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蓓蓓，女，1984年7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朝阳，男，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辉，上海煌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君霞，女，198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四喜，上海智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蓓蓓、方朝阳因与被上诉人曹君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4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蓓蓓、方朝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君霞的一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曹君霞通过微信向孙蓓蓓发送简易账单，孙蓓蓓并未回应，且河南信宛金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宛公司”)还有第三位股东刘灿鲁，仅孙蓓蓓与曹君霞无法清算；出具借条不能等于清算，婚姻期间的投资款转化为借款，需要孙蓓蓓、方朝阳共同认可；借条借款期限(至2020年7月4日)及总额人民币(币种下同)300万元与事实(曹君霞在庭审中亦表示加上2020年9月10日的111，000元)有出入；民间借贷司法新规的第十四条区分“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和“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讼争双方对经济合作关系均无异议，故本案应按原基础法律关系(经济合作)审理。方朝阳从未向曹君霞借款；曹君霞转给孙蓓蓓的款项本为投资款，合作期间，三人应共享利益、共担风险，孙蓓蓓也未得方朝阳授权、无权改变投资款的性质；法院不能简单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使方朝阳承担还款义务，应依据款项的性质，结合公平原则，予以认定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起算日也有误。故上诉如请。曹君霞辩称，曹君霞起诉后，一审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立诉前调解案件［(2020)沪0114民诉前调6577号］，故一审判决的利息起算日无误。又，信宛公司因没有通过“环评”而并未实际运营，也不存在无法清算和隐名股东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曹君霞说过因家庭不睦而让孙蓓蓓写份借条用作给家人一个交代；讼争双方以孙蓓蓓出具借条的方式确认了合作解除之前的合作款项转为借款；方朝阳对300万元借款是知情的；上诉人提到的数家公司，是两上诉人夫妻共同运营的。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君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孙蓓蓓、方朝阳归还曹君霞欠款3，0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同期LPR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君霞与孙蓓蓓系朋友，孙蓓蓓与方朝阳原系夫妻并在一审审理中自认于2008年8月8日登记结婚、于2020年12月7日登记离婚。曹君霞提供的其尾号为“4765”的平安银行账户2019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的银行流水，显示2019年9月19日至2020年9月10日期间，曹君霞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765”的平安银行账户向孙蓓蓓名下尾号为“3638”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分别于2019年9月19日转账150，000元，9月21日转账50，000元，9月28日转账50，000元，10月8日转账50，000元，10月14日转账300，000元，10月23日转账50，000元，12月27日转账300，000元，2020年4月15日转账60，000元，4月18日转账128，000元，4月27日转账130，000元，4月29日转账150，000元，5月14日转账1，200，000元(借款)，5月24日转账17，255元(报销)，9月10日转账111，000元，共计2，746，255元。2020年4月24日至2020年7月4日期间，曹君霞通过其名下尾号为“4765”的平安银行账户向上海顺洱金属加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洱公司”)名下尾号为“8847”的银行账户转账如下：2020年4月24日转账100，000元(借款)，5月1日转账100，000元(借款)，5月2日转账100，000元(借款)，5月6日转账2笔50，000元(借款)，5月21日转账100，000元(借款)，5月23日转账50，000元(借款)，5月25日转账100，000元(借款)，6月1日转账100，000元(借款)，6月17日转账100，000元，6月20日转账50，000元(借款)，6月21日转账100，000元(借款)，7月2日转账50，000元(借款)，7月4日转账100，000元(借款)，以上共计1，150，000元。2020年7月11日，顺洱公司通过其名下尾号为“8847”的银行账户向曹君霞名下尾号为“4765”的银行账户转账30，000元(还款)。一审审理中，讼争双方一致确认，债务人还款200，000元。