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常明，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代荣，四川雒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军花，女，1970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曦，四川宪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邱常明因与被上诉人周军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2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邱常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代荣，周军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常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军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军花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事实，本案借款凭证中虽未约定归还时间，但邱常明最后一次还款是2014年1月7日，应从此计算诉讼时效的起点，周军花于2020年8月3日起，已过诉讼时效3年；2.借款凭证中未约定利息，邱常明不应支付周军花利息，因此，邱常明归还周军花71万元系归还借款本金而非利息，即使认定利息，也应该按照年利率15.4%先冲抵借款之日即2014年1月7日的利息后，剩余款项冲抵借款本金。周军花答辩称，1.周军花起诉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出借人可以随时要求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周军花在2012年12月向邱常明出借100万元，于2020年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最长诉讼时效；2.虽双方没有在借条上约定利息，但通过周军花提供与邱常明的通话录音和短信记录可以证明，邱常明承诺每月3%利息，并且邱常明在还款记录中明确备注了利息，应当视为约定利息；3.周军花认可邱常明归还71万元，但该款项应为支付的借款利息。周军花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邱常明向周军花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2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借款期内已支付利息71万元应予抵扣）；2.本案诉讼费由邱常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邱常明向周军花借款，周军花于2012年12月12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借款50万元，邱常明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同年12月26日，周军花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借款47万元，邱常明再次出具《借条》，载明借款时间和借款金额为50万元，二份《借条》中均未约定还款时间和借款利息。一审诉讼中，双方共同确认案涉借款发生后，邱常明先后向周军花转款共计71万元。双方对该笔71万元的款项性质为支付借款利息还是归还借款本金，各执一词。一审另查明，周军花举证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邱常明支付利息借况：1.2013年2月6日，邱常明向周军花转款备注为“资金利息”；2.2012年12月12日至2014年10月9日期间，双方之间相互转款明细（部分）；3.短信内容截屏，周军花向邱常明主张利息；4.2020年7月21日通话录音，邱常明对支付利息情况的回复。邱常明对是否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况仅发表抗辩，无反驳证据。一审查法院查明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以下证据材料：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银行转账凭证、视频资料及一审庭审笔录等。一审认为，周军花与邱常明之间建立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有效，受法律保护。关于借款金额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举证、质证，一审对无争议的债权凭证及借款金额交付凭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确认周军花实际向邱常明出借的借款金额为97万元。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债权凭证中未约定借款期限，故周军花可以随时向邱常明主张还款，周军花的该项债权受法律保护，邱常明抗辩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能成立，一审不予支持。关于还款性质的问题，经一审审查认为，根据周军花的举证能够证明双方虽未在债权凭证中对借款利息作明确规定，但邱常明在借款期间实际向周军花支付了利息，应当视为双方对利息进行了口头约定，故周军花要求邱常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予以支持，但利率标准依法调整。据此，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邱常明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军花偿还借款本金9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5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2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7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结付以上利息时，应抵扣已支付的利息71万元；二、驳回周军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73元，由邱常明负担。二审中，邱常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2014年1月6日周军花出具的《收条》复印件，拟证明周军花收到了邱常明归还的借款本金50万元。经质证，周军花认为没有原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并认为对《收条》的内容不清楚，签名非周军花书写。二审庭后，周军花向本院出具针对上述收条的情况说明：第一，开庭时，邱常明只出具了收条的复印件，因该收条做出的时间久远，所以本人要求查验收条原件。法院要求邱常明在庭后一周之内将原件交到法院并核实，但邱常明至今没有将原件交到法院，导致无法核实该收条的真伪。