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2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黄京燕(HUANGKIM-YIN)，女，1959年5月5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颢，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黛，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申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田时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石舫，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豪，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黄京燕与上海申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义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因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京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改判支持黄京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申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黄京燕向申义公司支付265万元有误。根据黄京燕与申义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8款约定，黄京燕向申义公司承担责任的前提为：债务未披露，且导致标的公司或其关联单位承担罚款、处罚或其他责任。首先，就债务披露而言，上述265万元的债务均体现于公账上，黄京燕并未刻意隐瞒，且申义公司有权任意查阅。淮安市新马高级中学(以下简称新马中学)作为持续经营的法人主体，必然存在经营性收支。其次，就损失而言，即使上述债务未通过书面形式披露，亦不会给标的公司或其关联单位造成损失。就新马中学而言，对外借款将导致增加一笔负债，但同时资产也会等额增加一笔，新马中学的所有者权益不发生变化，即标的公司的股权价值不会发生变化。此外，上述265万元，用于学校建设、发放教师工资、缴纳税费等用途，即正常经营性支出，并未用于股东分红，不会影响申义公司作为股权受让方的权益。再次，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为“借款以流动现金形式体现于公账，而流动现金余额显然会对股权定价产生直接影响”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方面，根据黄京燕与申义公司磋商期间签署的3份《股权转让协议》，交易价款均定为原股东出资金额的1.4倍，而不论磋商期间标的公司的正常经营性流水变化。可见，正常经营性流水的变动不会引起股权定价的变化。另一方面，如申义公司在确定交易价款时参考了当时的公账流水情况，因公账流水完整展现了借款事实，其对新马中学对外借款的事实应当是明知的，不会仅依据账户流动资金数额作出判断；如果申义公司在确定交易价款中并没有参考公账流水情况，则不存在法院所称公账流动资金数额对交易价款产生直接影响的情况。2．一审判决未支持滞纳金、律师费有误。根据黄京燕与申义公司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第八条第1款和第2款，黄京燕主张滞纳金和律师费有合理依据。申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黄京燕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申义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由黄京燕承担。事实和理由：申义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在已查明案件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对申义公司要求黄京燕承担的两笔款项(应入账学费24，533，893.33元及借款179万元)定性错误，黄京燕应当予以赔偿：1．黄京燕过度消耗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学费进而挪用2020年度上半学期学费的行为当然影响股权收购预估价值，在未披露的情况下需承担违约责任。首先，学费具有特殊性，新马中学收取的2018学年学费应当平摊到12个月确认收入。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2018年5月23日至2018年8月31日期间应平摊的学费收入6，788，830.76元应当作为新马中学的应收账款计入公司资产，作为影响股权转让价款的一个重要影响因素。然而，在交割日2018年5月23日前，前述应平摊的学费收入却早已被黄京燕挥霍一空，应收账款减少会导致公司资产减少，更会直接影响股权价值。其次，新马中学于2019年6月至2019年8月收取的2019学年学费，应当在新马中学于2019年9月1日起正式提供教学服务后才有权逐步使用，但黄京燕却在新马中学还未提供教学服务的情况下，径直使用2019学年学费，该行为不仅违背了相关法律规定，更侵害了申义公司的期待利益，对申义公司就股权价值的判断也会产生重大影响。2．在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过渡期内，黄京燕针对学校经营、学校资产处理等重大事项作出决定时，应当征得申义公司同意。