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天斌，男，197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强，北京大成（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成康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天全县鱼泉乡事鱼泉村一组。法定代表人：胡良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雷，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鸿海，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良俊，男，196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雷，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鸿海，四川润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姚天斌、四川成康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良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8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天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强，上诉人成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良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雷、唐鸿海，被上诉人胡良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雷、唐鸿海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天斌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06民初8800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姚天斌一审诉讼请求，即：成康公司、胡良俊归还姚天斌借款本金318.5万元，并从2020年7月15日起，以银行间拆借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成康公司和胡良俊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成康公司11.5万元转款系归还利息，而不是归还本金；蒋雪琴的10万元转款的相关证据未进行质证，不能认定为还款。2、一审判决以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驳回姚天斌的诉讼请求，系对该条规定的误解。实际上该条规定的出资仅针对股东增加的资本（增加资本金及补充资本公积金），而不包括其他没有明确约定的投资款。而股东向公司的投资款应由公司举证证明属于增加资本或者补充资本公积金。此外，已生效的（2019）川0107执恢206号之七《执行裁定书》裁定，执行姚天斌在成康公司的出资额600万元（占股比20%），成康公司得知后并未提出异议，表明成康公司认可执行裁定的内容。如果姚天斌的824万元出资被当成600万元出资进行债务抵偿，致使债务抵偿金额为400万元，严重侵犯了姚天斌的合法权益。针对姚天斌的上诉，成康公司和胡良俊共同答辩称：1、成康公司转给姚天斌的11.5万元中，一笔10万元转款备注为“还款”，另一笔1.5万元转款备注为“还借款”，应当认定为归还本金。蒋雪琴的10万元转款，系法院依职权查明的事实，姚天斌并未提出反驳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予以确认。2、案涉多份投资协议均载明后续款项是追加股东投资。一审判决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驳回姚天斌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3、（2019）川0107执恢206号之七《执行裁定书》，成康公司并非当事人，对此并不知情，该裁定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成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20）川0106民初880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姚天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姚天斌负担。事实与理由：1、姚天斌向成康公司所转的1,335万元款项中，1,019万元均系姚天斌作为股东的直接出资，一审仅认定其中的999万元属于股东出资，将2018年5月17日和25日的合计20万元转款认定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认定成康公司还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成康公司已还款超过286万元，不存在拖欠姚天斌的借款。