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梦，女，汉族，无业，1987年11月20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被上诉人：孙旭，男，汉族，1974年3月8日出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侨，辽宁顺清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梦因与被上诉人孙旭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梦的上诉请求：1.变更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0)辽0802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书。2.被上诉人补还上诉人所交剩余学费12280元。3.—审、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12月18日，上诉人收到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802民初3106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仔细阅读后，认为判决内容存在诸多问题，具体如下：1、判决书第六页第三行载明：“原告拒绝接受服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即使被告行为不足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不予以撤销，本案服务合同也达到了解除的条件。上诉人已在庭审中向一审法院主张并提交证据，被上诉人在微信公众号公开宣传“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等内容的教育培训广告。广告内容对培训效果作夸大宣传。并且上诉人提交了与被上诉人签定的《签约标准》。被上诉人明确承诺通过培训可以达到“超级学习力、大脑“超能力”、全脑超能力学习法”等内容。标准中对培训效果作出保证性承诺，含有虚假内容。根据《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公布〈2019年第一批典型虚假违法广告案件>》，第十六条“内蒙古脑立方全脑应用训练中心股份有限公司奉化分公司发布虚假广告案”，内容中明确“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等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由此，营口市凡思右脑教育培训有限公司发布虚假广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四条、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十六条。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千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成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作行为”。综上，被上诉人使用欺诈手段，诱使上诉人与其签订培训合同，属欺诈行为。2、判决书第五页第十三行载明：“从查明事实来看，被告在同原告签订右脑开发少儿课程时确实为超范围经营。但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原告在对被告的教学成果满意后又签订了新合同，表明该合同的履行达到了原告签定合同的目的，而超范围经营并非是合同撤销的法定理由，故双方的第一个教育培训服务合同有效，原告主张撤销及退费，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载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立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载机构变更或者撤销”。被上诉人用欺诈的方法与上诉人签订的第一个教育培训合同及第二个教育合同应当全部予以撤销。3、判决书第五页第二十行载明：“关于第二个《全脑潜能开发悟进法》，被告在宣传时确实有夸大效果的行为存在，且被告未提交教师的资质证书，”被上诉人在没冇取得办学许可的前提下，聘用无教师资质证书的人员从事教育培训工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法》第二十八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校外培训机构发展的意见》（国办发〔2018)80号）第二条：“从事语文、数学、英语及物理、化学、生物等学科知识培训的教师应具有相应的教师资格”，第三条：“确保证照齐全。校外培训机构必须经审批取得办法许可证后，登记取得营业执照，才能开展培训”，及第四条：“规范收费管理。严格执行国家关于财务与资产管理的规定，收费时段与教学安排应协调一致，不得一次性收取时间跨度超过3个月的费用”等规定。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等相关法律法规，上诉人与被上诉的签订的教育培训合同应当全部予以撤销，并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侵权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孙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一、上诉人二审中变更了一审中主张的事实理由，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诉求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是主张答辩人经营事项超范围等要求撤销合同。