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04民终104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飞，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彩翠，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杨选平，男，汉族，1972年9月8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勋鹏，安徽法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飞与上诉人杨选平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6民初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0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飞的其它诉讼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王飞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便可以解除合同,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可以通过书面方式告知合同相对方也可以通过口头方式告知,所以口头解除合同也是有效的。王飞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2020年7月19日,王飞儿子与杨选平之间录音)显示,杨选平同意并让王飞拆除设备,并明确表示愿意退还70000元购买机器设备的钱款。可以证实,王飞与杨选平之间已经通过口头协商的方式解除了双方之间签订的《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杨选平虽曾表示同意王飞拆除设备,电话录音中,杨选平明显有置气状况,双方并无变更或解除合同的一致意思”错误，这段录音完全是双方在心平气和的情况下进行的,不存在有置气的状况。退一步讲,假如杨选平有可能存在置气的状况,但双方之间谈话时不存在欺诈、胁迫,杨选平置气的状况也非王飞的儿子造成。因此,杨选平作为成年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言语所代表的后果,杨选平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2020年7月19日,王飞儿子电话要求杨选平拆除机器设备并退款,杨选平仅同意拆除机器设备,未回应退款事宜”也明显错误,王飞提供的录音中,王飞的儿子多次声明其拆除机器设备,杨选平明确表示同意,经王飞儿子的进一步询问,杨选平也明确的表示出愿意退还购机款。2.杨选平出售给王飞的机器设备与其提供说明书的型号不符,杨选平出卖给王飞的是Y5-47号燃煤锅炉,但其提供的是WSB0.5-0.09-M型号锅炉的说明书。从杨选平提供WSB0.5-0.09-M型号锅炉说明书的行为可以看出,杨选平本应将符合质量要求的合格产品WSB0.5-0.09-M型号锅炉出卖给王飞,但其却将国家明令淘汰的35蒸吨以下的Y5-47号燃煤锅炉出卖给王飞,杨选平的行为严重违背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明显属于欺诈行为,同时,杨选平出卖给王飞的Y5-47号燃煤锅炉既然是国家明令淘汰的产品,必然存在着严重的质量、安全、环保问题。因此,如果不解除王飞与杨选平之间签订的《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继续认定杨选平出卖给王飞的Y5-47号燃煤锅炉属于合格产品的话,那么王飞用该淘汰锅炉继续生产经营将会严重影响社会公共安全,故王飞才请求人民法院解除其与杨选平之间签订的《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3.王飞同杨选平签订《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购买杨选平的机器设备是以营利为目的,但是杨选平出卖给王飞的机器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出千张皮,导致王飞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为杨选平提供的机器设备不能正常生产出千张皮,主要包括:生产的千张皮不符合要求,机器设配易坏等。4.王飞和杨选平之间签订的《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生产技术一定要包教包会,乙方(王飞)没有掌握生产技术由甲方(杨选平)负责”,该条款明确约定了杨选平的责任是“一定”要教会王飞生产技术,如果王飞没有掌握生产技术由杨选平负责,同时,该条款虽未约定“保教包会”的程度,但按照正常人的一般理解,至少杨选平应当教会王飞如何操作机器并能够正常生产出千张皮,但至今王飞都未掌握生产技术无法正常生产出干张皮,因此,杨选平的违约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导致案涉《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因此,王飞有权请求人民法院解除与杨选平之间签订的《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5.王飞与杨选平自从2020年8月份左右发生矛盾以来,矛盾一直持续至今,因杨选平未教会王飞生产技术,导致王飞至今都无法生产并卖千张皮,加之杨选平出卖给王飞的Y5-47号燃煤锅炉存在着严重质量、安全、环保问题,王飞以后也不可能再用该锅炉生产千张皮,因此王飞购买机器设备的合同目的已不可能实现,继续履行案涉《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将会严重损害王飞的合法权益,因此不宜继续履行合同。