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3民终30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祥飞，男，198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波，安徽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四银，男，199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道龙，安徽民之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祥飞与被上诉人丁四银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1）皖1302民初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祥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四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法律错误。陈祥飞与丁四银之间不属劳务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务合同，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劳动关系。丁四银搭载其顺风车去修理器械。2.一审未合理适用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裁判。应平等对待双方，而非主观划分弱势群体，将诉讼主体处不平等地位。实际上其负债累累，借钱维持生活，更应是弱势群体。一审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229号民事判决认定丁四银自行承担次要责任，与其无关，一审判决加重陈祥飞的赔偿义务，与前案判决相互冲突，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公正原则。3.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先适用法律，而非以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推翻之前的法律依据。4.丁四银的诉讼请求属重复赔偿。如前所述丁四银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其负次要责任并承担10%的责任，违反裁判规则。之前诉讼已作出判决，本次诉讼属重复赔偿，对相同债权进行重复诉讼。5.丁四银多次威胁陈祥飞，扰乱司法公正。另当庭补充，1.陈祥飞在丁四银的人身损害过程中没有过错行为，也没有因果关系，根据民法典1175条损害因第三人造成的，第三人应当承担责任。丁四银的损害是由第三人的货车掉下砸伤，不是其造成，根据该条法律规定，应当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2.根据民法典1192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由接收劳务一方承担责任。陈祥飞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并非接收劳务的一方，应当由接收劳务的一方承担责任。对丁四银的受伤行为也无因果关系。丁四银辩称，1.陈祥飞的五点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的事实和理由均不属实。一审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229号民事判决，陈祥飞作为证人证实其是雇主。2.陈祥飞安排丁四银前去维修车辆没有给丁四银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本身存在过错，一审认定陈祥飞和丁四银承担同等责任各分担10%的责任符合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裁判。3.雇员在从事雇主安排的工作中受到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损害，赔偿主体可以是第三人或雇主。雇主对雇员履职行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雇主适用的是无过错归责方式。雇主超出责任份额进行赔偿，超出部分可向第三人进行追偿。本案中陈祥飞应承担100%赔偿责任，在承担100%责任后，陈祥飞自己应承担20%赔偿责任，超出20%以外的80%部分可向第三人追偿。丁四银选择向第三人要求承担赔偿责任的80%部分实质上代替陈祥飞行使向第三人的追偿权，丁四银承担的20%责任就是陈祥飞应承担的赔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重复赔偿，该20%的款项没有人来进行赔偿，本案也是根据生效的判决书来主张权利，生效判决认定丁四银可以另行向其雇主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陈祥飞存在重大过错。因使用顶杆顶住升起的驾驶室可以有效防止其坠落，陈祥飞未提供任何安全保障设备和条件，是丁四银受伤的直接原因。陈祥飞对丁四银未进行安全教育和安全操作培训，未制定相应的操作规程避免维修过程中受伤，陈祥飞未尽到安全教育提醒义务，存在重大过错。反观，因第三人车辆液压装置爆裂造成驾驶室下落所致，丁四银无任何过错。5.事故发生后，陈祥飞仅支付2.2万余元，丁四银已花去医疗费近70万元，故向陈祥飞主张部分医疗费用合情合理合法。开庭审理不存威胁的事实且未阻挠公正判决。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丁四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祥飞赔偿其因伤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护理依赖、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费用437835.32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祥飞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祥飞在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营汽修业务，丁四银受雇于陈祥飞从事车辆维修工作。2015年4月30日，徐州市长兴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苏Ｃ×××××号汽车存在故障，该车驾驶员刘正俊联系陈祥飞前来维修检查，后陈祥飞驾车将丁四银送到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中元化工厂院内待维修车辆处后离开。丁四银在维修车辆过程中，车辆驾驶室下液压装置油管突然爆裂，导致驾驶室下落将丁四银砸伤。事故发生后丁四银住院进行治疗，先后就其受伤后的首次和二次后续治疗的费用提起了诉讼，相关案件经过本院和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以及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了相关判决。最终，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8）皖民再136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终138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本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229号民事判决。