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0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辽宁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山东堡11甲2号。法定代表人：郁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男，1986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文盛伟，男，1975年1月6日出生，朝鲜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辽宁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文延华，女，1973年4月26日出生，朝鲜族。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辽宁仁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大西路291号。负责人：石洪峰，总经理。一审被告：辽宁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鞍山民北街营业部。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铁西区铁西九道街178栋1-3层S22号。负责人：王东海，经理。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小西路87号。负责人：李伟，总经理。上诉人辽宁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国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文盛伟、文延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及一审被告辽宁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鞍山民北街营业部（以下简称北国旅行社民北街营业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辽宁分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国旅行社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改判由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共273634.8元；3、请求依法判令由平安保险公司辽宁分公司承担经济损失赔偿；4、本案一、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一审被告北国旅行社对李龙珠的死亡负有责任错误，旅行社对李龙珠之死没有任何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9条明确规定，旅游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的，旅游经营者在未尽到必要的提示、救助义务的情况下才应承担责任。本案中证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均证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和救助义务，一审判决也对这些事实做出了正确认定，但一审判决却认为营业部对李龙珠之死负有责任，一审判决这样认定事实明显不合最高法院的规定，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李龙珠的死亡原因，有意遗漏案件事实。在2019年一审开庭审理时，营业部递交了一份试听资料。该试听资料是营业部经理王东海和被上诉人在事发后第一时间的通话录音。在该录音中，文盛伟亲口承认他母亲在案发前头一天身体极不舒服，他和家人都劝阻李龙珠不要出去旅游，可是李龙珠不听劝阻，第二天随营业部出去旅游，李龙珠没有告诉营业部她身体不舒服的情况。李龙珠是在下海游泳时浅水处发生了溺水情况，按照正常情况，一个身体没有大碍的人在浅水处是不会溺水的。所以上诉人怀疑是李龙珠自身健康出现问题，导致她意识不清，才出现溺水的现象，所以李龙珠溺水完全是其自身原因造成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的规定，旅行社是没有责任的。3.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错误。一审判决既然认定上诉人对李龙珠的死亡承担80%责任（这个责任承担不正确），那么应该判令平安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在庭审当中阐述上诉人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旅行社责任险，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而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赔偿的金额并没有超过保险公司的限额，一审法院只判了平安保险57200元，并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文盛伟和文延华216434.8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文盛伟、文延华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一审被告北国旅行社民北街营业部、太平洋保险辽宁分公司未出庭，未答辩。文盛伟、文延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一、被告二共同赔偿死亡赔偿金410762元、丧葬费34546.5元、交通费1930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514615.5元；2、要求被告三在承保理赔范围内进行赔偿；3、要求三被告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一文盛伟系李龙珠之子，原告二文延华系李龙珠之女。2019年4月15日，李龙珠向被告已交纳1000元旅游费，行程为三日游（冰略沟、李官、丹东）。2019年7月27日，李龙珠在被告一的组织带领下，随团（46人)去大连李官龙王庙游玩。午时左右，被告一组织游客下水游玩。李龙珠行至浅水处，溺水。后经了解，事后工作人员将李龙珠拉出水面，进行心脏复苏，但未成功，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当120救护车到来后，将李龙珠抬到救护车，不久李龙珠死亡。原告认为，被告一在组织老年人出行游玩的过程中并未对李龙珠进行有效的看护，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且其工作人员没有导游资格证，不具备紧急物理救护等业务技能、不了解一般医疗常识，未能对安全风险进行有效的防控，导致李龙珠溺水身亡，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就李龙珠溺水身亡的赔偿事宜与被告一沟通，要求被告一对原告进行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原告主张被告一赔偿金额为：死亡赔偿金410762元、丧葬费34546.5元、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1930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但被告一态度恶劣，推卸责任，无奈，只能将其诉至贵院。另查，2019年7月26日被告一在被告三处为李龙珠购买了太平洋之旅旅游意外保险，故要求被告三在理赔范围内对原告进行赔偿。因被告一是被告二的分公司，被告二应在被告一不能承担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二在被告一无法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5日，李龙珠向被告北国旅行社民北街营业部缴纳1000元旅游费，报名参加该旅行社组织的冰峪沟、李官和丹东的三日游旅行团。该旅行团由北国旅行社民营北街营业部负责人王东海带团出行，2019年7月27日即行程第一天，旅游团早晨从鞍山出发到达李官，李龙珠于下午溺水，于当日下午3点死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根本死亡原因：溺水。另查，王东海未取得导游资格证，李龙珠溺水后，由其他游客发现后，在场的王东海和其他自称是大夫的外地游客对其进行了救助。李龙珠于1949年11月21日出生，原告文盛伟、文延华是李龙珠的子女，无其他继承人。再查，被告北国旅行社民北街营业部作为投保人为李龙珠在内的48人在被告太平洋保险辽宁分公司投保了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27日零时起至2019年7月29日二十四时止；意外伤害保险金（身故或伤残），保险金额为100000元，其中包含高风险运动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被告北国旅行社在被告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基本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44万元，累计责任限额66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5万元，每人精神损害责任限额0.22万元。