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9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甲，女，1985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玥，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青，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某某，女，194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乙，男，1975年9月27日出生，汉族，现在浙江省第二监狱服刑。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志勇，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某甲因与上诉人袁某某、孙某乙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33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甲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改判鉴定费69300元由袁某某、孙某乙承担；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并依法判令上诉人、被上诉人继承、分割股票账户中的遗产部分价值825940.82元；3.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鉴定费（评估费）应由袁某某、孙某乙承担，即便是考虑到各方继承的份额和意思表示进行分担，上诉人也应分担17325元，两被上诉人应分担51975元。首先，本案为继承纠纷，因本案被上诉人自始至终认为上诉人无继承权利，所以才导致涉案房产的价值根本无从确定，上诉人迫于无奈，只能申请法院对涉案房产价值进行鉴定。其次，即便是考虑到法院认定的继承分割比例，即上诉人分得遗产份额为四分之一，袁某某分得遗产份额为二分之一，孙某乙分得遗产份额为四分之一，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分割比例，上诉人承担的鉴定费也应为69300/4=17325元。再次，本案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最终认定上诉人有一定继承权的话，也应按照继承份额分配评估费用”，故此，在被上诉人已经做出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上诉人分担鉴定费的三分之一，而不是按照继承份额分担四分之一，既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被上诉人的意思表示，应当依法予以改判。第二，本案股票账户价值系被继承人死亡时遗留的合法财产，其价值能够确定并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已得到确定，其当然能进行分割，也应当进行分割，一审法院未予分割，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股票账户中的股票、现金等均系被继承人遗留的合法财产，无论是根据继承法还是当前民法典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而股票账户中的股票以及现金资产，均系被继承人及其配偶在被继承人生前运用夫妻共同财产将现金转至股票账户，并进行股票买卖、证券投资等操作后的产物，其当然是有明确价值的，系被继承人的合法财产，应当依法进行继承分割。其次，一审法院在审理时认为“股票的价值不是确定的，它是随股市的涨落而涨落”，进而不予分割，该认定是不正确的。一审法院应当按照法律法规，并根据双方的意思表示，对涉案股票账户价值进行分割。且考虑到两股票账户一直处于袁某某的控制之下，可判令将该股票账户里的资产归袁某某所有，并给予上诉人现金补偿为宜。再次，一审法院根据其对股票价值错误的认识，作出“本院暂不予分割”的结论，实际上导致“永远无法进行分割”的结果，违背了法院不得拒绝裁判的基本原则，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最后，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结果，被继承人孙某峰、袁某某账户中股票份额及现金资产的一半为遗产，上诉人对股票账户中的一半价值为遗产无异议，故此，上诉人请求继承、分割股票账户中的遗产部分价值为1651881.63元/2=825940.82元。袁某某、孙某乙辩称，上诉人孙某甲的上诉请求依法不成立，应当驳回。袁某某、孙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3394号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错误的将被上诉人认定为上诉人的养女。事实上，被上诉人并非袁某某和孙某峰的养女，不是法定继承人，没有资格继承孙某峰的遗产。被上诉人是孙某峰、袁某某的外甥女，不是女儿，户口本上显示的母女关系并不真实。当初孙某峰把被上诉人的户口落到上诉人的户头上，是为了解决被上诉人上学的问题。不能仅因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个户口本上就机械的认为孙某峰、袁某某与被上诉人是父母子女关系。被上诉人的父母是聊城市沙镇耿海村的刘凤银和孙某萍。孙某峰是孙某萍的大哥，孙某萍家里孩子很多，家里很穷，孙某峰是军转干部，转业后分配到了国企，条件比孙某萍家里好很多。为了帮助他们减轻负担，也为了把孩子们培养出来，所以孙某峰夫妻就帮着带了两个外甥女（被上诉人和她的姐姐）。二人的想法是把两个孩子从农村带出来，接受城市里更好的教育，将来能出人头地，有个好前程。但是另一个大点的外甥女学习成绩不好，跟不上学习进度，就又回到了农村。被上诉人从小学习还可以，就留在济南上学了。