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227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兵，男，汉族，1970年5月2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兵，男，汉族，1966年2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南县大通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科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大道东南侧南园枫叶大厦第7层7E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398586020W。法定代表人：李国兵，总经理。上诉人张胜兵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兵、被上诉人深圳市科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昇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5民初30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胜兵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第三项，将“被告深圳市科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李国兵共同向原告支付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的违约金暂计80448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8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改判为“被告深圳市科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及被告李国兵共同向原告支付的违约金(利息)。其中: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金额为804480元。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违约金(利息)(以280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国兵、科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涉案《内部协议书》约定如果工程出现变故，甲方(原审被告)支付乙方(原审原告)自甲方收到诚意金之日起按月2%的利息金,连诚意金一并返还、支付给乙方，并赔偿乙方损失费月息1%。因此，一审判决判项中只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缺乏依据。2.本案首次起诉于2019年5月21日，因科昇公司、李国兵提起管辖权异议，本案最终由南山区人民法院管辖，因此本案起诉应为2019年8月20日之前。最后，一审法院既然认定合同解除后结算条款有效，那么对双方约定违约金和利息条款就应当支持。一审判决对2019年8月20日之后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缺乏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国兵、科昇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张胜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撤销张胜兵、李国兵双方之间签订的《内部协议书》；二、判令李国兵、科昇公司返还张胜兵诚意金3000000元（人民币，下同）；三、判令李国兵、科昇公司支付张胜兵《内部协议书》中约定的违约金616000元（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7月4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即2019年5月21日止）；以上共计3616000元。四、李国兵、科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7月4日，张胜兵、李国兵双方签订《内部协议书》，甲方为科昇公司、李国兵，身份证号码栏有加盖科昇公司印章，乙方为张胜兵；落款甲方处有李国兵签名及捺手印，同时加盖科昇公司印章，乙方处有张胜兵签名及捺手印，见证人处有案外人王永明签名。《内部协议书》约定：就甲方梅坂大道项目与乙方达成合作协议，甲方同意该项目的A区（建筑面积19.7万平方）部位的工程劳务大包干给乙方进行施工；乙方自签订本协议书起向甲方交纳3000000元的诚意金，本诚意金甲、乙双方签订施工合同时作为工程保证金，地下室完成返还1000000元，主体结构封顶返还1000000元，砌筑完工返还1000000元，如果工程出现变故，甲方支付乙方自甲方收到诚意金之日起按月2%的利息金，连诚意金一并返还、支付给乙方，并赔偿乙方损失费月息1%；及其他内容。2018年7月4日，张胜兵通过自己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李国兵名下招商银行账户转账3000000元，并产生转账汇款手续费50元；同日，李国兵向张胜兵出具收款收据，收据内容显示“今收到张胜兵交来项目合作诚意金，该诚意金以到账为准。金额3000000元”，经手人处有李国兵签名及捺手印，同时加盖科昇公司印章。2019年6月24日，李国兵通过自己名下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张胜兵转账200000元。一审庭审中，张胜兵主张《内部协议书》所涉的地点并无工程项目，陈述其曾向龙华区建设局查询，科昇公司、李国兵知没有所涉工程项目。李国兵主张《内部协议书》所涉工程项目真实存在，因发包方内部原因导致废标而无法承接。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内部协议书》效力问题。《内部协议书》所涉工程项目因相关职能部门未公示涉案工程的项目信息，不能证明在本案纠纷发生时涉案工程项目真实存在。本案张胜兵虽以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但因所涉工程项目并不存在，故本案应按一般合同纠纷处理。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张胜兵与科昇公司、李国兵签订的《内部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内部协议书》是否属于可撤销合同问题。本案中，张胜兵主张《内部协议书》所涉工程项目系科昇公司、李国兵编造的虚假项目，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哄骗诚意金，并诉请撤销《内部协议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工程建设项目未能实施的因素具有多样性，未能通过立项审批也是常见因素之一，虽然本案《内部协议书》所涉工程项目截至目前并不存在，但并不能证明该工程项目未经合法立项程序、自始至终不存在，也不能证明该工程项目将来不存在，更不能据此推定《内部协议书》所涉工程项目系科昇公司、李国兵编造。