第二，本人对收条内容有异议，本人在签署收条前和邱常明口头沟通的情况是：如果邱常明在近期将剩余的款项全部还完，该款项将视作为本金还款；反之如果对方一直拖延不付，该笔款项将视为归还利息，从收条签写日至2021年7月30日本人没有收到邱常明归还任何款项。综上，对邱常明出示的收条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周军花向本院出具的情况说明第二点能确认邱常明出具的收条系周军花签名，该收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能否证明邱常明的观点，本院将在实体认定中一并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外，另查明，1.双方确认邱常明向周军花归还借款74万元，具体为：2013年2月6日支付3万元、2013年3月22日支付3万元、2013年5月13日支付3万元、2013年6月17日支付3万元、2013年9月30日支付2万元、2014年4月1日支付5万元、2014年5月9日支付5万元，上述共计：24万元。2014年1月7日分3次支付20万元、20万元、10万元，共计50万元。2.周军花于2014年1月6日向邱常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邱常明于2014年1月6日借我本人现金本金50万元，利息截止当天为止（随后按实结算并付清利息余额）。3.本案一审先调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11日。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问题在于：1.本案是否已超过时效；2.邱常明应向周军花归还借款金额以及双方是否约定利息。针对诉讼时效，邱常明出具的《借条》内容上对还款期限未明确约定，出借人可随时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因此，本案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周军花向邱常明主张要求还款之日起算，周军花以起诉的方式要求邱常明归还借款，应从此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周军花主张要求邱常明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并未过诉讼时效。针对邱常明应向周军花归还借款的金额。本案中，双方对邱常明实际向周军花借款97万元不持异议，邱常明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向周军花归还借款74万元，并出示周军花于2014年1月6日向邱常明出具《收条》，证明邱常明已归还50万元借款本金。对此，本院认为，从周军花向邱常明出具《收条》内容可以看出，周军花实际收到邱常明向其归还的借款本金50万元，且2014年1月7日，邱常明确向周军花转款50万元，至此，针对2012年12月12日邱常明向周军花借款本金50万元，邱常明于2014年1月7日已归还。对于周军花认为该50万元还款系与邱常明达成协议即若邱常明按期归还剩余债务，则该50万元系归还的借款本金，若未按期归还，则应系归还的借款利息，对此，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举证原则，周军花仅有陈述并无证据证明，且从《收条》的内容也无法体现周军花的该主张，故该50万元应是归还周军花的借款本金。本案中，邱常明认为双方对利息未进行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对此，本院认为，从周军花提交的录音、短信内容以及邱常明向周军花转款的备注为“资金利息”和邱常明作为证据提交的周军花出具的《收条》内容中，均能体现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利息，同时结合邱常明归还利息的规律性和周军花告知邱常明借款利息为月息3%的短信内容，可以印证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因本案立案时间为2020年8月11日，故利息的计算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中，针对周军花出借97万元产生的利息算至邱常明实际归还50万元的2014年1月7日止，具体计算如下表：本金起算时间还款时间用款天数24%标准利息36%实际标准利息上期累计到本期利息还款金额本期还款后欠利息应抵扣本金500000.002012-12-22012-12-26247890.4111835.620.007890.410.00970000.002012-12-262013-2-64226787.9540181.927890.4130000.004678.360.00970000.002013-2-62013-3-224428063.5642095.344678.3630000.002741.920.00970000.002013-3-222013-5-135233166.0349749.042741.9230000.005907.950.00970000.002013-5-132013-6-173522323.2933484.935907.9530000.000.000.00970000.002013-6-172013-9-3010566969.86100454.790.0020000.0046969.860.00970000.002013-9-302014-1-79963143.0194714.5246969.860.00110112.880.00截至2014年1月7日，针对97万元产生的借款利息，邱常明尚欠110112.88元，扣除2014年4月1日邱常明归还借款利息5万元以及2014年5月9日邱常明归还借款利息5万元，共计10万元，邱常明尚欠借款利息10112.88元，因邱常明在2014年1月7日时已向周军花归还借款本金50万元，故针对50万元从2014年1月7日之后不再产生利息。针对47万元借款本金产生的借款利息，应从2014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邱常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应向周军花归还借款本金47万元并支付利息。由于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订）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2020）川0106民初12688号民事判决；二、邱常明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周军花偿还借款本金47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具体计算：1.借款利息10112.88元；2.以借款本金47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8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周军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73元，减半收取5986.5元，由周军花负担2215元；由邱常明负担377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0元，由周军花负担3702元，邱常明负担97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傅敏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李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