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历民初字第2168号原告李光松，男，199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金乡县。委托代理人陈玉昌，山东九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升田，院长。委托代理人魏晶，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光松与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以下简称省中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光松及其委托代理人陈玉昌、被告省中医的委托代理人魏晶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光松诉称，2013年8月23日，原告李光松因患“斑秃”到被告省中医就诊，被告省中医在未告知原告李光松使用激素类药物后果的情况下，直接让原告李光松使用糖皮质激素类药物长达一年的时间。2013年12月，原告李光松在复诊时告诉被告省中医的医生腿部有些疼痛，被告省中医在未对原告李光松进行详细检查的情况下，仅让原告李光松服用钙剂。原告李光松一直未感到疼痛减轻，遂于2014年9月23日到被告省中医复诊，被转入骨科。经检查发现，原告李光松因长期服用激素类药物，导致股骨头坏死。原告李光松认为，被告省中医对原告李光松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省中医向原告李光松赔偿医疗费17886.8元、误工费33600元、护理费9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57470.4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4400元、鉴定差旅费1351元。原告李光松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原告李光松在被告省中医皮肤科就诊的门诊病历及影像报告单各一份；证据2，原告李光松在被告省中医骨科就诊的门诊病历一份；证据3，被告省中医出具的门诊费用明细表一份；证据4，金乡县公安局司马派出所出具的原告李光松的父亲李代存死亡的注销户口证明一份；证据5，原告李光松的爷爷李怀勋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据6，原告李光松的奶奶李秦氏的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据7，金乡县司马镇前李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被告省中医辩称，一、被告省中医的医疗行为不存在过错。限于当下的医疗水平，很多医疗意外情况是难以避免的。现就本案而言，被告省中医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具体分述如下：1、被告省中医不存在未告知的过错，也不存在未尽高度注意义务的过错。针对原告李光松的情况，主治医师所处医嘱中已明确要求原告李光松坚持服用“迪巧”以避免激素类药物的副作用，且已通过药物说明书及口头交流的方式充分告知原告李光松用药目的、方法，事实上主治医师已预见药物可能出现的副作用，已履行充分告知义务。我国现行的医疗规范中没有要求口服激素类药物前填写“知情同意书”，也未要求用药一年反复X射线检查。一般患者到医院就诊会就本人身体的不适部位及表现主动向大夫说明，但原告李光松在就诊过程中一直未诉说股部不适，那么主治医师便有理由相信原告李光松未有其他不适，末次就诊时在主治医师追问下才得知原告李光松股部不适并及时进行了X线检查，且自行停用预防药物副作用的“迪巧”。综上，被告省中医事实上已履行“充分告知义务”、“高度关注义务”，不存在过错。2、原告李光松到被告省中医就诊前，已有长期在外院行激素治疗的历史，原告李光松在首次于外院行激素治疗前，外院大夫就已经告诉了原告李光松激素副作用，原告李光松对于激素有可能产生的副作用是明知的，后来原告李光松再次到被告省中医处行激素治疗，被告省中医也已口头告知了激素治疗有可能产生的副作用，因此，原告李光松是知道激素副作用的，但是由于其长期斑秃已经严重影响了其生活质量，故其在综合考虑下仍然选择行激素治疗，故不能以未有书面告知就否认被告省中医履行了告知义务。3、原告李光松在被告省中医就诊的病历资料显示原告李光松患难治性普秃5年余，辗转于全国各大医院，该病严重影响了原告李光松的生活质量，就诊时已有抑郁倾向，延误斑秃的治疗可能给原告李光松带来更不可预测的后果。另外，根据我国著名皮肤科专家龙应华教授所著经验集及其他皮肤科专业文献（我国皮肤科规范性学术著作《中国临床皮肤病学》等），原告李光松具有长时间大剂量应用糖皮质激素的指征，且对于原告李光松的病情只能行激素治疗，本案的主治医师为长期从事皮肤病研究的专家，被告省中医认为该治疗方案在目前医疗水平下、在我国临床医疗指南及其他权威规范中均属于规范治疗，且尚未有相关证据证实该用量下可以直接导致股骨头坏死。4、鉴定书在“分析说明”中认为被告省中医处方“激素用量过大，服用时间过长”，同时又承认原告李光松具备“较长时间内应用糖皮质激素的指征”，这就说明被告省中医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不存在诊疗过错。二、被告省中医的诊疗行为与原告李光松的损害后果没有因果关系。目前医学界普遍承认难治性普秃的发病与个人免疫及体质有密切关系，同时股骨头坏死的发病也呈现明显的个体差异，与个人体质及免疫异常有明显关系。再加上目前为止也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证明原告李光松股骨头坏死系服用激素导致，因此原告李光松的损害后果，即股骨头坏死与被告省中医的诊疗行为无关。三、鉴定机构认定过错参与度为60%到80%没有依据。首先，被告省中医的诊疗行为与原告李光松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应有过错参与度。其次，退一步讲，即便存在过错参与度，那么鉴定机构认为60%到80%也是明显偏袒原告李光松，缺乏依据且有违公正。