针对成康公司的上诉，姚天斌答辩称：1、姚天斌所举示的证据已充分证明，其与成康公司之间除了投资关系外，还存在借贷关系。而案涉协议书中所指的投资并不是法律规定的资本公积金。2、案外人陶熠永的陈述与客观情况基本一致。针对成康公司的上诉，胡良俊答辩称：同意成康公司的上诉意见。姚天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成康公司、胡良俊归还姚天斌借款本金318.5万元，并从2020年7月15日起，以银行间拆借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2、成康公司、胡良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成康公司的成立及股权变更等情况：成康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5日，工商档案显示：2015年7月22日，投资人由孙勇、刘柄忠、胡良俊、邹家祥、陶柄香、黄亮、魏蓝天变更为胡良俊、唐华；2015年7月27日，投资人变为姚天斌、孙勇、魏蓝天、邹家祥、刘柄忠、胡良俊、李忠明、陶柄香。工商档案记载胡良俊系成康公司法定代表人；黄亮或姚天斌作为成康公司股东的出资金额均为600万元。胡良俊与唐华系夫妻关系，姚天斌与黄亮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31日，胡良俊、黄亮（名义）、邹家祥等人（共七人）签订合伙协议，主要约定：“全体股东……与（于）2014年8月28日以“成都市蒲江县良华工程准备有限公司”名义在雅安市土地矿产交易中心现场竞拍竞买活动中，以人民币2660万元竞得买下位于雅安市天全县白岩沟建筑用玄武岩矿开采权，共计五年。经全体股东商定初期投入金额为人民币3000万元成立成康公司，黄亮出资额750万元，持股25%、胡良俊出资额525万元，持股17.5%，胡良俊担任法人代表（法定代表人）兼董事长；第六条约定：全体股东出资必须在2014年9月2日以前上缴入股诚信保证金30万元，9月2日以前未到账的视为自动放弃股权。9月20日之前按出资比例全部入股资金汇入唐华个人账户（账户62×××66、62×××47），待新公司成立后转入公司账户”。对该合伙协议，成康公司、胡良俊抗辩：1、姚天斌系成康公司发起股东，但以其妻子黄亮名义作股东登记，“黄亮”签名及手印均实际由姚天斌完成，实际股东为姚天斌；2、该合伙协议未实际履行，股东之间对出资额进行调整，各方股东重新签订了合伙协议，在保持3000万元注册资本的情况下，将姚天斌的股权份额提高至25%。庭审中，姚天斌认可其系黄亮名下股权的实际持有人。2015年5月17日，胡良俊、黄亮（名义）、邹家祥等人作为甲方与乙方李忠明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1、鉴于甲方中的各方于2014年8月31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且根据合伙协议已设立成康公司；2、各方一致同意甲方将其持有的部分出资转让给乙方，各方具体转让比例为：胡良俊将其持有的出资总额3.5%（价款122.5万元）转让给乙方，黄亮将其持有的占出资额5%（价款175万元）转让给乙方；3、转让后，甲方与乙方的出资份额如下：胡良俊的出资49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14%，黄亮的出资为700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0%……4、甲方为办理采矿权许可证除按《合伙协议》中约定投资3,000万元外，已实际追加投资人民币500万元，为此，现投资总额按实际总投资人民币3,500万元计算。在后续的经营过程中，如需要追加或减少投资则各方均应按出资比例追加或减少投资，并按出资比例承担盈亏。……本协议为《合伙协议》的组成部分，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其他权利义务以《合伙协议》为准。2015年7月18日，胡良俊、黄亮（名义）、邹家祥等人签订一份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同意以下人将持有成康公司的股权作价转让给唐华：魏蓝天15%（450万元）、黄亮17.5%（525万元）、孙勇25%（750万元）、刘柄忠10%（300万元）、陶柄香10%（300万元）、邹家祥150万元（5%）”；2015年7月21日，胡良俊、唐华签订股东会决议，内容为：“确认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确认公司股东为胡良俊、唐华，胡良俊拥有成康公司股份17.5%，唐华拥有成康公司股份82.5%”。2015年7月23日，胡良俊、唐华签订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1、同意唐华将持有的成康公司股权如下转让：12.5%（375万元）转让给魏蓝天、20%（600万元）转让给姚天斌、10%（300万元）转让给孙勇、10%（300万元）转让给刘柄忠、16%（480万元）转让给陶柄香、5%（150万元）转让给邹家祥，9%（270万元）转给李忠明。2、同意胡良俊将其在成康公司3.5%的股权105万元转让给李忠明”。2015年7月24日，姚天斌及胡良俊等人签订股东会决议，主要内容为：“确认公司股东及股权结构：确认公司股东为胡良俊、魏蓝天、姚天斌、孙勇、刘柄忠、陶柄香、邹家祥、李忠明；各方拥有成康公司股份情况：胡良俊14%、魏蓝天12.5%、姚天斌20%、孙勇10%、刘柄忠10%、陶柄香16%、邹家祥5%、李忠明12.5%”。