故对张胜兵关于《内部协议书》所涉工程项目系科昇公司、李国兵编造、目的在于哄骗诚意金这一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张胜兵也未能举证《内部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合同情形，故本案所涉《内部协议书》不属于可撤销合同。关于《内部协议书》解除问题。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张胜兵主张在认定《内部协议书》不属于可撤销合同的情形下，请求法院解除《内部协议书》。因涉案《内部协议书》不属于可撤销合同，且所涉工程项目并不存在，《内部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张胜兵请求解除《内部协议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规定。张胜兵于2021年1月7日当庭请求解除《内部协议书》，解除通知已当庭到达李国兵、科昇公司，故一审法院认定张胜兵、李国兵双方签订的《内部协议书》于2021年1月7日解除。关于李国兵应否退还张胜兵诚意金问题。本案中，涉案《内部协议书》载明合同主体的甲方栏为李国兵，落款甲方处也有李国兵签字，且张胜兵支付的诚意金也是通过李国兵的账户收取，足以认定李国兵系《内部协议书》主体之一，李国兵辩称其系作为科昇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涉案《内部协议书》解除后，李国兵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张胜兵于2018年7月4日向李国兵转账3000000元诚意金，扣减李国兵于2019年6月24日向张胜兵转账的200000元，李国兵还应退还张胜兵2800000元。关于科昇公司应否退还张胜兵诚意金问题。涉案《内部协议书》合同主体的甲方栏身份证项下加盖有科昇公司印章，在落款甲方处也加盖有科昇公司印章，结合李国兵辩称签署《内部协议书》系公司行为的意见，一审法院认定科昇公司系《内部协议书》主体之一。涉案《内部协议书》解除后，科昇公司作为合同主体之一，应与李国兵共同退还张胜兵2800000元。关于李国兵、科昇公司应否承担违约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合同解除后，双方的权利义务终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涉案《内部协议书》约定，如果工程出现变故，甲方支付乙方自甲方收到诚意金之日起按月2%的利息金，连诚意金一并返还、支付给乙方，并赔偿乙方损失费月息1%。该条款属于结算、清理条款，张胜兵依据该条款主张科昇公司、李国兵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2018年7月4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019年5月21日期间的违约金，符合协议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2019年5月21日之后的违约金，因张胜兵起诉时表述的违约金为“暂计”，科昇公司、李国兵也未提出异议，而是辩称应当分段计算，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2018年7月4日至科昇公司、李国兵退还张胜兵200000元之日即2019年6月24日，累计11.7个月，该期间200000元违约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为46800元（200000元×2%×11.7个月）；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累计13.53个月，该期间2800000元违约金按月利率2%的标准为757680元（2800000元×2%×13.53个月），故科昇公司、李国兵应承担的违约金暂计为804480元（46800元+75768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四条、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张胜兵与科昇公司、李国兵于2018年7月4日签订的《内部协议书》于2021年1月7日解除；二、科昇公司、李国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退还张胜兵2800000元；三、科昇公司、李国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胜兵支付2018年7月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违约金暂计804480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280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张胜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864元，由张胜兵负担57元，科昇公司、李国兵负担17807元。保全费5000元，由张胜兵负担16元，科昇公司、李国兵负担498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科昇公司、李国兵向张胜兵支付2019年8月20日后的利息标准如何确定。科昇公司、李国兵（甲方）与张胜兵（乙方）签订的《内部协议书》中约定，如果工程出现变故，甲方支付乙方自甲方收到诚意金之日起按月2%的利息金，连诚意金一并返还、支付给乙方，并赔偿乙方损失费月息1%。现双方工程项目已无法履行，因此科昇公司、李国兵应向张胜兵返还诚意金及利息。对于利息标准，本案中，张胜兵向李国兵支付3000000元诚意金后，协议未能继续履行的主要损失为资金占用利息，《内部协议书》中约定的月息2%明显过高，应予调低，本院酌定科昇公司、李国兵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一审判令科昇公司、李国兵自2018年7月14日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利息，科昇公司、李国兵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的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张胜兵上诉认为2019年8月20日后，科昇公司、李国兵应按照月利率2%标准支付利息，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胜兵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47480.64元，由张胜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安 明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区琳（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