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忆晨，男，1974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网格铝材店，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锡通村。经营者：沈国庆，男，1954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平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明。原审第三人：陈秀兰，女，1951年2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杨忆晨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网格铝材店（以下简称铝材店）、原审第三人陈秀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锡山法院）（2019）苏0205民初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忆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铝材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杨忆晨为无锡市卡耐阳光经营部（以下简称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一）一审法院仅根据《转让协议》及其代为收取卡耐经营部的部分货款两点事实即认定其为实际经营者，存在以下问题：1.《转让协议》客观上系伪证，既不是其本人签署，同时又是复印件，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既然一审法官不能确认签字系杨忆晨本人签署，无法排除该证据为伪证的可能性，又谈何通过记载的主体信息进行判断。案件的庭审中，其出示了大量陈秀兰签署的相关文件，为何不以这些合同来认定陈秀兰为实际经营人。《转让协议》同时还是复印件，进一步丧失了其作为有效证据的客观性。《转让协议》复印件中并没有签署日期，仅在协议内容中涉及了租赁期限从2015年1月1日起，法院却仅凭此认定协议签订日期为2015年1月1日，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以其代收代付卡耐经营部的款项而认定其为实际经营者，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在卡耐经营部的日常经营中，其他店员也存在代收代付的情形，且其他店员还对外以业主名义宣传，案外人潘浩量在消防询问笔录中称自己是业主，可见因大家都是亲戚，管理性事务都是一起做的，不能将参与运营管理就作为实际经营人。（二）（2019）苏0205民初第897号判决确认了实际经营人与登记经营人一致均为陈秀兰。该案系火灾发生仓库所有人作为原告提起，对于实际经营人相关情况的认知上，无锡奔马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马公司）最具有发言权，本案的裁决结果也与上述判决认定事实不一致。（三）其作为卡耐经营部员工，长期以来陆续将经营收益支付给实际经营人陈秀兰。陈秀兰身体状况欠佳，年级偏大不适宜过于频繁操作日常事务，由其代劳具有合理性。（四）其是无锡市晨竹烟酒店（以下简称烟酒店）的负责人，这一事实为（2019）苏0213刑初422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同样是个体户，由烟酒店的登记情况可知，若自己经营就不会让别人来代名注册。反之如果注册的是别人的名字，自己的身份就不是经营者。综上，法院认定杨忆晨为实际经营者，无事实依据。二、法院判决卡耐经营部与奔马公司责任比例为7：3，显失公平，不能客观反应双方责任问题。三、区分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的目的，在于解决经营获得的合同责任及产品侵权之类的侵权责任，但是本案是意外火灾事件，火灾发生原因至今没有查明，其和陈秀兰本身也是这次灾难的受害者，意外本身和“经营”无关的，在这种情形下，根本没有必要区分登记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的身份，直接以登记的经营者作为责任主体并没有背离公平正义的原则，并且其和陈秀兰对此认定也予以认可，连带责任必须要有法律上的明确依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只是程序法上的规定，非确认实体责任的依据。被上诉人铝材店二审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希望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陈秀兰二审未作陈述。铝材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忆晨支付其赔偿款1196079.89元以及诉讼费7062.3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忆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原告铝材店与被告奔马公司，第三人陈秀兰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锡山法院受理后经审理查明认定如下事实：铝材店与陈秀兰为经营者的卡耐经营部均承租奔马公司出租的店铺进行经营活动。