同日，唐华与包括姚天斌在内的上述人员分别签订股权股份转让协议书，其中与姚天斌签订的协议载明唐华将持有成康公司的20%股权以600万元价格转让给姚天斌。姚天斌陈述该股权转让时已实际转款925万元，故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包含在该925万元内，其中，按照胡良俊要求将325万元借款支付至唐华账户。成康公司、胡良俊则抗辩：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24日股权转让合同仅是为了办理玄武岩开采权过户至成康公司，并非真正的股权转让。各股东于2014年竞拍雅安天全县鱼全乡联合村白岩沟建筑用玄武岩矿开采权时，成康公司尚未成立，各股东协商使用唐华持股的成都市蒲江县良华工程准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华公司”）名义参与竞拍，良华公司成功竞拍。根据政府部门要求，采矿权变更需满1年，且仅能向股东关联公司转让。为了将暂登记于良华公司名下的采矿权过户给成康公司，成康公司各方股东协商于2015年7月22日先将全部股权登记转让给胡良俊、唐华，采矿权变更后，胡良俊、唐华再于2015年7月27日将股权恢复登记给原股东。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签订当天支付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姚天斌所提交证据亦表明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2017年8月8日，姚天斌、胡良俊、李忠明、邹家祥等人作为甲方与乙方任正琼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鉴于：一、甲方中的各方于2015年5月17日签订了《合伙协议》，且根据各方签署的《合伙协议》甲方已设立了四川成康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二、现甲方同意李忠明将12.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合伙人，乙方也同意入伙甲方与甲方一起共同经营《合伙协议》约定的矿山。第一条转让：……二、转让后，甲方与乙方的出资份额如下：胡良俊的出资为576.8万元，占出资总额的14%；姚天斌的出资为824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0%；……；第二条价款：一、乙方受让出资份额需向转让方支付转让价款，该价款的结算方式为其受让的出资（占出资总额）的比例乘以总投资4,120万元确定。……第三条投资：根据甲方的陈述，甲方为办理采矿权许可证除《合伙协议》中约定投资3,000万元外，已实际追加投资人民币1,120万元，为此，现投资总额按各股东实际总投资人民币4,120万元计算。不含公司贷、借款，在后续的经营过程中，如需要追加或减少投资则各方均应按出资比例追加或减少投资，并按出资比例承担盈亏……”。成康公司抗辩于2018年5月增加投资额100万元，投资额从4,120万元增加至4,220万元，各股东按持股比例追加投资，其中姚天斌增加出资20万元，其出资额从824万元增加至844万元。成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2018年5月17日、2018年5月25日收款凭证及姚天斌通过四川省农村信用社向成康公司的2张转款凭证（金额分别为10万元，共计20万元）及对应收据，记账凭证摘要为“收姚天斌追加投资款”，收据载明“收到姚天斌追加投资款一笔”，同时成康公司还提交其余股东陶柄香、任正琼等人于同一时期追加投资款的记账凭证、转账凭证及收据。其中，陶柄香分别于2018年5月14日、2018年6月4日成康公司转款8万元、8万元，任正琼于2018年5月11日、2018年6月5日，分别向被告转账62,500元、62,500元（备注入股），成康公司对应出具的记账凭证及收据均载明系收到股东追加投资款。姚天斌对此不予认可，抗辩系成康公司单方出具，不能证明该20万元系股东追加出资款。二、姚天斌与成康公司及案外人唐华等资金往来情况：姚天斌（账户43×××74）向成康公司（账户75×××95）转账情况：2015年8月28日40万元（成康公司抗辩为出资款）、2015年11月11日50万元、2015年12月28日10万元、2016年2月5日30万元（成康公司抗辩为出资款）、2016年2月23日10万元（成康公司抗辩为出资款）、2016年6月21日20万元、2017年12月13日6万元、2018年3月13日4万元、2018年5月17日10万元（成康公司抗辩为出资款）、2018年5月25日10万元（成康公司抗辩为出资款），共计190万元。综上，成康公司抗辩上述100万元系出资款，认可其余90万元系借款。姚天斌（账户62×××74）向成康公司（账户75×××95）转账情况：2016年12月5日6万元（成康公司抗辩为出资款）、2016年12月6日14万元（成康公司抗辩为出资款）、2017年1月10日10万元、2017年1月12日20万元、2017年1月26日70万元、2017年6月30日100万元，共计220万元。综上，成康公司抗辩上述20万元系出资款，认可其余200万元系借款。姚天斌（账户43×××74）向唐华（账户62×××47）转账情况：2014年9月28日270万元、2015年3月17日20万元、2015年4月7日20万元，2015年4月17日135万元，共计445万元，成康公司抗辩全部为姚天斌作为股东的出资款。