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9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军，男，1970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泉，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锋，男，1982年5月10日生，汉族，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江苏宏润（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严红华，江阴市璜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王芮军，男，1985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张新军因与被上诉人杜锋，原审第三人王芮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0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新军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张新军、朱**全、杜锋在交易前并不认识，朱**全在微信群中发布杜锋有热风棉出售后，张新军将款项支付至杜锋账户，张新军与杜锋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张新军未委托朱**全代理其向杜锋购买热风棉，朱**全也否认受任何人委托向杜锋购买热风棉，朱**全无代理权。杜锋应当知道朱**全仅是倒卖货源信息的中间人，杜锋未举证证明朱**全有代理权的客观表象，朱**全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2.一审中杜锋、朱**全均称未当面清点交接货物数量，两人明显存在恶意或重大过失，朱**全无代理权，也未经张新军追认，朱**全的行为对张新军不发生法律效力。杜锋提供的已交货证据为三段视频，视频仅显示卡车进入车间，无法推定已完成了货物的交付。即使杜锋已将案涉货物送到仓库，但杜锋无证据证明已将货物全面交付给张新军。货物在交付前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3.杜锋并未通知张新军到场进行货物交接，故张新军未怠于履行自身受领货物的义务。双方未对货物检验期作出约定，张新军已依法及时提出异议。杜锋辩称，1.杜锋完全有理由相信朱**全有权代理货物买受人收货，案涉货物买卖的整个交易过程包括商定价格、支付货款、交货在内均是朱**全与杜锋联系，杜锋向朱**全提供收款账户后收到了全部的货款，交易过程中唯一的联系人就是朱**全，据此杜锋有理由相信朱**全有代理权。2.杜锋将货物交接给朱**全应视为已向买受人履行了交货义务，货物灭失的风险即转由买受人承担。杜锋于2020年4月11日将案涉货物送至朱**全指定地点及张文宝仓库，朱**全予以接收且未提出异议，朱**全出具的证言及其发布在张新军所在的“ES元料”微信群里的视频均能够证明杜锋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芮军述称，其跟张新军是合伙作口罩生意的，其是合伙人推荐并认可的主要负责KN95口罩生产及采购原料的主负责人，其采购了两台热风棉生产线，张新军问张文宝租了一个仓库作为自己的仓库，里面主要是放ES的原材料，张新军还在仓库里有一台熔喷机。朱**全有热风棉的资源,就专门让其去负责ES原料的采购。张新军经常去仓库，察看生产情况。张新军知道货物已运到仓库，案涉货物是由张新军私自运走的。张新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张新军与杜锋的买卖合同，杜锋立即返还张新军货款933696元及逾期还款的利息（以933696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本案立案之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20年4月10日张新军妻子苏文珠向王杰转款100万元，当日，王杰收款后向杜锋转款50万元；同日，苏文珠向杜锋转款433696元。2020年4月8日，案外人张鹏程将张新军拉入微信群“es元料”，张新军陈述：该群共7人朱**全、张鹏程、王芮军、张新军、张建峰、张亚利、张晨昊，其中这7个人张新军认识张鹏程、王芮军、张建峰、张亚利、张晨昊。张新军不认识朱**全，可能是群里专门联系原料的人。王杰也不认识，是王芮军让张新军打给王杰钱。2020年4月10日晚杜锋与案外人微信名“阿中”联系，交流运货事宜，双方约定次日7点左右卸货，4月11日早上，两人联系卸货事宜。2020年10月16日，杜锋再次与其微信联系，询问“还记得四月十号走浙江新维狮你帮我拉的一批货到江阴云亭的吗”对方回复“对的”。2020年4月8日张新军进入微信群后，王芮军介绍朱**全是淘原料的。2020年4月9日朱**全发布浙江新维狮合纤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标签图片一张及车载货物视频一段，此后其发送语音称现货20余吨，价格36000元。次日，朱**全发布杜锋的农行卡号，并发布信息：25.936×36000=933696。王芮军群内催促，赶紧打款、现货。朱**全称，是，人家出到43000，我跟他关系，然后36000。当日中午12：55张新军发送微信截图，图片为苏文珠汇款100万元至王杰卡。