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丰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荷光路137号三楼315之九房。法定代表人:杨玉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洪蕾，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伟，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围堤道146号华盛广场B-27A。法定代表人:高秀芝，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更，天津维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天津维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声创展(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津南区长青科工贸园区上海街18号B区3102室。法定代表人:高秀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更，天津维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煜，天津维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丰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家具行业协会(以下简称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声创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1）津010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资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丰资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丰资公司与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依法成立并生效，家具协会作为主办单位、扬声创展公司作为承办单位，于天津梅江会展中心举办中国国际实木家具展览会(以下简称“展会”),筹展时间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5月27日,开展时间2019年5月28日至5月31日,撤展时间2019年5月31日至2019年6月1日。2019年5月17日,丰资公司根据《手册》以及《缴款通知书》要求,向展会指定收款单位扬声创展公司账户汇入N2A-11展位施工押金、临时用电费、证件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42800元，其中施工押金33000元。根据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向丰资公司发送的缴款通知书及丰资公司缴款事实,双方事实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并生效履行。一审法院以《手册》无各方签字盖章，否定丰资公司与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之间合同关系既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展会合同订立习惯。二、押金已经符合退还条件,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至今仍未退还以上施工押金共计人民币33000元,根据《缴款通知书》说明,押金在展后将统一退回公款帐户。展会已于2019年5月31日结束,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并未将上述施工押金退还丰资公司。虽经丰资公司多次催要施工押金,但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始终拒绝退还。丰资公司作为上述展位的施工单位和施工押金付款单位,在展会结束后,依法享有取得施工押金返还款的权利,家具协会作为展会主办单位、扬声创展公司作为展会承办单位和施工押金收款单位,应及时向丰资公司返还展会施工押金人民币33000元并支付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家具协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认可一审判决，诉争事实与家具协会没有关系。扬声创展公司未出庭答辩。丰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向丰资公司返还中国国际实木家具展览会施工押金人民币33000元；2、判令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以33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20年12月31日,利息共计2113.6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丰资公司于2019年5月9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东城支行账号为44×××60-0001的账户向扬声创展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天津河西支行人民公园分理处开立的02180701040007002账号汇款42800元。汇款用途：Ｎ2Ａ-11电费管理费人证车证及施工押金。一审法院认为，丰资公司主张其与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系合同关系，丰资公司为家具协会作为主办单位、扬声创展公司作为承办单位，在天津梅江会展中心举办中国国际实木家具展览会N2A-11展位施工，丰资公司要求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退还施工押金33000元，但丰资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丰资公司与家具协会、扬声创展公司的合同关系。《银行回单》及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只能证明丰资公司曾向扬声创展公司汇款，无法证明押金的数额及双方对押金使用情况的约定。故丰资公司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丰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39元，由原告广州市丰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丰资公司提交证据：另案(2019)津0103民初15909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三方具有合同关系，在不当得利案件中体现扬声创展公司认可其给丰资公司发了电子邮件和缴费通知，确认押金数额，扬声创展公司自认没有退给丰资公司押金。家具协会质证意见为：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原审释明，另案情况不属于不当得利，丰资公司撤诉，庭审双方交换证据显示扬声创展公司不欠对方押金，进场费、违约罚款是扬声创展公司替丰资公司交的，扬声创展公司有权利扣除押金，算过总账后，丰资公司尚欠扬声创展公司款项。本院经质证认为，因家具协会对丰资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扬声创展公司提供证据：证据1、2，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证明扬声创展公司向丰资公司负责人罗飞出借3万元的事实；证据3，借条、证据4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因支付搭建材料运输费用，扬声创展公司员工只慧向丰资公司负责人罗飞出借6万元的事实；证据5，扣款明细，证明丰资公司因违规扣款18300元；证据6，加班费欠付明细，证明丰资公司欠付展会加班费42512元；证据7，罗飞微信号、朋友圈首页以及其与扬声创展公司员工王海波的聊天记录，证明扬声创展公司出借丰资公司6万元用以支付运输款的事实，扬声创展公司王海波把他跟罗飞聊天的截屏发到代理人的手机里，记载了借款的事实，只慧借款的凭证，可以展示聊天记录；证据8，扬声创展公司缴纳押金凭证，证明扬声创展公司向天津泰达会展管理有限公司缴纳押金1050000元，退还押金91928元，押金扣款958072元；证据9，《展会筹撤展重点注意事项》，文档中盖有丰资公司的公章，法定代表人杨玉峰的签名为罗飞代签，所留电话为罗飞电话，证明罗飞为丰资公司员工；证据10，河西法院谈话笔录，证明笔录内容与扬声创展公司主张一致。