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13刑初206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世明，女，1952年4月25月出生于重庆市九龙坡区，汉族，初中文化。因涉嫌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5年7月1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盈，重庆竞凯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001200811169035。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以渝巴检刑诉[2016]13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世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于2016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被告人陈世明对罪名有异议，本院依法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两次提出延期审理建议，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于2016年10月30日恢复审理。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闵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世明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中国农业服务平台”（以下简称农服平台）由王某、胡某某（均已判决）创办的南通金宝环境保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公司）设立。该平台系以节能环保为噱头，以推广厨房食物垃圾处理器和智能接收器（机顶盒）为手段，在全国多处省市成立工作站的传销组织。被告人陈世明于2014年1月成为重庆市巴南区首批“中国农业服务平台”的志愿者，后开始负责农服平台巴南站的全面工作，并于2014年9、10月份左右成为巴南站站长。陈世明负责巴南地区工作，设立巴南站办公室，接待来访人员，宣传、介绍农服平台，编排值班表，安排人员值班，收取入会志愿者缴纳的费用和其他资料、并将上述费用统一转账给金宝公司。截止至2014年12月，巴南站共计发展人员1224人，层级在12层以上，收取费用累计5018400元。在此期间，陈世明共获得40900元的返利补贴。2014年11月、12月陈世明获得金宝公司的奖励费3160元、5440元，作为巴南站10月、11月发展人员158人、272人的奖励（每人20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世明组织、领导传销活动，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应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为证实以上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搜查、检查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 被告人对部分指控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自己任巴南站站长并没有纸质任命文件，且自己和其他志愿者获得的补贴都相同，并没有获得管理、组织的工资，且不知道农服平台是传销组织，不认为自己有组织、领导传销的行为。 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陈世明的行为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一、被告人的行为不具备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具体犯罪特征，认为金宝公司系合法设立的企业法人，销售厨房食物垃圾处理器合法经营行为，而被告人作为公司员工，涉嫌犯罪的行为只是职务行为，且被告人的计酬和返利依据是完成公司的销售任务后按规定获取的，未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不具备传销活动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直接或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计酬或返利依据的特征，且被告人没有实施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的行为，没有骗取财物的故意，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的行为扰乱经济社会秩序；二、被告人涉案行为是以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是单位行为，在被告人成为公司员工之前，营销模式已经确立并运行，被告人作为公司员工只是履行工作职责，执行正常单位业务，被告人并未因公司实施的行为获得不法收益，所有购买公司产品的资金利益都通过银行流入公司，因此本案是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三、对于追究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的传销人员的刑事责任必须要求涉嫌组织、领导的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在重庆市巴南站发展人员1224人，这与事实不附，这1224人只是公司的登记人数，不是传销人数，其中很多人是为了个人消费或获得返利补贴而成为自愿者，并未进行过任何销售活动，本案中，把未出资、未进行销售活动、不知情、纯消费者人数清理出去后，层级被切断，公诉机关把指控的1224人扣除此类人员数后，符合组织、领导传销罪追诉条件的人员数量是否确实达到30人，层级是否达到3级以上无法证明。 