因为原告李光松鉴定时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在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1月16日曾于“济南中德骨科医院”住院行DSA等治疗，不能排除治疗过程中原告李光松遭受二次伤害使伤残等级提高的可能。另外，原告李光松到被告省中医就诊时已患该病5年余，病历显示其多年来于外院接受糖皮质激素治疗，甚至曾多次注射“得宝松”等强效激素类药物，其在被告省中医的就诊时间仅占其整个诊疗过程的六分之一左右，不能排除药物的累积效果。最后，在司法鉴定过程中对参与度的鉴定也没有规范和标准，主观性很强，故鉴定机构关于参与度的鉴定意见没有依据。综上，被告省中医认为原告李光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告省中医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龙振华教授著作的诊治皮肤病经验集医科书一本；证据2，《实用骨科学》医科书一本；证据3，股骨头坏死的病因构成及发病特征分析论著一份；证据4，醋酸泼尼松片说明一份；证据5，录音资料一份。经审理查明，原告李光松因头发眉毛反复脱落5年，于2013年8月23日至2014年12月11日在被告省中医皮肤科进行治疗，于2013年10月18日起开始服用糖皮质激素。在此期间，原告李光松共支出医疗费6773.58元。2014年7月开始，原告李光松出现左髋关节疼痛，活动受限。2014年12月31日，原告李光松到武警山东总队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股骨头坏死。2015年1月8日、2015年1月10日，原告李光松分别在济南中德骨科医院、武警山东总队医院就诊，因此支出医疗费1867.4元，但原告李光松未提交其在济南中德骨科医院、武警山东总队医院就诊的病历及相关检验报告单。2015年1月11日至2015年1月16日，原告李光松在济南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股骨头坏死，期间支出医疗费13717.58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原告李光松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被告省中医对原告李光松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李光松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及原告李光松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进行了鉴定，鉴定结论为：一、省中医对李光松的诊治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李光松左侧股骨头坏死及左下肢功能障碍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为60%—80%；二、李光松左侧股骨头坏死遗留左下肢功能障碍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损害后果发生后可酌情休息180—210日，护理期限为90—120日，今后若因左侧股骨头坏死进一步发展致行左侧人工髋关节置换术等治疗，建议再行重新评定伤残等级。对该鉴定结论，被告省中医虽然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证据。原告李光松因该鉴定预交鉴定费17800元，并支出差旅费1351元。被告省中医因参加鉴定，支出差旅费2954元。原告李光松为证实其误工损失，提交其于2014年7月28日与济南龙浩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李光松的劳动期限为2014年7月28日至2016年7月27日，试用期工资为每月5000元，转正后工资为每月6000元。此外，原告李光松提交济南龙浩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一份，记载：李光松因股骨头坏死，无法工作，自2015年1月6日至2016年1月5日请假，扣发工资72000元。另，被告省中医提交其与原告李光松的谈话录音一份，该录音证实原告李光松原从事快递工作。另，原告李光松主张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提交山东省居住证一份，该居住证记载的住址为济南市历下区荆山路966-1号，有效期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29日。另查明，金乡县司马镇前李村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称原告李光松的父亲李代存于1998年10月20日去世，原告李光松的母亲在其父亲去世当年已改嫁，其爷爷李怀勋、奶奶李秦氏只有李代存一个儿子，无其他子女，现李光松与李怀勋、李秦氏共同生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虽然被告省中医提出异议，但未提交足以推翻该鉴定结论的相关证据，故本院对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认定，对被告省中医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根据该鉴定结论，本院酌定由被告省中医对原告李光松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原告李光松因被告省中医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各项损失数额，本院认定如下：（一）医疗费。原告李光松因在省中医门诊就诊支出医疗费6773.58元，因在济南中德骨科医院住院治疗股骨头坏死，支出医疗费13717.58元。对原告李光松提交的2015年1月8日济南中德骨科医院的门诊收费票据及2015年1月10日的武警山东总队医院门诊收费票据，因原告李光松未提交与该收费票据相对应的门诊病历，无法证实上述门诊费用的支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原告李光松主张的济南中德骨科医院、武警山东总队医院的门诊费用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定原告李光松共支出医疗费20491.16元，被告省中医应按照70%的比例承担责任，即14343.8元。