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4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淼赛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石竹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剑，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若涵，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雪康贸易商行，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投资人：姚志龙。委托诉讼代理人：桑剑，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若涵，上海震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德富莱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屠国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发武，广东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淼赛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淼赛纳公司)、上海雪康贸易商行(以下简称雪康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德富莱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富莱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8民初3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淼赛纳公司、雪康商行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已判令合同解除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淼赛纳公司、雪康商行一审诉讼请求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德富莱公司庭审中已经承认将案涉口罩机另行出售，但一审法院对此节事实没有查清。德富莱公司自认在疫情发生前，并非口罩机生产单位，一审判决对德富莱公司是否具备口罩机生产资质也没有查清。德富莱公司应当预见到其恶意违约行为给雪康商行造成了较大损失，应赔偿雪康商行的可得利益。雪康商行和淼赛纳公司是姚志龙、石小君夫妻共同财产，石小君以雪康商行的名义联系德富莱公司洽谈口罩机购买事宜并签订厂房租赁合同，以注册地在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的淼赛纳公司名义组织口罩生产既响应了南京当地政府的要求，同时也可以享受当地政府的设备购置奖励补贴，一审判决未支持厂房租赁损失、奖励补贴损失等存在错误。德富莱公司辩称，不同意淼赛纳公司、雪康商行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德富莱公司与雪康商行已经协商一致解除案涉口罩机订购合同，德富莱公司也已全额返还购机款。德富莱公司将系争设备作为二手机器设备低价另售他人，并没有取得不正当的利润，该转让情况也与本案无关。德富莱公司至今已经生产并交付了300多台口罩机，业界口碑良好。其次，淼赛纳公司、雪康商行主张的口罩机销售利润和淼塞纳公司可期待的政府补贴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运费损失，一审判决已经酌定德富莱公司承担5，00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该金额合理。淼赛纳公司、雪康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因德富莱公司违约，雪康商行依法解除和德富莱公司签订的《全自动口罩生产线采购合同》；2．判令德富莱公司支付雪康商行厂房租赁费83，000元；3．判令德富莱公司支付淼赛纳公司设备运费14，500元，赔偿淼赛纳公司可期待利益损失政府补贴226，000元，口罩销售利润2，954，880元，以上共计3，195，380元；4．判令德富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用。一审审理中，淼赛纳公司、雪康商行称实际控制人为同一人，且雪康商行系个人独资企业，故本案德富莱公司应支付的所有费用，均可支付给雪康商行，淼赛纳公司予以认可，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4日，雪康商行与德富莱公司签订《全自动口罩生产线采购合同》一份，向德富莱公司采购全自动口罩生产线设备，合同总金额为含税565，000元。合同约定，德富莱公司收到全额付款后21日内，雪康商行到德富莱公司指定地点提货；德富莱公司应在货到雪康商行48小时内到现场对设备进行安装，并在15天内完成设备的安装、调试，并对需方工作人员进行技术指导和培训。同日，雪康商行向德富莱公司支付设备款565，000元。同年3月10日，系争设备运至雪康商行指定地点。后德富莱公司一直未派员进行调试。同年3月29日，雪康商行将系争设备运回了德富莱公司，要求德富莱公司调试合格或提供一台新的设备。同年4月30日，德富莱公司退还雪康商行全额设备款565，000元。一审另查明，雪康商行于2020年9月2日在法院起诉德富莱公司，要求解除系争协议、赔偿损失，后雪康商行撤回起诉。该案诉状于同年9月7日送达德富莱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德富莱公司主张其与雪康商行系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但并未对此进行举证，故对德富莱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到法律保护，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雪康商行按合同约定向德富莱公司履行了付款义务，德富莱公司应按约履行供货义务，现德富莱公司未能对交付给雪康商行的设备进行调试，以便雪康商行能够使用该设备生产产品，德富莱公司的违约行为致使雪康商行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雪康商行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因雪康商行在2020年9月2日即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该案起诉状于同年9月7日送达德富莱公司处，故一审法院确认合同解除时间为2020年9月7日。本案中，雪康商行、淼赛纳公司称雪康商行与淼赛纳公司系关联企业，淼赛纳公司因系争设备无法使用遭受的损失应当由德富莱公司承担，德富莱公司应赔偿淼赛纳公司的所有费用，也可支付给雪康商行。一审法院认为，雪康商行、淼赛纳公司系独立法人主体，即便存在关联关系，亦不能在法律上等同。系争合同由雪康商行与德富莱公司订立，淼赛纳公司与德富莱公司之间并无合同关系，其要求德富莱赔偿运费、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德富莱公司在系争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其应当对守约方即雪康商行进行赔偿。就赔偿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企业租赁办公场地系正常经营行为，租赁费用亦为多数企业的常规经营支出，雪康商行主张专门为本案争议设备租赁厂房，缺乏依据，即便雪康商行租赁房屋确系专门用于系争设备的生产，该行为也不能被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德富莱公司所预见，故雪康商行要求被告赔偿厂房租赁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雪康商行主张设备运回德富莱公司处产生运费14，500元，并提供运费发票一张，但未提供运输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证明该发票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雪康商行主张的发票证明内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考虑合同履行时间、运输距离、举证责任、过错行为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运输费为5，000元。再次，南京市工业和信息化局出台的奖励措施，系针对注册在南京的小微企业，雪康商行注册在一审法院辖区内，其主张存在预期可得的政府补贴利益，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雪康商行既未举证证明其为生产口罩采购原材料的事实，也未举证证明其取得了口罩订单以及订单的数量、单价、金额等事实，而仅以预估的口罩产量、利润等主张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难以支持。德富莱公司确实存在违约行为，考虑合同实际履行情况、当事人举证程度、过错行为、违约后果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将运费之外的其他损失认定为12万元。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雪康商行与德富莱公司签订的《全自动口罩生产线采购合同》于2020年9月7日解除；二、德富莱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雪康商行损失125，000元；三、驳回雪康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淼赛纳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27元，减半收取计16，513.50元，由雪商行负担937.50元，由淼赛纳公司负担14，176元，由德富莱公司负担1，400元。本院二审期间，雪康商行、淼赛纳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销售购销合同，拟证明淼赛纳公司、雪康商行因德富莱公司违约导致600万元订单无法履行，淼赛纳公司、雪康商行损失240万元；证据二采购购销合同及转账凭证，拟证明淼赛纳公司、雪康商行为生产口罩购买了大量原材料，德富莱公司违约导致淼赛纳公司、雪康商行原材料积压产生大量损失。德富莱公司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雪康商行、淼赛纳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查证属实，德富莱公司对其证明力亦不予认可，本院二审不予采纳。德富莱公司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雪康商行、淼赛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案涉《全自动口罩生产线采购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之处，当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中，双方当事人均无继续履行采购合同的意思表示，仅就合同解除后的法律责任负担产生争议。基于现有证据，德富莱公司确实未能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则虽德富莱公司已经向雪康商行退还了设备款项，但若因其违约行为给雪康商行造成损失的，还应当赔偿相应损失。雪康商行、淼赛纳公司本案中主张的口罩销售利润、原材料采购损失金额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明，雪康商行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订立合同时，当事人可以预见其必然获得政府补贴款，其主张的租金损失额也无法确证为均为采购案涉口罩机而支出。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实际情况，酌定德富莱公司就案涉《全自动口罩生产线采购合同》的解除赔偿雪康商行损失120，000元及运费5，000元尚属公平合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淼赛纳公司、雪康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27元，由上诉人南京淼赛纳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上诉人上海雪康贸易商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增军审 判 员 赵 炜审 判 员 肖光亮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董佳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