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26刑初30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付某某，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于山东省商河县，汉族，初中文化，下岗职工，户籍地商河县，住商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9月1日再次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李厚超，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商河县人民检察院以商河检公刑诉（2016）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7日、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商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英、张玲玲、任秀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付某某及其辩护人李厚超、证人李某某、潘某丁到庭参加诉讼。商河县人民检察院两次建议本院延期审理，两次提请本院恢复审理，因本案案情疑难复杂，本院报经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商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5月18日15时许，被告人付某某在商河县西南方向700米责任田处，因分地与本村村民王道祥一方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付某某手持铁镐看到王道祥叫来的潘志喜正往西北方向观看，立即拿起手中的铁镐朝潘志喜的身体猛力砸去，潘志喜听到喊声后转身用右胳膊拦挡，致使被害人潘志喜（男，29岁）右侧肱骨内上髁骨折，后经法医鉴定潘志喜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就起诉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鉴定结论、出警视频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付某某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付某某辩称，公诉机关的指控不符合事实，其没有伤害被害人潘志喜。 被告人付某某的辩护人辩称，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潘志喜所受轻伤是被告人付某某所致，本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付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 经法庭审理查明，2015年5月18日15时左右，商河县村委会主任付立华带领该村分地小组成员三十余人（其中被告人付某某为该村分地小组成员之一）在该村西南方向700米处责任田里重新分配本村二组责任田，该村二组村民王道祥一家不同意分地而与分地小组产生矛盾，并准备前去分地现场阻止分地。王道祥联系了其妻子潘某丙的兄弟潘理增、潘理军，潘理军联系了其侄子潘志喜、潘某丁，潘某丁又联系了朋友刘某某、吕某某、时某某、董光成等人，王道祥及其妻子潘某丙开一辆红色奥拓轿车、王道祥的儿子王某丙及潘理增开一辆黑色雪铁龙轿车先来到分地现场与分地的村民争执直至相互殴斗，王某丙给在其家里等候的表哥潘某丁等人打电话，让他们去现场帮忙，潘理军及其妻子开一辆奥迪轿车在前面，潘某丁、潘志喜、吕某某、时某某开一辆五菱荣光面包车在中间，刘某某、董光成等三人开一辆卡罗拉轿车在最后，三辆车先后赶往分地现场。潘理军到现场下车后即遭到村民殴打，潘志喜乘坐的第二辆车到达现场后，潘志喜与潘某丁拿着木棍刚下车，众多村民即拿着农具朝他们涌过来，他们就往回跑，在跑的过程中潘志喜（男，30周岁）的右胳膊被人打伤，后经法医鉴定，潘志喜右侧肱骨内上髁骨折，潘志喜所受损伤评定为轻伤二级。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下列证据，并经法庭质证： 1、被害人潘志喜的陈述：其于2015年5月18日20时40分在商河县人民医院所做笔录中称，“我两人就开车去了，到了之后，我看到现场有很多人，大约有20多口人，我就下车，我刚下车，付某某就跑过来，用手里的一个镐把打我，我用右手挡了一下，然后我就跑了”其于2015年5月29日在商河县人民医院所做笔录中称，“我下车后向西走了几步，很多村民朝我们涌了过来，我就停下了，这时潘某丁朝我喊“哥哥，他们打你了”，这时我一回头，发现在我身体南侧，付某某正举起他手中的镐朝我打过来，我抬起我右胳膊一挡，那镐正好打在我右胳膊的肘部关节处，当时我感觉右胳膊一阵剧痛，这时又有很多人朝我过来，我就朝东南方向跑了。”