到了被上诉人要上中学的时候，开始有了户籍要求，于是为了解决她上中学的问题，孙某峰就把她的户口迁到了袁某某的户籍上。虽然被上诉人的户口在袁某某的户籍上，但孙某峰、袁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关系并不是父母子女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和孙某峰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错误，被上诉人与孙某峰、袁某某之间也不成立事实收养关系。首先，孙某峰、袁某某和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的收养手续，不存在收养关系。其次，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事实的收养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事实收养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是收养当事人双方均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孙某峰、袁某某与被上诉人之间自始不存在收养关系。孙某甲的父母是刘凤银和孙某萍，是聊城沙镇的农民，他们夫妻俩是孙某峰的亲妹妹、妹夫，他们生了六个女儿，孙某甲是他们的小女儿。刘凤银和孙某萍无力抚养，所以将孙某甲交由孙某峰抚养。所以，孙某甲只是被孙某峰和袁某某抚养，双方不成立收养关系。三、假设孙某峰、袁某某和孙某甲之间成立事实收养关系，被上诉人也应因未尽到赡养义务而应当不分或少分遗产，一审判决无视上诉人提交的大量的证人证言、书面证言、视听资料等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尽赡养义务的证据，对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未作任何分析，仅凭一句“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其已尽到了基本的赡养义务”便全盘否定了上诉人的主张，显然是有失公正。一审中，为上诉人出庭作证的证人，都是了解案件事实且与上诉人没有利害关系的人，包括孙某峰所住两个医院（济南军总医院和山东省中医）的二十余名医护人员、病友、同事、邻居等人，孙某峰在济南军总医院和山东省中医连续住院长达十五年，他们最了解孙某峰及其陪护家属的情况，他们见证了袁某某如何十五年如一日的独自一人护理孙某峰，孙某甲是不是尽到了赡养义务，他们最有发言权。他们通过出庭作证、出具亲笔书写的书面证言证据和视听资料证据的形式，来证明孙某甲没尽到赡养义务的事实。他们是受人尊重的白衣天使，有一定的社会地位，客观公正性毋庸置疑，之所以愿意来作证，完全是出于最基本、最朴素的追求公平正义的正义感。孙某峰、袁某某作为舅舅舅妈，把孙某甲抚养大，孙某峰生病后，袁某某一人独自承担护理责任，孙某甲没照顾过，在孙某甲结婚时，袁某某在医疗费开销巨大，生活拮据的情况下，仍资助她20万元，对孙某甲可谓仁至义尽；而孙某甲却完全没有一点感恩之心，在她舅舅孙某峰住院近十五年期间，没照顾过一天。用医护人员、邻居、病友的话说，他们不想让东郭先生与狼、农夫与蛇的故事在现实中上演，所以要出来作证。如此客观、公正、真实的证据本应被采纳，但是一审法院却置若罔闻，在判决中对上述证据只字未提，有失公正。孙某甲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孙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继承、分割历下区某区13号楼1-502房产(房产证号：省直1111)、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某区12号楼1-105房产(房产证号：济南201700000)、历下区解放路112号某楼4-1101房产(原房产证号：历090000)；2.判令原被告继承、分割银行存款104874.4元；3.判令原被告继承、分割股票账户价值1651881.63元；4.判令原被告分割抚恤金、个人账户金65028.19元；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申请费、评估费及其他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袁某某与孙某峰系夫妻关系，被告孙某乙系被告袁某某与孙某峰之子，原告孙某甲与被告袁某某和孙某峰系养父母与养女关系。孙某峰于2020年7月4日病故。孙某峰与被告袁某某共有历下区某区13号楼1-502房屋一套，登记时间为2014年3月6日。被告袁某某与孙某峰按份共有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某区12号楼1-105房屋一套，其中孙某峰占用份额90%，被告袁某某占用份额10%，登记时间为2017年6月7日。2004年8月17日被告袁某某与山东普利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济南市解放路112号某楼4-1102房屋一套，登记时间为2014年2月27日，2020年9月23日被告袁某某与刘某、郝某签订济南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济南市解放路112号某楼4-1102及地下室卖给刘某、郝某，合同价款为2150000元，发票价款为2212454.64元。孙某峰去世时被告袁某某卡号为6212261602005510559银行卡金额为21.36元，卡号为6228480259123060073的银行卡金额为2554.62元，卡号为15116200460633826的银行卡金额为13263.53元，卡号为6217002340012572394的银行卡金额为11.71元，卡号为1605014430359292的银行卡金额为94.12元，孙某峰去世时及去世后卡内进账的卡号为1602110401025828750银行卡金额为73490.13元，卡号为6222021602001158825的银行卡金额为69.45元，卡号为6214835305974196的银行卡金额为12190.67元，卡号为1605014430339984的银行卡金额为333.45元，卡号为6226912502752562的银行卡金额为2304.67元，卡号为6226902500629805的银行卡金额为540.95元。