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方良友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王惠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训利。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祥，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安技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诉讼代表人：蒋宇翔，该公司清算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何顺，上海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上海顺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博物馆，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杨志刚，该馆馆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杨，上海市金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方良友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良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安技智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技公司)、原审第三人上海博物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16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良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安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合同中约定安技公司向上海博物馆提供设备开发及技术支持，良友公司收到上海博物馆的相应款项后再支付给安技公司。因安技公司提供的屏幕出现质量问题，上海博物馆在与良友公司结算时扣减了10％的款项，给良友公司造成损失，故良友公司应支付给安技公司的款项中也应相应扣减6.5万元。2．保证金是安技公司对履行产品售后和质保义务的保证，现安技公司处于清算状态，无能力履行后期售后和质保义务，故良友公司不应向安技公司退还履约保证金。3．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安技公司应当提供55寸2K终端设备三台。一审审理中，安技公司提供了上海博物馆签收货物的凭证，签收日期为2018年8月1日，但良友公司在一审判决后调查得知，安技公司实际在2015年即向上海博物馆交付了三台55寸2K终端设备，并非系2018年8月1日交付。而2015年的终端设备价值远远低于2018年的终端设备价值，安技公司将2015年的终端设备卖给良友公司，但需要良友公司按照2018年的终端设备价值支付货款，显属不公。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安技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对各方当事人的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上海博物馆曾举证证明涉案三台终端设备系2015年11月由安技公司供应，良友公司认为与本案无关，现提出涉案终端设备非2018年8月1日交付，并认为设备价款显失公平，既缺乏依据，也违反了禁反言原则。2．从上海博物馆与良友公司的结算情况来看，上海博物馆只是因为良友公司提供的宣传片存在效果不足而扣除了部分款项，并未提出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良友公司以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减款项并拒不退还履约保证金，也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根据涉案合同约定，履约保证金应当于项目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返还，涉案项目已经验收，且上海博物馆与良友公司之间已经完成了结算，则履约保证金应当由良友公司返还给安技公司。因此，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合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良友公司支付安技公司货款308，938元；2．良友公司返还安技公司履约保证金6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31日，良友公司、上海博物馆就拍摄制作专题宣传片签订专题宣传片项目合同。双方约定：1．合同价格为235.04万元，服务期限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2．付款条件为合同签订支付50％、样片完成支付30％、验收通过支付20％。2017年11月，良友公司、上海博物馆签订专题宣传片项目合同的补充协议。双方约定：1.55寸显示设备的硬件参数为：(1)设备名称：商用级专用显示屏(数量为3、尺寸为55英寸、分辨率为2K、亮度为700nit、可视角度为170°以上、接口为USB接口、配件为专用电源线和专用遥控器等)、显示屏支架(数量为3、设计定制显示屏专用支架、设计定制播放设备专用支架、定制内部支撑加强筋、设计定制防撞结构、设计定制专业外框、定制内部连接电路)、超高配置播放设备(数量为3、处理器为I7、内存为16GB、硬盘为256GBM．2固态硬盘＋2TB7200rpm硬盘、显卡为GTX1060含6GBGDDR5显卡内存)、专业漏电保护设备(数量为3，电压电流过载情况下，保护整体设备，保护人身安全)。(2)良友公司负责免费提供相关硬件给上海博物馆使用，服务期限为本项目服务通过验收后3年。2．