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再1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初庄，女，1953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沈阳市皇姑区，现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娥，女，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系初庄女儿，户籍地沈阳市皇姑区，现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鹤，女，198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系初庄女儿，户籍地沈阳市皇姑区，现住沈阳市沈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靓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于洪区北陵乡小韩村。法定代表人：李文贵，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娜，女，1994年11月29日出生，蒙古族，系靓马公司员工，户籍地辽宁省阜新市新邱区，现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初庄与被上诉人沈阳靓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靓马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2015）于民二初字第0748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辽0114民监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9年12月17日作出（2018）辽0114民再1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5）于民二初字第07484号民事调解书；驳回初庄的起诉。初庄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20年4月17日作出（2020）辽01民再73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4民再11号民事裁定；本案指令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1年4月9日作出（2020）辽0114民再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初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初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天娥、郑天鹤，被上诉人靓马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初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14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初庄所有，靓马公司协助初庄办理房证相关手续或发回重审。对一审判决的赔偿1000元违约金有异议，因为在执行和解协议中，靓马公司承诺在2018年3月31日前如果没有给初庄办房证就赔偿违约金3万元及利息，如果办房证的时候契税超过1.5%部分由靓马公司承担。初庄不认可调解书，没有给其确权；3.一审、二审费用由靓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于洪法院撤销（2015）于民二初字第07484号民事调解书无法律依据，该调解书是在合法和自愿的情况下达成的；2.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一房二卖，属于无权处分，事实认定不清。因为初庄在案涉房屋居住10年之久，张仲弢并未取得房屋产权证和他项权证，不是房屋所有权人；3.一审法院认为初庄要求确权和协助办证的请求不符合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初庄支付了购房款并居住案涉房屋十余年属于善意取得；4.一审判决理由与判决结果相互矛盾。靓马公司辩称，初庄购买的房屋系从原业主赫立手里购买的二手房，不是直接从开发商处购买，该房屋目前还在银行按揭贷款，贷款由靓马公司负责偿还。靓马公司承认房屋是初庄的，不存在一房二卖。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再5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2007年10月17日，靓马公司为案外人赫立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170号1-1-2房款，收款金额580000元。2011年，初庄从案外人赫立处购买了本案诉争房屋。2011年7月21日，初庄与靓马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初庄购买坐落于于洪区房屋（建筑面积173.24平方米），总房款58万元，约定由初庄一次性支付总房款；合同约定，靓马公司应当在2014年6月30日前为初庄办理产权登记，逾期由靓马公司向初庄支付违约金1000元。初庄在交付房款后，靓马公司在上述提到的收款收据上将赫立的名字变更为初庄。随即初庄入住诉争房屋一直居住使用至今，并交纳了采暖费、水费等费用。2015年4月7日，沈阳市房产局解遗领导小组办公室发布的《关于准予“小韩村”项目购房业主办理房屋权属登记的通知》（沈房解遗[2015]6号文件）决定准予对“小韩村”项目购房业主办理房屋权属登记，“小韩村”项目位于于洪区，由沈阳靓马集团公司建设，本次准予登记386套房屋。其中登记的259号房屋为本案诉争房屋。诉争房屋坐落在于洪区白山路158-170号1-1-2,建筑面积173.24平方米。该房屋于2004年10月25日进行了合同备案，买受人为张仲弢，出卖人为靓马公司;该房屋于2004年11月3日进行了抵押权预告登记,义务人为张仲弢，权利人为交通银行沈阳金厦广场支行，贷款金额为380000元，抵押登记期限从2004年11月3日至2029年11月2日。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再5号民事判决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靓马公司对涉案房屋存在“一房多卖”的情形，一是靓马公司在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张仲弢，并于2004年10月25日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并用涉案房屋抵押贷款，办理了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二是在2007年10月17日，靓马公司为案外人赫立出具专用收款收据一份，收款事由为170号1-1-2房款，收款金额580000元；三是在2011年7月21日，初庄与靓马公司签订涉案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交付了房款并使用房屋至今。由此可见，靓马公司于2004年10月25日将涉案房屋出卖给张仲弢，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并用涉案房屋抵押贷款，办理了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在此之后，靓马公司在未征得张仲弢同意的情况下又两次处分涉案房屋，属于无权处分。初庄原审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确认初庄购买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商品房的所有权归初庄所有；靓马公司即刻为初庄办理房屋权属证明的相关手续，协助初庄办理取得所购房屋产权证；2.判令靓马公司支付初庄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证违约金1000元以及违约日至支付日所产生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靓马公司承担。初庄在一审法院该次再审中的请求为：1.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归初庄所有，依法判令案涉房屋现存的合同备案、抵押预告登记无效；变更案涉房屋的合同备案人为初庄。2.依法判令靓马公司履行《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法律义务，为初庄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并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支付初庄逾期办证违约金及至支付日的利息和滞纳金。