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孙某峰丧葬费、一次性救济费及个人账户继承共计66028.19元(丧葬费1000元，一次性救济费61327.5元，个人账户继承额2000.69元，其他一次性金额1700元)，2020年8月27日转账至被告袁某某15116200460633826银行卡中。经原告孙某甲申请，山东弘裕土地房地产资产评估测绘有限公司作出鲁弘估字(2021)第012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价值时点2020年12月9日，济南市历下区某区13号楼1-502室总价为3270984元，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12号某楼4-1102室总价为3519327元，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某区12号楼1-105室总价为3106486元。一审法院认为，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外，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被告袁某某辩称原告孙某甲系外甥女，未办理收养手续，不应继承孙某峰遗产，综合双方证据及庭审笔录，经审查认为事实收养关系虽未办理合法手续，应按收养关系对待。原告孙某甲自小与被告袁某某、孙某峰在一起生活，可以认定原告孙某甲与孙某峰形成了事实上的收养关系，且根据原告孙某甲提供的相关证据，能够证实其已尽到了基本的赡养义务，原告孙某甲有权以第一继承人的身份继承孙某峰的遗产。因孙某峰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原则处理，由原告孙某甲、被告袁某某、被告孙某乙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均等继承。原告孙某甲主张被告孙某乙因刑事犯罪被羁押，至今未出狱，未尽到扶养义务，应当少分遗产，并提交刑事判决书予以佐证，经审查认为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被告孙某乙因不可抗力而无法对孙某峰尽扶养义务，不属于有扶养条件，应等额分配遗产。原告孙某甲主张被告袁某某私自将房产低价出卖给案外人刘某，出卖价款被其隐藏，系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的行为，经审查认为被告袁某某处分房产的行为系无权处分行为，应赔偿原告孙某甲、被告孙某乙因此造成的损失，但并非故意隐匿、侵吞或争抢遗产，被告袁某某应等额分配遗产。被告袁某某与孙某峰共同生活时间较长，在其去世前尽心照料，去世后办理丧葬事宜，应多分遗产。被告袁某某辩称原告孙某甲未尽赡养义务，经审查认为被告袁某某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孙某甲未尽赡养义务，故原告孙某甲应等额分配遗产。故法院根据具体情况依法酌定原告孙分得遗产份额为四分之一，被告袁某某分得遗产份额为二分之一，被告孙某乙分得遗产份额为四分之一。原告孙某甲主张继承、分割历下区某区13号楼1-502房产(房产证号：省直1111)，该房产系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属于孙某峰遗产，另一半为被告袁某某财产，因原告孙某甲不要求房产所有权，故被告袁某某、被告孙某乙共同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被告袁某某、被告孙某乙应支付原告孙某甲房屋补偿款408873元(3270984元÷2÷4)。原告孙某甲主张继承、分割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某区12号楼1-105房产(房产证号：济南201700000)，该房产系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其中的90%份额属于孙某峰遗产，10%份额为被告袁某某财产，因原告孙不要求房产所有权，故被告袁某某、被告孙某乙共同对该房产享有所有权，被告袁某某、被告孙某乙应支付原告孙某甲房屋补偿款698959.35元(3106486元×90%÷4)。被告袁某某辩称其没有时间去找结婚证，为了尽快办理出房产证，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明写了权属份额，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该房产的份额以登记为准，对于被告袁某某的辩称，不予采信。原告孙某甲主张继承、分割历下区解放路112号某楼4-1101房产价值(原房产证号：历090000)，该房产系夫妻存续期间共同财产，其中的一半属于孙某峰遗产，另一半为被告袁某某财产，该房屋已被被告袁某某卖给刘某、郝某，经鉴定价格为3519327元，山东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价款为2212454.64元，该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且被告袁某某未举证证实房屋的实际价款，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该价款已由被告袁某某领取，故被告袁某某应支付原告孙某甲房屋补偿款439915.87元(3519327元÷2÷4)。原告孙某甲主张继承、分割银行存款104874.4元，经审查认为认为银行存款系被告袁某某与孙某峰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52437.2元为孙某峰遗产，因此原告孙某甲应分得的金额为13109.3元(52437.2元÷4)。