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677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主要负责人：徐兴豪，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雯珏，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星尹，上海虹桥正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再审申诉人)：郑荣英，女，1972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诉人)：蔡克川，男，1971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上诉人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星展银行)因与被上诉人郑荣英、蔡克川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再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展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2020)沪0115民再9号民事判决第六项；2．改判被上诉人蔡克川不履行还款义务的，上诉人有权与被上诉人蔡克川、郑荣英协议，以其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真金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由上诉人优先受偿。事实和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蔡克川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权利外观，使得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蔡克川对被上诉人郑荣英具有代理权，因此郑荣英应对蔡克川的抵押贷款债务承担抵押责任。首先，蔡克川向上诉人提交了涉案结婚证，该结婚证上盖有江西省民政厅、玉山县南山乡民政所章，出于对国家机关的信任，上诉人认为仅需进行形式审查即可，且上诉人作为商业银行，本身不具备对该等证件进行实质审查的能力。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该等证件具有真实性，且上诉人在发放贷款前，向中国人民银行申请调取了蔡克川的个人征信报告，审查了解主债务人蔡克川为已婚状态。事实状态下，郑荣英与蔡克川也系同居多年，且育有一女，在外人看来具有夫妻关系的外观。对于郑荣英与他人之间存在过一段婚姻关系的事实也不是上诉人有能力了解到的。其次，蔡克川办理了公证委托书。从该公证委托书以及不动产登记中心核查公证书真伪的往来件可以看到，公证委托书明确载明，郑荣英与蔡克川系夫妻关系，且郑荣英为涉案抵押房屋的共有产权人，并且其委托蔡克川代为办理抵押贷款手续等。对于已经被公证机构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在当时完全有理由相信具有真实性。再次，不动产登记中心根据蔡克川提供的公证委托书办理了涉案抵押房屋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证明，抵押权设定亦对外进行了公示，也即不动产登记中心也已经就公证委托事实进行了核查，并且确认真实。第四，涉案抵押房屋于2010年进行了抵押登记，该登记信息对外进行了公示，郑荣英作为该房屋的共同产权人，应该知道该房屋已经被抵押的信息，但是自抵押登记至今已经长达10年之久，郑荣英在本次提出申诉之前并未就房屋抵押事实提出过任何异议。2．上诉人对蔡克川提交的贷款申请材料已尽到审查义务，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并无过失。虽然蔡克川提供的证明贷款用途的装修发票开具日期晚于涉案《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签署日期，但并不能证明蔡克川2010年2月签署合同时就已经提交了该发票。上诉人在审查了《装修施工合同》后，了解蔡克川的贷款目的为装修，已经对蔡克川的贷款用途进行了形式审查，装修发票在申请贷款当时无法提供，需要装修工程完工后再行提供也是符合常理的。因此不能因为蔡克川补交了2010年5月25日开具的装修费发票，即推定上诉人在审查贷款材料时具有过失。关于驾驶证，虽然蔡克川的贷款用途为购车，但蔡克川名下是否确有车辆，并非是上诉人在审查贷款时必须审查的内容，即便需要审查也仅有形式审查义务，上诉人并非专业审查机构，对于驾驶证的真伪没有鉴别能力。再审判决无形中加重了上诉人的贷款审核义务，要求上诉人对于贷款申请资料进行实质性审查，是上诉人没有能力做到的。另外，关于《公证委托书》，即便存在案外人自称其为郑荣英并持有郑荣英的身份证、户口簿原件配合蔡克川办理了公证以及抵押手续，但是此时郑荣英的身份证、户口簿原件等证件均为真实的，同时蔡克川当时持有其与郑荣英的结婚证原件并认可案外人系郑荣英，无论是闸北公证处，还是普陀不动产登记中心等具有相关经验和更强识别能力的机构均未能识别案外人的身份，而要求上诉人准确识别案外人的真实身份不仅过于严苛，在客观上亦难以做到。