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3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负责人：陈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瑜芳，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伟大，男，195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春，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川，上海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徐泾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蒋伟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8民初90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由审判员独任于2021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泾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婷，被上诉人蒋伟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迎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泾镇政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蒋伟大的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徐泾污水厂及虬江10KV开关站工程开工时间是2015年6月20日，应适用《沪建管2014-1065号》文件，社会保险费由施工总包单位按月凭缴纳社保凭证向建设单位申请核付，按实结算。蒋伟大系个人施工，社会保险费并未实际发生，不应当列入结算。一审判决徐泾镇政府应当支付社会保险费没有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二、徐泾污水厂10KV开关站工程系政府出资的公共性质基础设施建设项目，依法必须进行招标。蒋伟大对招、投标程序不完善的情况知情并同意承接该建设项目，应当承担工程虽已完工但因招标、投标手续未办理齐全，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徐泾镇政府支付不能的后果。一审判决徐泾镇政府直接支付工程款没有合理性。三、蒋伟大应提供购买门窗的相应依据，证明存在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2，027元的门窗差价。一审法院因蒋伟大未提供证据，就推定徐泾镇政府认可徐泾污水厂10KV开关站概算情况说明及预算书记载的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伟大辩称，请求驳回徐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蒋伟大以个人名义接的工程，不是以公司作为主体，无法去缴纳社保，但承担工程的一切风险。其他管理人员的社保是在蒋伟大另外设立的公司缴纳的，但该公司已经注销了，具体交保险的费用记录时隔多年找不到了。住房和城乡建设部、财政部发布的建标(2013)44号文件规定社会保险费是规费，是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属于不可竞争费用，是由省级政府和省级有关权力部门规定必须缴纳或计取的费用。从建设工程发包人的角度看，社会保险费应当计入建设项目的建设成本，计入实际支出的项目的全部费用，应当支付给承包人。蒋伟大已经完成了施工任务，其应当享有获取社会保险的权益。至于其是否实际缴纳及需要其它相应措施进行规范处理与徐泾镇政府无直接关系。蒋伟大就上述工程虽未与徐泾镇政府签订书面合同，但徐泾镇政府确认工程已经完工并交付投入使用，故徐泾镇政府应当支付相应费用。徐泾镇政府不支付工程归责于投标手续未办齐全，于法无据。徐泾镇政府认可蒋伟大推荐过的门窗厂家，门窗也是由徐泾镇政府指定的生产厂家提供，可以防虫、防静电、防火等，比较高级，同期进行建设的虬江开关站工程也是使用的。蒋伟大虽无法提供购买门窗的书面合同，但徐泾污水厂开关及虬江开关站概算情况及说明预算书系双方一致认可，说明徐泾镇政府对上述材料中的记载门窗的价格内容无异议。蒋伟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泾镇政府支付徐泾污水厂10KV开关站的工程款1，972，419元；2．徐泾镇政府支付工程款滞纳金［以1，972，419元为基数，2016年1月1日至2019年8月19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3．徐泾镇政府承担司法鉴定费50，88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6月17日，徐泾镇政府(建设单位)、上海惟勤电力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单位)、上海和通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上海徐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参加徐泾污水厂及虬江10KV开关站工程设计图纸交底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蒋伟大的项目经理陈立江以施工单位代表参加了该会议。2015年6月20日开始，蒋伟大对徐泾污水厂10KV开关站工程(以下简称“系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2015年7月15日，上海惟勤电力设计有限公司出具《徐泾污水厂10KV开关站及虬江开关站概算说明》及《徐泾污水处理厂10KV开关站设计概算与实际施工预算对比表》，载明徐泾污水厂10KV开关站的原设计概算为：土建110.57万元，安装20.17万元，建安费130.75万元，其他费用为10.07万元，合计总概算为140.82万元。按设计图纸交底及根据现场情况实际施工预算总费用为194.65万元，增加费用为53.83万元。蒋伟大施工完毕后将系争工程交由徐泾镇政府投入使用。但因涉及资产改制重组、报批程序等问题，系争工程至今未能做最终结算。