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华讯天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成都现代工业港北片区蜀新大道北一段1902号。法定代表人：甘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嘉，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国蓉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天宇路2号。法定代表人：甘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松，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泌霏，女，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诏安县金都工业园区北区。法定代表人：王少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蕾，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斌，北京国枫（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新旅游路北侧7号别墅。法定代表人：吴光胜，职务不详。上诉人成都华讯天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讯天谷公司）、国蓉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蓉公司）与被上诉人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猛狮公司）、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讯方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20）川0124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猛狮公司要求华讯天谷公司与国蓉公司支付案涉10套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电池款项、违约金、质保金等相关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一审法院对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的反诉请求裁定不予受理，其理由不能成立；且一审法院将不予受理裁定与民事判决同时送达给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实质上剥夺了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的上诉权利，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应依法发回重审；即便一审法院裁定理由正确，但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另一案尚未审结，故本案属于应当中止审理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属程序错误，应依法发回重审。2.一审法院认定案涉10套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已具备付款条件错误，案涉电池需经工信部指定机构检测合格，取得检测报告；华讯公司签订案涉合同的目的在于将案涉电池提供给案外人东风汽特（十堰）专用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用于开发新能源特种专用卡车，但猛狮公司未向华讯天谷公司、东风公司提供检测报告，导致华讯天谷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东风公司EQ5071系列产品开发失败，猛狮公司请求付款条件未成就，应驳回其诉讼请求。3.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应按GB/T31467.3-2015标准检验有误。4.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本案“违约金”，二审应依法纠正。5.国蓉公司加入债务的前提条件是猛狮公司的产品获得检测合格报告，但该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认定国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错误。6.本案2016年度采购框架协议书约定的猛狮公司应提供检测报告不仅是该框架协议项下的义务，也是本案2016年3月16日购销合同及2016年7月29日购销合同、2016年9月21日合同的义务。猛狮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的反诉不予受理并未剥夺其诉权，其仍然有权另行起诉。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2016年3月16日，华讯天谷公司与猛狮公司签署《购销合同》（以下简称316合同），约定华讯天谷公司向猛狮公司采购240组90度电池包和160组140度电池包，华讯天谷公司支付预付款后，猛狮公司向华讯天谷公司各交付了10套电池包；后在2016年9月21日，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猛狮公司之间签订《关于新能源汽车的相关协议》（编号2016072802，以下简称802合同），约定316合同项下截至2016年7月29日止已经履行的不再追溯，后续相关事宜按照《购销合同》（编号2016072101，以下简称101合同）执行，20套小批样品的付款由国蓉公司承接退回；802合同签订后，猛狮公司已将316合同项下多收取的预付款退回给华讯天谷公司，但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未向猛狮公司支付316合同项下20套电池组的剩余货款。3.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猛狮公司已经向华讯天谷公司交付90度电池组的强制检测报告，140度电池组也已经通过了强制检测；工信部网站上已经对案外人东风公司生产的EQ5071XXYTBEV进行了公告，能够印证猛狮公司提供的电池组是符合国家标准的，华讯天谷公司合同目的能够实现。4.框架协议明确约定的产品为EQ5045XXYTBEV电池，该电池猛狮公司已经提供了检测报告；关于140度电池包，工信部公告能够证明该产品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GB/T31467.3-2015在2017年7月1日才开始实施，316合同签订及履行时，该标准为推荐性标准；且猛狮公司已经委托了中国北方车辆管理所进行了检测，但是华讯天谷公司未交纳检测费，导致未取得检测报告。