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7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纹博，女，1986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平，男，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成都市武侯区总工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钦，男，198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明贵，男，195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敏（系李明贵配偶），女，1953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刘纹博与被上诉人李钦、李明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纹博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138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李钦对借款中的20000元从离婚之日2016年7月5日起支付刘纹博利息至还清全部借款日止，李明贵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改判由李明贵和李钦连带返还尚欠的借刘纹博的借款本金83700元，并支付利息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其中22700元的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支付逾期利息至还清之日止），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钦、李明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借款本金27700元、20000元均应当由李明贵夫妇与李钦共同还款。首先，一审法院仅引用了《业主贷截图》中的手写部分，未引用打印部分中欠款金额163225.26元包括27700元的关键事实。其次，李明贵亲笔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余下27700元于2018年3月1日前还清。”李明贵本人也对此亲笔签名确认。此外，李明贵夫妇和李钦虽已还清银行款项，但其中27700元系向刘纹博借用偿还银行借款，应根据2016年9月10日李明贵和李钦共同签字的承诺书，和2016年9月13日李明贵本人亲笔出具的关于余下27700元于2018年3月1日前还清的《情况说明》认定由李明贵、刘玉敏夫妇和李钦共同连带返还给刘纹博。二、一审判决对该金额的逾期利息起算时间点认定错误，借款本金中嫁妆款20000元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2016年7月5日，22700元的借款应当从2018年3月1月支付逾期利息。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遗漏了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刘玉敏。本案借款系用于药店经营，刘玉敏个人也使用了借款，是家庭共同债务，应当为本案的当事人。李钦辩称，首先，其与刘纹博原系夫妻关系，案涉款项部分系二人自己使用，并非其父亲李明贵使用。其次，因二人离婚时，李钦有生意收入，而刘纹博每月工资仅有一千多元，生活困难，才同意签订本案的《借条》《还款计划》等。此外，李钦从未被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二人欠付银行的贷款每个月也按时偿还。李明贵辩称，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用过刘纹博、李钦一分钱。出具《借条》的原因是在刘纹博和李钦离婚前，刘纹博与其父亲贾平二人到家中威胁要求其出具，开始是让刘玉敏签字，但是刘玉敏状态不好，没有签字，李明贵看着刘玉敏状态不好，才在上面签了字。此外，信用卡刘玉敏用过，但是只是用于买药，也是为了帮助李钦他们把额度提高，每一次用完之后都是归还了的。刘纹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钦、李明贵连带偿还借款83700元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全部还清之日止；2.李钦、李明贵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纹博与李钦于2010年12月结婚，2016年7月离婚。李明贵与李钦系父子关系。2013年2月15日，刘纹博与李钦签订了《夫妻和睦相处条约》，其中约定若违反条约，视为感情破裂，双方即办理离婚手续。因分歧在连续分居一年内男方需归还女方的婚前财产款60000元，嫁妆费20000元，并解除与女方完全无关的经营贷款。当天，李钦向刘纹博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刘纹博婚前财产60000元，两年内归还。2018年6月24日，李钦在此借条上备注“有钱一定还”。2018年11月11日，李钦向刘纹博出具承诺书，承诺2018年12月1日起每个月还款4000元。2018年12月1日，李钦又向刘纹博出具还款计划，载明本人于2013年2月15日借刘纹博80000元，2016年期间借刘纹博现金27700元，2016年期间借贾平现金20000元，定于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30日期间还款4000元，每月1日、15日各还款2000元，剩下80000元于2020年开始还款。李钦陆续向刘纹博还款共计2700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离婚协议书》《夫妻和睦相处条约》、借条、承诺书、还款计划等证据材料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收集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向刘纹博借款的人是李钦还是李明贵，李钦与李明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根据刘纹博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其出借的款项共计107700元，其中包含刘纹博的婚前财产60000元及嫁妆20000元，共计80000元。该款的借款人是李钦，该事实在2013年2月15日的《夫妻和睦相处条约》及借条中均得以确认，李钦也承诺还款。随后李钦出具的还款计划，再次确认了上述两份证据中的80000元是其本人所借，且制定了较为具体的还款计划。综上，一审法院认为，80000元的借款人是李钦。同时，另有27700元在还款计划中也明确载明借款人是李钦，故一审法院认为李钦向刘纹博借款总额为107700元。虽然李明贵和李钦于2016年9月10日共同向刘纹博出具了说明，载明“刘纹博招商银行信用卡由刘玉敏使用，其中有4万元由李钦使用，平安银行信用卡未还金额由李钦使用。以上金额163225.26元由我们分期分批还给招商银行、平安银行（离婚上写的金额是由以上金额分化的）”，但是以上内容仅说明了刘玉敏、李钦在使用刘纹博的信用卡这一事实，而上述李钦借款80000元的来源是刘纹博的婚前财产及嫁妆，与信用卡消费无关。另有27700元的借款，在说明中李明贵也没有承诺要和李钦共同还款。另外，刘纹博提交的视频内容整理的文字记录中，虽贾平说到有20000元是李钦的父亲李明贵借的，但是这个事实没有得到李明贵的认可。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刘纹博主张李明贵是共同借款人的证据不足，其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明贵应当对李钦的债务依法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刘纹博要求李明贵还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其次，刘纹博自认已收到还款24000元。李钦在庭审中也认可还款的金额，但称其还的是借贾平的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贾平与刘纹博系亲属关系。从还款计划可知，李钦也向贾平借款20000元，但是其向刘纹博借钱在先向贾平借钱在后，且在还款计划中未约定先还刘纹博的借款还是贾平的借款。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刘纹博的借款在先，且刘纹博自认收到了李钦的还款24000元，李钦也没有举示其直接向贾平还款的证据，加之其还款的金额已超出向贾平所借的本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李钦所还借款24000元系归还的刘纹博的借款，故现尚有借款83700元未还，李钦应当承担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对刘纹博要求其返还借款的诉请予以支持。最后，关于逾期利息。2013年2月15日，李钦向刘纹博出具的借条中承诺60000元借款应当在两年内归还，其未按时足额还款的行为已违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故李钦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其抗辩不应当支付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时间，因2018年12月1日李钦出具还款计划时仍未归还借款，故该笔借款的利息应当以60000元为基础，从逾期之日即2015年2月16日起计算到2018年11月30日止。