（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已付购房款总额，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3.依法判令靓马公司履行（2017）辽0114执2824号《执行和解协议》法律义务，为初庄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并支付初庄赔偿金30000元及至支付日的利息和滞纳金。4.诉讼费由靓马公司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05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根据该司法解释规定，一审法院对初庄原审的请求进行审理。再审请求中增加的诉讼请求，由于超出原审诉讼请求，初庄可以另行起诉。关于初庄提出的确认其购买的位于沈阳市于洪区商品房的所有权归其所有；靓马公司即刻为其办理房屋权属证明的相关手续，协助其办理取得所购房屋产权证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初庄取得涉案房屋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但却没有登记，没有满足第3项关于登记的条件，因此初庄的该请求无法支持。关于初庄提出的要求靓马公司支付其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证违约金1000元的请求，因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初庄提出的要求靓马公司支付其逾期办理房屋产权证违约金利息的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0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405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15）于民二初字第07484号民事调解书；二、沈阳靓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初庄逾期办证违约金1000元；三、驳回初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53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沈阳靓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与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再5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初庄自认2013年11月知晓案涉房屋有备案登记和预告抵押登记，并将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第十五条关于产权登记的约定变更为出卖人应当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2014年6月30日前，将办理权属登记需要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本院认为，因本案系法院依职权启动的再审案件，本案首先应审查初庄与靓马公司是否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及初庄对靓马公司是否享有要求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的诉权。初庄虽陈述其从赫立处购买房屋，但是随后初庄与靓马公司重新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靓马公司也把房款收据更改为初庄的名字并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初庄与靓马公司之间已成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十五条的约定，靓马公司应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其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因靓马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此义务，故靓马公司已构成违约，初庄对靓马公司享有要求办理案涉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的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提出证据证明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的，可以申请再审。经人民法院审查属实的，应当再审”的规定,对生效调解书再审的法定事由是调解违反自愿原则或者调解协议内容违反法律规定。首先，关于原审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问题。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房屋在初庄提起诉讼前就已存在备案登记和预告抵押登记是明知的，本案原审中，靓马公司代理人具有和解的权限，初庄未对靓马公司代理人的代理权限提出异议，靓马公司与初庄本人达成和解并在和解协议上签字确认。原审法院对和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制作了（2015）于民二初字第07484号民事调解书，因此本案原审调解不违反自愿原则问题。其次，关于原审调解协议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初庄与靓马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的内容为：“一、沈阳靓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应于2016年6月30日前为初庄办理初庄购买的本案涉诉房屋，位于沈阳市于洪区的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初庄放弃就该房屋对沈阳靓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逾期办证违约金的请求权及相应诉权；二、沈阳靓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承诺如未在2016年6月30日前办理完毕初庄涉诉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应立即向初庄给付该房屋逾期办证违约金1000元，并继续为初庄办理该房屋所有权登记手续。或初庄另行行使退房及索赔诉权；三、初庄、沈阳靓马房屋开发有限公司双方无其他纠纷。”从调解协议的内容可知，正是因为初庄与靓马公司均已明知案涉房屋存在备案登记和预告抵押登记，才达成了补充型调解协议内容。如果靓马公司在2016年6月30日前将案涉房屋上的备案登记和预告抵押登记予以涤除，那么初庄和靓马公司就可以按照调解协议第一条履行；如果靓马公司未履行调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义务，靓马公司应按调解协议第二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纵观整个调解协议，调解协议只是对案涉房屋产权办理及不能按时办理的后果进行了约定，未对其他进行约定，初庄和靓马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未超出双方当事人处分权的范畴，不涉及案外人的权益，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社会公序良俗，调解协议内容合法。因此可以认定本案原审调解并不违反自愿原则和合法原则。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4民再5号民事判决；二、本案终结再审程序。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 亮审 判 员  罗冠杰审 判 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高 聪书 记 员  郭丹丹本裁定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人民法院对调解书裁定再审后，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当事人提出的调解违反自愿原则的事由不成立，且调解书的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裁定驳回再审申请；（二）人民检察院抗诉或者再审检察建议所主张的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理由不成立的，裁定终结再审程序。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裁定中止执行的调解书需要继续执行的，自动恢复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