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780760317K。法定代表人：何继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飞，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会，男，197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羊里街道办事处城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桂华，女，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羊里街道办事处城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京增，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翠英，万京增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翠英，女，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书乾，男，1972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美华，女，1969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朱会、赵桂华、万京增、朱翠英、黄书乾、李美华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莱芜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飞、王海燕，被上诉人朱会、万京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翠英、朱翠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赵桂华、黄书乾、李美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朱会、赵桂华偿还借款本金296961.32元及利息，万京增、朱翠英、黄书乾、李美华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朱会、赵桂华、万京增、朱翠英、黄书乾、李美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莱芜农商行于2012年6月10日之后未再向借款人朱会行使权利，认定事实错误。2012年6月10日，莱芜农商行向朱会进行了催收，朱会在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为了便于工作，莱芜农商行与朱会沟通，由朱会在莱芜农商行处留存有效电话号码，莱芜农商行按月通过发送手机信息的方式进行催告，之后，莱芜农商行如约定期向朱会手机发送贷款催收信息。一审诉讼中，朱会亦认可其手机号一直正常使用，故其能够正常接收莱芜农商行所发送的催收通知。因此，莱芜农商行在借款期限到期后，持续对朱会进行催收，主张权利，莱芜农商行对朱会的借款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朱会及其配偶赵桂华应在借款本金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还款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莱芜农商行向黄书乾发出的《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是对原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重新确认，认定事实错误。事实上，《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是莱芜农商行向保证人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的有关规定，对部分连带保证人主张权利，效力及于其他连带保证人，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黄书乾、万京增应对朱会的借款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朱翠英、李美华在《担保人配偶同意书》上签字仅是同意用夫妻共同财产履行保证责任，不是保证人，认定事实错误。《担保人配偶同意书》明确载明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朱会办理的贷款额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朱翠英、李美华在上面签字确认。万京增与朱翠英、黄书乾与李美华一直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并未约定婚内财产分割制，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即是连带保证人之意，理应对朱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规定，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书是2021年4月20日出具，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已经废止，不应适用。朱会辩称，莱芜农商行说的催款一直没有，我的电话号码一直在用，从来没有换过号码，一直没有跟我催要过，我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万京增、朱翠英辩称，自从担保签字后，没有接到莱芜农商行的任何信息，也没有见过人员催款，知道这个款早就还了。黄书乾、李美华、赵桂华未作答辩。莱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朱会、赵桂华偿还所欠贷款本金296961.32元及利息；2.请求判令万京增、朱翠英、黄书乾、李美华对上述贷款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保全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朱会、赵桂华、万京增、朱翠英、黄书乾、李美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18日，莱芜农商行与朱会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朱会借款30万元用于农副产品，期限自2011年5月18日至2012年5月3日；借款执行约定的固定利率，在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基础上上浮100%确定，借期内利率不变；借款人定期结息，到期日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期限归还本金的，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依法计收复利；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相关费用。同日，万京增、黄书乾与莱芜农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万京增、黄书乾自愿为莱芜农商行与朱会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45万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2011年4月25日，朱会之妻赵桂华为莱芜农商行出具《借款人配偶同意书》一份，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朱会办理的贷款额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万京增之妻朱翠英、黄书乾之妻李美华为莱芜农商行出具《担保人配偶同意书》各一份，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朱会办理的贷款额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上述借款合同和保证合同在其他事项条款中约定“本合同经公证处公证赋予强制执行效力，如借款人不履行义务违约时，借款人、保证人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因莱芜农商行未在规定时间内向公证处申请出具执行证书，济南市凤城公证处不再出具执行证书。2011年5月18日，莱芜农商行向朱会发放贷款30万元，月利率10.5166‰，期限至2012年5月3日。至一审开庭之日，朱会偿还贷款本金3038.68元、偿还利息49507.22元。借款到期后，莱芜农商行于2012年6月10日向朱会进行了催收，朱会在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莱芜农商行分别于2012年6月10日、2014年5月3日、2016年3月20日、2018年3月20日和2019年3月3日向黄书乾进行了催收，黄书乾在《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上签字确认。莱芜农商行未向万京增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莱芜农商行与朱会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及与万京增、黄书乾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莱芜农商行于2012年6月10日向借款人朱会进行催收，之后未再行使权利。