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6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伍兰清，女，192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良骥，系伍兰清亲属，男，194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老河口市桃园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娟，湖北正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明发，男，1957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辉，湖北省谷城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光平，男，1969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原审原告：郭根古，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谷城县。上诉人伍兰清因与被上诉人杨明发、龚光平、原审原告郭根古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5）鄂谷城石民初字第00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伍兰清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5）鄂谷城石民初字第00424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53026.8元，扣减被上诉人已支付的63000元外，还应赔偿114139.78元；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有违法律的公正性。1、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是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理解与适用》第357条对义务帮工的释义，义务帮工人受到损害的，适用无过错责任规则原则，由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损害予以赔偿。根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本案应优先适用《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根据过错责任进行赔偿，而不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试行》第157条的规定进行补偿。2、本案责任划分比例不当，一审判决死者自身承担70%的责任显失公平。被上诉人杨明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龚光平及原审被告郭根古对一审判决未提出异议。伍兰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杨明发、龚光平赔偿各项损失325092.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3日，杨明发电话告知龚光平，要求龚光平帮忙将杨明发承包山林的树木装车拉出谷城县锡峰河村。同年7月14日上午，龚光平驾驶货车，并雇请伍某、付某、刘发兵将杨明发所有的树木装上货车，约定龚光平支付伍某、付某、刘发兵人工费200元（其中伍某100元、付某80元、刘发兵20元），当日10时30分许，杨明发请路过的伍兰清之子、郭根古之胞弟郭某帮忙与伍某、付某、刘发兵一起将树木装到龚光平货车上，郭某同意并帮忙搬树。当日12时许，付某和郭某在车下搬树到车上，付某蹲下将树扛到肩上，郭某准备帮忙把树向上抬时（未摸到树木），臀部先着地，身体上半身向后倒在地上，并口吐白沫，龚光平见后用手掐郭某人中，并给杨明发打电话要求其带碗到现场扎瓷针。杨明发安排其子杨兴军送碗到现场，并电话通知村医到现场，杨兴军驾驶摩托车到现场后将碗打碎，龚光平用瓷针扎郭某的手部，手部有血液流出，之后扎郭某人中、额头、左右眉骨、虎口、中指均未出血，后摸郭某胸部后发现郭某心脏停止跳动已经死亡。杨明发便电话告知村医不用到现场，并用三轮车将郭某尸体拉到郭家。2015年7月16日，谷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民警赶赴现场，会同谷城县综治部门、紫金派出所和紫金镇锡峰河村委会干部对郭某死亡事件进行调查取证，并将调查情况向郭某家属进行了通报，死者郭某之胞弟郭明古于当日申请不对郭某尸体进行检验，并书写申请书一份。2015年7月19日，在谷城县人民政府、紫金派出所、紫金司法所等协调下，在谷城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员方圣杰的主持下，杨明发之子杨兴军、死者郭某之胞弟郭明古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其主要内容为：2015年7月14日郭某给杨明发义务帮工时突发疾病死亡，申请司法所予以解决。杨明发负责支付安葬郭某的费用，另一次性补偿郭某家属63000元；郭明古必须保证于2015年7月20日上午12时以前将郭某入土为安；杨明发必须于2015年7月20日上午12时以前把补偿款交到王健（××锡××河村党支部书记）手中，待郭某入土为安后方可领取此款；协议签订后，郭明古家人及亲属不得再为此事向政府、村委会等机关诉讼、上访；双方当事人和好如初，不得再为此事提出异议；协议签订后，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必须共同遵守，否则违约方除向守约方支付双倍补偿款的违约金外，赔偿一切损失。伍兰清、郭根古以调解协议书权利、义务不对等，经济利益不平衡为由，诉至法院，要求杨明发、龚光平赔偿其各项损失325072.50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7月22日，死者郭某家属郭明古收到王健转交杨明发补偿款63000元；杨明发支付死者郭某安葬费用合计20775元；2015年11月3日，谷城县公安局主检法医师吴江、法医师冯笑作出郭某尸体检验说明一份，其主要内容为：2015年7月16日，谷城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民警赶赴锡峰河村，会同紫金派出所民警、紫金镇综治部门工作人员及锡峰河村委会干部对郭某死亡事件进行调查，并将调查情况对郭某家属进行了通报，家属对郭某死因无异议，并申请不要求对郭某尸体进行检验。2015年7月19日，郭某家属又提出，郭某头部有外伤，要求尸体检验。