5.316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之间合格月结30天，猛狮公司在2016年4月16日、21日完成了送货义务，在三方签订802合同时，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均未提出质量异议，在本案起诉之前也未提出质量异议，316合同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6.一审法院认定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承担违约金于法有据，且国蓉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华讯方舟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未答辩。猛狮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讯天谷公司和国蓉公司连带向猛狮公司支付电池货款3,381,000元；2.华讯天谷公司和国蓉公司连带向猛狮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按人民银行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公布的LPR加50%计算）；3.华讯天谷公司和国蓉公司连带向猛狮公司支付未退还质保金（其中按人民银行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加50%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自2019年8月19日按人民银行公布的LPR加50%计算）；4.华讯方舟公司对国蓉公司的上述1、2、3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国蓉公司作为甲方与猛狮公司作为乙方签订《2016年度采购框架协议》，约定甲方在2016年度下给乙方的采购订单的电池套数总计约6500台套；乙方提供的锂电池产品性能应符合国家强检报告的要求，具有国家承认的强制性检测报告；乙方提供电芯型号为MX18650-29P，车型为EQ5045XXYTBEV电池模组6500台套；付款方式为，甲方在下达订单后，预付订单货款总额的30%启动订单，货款余额60%为到货检验合格后月结30天，余款10%为质量保证金，质量保证金上限累计金额为2000万元，质量保证金达上限后，付款方式为，预付订单总额的30%启动订单，货款余额70%货到后月结30天，具体以银行承兑汇票或现金转账支付。质保金在乙方停止供货达两年且无质量赔偿的，甲方一次性给乙方付清；违约责任为协议履行过程中如双方发生争执，双方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原告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为保证双方合作的畅通以及信息的适时交流，双方成立协调小组，负责沟通、联络等日常事务，协调小组成员国蓉公司为张栋，猛狮公司为曾银花。2016年3月21日，华讯天谷公司作为需方（甲方）和猛狮公司作为供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FJ/MS20160316-01），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规格型号为90KWH540V167.7AH东风蓝牌卡车电池组240组，提供规格型号为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160组，合同金额共计9240万元，合同价格含17%增值税，供方应在对账完毕后提供增值税发票；交付日期为收到预付款后，2周内交蓝牌10套、黄牌10套小批样品装车测试，测试合格后于30天内交付完成；付款方式为30%预付款，货款余额60%为质检合格后月结30天；付款方式、质量保证金、产品质保条件和期限、违约及赔偿均参照双方签订的《采购框架协议》。一审庭审中，猛狮公司表示《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FJ/MS20160316-01）接受福建猛狮与华讯天谷签订的《2016年度采购框架协议》的约束。2016年7月29日，国蓉公司作为需方（甲方）和猛狮公司作为供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编号FJ/MS2016072101）约定，供方向需方提供规格型号为90KWHEQ5045XXYTBEV电芯300组、140KWHEQ5071XXYTBEV电芯150组和140KWHEQ5071XLCTBEV电芯50组，合同金额共计11,550万元，合同价格含17%增值税，供方应在对账完毕后提供增值税发票；付款方式为甲方在下达具体的书面订单后30天内，预付订单货款总额的25%启动订单，货款金额的65%以甲方生产的车辆实现销售回款之日起按月结算，具体结算方式为甲方收到车辆销售回款日起在每月10日前，则甲方当月27日给乙方结算货款；货款金额的10%作为质量保证金，从每次货款解散金额总分批次扣取或以乙方开具银行保函，质量保证金在乙方停止供货达两年且无质量赔偿的情况下，甲方一次性无息给乙方付清质量保证金；计算标准详见技术协议，产品质保条件和期限为从需方收到产品之日算起五年二十万公里（以国家颁发的专用车物流车电池质保以及回收标准为准），如产品出现质量问题，供方免费维修或更换服务，因需方存储或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失由需方承担；违约及赔偿，若因供方未进入工信部发布的《符合其次动力蓄电池行业规范条件的企业目录》，由此给需方带来的直接损失及间接损失由供方承担。2016年9月21日，国蓉公司作为甲方，猛狮公司作为乙方和华讯天谷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关于新能源汽车的相关协议》，就三方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达成以下共识：1、关于《购销合同》终止和依据。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丙方和乙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FJ/MS20160316-01）终止。已执行的10套东风蓝牌卡车电池组和10套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按照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FJ/MS20160316-01）继续执行，截至2016年7月29日止已经履行的部分不再追溯，后续相关事宜按照乙方和丙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FJ/MS2016072101）执行，如发生前后合同矛盾的，应以（合同编号FJ/MS2016072101）《购销合同》作为协商处理依据；已执行的相关信息为90KWH540V167.7AH东风蓝牌卡车电池组10组及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10组，金额共计483万元；丙方已根据合同约定支付乙方预付款：900万元按照原合同付款约定，乙方只应收取20套小批样品的30%预付款1,449,000元，多付款7,551,000元乙方应于3个工作日内退回丙方；20套小批样品货款金额60%为质检合格后月结30天，甲方在检验合格后承接丙方责任对乙方进行付款结算；10%质保金转移至甲方与乙方的《采购框架协议》累计，到期后由甲方退回给乙方；2、关于后期执行和变更。