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14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媛，女，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非公办教师，现住葫芦岛市南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默，辽宁百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住所地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张相公村。法定代表人：陈操，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新，该校副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续，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祥媛因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葫芦岛市南票区人民法院（2020）辽1404民初105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孔祥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默；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文新、邱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媛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并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以非公办教师提出的要求落实公办教师身份、待遇的政策性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而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争议”；以及《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二)款“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本法执行。”再根据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及现正在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发生的下列纠纷属于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服劳动争议仲裁机构作出的裁决，依法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二）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已形成劳动关系后发生的纠纷；（三）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因劳动关系是否已经解除或者终止，以及应否支付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发生的纠纷；…（五）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的纠纷”，结合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孔祥媛起诉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未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造成的损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给付经济补偿金、支付欠付工资的诉求，属于上述法律规定所确定的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根据劳社部发[2005]12号《劳动和社会保障部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则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孔祥媛于1990年8月到被上诉人处工作，2011年3月，张相公乡中、小学合并，上诉人继续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教学工作，期间一直未间断工作了30余年。被上诉人按月向上诉人发放劳动报酬，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单位管理，上诉人提供的劳动系被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早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要求落实公办教师身份、待遇的政策性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而裁定驳回起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从未主张过落实公办教师身份、待遇的诉求。上诉人要求的是作为一名劳动者，提供了30余年的劳动后，用人单位不给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而导致上诉人不能享受退休待遇及拖欠工资等而提起的民事诉讼。上诉人所依据的是《劳动法》、《劳动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所确立的合法诉权，而并非政策性主张。同时，上诉人的非公办教师身份与《劳动法》、《劳动合同法》中的“劳动者”也根本不冲突。四、一审法院将非公办教师分类为“民办老师、长期代课教师、临时代课教师”没有任何依据。全国法院审判实践中，对非公办教师早已分类，应当为“民办教师和合同制教师”，民办教师通常指私立学校、民办学校或其他社会资本创办的，自负盈亏的民办教育机构所聘请的教师；而合同制教师是指在公立学校内执教，但未纳入教师事业编制，而是与学校签订劳动合同的教职人员。本案中，上诉人就属于后者。同时，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事业单位与实行聘用制的工作人员订立、履行、变更、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法律、法规、国务院另有规定，依照其规定；未作规定的，依照本法有关规定执行”。然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要求落实公办教师身份、待遇的政策性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这一认定，根本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及国务院规定。更重要的是，一审法院没有引用任何一条法律、法规、国务院的规定，证明上诉人的诉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的规定。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供了多个法院与上诉人相同情况案例认定为劳动关系及明确法律依据下，在开庭的半年后迟迟作出了这样一份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判决，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方提到了在辽宁省余万孔祥媛这样的人员，如果支持上诉人的诉求，势必造成财政压力。上诉人认为，不能因为这是历史遗留问题、人数多、会造成财政压力就不去面对、解决这一问题。五、一审法院认定了非公办教师是历史遗留下形成的中小学教师队伍的组成部分，但未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何种法律关系？什么法律关系决定双方适用何种法律。非公办教师与公办教师都是从事教书育人的工作，上诉人作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30余年的老师，付出了一辈子的心血在教育上，而到了退休年龄时，却面临着没有退休保障的困境。而一审法院却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而驳回了上诉人起诉实属荒谬至极，根本不具有说服力，更不具有法律效力。综上，一审法院通过三次开庭审理，在已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维护上诉人孔祥媛作为一名受害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剥夺了孔祥媛的应当享有的合法权益。以政策性规定大于法律规定作出了荒谬判决。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并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入实体审理。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辩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应予维持。1、孔祥媛为非公办教师这是无争议的事实,其属于我国教师队伍中的特殊群体,其管理受国家政策规定的调整,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孔祥媛与张相公学校也不存在劳动关系。2、国家和省相关部门已经先后出台了《关于对在农村中小学(幼儿园)工作过的农村非公办教师发放养老补助的通知》(辽教发【2011】112号)和《关于提高农村非公办教师养老补助标准的通知》(辽教发【2017】90号)、《关于对在农村中小学(幼儿园)工作过的农村非公办教师发放养老补助的通知》(葫教通字【2011】124号),以及辽宁省省长在人民2015年3月26日回复《关于解决民办代课教师的养老问题》,均能体现本案性质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范围,也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事实上国家已经对在农村中小学(幼儿园)工作过的农村非公办教师发放养老补助。