谷城县公安局法医于当日下午在死者家对郭某尸体头部进行了检验，检查结果郭某尸体高度腐败，头皮未见明显损伤，切开头皮，头皮下无损伤出血，双侧颞肌无损伤出血，颅骨无骨折。根据尸体检验所见，现场向郭某家属通报，死者郭某头部无外伤，家属现场未有异议，同意协调处理，次日安葬尸体；2015年11月9日，伍兰清申请对郭某死亡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经委托，2016年3月10日，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退鉴函一份，其主要内容为：因送检材料缺乏尸体检验报告及临床病历资料，无法完成该鉴定，不予受理此鉴定；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释明，伍兰清、郭根古自愿将诉请中死者郭某与杨明发、龚光平系雇佣关系，变更为死者郭某与杨明发、龚光平是义务帮工关系，双方当事人对郭某与杨明发是义务帮工关系这一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死者郭某无偿帮助杨明发进行搬树活动，双方事实上形成了义务帮工关系。在帮工活动中，被帮工人是否对帮工人因自身疾病而产生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必须对其受伤原因进行分析。帮工人因帮工活动受伤，主要指帮工人在工作中，因意外事故造成的伤残或者职业疾病，是由帮工活动直接引起的事故伤害。而被帮工人对帮工人的职业活动负有安全注意和保护的职责义务，与职业伤害存在因果关系，被帮工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当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因自身疾病而受伤或者死亡的，属当事人不可预见和不可避免的。可见，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因自身疾病而产生的损害后果，在帮工过程中双方均无过错。本案中，死者郭某在进行帮工活动过程中死亡后，根据谷城县公安局法医师吴江、冯笑作出的郭某尸体检验说明和证人伍某、付某等证据证实，郭某的死亡不是因外力所致，其根本原因是郭某自身疾病所造成，但郭某的死亡又与帮工活动有一定因果关系。通过各项证据证明及查证，帮工活动场所在深山老林，离城区较远，郭某在发病后，杨明发积极采取相应救助措施，并积极联系医生对郭某进行救助，杨明发履行了救助义务，故本案不适用过错责任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本案中，杨明发及死者郭某均无过错，但死者郭某在义务帮工活动中死亡，应由双方当事人，即杨明发和死者郭某分担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郭某死亡是在义务帮工活动尚未全部完结过程中发生，不能排除郭某因疲劳，劳累过度诱发了自身疾病的发生，因此，按照公平责任原则，杨明发应当对郭某因疾病死亡产生的损失予以适当补偿，结合本案案情、损害后果、杨明发的受益情况等，杨明发支付伍兰清、郭根古补偿款30%为宜，伍兰清、郭根古自行承担70%。对于伍兰清、郭根古要求龚光平赔偿的诉讼请求，通过紫金派出所的调查和法院查明事实，龚光平与死者郭某的死亡并无直接关系，故对伍兰清、郭根古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经审核，伍兰清、郭根古的损失为：（1）因郭某系农村户口性质，故郭某死亡赔偿金应当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0849元计算20年，即216980元；（2）伍兰清、郭根古要求支付安葬费21608.5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对伍兰清、郭根古跟随郭某生活和郭根古是紫金镇五保供养人员这一事实均无异议，故对要求支付郭根古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伍兰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参照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8681元计算，即43405元。郭根古为智障人，伍兰清共有子女四人，其中三个子女有扶养义务，故伍兰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4468.33元；（4）对于伍兰清、郭根古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0元，因杨明发对于死者郭某的死亡并无过错，故对伍兰清、郭根古要求支付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因郭某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为253056.83元。由杨明发承担30%的补偿责任，计款75917.05元，而杨明发已实际补偿83775元，故对伍兰清、郭根古要求杨明发另行赔偿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伍兰清、郭根古要求杨明发、龚光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25元，由伍兰清、郭根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一、二审查明，死者郭某于2015年7月13日在帮工过程中非因外力所致突然死亡，其死亡原因不明。公安机关于同年7月15日赶赴现场进行调查取证，并将调查情况向郭某家属进行了通报，郭某之胞弟郭明古于当日申请不对郭某的尸体继续进行检验，并书写申请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郭某在本村给杨明发干活过程中，突发疾病死亡，家属对郭某在干活过程中死亡无异议，不申请公安对尸体继续进行检验。上述事实表明，郭某在给杨明发帮工过程中突然死亡，郭某亲属自认其死亡原因为突发疾病死亡，原审法院据此按照公平责任原则，判决被上诉人杨明发对郭某在帮工过程中因疾病死亡产生的损失予以补偿3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伍兰清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当，有违法律的公正性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伍兰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1元，由上诉人伍兰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王定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