然而，黄京燕在未征得申义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借款179万元并归还的行为严重侵害了申义公司的管理支配权，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针对申义公司的上诉，黄京燕辩称：不同意申义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中已明确对申义公司上诉请求中的两项请求进行了驳斥。1．关于应入账学费24，533，893.33元。该笔学费系申义公司根据预收学费按日摊销计算所得，而申义公司在收购新马中学之前所做尽职调查报告载明，2018年下半年起每学期开始预收本学期学费。该报告还明确提到2016年以前学校在高一新生刚入学时即收取3年学费，并在财务报告中全额确认为收入，自2017年改为每学年收取当年学费，上述内容体现在尽职调查报告中，可以说明申义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理应知晓即便完成股权交割，也无权再收取本学期剩余学费。《股权转让协议》亦未约定黄京燕需要补足预收学费，所以申义公司无权主张该部分学费。2．关于借款179万元。该笔款项的出借行为及还款行为均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属于债务披露范围，且从实际影响而言，无证据证明黄京燕挪作私用。相反，这笔款项是无息借款，作为流动资金有利于新马中学的持续运营。针对黄京燕的上诉，申义公司辩称：不同意黄京燕的上诉请求。1．债务265万元直接体现在公账流水中，而公账余额会影响股权价值。黄京燕隐瞒借款的行为使申义公司对标的公司股权价值陷入错误认识，导致双方约定了过高的股权转让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2．股权转让是一个长期的过程，黄京燕一方不应当苛责申义公司时时关注公司账户余额变化，况且265万元借款中大部分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一周，申义公司没有义务，也不可能关注到前述债务。3．黄京燕先行违约，且拒绝与申义公司沟通，所以才导致交易的暂停，相关的不利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相应的滞纳金以及律师费应当由黄京燕自行负担，而不应当由申义公司承担。4．关于利息损失，按照合同约定是申义公司需要承担的，对此无异议。黄京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申义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428，960元。2．申义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7，428，9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8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3．申义公司支付滞纳金(以7，428，960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为标准，自2020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申义公司赔偿律师费损失318，000元。申义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申义公司无需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7，428，960元。2．黄京燕赔偿经济损失3，168，723.51元(10，597，683.51元-7，428，960元)。3．黄京燕赔偿律师费损失4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7年5月29日，盱眙新马教育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马公司)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设立，设立股东包括黄京燕、愚心明、愚安明、任光舜、江汉。新马公司系新马中学的举办者，享有38.55％举办者权益。2.2018年5月，愚心明、愚安明、任光舜、江汉等四人(均定居台湾地区或美国)分别出具授权书，授权黄京燕代为处理新马公司股权出售事宜。由于黄京燕常年居住台湾地区，黄京燕又委托其丈夫秦永恒处理具体事宜。3.2018年8月15日，上海瑞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申义公司委托对新马中学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的财务报表进行核查并出具《财务尽职调查报告》。报告对新马公司的股权结构、业务收入及应收账款、采购及预付账款、短期借款等进行分析。其中，业务收入一栏载明，2016年以前高一新生入学就预收三年学费，2017年起每学年预收当年学费，自2018年下半年起收费方式改为一学期预收一次学费。短期借款一栏载明，截止2018年6月30日，新马中学对外尚欠短期借款2，750万元，均为银行借款。4.2018年10月9日及2018年12月26日，秦永恒代表黄京燕等五人分别与吴江市华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申义公司关联公司)、福鼎市宇翔智股权投资合伙企业(申义公司关联企业，以下简称福鼎宇翔合伙企业)经磋商形成《股权转让协议》(股权受让方不同)，这两份协议内容大致相同，关于标的公司债务一栏，均载明，除已披露债务外若有其他未披露债务由股权出让方承担共同责任，但协议未明确披露债务范围。