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0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红梅，女，197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安徽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狮山路1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684138774017K。法定代表人：黄裕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伟，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蚌埠华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绿地花都小区16号楼2单元3层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586102935W。法定代表人：邵红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沈红梅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南通三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通三建公司）及原审第三人蚌埠华宇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蚌埠华宇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初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红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对上诉人所举的报停单工程结算单、估算书、塔吊使用明细、租赁费结算单、人员工资结算单等证据认定为复印件而不予认定，明显错误。以上证据均有原审第三人加盖的印章，是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的依据，第三人虽未出庭，但加盖的印章是真实的，一审法院以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定显然错误。另第三人掌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的相关证据材料，而其在法庭开庭时却拒不出庭，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条:“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要求当事人本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一审法院完全有权利要求第三人到庭接受询问，提交相关对账凭据，而一审法院未传唤第三人到庭，是导致案件事实未查清的原因之一。2.对于被上诉人欠第三人债权的具体数额应予査清。本案中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已经依法送达给被上诉人，该协议合法有效，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已经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当在拖欠第三人的租赁费范围内向上诉人支付该租赁费用。被上诉人自认存在拖欠第三人尾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应当查明该拖欠尾款的数额，并在该拖欠的尾款范围内及不超过转让的债权范围内判令被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用以查明事实的升降机、塔吊的合同及相应的启用、报停单等书证均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掌握，该证据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承担。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法院责令被上诉人及第三人提供其掌握的对账书证，但被上诉人拒不提交，而一审法院未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七条、四十八条的规定，要求被上诉人限期提交，导致本案的事实无法清。被上诉人称第三人没有与其对账，但是上诉人已经将第三人制作的用于对账结算的估算书及结算单交付给被上诉人，并且该证据是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要求第三人提供的对账证据，被上诉人有义务将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启用、报停单提供给法院，并结合第三人制作的估算书及计算单进行对账，否则应当视为其认可该证据的内容为真实。因此，一审法院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明显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南通三建公司辩称，1.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存在错误”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报停单、工程结算单、估算书、租赁费结算单等都是复印件且都是第三人或上诉人单方制作，并非第三人和被上诉人双方认可的结算单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为债权的受让人，应当对债权的真实性予以核实，应当要求第三人提供相关债权凭据。一审中，第三人系经传唤拒不到庭，上诉人所述人民法院未传唤第三人到庭是导致案件事实未能查清的原因之一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所述“被上诉人欠第三人债权的数额应予查清”无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债权的真实性应由债权转让人负责，上诉人在受让债权时应当注意核实相关转让债权的真实性。现上诉人在没有真实有效的债权凭据的情形下提起债权转让之诉，应当承担不利后果。3.“谁主张、谁举证”是民事诉讼的基本规则。根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的前提条件是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上诉人在受让债权时，应当就债权的真实性和具体数额承担注意义务，应当要求第三人提供真实有效的债权凭证。现上诉人无法提供债权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此外，上诉人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其无法履行合同约定的开票、结算等合同义务，故也无权与被上诉人办理结算，无权要求被上诉人提供相关凭证。为了査清事实，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案涉合同的全部付款凭证，其他由第三人掌握的证据，被上诉人也无法提供。此外被上诉人一直要求第三人办理结算，而第三人一直拒绝办理，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当无条件接受上诉人提供的估算书及计算单进行结算，无任何依据。且被上诉人的付款总额已经超过上诉人提交的估算书总额，上诉人所主张的债权与事实不符。4.第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第三人系为了逃避债务而恶意转移债权，应当认定为无效。综上，原判正确，应予维持。蚌埠华宇公司未作陈述。沈红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南通三建公司支付欠款90.