并在该次陈述中称，其不认识付某某，但是对付某某印象很深，其到了医院后向其姑姑潘某丙讲了打他的人的特征及当时的衣着，潘某丙说这个人是付某某，其才知道付某某的名字。 2、证人潘某丁的证言：其于2015年5月22日9时30分在商河县公安局治安大队所做笔录中称“我们到了藏家村附近麦地后，我看到我前面冲过来四五十个人，手里拿着铁锨、铁镢等，见人就打。都是好几个人围着一个人打。我一看出事了，有打仗的，我车上的时某某下车先跑了，我和潘志喜一看这个情况也在他们后面跑，我和潘志喜在跑的过程中，潘志喜的右胳膊被打了一下，其他地方我没看清，我右手被打了一下，后背被打了两下。”其于2015年8月18日9时在商河县豪门庄园小区所做笔录中称，2015年5月18日15时多，其和潘志喜、吕某某、时某某开着一辆银色五菱面包车去了藏家村西南方向一公里左右的地里，其和潘志喜下车后往西走了两步，这时很多村民朝他们涌了过来，其和潘志喜就停下了，其面朝正西，潘志喜面朝西北方向，其看见潘志喜身体南侧的一名男子正举起手中的镐朝潘志喜打过去，其喊道“哥哥，后面有人打你”，这时潘志喜回头抬起他的右胳膊一挡，那镐正打在潘志喜右胳膊的肘部关节处，这时又有很多人朝他们过来，其朝东南方向跑，在跑的过程中，其右手被打了一下，后背被打了两下，并在该次笔录中称其不认识打潘志喜的男子，但能认清那人的模样。其于2016年12月30日当庭作证的证言与第二次笔录基本相同，且证实其与潘志喜下车时均拿着木棍。 3、证人潘某丙于2015年8月26日、2016年6月14日所作的两份证言：潘志喜等人到达分地现场下车后，一些村民拿着农具涌向他们，这些村民中就有付某某，付某某拿着铁镐，其害怕村民打着潘志喜等人，其让潘志喜等人快走，后来潘志喜就跑了，事后其知道潘志喜受伤了，但其没看见谁打的潘志喜。事后潘志喜向其描述打他的人是一个四方脸穿蓝色上衣的男子，其当时看见涌向潘志喜等人的村民中只有付某某穿蓝色上衣，其于2015年5月18日在医院告诉潘志喜说打他的人是付某某。 4、证人王某丙的证言：其系证人潘某丙的儿子，与潘志喜系表兄弟关系，其看见付某某拿工具打潘理增、潘理军来，但没有看到谁打的潘志喜。 5、证人刘某某的证言：2015年5月18日下午，潘某丁让其去帮忙打仗，其开着自己的鲁AB****丰田卡罗拉轿车拉着黄天成和鲁岳到现场后看见打起来了，现场很乱，村民拿锨和镐朝他们跑过来，其和黄天成、鲁岳均未下车，潘某丁和他的亲戚及另一人上了其开的车上，其看见潘某丁的亲戚（潘志喜）胳膊受伤了。 6、证人吕某某的证言：2015年5月18日下午，潘某丁让其去帮忙打仗，其开着自己的鲁AA****五菱荣光面包车车拉着潘某丁和另一姓时的先到其藏家村的家里，见到了潘某丁的叔叔，说打起来又开车去地里，潘某丁的叔叔开着他的奥迪车在前面，到了现场潘某丁的叔叔先下的车，接着村民拿着铁锨等农具就涌了过来。后看到潘某丁的叔叔躺在地上。其车上有潘某丁、姓时的和另一男子（潘志喜），潘某丁和潘志喜是拿着木棍下车的，他们下车后也因被村民追赶而往回跑，其也弃车往回跑，坐后边的丰田车走了。 7、证人时某某的证言：2015年5月18日下午，其和潘某丁坐吕某某的五菱荣光面包车到达分地现场后一下车，村民就朝他们涌过来，其下车后就跑了，是否有人受伤不知道。 8、证人李某丁的证言：其在殴打潘理军的时候看见付某某也在现场，并拿着工具，具体拿什么工具，打没打人不清楚。 9、证人付立刚、付立华、田和国、王道青、付立新、付文胜、付立强、马贵祥、李占江、李宗彬、王春征的证言证明：2015年5月18日15时左右，藏家村二组分地小组的村民与村民王道祥一家因分地纠纷发生矛盾，王道祥叫来十余人帮忙，双方发生殴斗，双方均有人受伤。 10、证人田某某的证言：其系藏家村二组村民，因王道祥不同意分地导致与分地小组的矛盾，案发当天下午看见付某某穿蓝色短袖上衣在分地现场，并证实李某某与付某某关系很好。 11、证人李某乙的证言：因王道祥不同意分地导致与分地小组的矛盾，并证实李某某与付某某关系很好。 13、证人马某某的证言：李某某与付某某关系很好。 14、（商河）公（刑）鉴（伤）字[2015]73号、（济）公（刑）鉴（伤）字[2015]47号两份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潘志喜右侧肱骨内上髁骨折，该损伤被评定为轻伤二级。 15、潘志喜于2015年5月26日、10月15日所作的两次辨认：其在十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及视频截图中辨认出付某某就是殴打自己的男子。 16、潘某丁于2015年8月4日所作的辨认：其在十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付某某就是殴打潘志喜的人。 17、案件现场示意图证明：案发现场位于藏家村西南方向700米处责任田里，该责任田内有一南北方向沟渠，案发现场位于沟渠东边。 18、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证实：付某某使用的作案工具铁镐没有查获。 