姚天斌（账户44×××26）向唐华（账户62×××47）转账情况：2014年8月29日30万元、2014年9月28日300万元、2014年10月20日50万元、2014年11月7日20万元、2014年11月24日30万元、2014年12月1日50万元，共计480万元，成康公司抗辩全部为姚天斌作为股东的出资款。综上，姚天斌向成康公司转账共计410万元、向唐华转账共计925万元，共计转账1,335万元，成康公司认可其中290万元系借款，但抗辩已全部归还，并抗辩其余转款均为出资款。姚天斌认可成康公司共计还款366.5万元，其中191.5万元由成康公司直接转账：2015年11月19日50万元、2016年4月7日100万元、2016年7月14日20万元、2017年5月10日20万元、2017年9月9日1.5万元；一审庭后，姚天斌通过书面回复陈述另175万元还款系由后加入的股东李忠明支付。一审庭审中，成康公司、胡良俊另陈述：1、姚天斌上述转账1,335万元，其中作为股东最初出资600万元，后追加出资419万元，故股东出资共计1,019万元、代邹家祥出资50万元、剩余266万元系借款，因姚天斌自认成康公司已归还366.5万元，故成康公司已还清全部借款，不欠姚天斌款项；2、姚天斌向唐华以下转款系支付股东出资款：2014年9月28日270万元、2014年8月29日30万元、2014年9月28日300万元、2014年10月20日50万元、2014年11月7日20万元、2014年11月24日30万元、2014年12月1日50万元，共计750万元，其中700万元系姚天斌自行出资、50万元是代邹天祥出资；3、姚天斌向唐华的以下转款系追加出资：2015年3月17日20万元、2015年4月7日20万元，2015年4月17日135万元；4、姚天斌向成康公司的以下转账系追加出资：2015年8月28日40万元、2015年1月28日20万元、2016年2月5日30万元、2016年2月23日10万元、2016年12月5日6万元、2016年12月6日14万元、2017年8月29日4万元、2018年5月17日10万元、2018年5月25日10万元。一审庭审后，成康公司又通过提供表格方式认可共向姚天斌借款284万元，但均已归还，借款情况为：2015年11月11日50万元，2015年12月28日10万元、2015年12月30日40万元、2016年1月5日50万元、2016年6月21日20万元、2017年1月10日10万元、2017年1月12日20万元、2017年1月26日70万元、2017年2月16日1万元、2017年8月20日3万元、2017年12月13日6万元、2018年3月13日4万元。成康公司通过提供表格方式陈述共向姚天斌归还本金284万元、支付利息236,200元，具体情况为：2015年11月19日归还本金50万元（姚天斌认可）、2015年11月22日付利息7,500元、2016年2月6日（由胡良俊）付利息3万元、2016年3月13日（由胡良俊）付利息3万元、2016年4月7日归还本金100万元（姚天斌认可）、2016年4月18日（由胡良俊）付利息3万元、2016年7月14日归还本金20万元（姚天斌认可）、利息3,000元，2017年5月10日归还本金20万元（姚天斌认可）、2017年5月12日转账归还本金10万元（转账流水备注为还款）、2017年5月21日案外人蒋雪琴向姚天斌转账10万元（成康公司主张其委托四川慈航实业有限公司芦山分公司代为归还本金）、2017年6月27日成康公司委托陶熠永向姚天斌归还本金61万元、付利息135,700元（陶熠永银行流水显示收到180万元后向案外人胡大春转账180万元）；2017年9月9日向姚天斌归还本金1.5万元（姚天斌认可）、2017年9月19日成康公司向姚天斌归还本金1.5万元、2018年8月17日成康公司向唐华转账10万元（备注代姚天斌还唐华借款）。一审另查明，2017年6月29日，成康公司转给姚天斌100万元，次日，姚天斌又向成康公司转账100万元，成康公司在一审庭后向一审法院陈述该款系姚天斌借100万元周转，接着又将该100万元还给成康公司，并陈述2019年4月29日姚天斌借支20,000元不是姚天斌的私人借款。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蒋雪琴询问其向姚天斌转账10万元的相关情况，蒋雪琴陈述：其向慈航公司购买沥青，慈航公司向成康公司购买玄武岩，慈航公司安排蒋雪琴将购买沥青应付货款中的10万元直接转给成康公司，而成康公司又要求蒋雪琴把10万元直接转至姚天斌账户，故其向姚天斌转款10万元。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陶熠永询问成康公司所述2017年6月27日委托陶熠永向姚天斌归还本金61万元、付利息135,700元相关事宜，陶熠永陈述：成康公司将180万元转至其账户用于过账，姚天斌发短信要求其将180万元转至胡大春账户，其按要求将款项转至胡大春账户，之后的情况便不清楚。胡良俊就成康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向唐华转账10万元（备注代姚天斌还唐华借款）向一审法院陈述：姚天斌约在2014年5-6月向胡良俊和唐华夫妇借款20万元，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协议或借条，胡良俊通过现金将20万元支付给姚天斌，姚天斌借款后一直未还。2018年8月17日，胡良俊要求姚天斌还款，因成康公司约于2018年7月向姚天斌借款10万元未还，故姚天斌当即安排成康公司财务人员转10万元给唐华作为其还款，但无证据证明该10万元是由姚天斌指示转账或姚天斌认可该10万元是成康公司向其归还的借款。三、查明的其他情况：1、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川0107执恢206号之七执行裁定书，裁定将姚天斌在成康公司的出资额600万元以400万元抵偿给申请执行人杜彪……。