故上诉人已经尽到商业银行的审核义务，对蔡克川具有郑荣英授权的权利外观形成了合理信赖。再审判决中认为上述《公证委托书》的形成的直接原因是冒名签署行为，郑荣英证件遗失只是其中的间接因素。但是为何案外人冒名的行为未被公证处和不动产登记中心核查发现，是因为蔡克川持有郑荣英的真实证件。根据郑荣英自己的陈述，蔡克川对于其摆放证件的地方是明确知晓的，郑荣英并未妥善保管自己的证件，导致其身份证、户口簿和房产证原件被蔡克川不当使用，郑荣英本身对此具有明显的过错。再审判决认定郑荣英已经尽到合理保管义务的认定与事实不符。郑荣英辩称，蔡克川申请贷款的手续均是假的，贷款的两个理由均不成立，星展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放贷时审查不仔细存在严重过错，导致损失的发生应由其自行承担，我方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蔡克川未作答辩。星展银行向一审法院原审起诉请求：1．蔡克川、郑荣英归还借款本金760，651.99元，并支付截至2015年10月10日的利息14，988.68元和逾期利息299.67元；2．蔡克川、郑荣英支付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以欠款本息为基数，利率按涉案《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的约定计算)；3．蔡克川、郑荣英偿付星展银行律师费45，000元；4．如蔡克川、郑荣英不履行上述还款义务的，星展银行有权与蔡克川、郑荣英协议，以其所有的真金路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不足的部分由蔡克川、郑荣英继续清偿；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蔡克川、郑荣英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0年2月26日，蔡克川与星展银行签订编号为XXX／XXX／XXXX(XX／XX)的《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蔡克川向星展银行申请借款90万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借款用途为购买汽车和房屋装修。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贷款利率按实际发放贷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贷款利率下浮10％执行，(依2010年2月10日同期同档次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本合同项下执行贷款利率暂定为5.346％，若放款日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发生变化则相应调整)，并在中国人民银行调整相应基准利率的情况下相应调整；对于蔡克川到期应付而未付的欠款，星展银行有权按贷款利率加收30％逾期付款罚息；如蔡克川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方式按期偿付任何欠款，应视为借款人违约，星展银行有权以书面通知蔡克川欠款立即全部到期；星展银行为维护和实现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印花税、营业税及其他税费等)均由蔡克川承担。为担保上述债务的履行，蔡克川、郑荣英以其所有的真金路房屋抵押给星展银行，担保范围为合同项下全部欠款，包括但不限于蔡克川、郑荣英依据合同或与合同相关的应向星展银行偿付的贷款本金、利息、罚息、违约金、评估费、保险费、办理抵押登记或注销抵押登记的手续费、公证费、律师费、印花税、营业税和其他一切因合同而产生的或相关的费用及税款，及星展银行为维护和实现合同项下的权利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差旅费等)。上述抵押房产于2010年3月11日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登记证明号为普XXXXXXXXXXXX，星展银行为抵押权人。上述合同签订后，星展银行于2010年3月17日按合同约定向蔡克川发放了贷款，贷款金额90万元，但被告自2015年4月17日起拖欠支付贷款本金，截至2015年10月10日，蔡克川、郑荣英尚欠星展银行贷款本金760，651.99元、利息14，988.68元和逾期利息299.67元。鉴于蔡克川与郑荣英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7年登记结婚，上述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查明，星展银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5，000元。审理中，星展银行表示，对本案贷款主张提前到期，同意延迟贷款的提前到期日为2016年5月17日，星展银行庭后重新提供了银行对账单。