就乙方针对（合同编号为FJ/MS20160316-01）中原材料库存转入甲、乙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FJ/MS2016072101）中进行消化；对甲乙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FJ/MS2016072101）关于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及金额的约定进行变更，变更为规格型号90KWHEQ5045XXYTBEV电芯（蓝牌）300组、140KWHEQ5071XXYTBEV电芯（黄牌）150组和140KWHEQ5071XLCTBEV电芯（黄牌）50组，合同金额共计11,550万元，以上购买电芯与数量，乙方同意甲方先执行300组EQ5045XXYTBEV电芯和33组EQ5071XLCTBEV电芯，150组EQ5071XXYTBEV电芯和17组EQ5071XLCTBEV电芯暂不执行。二、猛狮公司履行供货义务情况。2016年4月15日，国蓉公司向猛狮公司发送《发货委托函》，委托猛狮公司将10台90KWH540V167.7AH的东风蓝牌卡车电池组发送至湖北省十堰白浪中路51号龙门工业园东风特汽（十堰）专用车有限公司。2016年4月19日，猛狮公司与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福建猛狮深圳分公司）签订《委外加工单》，委托福建猛狮深圳分公司加工规格型号为90KWH540V167.7AH东风蓝牌卡车电池组10组和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10组。2016年4月16日、2016年4月21日，福建猛狮深圳分公司向东风特汽（十堰）专用车有限公司发送90KWH540V167.7AH东风蓝牌卡车电池组10组和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10组。三、支付货款及退款情况。华讯天谷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1日向猛狮公司银行转账90万元，于2016年3月22日转账90万元，于2016年3月24日转账20万元，2016年4月1日转账200万元，于2016年4月19日转账500万元。猛狮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退还华讯天谷公司500万元，于2016年12月7日退还2,551,000元。猛狮公司和华讯天谷公司于2017年1月7日在询证函中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华讯天谷公司尚欠猛狮公司3,381,000元。双方又于2018年1月29日在询证函中确认，截止2017年12月31日，华讯天谷公司尚欠猛狮公司3,381,000元。四、关于案涉货物质量问题。华讯天谷公司及国蓉公司向本院出具唐嘉于2016年5月4日向“猛狮徐俊”、“曾银花”发送的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内容显示为要求猛狮公司按照新标准出的强检报告，2016年5月20日前提供，如不能回复具体提供时间，并回复电池大概进入工信部目录里的时间节点。华讯天谷公司向本院出具闫先朝于2016年5月14日向“曾银花”“春华秋实”发送的电子邮件，该邮件同时抄送“孙振国部长”“品保-冯瑜”“刘燕”“杨金波-技术部”“王永上”“市场部李志宏”，该邮件主题为会议纪要（国蓉电磁技术问题的相关协定）。会议纪要显示内容为：会议时间为2016年5月13日，出席人员为国蓉科技：曾银花、张鑫、陈平……和东风特汽及潼阳公司相关人员，会议主要就国蓉电池在装配过程总发生的问题及今后改进方案进行相关说明……剩余9台份140度电池及主控箱，9台份90度电池及主控箱（包括路试车辆拆下的电池及主控箱）全部发回国蓉科技公司进行整改……。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华讯方舟公司均认为上述电子邮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2017年1月3日，“唐嘉”向“曾银花”发送“关于2017年T728项目电池包31467.3报告”电子邮件，要求猛狮公司提供强检报告。华讯天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规定》，该规定于2017年1月6日公布，于2017年7月1日实施。该规定第七条规定：“申请准入的新能源汽车产品，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符合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二）符合《新能源汽车产品专项检验项目及依据标准》（见附件3），以及相同类别的常规汽车产品相关标准。（三）经国家认定的检测机构（以下简称检测机构）检测合格”，第九条规定：“申请新能源汽车产品准入的，应当向工业和信息化部提交以下材料：（一）新能源汽车产品主要技术参数表（见附件5）。（二）检测机构出具的新能源汽车产品检测报告。（三）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第十四条规定：“通过审查的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及产品，由工业和信息化部通过《公告》发布”，从上述规定可以得出，只有符合专项检验项目标准及经检验合格的产品才能被工业和信息化部纳入新能源汽车产品公告。关于90KWH540V167.7AH东风蓝牌卡车电池组，福建猛狮于2017年4月13日取得国家轿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报告编号：QA17E11EA5451）。庭审中华讯天谷公司认可收到该份报告。关于10套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猛狮公司提交其在国家工信部网站上查询东风汽车公司生产的EQ5071XXYTBEV型纯电动厢式运输车第295批公告产品，该公告记载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组采用GB/T31467.1-2015、GB/T31467.2-2015标准。另查明如下事实，国蓉科技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11月1日，注册资本为10000万元，股东名称为华讯方舟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甘宇。华讯方舟公司向本院出具了国蓉公司和华讯方舟公司2016年-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审计报告均由大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内容均为财务报表在所有重大方面按照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编制，公允反映了在相应年度的合并及母公司财务状况、经营成果和现金流量。