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播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321民初5077号 原告：王发灿，男，197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户籍地为贵州省金沙县，现住遵义市。 被告：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遵义市播州区南白镇西大街，组织机构代码：79526803-4。 负责人：牟泰勇，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家迥，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发灿与被告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发灿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新长征所）的负责人牟泰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家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发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新长征所退还一审代理费9000.00元（发票少开2000元）。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新长征所赔偿二审、再审申诉代理费25000.00元。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新长征所承担再审申诉期间车旅开支费9746.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新长征所承担。 事实及理由：2015年5月6日原告因兄弟王发茂涉嫌犯罪一案，被金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家庭商议找一位律师对王发茂案件在侦查、起诉期间进行追踪了解案情。原告于2015年5月7日来到新长征所咨询，陈廷喜律师接待了原告，原告陈述了王发茂案件的基本情况。当天陈廷喜隐瞒了实习律师的身份，冒充律师与原告口头达成刑事辩护合同。侦查阶段、检察阶段和一审阶段辩护费用9000.00元。当时原告就给陈廷喜现金2000.00元，但陈廷喜未打收条。原告签了一份授权委托书交陈廷喜去看守所会见王发茂。2015年5月14日陈廷喜带原告在被告新长征所交现金7000元，领到一审判决书时才知道陈廷喜是一名实习律师。2015年5月8日，被告新长征所指派熊德智、陈廷喜同原告去金沙县看守所会见王发茂，陈廷喜会见后，告诉原告，“你弟被公安机关在询问中实施暴力，把嘴巴都打流血了，公安机关对他进行了刑讯逼供，从6日到7日晚上都没给他吃饭、喝水”。原告听了很气愤，就叫陈廷喜和我一起去公安局和检察院反映这个问题，陈廷喜当时说：“无用，公安机关打人都是关了监控的”。原告又叫陈廷喜写出书面材料提出王发茂遭受刑讯逼供、虐待等情况，最终陈廷喜未按原告的要求写出申诉和控告，使王发茂的合法权利未得到保护。 2015年6月24日，陈廷喜到金沙县，对女生宿管办进行调查，调查管理人潘存惠、张小利及源村中学的调查笔录，未向上法院提交，也没有申请二证人出庭质证，二证人的调查笔录及源中学的证实非常重要，能证明王发茂没有涉嫌犯罪的主要证据。陈廷喜在审阅卷宗时，原告多次过问陈廷喜公安机关调取的证据是否合法，有没有非法证据等证据，陈廷喜回答说：“王哥（原告）你放心，我们律师审查卷宗时很认真的，对刑事案件证据审查是很慎重的，从当前阅卷来看，公安机关办案程序是合法的，没有非法证据排出”。被告新长征所指派牟泰勇律师在开庭前并没有去会见王发茂，对王发茂案件根本不了解案情参加开庭，没有审阅卷宗，不认真履行职责，严重失职，特别是陈廷喜律师采用哄骗、隐瞒等手段，骗取原告钱财，二位律师在庭审时对公安机关办案程序，证据调取等合法性、真实性，未在庭审中提出辩驳和申请，王发茂遭受公安机关暴力、胁迫、体罚、虐待、刑讯逼供等，未向检察院和法院提出，二位律师作为学法和运用法律的专业者，自己调取的证据在法庭上都不敢出示，连会见笔录及调查笔录取证程序都不合法，能真正运用法律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吗？真是滥竽充数，不为原告认真负责办事，在履行职责和义务中严重失职，并没有真正保护王发茂的合法权利，造成王发茂被一、二审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的严重后果，被告新长征所指派的陈廷喜、牟泰勇二位律师给原告造成经济上的损失和精神上的打击。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法律规定，特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新长征所辩称：一、原告的诉讼请求，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1、答辩人按照与原告签订的《委托辩护合同》，指派律师担任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王发茂的一审辩护人，完成了一审辩护的委托事务，将一审判决结果告知了原告，《委托辩护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已经在2015年8月31日履行完毕，答辩人收取的一审律师服务费是应得的劳动报酬。由此可见，原告第一项诉讼请求要求答辩人退还一审代理费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2、原告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要求答辩人赔偿二审、再审申诉代理费和承担再审申诉期间车旅开支费，由于原告与答辩人之间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与答辩人无关，故原告无权请求答辩人赔偿或者承担。