（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结合民法原理和举证规则,杨选平出售给王飞的机器设配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杨选平作为卖方,机器设备的提供者,这一事实对杨选平来讲是一积极事实,杨选平更容易和直接证明,这是常识,又符合法律的公平原则和举证规则。而对于王飞来讲这是一消极事实,根据民事诉讼原则及一般举证责任分配理论,不能要一方当事人承担其证明消极事实的举证责任,因此,对于杨选平出售给王飞的机器设备是否有质量问题举证责任在于杨选平,否则,就违反了公平分配举证责任的原则。（三）如果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的话,那么,由于杨选平出卖给王飞的锅炉与实际应当出卖的锅炉不符,属于国家明令淘汰的35蒸吨以下的Y5-47号燃煤锅炉,存在着严重质量、安全、环保问题,属于欺诈行为,王飞以后也不可能再使用该存在严重安全问题的燃煤锅炉生产经营,同时,杨选平也没有教会王飞生产千张皮的技术,导致王飞至今都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因此,如果二审法院判决维持原判的话,王飞不应再向杨选平支付锅炉款15000元和技术转让费20000元,恳请二审法院对此一并进行处理。 杨选平辩称，1.自己没有与王飞就解除合同达成一致，2020年7月19日的电话录音，双方沟通的是机械设备问题，并没有解除合同的真实意思，而且在2020年7月至10月之间，王飞一直在生产、销售千张；2.王飞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锅炉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生产出千张”的质量标准；3.双方买卖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杨选平已经将合同约定标的物交付给了王飞，王飞也承认收到了全部标的物，标的物所有权已经发生转移，买卖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王飞因其他原因停止生产，属于正常的经营风险，与杨选平无关；4.杨选平已经教会王飞生产千张，而且“包教包会”不是合同的主要义务，不影响买卖合同目的的实现。从相关证据还可以证明在2020年7月至10月之间，王飞在生产和销售千张，说明“包教包会”的义务也已经完成；5.王飞生产、销售千张的行为，已经证明涉案的设备符合双方约定的“生产出千张”质量标准，而王飞主张设备质量不合格，应当对自己的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6.王飞没有证据证明杨选平在买卖设备的过程中有欺诈行为；7.王飞主张不付锅炉款和技术转让费无事实依据，首先，王飞并未举证证明锅炉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其次，本案中并不存在技术转让费，140000元全部是机械设备款，最后，王飞也已经生产销售了千张，说明杨选平已经教会了生产技术。 杨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飞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事实证明杨选平已经将设备交付王飞。杨选平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安装设备完毕。王飞2020年7月至2020年10月份,一直在生产和销售千张豆制品,也证明2020年7月份之前,杨选平不仅安装了设备,并且教会了王飞千张制作。王飞在庭审中也承认收到了合同约定的各项设施设备。杨选平交付设备的主要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二）王飞未提交证据证明杨选平逾期安装，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王飞主张杨选平逾期安装设备,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在王飞未尽举证证明责任的情况下,径直认定杨选平逾期安装设备,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违约金30000元明显过高。即使退一步说,有证据证明王飞2020年7月份生产销售千张豆制品,即使按这个时间算,最多只能算6月份一个月的损失,最多10000元损失。杨选平未举证证明自己一个月时间纯利润能高达30000元。一审判决直接采纳明显过高的违约金标准,与事实不符,有失公允。（四）王飞逾期付款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不公。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王飞应于2020年12月30日前再支付第二笔款50000元,显然王飞构成违约。王飞违反合同约定付款义务属于违反合同主要义务。该违约行为发生在本案审理终结前,一审判决杨选平给付王飞违约金30000元,显然缺乏说服力。 王飞辩称，1.杨选平虽然交付了机械设备，但交付的设备并不符合质量标准，而且经常出现机械故障；2.杨选平交付的锅炉是政府命令要求淘汰的，对于这点杨选平是明知的，所以在买卖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3.在2020年7月19日双方的电话通话中，杨选平同意王飞拆除设备，这是口头约定合同，即本案的第二个合同；4.一审查明的事实中可以看出杨选平对设备的安装是明显逾期的。 王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王飞与杨选平签订的买卖合同；2.判令杨选平退还王飞货款70000元；3.判令杨选平承担违约金30000元;后续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从2020年8月20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查明，2020年5月20日，王飞为加工生产豆制品，与杨选平签订《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书》。合同约定：1.