经营期间铝材店向保险公司投保有财产保险综合险。2018年12月10日19时10分，无锡市“119”指挥中心接到报警称无锡市东风型材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管理的东风型材城E区19-36号发生火灾，消防大队即组织消防力量前往施救。火灾造成东风型材城各类型型材及仓库过火烧损。该起事故经消防大队调查，于2019年1月16日对起火原因作出如下认定：此次火灾起火部位位于东风型材城E区E19-21卡耐经营部，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起火、排除外来火种引起的火灾、排除遗留火种引起的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火灾发生时，卡耐经营部内已经无人，经由他人报警消防大队出警救火，消防大队前往施救出动了多台消防车。卡耐经营部承租的店铺，其内部主线路由奔马公司铺设，其他电气线路由卡耐经营部从主线路接入使用。火灾起火点位于卡耐经营部办公室外通道，但属于卡耐经营部租赁使用区域。卡耐经营部用电主要用于空调和照明。由于奔马公司向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锡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有财产保险综合险。火灾发生后，泛华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公估公司）对火灾损失进行了定损，于2019年9月16日出具了公估报告书，定损确定铝材店因本起火灾事故造成的货物、货架及办公用品损失金额为1786227.5元，其中存货损失1564173.50元，货架及办公用品损失222054元。按照保险理赔程序，奔马公司收到铝材店233179.94元理赔款后，全额转账交付了铝材店。铝材店的剩余损失1553047.56元未获赔付。铝材店为了维持经营，暂时租用奔马公司其它场地以作经营使用，由此产生租金、材料费、人工搬运费等损失，合计155638元。该案锡山法院认为：奔马公司对租赁房屋的出租为有权出租，奔马公司与铝材店双方缔结租赁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铝材店与奔马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有效。消防大队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过程中形成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发生火灾事故的起火点位于陈秀兰的卡耐经营部内，由于火灾事故认定书认为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起火、排除外来火种引起的火灾、排除遗留火种引起的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又没有其它证据能够确切证明引发火灾的其它原因，法院认为引起火灾系电气线路故障造成具有高度盖然性，推定卡耐经营部内电气线路故障为此次火灾造成的原因。由于卡耐经营部为起火点房屋的承租人，承租人系租赁房屋的直接有权占有人、使用人，其在租赁使用期间对房屋的安全及存在的安全隐患负有直接的管理和注意义务，该管理责任及安全注意义务大于出租人奔马公司。其如发现安全隐患属于出租人义务范围的，负有及时通知出租人的义务，以使出租人及时履行维护房屋安全的责任。奔马公司作为房屋出租人其对出租房屋也具有一定管理义务，但其为出租房屋的间接占有人，较之卡耐经营部就承租房屋的管理义务为次。本案中，卡耐经营部注销后，作为承继卡耐经营部权利义务的陈秀兰虽然抗辩起火系通道中的主线产生电路故障引起，但支持其抗辩的证据明显不足，其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卡耐经营部及铝材店均抗辩火灾发生后，消防大队的救火车到场后，租赁市场的消防栓没水，造成了过火面积扩大，责任在于奔马公司没有按照消防安全要求提供消防安全设施，为此奔马公司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陈秀兰、铝材店的以上主张，主要建立在消防大队进行事故调查中谢继琴的陈述，以及举证的几分钟救火视频片段，以及火灾后奔马公司对地面开挖重新铺设消防管道事实之上。上述证据材料中，谢继琴的陈述属于消防大队的调查材料，消防大队调查多人并不仅仅谢继琴一人，且其与铝材店存在利害关系，其并非本案中的证人，不具有证人证言的资格，谢继琴陈述的事实并未得到消防大队的认定，故该事实不足为信。关于救火视频，画外音虽显示有一人在说消防栓没水，但该视频只是局部画面，且比较短暂，视频显示的视野较窄，说话人身份不清，也无其它证据有效印证，故该视频不足以证明消防栓无水的事实。至于火灾发生后，奔马公司对地面开挖铺设管道，奔马公司解释只是把原来的管道进行了拓宽，并非消防栓没水。该解释合理，法院予以采信。综合以上材料，锡山法院认为陈秀兰、铝材店举证的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对待证事实的证明力尚达不到高度盖然性，据此其该部分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中火灾损失的确定，根据公估报告的评估结论认定铝材店的火灾事故损失为1786227.5元，其中保险公司已经交付233179.94元，尚有火灾直接损失1553047.56元未获赔偿。