之后，成康公司股权发生变更，杜彪代替姚天斌成为成康公司股东。2、成康公司、胡良俊申请邹家祥出庭作证，邹家祥陈述：姚天斌是成康公司的发起股东，《合伙协议》及《协议书》签字按印均由姚天斌完成，黄亮仅作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及股东权利义务均由姚天斌承担并行使；姚天斌向唐华转款中有50万元是姚天斌代邹家祥向成康公司的股东出资，邹家祥与姚天斌就该50万元款项达成借款合意，并由邹家祥向姚天斌出具借条，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从2014年10月1日起算，归还时间为2022年底前本息结清。姚天斌认可所转款项中确有50万元系代邹家祥交纳出资款。一审庭审中，姚天斌陈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借款相对人系成康公司，其系成康公司股东，故向成康公司出借款项并未签订借款合同或要求出具借条，要求胡良俊承担还款义务是因胡良俊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姚天斌所转款项1,335万元中，属于其作为股东向成康公司的出资款是多少，借款是多少？2、成康公司对姚天斌是否还有未归还的借款？2、胡良俊是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成康公司工商档案显示姚天斌持有的股权出资额虽为600万元，但对内，姚天斌实际出资额应以各股东之间签订的协议为准。2015年5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载明“各方协议约定总投资额3,500万元，黄亮转让5%股权给案外人李忠明，李忠明支付股权转让款175万元给姚天斌，姚天斌剩余部分股权价值700万元”，可见，转让前姚天斌股权出资额为875万元；2017年8月8日协议载明“……二、转让后，甲方与乙方的出资份额如下：胡良俊的出资为576.8万元，占出资总额的14%；姚天斌的出资为824万元，占出资总额的20%；……甲方为办理采矿权许可证除《合伙协议》中约定投资3,000万元外，已实际追加投资人民币1,120万元，为此，现投资总额按各股东实际总投资人民币4,120万元计算。不含公司贷、借款，在后续的经营过程中，如需要追加或减少投资则各方均应按出资比例追加或减少投资，并按出资比例承担盈亏……”，2015年5月17日股权转让后，姚天斌股权出资额为700万元，至2017年8月8日股权出资额又为824万元，可见该期间姚天斌向成康公司追加投资124万元，该情况与2017年8月8日协议约定“各股东追加投资”相符。上述协议明确反映了包括姚天斌在内股东向成康公司投资金额情况，且姚天斌（或黄亮）持有的成康公司股权是其通过直接向成康公司投资取得，期间虽有一次短暂时间内转让、受让（2015年7月18日至2015年7月24日转让给唐华，又由唐华转让给包括姚天斌在内的其余股东），但姚天斌向唐华全部转款925万元均发生在2014年8月29日至2015年4月17日期间，可见姚天斌所主张的“转款中的600万元系向唐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能成立。同时，唐华后将股权回转给包括姚天斌在内的股东亦无证据证明唐华收取了对价。综上，一审法院确认姚天斌向成康公司直接出资金额为875万元＋124万元=999万元，另有50万元系姚天斌代邹家祥出资，各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之规定，对于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部分的出资款，出资人仍只能行使股东权利，不得要求返还，故姚天斌无权要求返还超出工商注册登记部分的出资款。股东追加出资，应由股东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需有股东会决议或协议等证据予以印证。关于成康公司抗辩姚天斌于2018年5月17日所转10万元及2018年5月25日所转10万元亦系出资款，姚天斌予以否认，成康公司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姚天斌就该20万元作出了出资的意思表示：成康公司所出具的收款凭证以及收据虽载明“收到姚天斌追加出资”，但系其单方出具，无股东协议等印证该20万元系追加投资款；成康公司虽提交同一时期其他股东追加出资的凭据，但不能证明该20万元同样系姚天斌交纳的股东出资款，故一审法院不认可该20万元系姚天斌出资款项。对于姚天斌超出出资部分1335-999-50=286万元，成康公司未举证证明该286万元系姚天斌交纳的出资款或存在无需返还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超出出资部分款项应为姚天斌出借的借款，故成康公司向姚天斌实际借款为286万元。对于一审庭审中成康公司认可向姚天斌借款290万元，差额4万元根据上述分析实际系出资款，成康公司将其认可为借款，含有同意返还的意思，违反公司法关于股东不得变相抽逃出资的规定，对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成康公司向姚天斌借款为286万元。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扣除姚天斌自认成康公司已归还的191.5万元（姚天斌自认李忠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75万元系姚天斌与李忠明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该175万元转让款由李忠明支付，不作为成康公司还款），剩余286-191.5=94.5万元，成康公司应予以返还。