莱芜农商行称其系统每月都会定期向朱会的手机发送贷款催收信息但无证据提交，对此朱会辩称手机号一直使用未收到过催收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故莱芜农商行于2012年6月10日向朱会进行催收后无证据证实继续向其主张权利，已超诉讼时效。故莱芜农商行要求朱会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桂华与朱会系夫妻关系，其亦不再承担责任。关于黄书乾和万京增的责任，莱芜农商行于2012年、2014年、2016年、2018年和2019年向保证人黄书乾发出《担保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黄书乾在上述通知书上签字，并承诺继续履行担保责任，担保方式、担保范围以原担保合同内容执行，担保期限为签订通知书之日起两年或三年。针对莱芜农商行专门向其发出的担保责任的通知单，黄书乾签字确认，应当视为其对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的重新确认，故对莱芜农商行要求黄书乾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以最高限额45万元为限；在本案主债务已超诉讼时效的情况下，万京增之妻朱翠英辩称莱芜农商行从未向其夫妻主张权利，故对莱芜农商行要求万京增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翠英、李美华的责任问题，朱翠英、李美华虽自愿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朱会所办理的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但仅应理解朱翠英、李美华知晓并同意用夫妻共同财产履行保证责任，而不宜认定两人为本案的保证人。故莱芜农商行要求朱翠英、李美华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莱芜农商行要求朱会、赵桂华、万京增、朱翠英、黄书乾、李美华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赵桂华、万京增、黄书乾、李美华经合法传唤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自负不利的法律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书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在其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45万元内偿还莱芜农商行贷款本金296961.32元及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二、驳回莱芜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54元减半收取计2877元，由黄书乾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莱芜农商行陈述，截至2021年3月20日，朱会尚欠借款本金296961.32元、利息1312539.55元。一审时朱会辩称，贷款到期后，我从未收到过银行的催款通知，莱芜农商行也没有用任何方式与我进行沟通，我以为这个贷款因为政策问题核销了。另查明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莱芜农商行对保证人黄书乾的催收行为，是否对黄书乾之妻李美华，以及对借款人朱会及其妻赵桂华、对保证人万京增及其妻朱翠英亦发生催收的法律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纠纷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个人借款合同》及《最高额保证合同》关于借款期限和保证期间的约定，本案的保证期间为2012年5月4日至2014年5月3日。莱芜农商行对黄书乾的催收时间分别为2012年6月10日、2014年5月3日、2016年3月20日、2018年3月20日和2019年3月3日。据此，莱芜农商行对黄书乾已在保证期间内催收，黄书乾应在其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45万元内对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四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当事人未按照前款规定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申请再审或者提出再审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鉴于朱会在一审时未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故其在二审期间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本院不予支持。朱会应向莱芜农商行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96961.32元、利息1312539.55元（利息计至2021年3月20日，嗣后利息、复利、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付，利息、复利、罚息总计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的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一人或者数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要求其他保证人清偿应当承担的份额，不受债权人是否在保证期间内向未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主张过保证责任的影响。”由该规定可知，在连带共同保证中，保证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对债权人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可向任何一个保证人主张权利，其他保证人的保证责任不会因债权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而免除。也就是说，债权人向连带共同保证人中的任何一个主张权利，其效力均及于其他尚在保证期间内的保证人。如前所述，莱芜农商行在保证期间内已向保证人之一黄书乾催收，其效力及于万京增，万京增的保证责任亦已发生。故保证人万京增亦应在其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45万元内对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万京增之妻朱翠英亦应按其承诺，以夫妻共同财产在最高余额45万元内对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会之妻赵桂华亦应按其承诺，以与朱会的夫妻共同财产对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书乾之妻李美华亦应按其承诺，以与黄书乾的夫妻共同财产在最高余额45万元内对尚欠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莱芜农商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已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向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37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1474号民事判决；二、朱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96921.32元、利息1312539.55元（利息计至2021年3月20日）及嗣后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复利、罚息（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标准计付，利息、复利、罚息总计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三、赵桂华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以与朱会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黄书乾在最高余额45万元范围内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李美华就本判决第四项确定的债务以与黄书乾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万京增在最高余额45万元范围内就本判决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七、朱翠英就本判决第六项确定的债务以与万京增的夫妻共同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54元，均由朱会、赵桂华、黄书乾、李美华、万京增、朱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