而在二审中上诉人变更了事实与理由，改为主张答辩人有欺诈行为，要求撤销合同。法律规定二审只审理当事人对一审判决中不服的部分，换言之二审只审理一审中审理过的内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内容相当于一个全新的诉讼事实，上诉人此做法有违法律规定。二、上诉人所述不实，答辩人并无欺诈内容。凡思教育于2017年9月20日登记成立。2019年2月27日发放办学许可证。2019年3月4日核准经营范围英语、语文、美术。2018年8月份，上诉人为女儿报名右脑开发少儿课程7280元，上诉人在课程全部结束，且取得满意学习成效后又于2019年4月9日二次选择的为女儿报名了全脑开发悟进法22000元阶段的课程。答辩人提供服务，上诉人接受服务，双方合同已部分履行完毕。上诉人是完全行为能力人，不可能不会辨别是非，只不过是因为疫情期间导致的情性心理才要求退费的。上诉人陈述的“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并非虚假内容。首先，上诉人所述的微信公众号并不是答辩人的微信公众号，答辩人企业从未注册过微信公众号，里面的内容更不是答辩人所发表（该问题答辩人在一审质证中巳发表过意见）。其次，“一目十行”为训练系统中的其中一个项目，是一个循序渐进的训练过程，它是从一目半行开始训练，曾经有一个小学员通过半年的训练，就迖到一目五行的效果。而关于“过目不忘”的内容，因为记忆分为瞬间记忆、短时记忆、长期记忆。瞬间记忆为一闪而过的快速记忆；短时记忆一般为时间较短的内容；而长期记忆为深刻记忆，但是并不是生活中所以记忆都需要长期记忆，否则我们的大脑会超负荷，同时针对长期记忆我们就需要记忆方法的训练，目前答辩人处有11大类、20小种的记忆方法，针对学员的自身情况及所学内容选择适合其的记忆方法进行训练，例如学习古诗文等，我们就会把这种有针对性长期记忆的方法运用到孩子的背诵当中，以达到让孩子深刻记住这些内容的目的。关于“一目十行、过目不忘”都是需要孩子去努力学习，反复训练的，这也是答辩人与上诉人“签约标准”中约定的：“为了保证训练效果，至少培训六个月以上，不计课时，直到学生训练达标；训练过程中，不允许以任何理由退费。”如果答辩人有欺诈的内容，就不会无休止的聘用老师进行授课，不计课时直到训练达标为止。每个人都不是生来的聪明，需要一定方法的学习开发，上诉人学习的课程并未到达到双方约定的时间，对于效果也是全然未知，故不应武断的下任何结论。三、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相关“办法”“意见”等在一审中巳向法院阐述清楚，二审再重复提起实为浪费司法资源。1、《国家市场监督管理总局公布（2019年第一批典型虚假违法广告案）》的案例引用问题，首先我国并非判例法，对本案没有必然的拘束力。其次，培训机构、学习方法、教育人员等都有本质上区别，不能一概而论。2、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是行政处罚法，并不适用于调解自然人之间纠纷。且上诉人曾于2019年到行政机关对被上诉人进行投诉，而行政机关并未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罚。3、上诉人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试行）》，上述意见是“试行”，只为借鉴作用且《民法通则》巳于2021年的1月1日废止。综上所述，望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原判。原告刘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与被告的合同，退还全部费用29280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系自然人独资企业，于2017年9月20日登记成立，原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电脑图文设计、商品展览展示服务；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2019年2月27日取得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办学内容为语文、英语、美术，为营利性机构。被告2019年3月4日对经营范围进行了变更，变更后为初中英语、小学语文、美术培训。2.2018年8月份，原告为其女儿孙誉玮在被告处报名了右脑开发少儿课程，交纳了7280元，学习时间从2018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24日止，该课程原告女儿已经学习完毕。2019年4月6日，原告又同被告签订了《全脑潜能开发悟进法》的培训课程，原告交纳了22000元。在双方签订的《签约标准》中约定，被告为原告女儿提供后三项（分别为中阶、高阶1、高阶2）全脑超能力学习法签约培养，至少培养六个月以上，不计课时，直到学生训练达标。训练过程中，不允许以任何理由退费。该标准背面有“大脑具备超能力，包括过目不忘”的表述。被告庭审中陈述《全脑潜能开发悟进法》分为三大项五个阶段，原、被告均认可原告的女儿已线下上课17次，因疫情原因改为上网课6次（被告庭审中认可网课效果不如线下教学），其《全脑潜能开发悟进法》的学习课程尚处于第一阶段过渡期的初级一阶段，未达到交付标准。在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原告对其女儿的《全脑潜能开发悟进法》学习表示满意。4.另查，在被告提交的为原告女儿孙誉玮填写的凡思教育集团全脑教育解决方案中有就“通过科学的开发，你认为孩子可以做到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吗”问题进行选择，载明的选择为“一定可以”。5.原告曾以被告无办学收费资质、超经营范围经营的向行政机关投诉，行政机关未对被告予以处罚。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教育培训服务合同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依法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现原告主张因被告超范围经营，无办学资政，所以要求撤销合同。