王芮军发布图片一张显示27吨×4万；10吨×3.1万元；25.936吨×3.6万，共计62.936吨，同时发布信息现在我们吃了62.936，这个货啊马上就到的，明后天啊，全部进入张文宝的总仓库里面，随时可以来验货啊。张新军回复，好。张亚利在微信群发送王杰银行卡转账50万至杜锋卡截图。王芮军发送语音称此卡限额，剩余40几万抓紧付款。张新军回复：还要汇多少钱，那个卡发一下，快，张亚利截图回复杜锋卡号。张鹏程回复，我们张总已经到银行去办了。张新军于当日中午13：42分发布截图显示，苏文珠向杜锋付款433696元。张新军随后询问杜锋的钱收到了吗？朱**全回复，我问了，收到了，收到了，他货应该今天晚上就可以到啊。张新军回复：好好。2020年4月11日早上7:22分，朱**全在微信群内发布视频一段，视频内容为载货货车，朱**全录制时同时称“这个货到了，25.936的那个，昨天付的款的那个货到了”。张鹏程回复，好的，好的，辛苦啦。此后，朱**全在群内发送货物视频两段。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新军到庭主要陈述：2020年4月，朱**全发信息说有现货25.936吨，价格36000元，比市价便宜，时间要快，慢了就没有了，王芮军就说，要抢货要钱转到王杰卡上，要多打点，要200万元，我说我100万元就够了，张新军就打了100万元。当时张新军、王芮军、张文宝合伙口罩机的，张新军相信王芮军。王芮军说打钱后，有合同的，货也可以随时随地看。后来张亚利说卡号限制了，只能打50万元，还有的打不出来，苏文珠是张新军老婆，张新军就让张新军老婆去打的43万元多，直接打给了杜锋。2020年5月份开始张新军去要这个钱，向王芮军、王杰要，开始张新军问50万元怎么办，王芮军说放在账上，有货给张新军。2020年4月底，张新军说不买货了，要求把钱还给张新军，但王芮军不给张新军。2020年4月底5月初，张新军去要钱的时候，要求其提供货物的码单、合同等，王芮军说没有，让张新军找朱**全，张新军找到朱**全，朱**全也说没有，后来张新军又找朱**全，他给了张新军个号码，才联系上杜锋。2020年5月5日，张新军和王芮军发生矛盾，是因为口罩的事。热风棉原料和买机器合伙无关的，张新军买热风棉是为了卖原料给别人的，各人做各人的生意。张文宝仓库在云亭，张新军基本不大去的，正常一个月去一次，4月底5月初的时候去过两三次。一审审理过程中，杜锋到庭主要陈述：杜锋是做ＥＳ原料的，是个人做的。杜锋和杨武合伙在浙江嘉兴买了一批货，大概花费50／60万元，还有额外开销和费用，这个钱是杜锋表哥杨海涛付给厂里的。杜锋、杜锋表哥、杨武几个人一起喝茶认识了朱**全，杜锋告诉朱**全有这批货，朱**全那边正好要货，4月11日朱**全把位置发给杜锋后，杜锋、朱**全一起接驾驶员把货送到仓库，他们验货后杜锋就走了，驾驶员是厂里自己找的，买方那边是朱**全来接的货，杜锋他们交接没有办手续，93万多元是杜锋收的，送货拉了一车，是半挂牵引车，没有卸货杜锋就走了，朱**全和别人一起验的货，那天还下着大雨。王芮军、朱**全之后没有找杜锋，杜锋也不认识王芮军。6月份张新军找到杜锋一次，他也没有说他是谁，后来，8月初，张新军打电话让杜锋帮忙，码单是杜锋帮张新军找的，是厂里发给杜锋的，他们送货有无手续杜锋不知道，谁签的货杜锋不清楚。货是通过朱**全，他给杜锋指定地点，送到仓库，仓库卖给谁杜锋不清楚，朱**全收的货，朱**全没有给杜锋签收凭证。朱**全让杜锋把货送到厂里，杜锋没有联系过王芮军，一直只有联系过朱**全，也不认识王芮军，货送到厂里后，包上是有重量的，对方应该清点，货杜锋是一起送过去的，打开后，朱**全看了没问题，杜锋就走了，杜锋走的时候还没有卸货，司机是浙江的厂家雇的，杜锋出的运费，事后司机跟杜锋说货卸下来了，运费是4月11日8:05支付的运费，是当场付给司机的，司机姓严，车牌是苏ＡＵ××××。一审审理过程中，杜锋申请朱**全到庭作证，朱**全到庭陈述：2020年4月9号、10号，王芮军让朱**全建一个群，建的是ES原料群，朱**全把王芮军拉进来的。有一批原料，朱**全就发在了群里，他们要买就买。朱**全不认识杜锋，朱**全认识杜锋的表哥，叫杨海涛，知道他那里有货，然后朱**全就发到了群里，36000元/吨，他说打钱，然后就付了钱。4月10日付的钱，4月11日到的货，朱**全还拍了视频，送到的张文宝仓库。货是王芮军让加包机的师傅卸的，后面朱**全就不清楚了。送货也没有签单子。朱**全和王芮军是朋友，王芮军说是赚到钱1000元/吨给朱**全提成。朱**全和张文宝不认识，朱**全和张新军也不认识，朱**全只认识王芮军。杜锋的货来后朱**全开车去了，拍了视频，发到了群里。后来货进了王芮军指定的仓库，那个公司叫江阴市新昶虹电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是张文宝的公司。卸货后是股东保管。再后来，朱**全就不知道了。4月11日到货，朱**全和杜锋几乎同时到达的。货物朱**全没有清点数量，货是肯定卸下来了。朱**全没有全程看到车辆进来、卸货、空车出去，货肯定卸下来了，第二天朱**全去看货在那里，张新军的熔喷机也在那里，张新军肯定也看到货的。视频中显示卡车上的货物是浙江新维狮合纤股份有限公司的产品，是朱**全现场拍的，现场开加包机的人，名字朱**全不知道。2020年6月16日，杜锋与张新军添加微信好友。2020年8月22日杜锋微信向张新军发送产品出仓单一份，载明货物重量为25936公斤。2020年7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原告张新军诉王杰、第三人王芮军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其主张王杰应返还其2020年4月10日汇款100万元中的50万元。