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4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黄浦路701号银海万向写字楼第17层1号2室、第17层3号房屋。法定代表人：焦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荣，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婷，女，1985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上诉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婷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人民法院（2021）辽029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送达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存在三种问题，其中之一便是“无法完成本职工作，出现各种拖延、滞后工作，对上级汇报工作时，未如实汇报工作导致公司工作及决策偏差，严重影响团队其他同事的工作”，而导致该问题出现的根本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不具备从事岗位工作的能力，系完全通过简历造假的方式获取了在上诉人处从事人力工作的机会。以欺骗手段实现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该行为本身不仅违反了上诉人的规章制度，也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有权依法解除劳动合同。上诉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人力资源管理制度》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不得招聘，5.提供虚假应聘材料的”；而上诉人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也明确表述被上诉人所存在的问题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完全符合行为和结果的内部逻辑联系，而原审法院只注意到行为结果，却忽略了被上诉人之所以违反了规章制度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工作中所存在的问题所导致的这一事实，其片面的认为上诉人属于“事后找理由”属于断章取义，完全切断了行为和结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另外，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足够证明被上诉人存在简历造假的嫌疑。而且被上诉人不仅仅利用工作机会擅自使用公章，其在原审庭审中还提供大量本不应出现在其手中的属于上诉人的资料。人事工作可以说是企业发展的关键所在，如此无法胜任工作又攻心于私下收集企业资料的员工，上诉人不敢继续留用。二、诚信原则不仅是订立劳动合同的基本原则，也是民事法律的基本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九条规定，诚信义务应当是劳动者获取工作的首要义务也是基本义务。虽然上诉人公司规章制度在制定程序上未经过民主程序，但对于任何劳动者来说，不遵守诚信提供虚假资料的后果是不言自明，其应该知晓以欺骗手段获取工作机会的后果，而且被上诉人已经知悉公司制度内容，解除劳动合同不仅仅是上诉人依据公司规章制度行使解除权，也是《中华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赋予用人单位的法定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于婷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上诉人上诉的内容不属实。被上诉人开除我的理由一是我作为人事没有人事职业道德，说我私下打探别人的工资情况，但我的工作内容是包括对员工工资的了解；理由二是我私下透漏公司的对公账户，但因为上诉人的现任法人是从前任法人手中接手的公司，我是现任法人招聘入职的员工，不认识前任法人，是前任法人的工作人员开设的对公账户移交到我手中，我在职时接到银行的电话说公司欠银行500元，经查欠款是前任法人作为法人期间发生的，为了不影响公司的信誉，我们先把500元支付给了银行，之后联系前任法人把500元归还公司，所以其工作人员就打入他们之前开设的对公账户中，上诉人说我泄露了公司的机密，把公司对公账户泄露给了外人，我对此不认可。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原告对被告做出的解除通知合法有效，无需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于婷于2019年3月8日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岗位为综合管理主管，合同期限自2019年3月8日至2022年3月7日（试用期3个月，自2019年3月8日起至2019年6月7日止）。有关劳动报酬的约定以双方签署的《薪酬确认单》为准。合同中同时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司可以单方面随时解除本合同且无需向员工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V）员工在应聘时提供虚假信息，例如身份、教育背景和工作经历。……双方于同日签署《薪酬确认单》，约定月薪由两部分构成：（1）月标准工资为8,000元；（2）月绩效工资，以0元为基数，根据个人绩效考核结果综合核算。双方于同日签订《保密、竞业禁止及知识产权保护协议》。庭审中，原告表示被告存在简历造假情形，并提交的被告入职基本信息表的工作经历载明：“2011-2016大连思妍丽美容有限公司人事；2017-2019北京元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人事……”。被告在“签名”处签名，日期为“2019.3.8”。被告亦提交的入职基本信息表，但与原告提供的入职基本信息表共有3处不同：第一，该表盖有原告的公章印文；第二，大连思妍丽美容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011-2015；第三，北京元鼎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的工作年限为2017-2018。被告在签名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9.3.8”。在仲裁审理过程中，原告就公章印文的真伪等事项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9月25日做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印文与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被告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被告2011年12月至2015年5月的社会保险由大连益善堂美容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缴纳，2017年8月至2018年1月的社会保险由北京元鼎时代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缴纳。另查，大连思妍丽美容美发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的名称于2015年6月26日变更为大连益善堂美容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原告于2020年6月10日口头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6月11日至6月17日被告没有正常出勤，原告在考勤表中标注“6月10日通知开除，6月11-6月17日安排年假，6月18日起正式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又分别向被告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和《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现经公司综合评估、考核，你在工作中存在以下问题：1、在无正当工作事由及授权的情况下，私自打探同事薪资。作为人事从业者缺少基本的职业操守。2、擅自向外部客户提供未经授权及确认的公司专用账户，造成专用账户汇入不符合账户监管要求的资金，给公司监管合规性造成严重影响。3、无法完成本职工作，出现各种拖延、滞后工作。对上级汇报工作时，未如实汇报工作，导致公司工作及决策偏差，严重影响团队其他同事的工作。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及第三款：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三）劳动者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公司决定于2020年6月18日起与你解除/终止劳动关系。”庭审中，被告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自身工作职责需要（为员工缴纳社会保险）掌握员工薪资情况。且案外人因系公司的前股东，自行掌握公司的账户信息，并非被告提供。另查，原告于2019年11月11日向包含被告在内的员工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公司制度、岗位职责。原告表示公司制度包含《关于下发的通知》。该制度第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不得招聘：……5、提供虚假应聘材料的；……阅读回执显示被告于同日阅读该电子邮件。再查，2020年6月19日，于婷作为申请人，以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大连高新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20年11月20日作出大高劳仲案字[2020]第11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与申请人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20年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678.16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被申请人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又查，庭审中，原告提交后补形成的《关于公司辞退玉婷的员工表决意见单》，有三位员工签字选择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是否系违法解除。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和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本案中，原告以被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严重损害为由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又以原告简历造假为由解释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性。首先，原告认为被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原告应先提交证据证明其规章制度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向被告公示、告知，同时，需举证证明被告有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但原告对上述两项均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原告认为被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严重损害，但原告亦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原告认为被告简历造假。但原告在向被告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并未提到该理由，原告以事后发现的其他理由解释其当时向被告作出的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单方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现被告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有事实基础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不予继续履行，同时表示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性，但对此未提交相应的证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仲裁阶段主张原告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仲裁裁决支持了3,678.16元，双方对此均未提起诉讼，视为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于婷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原告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于婷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3,678.16元；三、驳回原告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1.上诉人公司印章使用申请表、证据2.申请结算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请示、证据3.向大连银行提交撤销单位银行账号申请书，拟证明上诉人公司已经处于申请解散的状态，案涉的劳动合同不能实际履行，被上诉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质证。被上诉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的事实有异议。因上诉人二审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记载内容与其主张的案涉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待证事实之间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及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严重损害为由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在仲裁及诉讼过程中，又补充解除理由为被上诉人简历造假，应就其主张的解除事由存在以及解除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载明的问题以及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害，亦未能举证证明解除依据的公司规章制度经过合法程序制定并公示或告知被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具有约束力。上诉人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对其简历进行造假，但该理由并非是上诉人于2020年6月作出对被上诉人开除决定的理由，被上诉人是否存在简历造假与上诉人此次作出开除决定合法与否之间无关联性。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上诉人的意见，认定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因上诉人申请解散致案涉劳动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但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已不能继续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不利后果，上诉人应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综上所述，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国融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晓梅审判员  刘婷娜审判员  宁 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葛美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