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13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姚丽玉，女，1956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市望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辽宁晨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侯德威，男，1982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沈阳市皇姑区，现住沈阳市浑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波，系侯德威妻子，1986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浑南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大东区信益达幕墙物资经销处，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大东区地坛街13号。经营者：丁秀芳，该经销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雪，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姚丽玉、侯德威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市大东区信益达幕墙物资经销处（以下简称信益达经销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辽01民终5651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6日作出（2021）辽民申15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丽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萍，再审申请人侯德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少波，被申请人信益达经销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丽玉、侯德威申请再审称，请求：1.撤销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4民初6158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终565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信益达经销处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两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信益达经销处持田某签字的姚丽玉原公司内部对账单作为一审起诉的定案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田某不是公司会计，没有对外对账权，其只是保管员。田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明确证明，其在公司对内对外签字方式不同。公司对内签字为“雪梅”，对外签字为“田某”。信益达经销处提供的对账单系姚丽玉原公司的内部对账单，信益达经销处取得对账单的经过已经被田某否认，且对账单上第一项田某并没有打勾确认，只是对2014年34张销售单金额予以确认。该份对账单证据来源、证明内容均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证据采信。2015年8月12日、8月14日是两笔不同的2万元付款，信益达经销处主张是同一笔付款与事实不符。二、姚丽玉、侯德威再审提供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姚丽玉、侯德威提供了专用收款收据及银行转账支票存根，该份证据显示2012年3月24日付款给丁秀芬46000元，在专用收款收据上明确注明“截止2012年3月24日货款已清账”。从2012年3月24日开始至2014年11月14日止，姚丽玉、侯德威实际向信益达经销处购买幕墙配件价值为131505元，实际付款金额为139000元（2012年9月4日付款20000元；2013年4月26日付款29000元；2013年11月29日付款20000元；2014年1月24日付款30000元；2015年8月12日付款20000元；2015年8月14日付款20000元），姚丽玉、侯德威不仅不欠款，还多付款给信益达经销处7495元。信益达经销处再审辩称，一、姚丽玉、侯德威在一审答辩时自认田某是该单位会计，田某有对账权利，因此一、二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理由如下：1.信益达经销处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据“单位应收明细账本”，由田某签字，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时田某承认是本人签字。姚丽玉、侯德威也在一审答辩意见中自认田某是其单位会计，所以田某在2015年2月5日“单位应收明细账本”确认签字合法有效。而且该份证据并未有一个字表明是姚丽玉、侯德威内部对账单，现由信益达经销处持有，向对方主张权利有法律依据，通过该份证据证明姚丽玉、侯德威欠信益达经销处货款有事实证据，因此一、二审判决正确。2.