2018年12月26日，秦永恒与福鼎宇翔合伙企业签订《担保合同》，主要内容包括：秦永恒作为新马公司大股东黄京燕的丈夫，长期担任新马公司副总经理和新马中学董事长，福鼎宇翔合伙企业从黄京燕等五人处受让新马公司股权后，除已确认承继的债务，即案外人盱眙新马置业有限公司(新马公司100％控股子公司，以下简称新马置业公司)与案外人武进建工集团未决法律诉讼案件及2，750万元银行债外，秦永恒应就其他未披露债务向福鼎市宇翔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前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及担保合同均为股权收购磋商阶段形成的初稿，最终均未发生法律效力。5.2019年5月23日，秦永恒代表黄京燕等五人(甲方)与申义公司(乙方)就新马公司股权转让事宜进行磋商，并于当日签订最终版《股权转让协议》。审理中，黄京燕、申义公司均称己方出具的协议为最终版本，对方出具的仅为沟通版。其中，黄京燕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尾部盖有新马公司财务专用章及秦永恒签字，骑缝处盖有新马公司及申义公司公章，协议内容与前述2018年10月9日及2018年12月26日两份协议基本相同。申义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尾部仅有“黄京燕”字样印章，骑缝处仅加盖申义公司公章，协议内容将披露债务限定为新马置业公司与案外人武进建工集团未决法律诉讼案件及2，750万元银行债，其余内容与其余协议基本一致。黄京燕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主要内容包括：二、股权转让的总原则。自交割日(协议生效且乙方根据协议约定支付黄京燕转让预付款之日)起，新马公司股权及与此相关的一切权利和利益应视为归乙方所有；自协议签署之日至股权转让完成之日为过渡期；自股权转让完成后，乙方通过新马公司间接持有新马中学38.55％举办者权益，同时甲方应促成新马中学其他举办者将持有的举办者权益转让给新马公司，已达到乙方通过新马公司持有新马中学100％举办者权益之目的。三、转让对价及支付。甲方将各自持有的新马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乙方，转让对价按照新马公司对新马中学开办资金1，650万元的1.4倍计算，即2，310万元，其中，黄京燕1，485.792万元，愚心明、愚安明均为247.17万元，任光舜、江汉均为164.934万元；股权转让款分期支付，2019年4月1日前乙方向甲方分别支付各自对价10％(合计231万元)作为预付款，同时出具2，079万元付款承诺书，2019年7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分别支付各自对价40％(合计924万元)作为第二期转让款，并于五个工作日内出具1，155万元付款承诺书，2019年12月31日前乙方向甲方分别支付各自对价50％(合计1，155万元)作为最后一期转让款，同时按照每年6％标准，向甲方支付自1，155万元付款承诺书出具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五、甲方对乙方的陈述和保证。甲方保证向乙方提供的新马公司、新马中学及新马置业公司的财务报表真实、完成和准确地反映新马公司、新马中学及新马置业公司在协议签署之前的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甲方承诺，除已向乙方披露的债务之外，新马公司、新马中学、新马置业公司不存在任何其他债务，若存在未披露的或有债务、其他债务或因在签署日之前发生或存在的事实或原因导致新马公司、新马中学、新马置业公司承担的任何罚款、处罚及其他责任，均由甲方承担共同连带责任；过渡期内，甲方应本着诚信、守约、合理的原则，管理新马公司股权，保证新马公司、新马中学、新马置业公司合法合规经营，经营状况不发生重大变化，过渡期内，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不得转让、处分或处置新马公司资产(包括新马中学38.55％举办者权益、新马置业公司100％股权)。八、违约责任。协议生效后，如乙方因自身原因未按约定期限支付新马公司股权转让对价，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照应付未付金额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滞纳金。6.2019年7月1日，秦永恒与申义公司签订《收款确认函》，主要内容包括：秦永恒于2019年3月11日收到福鼎宇翔合伙企业支付的231万元系福鼎宇翔合伙企业代申义公司支付给黄京燕等五名股权出让人的首期股权转让款。7.2019年7月26日，盱眙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向新马中学出具盱市监责退字［2019］2号《责令退款通知书》，责令新马中学退回2015年秋季学期至2016年秋季学期期间超收的3，079，246元学费。一审审理中，申义公司确认前述退款通知书目前尚未实际执行，鉴于实际损失尚未发生，本案反诉暂不主张。8.2019年9月，申义公司分别向包括黄京燕在内的五名股权出让人支付第二期股权转让款。9.2019年12月19日，申义公司向愚心明、愚安明、任光舜、江汉等四名小股东付清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10.2019年12月20日，申义公司向黄京燕出具公函，主要内容包括：申义公司本应于2019年12月31日前向股权出让方支付股权转让尾款1，155万元，但申义公司接管新马中学后，经审计发现有与协议约定相悖的问题款项，包括3，079，246元罚退款、挪用预收学费930万元弥补6、7、8月支出，前述费用应由股权出让方负责。为表诚意及守约精神，申义公司于2019年12月19日支付愚心明、愚安明、任光舜、江汉等四名小股东股权尾款，合计4，120，540.54元，至于其余争议部分款项待商定后另行解决。秦永恒在公函上签字“签收但不同意”。11．新马中学2018学年(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应入账学费24，533，893.33元，在股权交割日(2019年5月23日)前已全部收齐。