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3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堂县赵家镇佳喻包装材料销售部,住所地：成都市金堂县赵家镇三烈社区6组。经营者：王道德。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飙，四川金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堂县成都-阿坝工业集中发展区内。法定代表人：侯仁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虎，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金堂县赵家镇佳喻包装材料销售部（以下简称佳喻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喻经营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佳喻经营部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鑫炬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在二审中，佳喻经营部补充上诉请求请求判令鑫炬公司承担二审律师费50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佳喻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入库单》上有验收人员刘文武、刘然的签字，制单人处还有肖文欢的名字。载明鑫炬公司的送货单中，收货人处也有刘文武名字。佳喻经营部在二审提交的银行明细能够证实双方之间有账目往来。因此一审判决驳回佳喻经营部诉请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佳喻经营部曾前往鑫炬公司催要款项，证人也能证实此情节，期间佳喻经营部还向鑫炬公司邮寄催款函，因此佳喻经营部并未怠于行使权利。鑫炬公司答辩称：鑫炬公司未与佳喻经营部签订过书面《买卖合同》。佳喻经营部主张在2016年或2017年向鑫炬公司发送催款函，但鑫炬公司并未收到。佳喻经营部的请求没有依据，且超过诉讼时效。佳喻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鑫炬公司支付货款33000元；2.鑫炬公司从2015年10月1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向佳喻经营部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从佳喻经营部向鑫炬公司提供最后一批货物的日期2015年9月18日再延一个月起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2021年6月30日止)20850元；3.鑫炬公司承担佳喻经营部因本案而应支付的律师费，以实际聘用合同计算；4.由鑫炬公司承担所有诉讼费。一审诉讼过程中，佳喻经营部放弃第3项诉请，增加一项判令鑫炬公司支付佳喻经营部6600元货币贬值费的诉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佳喻公向提交10份“鑫炬新材料入库单”、7份载明客户名称为鑫炬公司的“送货单”，拟证明其与鑫炬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鑫炬公司尚欠货款33000元。上述入库单、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名称为“木托盘”、“木箱”等木制材料，验收/收货人有“刘文武”签名字样，上述单据均无鑫炬公司公司盖章。距今最近的单据的时间为2015年10月14日。“送货单”上载明“结算方式：货物与发票送到贵公司后并验收合格，一个月内贵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发票金额全额支付给我公司”。2020年5月22日，佳喻经营部通过金堂县邮政局向鑫炬公司寄出一份“催款函”，要求鑫炬公司协商解决剩余3万多元的货款支付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本案中佳喻经营部应当举证证明其与鑫炬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佳喻经营部举示的“鑫炬新材料入库单”、“送货单”等证据并无鑫炬公司公司盖章，佳喻经营部也无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单据上签名的收货人系鑫炬公司公司的人员且系履行公司职务，鑫炬公司也不认可。佳喻经营部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鑫炬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同时，由于鑫炬公司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因此，即便佳喻经营部与鑫炬公司之间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鑫炬公司尚欠佳喻经营部货款33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佳喻经营部向本院请求保护其应收货款权利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金堂县赵家镇佳喻包装材料销售部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鑫炬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佳喻经营部提交如下证据：1.佳喻经营部对公账户查询单，拟证明鑫炬公司于2016年2月4日、2016年12月24日分别向佳喻经营部转款21653元、10000元，因此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2015年7月13日由“刘然”签字鑫炬公司采购订单，拟证明双方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2015年5月22日的送货单，拟证明佳喻经营部在一审中提交的欠款单据中少计算了5564元的欠款金额，该送货单上也有刘然签字，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目的。4.照片4张，拟证明佳喻经营部申请的证人王某、龙某以前是鑫炬公司职工。5.王道德的社保，拟证明2014年、2015年王道德是鑫炬公司职工。6.代理费收据，拟证明因鑫炬公司违约，致使佳喻经营部支付律师费5000元。经质证，鑫炬公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双方在2015年有一笔流水，不能达到佳喻经营部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刘然曾是公司的职工，但其上无公司印章，这是刘然个人采购，与鑫炬公司无关。证据3只有佳喻经营部印章，并无鑫炬公司印章，因此不能证实鑫炬公司收到前述货物。证据4是鑫炬公司外包安保公司招聘的人员，不是鑫炬公司员工。对证据5的真实予以认可。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与鑫炬公司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6与本案的待证事实并无关联，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鑫炬公司对证据1、证据5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鑫炬公司并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双方拟证明的目的。证据2、证据3有刘然签字，鑫炬公司当庭陈述刘然是鑫炬公司法定代表人侯仁义的小舅子，是鑫炬公司综合部经理，对于证据2、证据3上刘然签字的真实性，鑫炬公司陈述不清楚是否真实，但在法庭的询问下又明确表示不申请笔迹鉴定，故对佳喻经营部举示的证据2、证据3，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认双方拟证明的目的。经佳喻经营部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其陈述曾于2016年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受成都敖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聘请去鑫炬公司处作保安，自己在鑫炬公司做保安时，王道德每年都要到鑫炬公司要几次账，要登记王道德的信息因此认识王道德。不清楚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具体情况，但知晓货物是木箱。证人龙某出庭作证，陈述2017年其曾受成都敖思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聘请去鑫炬公司处作了一年保安。这一年只有王道德向鑫炬公司送过木箱。不清楚双方的交易，只知道王道德送货，有几次王道德说催款还来过，他进门都要登记。经二审另查明，佳喻经营部为证实其供货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年5月22日《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鑫炬公司，金额为5564元，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字为刘然。