合同签订，上海博物馆收到良友公司的履约保函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预付款117.52万元；完成内容粗剪样片并由上海博物馆确认了影片的内容后十个工作日内，上海博物馆向良友公司支付70.512万元；影片制作完成并且通过测试验收，上海博物馆收到验收单或验收报告出具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良友公司35.256万元，良友公司收到款后向上海博物馆提交无水印版成片和相关资料；质量保证金为11.752万元，在项目经上海博物馆验收并正常运行12个月，并在收到良友公司有效发票后，上海博物馆在十个工作日内支付良友公司。2017年11月24日，上海博物馆向良友公司银行转账283.06万元，其中117.52万元作为本案所涉专题宣传片项目合同首付款。2017年12月25日，安技公司与良友公司签订系争合同，约定：1．产品内容：55寸多媒体显示设备的开发，同时完成运营维护、技术支持、技术使用培训、用户培训及售后服务，并保证其稳定可靠运行。2．合同的最终用户为上海博物馆。3．安技公司实施本项目，在开发、安装、调试、测试及集成工作完成后，提交项目试运行测试申请，良友公司在10日内组织进行项目试运行测试，测试通过后，项目即进入试运行；若因良友公司而非安技公司因素，良友公司应在10日内做出响应，若未做出响应则本项目视为通过试运行测试。4．项目试运行20日无故障后，双方应按照本合同规定进行项目验收。若验收不合格，安技公司须对验收过程发现的问题进行整改，完成整改后，由双方再次对本项目进行验收及测试。项目验收以上海博物馆验收为准。5．显示设备硬件参数为：(1)设备名称：商用级专用显示屏(数量为3、尺寸为55英寸、分辨率为2K、亮度为700nit、可视角度为170°以上、接口为USB接口、配件为专用电源线和专用遥控器等)、个性化设备外框(数量为3、设计定制显示屏专用支架、设计定制播放设备专用支架、定制内部支撑加强筋、设计定制防撞结构、设计定制专用外框、定制内部连接电路)、超高配置播放设备(数量为3、处理器为I7、内存为16GB、硬盘为256GBM．2固态硬盘＋2TB7200rpm硬盘、显卡为GTX1060含6GBGDDR5显卡内存、配件为键盘、鼠标、电源线)、专业漏电保护设备(数量为3，电压电流过载情况下，保护整体设备，保护人身安全)。(2)安技公司负责提供相关硬件给良友公司使用，服务期限为本项目服务通过验收后3年。6．项目合同金额为65万元，其中设计费用(内容为产品外观结构设计、数量为1、单价为15万元)为15万元、硬件费用(内容为产品硬件费用、数量为3、单价为16万元)为48万元、安装调试费用(内容为产品安装调试、培训费用、数量为1、单价为2万元)为2万元。7．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并且良友公司收到安技公司的履约保证金6.5万元及安技公司开具的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良友公司支付预付款32.5万元。安技公司收到上述预付款后开始工作。(2)项目设计方案完成，并由良友公司确认并收到安技公司开具的发票，十个工作日内，良友公司向安技公司支付19.5万元，安技公司收到款后开始工作；(3)设备制作完成并且通过验收，良友公司收到质量保证金3.25万元，并收到安技公司开具的发票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13万元；(4)项目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良友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归还安技公司履约保证金6.5万元；(5)项目验收12个月后，由良友公司在十个工作日内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归还安技公司质量保证金3.25万元；(6)良友公司收到上海博物馆相应款项，再按以上付款方式支付安技公司相应款项。8．合同履行地点：上海博物馆处。交付日期为2018年10月31日前完成项目的按照调试及验收。2018年，良友公司和上海博物馆再就专题宣传片项目合同达成补充协议2，将服务期限由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变更为2017年11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2018年1月5日，安技公司向良友公司银行转账20万元，附加信息为履约保证金。一审审理中，安技公司与良友公司均确认该款项包含系争合同中约定的履约保证金6.5万元。2018年1月8日、2018年1月18日，上海圆迈贸易有限公司向安技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548元、65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审理中，安技公司称该些先行购置的超高配置播放设备、专业漏电保护设备因良友公司长期不提取，已另作他用。2018年1月9日、2018年1月19日，杭州京东惠景贸易有限公司向安技公司分别开具金额为3，338元、7，02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名称均为详见销货清单。一审审理中，安技公司称该些先行购置的超高配置播放设备、专业漏电保护设备因良友公司长期不提取，已另作他用。2018年4月10日，安技公司与良友公司签订系争合同的补充协议，将付款方式中的第(2)项：由项目设计方案完成，并由良友公司确认并收到安技公司开具的发票，十个工作日内，良友公司向安技公司支付19.5万元，安技公司收到款后开始后续工作，更改为：项目硬件交付并经良友公司验收完成，并由良友公司确认并收到安技公司开具的发票，十个工作日内，良友公司向安技公司支付19.5万元，安技公司收到款后开始后续工作。2018年5月7日，良友公司向安技公司银行转账32.5万元，附件信息及用途为设备款。在《上海博物馆〈丹山纪行图〉专题宣传片项目设备签收清单》上，安技公司作为送货单位盖章，上海博物馆作为接收单位由其工作人员庄星良签字，落款日期为2018年8月1日。该清单上的设备是三星55寸2K商业显示终端，数量为3，型号为PE55C，存放地为上海博物馆处，签收处已打勾。2018年11月21日，上海博物馆向良友公司银行转账70.512万元。2019年8月16日，安技公司工作人员曹云(发件人邮箱：caoyun@anjismart．