原告这两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如果原告认为需要理赔或者承担，应当向合同相对人（为其提供代理或者辩护服务的相关服务机构）主张合同权利，是否成立尚不确定。 二、需要说明的情况。1、本案的基本事实：犯罪嫌疑人王发茂因涉嫌强制猥亵妇女罪，于2015年5月7日被贵州省金沙县公安局刑事拘留，次日原告（系犯罪嫌疑人王发茂的哥哥）向答辩人请求指派律师会见犯罪嫌疑人王发茂并聘请律师为其担任一审辩护人，答辩人遂指派熊德智律师、陈廷喜实习律师到金沙县看守所会见犯罪嫌疑人王发茂并征求其本人是否同意答辩人指派律师为其担任一审辩护人，犯罪嫌疑人王发茂表示同意。5月14日原告与答辩人签订《委托辩护合同》【（2015）向律刑辩字第030号】，双方约定答辩人指派牟泰勇律师、陈廷喜实习律师担任犯罪嫌疑人王发茂涉嫌强制猥亵妇女罪一案的一审辩护人（答辩人根据工作安排可以另行指派承办律师），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审终结（含撤案、不起诉或者裁判）止，当日原告向答辩人支付了一审律师服务费柒仟元整，答辩人向原告出具了增值税普通发票。事后，答辩人指派律师（包括专职律师和实习律师）依法会见了犯罪嫌疑人王发茂，查阅了本案的卷宗材料，其间的6月24日原告请求陈廷喜实习律师去了解源村中学女生宿舍宿管人员潘存惠、张小利的证实内容与卷宗材料中证据材料证实的案件情况不一致，由于无法确认潘存惠、张小利证言的真实性，加之即使潘存惠、张小利的证实成立，不足以推翻卷宗材料中证据材料证实的案件情况，故决定不对潘存惠、张小利作为证人进行调查核实，也不申请潘存惠、张小利出庭作证。7月8日，本案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王发茂提出事发当晚其根本没有见过三被害人，以其吴犯罪事实为由自己进行无罪辩护，同时陈述当天晚上其确实喝过酒，确实不知道是否发生过猥亵行为，如果有，其真诚的向受害人道歉（详见一审判决书第14页）；辩护人牟泰勇律师、陈廷喜实习律师出庭辩护，没有按照被告王发茂提出的无犯罪事实的辩解意见进行辩护，而是以认定被告人王发茂犯猥亵妇女罪的证据不足为由进行无罪辩护。8月31日，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黔金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王发茂犯强制猥亵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此，答辩人完成了一审辩护的委托事务，《委托辩护合同》约定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答辩人收取的一审律师服务费是应得的劳动报酬。2、被告人王发茂被一、二审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是被告人王发茂实施了犯罪行为而受到的刑罚制裁，是他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如果一审判决错误，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依法撤销，当时，本案经过一、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认定被告人王发茂的行为构成强制猥亵妇女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说明一、二审法院判决都是正确的，被告人王发茂没有被冤枉，应当认罪服法。3、答辩人指派律师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为被告人王发茂进行一审辩护，取得了较好的辩护效果，原告认为答辩人的律师辩护水平不高，在二审、再审申诉时已经聘请了其他辩护人，当时均未改变一审的判决结果，说明答辩人的一审辩护是成功的，一审的判决结果是恰当的，原告应当信任答辩人，支持答辩人，而不是无端责怪答辩人，违背了起码的诚信原则，如果连真心帮助自己的律师都要告，那么还有谁会真心帮助原告呢？建议原告撤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5月6日原告之兄弟王发茂涉嫌强制猥亵妇女罪，被贵州省金沙县公安局进行传唤，5月7日被执行刑事拘留。 2015年5月7日，原告与被告达成口头协议，由被告为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服务。5月8日，原告指派熊德智、陈廷喜到金沙县看守所会见了犯罪嫌疑人王发茂，了解了相关情况。 2015年5月14日，原告王发灿（委托人）与被告新长征所（受托人）签订正式的《委托辩护合同》，合同约定：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本所牟泰勇律师、陈廷喜实习律师为本案的承办人（乙方根据工作安排可以另行指派承办律师），担任甲方委托的一审辩护人。二、乙方必须认真负责保护甲方的合法权益，依法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三、甲方必须真实地向乙方陈述案情，提供有关证据。乙方接受委托后，如发现甲方捏造事实、弄虚作假，有权终止本合同，所收费用不予退回。四、乙方如无故终止履行合同，所收费用全部退还甲方；甲方如无故终止履行合同，乙方所收费用不予退还甲方。五、本合同签订后甲方提出解除合同，乙方所收费用不予退还甲方；非因乙方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或者没有履行的必要，乙方所收费费用不予退还甲方。六、根据《贵州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规定》第五条的规定，甲方向乙方交纳律师服务费柒仟元整（7,000.00元）。七、甲方应据实承担下列费用：1、按合理标准负担乙方承办人的食宿、交通、差旅费用；2、乙方在为甲方办理法律事务过程中所需鉴定费、翻译费、资料查阅费、打印复印费、通讯费以及其它必须开支的费用，凭报销单据由甲方支付。