对于成康公司举证的还款，对于姚天斌已认可的191.5万元，上述已予以扣除，对于姚天斌不予认可的以下转账，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认定：成康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向姚天斌转账10万元（备注还款），姚天斌未能举证反驳系其他经济往来，应认定为成康公司归还的借款；蒋雪琴于2017年5月21日向姚天斌转账10万元，姚天斌未能举证反驳系其他经济往来，应认定为成康公司归还的借款；关于2017年6月27日陶熠永转款给案外人胡大春，不能证明成康公司向姚天斌还款，对此，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成康公司于2017年9月19日向姚天斌转账1.5万元（备注归还借款），姚天斌未能举证反驳系其他经济往来，应认定为成康公司归还的借款；成康公司于2018年8月17日向唐华转账10万元，虽备注代姚天斌还唐华借款，但该备注系成康公司单方形成，成康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姚天斌对其作出了指示转账的意思表示，故该10万元不能证明系成康公司还款；另，姚天斌于2019年4月29日借支2万元，成康公司自认非还款；姚天斌与成康公司于2017年6月29日、2017年6月30日互转100万元已冲账，互不作为借款还款处理。综上，一审法院确认成康公司另于2017年5月12日还款10万元、2017年5月21日还款10万元、2017年9月19日还款1.5万元，共计21.5万元，故成康公司还应向姚天斌归还94.5-21.5=73万元。对于成康公司自认归还利息部分，其未抗辩超过规定标准，故一审法院确认为利息。关于姚天斌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7月17日起，以73万元为基数，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73万元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姚天斌主张胡良俊承担还款义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成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姚天斌借款本金7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73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7月17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至73万元实际付清本金之日止；二、驳回姚天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120元（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1,120元，由成康公司负担9,720元、姚天斌负担11,400元。二审中，姚天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工商银行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2张，拟证明姚天斌除一审已查明的转款1,300余万元外，还于2015年12月30日向成康公司转款40万元，于2016年1月5日向成康公司转款50万元，于2016年1月28日向成康公司转款20万元，合计110万元；2、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3张，拟证明蒋雪琴向姚天斌转款10万元，系姚天斌代成康公司收取的砂石预付款，姚天斌收到该款后于当天2017年5月21日向成康公司的出纳支付47,929元，2017年8月20日向廖维国支付3万元，2017年9月21日向廖维国支付6万元，廖维国是成康公司的出纳。因此蒋雪琴转账给姚天斌的10万元不是代成康公司向姚天斌归还的借款。经质证，成康公司和胡良俊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也不能达到姚天斌的证明目的。上述款项不属于姚天斌一审诉请的1,335万元的范畴。对证据2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成康公司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胡良俊与姚天斌于2018年8月12日至9月15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5页，拟证明胡良俊在向姚天斌催款20万元，成康公司在姚天斌的指示下将10万元支付给唐华，成康公司对姚天斌还享有10万元债权。经质证，姚天斌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姚天斌欠胡良俊20万元的事实。