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2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小芳，女，1976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宇，男，1973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威威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澄杨路1504号。诉讼代表人：许凤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小芳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威威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威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小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其为证明工资标准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受其他同类案件判决结果的影响，未独立审理本案，片面采信威威公司管理人提供的证据，而该证据有造假的嫌疑。威威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姜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职工破产债权，在诉讼中明确其诉请为：确认姜小芳对威威公司享有职工债权257386元（2013年1月-2015年6月的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金184062.50元（11875元/月*15.5月），因拖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64346.50元（257386*25%）和加付赔偿金257386元（257386*100%），以上合计76318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小芳于2002年1月入职威威公司，担任技术计划负责人，于2015年7月被威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章洪良安排至江阴东恒新材料特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工作。威威公司与东恒公司为关联公司。2017年3月23日威威公司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与姜小芳解除劳动关系。2004年1月-2017年2月威威公司为姜小芳缴纳社会保险。其中，2013年、2014年、2015年威威公司分别为姜小芳代缴个人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2514.38元、2551.56元、2724.18元。一审中，双方确认工资发放习惯为平时每月发放生活费，其余工资年底一次性支付；2013年姜小芳收到22000元工资，2014年收到21950元工资，2015年收到6000元工资。另查明，2018年8月2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江苏新海岸化工有限公司对威威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无锡东林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为威威公司管理人。姜小芳于2018年9月19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威威公司欠付工资257386元，经济补偿金184062.50元。因威威公司管理人对姜小芳主张的职工债权未予以认定，姜小芳遂诉至法院，诉请如前。一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威威公司结欠姜小芳的工资数额；二、威威公司应支付姜小芳的经济补偿金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威威公司结欠姜小芳的工资数额。姜小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3-2015年度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初威威公司及东恒公司的财务人员承全芬、吴晓燕按照老板章洪良授意的数据制作并加盖公章，证明威威公司所欠工资事实。该工资明细单记载姜小芳2013年度总工资为142500元，已付工资24328元，结余工资118172元；2014年度总工资为142500元，已付工资24556元，结余工资117944元；2015年度总工资为30000元，已付工资8730元，结余工资21270元；合计总工资为315000元，已付工资57614元，结余工资257386元。2.2010年2月10日由农业银行数额为26193元的存单复印件、公司转账支票及记账凭证复印件，该款项即为姜小芳2009年年终部分工资，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09年有据可查的年薪为40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10000元，总计年薪近60000元。3.威威公司注销账户查询单，农业银行工作人员在注销账号后面写明存单金额，第三个账号存单面额记录为46488，该款项为2010年年终部分工资，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10年有据可查的年薪为60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10000元，总计年薪近70000元。4.2012年1月19日中信银行定期存单以及年终工资明细，其中姜小芳的存款金额为51403元，该款项为2011年年终部分工资，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11年有据可查的年薪超过65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20000元，总计年薪80000余元。5.姜小芳个人农业银行交易卡交易明细、银行开具的查询单，显示2013年2月8日威威公司汇款50624元，该笔款项为2012年年终工资部分，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12年有据可查的年薪超过65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20000元，总计年薪80000余元。