其显示，截至2016年5月17日，被告仍欠借款本金760，652元、利息35，043.25元、逾期利息1，948.61元，星展银行同意据此调整相应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原审判决：一、蔡克川、郑荣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星展银行借款本金760，652元；二、蔡克川、郑荣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上述借款截至2016年5月17日的利息35，043.25元和逾期利息1，948.61元；三、蔡克川、郑荣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息795，695.25元为基数、按星展银行与蔡克川、郑荣英签订的《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四、蔡克川、郑荣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律师费45，000元；五、如蔡克川、郑荣英届期不履行上述第一至第四项付款义务的，星展银行星可以与蔡克川、郑荣英协议，以位于上海市普陀区真金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屋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价款优先受偿，该房屋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其价款不足部分由蔡克川、郑荣英继续清偿。上述判决生效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生效判决认定《房产抵押贷款合同》合法有效及借款行为发生在蔡克川和郑荣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作出(2020)沪0115民监7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原审无争议事实认定无误，再审予以确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蔡克川办理公证书以及与星展银行签订借款协议、办理抵押的事实。2010年2月24日，蔡克川携一名女子假冒郑荣英，至上海市闸北区公证处办理《委托书》公证手续，该冒名女子持有郑荣英身份证、户口簿，以“郑荣英”名义在公证员面前签署了《委托书》，《委托书》内容包含：委托人郑荣英与受托人蔡克川系夫妻关系，是真金路房屋的产权人，现委托蔡克川办理如下事宜，代为以上述房产向银行办理抵押贷款手续，包括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办理抵押登记手续、领取他项权利证明等相关事宜，委托期限自2010年2月24日至2010年8月23日。随后，上海市闸北区公证处出具了(2010)沪闸证字第313号《委托书公证书》。2010年2月，蔡克川向星展银行申请贷款，为此蔡克川向星展银行提供了“1997年结婚证”《委托书公证书》《装修施工合同》及发票、《汽车销售合同》及驾驶证等材料。星展银行查询了蔡克川的个人信用报告，报告显示蔡克川的婚姻状况为“已婚”；核查了《委托书公证书》真伪；委托评估机构对真金路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中载明评估机构曾进行实地视察，并附有真金路房屋室内客厅、卧室、厨房、卫生间等照片。2010年2月26日，蔡克川与星展银行签订《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一份，合同落款借款人处签名为蔡克川，抵押人处签名为“蔡克川并代郑荣英”。2010年3月11日，蔡克川持《委托书公证书》办理了真金路房屋的抵押登记手续，星展银行为抵押权人。郑荣英申诉期间，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委托书公证书》中《委托书》上“郑荣英”签名进行笔迹鉴定，鉴定意见为：《委托书》上“郑荣英”签名不是郑荣英本人所写。2020年3月3日，上海市闸北公证处出具《撤销公证书决定书》，决定撤销(2010)沪闸证字第313号《委托书公证书》。二、蔡克川与郑荣英婚姻关系的事实。蔡克川与郑荣英于1998年生育一女，于1999年共同购买真金路房屋。2013年1月18日，郑荣英和案外人张某某登记结婚，2014年张某某去世。2015年11月16日，蔡克川与郑荣英为补办女儿出生证在玉山县民政局登记结婚，次日，双方在玉山县民政局登记离婚。据蔡克川向星展银行提交的“1997年结婚证”显示，蔡克川与郑荣英于1997年2月11日结婚，该“结婚证”上加盖了“江西省民政厅”“玉山县南山乡民政所”“玉山县民政局婚姻证件管理专用章”三枚印章。2019年3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委托江西省上饶市人民检察院调查蔡克川与郑荣英的婚姻事实，经调查反馈，玉山县南山乡民政所并无“1997年结婚证”及档案，玉山县民政局档案资料仅有蔡克川与郑荣英于2015年11月的结婚和离婚材料。