丧葬费4000元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已转账至孙某峰账户中，原告孙某甲提交殡葬费发票，但交款人显示为原告袁某某，无法认定殡葬费实际支出人，故对该4000元丧葬费在银行存款中作为法定遗产进行分割，殡葬费实际支出人可待证据充足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孙某甲主张继承、分割股票账户价值1651881.63元，经审查股票的价值不是确定的，它是随股市的涨落而涨落。因此，在作为一种财产分割时，既不能以它的票面值来确定它的价值，也不能以它的发行价来确定其价值；既不能以购买时的购买价确定其价值，也不能以分割时的股市价确定其价值。本案系继承纠纷，应以孙某峰死亡时其账户中股票的份额及现金资产，被告袁某某在孙某峰死亡时其账户中股票的份额及现金资产的一半为遗产，原告孙某甲提供的股票对账单截止时间为2020年11月10日，无法看出孙某峰具体遗产份额，因此对于上述股票，暂不予分割。原告孙某甲主张继承、分割抚恤金、个人账户金65028.19元，经审查认为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的个人账户继承额2000.69元系被告袁某某与孙某峰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1000.345元为孙某峰遗产，因此原告孙某甲应分得250.09元(1000.345元÷4)。其中一次性救济费61327.5元，其他一次性金额1700元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范围，应当由第一顺序继承人平均分割，但对死者生前照顾、扶养较多的一方可酌情多分，因此酌定原告孙某甲分得四分之一即15756.88元(63027.5元÷4)。原告孙某甲主张鉴定费69300元，并提交发票予以佐证，鉴定的三套房屋均属于遗产范围，因此酌定原告孙某甲应承担鉴定费23100元，被告袁某某应承担鉴定费23100元，被告孙某乙应承担鉴定费23100元。被告袁某某提交的借条及转款记录涉及第三人权益，权利人非本案当事人，对于该债务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权利人可另案主张权利。被告袁某某提交住院病案及结算单证实孙某峰住院期间费用由其承担，但未提交相应收费票据，且无法证实系被告袁某某个人财产支出，对被告袁某某的辩称不予采信。判决：一、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某区13号楼1-502房产（房产证号：省直1111）归袁某某、孙某乙共有，袁某某、孙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孙支付房屋补偿款408873元；二、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某区12号楼1-105房产（房产证号：济南201700000）归袁某某、孙某乙共有，袁某某、孙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某甲支付房屋补偿款698959.35元；三、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12号某楼4-1101房产（原房产证号：历090000）价款由袁某某领取，袁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某甲支付房屋补偿款439915.87元；四、银行存款104874.4元由袁某某领取，袁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某甲13109.3元；五、被继承人孙某峰抚恤金、个人账户金65028.19元由袁某某领取，袁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某甲16006.97元（15,756.88元+250.09元）；六、袁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某甲鉴定费23100元，孙某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某甲鉴定费23100元；七、驳回孙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由原告孙某甲承担10225元，被告袁某某承担20450元，被告孙某乙承担10225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孙某甲承担1250元，被告袁某某承担2500元，被告孙某乙承担125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规标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制定机关最高人民法院效力等级司法解释公布日期2020.12.29时效性现行有效》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起诉系发生在民法典法规标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制定机关全国人民代表大会效力等级法律公布日期2020.05.28时效性现行有效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孙某甲于1985年11月8日出生，袁某某称自孙某甲11个月时被抱来进行抚养，到了孙某甲要上中学的时候，开始有了户籍要求，于是为了解决上中学的问题，孙某峰就把孙某甲的户口迁到了袁某某的户籍本上，孙某甲真实身份系孙某峰的外甥女，是孙某峰妹妹的女儿，并没有办理收养手续，也不符合收养的条件。本院经审查认为，袁某某和孙某峰对孙某甲进行抚养时,《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尚未颁布实施（自１９９２年４月１日起施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学习宣传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的通知》第二条“收养法实施后,各级人民法院必须严格执行。