3、本案并非个案,是全省乃至全国普遍存在的共性问题,据了解,类似用工问题,仅南票区现存2289人,其中144人尚待认定;省政府对类似案件高度重视,在此过程中,辽宁省出台了多个文件对该问题作了明确规定,该类案件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曾进行审理,判决结果为不是劳动关系(见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吉02民终1853号民事裁定书、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吉民申1843号民事裁定书)。综上,请求贵院依法维持原审裁定,驳回孔祥媛的上诉请求。孔祥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孔祥媛与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依法判决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赔偿因未缴纳养老保险给孔祥媛造成的损失874200元。三、依法判决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判决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向孔祥媛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四、依法判决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向孔祥媛支付拖欠工资38320元。事实与理由：孔祥媛于1990年8月开始在张相公屯乡丁家屯小学从事幼师工作。1996年8月到张相公中心小学工作。2011年3月，张相公乡中、小学合并，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教师均并入被告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期间一直未间断干了30年。在工作期间，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一直未与孔祥媛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给孔祥媛缴纳过社会保险。孔祥媛的工资一直由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发放，每月工资由100元涨至现在的1200元。现孔祥媛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由于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没有给孔祥媛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社会保险费，且现已不能补办导致孔祥媛在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处工作了30年后无法办理退休，面临着无退休保障的困境。现孔祥媛身患多种疾病，且已到达退休年龄。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无法继续提供劳动。综上，为维护孔祥媛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等相关规定，特向法院提出如上请求，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孔祥媛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非公办教师是我国特定历史条件下形成的中小学教师队伍的组成部分，非公办教师身份包含民办教师、长期代课教师、临时代课教师，属于我国教师队伍中的特殊群体，其管理受国家政策规定调整。本案中，根据孔祥媛、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自述情况及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孔祥媛在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担任长期代课教师，属于非公办教师。非公办教师提出的要求落实公办教师身份、待遇的政策性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案范围。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裁定：驳回孔祥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本院二审查明：孔祥媛于1990年8月开始在张相公屯乡丁家屯小学从事幼师工作。1996年8月到张相公中心小学工作。2011年3月，张相公乡中、小学合并，包括孔祥媛在内的所有教师均并入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在工作期间，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一直未与孔祥媛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给孔祥媛缴纳过社会养老保险。孔祥媛的工资一直由学校发放，每月工资由100元涨至现在的1200元。现孔祥媛称自己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因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未给孔祥媛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并缴纳社会保险费，且现已不能补办导致孔祥媛无法办理退休及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诉至法院，请求一、依法确认孔祥媛与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依法判决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赔偿因未缴纳养老保险给孔祥媛造成的损失874200元。三、依法判决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判决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向孔祥媛支付经济补偿金36000元。四、依法判决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向孔祥媛支付拖欠工资38320元。二审时，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提交如下证据：1、南票区非公办教师养老补助审批汇总表一份，欲证明2012年12月25日，南票区教育局、人社局、财政局、监察局已对南票区非公办教师养老补助情况进行审批汇总，其中包括孔祥媛。孔祥媛质证称该证据与上诉人的诉求毫无关联，且养老补助无法代替养老保险待遇。2、南票区张相公屯乡新型农村合作医疗办公室于2021年6月2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经医保城乡基层代办系统查询孔祥媛信息如下：孔祥媛，女，张相公屯乡张相公屯村人，身份证号码2107191970********，2021年已确认缴费。欲证明孔祥媛已参加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孔祥媛质证称该证明情况属实。本院认为，非公办教师是我国在特定历史条件下，为弥补特殊时期中小学办学力量严重不足的问题而形成的我国教师队伍中的特殊群体,其管理受国家政策规定调整。近年来，国家、省、市分别印发了多个文件，各级政府均已采取积极措施，努力解决非公办教师待遇这一历史遗留问题。《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解决民办教师问题的通知》（国办发【1997】32号文件，明确统筹解决民办教师问题实行地方责任制。2011年，教育部等部委联合印发了《关于妥善解决中小学代课教师问题的指导意见》（教人[2011]8号），明确解决代课教师问题的责任主体是地方政府。同年，辽宁省教育厅等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对在农村中小学（幼儿园）工作过的农村非公办教师发放养老补助的通知》（辽教发[2011]112号），葫芦岛市教育局等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对在农村中小学（幼儿园）工作过的农村非公办教师发放养老补助的通知》（葫教通字[2011]124号），对符合条件的非公办教师，在发放居民养老保险的基础上，按每工作一年每月增加10元的标准发放养老补助。2017年，辽宁省教育厅等部门联合印发了《关于提高农村非公办教师养老补助标准的通知》，将非公办教师养老补助标准从每工作1年每月发放10元提高至每工作1年每月发放20元。从近年来各级政府印发的关于解决非公办教师养老待遇问题的文件内容可知，非公办教师不同于一般的劳动者，其包括养老在内的相关待遇问题，均由地方政策、规定进行调整。本案中，双方对孔祥媛从1990年8月开始在农村学校从事非公办幼师工作无异议，学校也是按照非公办教师身份对孔祥媛进行管理。孔祥媛属于农村非公办教师，其管理受国家政策、规定调整，故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孔祥媛可根据政策规定，向相关主管部门主张权利。葫芦岛市南票区张相公屯乡九年一贯制学校亦有义务积极向主管部门反映孔祥媛的实际情况，帮助解决好后顾之忧。综上，孔祥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虽有部分论述理由不妥，但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朱俊芬审 判 员 牛广兴审 判 员 焦 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吕 彬书 记 员 时玉明本裁定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