6.姜小芳分别于2019年5月27日、29日和章洪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章洪良用带有本地方言特色的语气认可了工资明细表是真实的，还称该工资表得到社保所认可。7.姜小芳与威威公司在2012年3月10日签订了行政管理人员岗位保证金合同、300000元交款收据及威威公司债权审核反馈单，威威公司多年未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因姜小芳于2014年购房及2016年装修曾向章洪良提出催要保证金，章洪良为避免不良连锁反应，答应以个人名义另行借款给姜小芳。2014年10月、2016年下半年章洪良授意承全芬用其名下的农行卡分别转给姜小芳累计240000元（2014年10月14日转账60000元、2016年7月28日转账30000元，2016年8月22日转账30000元，2016年9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0月25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1月28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2月26日转账30000元），该240000元不属于工资。8.章洪良2020年12月2日本人签名的证明，证明2014年至2016年间承全芬个人农行卡分批转给姜小芳累计240000元，为姜小芳与章洪良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与企业行为无关，更不属于提前预支工资或补发工资。证明的主要内容：本人章洪良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间，姜小芳因购房及装潢向本人提出借款，并承诺待公司支付岗位保证金及利息后偿还，于是本人授意由承全芬在其名下的个人农行卡上分批转给姜小芳累计240000元，此款项为本人与其个人的借款行为，与企业行为无关，更不属于提前预支或补发工资。9.东恒公司提供的所谓2013年至2016年工资发放表，姜小芳认为表格为恶意伪造。威威公司对证据1工资明细单上记载的金额真实性存有异议：首先，该明细单记载金额与姜小芳提供的银行流水不符，陈全芬在其本人的案件中陈述该明细单的制作过程并没有真实依据，是章洪良自己定的工资总额，故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次，姜小芳陈述2009年度至2012年工资与工资明细单上记载的金额相距甚远。对证据2、3、4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提供原件核对，而且与本案工资无关联，不能证明姜小芳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工资标准。对证据5银行流水中9999的账号并非威威公司账号而是会计承全芬的账号，承全芬在章洪良的授意下将威威公司的资金作为工资发放给姜小芳。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聊天内容十分模糊，并未表明姜小芳结欠工资的来源事实和金额。对于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已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将该岗位保证金债权作为普通债权进行了认可，与本案无关，可以认为240000元为姜小芳工资。对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定，章洪良在多次陈述中均未向管理人陈述该事实。证据9是管理人在接管过程中由东恒公司通过交接手续向管理人提供的，并非管理人虚构伪造，至于2013-2016年度工资单系原东恒公司委托会计事务所出具的，由管理人向会计事务所调取，但是对其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并没有出具意见，在本案中也没有作为证据提供。威威公司为证明其公司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许峰、顾琴娟仲裁申请材料以及管理人与赵燕兵、顾琴娟、承全芬三人所作的调查笔录，证明威威公司实际控制人章洪良出具的工资明细单未框定欠付员工的范围，从侧面印证系虚构破产债务，不得作为定案证据；另外，许峰并非东恒公司员工，顾琴娟并非威威公司员工，却凭工资明细单申请仲裁，东恒公司的财务人员承全芬陈述，章洪良在制作工资明细单时没有任何依据。承全芬陈述：其是东恒公司出纳，其申报债权时提供的2013年-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载明的金额不完全准确；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年初，章洪良让财务制作的，一共十几个人，都是四年没拿工资的，清单都是其和吴晓燕制作，章洪良核对后让其盖章，章洪良自己定的总工资，没有依据，章洪良当场说多少就记多少，已付工资是根据每月生活费计算的。2.威公司2012年度、2014年度年终工资结算单，来源是管理人接管到的威威公司财务账册，证明姜小芳2012年度应发工资35000元，已付工资12000元，社会保险费2376元，结余工资20624元；2014年度全年工资34800元，已付工资12000元，社会保险费2556元，结余工资20244元。3.姜小芳2012年至2015年6月个税申报清单，是管理人至税务局调取所得，显示姜小芳2013年度申报工资为34910元，2014年度申报工资为34800元，2015年至1月至6月份申报工资为17400元。4.东恒公司2016年财务账册数据，证明姜小芳2016年的工资总额为45000元。姜小芳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许峰当时作为东恒公司的总经理，并不参与威威公司管理，其笔录与本案无关；管理人以章洪良弟媳顾琴娟未在公司上班，却持有员工工资明细单为造假，从而认定姜小芳持有工资明细单同样造假，其逻辑混乱；承全芬的陈述不能推翻工资明细表；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首先2012的年份是手写，不代表就是2012年，2014年的工资结算单无老板章洪良以及负责人及收款人签字；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个人所得税按照最低标准缴纳是企业通用的避税方式，并不意味该数据为姜小芳实际工资；对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怀疑伪造。