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11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洪东，男，生于1985年4月，彝族，四川省米易县人，村民，住四川省米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春梅，四川迈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钢，男，生于1981年6月，汉族，四川省泸县人，村民，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江，四川道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杨洪东与被上诉人雷钢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上诉人不服四川省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洪东及委托代理人肖春梅，被上诉人雷钢的委托代理人唐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洪东上诉请求：撤销盐源县人民法院（2020）川3423民初153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合伙之后，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先大林于2019年3月提出退伙，将所有股份转让给上诉人，三方因此签订了案涉《协议》，但在签订该协议时，被上诉人称还要继续与上诉人及案外人任某合作，故被上诉人将协议中的股份转让款20000.00元划去；案涉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继续与上诉人及案外人任某合伙经营，并且被上诉人还出了资金，故被上诉人没有实际退伙，所签订的退伙协议没有法律效力，一审事实认定错误，导致判决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雷钢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庭审中口头答辩称，退伙协议没有附条件，且该协议约定三方签字捺印即发生法律效力，也就是说该协议签订之日，三方的退伙行为就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所以不存在未退伙这种说法，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被上诉人雷钢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杨洪东支付原告70，166.00元，并以此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支付自2020年7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2、判令被告杨洪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9月5日，原告雷钢与先大林及被告杨洪东合伙注册了盐源县科源建材经营部，经营者系雷钢，经营场所为四川省凉山州盐源县盐井镇润盐东街652号，主要对外承接房屋装饰装修工程。由于经营原因，三方协商后退出合伙。2019年3月3日原告雷钢为甲方、先大林为乙方、杨洪东为丙方，三方签订了《协议》一份，协议约定：一、三方合伙经营的盐源县科源建材经营部全部转让给丙方，盐源县科源建材经营部的经营者由甲方雷钢变更为丙方（由甲方配合丙方办理）；二、由甲方保管的盐源县科源建材经营部所余现金全部移交给丙方（具体金额以三方查账时所余金额为准）；三、丙方支付给甲方合伙份额转让款20000.00元；丙方支付给乙方合伙份额转让款30000.00元，在本协议签订时丙方须将合伙份额转让款支付给甲方与乙方；四、在本协议签订后，盐源县科源建材经营部对外承接的房屋装饰装修工程（13家装饰装修合同工程及5家收取定金未签合同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全部由丙方杨洪东负责接管完成，同时包括工程形成的所有债务、债权、安全事故责任均由丙方接管与承担；甲方、乙方不再对盐源县科源建材经营部名义承接的所有工程承担任何责任；五、在本协议签订后，盐源县科源建材经营部租赁门市的租金由丙方支付，租赁门市内的财产归丙方所有。2019年3月6日原告雷钢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盐源县科源建材经营部予以注销。2019年3月28日，案外人任某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了盐源县科源装饰建材经营部，经营者系任某，经营场所仍为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盐源县盐井镇润盐东街652号。2020年4月7日案外人陈应海、陈应龙、赵顺诚、阳洋四人分别向盐源县人民法院起诉先大林、雷钢、杨洪东、盐源县科源装饰建材经营部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四案，经盐源县人民法院调解达成协议，原告雷钢共计退还陈应海、陈应龙、赵顺诚、阳洋四人装修款及承担案件受理费共计70166.00元。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后，被告杨洪东未明确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是否应当追加任某为本案被告？2、原、被告于2019年3月3日签订的《协议》是否是附条件生效协议？该协议是否有效？3、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当支持？针对争议焦点1、是否应当追加任某为本案被告？2019年3月3日原告雷钢与先大林和杨洪东签订了散伙协议后，2019年3月6日雷钢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盐源县科源建材经营部予以注销，至此，三方从2018年9月5日开始的合伙关系结束。2019年3月28日，案外人任某到工商部门注册了与原合伙时登记企业相同名称、同一经营场所的企业时，是经杨洪东认可后的行为。至于杨洪东与案外人任某和雷钢之间是否存在另一合伙关系，杨洪东可另行主张。况且，本案是雷钢依据前一散伙协议提起的诉讼，雷钢认为任某与前一合伙关系无关，故对被告要求追加任某为被告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2，原告雷钢与先大林和杨洪东是在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散伙协议，协议并没有约定附条件，所以该协议不是附条件生效协议。杨洪东亦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无效情形，故该协议有效。