一审法院认为，国蓉公司与猛狮公司签订的《2016年度采购框架协议》，猛狮公司与华讯天谷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FJ/MS20160316-01），猛狮公司与国蓉公司、华讯天谷公司签订的《关于新能源汽车的相关协议》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华讯天谷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2.国蓉公司和华讯方舟公司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首先，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一、60%货款余额问题。根据《关于新能源汽车的相关协议》约定，猛狮公司已交付10套东风蓝牌卡车电池组和10套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案涉货物），按照原《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FJ/MS20160316-01）继续执行。根据《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FJ/MS20160316-01）和《2016年度采购框架协议》约定，货款余额60%为质检合格后月结30天，10%质量保证金在猛狮公司停止供货达两年且无质量赔偿的，华讯天谷公司一次性付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技术标准详见技术协议，但双方均未提交技术协议，因此，质检合格标准应当参照国家标准。虽在《2016年度采购框架协议》约定，猛狮公司提供的锂电池产品性能应符合国家强检报告的要求，具有国家承认的强制性检测报告，但该框架协议约定的产品为车型为EQ5045XXYTBEV电池模组，其对应的是90KWH540V167.7AH的东风蓝牌卡车电池组，猛狮公司已于2017年4月13日取得国家轿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报告编号：QA17E11EA5451）并将该报告出具给华讯天谷公司。关于10套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FJ/MS20160316-01）约定付款方式和质量保证金参照《采购框架协议》，猛狮公司提交其在国家工信部网站上查询东风汽车公司生产的EQ5071XXYTBEV型纯电动厢式运输车第295批公告产品，该公告记载电动汽车用动力蓄电池组采用GB/T31467.1-2015、GB/T31467.2-2015标准。华讯天谷公司认为猛狮公司未按照2017年7月1日实施的《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规定》中新标准GB/T31467.3-2015提供检测报告，未达到付款条件，因此拒绝付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合同、履行合同时间在2016年，华讯天谷引用2017年实施的电池新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也不符合合同预期，因此对其抗辩未达到付款条件的意见，不予采纳。货款余额60%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对猛狮公司要求华讯天谷公司支付60%货款2,89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10%质量保证金问题。猛狮公司于2016年4月21日完成10组规格型号为90KWH540V167.7AH东风蓝牌卡车电池组和10组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的发货交付，华讯天谷公司从2016年5月起多次向猛狮公司曾银花发送电子邮件就案涉电池组质量问题进行交涉，故一审法院认为10%质量保证金付款条件尚未成就，对猛狮公司要求华讯天谷公司支付10%质保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违约金问题。因双方未在《购销合同》和《2016年度采购框架协议》中约定明确的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猛狮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质检合格后月结30天”即自2016年4月21日供货起两年届满后延期30天，即2018年5月21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国蓉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关于新能源汽车的相关协议》约定，20套小批样品货款金额60%为质检合格后月结30天，国蓉公司在检验合格后承接华讯天谷公司责任对猛狮公司进行付款结算。根据该约定，可以看出国蓉公司对华讯天谷就猛狮公司已交付案涉的20套电池组的货款60%的债务构成债的加入，应连同华讯天谷公司就货款60%承担付款责任。最后，关于华讯方舟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华讯方舟公司提供的华讯方舟公司和国蓉公司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华讯方舟资产和国蓉公司的资产相互独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故一审法院对猛狮公司要求华讯方舟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成都华讯天谷科技有限公司、国蓉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98,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上述未付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从2018年5月21日计算至2019年5月19日，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二、华讯方舟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判决确定的债务向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驳回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762元，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猛狮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承担4,762元，由成都华讯天谷科技有限公司、国蓉科技有限公司共同承担20,000元。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结清。