2019年5月4日，蔡克川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认可“1997结婚证”是蔡克川从办理假证人员处办理的一份假证，《委托书》签名系蔡克川找人到现场冒充郑荣英签字，为了不让郑荣英知道此事，《房产抵押贷款合同》中所留的郑荣英手机号码并非郑荣英所用的号码。再审中郑荣英表示，其与蔡克川自1996年底共同生活，但并未于1997年结婚，1999年双方共同购房并装修入住，2007年后双方感情破裂，蔡克川偶尔回来并独居一个房间，2018年后蔡克川因病回老家居住。2010年期间，真金路房屋产权证由蔡克川保管，郑荣英的户口簿、身份证放在郑荣英自己房间抽屉内，房间并未上锁，郑荣英对蔡克川取走其户口簿、身份证及找人冒签一事不知情。三、涉案借款用途相关事实。根据《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蔡克川借款用途为用于购买汽车47万元、用于房屋装修43万元；全部贷款发放至借款人在星展银行处开立的还款账户，其中借款人授权星展银行将47万元划款至上海晟盛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晟盛公司)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2010年3月17日，星展银行向蔡克川放贷90万元，其中47万元汇入晟盛公司账户，43万元汇入蔡克川账户。《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签订前，蔡克川向星展银行提供了《装修施工合同》及发票。《装修施工合同》载明，合同签约日期为2010年1月29日，蔡克川委托上海盛圆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圆公司)对真金路房屋进行装修，装修总价449，399元，工期自2010年2月26日至2010年5月25日。同时盛圆公司开具了日期为“2010年5月25日”的装修款发票。蔡克川亦向星展银行提供《汽车销售合同》及驾驶证，《汽车销售合同》载明，合同签约日期为2010年1月29日，蔡克川向晟盛公司购买奥迪车一辆，车价473，000元。驾驶证显示，蔡克川名下车辆车牌号为沪H5XXXX。再审中，星展银行向上海市车管所查询，查明蔡克川驾驶证上载明的车辆信息(车牌号沪H5XXXX)为他人所有，蔡克川名下并无上海市内汽车。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涉案借款是否系蔡克川和郑荣英夫妻共同债务，郑荣英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二是蔡克川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星展银行能否依据表见代理取得真金路房屋抵押权。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系蔡克川与星展银行签订，并非蔡克川、郑荣英共同签订，星展银行如认为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则其应对郑荣英和蔡克川存在婚姻关系、涉案借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的事实负举证责任。首先，关于郑荣英和蔡克川是否存在婚姻关系一节事实，蔡克川虽向星展银行提供了“1997年结婚证”，但蔡克川自认该结婚证虚假，相关婚姻登记机构中并无蔡克川和郑荣英于1997年登记结婚的记录，且2013年郑荣英与案外人登记结婚，故蔡克川和郑荣英于1997年结婚的事实存疑。其次，从涉案借款用途看，《房产抵押贷款合同》虽约定借款用途为购车和房屋装修，但经查实，蔡克川名下并无上海市内车辆，真金路房屋在贷款评估前已有装修，即便蔡克川和郑荣英处于非示同居关系，星展银行亦未举证证明涉案借款实际用于购车和房屋重新装修。鉴于星展银行未证明涉案借款发生于蔡克川和郑荣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用于双方共同生活所需，故对星展银行要求郑荣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审对此判决有误，再审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表见代理具有两个核心构成要件，即代理人虽无代理权但有使相对人相信其有代理权的权利外观，且相对人善意无过失。首先，蔡克川提交的《委托书》并不构成表见代理权利外观。本案中蔡克川私自拿取了郑荣英的身份证、户口簿，并找人假冒郑荣英至公证处签订《委托书》，在此情形下形成的《委托书》系蔡克川单方伪造，即便《委托书》经过公证，这种冒名行为亦难以形成合理的权利外观。表见代理制度维护动态交易安全，表见代理是否成立是动态交易安全和静态个体权利的利益平衡结果，其中，本人是否存在归责事由也应是利益平衡的考量因素之一。本案中郑荣英将身份证等证件放置于自己房内，原则上已经尽到合理保管义务，即便星展银行认为郑荣英与蔡克川同住于一套房屋内、郑荣英对自身证件缺乏谨慎保管义务，郑荣英疏于保管自身证件的行为也并非导致《委托书》形成的直接原因，《委托书》产生的直接原因在于冒名签署行为，郑荣英证件遗失只是其中的间接因素。因此，星展银行认为郑荣英存在过错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其次，星展银行并非完全善意无过失。