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90.8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业拆借中心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南通三建公司对沈红梅所举的2020年4月20日报停单有异议，经审查，该报停单系复印件，且尾部落款为“江苏新路达建筑有限公司兰凌御府二期项目部”，与本案关联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南通三建公司对沈红梅所举的兰凌御府一期一批（7#-19#）工程结算书（1份复印件，合同编号：蚌-租-18-02）及相应三份估算书（复印件）、2020年3月27日兰凌御府假期使用塔吊费用明细（复印件）、租赁费结算单（1张）、人员工资结算单（1张）；兰凌御府一期二批（1#-6#、公厕、配电房、物业用房及车库）工程估算书（2份复印件，合同编号：兰-租-18-01）、租赁费结算单（1张）、人员工资结算单（1张）；兰凌御府一期一批（7#-19#）工程估算书（2份复印件，合同编号：蚌-租-18-05）、租赁费结算单（1张）、人员工资结算单（1张）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无南通三建公司确认盖章，系沈红梅及第三人单方出具，经审查，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南通三建公司对沈红梅所举的委托机械设备租赁协议、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委托机械设备租赁协议是真实的，第三人也只是受沈红梅委托进行出租，双方并非租赁关系，不存在第三人欠沈红梅租赁费的情况，借条的借款人是邵元双，并非本案第三人，且与转账凭证的收款人不符，经审查，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南通三建公司对沈红梅所举的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移通知书、律师函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沈红梅与蚌埠华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真实，且蚌埠华宇公司是失信被执行人，其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有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嫌疑，属无效合同，经审查，该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南通三建公司对沈红梅所举的2020年11月11日现场录像有异议，认为看不出来是在何地与何人交流，经审查，该录像的拍摄地点以及录像中出现的人员身份均无法核实，不予认定；沈红梅对南通三建公司所举的停工情况说明（1张）、施工日志（2019年5月-2020年8月10号15页）有异议，认为安全日记没有南通三建公司公章，制作人员不明，记录人员的签字，真实性无法核实；对于停工的原因不能证明属于第三人所导致的，经审查，停工情况说明及施工日志的真实性均无法核实，不予认定；沈红梅对南通三建公司所举的2020年12月27日-2021年1月3日南通三建公司工作人员范天耀与第三人公司的邵元双微信聊天记录有异议，认为聊天记录无法核实，达不到证明目的，经审查，该份聊天记录系打印件，无原始载体予以核实，该院不予认定。通过上述认定的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该院仅对沈红梅、蚌埠华宇公司于2020年12月3日就蚌埠华宇公司对南通三建公司所享有的租赁费、人工费债权签订《债权转移协议书》并书面通知了南通三建公司的事实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蚌埠华宇公司与沈红梅在《债权转移协议书》中约定，将南通三建公司欠付蚌埠华宇公司的租赁费中的90.8万元转让给沈红梅，由沈红梅直接向南通三建公司主张债权，并将该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南通三建公司，该债权转让依法对南通三建公司产生法律效力，南通三建公司对蚌埠华宇公司的抗辩，依法可以向沈红梅主张。南通三建公司抗辩称其与蚌埠华宇公司仅有小部分尾款因双方未结算而未能支付、沈红梅诉称南通三建公司尚欠蚌埠华宇公司200万余元租赁费、人工费并不属实，故本案争议焦点应为南通三建公司是否欠付蚌埠华宇公司至少90.8万元的租赁费及人工费未予支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沈红梅主张南通三建公司欠付蚌埠华宇公司200余万元租赁费、人工费并据此要求南通三建公司向其偿付90.8万元，但从其所举证据中无法核算出南通三建公司至少欠付蚌埠华宇公司租赁费、人工费90.8万元，沈红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沈红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80元，减半收取644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440元，由沈红梅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沈红梅提交如下证据：1.一审法院（2021）皖0303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认定邵元双是蚌埠华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沈红梅与蚌埠华宇公司存在纠纷，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南通三建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不能排除蚌埠华宇公司恶意转让债权。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2.设备租赁协议，证明38.8万元的租赁费用及52万元的借款用于购买设备组成90.8万元；没有经过诉讼程序；38.8万元的租赁费用是双方结算；证明蚌埠华宇公司欠沈红梅部分租赁费。南通三建公司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持异议，认为不清楚是在什么时间形成，如在一审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如一审后形成则是伪造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并无南通三建公司签章，且该公司亦不认可，故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了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故债权人可以在不违反法律和公序良俗的基础上处分其权利。但因债权具有相对性，系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因而基于诚信原则的要求，债权人转让其债权应当符合相应的法定条件，其一即须具备债权人的债权合法有效这一基本前提。债权的合法有效，既包括债权的内容合法，也包括债权的形式合法，同时还隐含一个条件，即要求该债权属于转让人或者转让人享有处分债权的权利。本案中南通三建公司与蚌埠华宇公司之间虽存在合同关系，但双方未经结算，应当属于蚌埠华宇公司的债权最终数额尚不确定。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即“谁主张、谁举证”。沈红梅基于其与蚌埠华宇公司签订的《债权转移协议书》提起诉讼，主张南通三建公司向其支付欠款90.8万元及利息，即应承担南通三建公司实际尚欠蚌埠华宇公司90.8万元的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了，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沈红梅一审提交的结算单、估算书等证据，并无南通三建公司的签章，且系复印件南通三建公司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未予认定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经对全案证据的综合审查判断，认定沈红梅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事实主张，据此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沈红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0元，由上诉人沈红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玲玲审 判 员 王国强审 判 员 卞新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周保平书 记 员 陈 畅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