二审中，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工信部2015年3月26日发布的《汽车动力蓄电池行业规范条件》公告，拟证明汽车动力蓄电池产品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行业标准要求，并经相关机构检测合格；GB/T31465.1-2015、GB/T31467.2-2015、GB/T31467.3-2015在2015年即已颁布，其中GB/T31467.3-2015为安全要求及实验方法的国家标准，涉及到人身财产安全；在该政策背景下，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才明确约定猛狮公司产品应符合国家强检报告的要求，具有国家承认的强制性检测报告，这既符合猛狮公司的合同预期，也是双方合同约定。2.2016年4月29日《汽车动力蓄电池行业规范条件企业申报工作的补充通知》，拟证明工信部进一步强调了电池企业应提交“具有动力蓄电池检测资质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的要求。3.2017年1月17日工信部《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规定》，拟证明在2016年3月16日《购销合同》未履行完毕时，工信部强制性要求所有申请新能源汽车产品准入，必须提供“检测机构出具的新能源产品检测报告”，该检测报告是以该电池产品生产的纯电动汽车进入工信部公告的条件。4.华讯天谷公司《国家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明案涉合同签订时，华讯天谷公司是国蓉公司全资子公司，2016年3月16日《购销购销》是《2016年度采购框架协议书》项下的具体合同，是整体与部分、框架与具体的关系。5.工信部公告《道路机动车生产企业及产品》（第295批），拟证明在工信部第295批公告中，没有东风公司生产EQ5071型号的产品。6.工信部公告《道路机动车生产企业及产品》（第282批），拟证明工信部在2016年4月1日即公告了东风公司EQ5071型车辆，而本案案涉10套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交货时间为2016年4月21日，工信部公告东风汽车公司EQ5071型车时，猛狮公司还没有交付案涉电池组，仅是对东风公司EQ5071型车参数的公告，并不需要相关企业提供产品质量检测合格报告作为前提条件，不能因此认定猛狮公司产品质量合格。7.工信部公告《道路机动车生产企业及产品》（第304批），拟证明因为不符合《公告》的管理规定，工信部暂停东风公司生产、销售EQ5071XXWEBTV运输车、EQ5071XLCEBTV冷藏车，主要原因在于猛狮公司未履行其提供强检报告的义务。猛狮公司质证称，证据1、2为工信部对于汽车动力蓄电池生产企业的目录管理，并非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提及的新能源汽车的产品的整体管理，不具有相关性。证据3是2017年1月17日颁布的新规定，此时案涉合同主要交货义务已经完成。对证据4真实性认可，但华讯天谷公司与国蓉公司为独立的法人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在316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适用框架协议的内容时，其与采购框架协议是两个独立的合同。证据5需要核实；证据6的第126页显示EQ5071X纳入了公告产品，案涉合同140度电池组对应的产品型号是EQ5071XXYEBTV，与EQ5071X是否为同一产品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并没有予以证明，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7显示暂停生产销售案涉EQ5071XXYEBTV电动车，恰好说明案涉140度电池组所对应的电动车在2018年之前已经获得了生产许可，而被暂停生产原因是否如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所述，并没有证据证明。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提交的证据1、2具有真实性，但该公告系国家对符合本规范条件的动力蓄电池企业进行公告管理，由企业按自愿原则进行申请，该公告并非对电池生产企业的准入要求，也不是对电池产品的强制性标准，该公告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其提交的证据3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相关事实，不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提交的证据4-7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另查明，2016年4月1日，工信部发布《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第282批）》，其中第一部分新产品汽车生产企业载明：东风汽车公司，东风牌，纯电动厢式运输车，EQ5071X、EQ5045X。2016年12月28日，工信部发布《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第291批）》，其中第五部分新产品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第5批）载明：东风汽车公司，东风牌，纯电动厢式运输车，EQ5071XXYTBEV、EQ5045XXYTBEV、EQ5045XXYTBEV2，纯电动冷藏车EQ5071XLCTBEV。2017年1月6日，工信部发布第39号令，发布《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及产品准入管理规定》，于2017年7月1日实施，其中第七条规定：“申请准入的新能源汽车产品，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符合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二）符合《新能源汽车产品专项检验项目及依据标准》（见附件3），以及相同类别的常规汽车产品相关标准。（三）经国家认定的检测机构（以下简称检测机构）检测合格”，其中附件3载明：检验项目：储能装置（电池包），电动汽车用锂离子动力蓄电池包和系统第3部分：安全性要求和测试方法适用GB/T31467.3-2015；第二十九条规定：“已取得准入的新能源汽车整车生产企业，应当按照本规定进行改造，并自本规定施行之日起6个月内报送满足本规定的审查计划，于24个月内通过审查。对于其取得准入时已审查的内容，免予审查。”2018年2月2日，工信部发布《道路机动车辆生产企业及产品（第304批）》，其中第三部分暂停、恢复企业及产品载明，下列产品不符合《公告》管理规定，自《公告》发布之日起暂停生产、销售：东风汽车公司，纯电动厢式运输车EQ5071XXYTBEV、纯电动冷藏车EQ5071XLCTBEV。