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姜小芳于2002年1月进入威威公司工作，2015年7月被章洪良安排至东恒公司工作，而威威公司与东恒公司系关联公司，威威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与姜小芳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姜小芳申请仲裁未超过时效。故对于威威公司辩称姜小芳主张权利超过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姜小芳的工资认定：1.姜小芳提供的2013年-2015年度工资明细单载明的已付工资与姜小芳陈述、银行汇款金额并不对应；而且根据承全芬的陈述该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年初章洪良让财务制作的，清单都是其和吴晓燕制作，章洪良核对后让其盖章，章洪良自已定的工资；另外，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许峰、顾琴娟的笔录，许峰、顾琴娟并非东恒公司、威威公司员工，却也凭工资明细单申请劳动仲裁主张工资报酬。故2013年-2015年度工资明细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2.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证据证明约定了工资标准，工资发放为平时发放生活费1000元/月，其余工资年底一次性支付。3.2013年至2015年6月姜小芳均申报个人所得税（以下简称个税），2013年威威公司缺少财务账册，根据姜小芳2014年的个税申报清单及威威公司的财务账册所记载的姜小芳的工资，可以看出两者数据一致，因此，本院根据姜小芳的个税申报金额认定姜小芳的工资。姜小芳2013年的工资总额为34910元，2014年工资总额为34800元，2015年1-6月份工资总额为17400元，合计87110元。扣除2013年威威公司认可的21900元、代缴社会保险2514.38元、2014年21950元、代缴社会保险2551.56元、2015年6000元、代缴社会保险1362.09元，威威公司共计还应支付姜小芳工资30831.97元。关于工资中是否扣除60000元。双方均确认工资发放习惯为平时每月发放生活费，其余工资年底一次性支付。60000元的汇款时间为2014年10月14日，除了该笔款项，还有6笔共180000的款项汇款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8月22日、9月30日、10月25日、11月28日、12月26日，从汇款时间可以看出不符合发放工资的惯例，姜小芳亦陈述上述款项发生的原因系因姜小芳讨要岗位保证金未果，章洪良答应以私人名义借给姜小芳，上述60000元不宜认定为工资款项，考虑到在破产案件中，职工债权为优先债权，故60000元不应从本案的工资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姜小芳主张的因拖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64346.50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姜小芳主张的因拖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加付赔偿金257386元，因本案不存在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后，用人单位逾期仍不支付的情况，故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威威公司应支付姜小芳经济补偿金数额。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姜小芳于2002年1月进入威威公司工作，2015年7月姜小芳被威威公司派至东恒公司工作，2017年3月23日威威公司与姜小芳解除劳动关系。因姜小芳在威威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前，是被派至东恒公司工作，东恒公司的财务账册证明姜小芳2016年的工资为45000元，故认定姜小芳解除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3750元（45000元/12），故姜小芳经济补偿金为58125元（3750元/月*15.5个月）。综上，威威公司结欠姜小芳工资30831.97元，经济补偿金58125元，合计88956.97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姜小芳对威威公司享有职工债权88956.97元；二、驳回姜小芳的其余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判决记载的质证过程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小芳根据2013-2015年度工资明细单主张威威公司未付2013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的工资为257386元，该项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理由：1.威威公司存在向非本单位员工出具同类工资明细单的情况，也存在由章洪良自定总工资，没有依据即出具工资明细单的情况，因此，姜小芳向本案提供的2013-2015年度工资明细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工资标准和结余未付工资的证据；2.威威公司在平时每月发放工资时没有曾按照该工资明细单所记载的月工资标准实际履行过的事实，无法通过履行情况印证工资明细单所反映的工资标准是真实的；3.姜小芳主张其2009年总工资近六万，2010年总工资近七万，2011年与2012年每年的总工资均为八万有余，但是，其所提供的证据多为存单，无法证明是当年度的工资收入，因此，也无法佐证姜小芳所主张的其2013年至2015年的工资标准。在姜小芳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工资标准的情况下，根据威威公司财务资料并参考同期个税申报清单确定2013年1月至2015年6月的未付工资具有合理性和可行性。姜小芳称管理人提供的财务资料有造假嫌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于威威公司应付该期间的未付工资为30831.97元予以确认。因拖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加付赔偿金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姜小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志诚审判员  郭继光审判员  许晓倩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