2、2015年6月12日的《鑫炬新材料入库单》载明入库部门为佳喻经营部，金额为2700元，其上有刘文武、刘然签字。3、2015年6月15日的《鑫炬新材料入库单》，载明入库部门为佳喻经营部，金额为4800元，其上有刘文武、刘然签字。4、2015年7月13日的《鑫炬新材料入库单》，载明入库部门为佳喻经营部，金额为10500元，其上有刘文武签字。5、2015年7月17日的《鑫炬新材料入库单》，载明入库部门为佳喻经营部，金额为3660元，其上有刘文武签字。6、2015年7月24日的《鑫炬新材料入库单》，载明入库部门为佳喻经营部，金额为6190元，其上有刘文武签字。（2015年7月24日《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鑫炬公司，金额为6190元，收货人处签字为刘文武）7、2015年7月29日的《鑫炬新材料入库单》载明入库部门为佳喻经营部，金额为6800元，其上有刘文武签字。（2015年7月29日《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鑫炬公司，金额为6800元，收货人处签字为刘文武）8、2015年8月10日的《鑫炬新材料入库单》，载明入库部门为佳喻经营部，金额为4550元，其上有刘文武签字。（2015年8月10日《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鑫炬公司，金额为4550元，收货人处签字为刘文武）9、2015年8月25日的《鑫炬新材料入库单》，载明入库部门为佳喻经营部，金额为11130元，其上有刘文武签字。（2015年8月25日《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鑫炬公司，金额为11130元，收货人处签字为刘文武）10、2015年8月27日的《鑫炬新材料入库单》，载明入库部门为佳喻经营部，金额为4515元，其上有刘文武签字。（2015年8月27日《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鑫炬公司，金额为4515元，收货人处签字为刘文武）11、2015年9月21日《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鑫炬公司，金额为2734元，收货人处签字为刘文武。12、2015年10月8日《送货单》，载明客户名称为鑫炬公司，金额为578元，收货人处签字为刘文武。13、2015年10月14日的《鑫炬新材料入库单》，载明入库部门为佳喻经营部，金额为3312元，其上有刘文武签字。以上金额共计67033元。二审再查明，2016年2月4日，鑫炬公司向佳喻经营部转款21653元；2016年12月14日，鑫炬公司向佳喻经营部转款10000元，共计31653元。二审又查明，在二审中，鑫炬公司当庭认可刘然是鑫炬公司法定代表人侯仁义的小舅子，是鑫炬公司综合部经理，刘文武曾是鑫炬公司库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佳喻经营部与鑫炬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二、鑫炬公司是否差欠佳喻经营部货款及货款的具体金额；三、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综合评议如下：关于佳喻经营部与鑫炬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佳喻经营部主张其向鑫炬公司供货后，鑫炬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鑫炬公司主张其未与佳喻经营部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是否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并非是买卖关系成立的必要条件。佳喻经营部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载明鑫炬公司的对公账户曾两次向佳喻经营部支付款项。鑫炬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前述转款与本案并无关联，因此应由鑫炬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鑫炬公司主张其与佳喻经营部不存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意见，不能成立。关于鑫炬公司是否差欠佳喻经营部货款及货款的具体金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佳喻经营部所提交的送货单据上分别有刘然、刘文武签字确认。在二审中，鑫炬公司当庭认可刘然是鑫炬公司法定代表人侯仁义的小舅子，是鑫炬公司综合部经理，刘文武曾是鑫炬公司库管。虽然鑫炬公司在二审中否认前述签字的真实性，但却在法庭询问是否申请笔迹鉴定时，明确回答不申请鉴定，因此应由鑫炬公司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已查明事实，鑫炬公司已向佳喻经营部支付货款31653元，鑫炬公司未举证证实其所支付该31653元对应的送货单据并非刘然、刘文武签收，故刘然、刘文武签收案涉送货单据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前述行为对鑫炬公司具有约束力。根据已查明事实，佳喻经营部向鑫炬公司供应货物金额共计67033元，鑫炬公司已付31653元，鑫炬公司并未举证证实其所付款项已超过31653元，因此鑫炬公司差欠佳喻经营部货款金额为35380元（67033元-31653元）。佳喻经营部在一审起诉主张鑫炬公司差欠货款为33000元，是佳喻经营部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银行交易明细载明2016年12月14日鑫炬公司尚在向佳喻经营部支付货款；证人龙某证实王道德在2017年曾到鑫炬公司催要欠款；证人王某证实2016年至2020年王道德每年都会到鑫炬公司催要欠款；再结合2020年5月佳喻经营部向鑫炬公司邮寄催款函的事实，佳喻经营部所举的现有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能够证实截止2020年佳喻经营部一直在向鑫炬公司催要案涉货款，因此佳喻经营部于2021年2月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佳喻经营部、鑫炬公司均未举证证实双方曾对货款的支付时间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佳喻经营部交付货款后，鑫炬公司并未及时支付全部货款，至今尚欠货款未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佳喻经营部主张从2015年10月18日起计算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因双方均未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约定，本院根据双方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鑫炬公司的违约程度，及佳喻经营部的诉请等，并兼顾公平，确定以为33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对于佳喻经营部主张判令鑫炬公司支付货币贬值费的诉请，本院认为，佳喻经营部也并未举证证实双方曾就货币贬值费的支付达成意思合意，因此应由佳喻经营部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佳喻经营部的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佳喻经营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因二审出现的新证据，致使一审认定事实存在遗漏，因此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21）川012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二、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金堂县赵家镇佳喻包装材料销售部支付货款33000元及违约金（以330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从2015年10月18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金堂县赵家镇佳喻包装材料销售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减半收取656元，由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85元，由金堂县赵家镇佳喻包装材料销售部负担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元，由四川鑫炬新兴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170元，由金堂县赵家镇佳喻包装材料销售部负担1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仇 静审判员 王晓川审判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