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扬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王晓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雯，上海英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旅总社(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法定代表人：朱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涛，江苏泛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扬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旅总社(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旅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27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扬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雯、被上诉人中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林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中旅公司一审本诉诉讼请求，支持扬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中旅公司在按指示付款时，误将该款汇入扬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西康路支行的账户与事实不符。该钱款并非错误转账，而是中旅公司向扬子公司支付的部分旅游团款，根据扬子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当事人之间的确有签订销售协议及业务往来，且双方已经处在扬子公司提供服务后与中旅公司对账，有待中旅公司付款阶段，足以证明系争钱款并不构成不当得利。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扬子公司提供的合同和确认单有欠缺，也只能认定为反诉的具体余额证据不足，不能否认双方有业务委托关系存在，且余款未结清的事实。现一审法院在事实没有审理清楚的情况下，驳回反诉，支持本诉的不当得利，与理与法相悖。中旅公司在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京中院)审理的(2018)苏01民初3419号一案中主张其汇入扬子公司账户的65，888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是应付株式会社东瀛假日公司(以下简称东瀛公司)的款项，但该案民事判决书未予采信，故系争款项并非中旅公司所称支付给东瀛公司的钱款，而是本案双方因业务往来，中旅公司向扬子公司支付的部分旅游团款。另，中旅公司在汇款前后均未通知过东瀛公司明显不符合常理，进一步证明该款项是支付给扬子公司的团款。一审中，中旅公司辩称“越南芽庄”线路履行完毕后，双方结清全部款项，没有欠款事实，证明中旅公司明确承认双方之间对于越南芽庄的旅游委托业务关系是存在的，并且对扬子公司提供旅行团接待服务已经履行完毕没有异议，中旅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负有举证责任。在中旅公司承认该委托业务的情况下，扬子公司已提供汇款回单等证据，证明中旅公司只支付了部分团款，此时中旅公司应举证证明其自称已经结清团款的事实，否则涉案款项65，888元就应当属于双方结算的部分团款，而不能认定为不当得利。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在不当得利之债的法律关系中，中旅公司应对不当得利请求权发生的基本事实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旅公司的给付行为是否欠缺正当原因，扬子公司举证证明了双方存在业务往来，且中旅公司未履行支付相应旅游团款的义务，负有举证责任的中旅公司应证明其对扬子公司的欠款已支付完毕，但中旅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扬子公司的抗辩致使中旅公司诉请主张的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应由主张请求权存在的一方即中旅公司承担结果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旅公司辩称，扬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65，888元是一个特定的款项数额，根据南京中院的相关民事判决书可以确定，该款项金额所对应的是中旅公司应当向案外人东瀛公司所支付的团款。无论双方之间是否此前存在业务合作关系，在案涉汇款行为发生时，双方的业务早已结束，在此期间扬子公司也从未向中旅公司追索过欠款，或者主张过曾经有未结清团款的事实存在。结合扬子公司在一审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对于所谓未结清团款的金额前后矛盾，同时又没有提供任何足以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为双方之间不存在团款欠款的事实并无不妥。故不同意扬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中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扬子公司返还65，8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扬子公司承担。扬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旅公司支付扬子公司欠款89，198元及利息(其中以155，086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9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89，198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6日止，按同期贷款利率及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年期计算)，合计114，316.92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中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中旅公司(原名江苏省中旅旅游航空服务有限公司)委托东瀛公司接待赴日游客，应付东瀛公司旅游团款65，888元。东瀛公司要求将该款汇入其指定的扬子公司名下033348-XXXXXXXXXXX的农行闸北支行营业部的账号内。2017年10月19日，中旅公司在按指示付款时，误将该款汇入扬子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西康路支行的账户。之后，东瀛公司以中旅公司未付款为由向南京中院提起诉讼，扬子公司为该案第三人。扬子公司书面答辩称，扬子公司无委托转账业务，该款系支付扬子公司西康路营业部的部分旅游团费，东瀛公司与中旅公司的纠纷与扬子公司没有法律关系。经审理，南京中院作出判决，认为中旅公司未付至指定账户，故判令中旅公司应支付东瀛公司旅游团费65，888元。该案经执行，中旅公司于2019年12月13日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中旅公司认为扬子公司取得汇款65，888元无法律依据及合同约定，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于2020年12月25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2017年9月18日江苏省中旅旅游航空服务有限公司更名为中旅总社(江苏)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扬子公司认为中旅公司支付的65，888元系用于结算2016年春节期间的旅游团费，扬子公司应就双方在该期间越南芽庄旅行团存在合同关系、履行情况及欠款金额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从扬子公司提供的证据资料来看，既没有当时合同或订单，也没有扬子公司为中旅公司接待旅行团的相关证据，更没有双方对具体业务的确认单，扬子公司的欠款抗辩及反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扬子公司取得本案系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中旅公司要求返还，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1986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扬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旅公司65，888元；二、驳回扬子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447.20元减半收取723.60元，由扬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293元，由扬子公司负担。二审中，中旅公司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扬子公司补充提交了双方工作人员微信群聊记录的原始载体手机，证明其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中旅公司对扬子公司补强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中旅公司结欠扬子公司反诉主张的欠款，中旅公司本诉主张的不当得利款项也不应冲抵欠款。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就中旅公司本诉请求的返还不当得利一节，结合南京中院的生效判决以及中旅公司给付的金额与本案转账汇款的金额一致性，以及当事人、案外人等在前后案件中的陈述来看，案涉65，888元确为中旅公司误转。扬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款项是用于支付中旅公司在2016年时形成的团款债务，即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扬子公司取得该款项具有合法根据的情况下，该款项的性质应认定为不当得利之债，扬子公司依法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扬子公司反诉主张中旅公司给付欠款，首先应建立在其在2016年时确已形成对中旅公司相应金额债权的事实基础上，并且在该债权形成后因中旅公司履行了部分债务给付，而产生剩余未付款项，从而有权在抗辩和反诉中一方面主张吞并中旅公司的不当得利之债，另一方面继续主张中旅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但从扬子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在本、反诉中的举证来看，无法对前述法律事实的存在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是仅从双方工作人员微信聊天内容无法得出“越南芽庄”旅游线路的合作款项金额为605，086元；二是也没有对应中旅公司支付部分款项后剩余155，086元团款的证据，且扬子公司相应主张的欠款金额与其一审中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据内容不相吻合；三是虽然本院注意到，中旅公司一审中称“越南芽庄”线路履行完毕后，双方结清全部款项，没有欠款，但就此陈述，在扬子公司未能先就其主张提供足够证据时，中旅公司尚不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也就不能作出对中旅公司不利的事实认定。故本院认为，扬子公司应当自行承担本案中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支持中旅公司本诉请求，驳回扬子公司反诉请求合法有据。本院对扬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扬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0.20元，由上诉人上海扬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赵炜法官助理 徐晨书 记 员 陆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