收养法施行后发生的收养关系,审理时适用收养法。收养法施行前受理,施行时尚未审结的收养案件,或者收养法施行前发生的收养关系,收养法施行后当事人诉请确认收养关系的,审理时应适用当时的有关规定;当时没有规定的,可比照收养法处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七条第三款“养父母中有一方在收养时虽未明确表示同意，但在收养后的长期共同生活中，已形成了事实上收养关系的，应予承认”之规定,袁某某虽然辩称孙某甲真实身份是孙某峰妹妹的女儿，系孙某峰的外甥女，以此否认收养关系的存在，但是袁某某的户籍本上记载着孙某甲系其女儿身份，根据上述规定，应当认定收养关系成立。孙某峰去世后，孙某甲作为养女与袁某某、孙某乙同为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对孙某峰的遗产依法均享有继承权。袁某某认为孙某甲没有继承权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继承人孙某峰的遗产范围和继承份额如何确定的问题。丧葬费是死者单位给付的对死者亲属处理丧葬事务的一种经济帮助，它是用于解决死者家属在殡葬花销时所遇到的实际困难。丧葬费4000元山东省国际信托股份有限公司已转账至孙某峰账户中，孙某甲提交殡葬费发票，但交款人显示为袁某某，殡葬费已实际支出，不再予以分割。抚恤金是死者所在单位给予死者近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含有一定精神抚慰的内容，被继承人孙某峰去世后，其单位发放的抚恤金61327.5元不属于遗产，但可以参照遗产的处理原则、方式，充分考虑当事人各方与死者血缘关系的远近、共同生活时间的长短、对死者生前扶养义务履行的好坏等因素分配处理，故判决该抚恤金归袁某某所有，其酌情支付给孙某甲、孙某乙部分抚恤金。银行存款104874.4元，系袁某某与孙某峰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中一半即52437.2元为孙某峰遗产，该款归袁某某所有，其酌情支付给孙某甲、孙某乙部分银行存款。对于济南市历下区某区13号楼1-502房产（房产证号：省直1111）、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某区12号楼1-105房产（房产证号：济南201700000）及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12号某楼4-1101房产（原房产证号：历090000）价款中属于孙某峰的遗产部分，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孙某峰自2005年因脑干梗死，在济南军总医院和山东省中医医院住院治疗长达十五年，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十五年就是五千多天，袁某某十五年如一日的悉心照顾、护理着孙某峰，而对于植物人的护理，更需要付出比一般病人百倍的努力，这十五个年头袁某某用朴实的言行坚守着，默默坚持着，这种用心呵护，不离不弃，很好地诠释了什么是爱与责任，无疑是位伟大的妻子，也是值得称颂的。孙某甲2005年7月份从学校毕业，到北京参加工作，后去上海工作，在上海定居，在这期间虽然有来医院探望过，但是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尽了基本的赡养义务。子女赡养父母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法律规定的义务。赡养义务不仅包括子女对父母物质上的支持，也包括子女对父母生活上的帮助以及精神上的慰藉，而生活上的帮助和精神上的慰藉主要体现在子女对父母的探望、护理等方面，鉴于孙某甲上大学及工作后便不在济南生活至今，而孙某峰作为植物人，也感受不到对其精神上的慰藉，故孙某甲作为养女对孙某峰进行生活上帮助以及精神上慰藉的可能性较小，而对其进行赡养的途径只剩下经济上的供养，孙某甲亦认可并没有支付过医疗费，亦没有雇佣护理人员进行照料。孙某峰住院的五千多天里，孙某甲有多少天在医院里照顾提供生活上的帮助，在经济上提供了多少供养，及精神上的慰藉，与袁某某相比，可以说是微乎其微。孙某峰2020年7月4日去世后，孙某甲便在2020年9月21日提起诉讼要求分割财产，虽然提起诉讼是孙某甲的权利，但是在孙某峰去世尚未过“百日”的期间，目前尚未安葬，袁某某尚沉浸在丧夫的悲痛之中，即便袁某某和孙某甲没有血缘关系，但袁某某含辛茹苦地将孙某甲抚育成人，也是付出了巨大的心血和情感的，孙某峰和袁某某将孙某甲抚养成人，也尽了作为收养人应尽的义务，而此时孙某甲提起诉讼，没有用感恩之心对待父母的养育之恩，去体会袁某某的悲痛，去安抚受伤的七十多岁的老人，令袁某某更加心寒，这无疑是对袁某某的双重打击。双方收养关系建立后，收养人和被收养人之间就形成了拟制父母子女关系，具有法律上的权利和义务。因此，收养各方均应依照法律规定，正确地行使权利、履行义务。收养人的收养行为，除具有道义上的价值外，同时也蕴含一定的感情和生活方面的正当、合理的需求；收养人在履行了对被收养人的抚养教育义务后，有权得到正常的回馈。袁某某上诉称孙某甲只是看到了孙某峰、袁某某名下的房产和存款，却对二人欠下的巨额债务视而不见，孙某峰当年之所以会患上脑梗死，就是因为2004年底、2005年初做煤炭生意，向亲戚朋友借款400万元，结果被骗，400万元血本无归。孙某峰承受不住这沉重的打击，于2005年5月份突发脑溢血，脑梗死，从此之后就一病不起。除了这笔债务之外，孙某峰和袁某某的儿子孙某乙出事，也产生了一笔巨额债务，孙某峰病倒后，这些巨额债务一直是由袁某某偿还。到现在为止，已偿还了一大部分，尚有近200万元的债务，孙某峰去世后，其遗产应当优先偿还债务，清偿债务后，剩余部分才能进行分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对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给予鼓励，主要目的是弘扬中华民族的优良传统，保护老人的合法权益。