2020年9月8日该案审理过程中，张新军陈述：“我不知道杜锋，我是委托王芮军买的，王芮军叫我把钱打给谁我就打给谁。这笔100万元是我受王芮军指定打给王杰，杜锋也是王芮军找的卖家，我和杜锋、王杰都不认识。购买口罩机、生产口罩是合作的，购买原料是单独的”；王芮军陈述：“ES原材料是各自出资购买，口罩机是大家凑钱购买，本案的100万元是张新军委托我去采购ES原材料、以及合作中的其他费用在这里面开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转账截图、农行交易明细清单、微信交流记录(文字、视频、语音等）、结婚证、情况说明、开庭笔录、民事判决书、证人证言及当事人在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张新军通过王杰向杜锋付款50万元，通过苏文珠向杜锋付款433696元，共计向杜锋付款933696元，诉争货物由杜锋提供，故张新军作为原告向杜锋主张权利主体适格，其有权提出合同解除诉讼，但张新军以杜锋收款未交货，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请，依据不足。理由如下：第一，张新军与杜锋在交易过程中付款及货物交接时，双方未直接联系，双方在交易时尚不认识，杜锋的收款信息系由朱**全提供，实际交易过程中，杜锋收款后联系发货，并与朱**全共同至交货地点与运输人员对接。故从交货人员身份而言，杜锋在交易过程中与朱**全联系对接符合常理。第二，张新军应当知道货物到货情况。杜锋提供的其与案外人的微信交流记录，可以佐证2020年4月10日至11日其联系运输人员并由其将货物送至指点地点。结合朱**全的相关陈述，2020年4月11日，朱**全、杜锋在交接现场对接后，朱**全发布到货视频，并且以“画外音”的方式称“这个货到了，25.936的那个，昨天付的款的那个货到了”，此后张鹏程明确表示“好的好的，辛苦啦”。此时，张新军亦在微信群中，未做任何否认表示，此外朱**全到庭陈述张新军相关设备在仓库中，且应知货物情况。据此，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张新军应当知晓涉案货物到货情况。第三，本案诉争交易的ES原料系疫情物资，价格处于较大变化过程中，朱**全群内报告货物到货后，张新军未及时跟进对接确认，其陈述直至2020年4月底、5月初看货，明显怠于履行自身受领货物的义务，杜锋交货后货物已超出杜锋掌控范围，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综上，“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张新军主张其支付杜锋货款后未能收到货物而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并由杜锋赔款，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在付款次日到货，张新军未及时确认到货情况，导致杜锋所送货物现存何处无法查明，张新军要求杜锋承担未能供货的后果，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张新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69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569元（张新军已预交），由张新军承担。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杜锋是否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张新军是否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本院认为，杜锋已履行了交货义务，张新军无权要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理由：1.在案涉买卖发生前，朱**全了解到杜锋有案涉货物，并将该货源信息发布在了采购微信群中，而张新军之所以会购买案涉25.936吨热风棉，是根据朱**全在采购微信群中提供的案涉货源信息。张新军支付的933696元，实际是由王杰向杜锋支付50万元及苏文珠向杜锋付款433696元。张新军、杜锋一致认可，双方并不认识，之前也未有过交易。杜锋与张新军未签订买卖合同，朱**全也未告知过杜锋该批货物的买受人是张新军。杜锋作为收款人并无从知晓该笔业务的买受人系张新军，履行中，也是朱**全把收货位置发给杜锋，杜锋根据朱**全的指示送货。杜锋只能认为是朱**全或朱**全有权代表的其他人向其购买案涉货物，故杜锋有理由相信朱**全有代理权，其向朱**全交付案涉货物，是善意而无过失的。2.如前所述，张新军并不认识杜锋，购买案涉货物时也未直接联系，其之所以购买案涉货物是基于朱**全在采购群中的货源信息，其付款后，由朱**全办理收货事宜，其也未表示反对，其也只能通过朱**全办理收货事宜。朱**全、杜锋在交接现场对接后，朱**全发布到货视频，表示25.936货物已到货，张新军在该微信群中，未做任何否认表示，也表明其认可由朱**全办理收货。朱**全一审中到庭陈述，货是肯定卸下来了。其没有全程看到车辆进来、卸货、空车出去，货肯定卸下来了，第二天朱**全去看货在那里，张新军的熔喷机也在那里。表明朱**全认可杜锋已交付全部货物。至于现案涉货物在何处，与杜锋无涉。综上，张新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8元，由张新军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