对账单上第一项32627.21元未打对号是因为2014年销售单30多张，为避免计算错误需要单张逐项核对，所以对2014年销售金额均打了对号，而对上年欠款32627.21元数额双方已经核对完毕，避免与2014年货款混淆，所以无需在32627.21元上打对号。并且田某最终确认总账是67664.01元，是包含上年欠款32627.21元及2014年欠款35036.8元，所以姚丽玉、侯德威再审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3.2015年8月12日收条2万元与2015年8月14日收款单，实际为同一笔款项。2015年8月14日收款单是我方针对2015年8月12日收款2万元出具的，录单日期在2015年8月14日，并不是真正意义的收款单，所以在2015年8月14日收款单上注明此前应收款67664.01元。4.姚丽玉、侯德威出具2013年11月29日的收据无法证明姚丽玉、侯德威于当日向信益达经销处付款现金2万元，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二、一、二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理由如下：1.2012年6月5日至年末信益达经销处向姚丽玉、侯德威销售幕墙配件49968.31元、2013年销售61658.9元、2014年销售35036.8元，共计销售货款146664.01元。截止2015年2月5日，经田某签字确认前，信益达经销处共收到姚丽玉、侯德威给付货款79000元，所以146664.01元-79000元=67664.01元。姚丽玉、侯德威2015年8月12日给付货款2万元，因此信益达经销处起诉请求给付47664.01元货款数额正确。2.信益达经销处原审提供的单位应收明细账本、销售单等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姚丽玉、侯德威欠信益达经销处货款证据充分。信益达经销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姚丽玉、侯德威支付欠款47664.01元；2.判令姚丽玉、侯德威支付利息（以47664.01元本金为基数，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姚丽玉、侯德威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阳市双钰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钰装饰公司）向信益达经销处采购幕墙配件。2015年2月5日，双钰装饰公司会计田某经核对，应给付信益达经销处货款67664.01元，并在信益达经销处出具的2013年、2014年单位应收明细账本上签字，“雪梅帐已对，2015年2月5日”。后经信益达经销处催要，双钰装饰公司仅给付2万元，尚欠47664.01元仍未给付。另查，双钰装饰公司于2008年3月7日成立。注册资本500万元，姚丽玉持股95%出资475万元、侯德威持股5%出资25万元。2017年12月18日，双钰装饰公司被注销。姚丽玉、侯德威作为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清算报告书上签字，承诺“公司注销后若出现债权债务纠纷，由股东按照原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信益达经销处与双钰装饰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以口头协议及实际履行的形式建立了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信益达经销处已向双钰装饰公司交付货物，双钰装饰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关于姚丽玉、侯德威提出的由会计签字的单位应收明细账本为其公司内部对账单的意见，经查，证人田某证实其对内对外文件的签字方法不同，在信益达经销处提供的销售单上签字为“田某”，在本案中的单位应收明细账本上签字为“雪梅”，但其仅用本案中的证据材料作比较，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证人田某的该部分证言，不予采信。单位应收明细账本背面印有双钰装饰公司所做工程的明细表，可以证明该纸张为双钰装饰公司所有，但对于为何在信益达经销处，姚丽玉、侯德威均不能给予合理解释。对于该份证据的来源，信益达经销处称其将打印好的单位应收明细账本交给田某后，田某将单位应收明细账本复印在其公司纸张的背面，然后逐项核对无误后才签字确认，并交给了信益达经销处。综上，单位应收明细账本经双钰装饰公司会计对账后签字确认，且由信益达经销处向法庭出示，故对于姚丽玉、侯德威的辩解不予采纳。信益达经销处自认双钰装饰公司已给付2万元货款，结合信益达经销处提供的销售单及单位应收明细账本，对于双钰装饰公司尚欠货款47664.01元的事实予以采信。双钰装饰公司现已注销，其在注销前应进行清算。姚丽玉、侯德威系公司股东且为清算组成员，在本案审理期间，未能提供公司进行清算的相应证据，亦未能提供公司账本，且姚丽玉、侯德威在工商登记文件中作出了注销承诺。故姚丽玉、侯德威应按出资比例（95%：5%）承担付款义务。对于信益达经销处要求自2017年8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的诉求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一、姚丽玉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沈阳市大东区信益达幕墙物资经销处货款45280.81元；二、侯德威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沈阳市大东区信益达幕墙物资经销处货款2383.2元；三、姚丽玉、侯德威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按照出资比例95%:5%给付沈阳市大东区信益达幕墙物资经销处逾期利息（以本金47664.01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5元，由姚丽玉承担945元、侯德威承担50元。