甲方（杨选平）把自己拥有的千张机器一台,价格柒万元整(70000元),锅炉一万五千元(15000元),磨浆机3台,价格叁千元整(3000元),翻渣机2台,价格贰仟元整(2000元),不锈钢泡豆池5个,提升机1个,价格贰万伍仟元整(25000元),冷库1个,价格贰万元整(20000元),冲浆桶3个,浆池2个,点浆桶4个,(包括冲浆管和其他零件),共计伍仟元整(5000元)。以上机器设备(包括20000元技术转让费)共计拾肆万元整(140000元)。2.甲方必须为乙方（王飞）安装好机器设备,在安装过程中所需的一切零配件全部由甲方负责(生产技术一定要包教包会,乙方没有掌握生产技术由甲方负责)。3.乙方在收到甲方安装好的机器设备前,乙方先支付柒万元整(70000元),乙方开始工作,由甲方指导工作直到在甲方监督下,乙方能够正常生产出千张。到2020年12月30日之前,在机器设备和技术转让不出现大问题的情况下(人为的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不是人为的出现问题,由甲方负责),再向甲方支付伍万元整(50000元);甲乙双方协商的技术转让费贰万元整(20000元)在2021年6月30日之前支付给甲方。4.甲乙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日起7天之内,甲方必须帮助乙方安装好机器设备,并保证生产出千张,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推脱,如果有特殊情况,甲乙双方需要共同协商。5.甲乙双方违约金定位叁万元整(30000元),谁若违约谁承担违约金。甲乙双方若违约未按合同要求缴纳违约金,每迟交一日按照违约金的0.3%交付滞纳金。6.乙方未按合同约定时间交付价款,每迟交一日按本合同总价款的0.3%交付滞纳金。7.此协议经双方同意,一式两份,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任何一方不得反悔。 合同签订后，2020年5月22日，王飞给付杨选平设备款70000元。杨选平出售相关设备给王飞后，双方又议定，王飞自费安装了冷库，杨选平安装了除冷库外的机械设备，并指导王飞生产技术4次；王飞在生产过程中，王飞、杨选平为机器设备质量及杨选平指导王飞生产千张技术问题发生争议，2020年7月19日，王飞儿子电话要求杨选平拆除机器设备并退款，杨选平仅同意拆除机器设备，未回应退款事宜。2020年7月至2020年10月间，王飞陆续进行了豆制品生产和销售，该期间，王飞生产中，曾自费请他人维修过机器设备，2020年10月后，王飞生产停产，杨选平出售的设备现在王飞经营豆制品加工生产区，尚未拆除。2020年11月3日，王飞曾来院起诉杨选平，要求解除合同，2020年12月25日，王飞以证据不足申请撤回起诉。2021年1月4日，王飞再次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机械设备质量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杨选平是否违反了合同义务；3.合同是否应当解除，已支付货款应当如何处理。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本案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王飞为加工生产豆制品为目的，与杨选平签订《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系双方自愿签订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当有效。根据合同内容，双方仅系机器设备的买卖约定，合同价款均对应相关机器设备定价款，技术转让名不副实，其合同名称与约定的内容不符，该合同应以买卖合同定性。该合同第三条约定“王飞能够正常生产出千张，且到2020年12月30日之前,在机器设备和技术转让不出现大问题的情况下(人为的出现问题由乙方负责,不是人为的出现问题,由甲方负责),再向甲方支付伍万元整(50000元)”，双方对机器设备质量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双方对质量要求不能达成一致，应当按照合同条款确定的是否“能够正常生产出千张”为质量约定，由于王飞主张质量问题，理应负担举证责任，但因其不预交鉴定费用，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其主张，应视为证据不足，故案涉机械设备质量应依法认定符合合同约定。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王飞以杨选平未在合同签订后7天内安装好设备,也未兑现包教包会制作豆制品技术,及杨选平未提供合同设备的合格证、说明书、使用证等文件事项，主张杨选平违法合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因杨选平出售相关设备给王飞后，王飞自费安装了冷库，且杨选平也未举证确在合同规定期限内安装完毕设备，故杨选平存在违约事实；另主张杨选平未兑现“包教包会”合同义务，因合同未约定“包教包会”的程度，故该主张不予采纳；杨选平未提供合同设备的合格证、说明书、使用证等文件事项，虽然是杨选平买卖机械设备的附随义务，当双方并未约定此项义务为合同违约事项，故王飞该项主张杨选平承担违约责任，不予支持。因此，杨选平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存在未在合同签订后7天内安装好设备的违约事实，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向王飞支付违约金30000元，王飞又主张杨选平应给付违约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针对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因机械设备质量等发生争议，其中杨选平虽存在未按时安装机械设备的部分违约事实，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不构成合同解除的情形，另外，诉讼中，王飞主张杨选平曾在电话中已同意解除合同，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飞主张机械设备质量存在问题，该质量问题不符合合同约定，证据不足，故王飞诉请解除合同的主张，不予支持，其要求杨选平退还王飞货款70000元的诉请也不应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修正）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杨选平给付王飞违约金3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驳回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王飞负担750元，杨选平负担400元。 