19、公安机关出具的报案记录与案件来源、抓获证明、破案经过证明：被告人付某某系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20、派出所民警到达案发现场后所录制的视频证明：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的时候，付某某手中是拿有工具的。 此外，被告人付某某向本院申请证人李某某出庭作证，经本院通知，李某某到庭并作如下证言：案发那天下午，付某某拿着账本负责报每户的人口数给负责测量的人提供数据，其负责监督付某某，二人一直在一起并在责任田内沟渠的西边，后来沟渠东边的村民和王道祥一家打起来，二人没有立即去东边的打仗现场，直至派出所民警出警后，打仗已停止，二人才去沟渠东边，在这个过程中其没有看见付某某打过人，也没有看见付某某拿过工具。李某某的证言已经法庭质证。 关于被告人付某某所提其在2015年5月18日案发的当天下午，其没有殴打过任何人，也没有拿过铁镐、木棍等工具，且在民警到达现场之前一直在沟渠西边分地，等到民警出警到了沟渠东边的打仗现场并制止住打仗以后才和李某某一起去的沟渠东边的辩解意见。 经查，证人王某丙的证言证明其看见付某某和其他村民一起拿着镐殴打潘理增，拿着棍子殴打潘理军；证人李某丁的证言证明其在殴打潘理军的时候看见付某某也在现场，并拿着工具，具体拿什么工具，打没打人不清楚；证人潘某丙的证言证明，潘志喜等人到达分地现场下车后，一些村民拿着农具涌向他们，这些村民中就有付某某，付某某拿着铁镐；派出所民警出警后录制的视频中也可看出付某某当时手中是拿着工具的。证人王某丙、李某丁、潘某丙的证言能证明在民警到达现场和打仗停止之前，付某某在打仗现场出现过且手拿工具，对证人李某某称在民警到达现场和打仗停止之前，其与付某某一直在沟渠西边分地，其没有看见付某某打过人，也没有看见付某某拿过工具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对被告人的以上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辩护人所提出的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被害人潘志喜所受轻伤是被告人付某某所致，本案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付某某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 经查，被害人潘志喜与潘某丁、时某某、吕某某乘车到达分地现场后，现场已经发生殴斗，且很混乱，他们一下车就有众多村民拿着铁镐、铁锨、木棍等农具涌向他们，他们就往回跑，在跑的过程中，潘志喜被打伤。潘志喜不认识付某某，事后通过向其姑姑潘某丙描述打他男子的体貌特征及穿着，潘某丙根据潘志喜的描述，认定该男子就是付某某，后公安机关又让潘志喜通过辨认认出了付某某。而本案唯一的目击证人潘某丁在案发后2015年5月22日所作的第一次证言中证实只看到潘志喜在跑的过程中右胳膊被打了一下，没有提到是谁打的，也没有提到用什么工具打的，到了2015年8月18日所作的第二次证言中才提到是一个穿天蓝色衬衫的男子用铁镐打的潘志喜，公安机关又让潘某丁通过辨认认出了付某某。综上，仅凭潘志喜自己的陈述和证人潘某丁的证言及二人对付某某的辨认不能充分证明潘志喜伤情就是付某某所致，还存在合理怀疑，如潘志喜系他人所伤，但不知具体是谁，而付某某当天所穿上衣颜色明显，也在涌向潘志喜等人的村民当中，而认定打人者就是付某某。证人潘某丁两次证言间隔时间较长，第二次证言比第一次证言更详细更具体，不符合常理，且二人系叔伯兄弟关系，对其证言的客观真实性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因此，本案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有罪的证据，应当充分确实，且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本案中公诉机关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潘志喜所受轻伤系被告人付某某殴打所致，本案证据达不到确实、充分的程度，不能认定被告人付某某有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付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付某某无罪。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王玉亭 审 判 员  张洪玉 人民陪审员  赵 刚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徐兆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