尽“主要扶养义务”，是指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在生活方面承担了主要劳务，如做饭、照顾、护理等，或主要负担其生活费用，给予经济扶持。继承人与被继承人长期生活在一起，相互照顾体贴，对被继承人特别是老年人起到了精神慰藉的作用，理应多分遗产。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这是惩罚性的不均等，针对的是继承人有扶养能力和扶养条件，且被继承人又需要接受继承人的扶养，而继承人却不尽扶养义务的情况。就本案而言，孙某甲在外地、孙某乙因刑罚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其二人对孙某峰所尽的赡养义务，相比袁某某对孙某峰的扶养义务，微乎其微，且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孙某峰名下银行存款甚少，只有两套房产，孙某乙还有7年才能出狱，而作为养女的孙某甲与袁某某对簿公堂之后，关系也无法缓和，袁某某亦面临着老无所依的状态，而孙某甲现30多岁，定居上海，亦非生活困难之人。孙某甲提起诉讼，目的并非简单分割而是要求袁某某支付现金，孙某乙因犯罪两次入狱的行为，让父母付出巨额赔偿，对于父母而言，均系“不孝”之举。家庭是社会的基本细胞，为了更好地弘扬家庭美德，体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家庭应当树立优良家风，弘扬家庭美德。家庭成员应当敬老爱幼，互相帮助，维护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关系。尊老爱幼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幼有所爱，老有所养是人们崇尚的美德，也是基本伦理道德观。家庭应当是最不希望等价交换、最充满人类亲情的地方，需要体现保障与福利属性，体现保护弱者和利他的价值取向。孙某乙以被告身份应诉，又与袁某某作为上诉人提起上诉，但其并没有明确表示要继承分割遗产的意思表示，但其也应当分得遗产。故本院判决袁某某对于孙某峰的遗产应多分，孙某甲和孙某乙少分，判决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某区13号楼1-502房产（房产证号：省直1111）及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某区12号楼1-105房产（房产证号：济南201700000）归及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12号某楼4-1101房产（原房产证号：历090000）所得价款归袁某某所有，由其酌情支付给孙某甲和孙某乙财产分割款（包含房产、银行存款、抚恤金、个人账户金）各25万元。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12号某楼4-1101房产（原房产证号：历090000）所得房款是否还存在，孙某甲并无证据证实，但是本案中已经分配给袁某某，故如尚有未偿还的债务，亦由袁某某一人负责偿还。孙某甲主张继承分割股票账户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孙某甲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足够的新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分析认定，对股票账户暂不予分割，并无不当。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双方在一、二审审理应负担的数额情况，同时为便于执行，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在本案中对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一并酌情综合处理，鉴于袁某某取得了孙某峰的大部分遗产，故相应的费用由袁某某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由袁某某承担，保全费5000元，孙某甲已实际支出，由其承担；一审的鉴定费69300元，由袁某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袁某某负担。综上所述，孙某甲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孙某乙、袁某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2民初13394号民事判决；二、位于济南市历下区某区13号楼1-502房产（房产证号：省直1111）、位于济南市历城区彩石镇西彩石某区12号楼1-105房产（房产证号：济南201700000）及济南市历下区解放路112号某楼4-1101房产（原房产证号：历090000）所售房款归袁某某所有；三、孙某峰银行存款104874.4元及孙某峰抚恤金、个人账户金65028.19元归袁某某所有；四、袁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分别支付孙某甲和孙某乙财产分割款250000元，共计500000元；五、袁某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孙某甲鉴定费69300元；六、驳回孙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减半收取40900元，由袁某某承担，保全费5000元，由孙某甲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袁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蔺双祝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字晨书 记 员 朱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