被告北国旅行社民北营业部是被告北国旅行社的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承担一节，因被告北国旅行社民营北街营业部是被告北国旅行社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被告北国旅行社应作为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因被告北国旅行社民北街营业部为李龙珠在被告太平洋保险辽宁分公司投保了旅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太平洋保险辽宁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余下的损失应由原告及被告北国旅行社及被告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承担。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北国旅行社民北街营业部组织包括李龙珠在内的游客3日游，李龙珠溺水时，被告负责人王东海在场，但并未第一时间发现溺水事件，但考虑到王东海在得知李龙珠溺水后进行了救助并拨120，且李龙珠虽然是老年人，但也对自己的行为有基本的判断能力，该院认定原告的损失由被告北国旅行社承担80%的责任，因被告北国旅行社在被告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故被告北国旅行社应承担的该部分赔偿责任，应先由被告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在旅行社责任险范围内承担，再由被告北国旅行社承担。李龙珠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410762元一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根据原告提供的李龙珠的身份证及户口簿，能够证明，李龙珠死亡时69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应为31820元/年×（20-9）年=350020元。因此，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350020元。关于原告主张丧葬费34546.5元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因原告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交通费19307元一节，交通费中5477元殡仪馆车辆费用，原告提供了票据，该费用也属于合理必要范围，该院予以确认。对于李龙珠家属因办理丧事花费的交通费用，原告提供了机票和高铁票等证据，但该部分费用包含国际航班、国内长途等超出被告可预见的范围的支出，该院对交通费部分酌情认定应以2000元为宜，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7477元。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节，根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自然人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此次事故造成了李龙珠死亡，给原告及其家人带来了一定的精神损害，故对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350020元、丧葬费34546.5元、交通费747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442043.5元。被告太平洋保险辽宁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10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辽宁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57200元；被告北国旅行社赔偿两原告经济损失216434.8元【（350020元+34546.5元+7477元+50000元-100000元）×80%-57200元=216434.8元】；两原告自行承担68408.7元。关于被告太平洋保险辽宁分公司主张李龙珠是因疾病死亡非意外事故一节，根据原告提供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可知其死亡原因为溺水，并不是被告太平洋保险辽宁分公司所说的由疾病引起的猝死，李龙珠属不慎溺水死亡，应属意外事故，非其故意造成自身死亡，故该事故应属于被告太平洋保险辽宁公司承保的责任范围。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辽宁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文盛伟和原告文延华经济损失216434.8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文盛伟和原告文延华经济损失100000元；三、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文盛伟和原告文延华经济损失57200元；四、驳回两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946元，由辽宁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7757元，由两原告共同负担1189元，该款两原告已预交，被告辽宁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应在履行本判决所确定的义务时加付7757元给两原告。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北国旅行社提交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50万元。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对保险单真实性予以认可，故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判决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正确；二、应否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经审查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经营场所、公共场所的经营者、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上诉人北国旅行社身为旅游活动的组织者，指派两名无导游资质的人员带领包括李龙珠在内的多名老年游客出行旅游，且在李龙珠溺水时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溺水事件，未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故其在本起事故中存在主要过错并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北国旅行社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北国旅行社主张李龙珠是因疾病死亡的上诉请求，因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上明确记载李龙珠的死亡原因为“溺水”，并不是上诉人所说的由疾病引起的猝死，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北国旅行社提交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统保示范项目保险单》一份，证明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该保险的保险期间为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赔偿限额为50万元。经当庭质证，被上诉人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对此保险单予以认可，故一审法院判决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赔偿文盛伟和文盛华经济损失57200元错误，平安保险辽宁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文盛伟和文盛华经济损失273634.8元（350020元+34546.5元+7477元+5000元-100000元）×8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变更鞍山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3民初41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文盛伟、文盛华经济损失273634.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8946元，由辽宁北国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7757元，由文盛伟、文盛华共同负担1189。二审案件受理费5404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辽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兴棠审 判 员 程义明审 判 员 王宇明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蔡 婧书 记 员 隋冰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