com)发送邮件给良友公司工作人员熊训利(收件人邮箱：xiongxunli@dfliangyou．com)称，安技公司已交付并安装培训的设备为商业级专业显示屏，剩余设备为个性化设备外框、超高配置播放设备、专业漏电保护设备，安技公司已准备完成所涉设备，请良友公司给予安装时间以便于整体完成合同。2019年11月14日，良友公司和上海博物馆因专题宣传片播出后的效果方面存在一定的分歧，因相关合同未就此作出约定，故就专题宣传片项目合同签订补充协议3：1．良友公司将原合同价格从235.04万元优惠至211.536万元，双方以此价格作为合同最终价并进行结项。2．双方取消质量保证金条款内容，在项目完结后不保留质量保证金。2019年11月26日，上海博物馆向良友公司银行转账23.504万元。2020年3月13日，安技公司向良友公司发律师函，称安技公司在2018年8月1日向上海博物馆交付了合同项下的全部设备，得到了最终用户代表的签字确认，安技公司多次催告良友公司要求履行55寸设备的调试工作，但良友公司始终未予以回应也未明确合同下一阶段的工作安排，故安技公司认为良友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后续合同价款，并要求良友公司明确下一步的工作安排等。良友公司收悉该律师函后于2020年3月25日回函安技公司，称因上海博物馆均未对良友公司支付全部制作费，在尚未收到上海博物馆相应款项的情况下，根据合同条款约定无法与安技公司推进和支付剩余款项和退还设备保证金。安技公司收悉该回函。一审法院认为，安技公司与良友公司签订的系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于：一、良友公司是否应向安技公司支付合同余款；二、良友公司是否需返还履约保证金。关于争议焦点一，系争合同约定由安技公司完成55寸多媒体显示设备的开发，同时完成运营维护、技术支持、技术使用培训、用户培训及售后服务，并保证其稳定可靠运行，合同最终用户和项目验收方均系上海博物馆。在安技公司已依约向系争合同最终用户暨验收方上海博物馆提供系争合同约定的显示设备、上海博物馆已签收、安技公司明确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良友公司不予回应的情况下，良友公司理应支付系争合同的未付款项。关于应付款项金额，因良友公司和上海博物馆明确表示不再需要系争合同约定的个性化设备外框、超高配置播放设备和专业漏电保护设备，故安技公司主张良友公司应付合同款为全部未付合同款32.5万元减去个性化设备外框(总价4，500元)、超高配置播放设备和专业漏电保护设备(总价11，562元)后的价款即308，938元。一审审理中，良友公司对安技公司提出超高配置播放设备、专业漏电保护设备、个性化设备外框总价值16，062元予以了认可，但认为因安技公司至今未提交产品外观结构设计方案(价值15万元)、未完成系争合同约定的安装调试培训义务(价值2万元)，故应扣减相应费用。此外，良友公司认为系争合同明确约定良友公司收到上海博物馆相应款项再按约定的付款方式支付安技公司相应款项，而良友公司、上海博物馆在履行双方专题宣传片项目合同中，因安技公司提供屏幕的质量问题，导致以良友公司优惠10％的方式结项，故在向安技公司支付的合同款项中亦应按比例扣减6.5万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中约定合同价款由设计费用(产品外观结构设计、15万元)、硬件费用(产品硬件费用、48万元)、安装调试费用(产品安装调试、培训费用、2万元)组成。第一、关于设计费用，一审法院注意到，安技公司与良友公司就设计费用的组成、设计方案的具体内容等均未在系争合同中作明确约定，双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亦就此各执一词。安技公司认为其设计体现在已交付的设备里，且上海博物馆予以了确认。良友公司则认为安技公司从未交付设计方案且上海博物馆仅认可了收到了部分硬件设备而非设计方案。上海博物馆表示其仅收到安技公司提供的三台三星55寸2K商业显示终端。一审法院认为，系争合同系安技公司与良友公司双方就55寸多媒体显示设备的开发、运营维护、技术支持及售后等内容达成的合意，双方就项目试运行测试、试运行、履约保证等进行了约定，故良友公司关于系争合同并非单纯商业显示屏购买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安技公司主张其设计已体现在已交付的设备中，但其既未提交设计方案，也未提供良友公司或上海博物馆就系争合同项目设计部分验收通过的证据，亦与上海博物馆陈述不符。故安技公司提供的商业级专用显示屏作为显示设备的一部分，其价款应计入硬件费用中。良友公司主张不应支付安技公司设计费用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第二、关于硬件费用，系争合同对显示设备硬件参数进行了详细的约定，经与良友公司、上海博物馆签订的专题宣传片项目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比较，两组合同中对于显示设备硬件参数的约定仅在超高配置播放设备中的配件(键盘、鼠标、电源线)方面有差别，但该部分金额安技公司并未主张，且良友公司对安技公司提出超高配置播放设备和专业漏电保护设备总价值11，562元予以了认可，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不作处理。因安技公司与良友公司双方就安技公司未交付硬件价值16，062元均无异议，且上海博物馆确就安技公司交付的三台三星55寸2K显示屏进行了签收并由安技公司实际安装，故一审法院认为良友公司应向安技公司支付的硬件费用为463，938元。第三、关于安装调试费用，一审审理中，上海博物馆表示安技公司交付的三台三星55寸2K显示屏确由安技公司安装。因此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安技公司与良友公司双方履约情况、显示屏市场安装费用等因素，酌定良友公司应向安技公司支付安装调试费用3，000元。