关于铝材店主张其火灾发生后为维持经营导致的经济损失155638元的事实，根据铝材店举证的证据可以证明为事实，予以确认。铝材店主张该损失应为80000元，属于其毛估，并无依据证实，不足为信。法院认为火灾的责任方为陈秀兰及奔马公司，陈秀兰对火灾损失负有主要责任，奔马公司为次要责任。奔马公司主张其承担10%责任依据的是（2018）苏0205民初897号判决书，但法院注意到，陈秀兰在该案中承担90%的责任系基于其对自己处分权的行使，而非法院以职权作出的认定，故该案中的责任划分并不适用于本案。造成本案中火灾的原因系卡耐经营部及奔马公司对房屋电气线路疏于管理发生电气线路故障所导致，其中卡耐经营部对其使用范围内的安全隐患负有直接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奔马公司作为出租方由于主线路系其铺设，对其铺设的线路安全也负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故对事故发生也具有一定责任，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据此确定陈秀兰承担70%的责任，奔马公司承担30%的责任。2020年7月20日（2020）苏020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认定奔马公司、陈秀兰分别应赔偿铝材店512605.67元、1196079.89元，陈秀兰负担诉讼费7062.3元。该民事判决现已生效。在原告无锡市锡山区罗氏铝材经营部（以下简称罗氏经营部）与被告陈秀兰、杨忆晨，第三人奔马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审理中，罗氏经营部提供：1.无锡东风建材装饰商城《房屋的使用费租赁合同协议》，载明甲方为奔马公司，乙方为杨忆晨，甲方向乙方提供Ｅ19、Ｅ21、Ｅ20半间、Ｅ20半间，合同落款盖有奔马公司印章，并签有杨忆晨的名字。罗氏经营部陈述该合同系杨忆晨与奔马公司签订，拟证明杨忆晨系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杨忆晨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陈述该合同并非其签署。奔马公司陈述其持有该合同原件，关于杨忆晨的签名，经核实应该是卡耐经营部的其他人员代签。2.卡耐经营部网站截屏图片，显示网址为ｙａｎｇｙｃ20088.ｄ17.ｃｃ，联系人为杨忆晨，联系手机为138××××7878，地址为无锡市东风型材市场Ｅ区××号。罗氏经营部认为网站的域名系杨忆晨名字简写，联系人为杨忆晨，手机号也系杨忆晨手机号码，可以证明杨忆晨系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陈秀兰、杨忆晨对网站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网站域名的所有权人无法确认，是否系卡耐经营部委托他人推广无法确认，网站并未对外宣传该经营部的经营者为杨忆晨，由于杨忆晨替母亲打理该店铺，若在委托他人进行推广的前提下，将联系人写成杨忆晨有利于业务的沟通，并不能代表杨忆晨就是该店铺的实际经营者。3.《转让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其中，协议载明甲方杨忆晨，乙方杨希凡，丙方东风型材城，三方同意甲方将Ｅ23转让给乙方，协议落款处甲方签有杨忆晨，乙方签有杨希凡，丙方盖有东风公司印章。电子回单载明杨希凡于2018年6月28日向杨忆晨转账支付15040元，交易摘要为阳光板。罗氏经营部拟以此证明杨忆晨以卡耐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的身份对外签订《转让协议》并收取租金。杨忆晨认为《转让协议》甲方的签字并非其本人签署。4.杨忆晨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清单，部分交易摘要显示阳光板、耐力板、无锡阳光等，拟证明杨忆晨以卡耐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的身份与他人有多次交易往来记录，收取经营款项。杨忆晨对该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摘要显示为阳光板的款项并非租金，与房屋租赁无关，罗氏经营部摘出来的与杨忆晨发生往来的人员的身份不明，且大部分款项的用途无法证明是卡耐经营部的应收货款，即使有小部分是货款，也是由于陈秀兰年事已高，不会操作手机银行、网银等，由杨忆晨协助收取部分款项，无法证明杨忆晨就是实际经营者。陈秀兰和杨忆晨提供卡耐经营部工商信息、《住所（经营场所）租赁协议》、无锡市晨竹烟酒店（以下简称烟酒店）工商档案。其中，卡耐经营部工商信息载明卡耐经营部于2007年9月7日经核准开业，经营场所位于锡山区××镇××村，经营者姓名为陈秀兰。2019年1月30日，经核准注销。《住所（经营场所）租赁协议》载明出租方为奔马公司，承租方为陈秀兰。烟酒店工商信息载明烟酒店于1999年12月21日经核准开业，经营场所位于无锡市××市场××号，经营者姓名为杨忆晨。陈秀兰、杨忆晨拟以此证明卡耐经营部存续期间，租赁关系是发生在奔马公司和陈秀兰之间，陈秀兰才是卡耐经营部的经营者。而杨忆晨是烟酒店的经营者，其在卡耐经营部只是帮助其母亲打理。杨忆晨与陈秀兰之间并没有达成关于卡耐经营部业务和营业抬头转让的合意。