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吉02民终1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宇航，女，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桦甸市智升培训学校教师，住吉林省桦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凤艳，桦甸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桦甸市ABC培训学校，住所地吉林省桦甸市。负责人：李志清，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书华（系李志清丈夫），住吉林省桦甸市。上诉人张宇航因与被上诉人桦甸市ABC培训学校（以下简称ABC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吉林省桦甸市人民法院（2021）吉0282民初806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宇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裁定；二、指令一审法院审理；三、ABC学校负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张宇航与ABC学校之间自2014年1月1日起至ABC学校注销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双方是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张宇航受聘在ABC学校任教，从事教学工作，双方签订了《聘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60个月，双方于2020年6月18日解除聘用合同。ABC学校于2012年12月20日注册个体工商户，是个体经济组织，同时申请办理了办学许可证，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在解除聘用之前，ABC学校注销了个体工商登记。ABC学校在注销个体工商登记之前是个体经济组织，同时申请办理了办学许可证，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所调整的用人单位主体，是适格主体。张宇航在注销登记前入职该单位工作，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清案件事实，认定双方是雇佣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二、张宇航与ABC学校之间签订《聘用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明确约定工资报酬，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教学业务，建立了劳动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九条规定的劳动合同具备的条款内容。双方形成的是劳动关系。因此，ABC学校应赔偿未缴社会保险给张宇航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在未查清主体及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为雇佣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维护张宇航的合法权益，支持上诉请求。ABC学校辩称，张宇航不是ABC学校的员工。一、2019年5月1日以前，张宇航未在ABC学校工作，而是在桦甸市创A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创A学校）工作，有工资条为证，张宇航欲报考公务员，向创A学校提出离职，回家备考，由于未考上，始终在家待业。ABC学校在2019年5月份需要一位临时代课教师，张宇航遂到ABC学校临时工作，故其主张始终在ABC学校工作不是事实。创A学校的负责人为李政健，ABC学校的负责人为李志清，不是同一学校。二、ABC学校民营非企执照于2018年6月份已经注销，张宇航于2019年5月1日受雇于ABC学校，ABC学校的民营非企执照已经注销超过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所以张宇航向ABC学校提起诉讼不应支持。张宇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张宇航与ABC学校自2014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ABC学校给付经济补偿金42，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ABC学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ABC学校成立于2008年6月3日，桦甸市教育局为该校颁发了桦市教民222028270000028号《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但未在市场监督部门注册。2015年10月1日，ABC学校与张宇航签订了聘用合同，张宇航在ABC学校从事教学工作，合同期限为2015年10月1日起到2020年10月1日止。2020年6月18日，张宇航与ABC学校校长李志清签订了解除聘用合同书。除桦甸市教育局为该校发放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外，该校未在其他部门办理相关办学手续。2021年2月22日，张宇航向吉林省桦甸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21年2月25日，吉林省桦甸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吉市劳人仲不字［2021］第3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被申请人（ABC学校）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企业、个体经济组织、民办非企业单位等组织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的社会组织应当具有法人资格。举办民办学校的个人，应当具有政治权利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民办学校依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申请登记时，应当向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材料：（一）登记申请书；（二）办学许可证；（三）拟任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明；（四）学校章程。登记机关应当自收到前款规定申请材料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完成登记程序。”本案中，ABC学校在经营中仅申请办理了办学许可证，属于经营办学手续不全，不属合法的用工单位，确属用工主体不适格。参照《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解答（一）》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与务工人员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双方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务工人员或其近亲属主张确认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因此，张宇航与ABC学校是雇佣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张宇航主张其与ABC学校具有劳动关系，向吉林省桦甸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吉林省桦甸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告的主体不适格为由，不予受理。