虽然被告杨洪东在答辩中提出反诉意愿，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被告杨洪东未明确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对被告杨洪东要求原告雷钢及案外人任某承担责任的请求，不予审理，被告杨洪东可另行主张。针对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原告雷钢对外承担了合伙期务，退还陈应海、陈应龙、赵顺诚、阳洋四人装修款及承担案件受理费共计70166.00元的义务，现原告雷钢依据散伙协议的约定，要求被告承担协议约定债务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给付资金占用利息的主张，因没有提供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杨洪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原告雷钢装修款共计70,166.00元人民币。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54.00元，由被告杨洪东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杨洪东提交了四组新证据：第一组是科源装饰报销单5张，科源装修材料进货运单9张，拟证明2019年3月3日签订退伙协议后（2019.3.4-4.10）雷钢仍然在参与合伙事务的管理和运营，并未实际退出；第二组是收条一张、费用报销单12张、收据11张，拟证明李世芳（书名：李史章）自2019年2月份开始至2019年5月份均是科源公司的会计，负责记账和账务报销；第三组是2019年4月15日交警罚款单1张、工资预支收据1张，拟证明杨某（绰号阿聪）系科源公司的员工，负责管理工地，为工地运送材料等；第四组是任某亲笔手写证人证言一份，拟证明雷钢并未实际履行退伙协议，并未实际退伙，依然是合伙事务的合伙人，退伙协议不应当对其发生约束力，雷钢应当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雷钢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科源装饰报销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雷钢在科源公司进行报销，领取一些款项，不能证明雷钢没有实际退伙。货运单的收货人写的是阿钢，与本案没有什么关系；对第二组证据收条、费用报销单、收据，只写了是李史章的报销单，没有科源公司的签字盖章，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交警罚款单、工资预支收据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交警处罚决定书里面没有写杨某的所在公司，也没有写明其在公司职务。收据是李世芳做的，上面写的是收到工资，也不能证明杨某是公司员工；第四组证据是任某的证人证言，应当出庭作证，书面证言不作质证。上诉人杨洪东还申请了证人任某及杨某出庭作证。任某，男，生于1985年3月19日，汉族，重庆市人，住重庆市合川区。任某主要证明雷钢的陈述与事实不符，我之前不认识杨洪东，是雷钢介绍我去工作的，三方签订的协议，但实际雷钢是没有退出的；杨某，男，生于1986年6月30日，彝族，四川省米易县人，住四川省米易县黄家梁子社30号附1号。杨某主要证明杨洪东、雷钢、任某是合伙关系。被上诉人雷钢证人证言质证认为，证人任某作证时陈述不清楚三人的合伙份额，说明三人之间不是合伙关系，不能证明雷钢没有退伙；证人杨某陈述只见过雷钢一次，不符合逻辑，其证言不应被采信。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及证人证言将结合案件审理情况综合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任某在庭审作证时陈述：“应该是合伙关系；当时没有涉及资金，我不是老板，只是管理经营，为了方便管理，才将我作为经营者，说是要分红；在我去之后没有出资（合伙出资）；要给雷钢发工资；审问：实际在此期间你们是什么关系也是没有明确的。任答：是的；”；杨某在庭审作证时陈述：“应该是合伙关系吧；听说；对杨洪东、先大林、雷钢的退伙不清楚；”。本院认为，2019年3月3日雷钢、先大林与杨洪东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就雷钢、先大林退出合伙及相关债权债务的承担作出约定。杨洪东认可先大林的退伙事实，但主张雷钢并未实际退伙。二审中杨洪东提交了四组新证据，并申请了证人任某、杨某予以证明。首先，杨洪东提供的新证据仅证明雷钢签订《协议》后，还在对企业事务进行管理，但不能因此说明雷钢未实际退伙，且依据证人证言，雷钢管理企业事务是领取了工资的，故该新证据不足以证明雷钢未实际退伙。任某与杨某的证人证言也不能充分证明雷钢未退伙，两位证人实际对案涉退伙情况并不清楚，其中任某的证言对其与雷钢、杨洪东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也是不明确的，即使任某、雷钢与杨洪东成立合伙关系，也不能因此证明案涉退伙行为不成立，因两个合伙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不能混为一谈。综上，杨洪东主张雷钢未实际退伙，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上述《协议》的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自各方签字之日起即生效，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案涉《协议》第四条：“在本协议签订后，盐源县科源建材经营部对外承接的房屋装饰装修工程（13家装饰装修合同工程及5家收取定金未签合同房屋装饰装修工程）全部由丙方杨洪东负责接管完成，同时包括工程形成的所有债务、债权、安全事故责任均由丙方接管与承担；甲方、乙方不再对盐源县科源建材经营部名义承接的所有工程承担任何责任；”的约定，雷钢依据案外人陈应海、陈应龙、赵顺诚、阳洋的主张，并支付四人装修款及案件受理费计70，166.00元后，依据上述《协议》约定向杨洪东主张装修款及案件受理费70，166.00元符合案涉《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杨洪东应向雷钢支付装修款及案件受理费70，166.00元正确，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4.00元，由上诉人杨洪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坚审判员 刘 莉审判员 刘志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吴佳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