由于母亲年事已高，没有太多精力管理业务，杨忆晨帮忙管理店铺，并不是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法院要求杨忆晨明确其在收到与卡耐经营部有关的款项后，是如何与卡耐经营部或陈秀兰结算的。杨忆晨于庭后出具书面说明称其代收的部分货款后将款项用于卡耐经营部的日常支出，包括交房租、支付供应商货款等，例如其于2018年12月4日向陈宏琴的转款就是支付房租。杨忆晨未提供其他证据。关于该案中赔偿主体的确定，法院认为卡耐经营部和奔马公司对案涉火灾的发生均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程程度，应由卡耐经营部负主要责任，奔马公司负次要责任。因卡耐经营部已经核准注销，陈秀兰作为卡耐经营部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应承担责任。关于杨忆晨的身份，其系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首先，罗氏经营部提供了《房屋的使用费租赁合同协议》和《转让协议》，杨忆晨虽陈述上述两份协议上其名字均非其本人签署，然该两份协载明的主体均系杨忆晨与第三方，根据协议内容和主体身份，结合卡耐经营部网站截屏图片显示的内容来看，杨忆晨和卡耐经营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其次，无论是杨希凡支付的款项，还是经杨忆晨确认的其他人员支付给卡耐经营部的款项，相关款项均进入杨忆晨个人的账户。杨忆晨虽辩称因陈秀兰年事已高，不会操作网银等，故由其代为收取，且其收取款项后亦将款项用于卡耐经营部的日常支出。从杨忆晨的抗辩内容来看，可以印证其与卡耐经营部有着紧密关系，在日常经营中会代卡耐经营部收付相关款项。其虽否认实际经营，但未举证证明其收取卡耐经营部后如何与陈秀兰或卡耐经营部结算，故法院对其相关意见不予采纳，综合上述证据确认杨忆晨为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应当与陈秀兰共同承担70%的赔偿责任。2020年11月18日（2019）苏0205民初6578号民事判决认定陈秀兰和杨忆晨赔偿罗氏经营部647128.15元。杨忆晨不服该案判决，提出上诉，案件正在二审审理中。为证明其并非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杨忆晨在本案中提供微信朋友圈截图、代收代付记录、陈秀兰银行流水、判决书、烟酒店经营相关许可证等证据。截图显示为“亲戚芮德胜”的朋友圈内容为通知客户卡耐经营部法定节假日放假事宜，卡耐经营部开工照片等内容，开工照片中陈秀兰亦在场，其中2019年2月28日的朋友圈通知客户因其有事，业务工作暂时交给杨忆晨、潘浩量负责。由邹丽芬签字的卡耐经营部的货款清单中有部分显示“芮付”“杨付”“潘付”，付款凭证中有多笔支付芮德胜的货款由客户盖章确认系卡耐经营部货款。陈秀兰的银行流水显示2015年5月11日至2018年12月21日陈秀兰名下有数十万元的金额往来用于购买理财等，杨忆晨称上述款项系卡耐经营部经营收益。（2019）苏0213刑初42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忆晨系烟酒店经营者，因开设赌场罪被判处有期徒刑，烟酒店各项许可证登记的经营者均为杨忆晨。（2019）苏0205民初897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奔马公司在卡耐经营部注销后变更主张要求陈秀兰及实际经营者杨忆晨承担连带责任，杨忆晨和陈秀兰在审理中否认杨忆晨系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奔马公司主张因证据不足撤回对杨忆晨的起诉并经法院准许。为证明奔马公司应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杨忆晨在本案中提供行政处罚书、租赁合同、产权证明、拍摄者称消防栓无水的火灾现场视频等证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3年消防大队对东风公司检查时发现市场内存在各库房室内消火栓无水、仓库内设置员工集体宿舍等违法行为对该公司进行了处罚；2013年4月6日奔马公司发生火灾，原因为电气线路故障引燃周围可燃物所致，因奔马公司未对电气线路进行定期维护保养，对奔马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郑训香进行了处罚；涉案火灾中东风公司因不履行消防工作职责，忽视单位消防安全管理，导致火灾的发生被行政处罚。租赁合同及产权证明等载明起火房屋由无锡市锡山区××镇××村出租给奔马公司，所占土地使用权人登记为奔马公司。关于杨忆晨与卡耐经营部的关系，杨忆晨称与其表姐夫芮德胜一样系卡耐经营部的员工，代收货款以现金形式转交给陈秀兰并提交代收代支记录和落款为陈秀兰的情况说明，记录载明：2009年209号镇宅用费，忆晨4430元，共用4933元，秀兰500元等字样。陈秀兰在情况说明中称因年代久远仅寻得此张，那个年代现金流通频繁，符合当时时代背景，真正的记账少。杨忆晨另提供名为“陈秀兰陈述书”的材料一份，内容为卡耐经营部系陈秀兰和小姑杨月芳合开，对于火灾事故，陈秀兰已竭尽所能赔偿，被锡山法院查封80多万元及工资卡，店铺损失200多万元；市场其他店铺为了继续租商铺做生意私下协商不起诉市场，与市场一同伪造证据；因陈秀兰近年来年事已高，店里委托杨月芳丈夫和女婿等工人帮忙；火灾发生时卡耐经营部已按照市场规定下班，应是市场的管理责任，卡耐经营部办公室的线路陈秀兰请人装修三年左右，办公室外的线路是市场于2005年排，2013年市场就因线路老化、消防栓无水发生过火灾，之后一直未检测和维修，陈秀兰已向市场提出问题但未被处理过；火灾时已连续几天下雨，卡耐经营部大棚一直漏水；杨忆晨系陈秀兰的儿子，平时打理自己的烟酒批发生意，难得到店里，很多收款记录已被火灾烧毁。