经审理查明，“中国农业服务平台”（以下简称农服平台）由王某、胡某某（均已判决）创办的南通金宝环境保护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公司）设立。该平台以节能环保为噱头，以推广厨房食物垃圾处理器和智能接收器（机顶盒）为手段，在全国多处省市成立工作站。各工作站以招募环保公益志愿者为名，以高额补贴为诱饵，引诱群众参加。即：参加者只需通过工作站缴纳4100元、提交公民身份号码和农业银行账号，即成为预备志愿者。预备志愿者仅能得到成本价几百元的垃圾处理器。成为预备志愿者后须再推荐另两人成为预备志愿者（加入方式同前）、作为自己的下线，本人即成为正式志愿者，可以获得21个月的补贴共计118900元。补贴通过金宝公司的财务人员于每月下旬打入志愿者提供的农行账户上，具体为第1至2个月各1000元，第3至4个月各2000元，第5至6个月各3000元，第7至9个月各5000元（第7个月金宝公司扣除4100元作为志愿者进入下一循环的费用，志愿者实得900元），第10至21个月各1万元（金宝公司每月扣除2000元作为积分，志愿者实得8000元），此为第一轮补贴（农服平台称之为第一循环）。当志愿者的两名下线人员分别完成推荐任务成为正式志愿者后，该志愿者便可在第一轮补贴第10个月时同时获得第二轮补贴，即进入所谓的第二循环，逐月领取21个月的补贴，规律与第一轮补贴相同，以此类推，正式志愿者可以随发展人头数的增加，领到多个循环的补贴。各工作站由站长负责管理、组织培训宣传，统一上报发展的志愿者名单、收取的志愿者款项转账上交金宝公司。 被告人陈世明于2014年1月成为重庆市巴南区首批加入农服平台的志愿者，后开始负责农服平台巴南站的全面工作，并于2014年9、10月份左右成为巴南站站长。陈世明将自己的住房设为巴南站办公室，在其家中接待来访人员，为其宣传、介绍农服平台、编排值班表、安排人员值班，收取入会的志愿者缴纳的费用和其他资料、并将上述费用统一转账给金宝公司。截至2014年12月，巴南站共计发展人员1224人，层级在3层以上，收取费用累计5018400元。在此期间，陈世明共获得40900元的返利补贴。2014年11月、12月陈世明所在的农服平台巴南站获得金宝公司的管理费3160元、5440元，作为巴南站10月、11月发展人员158人、272人的奖励（每人20元）。 2015年7月1日，被告人陈世明在其家中被民警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示，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具体如下： 1、垃圾处理器物证照片，证实农服平台所推广的产品为厨房食物垃圾处理器； 2、《永康市古山杰涵休闲用品厂证明》、《合肥美菱净化设备有限公司证明》，证实永康市古山杰涵休闲用品厂生产的厨房垃圾处理器向金宝公司供货5000台，采购单价为240元/台，美菱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生产的几款厨房食品垃圾处理器的进货价格均不超过1000元，即被告人陈世明所在的农服平台销售的几款厨房食品垃圾处理器的进货价格均不超过1000元； 3、巴南区公益志愿者统计明细表、巴南区工作站值班表、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2015）綦法刑初字第0065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农服平台巴南站在截至2014年12月，巴南站共计发展人员1224人，累计收取费用并向金宝公司转账5018400元，陈世明共获得40900元的返利补贴及金宝公司的下发的分别为3160元和5440元的两笔款项，以及被告人陈世明等几人在巴南站办公室的日常值班排班情况，以及南通金宝公司已由生效判决确定为传销组织且其总部核心骨干人员已经被定罪处刑； 4、被告人陈世明的供述与辩解，证实了农服平台的运作模式，参加者只需通过工作站缴纳4100元、提交公民身份号码和农业银行账号，即成为预备志愿者。预备志愿者仅能得到成本价几百元的垃圾处理器。成为预备志愿者后须再推荐另两人成为预备志愿者（加入方式同前）、作为自己的下线，本人即成为正式志愿者，可以获得21个月的补贴共计118900元。补贴通过金宝公司的财务人员于每月下旬打入志愿者提供的农行账户上，具体为第1至2个月各1000元，第3至4个月各2000元，第5至6个月各3000元，第7至9个月各5000元（第7个月金宝公司扣除4100元作为志愿者进入下一循环的费用，志愿者实得900元），第10至21个月各1万元（金宝公司每月扣除2000元作为积分，志愿者实得8000元），此为第一轮补贴（农服平台称之为第一循环）。当志愿者的两名下线人员分别完成推荐任务成为正式志愿者后，该志愿者便可在第一轮补贴第10个月时同时获得第二轮补贴，即进入所谓的第二循环，逐月领取21个月的补贴，规律与第一轮补贴相同，以此类推，正式志愿者可以随发展人头数的增加，领到多个循环的补贴。被告人陈世明作为巴南站站长负责全面工作，管理、组织、培训、宣传，统一上报发展的志愿者名单、收取的志愿者款项转账上交金宝公司，值班人员负责宣传，会计贺某某负责做账，杨某某负责出纳工作，收取预备志愿者交来购买垃圾处理器的费用，出具二联单据进行记账，并将收取的费用存入被告人儿子周韬在农业银行开办的卡号后转入南通金宝公司王某的农业银行卡上，志愿者的补贴由金宝公司根据巴南站提供的报表统一打到自愿者自己的卡上。陈世明共获得40900元的返利补贴。2014年11月、12月陈世明所在的农服平台巴南站获得金宝公司的管理费3160元、5440元，作为巴南站10月、11月发展人员158人、272人的奖励（每人20元）； 5、证人王某、胡某某的证言，证实公司下设工作站，站长在当地发展志愿者，每月将收取款项汇入指定账户，站长是自愿当，公司没有聘书，站长报名单时，每个名字给站长20元补贴，发展志愿者的方式及返款模式均与被告人陈世明供述一致； 6、证人汤某、贺某某、周某某、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发展志愿者的方式及返款模式均与被告人陈世明供述一致。证实农业服务平台的巴南区站长是陈世明，在陈世明的家里开设办公室，由被告人陈世明统筹日常工作，由陈世明、汤某、贺某某、周某某、杨某某等几人分工负责培训宣传，登记上报志愿者名单、值班表安排、账目监管、银行卡保管、密码保管等日常工作，由陈世明安排志愿者和预备志愿者的顺序和层级。 7、证人赵某某、刘某某、王某甲、刘某甲、岑某某、吴某某等人的证言，证实发展志愿者的方式及返款模式均与被告人陈世明供述一致，且参加者缴纳费用并发展预备志愿者均是为了获取加入资格，获取返利。 