（二）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可以证实原告李光松在损害后果发生后可酌情休息180—210日，本院酌定休息时间为195天。原告李光松仅提交了其与济南龙浩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及该公司出具的扣发工资证明，未提交社会保险交纳证明及工资发放证明，故对原告李光松提交的《劳动合同》及工资扣发证明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被告省中医提交的谈话录音，可以证实原告李光松原从事快递工作，根据相近行业，即2015年山东省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年平均工资66189元计算，误工费应为35361元（66189÷365×195），被告省中医应按照70%的比例承担责任，即24753元。（三）护理费。根据鉴定结论，原告李光松的护理期限为90—120日，本院酌定为105日。按照当地护工平均工资每天80元计算，护理费应为8400元，被告省中医应按照70%的比例承担责任，即588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李光松住院共计5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应为500元，被告省中医应当按照7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为350元。（五）交通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据此，因原告李光松未提交交通费票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六）营养费。因原告李光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性，亦未提交其支出营养费的相关票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七）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结论，原告李光松构成十级伤残。原告李光松系农村居民，根据其提交的居住证的记载，有效期为2014年9月30日至2017年9月29日，而原告李光松在被告省中医治疗发生在2013年8月23日—2014年12月11日期间，其被确诊为股骨头坏死的时间为2014年12月，故原告李光松提交的居住证无法证实其在涉案损害后果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2015年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0元计算，应为25860元（12930×20×10%），被告省中医应按照70%的比例承担责任，即18102元。（八）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李光松虽然构成十级伤残，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劳动能力丧失程度，故对其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九）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李光松因被告省中医的部分诊疗过错行为，导致出现股骨头坏死的损害后果，其身心均遭受了一定痛苦，本院酌定由被告省中医赔偿原告李光松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十）鉴定费用。原告李光松因本案司法鉴定预交鉴定费17800元，支出差旅费1351元，被告省中医因鉴定支出差旅费2954元，上述费用共计22105元，被告省中医应按照70%的比例承担责任，即15473.5元，扣除被告省中医已支出的2954元，被告省中医应向原告李光松支付鉴定费用12519.5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光松医疗费14343.8元；二、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光松误工费24753元；三、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光松护理费5880元；四、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光松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五、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光松残疾赔偿金18102元；六、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光松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七、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光松鉴定费用12519.5元；五、驳回原告李光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20元，由原告李光松负担1390元，由被告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负担18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晓博人民陪审员  李贵生人民陪审员  修 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高理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