星展银行作为专业的贷款机构，对相关资料的审查应采取比一般人更谨慎的注意义务，虽然星展银行当时对公证书真伪进行了核实，也要求蔡克川提供了结婚证、装修合同、贷款合同等材料，但对于蔡克川于2010年2月申请贷款时已经提交“2010年5月25日”装修款发票的不合理之处，未尽审慎注意义务，对于蔡克川驾驶证真伪也未进一步核实，故星展银行在签约审查时仍存在一定疏漏。综上，鉴于本案并不构成表见代理，蔡克川无权代理郑荣英与星展银行签订房屋抵押条款、办理房屋抵押登记手续，现郑荣英对蔡克川前述行为不予追认，故真金路房屋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星展银行无法取得真金路房屋的抵押权。原审支持星展银行行使真金路房屋抵押权的判决有误，再审予以纠正。原审关于星展银行对蔡克川债权的判决无误，再审予以维持。据此，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一、撤销(2015)浦民六(商)初字第S16910号民事判决；二、蔡克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星展银行借款本金760，652元；三、蔡克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上述借款截至2016年5月17日的利息35，043.25元和逾期利息1，948.61元；四、蔡克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自2016年5月1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欠款本息795，695.25元为基数、按《房产抵押贷款合同》约定的方式计算)；五、蔡克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律师费45，000元；六、驳回星展银行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原审案件受理费12，0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560元，再审案件公告费560元，合计18，129元，由蔡克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中关于蔡克川驾驶证的表述有误，实际应为行驶证。除此之外，一审法院再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星展银行表示，银行工作人员曾上门查看过涉案抵押房屋，当时郑荣英不在场，现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曾主动向郑荣英本人核实过抵押有关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仍然为星展银行能否依据表见代理取得抵押权。首先，一般情形下，伪造授权委托书，假冒他人名义实施法律行为的，不适用表见代理的规定，一审法院认为蔡克川提交的《委托书》不构成表见代理权利外观，本院认同，不再赘述。其次，郑荣英与蔡克川在共同购买的房屋内共同生活多年，并育有一女，两人间并非普通合租关系，后两人虽感情破裂，但尚无证据表明两人关系严重恶化，本院无法仅因星展银行主张的蔡克川知晓郑荣英将身份证等证件放置于自己房内某处，即苛责郑荣英未尽妥善保管义务。第三，从评估机构的现场照片看，星展银行应当知晓抵押房屋内正有女性居住，在房屋未出租的情况下显然很大概率系郑荣英本人。考虑到相较于直接到银行签署合同，办理委托公证的时间成本未必节省，经济成本明显更高，星展银行却未对郑荣英办理涉案委托公证的合理性予以必要关注，更未举证证明曾向郑荣英本人核实有关情况，加之根据现有证据，蔡克川申请的两项借款用途真实性均明显存疑，故一审法院认定星展银行并未完全尽到专业金融机构的较高谨慎注意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可。综合上述，蔡克川提交的《委托书》不构成表见代理权利外观，郑荣英对此并无明显过错，反之星展银行却未完全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故本院难以支持星展银行依据表见代理取得涉案房屋抵押权的主张。此外，星展银行在二审诉讼中还提出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善意取得制度以无权处分为前提，而本案中蔡克川系冒名处分案涉房屋。就法律意义而言，冒名处分并不完全等同于无权处分，冒名处分中的受让人并非信赖不动产登记簿的公信力，故受让人不能主张适用善意取得。综上所述，星展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9元，公告费500元，均由上诉人星展银行(中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承晔审判员  周 菁审判员  虞 憬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静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