该陈述书为打印版，未有陈秀兰的签名确认。对于杨忆晨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铝材店称微信朋友圈截图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陈秀兰是实际经营者，陈秀兰与杨忆晨系母子，开工时在现场也属正常；代收代付记录无法看出与卡耐经营部有关，即使有其他方的说明，因备注落款时间在杨忆晨、陈秀兰涉诉后，真实性存疑；银行流水无法证明陈秀兰系实际经营者；杨忆晨经营烟酒店与其同时经营卡耐经营部不矛盾；民事判决书中仅是杨忆晨陈述非实际经营者，系其为避免责任的说辞；行政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无关，关于火灾中奔马公司与卡耐经营部的责任已由生效的民事判决书确认；涉案房屋产权情况与火灾责任无关。上述事实，由判决书、微信朋友圈截图、代收代付记录、陈秀兰银行流水、烟酒店经营相关许可证、行政处罚书、租赁合同、产权证明、视频、代收代支记录、情况说明、陈秀兰陈述书、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铝材店因涉案火灾遭受损失，扣除保险已理赔到的款项后尚有损失1708685.56元未获赔偿的事实已由（2020）苏020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该判决书现已生效，本案中各方对于上述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铝材店的上述损失依法可获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火灾事故的责任；2.杨忆晨是否应对火灾造成铝材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点1，根据锡山法院（2020）苏0205民初58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消防大队在作出火灾事故认定过程中形成的证据材料，能够证明发生火灾事故的起火点位于卡耐经营部内且火灾事故认定书认为起火原因排除雷击起火、排除外来火种引起的火灾、排除遗留火种引起的火灾，不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起火灾。现未有其它证据能够确切证明引发火灾的原因，法院认为引起火灾系电气线路故障造成具有高度盖然性，推定卡耐经营部内电气线路故障为此次火灾造成的原因。因卡耐经营部为起火点房屋的承租人，承租人作为租赁房屋的直接有权占有人、使用人，在租赁使用期间对房屋的安全及存在的安全隐患负有直接的管理和注意义务，该管理责任及安全注意义务应大于出租人奔马公司。承租人如发现安全隐患属于出租人义务范围的，负有及时通知出租人的义务，以使出租人及时履行维护房屋安全的责任。陈秀兰陈述书中称已将线路老化、消防栓无水等问题通知市场管理方系其单方陈述，未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杨忆晨以2013年涉案市场发生火灾后消防大队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载明的违法情形等证据证明奔马公司在2018年涉案火灾中同样存在违法情形，于法无据，也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性。关于消防栓无水的视频，画外音虽显示有一人在说消防栓没水，但该视频只是局部画面，且比较短暂，视频显示的视野较窄，说话人身份不清，也无其它证据有效印证，故该视频不足以证明消防栓无水的事实，消防大队也未对事发时消防栓无水作出认定。陈秀兰陈述书及杨忆晨要求奔马公司承担火灾的全部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奔马公司作为房屋出租人其对出租房屋也具有一定管理义务，且主线路系奔马公司铺设，其对铺设的线路的安全负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但奔马公司仅系出租房屋的间接占有人，较之卡耐经营部就承租房屋的管理义务为次。据此，法院认为卡耐经营部和奔马公司对案涉火灾的发生均有过错，根据双方的过程程度，应由卡耐经营部负主要责任承担70%的赔偿比例，奔马公司负次要责任承担30%的赔偿比例为宜。关于争议点2，关于杨忆晨的身份，法院认为其系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这一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首先，在罗氏经营部一案中，杨忆晨虽陈述《房屋的使用费租赁合同协议》和《转让协议》上其名字均非其本人签署，然该两份协议载明的主体均系杨忆晨与第三方，根据协议内容和主体身份，结合卡耐经营部网站截屏图片显示的内容来看，杨忆晨和卡耐经营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其次，在罗氏经营部案中相关应支付给卡耐经营部的款项均进入杨忆晨的个人账户，杨忆晨辩称因陈秀兰年事已高，不会操作网银等，故由其代为收取，收取款项后亦将款项用于卡耐经营部的日常支出，但在本案中杨忆晨又称款项以现金方式交付陈秀兰。