又查一，《上海顺洱金属加工有限公司章程》及《股东决定》，显示顺洱公司是由方朝阳一人持股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9年3月14日，顺洱公司通过股东决定，任命方朝阳为公司第一届执行董事，任命孙蓓蓓为公司第一届监事。又查二，南阳特顺金属科技有限公司监事为孙蓓蓓，法定代表人为孙少彬。又查三，上海琪奥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蓓蓓，股东为孙少彬。又查四，孚睿卡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孙少彬，监事为方朝阳。2020年5月14日，孙蓓蓓有向孚睿卡润滑油(上海)有限公司转账情况。又查五，曹君霞于2020年9月10日晚上19：42向孙蓓蓓发送清单，记载了“曹总总投4，187，380元，贝总总投255，822元，曹借给贝210，000元，西峡账698，390元，卖料余款951，736元，总亏损693，076元，4，187，380(总额)-951，736(收款)-346，538(693，076／2)=2，889，106”。又查六，2020年9月10日，曹君霞、孙蓓蓓经清算，孙蓓蓓向曹君霞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孙蓓蓓(身份证号：XXXXXXXXXXXXXXXXXX)于2019年9月19日至2020年7月4日间因资金周转，曾多次向曹君霞借款，总借款金额￥3，000，000元(叁佰万元整)立此字据，以资证明”，落款处由借款人孙蓓蓓签名。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日期及利息。当天晚上20：38，曹君霞向孙蓓蓓账户转账11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约定或依照法律规定履行还款义务。孙蓓蓓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曹君霞借款，曹君霞将款项提供孙蓓蓓使用，曹君霞与孙蓓蓓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同时，曹君霞与孙蓓蓓、方朝阳之间存在经济合作关系，曹君霞基于经济合作关系向孙蓓蓓及由方朝阳独资控股的顺洱公司等提供资金，后经曹君霞与孙蓓蓓清算，孙蓓蓓向曹君霞出具金额为3，000，000元的借条，从曹君霞提供的证据来看，已经形成证据链，能证实曹君霞的说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可以不受基础法律关系的约束。曹君霞与孙蓓蓓经清算，由孙蓓蓓向曹君霞出具金额为3，000，000元的借条，孙蓓蓓应当按照经双方清算确定的金额向曹君霞履行还款义务。曹君霞与孙蓓蓓、方朝阳之间的经济往来发生在孙蓓蓓、方朝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从几个企业交叉的经营模式中可以看出，孙蓓蓓、方朝阳存在共同经营行为，故该欠款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孙蓓蓓、方朝阳共同归还。曹君霞与孙蓓蓓在借条中未约定明确的还款日期，债务人应当在曹君霞催讨借款后的合理期限内及时偿还，现债务人逾期不归还，显属违约，故曹君霞要求孙蓓蓓、方朝阳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曹君霞与孙蓓蓓在借条中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现曹君霞要求孙蓓蓓、方朝阳按照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判决：孙蓓蓓、方朝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曹君霞借款3，000，000元，并支付曹君霞以3，0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自2019年12月9日(后因笔误裁定更正为2020年12月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依据本案证据所认定的法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自负不利后果。本案中，曹君霞诉请主张孙蓓蓓欠其借款300万元且为孙蓓蓓、方朝阳夫妻共同债务，曹君霞为此举证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微信聊天记录、公司章程等，该些证据能够形成应有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曹君霞的借贷债权主张之成立，一审经综合审查后判决支持了曹君霞的本案索款诉请，经核，与法不悖、并无不当。孙蓓蓓、方朝阳上诉坚持否认系争借贷关系及夫妻共同债务的成立，对此，因曹君霞在一审中对于2020年9月10日《借条》上债权的来源、范围及组成已作充分解释，结合考虑当日曹君霞通过微信发送的金额计算清单(2，889，106元)、转账款(111，000元)与《借条》上所载总额(3，000，000元)的对应性，以及此前实际转账中所附的备注，可以显见孙蓓蓓与曹君霞关于此前经济往来中的钱款于2020年9月10日整体确定为因资金周转用途形成的借款且尚欠金额为3，000，000元之意思表示真实并清晰无误，兼之，前述经营性经济行为发生于孙蓓蓓、方朝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据此，对于曹君霞的本案借贷债权及夫妻共同债务性质之主张，本院认为，曹君霞所述事由更符合客观情况并有充分依据证实为法律事实，法院理应采信。至于系争借款利息起算日，经核，曹君霞所述属实，孙蓓蓓、方朝阳该项上诉异议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蓓蓓、方朝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800元，由孙蓓蓓、方朝阳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汤佳岭法官助理 仲 鸣书 记 员 夏 倩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