6、搜查笔录、扣押物品清单、电子证物检查笔录，证实在被告人陈世明家一楼巴南站办公室搜到三星手机一部、美菱净化设备垃圾处理器一台、金宝厨房食物垃圾处理器两台、二联收据一本、巴南区工作站值班表一张；在被告人陈世明卧室搜到联想平板电脑一台、月报表一本；在陈世明儿子周韬卧室搜到戴尔笔记本电脑一台、组装电脑主机一台并对相关物证和书证进行了扣押，通过电子证物检查笔录提取被告人陈世明平板电脑、手机通讯录、收件箱短信截图、手机图片证实被告人陈世明日常以巴南站站长的名义从事与金宝公司进行沟通，用Excel文档记录志愿者及其下线预备志愿者的身份证号及银行卡号，并在金宝公司的发起人王某、胡某某等人案发后以重庆市巴南站站长的身份向金宝公司其他工作人员打听消息，表达下线一千多人希望项目能继续运转的意愿等活动。 上述证据，经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确实充分，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世明作为金宝公司巴南站的管理人员，假借环保理念，要求参加者缴纳费用以购买垃圾处理器为名，获得加入资格，并按照一定顺序组成层级，间接以发展人员的数量作为返利依据，引诱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骗取资金，扰乱市场秩序，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陈世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罪名成立。 针对被告人认为自己任巴南站站长并没有纸质任命文件，且自己和其他志愿者获得的补贴都相同，并没有获得管理、组织的工资，且不知道农服平台是传销组织，不认为自己有组织、领导传销行为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根据金宝公司发起人王某及胡某某的证言，金宝公司下辖的各个站点的站长均是自愿担任，公司没有聘书，且根据被告人供述，被告人陈世明完全知晓金宝公司发展志愿者的方式及返款运作模式，并在自己家中设立巴南站的办公室，并作为负责人对农服平台进行宣讲，接待来访人员，发展下线壮大传销组织，统计每个志愿者任务完成情况并上报志愿者名单，安排值班表，收取入会志愿者缴纳的费用和其他资料，并将上述费用统一转账给金宝公司，被告人陈世明实际上就是从事统筹负责金宝公司巴南站日常运作的组织、领导工作，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组织领导传销活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条规定“在传销活动中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的人员可以认定为传销活动的组织者、领导者。”因此，被告人陈世明的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辩护人提出金宝公司系合法设立的企业法人，销售厨房食物垃圾处理器合法经营行为，而被告人作为公司员工，其行为是合法职务行为，被告人的计酬和返利依据是完成公司的销售任务后按规定获取的，且被告人没有实施引诱、胁迫参加者继续发展他人参加的行为，没有骗取财物的故意，没有扰乱经济社会秩序，其行为不具备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具体犯罪特征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金宝公司除以推销垃圾处理器以外没有其他任何盈利项目，资金来源主要是发展志愿者收取费用，经营模式实质是将后面参加者缴纳的费用返利给先参加的志愿者，逐步扩大层级规模，运营模式符合传销特征，且有生效刑事判决书对该公司定性为传销性质的公司，被告人陈世明在对该公司的运营模式完全知情的情况下，积极组织、领导、统筹、协调巴南站的日常工作，因此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涉案行为是以公司的名义实施的，是单位行为，在被告人成为公司员工之前，营销模式已经确立并运行，被告人作为公司员工只是履行工作职责，执行正常单位业务，被告人并未因公司实施的行为获得不法收益，所有购买公司产品的资金利益都通过银行流入公司，因此本案是单位犯罪而非个人犯罪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金宝公司是传销组织，被告人在知悉该公司的资本运作模式的情况下，并按照该模式积极承担管理、协调、宣传、培训等职责，致使参与传销活动人员在三十人以上且层级在三级以上，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陈世明的行为符合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辩护人辩称对重庆市巴南站发展人员数量为1224人的指控事实不实，这1224人只是公司的登记人数，不是传销人数，其中很多人是为了个人消费或获得返利补贴而成为志愿者，并未进行过任何销售活动，应将该部分人员扣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该1224人均是通过陈世明为首的巴南站传销人员的宣讲，为了获得高额返利补贴，逐级发展下线加入而来，每一名志愿者名下都有两名交纳费用的预备志愿者，金宝公司也正是借用这种形式逐步扩大了下线人员规模和资金收取渠道，且下线人员是否具有传销的主观故意并不影响该罪组织、领导者的定罪，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人陈世明到案后，虽然对其行为的定性提出异议，但对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如实供述，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一、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世明犯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二、被告人陈世明违法所得40900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此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王俞环 人民陪审员  刘思碧 人民陪审员  徐 静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付娅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