丰资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业务回单》、证据2《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证据1、2均为复印件，因此丰资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附言”部分显示扬声创展公司向收款人罗飞转账目的为“展台搭建”。鉴于扬声创展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向扬声创展公司借款，因此二者转账真实目的无法核实。即使扬声创展公司确实向罗飞转账3万元，扬声创展公司应另案向罗飞主张偿还，而不是要求在应退还丰资公司押金中抵扣。证据3《借条》及证据4《网上银行电子回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证据3《借条》，仅为照片打印件，扬声创展公司无法证明该证据合法来源及证据的真实性。同时根据扬声创展公司主张，该证据为第三方与罗飞的聊天记录中提取，因此该证据应属于第三方与罗飞的聊天记录的一部分，鉴于扬声创展公司未能提供该聊天记录的原始载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提供电子数据的原件及原始载体。证据3《借条》无法证实为罗飞本人签署。证据4《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同样仅为复印件，且该证据明确表明“本回单仅表明您的账户有金融行交易，不能作为到账凭证”。同时证据4显示付款方的客户名称为“只慧”而非扬声创展公司，且未注明交易用途。因此证据4不能证明只慧向罗飞转账系扬声创展公司向丰资公司提供借款。鉴于丰资公司从未授权任何人向扬声创展公司及只慧借款，扬声创展公司或只慧应另案向罗飞主张偿还，而不是要求在应退还丰资公司押金中抵扣。证据5及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均为扬声创展公司单方制作。前述两证据仅有扬声创展公司盖章，无任何丰资公司及第三方确认。证据7《微信截屏及聊天记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微信截屏及聊天记录》系案外人王海波与罗飞的聊天记录并由案外人王海波提供给扬声创展公司，应当视为证人证言。同时，扬声创展公司亦不能证明王海波的身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要求证人出庭作证，接受审判人员和当事人的询问。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因此该聊天记录及截屏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对聊天记录应提供原件。扬声创展公司提供证据7仅为照片打印件，不符合关于电子数据的原件标准，同时又不能提供《微信截屏及聊天记录》该证据的原始载体，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同时，扬声创展公司提供的证据7《微信截屏及聊天记录》无任何内容和显示丰资公司向扬声创展公司进行借款并同意在应退还押金中予以扣减的意思表示。证据8《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关于2019年家具展押金收取说明》、《客户付款入账通知》，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相关材料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因此丰资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证据8中相关材料及往来均为扬声创展公司与案外人往来记录，不能证明款项往来与本案有关，亦不能证明扬声创展公司应据此扣除丰资公司押金。证据9《电子邮箱截屏》、《特装展位筹＆撤展注意事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不能与原件或原物核对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扬声创展公司在证据9中提供相关材料均为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对真实性与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既无法证明扬声创展公司应扣除丰资公司押金问题，同时也无法通过第三方填写的“180××××0692”手机号认定“罗飞”仍在丰资公司处任职。证据10《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谈话笔录》，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该证据不但不能证明扬声创展公司已经向丰资公司履行退还押金义务，而且能够证明扬声创展公司收取丰资公司押金13万多，且未能按约定退还给丰资公司。本院经质证认为，证据1、2、3、4虽然体现出借款，但借条上的借款人载明的是罗飞，无丰资公司印章，收款账户也均是罗飞个人，丰资公司不认可罗飞能代表公司借款，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罗飞的借款可以与押金能冲抵；证据5、6为扬声创展公司单方提供，无他方认可，不予采信；证据7未提供原始载体，不予确认；证据8、9不能达到扬声创展公司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10具有真实性，能够证明扬声创展公司收到押金的事实，该证据予以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国国际实木家具展览会的主办单位为家具协会、承办单位为扬声创展公司，而展览会运营部是大会服务商中主场承建商下辖的机构，承建商应认定为扬声创展公司。故，展览会运营部的行为应视为扬声创展公司的行为。丰资公司根据展览会运营部发送的缴款通知书，向扬声创展公司缴纳施工押金，该缴款通知书载明“押金只接受公对公汇款，现金交押金时请提供对公账号，展后由天津家具展运营部统一退回公款账户”，而丰资公司亦是向扬声创展公司的账户汇入了包括押金在内的各项费用，故展后退款的主体应为扬声创展公司。扬声创展公司抗辩不是不退押金，而是丰资公司的押金不够支付违约扣款以及抵扣借款。但扬声创展公司提供的罗飞个人账户收款，不足以证明罗飞系代表丰资公司借款，扬声创展公司无权主张与应退还押金相互抵扣，扬声创展公司主张的扣款，亦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扣款的实际发生及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扬声创展公司应退还丰资公司押金。缴款通知书载明展后退回押金，案涉展览会撤展时间为2019年6月1日，故扬声创展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费用，于2019年6月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以押金数额为基数。丰资公司主张退还主体还包括家具协会，但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家具协会负有退款的责任，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丰资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1）津0103民初1924号民事判决；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上诉人扬声创展(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退还上诉人广州市丰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押金33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用（以押金33000元为基数，按2019年8月20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自2019年6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广州市丰资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8元、减半收取339元，由被上诉人扬声创展（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8元，由被上诉人扬声创展（天津）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秀红审判员  兰 岚审判员  吴晓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单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