第四、良友公司以其在与上海博物馆的专题宣传片项目合同中，因安技公司提供屏幕质量问题导致良友公司最终优惠10％合同价结项为由，主张要求按比例扣减合同款，与系争合同约定以及良友公司和上海博物馆签订的专题宣传片项目合同的补充协议3中关于“播出后的效果方面存在一定的分歧”的描述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扣除良友公司已向安技公司支付的32.5万元预付款后，良友公司仍应向安技公司支付合同款141，938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系争合同约定，项目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内，良友公司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归还安技公司履约保证金6.5万元，根据安技公司提交《上海博物馆〈丹山纪行图〉专题宣传片项目设备签收清单》所示，上海博物馆作为接收单位于2018年8月1日由其工作人员签收，距安技公司起诉时已远超系争合同所约定的期限，故一审法院对于安技公司要求良友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良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安技公司支付合同款141，938元；二、良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安技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6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909.07元、财产保全费2，470元，由安技公司负担3，420.31元，良友公司负担5，958.7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良友公司提交了一段视频，证明案涉终端设备的生产日期为2013年，进而认为系争合同项下终端设备实际系安技公司于2015年11月交付给上海博物馆，并非2018年8月1日交付的新设备。安技公司对视频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上海博物馆对视频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案涉终端设备确由安技公司于2015年11月交付给上海博物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安技公司交付的终端设备是否符合系争合同的约定；二、良友公司能否主张扣减合同款6.5万元；三、履约保证金应否返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虽然良友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视频显示案涉终端设备的生产日期是2013年，但系争合同并未对案涉终端设备的生产日期进行约定。且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终端设备已于2015年11月由安技公司交付给上海博物馆，上海博物馆与良友公司于2017年10月31日签订项目合同对案涉终端设备的型号规格等进行了约定，此后上海博物馆于2018年8月1日对安技公司已交付的案涉终端设备进行了确认，并未提出案涉终端设备系2015年交付的旧设备，之后上海博物馆按照2017年10月31日的项目合同与良友公司进行了结算，可见上海博物馆作为最终用户，对案涉终端设备系履行2017年10月31日的项目合同是认可的。其次，良友公司与上海博物馆签订项目合同后，为履行该项目合同，良友公司与安技公司签订了系争合同，由良友公司向安技公司购买案涉终端设备。在签订系争合同时，案涉终端设备已在上海博物馆处，良友公司对此应当知晓。之后，良友公司制作了宣传片并在案涉终端设备上进行了播放，上海博物馆也与良友公司就项目合同进行了结算，后因良友公司拖欠合同款，安技公司诉至法院。从系争合同签订到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良友公司从未提出案涉终端设备系旧设备，从未提出案涉终端设备的价值与系争合同不符。最后，系争合同明确约定项目验收以上海博物馆验收为准，现上海博物馆对安技公司交付的案涉终端设备并无异议，并于2018年8月1日重新进行了签收，之后又基于此与良友公司进行了结算，应视为上海博物馆对案涉终端设备验收合格。因此，安技公司交付的案涉终端设备是符合系争合同约定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方面，良友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终端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在安技公司提起诉讼前，良友公司从未就案涉终端设备向安技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另一方面，现有证据反映，良友公司被上海博物馆扣取10％的合同款，并非基于案涉终端设备的质量问题，而是因为上海博物馆对良友公司提供的专题宣传片播出后的效果存在分歧，与案涉终端设备的质量无关。故良友公司以设备质量问题为由要求扣减合同价款6.5万元，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结合已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良友公司应当返还履约保证金，理由在于：其一，系争合同明确约定项目验收后十个工作日良友公司向安技公司返还履约保证金，前已述及，涉案项目已经上海博物馆验收并由上海博物馆与良友公司结算完毕，则履约保证金的返还条件已经成就。其二，良友公司称安技公司已进入清算状态，无能力履行售后和质保义务。但即使安技公司经清算后注销，也存在保结人，并不影响系争合同后义务的履行。其三，系争合同既约定了履约保证金，又约定了质量保证金，且明确约定项目验收后十个工作日归还履约保证金，可见该履约保证金并非为项目验收后出现的质量问题所设置，如确存在售后质量问题，也应通过质量保证金解决，而不应扣留履约保证金。况且，上海博物馆与良友公司结算时签订的协议来看，双方取消了质量保证金，既然上海博物馆不再保留质量保证金，则良友公司再保留履约保证金，显然缺乏合理性。综上所述，良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东方良友影视传媒(北京)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蔚审判员 朱志磊审判员 王逸民书记员 段 夏书记员 慎哲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