申义公司主张应入账学费中2019年5月23日至2019年8月31日期间的6，788，830.76元学费应归申义公司所有，计算方式为(24，533，893.33元÷365天×101天)。黄京燕不同意申义公司意见，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对此做约定，学费按月摊销只是审计做账的概念，与公司账户金额增减并不无关系，预收学费均用于学校日常经营。12．根据公司账户核查，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新马中学对外共发生六笔借款(合计金额265万元)，其中四笔借款发生于5月17日至5月21日期间(合计金额240万元)。以上六笔借款已于2019年8月31日前还清。申义公司主张前述六笔借款，黄京燕均未予以披露，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黄京燕应承担赔偿责任。黄京燕不同意申义公司意见：首先，前述六笔借款均发生在公账内，入账和出账都可以查询得知，即便黄京燕没有及时披露，申义公司在收购股权时也理应知晓；其次，借款用于新马中学日常经营，黄京燕并未从中谋利，双方股权转让款的定价基础是出自金额1.4倍，并不因日常经营收支产生影响；最后，借款都是无息的，对新马中学而言不仅无损反而受益。13．根据公司账户核查，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新马中学对外共发生七笔借款(合计金额179万元)。除6月22日的20万元以外，其余159万元借款已于2019年8月31日前还清。申义公司主张前述七笔借款发生于股权交割日后的过渡期内，黄京燕在未经申义公司知悉和允许的情况下擅自挪用下学期预收学费偿还借款，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应承担赔偿责任。黄京燕不同意申义公司意见，前述借款确实发生在过渡期内，借款用于新马中学日常经营，款项进出均发生在公账内，且借款均系无息，对新马中学而言不仅无损反而受益，更不会对收购价格产生影响。14．针对本案，黄京燕、申义公司分别花费31.8万元及40万元聘请律师代理诉讼。15．一审审理中，黄京燕、申义公司明确，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处理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黄京燕、申义公司之间股权转让关系依法成立，双方权利义务内容应以黄京燕提交的骑缝处盖有双方公章的《股权转让协议》为准，其余版本的《股权转让协议》及《担保合同》仅为磋商阶段形成的文本，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标的股权已变更登记至申义公司名下，股权转让款付款期限已届满，申义公司按约应支付最后一期股权转让款。然而，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若股权出让方存在隐瞒债务、擅自挪用资金等违约行为，需承担赔偿责任。申义公司收购新马公司股权的目的在于取得新马公司所持有的新马中学举办者权益，新马中学的资产状况显然会对标的股权定价产生直接影响。因此，申义公司所主张的挪用学费、协议签订前负债、协议签订后负债等三笔费用，应结合《股权转让协议》内容、是否对股权价值产生影响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首先，关于24，533，893.33元应入账学费。该笔学费金额系申义公司根据预收学费按日摊销计算所得，而《财务尽职调查报告》明确载明自2018年下半年起每学期开始前预收本学期学费，申义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理应知晓即便完成股权交割也无权再收取本学期的剩余学费，在此情况下，《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未约定黄京燕需补足预收学费。其次，关于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发生的265万元借款。借款行为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还款行为发生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当下，借款以流动现金形式体现在公账，而流动现金余额显然会对标的股权定价产生直接影响。根据《股权转让协议》，黄京燕作为股权出让方代表需向申义公司如实披露新马中学债务，若存在未披露债务需承担赔偿责任。即便相较于其余磋商文本，《股权转让协议》确未明确已披露的债务范围，但黄京燕的债务披露义务并未因此得以豁免，相反更需提供证据证明前述265万元借款确已如实披露这一待证事实，然而，黄京燕仅以前述借款进出体现在公账流水为由主张申义公司理应知晓。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从银行流水厘清每一笔账务的性质需要专业人员结合会计账簿做专项审核，前述265万元借款中有240万元发生于协议签订前一周，且在前期《财务尽职调查》已做、协议明确约定黄京燕负有债务披露义务的情况下，不应对申义公司的注意义务提出过苛要求。最后，关于2019年6月12日至2019年6月25日期间发生的179万元借款。该笔款项的出借行为及还款行为均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不属于协议约定的债务披露范围，且从实际影响而言，尚无证据证明黄京燕将该笔款项挪作私用，相反这笔款项作为流动资金于新马中学不仅无损反而有益。一审法院综合上述分析认为，2018年12月20日至2019年5月21日期间发生的265万元借款未作如实披露，且对标的股权定价产生实际影响，应纳入赔偿范畴。至于责任承担主体，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若存有未披露债务，黄京燕等五名股权出让人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换言之，申义公司有权向任意股权出让人主张权利，现申义公司向股权出让人代表即黄京燕主张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黄京燕履行赔偿义务后，可另行向其余四名股权出让人主张相应权利。