蒋伟大多次催款均未果。经蒋伟大申请，一审法院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司法审价，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沪大华(2020)造鉴字第20178SF031号《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关于“对原告蒋伟大施工的徐泾污水厂10KV开关站项目工程”的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工程的造价为1，947，555元：装饰工程为1，369，088元，安装工程为578，467元。因蒋伟大提出系争工程的门窗价格应按徐泾污水厂10KV开关站及虬江开关站概算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土建预算96.0901万元的预算书价格计入，该价格属指定厂家门窗价格，已经建设单位同意。因此价格与信息价相差较大，故列为争议项未计入鉴定总价，争议金额为门窗差价95，193元，供法庭裁定时参考使用。后因蒋伟大、徐泾镇政府对于门窗价格存在争议，且双方一致同意不计取税金。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补充说明》，载明：工程的税前造价为1，880，392元；争议金额门窗税前差价为92，027元。蒋伟大为此审价垫付审价费用50，886元。徐泾镇政府对于鉴定报告中企业管理费、利润土建工程的费率标准远高于蒋伟大自行编制系争工程结算说明中载明的工程综合费率提出了异议，同时认为社会保险费应当予以扣除。蒋伟大表示鉴定报告中费率的计取是按人工费的方式计取，蒋伟大自行编制的结算说明是按照工程总造价的6％计取，计取模式不一样。审价人员出庭释疑：上述费用是根据施工时现行文件规定的标准计取的。蒋伟大表示：1．争议门窗价格应该计入总造价，购买门窗的书面依据虽无法提供，但该门窗已经在使用，比较高级，是可以防虫、防静电、防火等。同期进行建设的虬江10KV开关站工程也是使用这种门窗。2．蒋伟大已替员工缴纳社保。3．虽然双方未有合同，然蒋伟大已于2015年交付系争工程，徐泾镇政府至今未支付工程款，故蒋伟大主张自2016年1月1日开始起算利息。同样是蒋伟大施工的虬江10KV开关站开工日期晚于系争工程，但由虬江工程工期可看出系争工程的工期，为此蒋伟大提供虬江10KV开关站的施工资料予以证明。徐泾镇政府表示：1．供电部门确实推荐过门窗生产厂家，但是具体金额不清楚，要求蒋伟大提供与门窗生产厂家的合同及支付依据，如不能提供，徐泾镇政府只认可鉴定单位的结论金额。2．蒋伟大系个人施工，不存在社会保险，事实上也没有给工人缴纳社保，该笔费用应当予以扣除。3．对于该证据无异议，系争工程是2015年6月20日开始施工，完工时间不确定，现已投入使用。系争工程原本应该按照招投标程序进行，因为时间紧才未招投标，不同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蒋伟大就系争工程虽未与徐泾镇政府签订书面合同，但蒋伟大已经完成施工及交付，徐泾镇政府理应支付相应的费用。系争工程经司法审价单位进行了工程审价，徐泾镇政府虽抗辩称审价报告计取费率远超蒋伟大自制结算书中载明的费率标准，但审价人员及蒋伟大均表示系计取模式不同，已作出了合理解释，法院对于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另，徐泾镇政府抗辩称蒋伟大并未给工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该费用应从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社会保险费是建设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并不以施工方实际发生为计取前提。即便蒋伟大未按规定为工人缴纳社保费，工人可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相关主管部门亦可依法追究蒋伟大相应的法律责任；然，徐泾镇政府却不能以此作为拒付社保费的理由。对于双方争议的门窗差价，蒋伟大主张门窗系徐泾镇政府指定的生产厂家提供，应按照特定价格计算，徐泾镇政府亦认可曾推荐过门窗厂家。蒋伟大虽无法提供购买门窗的书面合同，但徐泾污水厂10KV开关站及虬江开关站概算情况说明及预算书系蒋伟大、徐泾镇政府一致认可的，说明徐泾镇政府对于上述材料中记载的门窗价格(内容)无异议，现审价机构以概算情况说明及预算书为基础审价得出门窗差价，蒋伟大据此主张该部分款项并无不妥，法院予以确认。徐泾镇政府对于该门窗差价不予认可，却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法院不予采纳。现徐泾镇政府未支付上述工程款，显属不当，理应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及逾期履行的法律责任。双方对于款项的支付时间未有明确约定，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因此，法院从蒋伟大诉请主张之日视为应付未付时起算利息。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伟大工程款1，972，419元；二、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伟大利息［以1，972，419元为基数，支付自2021年4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蒋伟大就系争工程虽未与徐泾镇政府签订书面合同，但徐泾镇政府认可蒋伟大实施了施工，且在施工完成后交付徐泾镇政府。蒋伟大系个人无施工资质，但徐泾镇政府已将系争工程投入使用，徐泾镇政府应支付相应的费用。徐泾镇政府未进行招投标即开工实施系争工程，不能成为其不支付工程价款的理由。关于工程价款中社会保险费及门窗差价的争议，徐泾镇政府上诉坚持一审时的主张，一审法院未予采纳，并对未予采纳的理由亦作了阐述，本院表示认同，不再重复。徐泾镇政府在二审中没有对其主张提供新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徐泾镇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551.77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珍法官助理 万晶书 记 员 陆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