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选平从事豆制品生产加工20余年，王飞2019年在杨选平豆制品加工作坊中工作了1-2个月。涉案豆制品加工整套设备是2019年下半年由杨选平从他人处购买组装的，后因生产废水排放不达标而停止生产。淮南市潘集区潘集镇政府于2019年7月18日对杨选平作出《关于要求集南村杨选平限期撤除豆制品加工厂设备的通知》，要求杨选平限期拆除豆制品加工厂设备。其后，杨选平将这些设备一并卖给王飞，王飞对该套设备生产污水排放不达标是明知的。 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是否已对涉案合同协商解除。 本院认为，2020年5月20日，王飞、杨选平签订了《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书》，目的就是通过设备的买卖、安装和操作技术的传授，生产出能够在市场上销售的千张。但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杨选平在自己组装的千张生产设备生产过程中，因污水排放不达标，被淮南市潘集区潘集镇政府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关于要求集南村杨选平限期撤除豆制品加工厂设备的通知》，要求杨选平限期拆除豆制品加工厂设备。杨选平在明知该套生产设备无法达标排放的情况下，将设备卖给王飞。对此王飞也是明知的。因此，在《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书》签订之初，双方当事人都明确：如不添置污水处理设施，“生产出能够在市场上销售的千张”的合同目的就不可能实现。整套设备安装后，在王飞生产过程中，机器不能正常工作，杨选平多次出面维修，王飞也请其他人进行维修，自此双方就设备质量（特别是蒸汽锅炉）发生争议。2020年7月19日，王飞儿子王祥给杨选平打电话，要求拆除设备、返还已支付的货款，意图解除合同。王飞一审庭审时提供该通话录音作为合同已协商解除的证据。杨选平质证认为，该通话录音是真实的，但当时通话时其有明显的置气状况，双方并无解除合同的一致意思表示。经查，杨选平在通话过程中，始终语气平和，说话干脆明确，听不出杨选平在通话中有明显的置气状况。因此，双方通话言内言外之意都可理解为“双方对合同解除达成了一致”，且杨选平明确指示王祥“你拆（机器设备）吧”。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王飞、杨选平签订的《机器设备安装及技术转让合同书》已于2020年7月19日协商解除。 在王祥、杨选平2020年7月19日通话中，双方虽有拆除设备、解除合同意思表示，但对合同解除后相关问题的处理并未达成一致，且杨选平明确表示“先这样讲”。杨选平“先这样讲”的话有“解除合同后的事宜另行再议”的潜在意思，但事后双方并未对合同解除后的相关事宜协商一致。本案中，王飞请求恢复原状，要求杨选平返还购机款70000元及利息、并承担违约金30000元。本院对此审查认为，杨选平在明知自己组装的千张生产设备排污不达标不能生产的情况下，将该套设备卖予王飞并负责设备安装、设备操作及千张生产技术传授转让；而王飞明知该套千张生产设备排污不达标不能生产也愿意购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协商解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杨选平履行了设备的运输、部分设备安装、操作及生产技术的传授、设备的维修等义务；王飞也通过这套机器设备生产出千张产品，并投入市场销售。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或者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综合考虑本案设备的运输、部分设备安装、操作及生产技术的传授、设备的维修、机器设备使用等各项费用，本院酌定杨选平返还王飞购机款37000元；杨选平自行运回卖给王飞的千张机一台、锅炉一台、磨浆机三台、翻渣机二台、不锈钢泡豆池五个、提升机一台、冷库一个、冲浆桶三个、浆池一个和其他零件，所需费用由杨选平自行承担，王飞给予配合。 至于王飞诉称，杨选平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安装机器设备构成违约，因王飞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其要求杨选平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杨选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6民初15号民事判决； 二、杨选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返还王飞购机款37000元； 三、驳回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王飞负担600元，杨选平负担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王飞负担1200元，杨选平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文则俊 审判员  王元元 审判员  张 晨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齐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