因李钦随后已还款24000元，刘纹博未举证证明其具体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一审法院根据借款的先后顺序，首先抵扣先借的60000元部分本金，并推定其系按照还款计划列明的还款时间和金额进行还款，即从2018年12月1日起，每月归还4000元，故以上24000元还款为6个月的还款金额，从2019年6月1日起，李钦未再还款，其应当以未还本金36000元为基础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另有477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因在还款计划中李钦系对向刘纹博借的107700元及向贾平借的20000元做的整体还款计划，并未分别制定还款计划，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协商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推定借刘纹博的剩余未还本金47700元最早应当从2020年1月1日起归还。故李钦应当从2020年1月1日起向刘纹博支付逾期利息，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李钦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刘纹博借款本金837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以3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477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刘纹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李钦负担。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刘纹博再次提交了《承诺书》，因该证据已在一审中进行认定，不属于本案二审新证据，本院不再对其作评析，刘纹博还提交了2016年9月13日《借条》，拟证明李明贵承诺就案涉27700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钦质证认为，该《借条》系其父亲代其书写；李明贵质证认为该《借条》系贾平强迫书写；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李明贵亲笔书写，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本院对该项证据予以认可。二审中，李钦提交了《药店药品经营许可证》拟证明药店的法定代表人为案外人，李明贵、刘玉敏并非本案借款人。刘纹博质证认为，2018年11月11日，案涉药店使用的就是该《药品经营许可证》，且很多药店都是挂的连锁店，实际上该药店就是属于李明贵家庭所经营。对此，本院认为《药店药品经营许可证》与李明贵是否为本案共同借款人并无关联，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点；二、李明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关于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刘纹博上诉主张案涉20000元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为离婚之日起，案涉27700元借款的利息应当从2018年3月1日起计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均认可争议的20000元系嫁妆费20000元。根据刘纹博提供的证据，双方系在《夫妻和睦相处条约》中首次明确“男方需归还女方的嫁妆费”，但李钦、刘纹博二人在当天签订的《借条》中并未对该笔款项的还款时间进行约定，综合本案在案证据，双方仅在2018年12月1日，李钦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对包含嫁妆费20000元在内的借款明确了整体还款计划。其次，双方也均认可27700元系2016年期间刘纹博现金出借给李钦的款项，对于该笔款项的还款时间，虽刘纹博认为李明贵在2016年9月13日出具的《借条》中明确，“余下27700.00元贰万柒仟柒佰元于2018年3月1日前归还”，但李钦于2018年12月1日出具《还款计划》时，已经将该款项纳入其中，并明确将各笔借款汇总后，形成的整体还款时间，刘纹博接受《还款计划》并从未对该《还款计划》提出异议，则视为二人对于该笔款项还款时间的重新约定。故，一审法院认为因刘纹博未举证证明李钦已经归还款项的具体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应当结合双方协商的还款时间和还款金额推定上述两笔借款本金最早应当从2020年1月1日起归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明贵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刘纹博上诉主张李钦出具的《承诺书》《还款计划》均盖有李明贵、刘玉敏共同经营的药店公章，以及李明贵在《平安业主贷》截图、2016年9月3日《借条》上书写的内容，表明了李明贵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对于案涉27700元借款。2016年9月10日，李明贵在《平安业主贷》截图上签名，对案涉27700元以及招商银行、平安银行欠款进行确认，承诺还款。2016年9月13日，李明贵在代李钦向贾平出具的《借条》中再次明确“余下27700.00元贰万柒仟柒佰元于2018年3月1日前归还”。以上事实证明了李明贵有对27700元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其次，对于其他借款，刘纹博在庭审中陈述，李钦成年后一直在上述药店工作，且二十多年来并未领取过工资，鉴于李钦与上述药店的紧密联系，故该公章是否系李明贵、刘玉敏加盖存疑，刘纹博目前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李明贵对案涉其他借款也存在共同还款的意思表示，应当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李明贵应当对于案涉27700元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刘纹博上诉还主张借款用于药店经营，刘玉敏用了案涉款项，本案借款系家庭借款，应当由李钦、李明贵、刘玉敏共同偿还，一审法院应当追加刘玉敏为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的借款系刘纹博向李钦出借，双方均认可刘玉敏并非借款人。其次，虽刘玉敏在庭审中承认自己用刘纹博的信用卡买药，但经双方确认刘纹博的信用卡欠款已由李钦、李明贵、刘玉敏还清，且借款使用人也并非等同于共同借款人。故，刘玉敏与李钦、刘纹博之间的借贷纠纷并无关系，一审法院未追加刘玉敏为共同诉讼参加人并无不当，对于刘纹博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刘纹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13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李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刘纹博借款本金837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6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止；以36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6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47700元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二、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313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刘纹博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李明贵对27700元本金及逾期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27700元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277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20年1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李明贵在承担该项共同还款责任后，可以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向李钦追偿。四、驳回刘纹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李钦负担567元，刘纹博负担13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元，由上诉人刘纹博负担1326元，李钦负担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胡张映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马 丽 娅书 记 员 余 梦 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