从查明事实来看，被告在同原告签订右脑开发少儿课程时确实为超范围经营。但该合同双方已履行完毕，原告在对被告的教学成果满意后又签订了新合同，表明该合同的履行达到了原告签订合同的目的，而超范围经营并非是合同撤销的法定理由，故双方的第一个教育培训服务合同有效，原告主张撤销及退费，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全脑潜能开发悟进法》，被告在宣传时确实有夸大效果的行为存在，且被告未提交教师的资质证书，也无证据证明只要参加了《全脑潜能开发悟进法》的培训就能达到被告承诺的签约标准。虽然原告在对其女儿的培训表中多次表达了满意，而且原告自认其女儿获得了进步，但双方之间的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具有很强的人身依附性质，服务对象需自愿接受服务，原告已失去对被告的信任，不能强制原告继续接受服务。原告拒绝继续接受服务，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即使被告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不予以撤销，本案服务合同也达到了解除的条件。而被告抗辩的双方约定训练过程中，不允许以任何理由退费，虽原告已对该条款签字确认，但该条款明显加重原告作为接受服务者的责任，排除原告的选择权。这种一旦预付了服务期内的所有费用，即使对服务效果不满意也不能终止的约定显失公平，该条款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无效。同时原告停止消费后，被告继续占用了相对于后续服务的大部分资金，而无需提供后续服务的对价，也不符合合同对价、公平的原则，故被告应当退还原告尚未发生的服务费。因双方并未约定每一阶段或每一课时的具体费用，综合本案双方课程的履行情况（原告处于五个阶段学习中的第一个“初级一”阶段，已实际授课23次，包括6次网上授课，因为疫情原因时间跨度超半年），酌定被告返还17000元为宜。判决：一、被告营口市站前区凡思右脑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刘梦17000元；二、驳回原告刘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2元由被告营口市站前区凡思右脑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承担309元，原告刘梦承担223元。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供《公证书》一份。证明：根据微信公众平台规定公众号注册必须满足微信公众平台运营规范，注册需要工商营业执照，从而证明FCF全脑开发营口旗舰校区微信公众号发出的广告内容是被上诉人思凡学校的公众号，其在公众号里发布大量虚假广告。被上诉人提供证据如下：1、8段视频和4份纸质文字学员训练体会。证明：视频是学员读体会的视频，经过一段时间的训练学员取得了较优的成效，得到学员家长的好评，被上诉人无欺诈内容。2、学员训练系统演练过程视频。证明被上诉人是正规的培训网站、培训课程。营口市站前区凡思右脑教育培训学校有限公司在2020年12月31日注销登记，营口市站前区凡思右脑教育培训学校是自然人孙旭独资。本院认定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构成欺诈及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学费12280元。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欺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即认定构成受欺诈行为需被欺诈方因欺诈行为而陷入错误认知，并基于错误认知作出意思表示，欺诈行为与陷入错误认知、错误认知与作出意思表示皆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对其培训课程进行宣传的过程中确实含有夸张成分，但上诉人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具备基于一般社会常识的理解与判断，生活中并不存在“一目十行、过目不忘”，上诉人对此宣传应作出合理的判断，被上诉人的宣传并未达到使上诉人因此陷入错误认识的程度，故上诉人请求认定被上诉人构成欺诈并要求撤销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学费问题，双方自愿签订教育培训服务合同，其中第一份右脑开发少儿课程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在对被上诉人教学成果满意后又签订第二份合同，表明第一份右脑开发少儿课程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无办学资质、超范围经营为由向行政机关投诉，行政机关并未予以处罚，且上诉人无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撤销第一份右脑开发少儿课程合同退还学费的主张并无不当。基于被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欺诈，第二份合同的解除双方皆无过错，故一审法院合理考量上诉人接受课程数量酌定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17000元学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刘梦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07元由其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洪骥审 判 员 秦振敏审 判 员 关春秋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徐叶纭书 记 员 翟健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