八、本合同有效期限自签订之日起至本案一审终结（含撤案、不起诉或者宣判）止。 2015年6月24日，原告新长征所实习律师陈廷喜到金沙县对宿管办老师潘存惠、张小利进行调查了解。同日，金沙县人民检察院向金沙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同年，7月8日金沙县法院不公开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5）黔金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王发茂犯强制猥亵妇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判后，王发茂不服，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12月6日，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2015）黔毕中刑终字第461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宣判后，王发茂不服，向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16年8月4日，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下达毕检控申刑申审通（2016）6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结果为：申诉人申诉理由不成立，不符合立案条件。 另查明，原告之弟王发茂上诉到二审阶段，有辩护人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的律师谢金良、邱华女参与辩护。2015年9月5日，谢金良立据《暂收条》，收到王发灿支付王发茂刑事案件交通费、代理费10000.00元。在申诉阶段，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王钦德律师立据《收条》，收取王发灿为王发茂案件申诉再审阶段的律师代理费15000.00元。另在庭审中，原告向本院提供相关票据，要求证明从2016年3月14日起，为王发茂案件申诉、再审的开支情况。 上述事实，有原告的陈述，被告的答辩意见，《委托辩护合同》、（2015）黔金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书、（2015）黔毕中刑终字第461号刑事裁定书、毕检控申刑申审通（2016）6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暂收条》、《收条》及相关支出票据以及2016年6月24日调查笔录、支出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因其弟王发茂涉嫌强制猥亵妇女罪，与被告签订《委托辩护合同》，为其弟参与辩护，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未违反法律规定，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向被告交纳了律师服务费，被告应当认真履行职责，切实维护当事人的权利，但在被告指派律师向潘存惠、张小利调查了解情况时，不应当只指派一名实习律师，采取随便查问的方式收集相关材料，虽然该调查对王发茂涉嫌强制猥亵妇女罪不起决定性作用，但原告有理由不信任这名实习律师的司法能力，被告履行职责存在瑕疵，被告指派的律师应当做到程序合法、工作严谨、认真细致，尽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被告没有认真履职的情形是客观存在的，本院应予确认。原告要求被告退还一审期间代理费用的请求，被告应当在除去相应差旅费的情况下酌情退还，以退还5000.00元为宜。 至于原告诉称还有2000.00元未打收据，但被告不认可，原告也没有向本院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诉称的该事实，本院不予确认。 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二审、申诉阶段的律师服务费用及相关支出费用的问题，二审程序是为了避免和减少错案，我国法律规定的一项审级制度，申诉程序也是赋予当事人不服判决、裁定，进一步要求重新审理案件的制度。二审程序和申诉程序都是为了进一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利，进一步明辨是非的法律途径，在这两个阶段，原告均聘请有律师为其弟参与辩护和收集资料，其律师也是从法律、事实角度给王发茂予以辩护，二审的辩护律师也可在二审期间收集或者申请调取相关有力证据加以证明，但该案未被二审发回重审或者改判，却被裁定维持原判决，申诉也未被立案。二审程序和申诉程序均是独立的法律程序，本案原告的委托合同明确载明：合同的有效期限为一审终结，故被告的义务至一审案件宣判后已经终结，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二审、申诉阶段的律师服务费用和支出的相关费用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由被告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发灿所交的律师费用5000.00元。 二、驳回原告王发灿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50.00元，由被告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本院或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审判员  刘家容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 书记员  吴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