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海英，男，196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红，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房地产信贷部，住所地上海市淮海东路。法定代表人：张蔚，该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革，男，该部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轩，男，该部员工。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田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海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黄汉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清，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郝海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上海市分行房地产信贷部(以下简称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原审第三人深圳市金田房地产开发公司上海公司(以下简称深圳金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沪02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海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玉红，被上诉人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轩、原审第三人深圳金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锡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海英上诉请求：撤销(2016)沪02民初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深圳金田公司已认可收到郝海英支付的购房款，郝海英无需另行提供付款资金来源，且付款至今已十多年，相关银行凭证无法调取。(二)郝海英曾任系争房屋所在小区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此身份与本案毫无关系。(三)郝海英有权要求确认系争房屋所有权，且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应予确认。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系争房屋出售合同关于付款方式约定一页有粘单情形，且郝海英提供了有收款日期及无收款日期的两份收据，有作假嫌疑，无法证明其已全额支付房款。郝海英提供的欲证明系争房屋系用于居住的其与上海鸿浩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浩公司)签订的入住协议，因郝海英时为鸿浩公司法定代表人而不具有证明力。郝海英提供的水、电、燃气等缴费单据并非郝海英本人户名，且不具有连续性，不能证明实际缴纳情况。故郝海英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在系争房屋内实际居住。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圳金田公司述称：同意郝海英所述事实。郝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上海市漕宝路XXX号大上海国际花园15区6号602室房屋产权归郝海英所有。(二)停止执行系争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与深圳金田公司、上海金田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金田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01年12月12日作出(2001)沪二中经初字第49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确认，深圳金田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借款本金2,600万元(人民币，下同)及利息，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有权以沪房地闵他字(1999)第005920号房地产其他权利证明项下深圳金田公司所有的全部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在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有权以沪房地闵他字(1999)第005919号房地产其他权利证明项下上海金田公司所有的全部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产的价款在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范围内优先受偿。因深圳金田公司、上海金田公司未按期履行，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11日查封了深圳金田公司名下的系争房屋。深圳金田公司为上海市漕宝路XXX号大上海国际花园的房产开发商，本案系争房屋是登记在深圳金田公司名下的商品房。在该案执行中，郝海英认为其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系争房屋，且对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沪二中执异字第91号执行裁定，驳回郝海英的异议。郝海英不服该执行裁定，遂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系争房屋曾于1999年6月15日抵押给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长宁支行。2002年8月22日，中国工商银行上海市长宁支行、深圳金田公司及上海亚鸿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鸿公司”)订立《关于处置金田房地产公司违约贷款的协议》，内容为：一、深圳金田公司承认在系争房屋按揭贷款中存在套现行为及重复买卖、抵押事实；二、深圳金田公司已无力处置24套虚假按揭贷款本息，由亚鸿公司负责处置24套房屋及归还银行本息；三、亚鸿公司处置24套按揭房的手续及相关法律问题，由深圳金田公司负责解决。四、亚鸿公司在清偿24套按揭房本息后，对深圳金田公司保留代垫款的追索权。为此，深圳金田公司向亚鸿公司出具委托书，将系争贷款房屋全权交由亚鸿公司处置。一审法院再查明，鸿浩公司为系争房屋小区的物业服务单位，鸿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为郝海英，于2015年5月4日变更为贺宏洲。郝海英另系亚鸿公司的监事。一审法院庭审过程中，一、郝海英提供了水、电、燃气费等单据以证明系争房屋的居住情况，并称之前由家人居住，目前空关，从未出租过。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认为，水、电、燃气费等单据户名并非郝海英。据其现场了解，房屋由亚鸿公司作为办公用房使用，目前无人居住。(2015)沪二中执异字第91号民事裁定书中，法院已查明系争房屋的实际居住人在鸿浩公司的《大上海国际花园收费台账》和上海国际花园居委会的《居民户口信息登记本》上分别记载为“亚鸿”、“亚鸿房地产”(即亚鸿公司)。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还提供了部分照片加以证明。郝海英认为裁定书查明部分与事实不符，照片不能反映实际居住使用情况。二、郝海英除提交一份有落款日期的交款收据(编号为XXXXXXX)作为证据之外，还曾拿出一份无落款日期的交款收据(编号为XXXXXXX)，两份收据的收款方式、金额、事由均一致。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进行质证表示质疑后，郝海英当庭撤回该份收据作为证据。郝海英解释称，因当天深圳金田公司先出具了没有落款日期的收据，郝海英发现后要求其再出具一份有落款日期的收据。一审法院认为，郝海英主张其对执行标的也即系争房屋享有的实体权益为所有权，但系争房屋产权仍登记在深圳金田公司名下。依照物权法相关规定，郝海英对于系争房屋并不当然享有所有权，其只能通过履行合同达到物权变动的效果。在本案中，郝海英提起确认之诉，请求法院将系争房屋的所有权确认至其名下，于法不符，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对于举证证明责任的分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对于付款事实，郝海英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郝海英声称670,502.80元购房款是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给深圳金田公司，但对于如此数额巨大的房款，在2002年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显与常理不符。在仅有交款收据无其他证据进一步加以证明的情况之下，郝海英对于付款一节事实的证明标准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此难以采信。而关于居住一节事实，郝海英所提供的水、电、燃气费等单据，并非郝海英本人户名，仅凭该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结合查明的事实及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对系争房屋的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郝海英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及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郝海英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郝海英围绕上诉请求依法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欲证明郝海英已全额支付购房款。李某某作证陈述：李某某时任深圳金田公司副总经理兼财务总监，现任财务主任，负责深圳金田公司重组事宜。2002年时，房地产市场低迷，深圳金田公司资金紧张，在银行尚有贷款未还清。当时有施工队闹访，故决定以收取现金的方式出售部分商品房以解决支付民工工资问题。实际销售过程中，深圳金田公司收取购房人现金房款后挂公司台账，未入公司银行账户。因收取现金房款深圳金田公司有审批要求，李某某有印象在审批单中见过郝海英的名字，但郝海英购房款的收取非其本人具体操作。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质证认为，上述证据非二审中新的证据，且李某某的证言无法证明郝海英已全额支付房款的事实。深圳金田公司质证认为，李某某的证言所述符合客观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述证人证言系郝海英针对一审判决认定其未全额支付房款而提供的补强证据，应当认定为二审中新的证据。证人李某某现任深圳金田公司财务主任，与深圳金田公司显有利害关系，且其证言内容系对2002年房屋销售背景的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可予印证，更无法证明郝海英已全额支付房款的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郝海英与深圳金田公司签订商品房出售合同购买系争房屋，故办理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系郝海英基于合同享有的债权，在未完成登记的情况下，郝海英并不当然享有物权。系争房屋现仍登记在深圳金田公司名下，故郝海英主张系争房屋为其所有，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利益和主张相对的双方首先是郝海英和上海建行房地产信贷部，深圳金田公司对案件事实的承认并不能当然免除郝海英的举证证明责任。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就认定郝海英对系争房屋用于居住的事实及付款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已充分阐明了判决理由，当属正确，本院予以认同。郝海英提供水、电、燃气等缴费收据欲证明其实际居住于系争房屋，但缴费收据均非其本人户名，一审法院认为不足以证明其实际居住的事实成立，并无不当。郝海英主张其2002年时一次性以现金方式全额支付深圳金田公司购房款670,502.80元，显然与常理不符。郝海英仅以付款收据为证，未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对其主张的付款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亦无不当。故郝海英要求停止执行系争房屋，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郝海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5.03元，由郝海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洁审判员 张心全审判员 李 烨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徐伯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