根据法释（2020）2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以申请仲裁的主体不适格为由，作出不予受理书面裁决、决定或者通知，当事人不服依法提起诉讼，经审查确属主体不适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根据上述规定，对张宇航要求确认其与ABC学校具有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法驳回其起诉。关于张宇航主张经济赔偿问题，因张宇航与ABC学校签订的是聘用合同，后张宇航因个人原因提出辞职并签订了解除聘用合同书，以ABC学校未为其交纳五险一金为由，要求ABC学校给付经济补偿金，其主张无法律依据，且张宇航亦未能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的规定作出裁定。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宇航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元，退还给张宇航。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张宇航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两份。证明：ABC学校办学期间取得桦甸市民政局的登记证书，登记时间分别为2012年12月20日、2016年10月10日，其中2016年10月10日的登记证书是张宇航在ABC学校用工期间，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二、“天眼查”系统ABC学校注册登记信息一份（打印件）。证明：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期间，ABC学校正常营业，张宇航在ABC学校处工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在此期间内，ABC学校并未注销。ABC学校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张宇航是2019年5月1日受雇于ABC学校，双方之间是雇佣关系，是劳务关系，并不是劳动关系。ABC学校的民营非企执照已于2018年6月份注销，张宇航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对证据二有异议，“天眼查”平台上的信息存在滞后性和不确定性，其中关于ABC学校的登记状态为“注销”，不能证明张宇航在ABC学校工作。ABC学校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注销民营非企业登记材料一份（共6页）。证明：ABC学校已于2018年注销。证据二、创A学校《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一份。证明：创A学校与ABC学校是两个单位。证据三、张宇航在创A学校2016年、2018年的工资单各一份。证明：张宇航此时受雇于创A学校，而不是受雇于ABC学校。证据四、张宇航在ABC学校2019年5月份的工资单一份。证明：张宇航此时受雇于ABC学校，二者之间是雇佣关系，劳务关系。证据五、创A学校校长孙凤琴提供的《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10月1日至2019年1月19日期间，张宇航受雇佣于创A学校。张宇航质证称，对证据一民办非企业单位注销登记表、ABC学校的申请书的证明问题有异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这些证据都是ABC学校的申请，不能证明张宇航在ABC学校工作期间，ABC学校已经注销的事实。对民办非企业登记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张宇航在ABC学校工作时，ABC学校已经在民政局注册登记，用工期间在ABC学校登记证书的有效期内，双方具有劳动关系，ABC学校具有用工主体资格。证据二是ABC学校自行制作的，创A学校是ABC学校在桦甸市创办的教育机构。不能证明张宇航与ABC学校不存在劳动关系，ABC学校在桦甸市有三所培训机构，分别是创A学校、麦田学校、ABC学校，均系同一人开办。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证明是张宇航本人签字确认，需要向张宇航本人核实，无论是2016年还是2018年，这几所学校都是ABC学校创建的。对证据四，2019年5月份期间张宇航在ABC学校工作，但该工资表是否为张宇航本人签字，代理人无法确认，但能够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证人没有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张宇航未在创A学校工作过，招工时是ABC学校跟张宇航签订的用工合同。本院经审查认为，张宇航提交的证据一因ABC学校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张宇航提交的证据二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信。ABC学校提交的证据一中两份《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予以采信，其中《申请书》《证明》《民办非企业单位注销登记表》因系申报材料，无审批印章，故不予采信。ABC学校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采信。ABC学校提交的证据三、证据四，因系张宇航签字，予以采信。证据五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ABC学校曾于2012年12月20日在桦甸市民政局进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领取《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有效期限自2012年12月20日至2015年12月20日。ABC学校又于2016年10月10日在桦甸市民政局进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领取《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有效期限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9年10月10日。张宇航曾于2016年5月、2018年11月在创A学校领取工资，又于2019年5月在ABC学校领取工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十条规定：“举办民办学校的社会组织应当具有法人资格。举办民办学校的个人，应当具有政治权利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ABC学校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不属于合法有效的用工主体，其间断性的在民政部门进行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系为了享受相关优惠政策，不能以此认定其属于合法的用工主体。张宇航现以劳动争议起诉桦甸市ABC培训学校，需以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为前提，ABC学校因无合法用工主体资格而无法与张宇航建立劳动关系，张宇航起诉的主体不适格，一审裁定驳回张宇航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张宇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付婷婷审判员 刘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李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