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国蓉公司与猛狮公司签订的《2016年度采购框架协议》，猛狮公司与华讯天谷公司签订的316合同，猛狮公司与国蓉公司、华讯天谷公司签订的802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结合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的上诉意见和猛狮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对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提起的反诉不予受理、未中止审理本案是否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猛狮公司请求华讯天谷公司支付案涉10套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60%货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对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提起的反诉不予受理、未中止审理本案是否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在明知本院已受理且正在审理国蓉公司起诉猛狮公司请求解除《关于新能源汽车的相关协议》的（2020）川01民初1972号一案的情况下，将其向本院起诉的该案诉讼请求进行拆分，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解除《关于新能源汽车的相关协议》中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的部分，该行为已经违反了民事诉讼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其次，本案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的反诉内容已由本院受理，且当时正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即使一审法院未受理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的反诉，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的诉权依然在该案中得以实现，并未被剥夺。最后，在（2020）川01民初1972号中，国蓉公司系以猛狮公司产品质量问题、停止提供售后服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本案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系以猛狮公司未提供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检测报告抗辩支付货款，故本案并不需要以（2020）川01民初1972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无需中止审理；且在（2020）川01民初1972号案件中，国蓉公司申请撤回了起诉，《关于新能源汽车的相关协议》并未被解除，故本案也无需中止审理。综上，一审法院对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提起的反诉不予受理、未中止审理本案并不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猛狮公司请求华讯天谷公司支付案涉10套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60%货款的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2016年度采购框架协议》系国蓉公司与猛狮公司签订，标的物是电芯型号为MX18650-29P的电池模组，安装的车型为EQ5045XXYTBEV，猛狮公司已提供该电池的检测报告，完成了合同义务。而案涉316合同系华讯天谷公司与猛狮公司签订，标的物是规格型号为90KWH540V167.7AH东风蓝牌卡车电池组和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在该合同中，仅约定了付款方式、质量保证金、质保条件和期限、违约及赔偿、适用法律和争议解决参照《2016年度采购框架协议》，并未约定全部条款或者未约定事宜参照适用该框架协议，故华讯天谷公司要求猛狮公司按照与国蓉公司框架协议要求，提供316合同项下标的物140KWH540V261.2AH的检测报告没有合同依据。其次，猛狮公司在2016年4月完成了140KWH540V261.2AH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的交货义务；2016年12月28日，使用该电池的东风纯电动厢式运输车EQ5071XXYTBEV和纯电动冷藏车EQ5071XLCTBEV进入工信部发布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第5批），能够证明猛狮公司交付的电池生产的汽车符合当时新能源汽车市场准入的条件；而后国家新能源汽车政策调整，在2017年1月6日发布、7月1日实施的工信部39号令中，要求新能源汽车生产企业按照GB/T31467.3-2015标准对电池包检测合格，但该标准实施时，猛狮公司的316合同的交货义务已经完成；且在2016年9月21日被国蓉公司、华讯天谷公司、猛狮公司三方签订的802协议终止，已执行的10套东风黄牌卡车电池组按316合同继续执行，316合同并未约定猛狮公司提供按GB/T31467.3-2015标准检测合格的报告的义务，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无权因后续国家新能源汽车政策调整给已完成合同交货义务的猛狮公司追加新的合同义务。再次，是否交付检测报告是华讯天谷公司在收货时可以当即审查出的事项，但是华讯天谷公司在收货时并没有提出猛狮公司未提供按GB/T31467.3-2015标准检测合格的报告的异议，在2016年9月21日终止316合同是也未提出该异议，而是在猛狮公司履行完交货义务、316合同已经终止后，因国家新能源汽车政策调整才向猛狮公司提出该异议，并在本案中以该异议抗辩支付货款，华讯天谷公司的该抗辩不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东风公司使用140度电池组的东风纯电动厢式运输车EQ5071XXYTBEV和纯电动冷藏车EQ5071XLCTBEV进入了工信部公告的新能源汽车推广应用推荐车型目录，可以认定猛狮公司的产品经检验合格，国蓉公司应当与华讯天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未按照802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应当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华讯天谷公司、国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76元，由上诉人成都华讯天谷科技有限公司、国蓉科技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曾 欢书 记 员 彭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