胡良俊对成康公司所举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姚天斌二审提交的证据1，虽然成康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因系本案诉请事实以外的转款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姚天斌二审提交的证据2，成康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而转款对方为廖维国，仅凭该份证据内容也不能证明姚天斌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成康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即胡良俊与姚天斌的微信聊天记录，因与成康公司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姚天斌欠成康公司20万元，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发的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进行审理。姚天斌诉请的本案转款中成康公司尚欠借款的金额，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姚天斌上诉称，案涉多份投资协议均没有明确约定增加的224万元投资款系增加资本金或补充资本公积金，该224万元不属于公司法第35条规定的股东不得抽逃的出资。一审法院以该条规定对本案进行裁判，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姚天斌诉请成康公司归还的该笔224万元转款，仅有转款凭证，没有能够证明双方就该224万元存在借贷合意的证据。按照2017年8月8日姚天斌、胡良俊、李忠明、邹家祥等人与任正琼签订的《协议书》载明的内容，该224万元属于增加的投资而不是姚天斌向成康公司出借的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无论成康公司是否已提交证据证明该224万元被登记为注册资本或者资本公积金，姚天斌都应继续举证证明其与成康公司就该224万元成立借贷关系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姚天斌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成康公司就该224万元达成了借款合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姚天斌对该224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姚天斌上诉称，蒋雪琴向姚天斌转款10万元的性质未经质证、成康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和2017年9月19日合计归还的11.5万元实为利息，不能认定为还款。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蒋雪琴向姚天斌转款10万元是客观存在的事实，转款凭证已经质证，姚天斌对收到蒋雪琴所转的该笔1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至于款项性质，应按照蒋雪琴的陈述而认定，其陈述无需质证，不影响姚天斌的权利。成康公司于2017年5月12日和2017年9月19日转给姚天斌的合计11.5万元款项，因两笔转款凭证均已备注为还款或归还借款，而姚天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成康公司约定了借款利息，故一审认定该11.5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综上，姚天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成康公司上诉称，本案姚天斌向成康公司所转的1,335万元中，有1,019万元系出资款，一审认定仅有999万元系股东出资，而将2018年5月17日和25日合计20万元转款认定为借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对此本院认为，该两笔转款的性质没有合同约定，成康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故一审认定该20万元系借款并无不当。成康公司还上诉称，一审判决未将陶熠永支付给胡大春的74.57万元、成康公司支付给唐华的10万元认定为还款，认定的还款额与事实不符。对此本院认为，陶熠永、胡大春、唐华均系案外人，在姚天斌不予确认的情况下，仅凭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上述人员的转款系成康公司的本案还款。成康公司主张上述转款系其向姚天斌的还款，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成康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姚天斌与成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0元，由姚天斌负担29,500元，四川成康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陈正霞审判员  李婧杰审判员  魏云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高小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