杨忆晨对于代收款项的支出情况前后陈述矛盾，杨忆晨提供的微信朋友圈截图也有卡耐经营部相关工作交杨忆晨负责的内容，与杨忆晨所称需长期驻守烟酒店无暇分身的意见亦不相符。杨忆晨提供的陈秀兰记账记录从内容上看无法证明所记款项与卡耐经营部的关系。从杨忆晨的抗辩内容来看，其在日常经营中会代卡耐经营部收付相关款项，可以印证其与卡耐经营部有着紧密关系，其虽否认实际经营，但至今仍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收取卡耐经营部款项后如何与陈秀兰或卡耐经营部进行结算，故法院对其相关意见不予采纳，综合上述证据法院确认杨忆晨为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现卡耐经营部已经核准注销，陈秀兰作为登记的经营者、杨忆晨作为实际经营者均系卡耐经营部权利义务的承继者，应当承担卡耐经营部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铝材店在前次诉讼判决后从他案的审理中获知杨忆晨为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后再次提起诉讼，要求杨忆晨承担赔偿责任，于法不悖。故铝材店主张杨忆晨赔偿其损失计1196079.89元，法院予以支持。因前次诉讼中铝材店并未将杨忆晨作为当事人列入诉讼，主张杨忆晨承担前次诉讼的诉讼费7062.3元，无事实和法律意见，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二条、第一千一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杨忆晨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无锡市网格铝材店各项损失计1196079.89元；二、驳回铝材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28元减半收取7814元，由铝材店负担46元，由杨忆晨负担7768元（该款已由铝材店预交，铝材店同意其预交诉讼费由杨忆晨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杨忆晨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铝材店支付）。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杨忆晨是否为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是否应对涉案火灾给铝材店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可以证明杨忆晨用其银行账户收取卡耐经营部款项，并用其银行账户支付卡耐经营部的相关支出。杨忆晨在二审中亦认可其是卡耐经营部的员工，陈秀兰由于身体和年龄原因，卡耐经营部的日常事务由其代劳。《转让协议》上的一方当事人为杨忆晨，虽然该转让协议仅为复印件，杨忆晨不认可其真实性，但该协议内容与杨忆晨银行账户明细及杨忆晨关于其处理卡耐经营部日常事务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上述转让协议的真实性。由此，一审法院认定杨忆晨为卡耐经营部的实际经营者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赔偿责任比例，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基本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根据（2020）苏0205民初585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造成本案火灾的原因系卡耐经营部及奔马公司对房屋电气线路疏于管理发生电气线路故障所导致，其中卡耐经营部对其使用范围内的安全隐患负有直接的注意义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奔马公司作为出租方由于主线路系其铺设，对其铺设的线路的安全也负有管理和维护的义务，应当承担次要责任，据此确定陈秀兰应就火灾给铝材店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奔马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一审依据上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结合法院对杨忆晨为卡耐经营部实际经营者的认定，确认由陈秀兰、杨忆晨承担70%的赔偿责任，奔马公司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杨忆晨认为上述责任比例显失公平，但并无反证推翻前述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杨忆晨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8元，由杨忆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杜凤君书记员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