宣判后，姚丽玉、侯德威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信益达经销处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信益达经销处承担。本院二审认为，姚丽玉、侯德威所出资的双钰装饰公司与信益达经销处之间属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信益达经销处要求姚丽玉、侯德威支付欠款的请求应否支持。信益达经销处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单位应收明细账本》，该账本记载双钰装饰公司欠款67664.01元，双钰装饰公司会计田某在账本下方签字确认。该份证据清晰明确，表达充分，可以证明欠款事实。姚丽玉、侯德威提出的双方存在以欠条作为结算凭证的交易习惯，不能以销售明细账单作为定案依据的主张因无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姚丽玉、侯德威提交的2014年1月24日收款收据（30000元）证明其已还款3万元的主张，因该还款事实发生在对账之日（2015年2月5日）之前，本院不予采信。姚丽玉、侯德威提供2015年8月12日出具的收条（20000元）及2015年8月14日出具的收款单（20000元）证明还款4万元的主张，因2015年8月14日的收款单后载明“此前应收款67664.01元”，可以证明2015年8月14日后欠款数额应为总数减去2万元，而非4万元。综上，在双钰装饰公司存在欠款的情况下，其股东姚丽玉、侯德威注销公司，一审法院判决姚丽玉、侯德威承担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姚丽玉、侯德威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姚丽玉、侯德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5元，由上诉人姚丽玉、侯德威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判决查明的除田某为双钰装饰公司会计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姚丽玉、侯德威的再审请求，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姚丽玉、侯德威是否欠付信益达经销处货款，如欠付数额如何认定。信益达经销处原审提供了双钰装饰公司工作人员田某签字的《单位应收明细账本》，记载双钰装饰公司欠付货款67664.01元。虽然姚丽玉、侯德威主张田某身份系双钰装饰公司采购员而非会计，并无对账权限，但本院认为，在姚丽玉、侯德威及田某均认可《单位应收明细账本》是田某本人签字，亦认可田某系双钰装饰公司工作人员的情况下，田某是采购员还是会计的身份并不影响其签字的《单位应收明细账本》作为双方对账依据的效力。关于姚丽玉、侯德威提出田某在《单位应收明细账本》上签字仅是对其经手的2014年销售单明细进行核对确认，而未对不是其经手的“上年欠款”进行核对确认的主张，本院认为，经审查，田某在部分2013年销售单上亦代表双钰装饰公司在收货单位处签字，即2013年销售单也存在田某经手的情况，姚丽玉、侯德威提出的该主张并无证据证明，故应认定田某在《单位应收明细账本》上签字的行为是对对账单上所有内容进行核对确认。关于姚丽玉、侯德威提出的田某签字的《单位应收明细账本》仅是双钰装饰公司内部对账使用的主张，本院认为，对于双钰装饰公司内部对账单如何由信益达经销处持有的问题，姚丽玉、侯德威无法提供合理解释，仅凭田某在《单位应收明细账本》签署“雪梅”而不是全名，且该对账单后面复印有双钰装饰公司其他工程预算表内容的事实无法认定现信益达经销处持有的具有双方对账性质的《单位应收明细账本》是双钰装饰公司内部对账单，且即使是双钰装饰公司内部对账单，在经其工作人员核对后签字确认的情况下亦不影响确认欠付货款金额的效力。关于姚丽玉、侯德威提出的2015年8月12日和8月14日分别付款2万元的主张，经本院审查，在田某2015年2月5日签署《单位应收明细账本》之后，双方最后一笔付款凭证即信益达经销处2015年8月14日开具的收款单上记载“此前应收67664.01元”，与田某签署的《单位应收明细账本》记载的欠款金额一致。该收款单系信益达经销处为双钰装饰公司开具，由姚丽玉、侯德威持有，而姚丽玉、侯德威自取得该收款单后未对记载的“此前应收67664.01元”提出异议。同时，在信益达经销处经营者丁秀芳2017年两次向姚丽玉发短信明确主张欠付货款47664元时，姚丽玉亦未对欠款事实及数额提出异议。综合上述事实，虽然现姚丽玉、侯德威提出应对双方2012年3月24日以后至2014年期间的销售单及已付款重新对账，并依据重新对账结果确认是否欠付货款的主张，但时隔多年后不能排除信益达经销处持有的证据已灭失或者一方当事人推翻原来对账时自认事实的可能性，故本案应以田某2015年2月5日签署的《单位应收明细账本》作为认定欠付货款的依据，原审据此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姚丽玉、侯德威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辽01民终5651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亮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安一凌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高 聪书 记 员  郭丹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