关于黄京燕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点及计算标准，于法不悖予以准许，但计算基数应以剩余股价款与未披露债务的差额为准，即4，778，960元(7，428，960元-2，650，000元)。关于黄京燕主张的滞纳金，系针对无故拖延付款的惩罚性约定，而黄京燕未如实披露债务行为确有过错，另结合《责令退款通知书》内容及黄京燕损失已由资金占用利息得以弥补等因素，一审法院驳回滞纳金主张。关于黄京燕、申义公司各自主张的律师费损失，由于双方互负违约行为，且《股权转让协议》缺乏明确约定，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申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京燕股权转让款7，428，960元。二、申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京燕利息损失(以4，778，96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为标准，自2019年8月8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三、黄京燕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义公司价款265万元。四、驳回黄京燕其余本诉诉请。五、驳回申义公司其余反诉诉请。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4，366元、保全费5，000元，由黄京燕承担1，127元、申义公司承担38，23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43，893元，由黄京燕承担14，000元、申义公司承担29，893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黄京燕应否向申义公司支付265万元。二、黄京燕应否向申义公司支付2019年5月23日至同年8月31日期间的预收学费及对外借款179万元。三、黄京燕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及滞纳金应否支持。四、双方当事人的律师代理费损失应否由对方承担。对此，本院逐项评析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若黄京燕存在隐瞒债务、擅自挪用资金等违约行为，需承担赔偿责任。系争借款265万元均发生于《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应当认定属于债务披露的范围，而按照通常理解，债务披露应当由披露义务人向相对方主动、积极地发表、展示相关债务信息，故是否已尽债务披露义务应由黄京燕举证加以证明。黄京燕主张系争借款记载于公账、申义公司可无障碍自行查阅的意见，忽略了其应当承担的披露义务，与通常理解不符，特别是上述借款中的240万元借款发生于协议签订前一周，客观上限制了申义公司了解相关债务的权利，故对黄京燕的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学费问题系涉及教育产业投资或股权转让中的重要问题，申义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除新马中学外还存在其他涉及教育产业的投资，故其理应对预收学费的情况予以特别关注，而《财务尽职调查报告》对预收学费已有明确记载，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双方当事人未就黄京燕需补足预收学费予以约定。关于借款179万元，该笔借款属于无息借款，且已实际归还，亦不属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债务披露范围。故申义公司主张支付上述欠款的意见，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以剩余股价款与未披露债务之间的差额作为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基数，符合申义公司占用资金的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关于滞纳金，本院认为，申义公司未依约支付剩余股价款系基于黄京燕未如实披露债务的行为，黄京燕主张申义公司支付滞纳金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委托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系黄京燕、申义公司自行选择的诉讼方式，在《股权转让协议》对该项费用没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基于双方当事人互有违约行为的事实，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各自承担该项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黄京燕、申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903元，由黄京燕负担29，010元，由上海申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43，89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宇审判员  高增军审判员  李 洋书记员  刘群燕书记员  朱贝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