本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229号民事判决在责任划分上认定徐州市长兴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主要责任，以80%民事责任为宜，丁四银承担次要责任，20%为宜，同时在判决中告知，丁四银就其承担的责任，可以另行向其雇主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现经查明，丁四银两次治疗的费用，生效判决的数额分别为309472.79元、1993203.82元，两次判决的各项损失总计为2302676.61元，按照生效判决中丁四银应承担的20%的赔偿责任，即460535.32元。丁四银认可陈祥飞事后支付了22700元。另，丁四银之父多次来院反映，由于丁四银受伤后产生了大量的医疗费用，其家庭尽其所能支付了部分费用后，现在经济状况较差，判决承担责任的公司也濒临破产，相关费用未执行到位，丁四银生活不能自理，现全家人生活已经陷入困顿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先解决的是法律适用问题，即本案是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及相关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有规定，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本案中，本案于2021年1月8日立案，但丁四银受伤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故陈祥飞代理人认为民法典中已经删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受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司法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关于雇主责任的条款，陈祥飞不应承担雇主责任的代理意见不予支持；陈祥飞代理人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代理意见，因丁四银在受到伤害后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在维权和申请困难救助，以及诉讼直至本案立案时，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另一争议焦点问题是，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受害人丁四银得到侵权人的部分赔偿之后，因未获得全额赔偿，就剩余损失部分能否要求接受其劳务服务的陈祥飞承担赔偿责任。如果可以向其要求赔偿，则本案中陈祥飞应当承担多少赔偿责任。本案中，丁四银在为陈祥飞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遭受损害，丁四银既可以要求侵权人承担人身侵权责任，也可以基于为陈祥飞提供劳务要求陈祥飞承担责任，侵权人与陈祥飞给付债务的内容并不相同，故丁四银可以要求陈祥飞承担接受他人劳务服务受到损害的责任，丁四银的诉讼请求成立，结合本案具体情节，相对于陈祥飞而言，丁四银明显处于弱势状态，家庭经济状况恶化，急需救助，陈祥飞承担部分责任，有利于保护丁四银的合法权益，也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徐州市长兴运输有限公司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未获得赔偿的部分为2302676.61元。由于丁四银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生效的判决书中虽认定丁四银承担20%的责任，但该判决作出时，陈祥飞并非被告，责任划分时没有介入接受劳务方责任的因素，本案中对此责任予以划分，丁四银与陈祥飞各自承担10%的责任，均为230267.66元，丁四银认可陈祥飞事后支付了22700元，应从中扣除，为207567.66元。陈祥飞辩称其已向丁四银支付了60000余元，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在有确实证据可以证明的情况下可据实扣除。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限陈祥飞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丁四银支付赔偿款207567.66元。案件受理费2489元减半收取为1245元，由陈祥飞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经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再136号民事判决撤销了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3民终1388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229号民事判决。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5）埇民一初字第07229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丁四银受雇于陈祥飞从事车辆维修工作，系陈祥飞的雇员。事故发生前，丁四银接受雇主陈祥飞的指派在车辆检修工作中被车砸伤的事实。陈祥飞上诉认为丁四银与陈祥飞之间不属劳务关系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其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一审法院作出（2015）埇民一初字第07229号民事判决认定丁四银受雇于他人，检修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在驾驶室未完全升起情况下进行检修，对自身受到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应承担20%的次要责任，可向雇主主张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及生效判决已保留诉权，因此，本案丁四银向陈祥飞主张赔偿权利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陈祥飞上诉认为与前案判决相互冲突，违反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公正原则及属重复赔偿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以（2015）埇民一初字第07229号民事判决判决因陈祥飞并非被告，责任划分时没有介入接受劳务方责任的因素，本案中认定丁四银与陈祥飞各自承担1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祥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陈祥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磊审判员 吕庆龙审判员 张 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 猛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