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6民终192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住所：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发展大道1号湖北昌达化工有限公司办公大楼8楼。法定代表人：潘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邦华，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显明，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所贵州省从江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奶全义，女，1975年2月18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所贵州省从江县。一审被告：李东江，男，1996年7月24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所贵州省从江县。一审被告：吴家峰，男，1990年07月11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所贵州省从江县。一审被告：陈禄锦，男，1991年04月26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所贵州省从江县。一审被告：陈寿刚，男，1966年01月01日出生，侗族，农民，住所贵州省从江县。一审被告：刘剑锋，男，1978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夷陵区，现住所贵州省从江县。一审被告：覃玉林，男，1982年08月01日出生，土家族，户籍所在地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现住所贵州省从江县。一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贵州省从江县高增乡高增村中铁五局指挥部。法定代表人：焦峰，董事长。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公司。住所：贵州省黔东南州凯里市宁波路。法定代表人：孔雪梅，经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夷陵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显明、杨奶全义、一审被告李东江、吴家峰、陈禄锦、陈寿刚、刘剑锋、覃玉林、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五局路桥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不分责不分项赔付，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上诉人承保的刘剑锋驾驶的鄂Ｅ×××××号车，刘剑锋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责任，上诉人只能在交强险合同约定的无责任赔偿限额内赔付，最多只应赔偿11000元。一审被告刘剑锋、覃玉林辩称：该事故涉及三个车辆，请求按照保险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先比照交强险的额度由三个车辆的交强险先行赔偿，没有购买交强险的车辆应比照交强险的限额赔偿。刘剑锋垫付的30000元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返还给刘剑锋。被上诉人李显明、杨奶全义、一审被告李东江、吴家峰、陈禄锦、陈寿刚、中铁五局集团路桥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东南州分公司均未答辩。一审原告李显明、杨奶全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东江、陈禄锦、刘剑锋和中铁五局路桥公司按同等责任连带承担李全义死亡赔偿金133424.4元，丧葬费21407.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214832.32元（每个被告向原告赔偿53708.08元），减去已赔付的90000元，还应赔偿124832.32元；2、判令被告平安保险夷陵支公司和财保黔东南州分公司在其各自承保交强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原告进行赔偿，同时优先赔偿原告的精神损害；3、判令被告吴家峰、陈寿刚、覃玉林三个车辆所有人，分别与驾驶其车辆肇事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下列事实，予以确认：1、2016年3月13日11时46分左右李东江驾驶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李全义、杨全宝在洛从路建封闭施工的高增隧道内追尾碰撞前方刘剑锋驾驶的鄂Ｅ×××××号轻型普通货车致使乘车人李全义倒向左侧路面，被正由对向驶来陈禄锦驾驶的无号牌重型自卸货车碾压当场死亡。2、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所有人为吴家峰，该车已在被告财保黔东南分公司处购买交通强制保险，在事故发生前吴家峰已经转让给驾驶人李东江，并由李东江实际控制。3、鄂Ｅ×××××号轻型普通货车所有人为覃玉林，覃玉林雇佣刘剑锋为驾驶员，该车已在平安保险夷陵支公司购买交强险和商业险，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4、无号牌重型自卸货车所有人为陈寿刚，驾驶人陈禄锦系陈寿刚之儿子，该车未投保交强险。5、本案交通事故李东江承担主要责任，陈禄锦承担次要责任，刘剑锋、李全义无责任。6、对于二原告所主张的李义全的丧葬费为21407.92元及死亡赔偿金为133424.4元，各方当事人无异议。二、对各方当事人有争议部分的事实，是洛从路高增遂道的承建人中铁五局路桥公司是否尽到监管义务和禁止通行的告知义务问题。作如下认定：洛从路即从江至洛香的一级公路业主从江县人民政府为落实洛香高铁站“零换乘”地接工作，于2015年9月21日在该路两端及高增遂道口两端张贴《关于洛从路实行临时交通管制试放行的公告》，决定从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5月31日实行临时管制道路半幅试放行，并授权从江交警队上路进行执法，从江农村公路管理局进行路政管理，由县政府牵头，从县公安局、县安监局、县交通运输局、县道路运输管理局、高增乡政府、贯洞镇政府、洛香镇政府、县交警队等部门抽调人员组成工作组，分别在遂道口两头、高增乡的银良、和弄向、贯洞德刷等重要交通路口协助交警执勤，加强对过往车辆的监管。由于该路施工进度慢，又必须在2016年4月30日前修通确保5月份在从江举行的现场观摩会车辆能临时通行以及2016年7月1日前实现全线通车，从江县人民政府于2016年3月3日召开了“从江县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推进洛从一级公路建设的专题会议”并形成了“从府专议（2016）23号”会议纪要，要求从2016年3月4日起实行全线封闭施工，由县交警队负责实施交通管制，并张贴通告，搞好宣传。2016年3月5日承建人中铁五局路桥公司就已经广告宣传封闭施工，放置禁止通行警示牌。同时，为了方便管理，承建人中铁五局路桥公司从2016年3月6日开始就对施工车辆和政府管理部门的车辆发放通行证，实行持证通行。同时还专门派出人员协助县交警队在高增遂道口两端执勤。刘剑锋驾驶的鄂Ｅ×××××号轻型普通货车与陈禄锦驾驶的无号牌重型自卸货车均为允许通行的施工车辆。2016年3月13日李东江驾驶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李全义、杨全宝跟随施工车辆进入高增遂道并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为：各被告承认二原告所主张的李义全的丧葬费为21407.92元及死亡赔偿金为133424.4元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请求的6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各被告认为该项请求过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及第十一条规定“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中铁五局路桥公司已经按照业主方从江县人民政府的要求尽安全防护、警示告知之义务；李东江无有效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普通二轮摩托车超员搭载李全义、杨全宝在洛从路建封闭施工的高增隧道内追尾发生事故，李东江负事故主要责任；陈禄锦负事故次要责任；死者李全义作系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在二轮摩托车超员的情况下也还要搭乘该车，其应当对自身的行为和安全负责，也有一定过错。二原告中年丧子固然痛苦，精神也受到打击，其请求支付精神抚慰金应予支持，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结合本案受害人及各被告的过错程度及事发的原因力来综合分析，可以减轻侵权人即各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以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为宜。则原告的所有的赔偿损失金额为169832.32元，扣除已经支付的90000元后，为79832.32元。鉴于刘剑锋驾驶的鄂Ｅ×××××号轻型普通货车在被告平安保险夷陵支公司购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且原告所请求的赔偿项目、数额均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和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故依法应当由承保交通强制保险的被告平安保险夷陵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李全义为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内人员，故，承保贵Ｈ×××××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交强险的财保黔东南分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二原告之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死亡，其依法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二原告所主张的李全义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于法有据，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原告李显明、杨奶全义赔偿金人民币79832.32元。二、驳回二原告李显明、杨奶全义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96元，减半收取1398元，由被告李东江负担800元，由被告陈禄锦、陈寿刚负担5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还查明：李显明、杨奶全义系李全义的父母。交通事故发生后，李东江的父亲李培成及刘剑锋、陈禄锦分别预付了30000元给李显明。本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李东江驾驶摩托车追尾碰撞前方刘剑锋驾驶的机动车，致使摩托车乘车人李全义倒向左侧路面，被正由对向驶来陈禄锦驾驶的机动车碾压死亡。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认定，李东江承担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陈禄锦承担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刘剑锋、李全义无事故责任。刘剑锋驾驶的机动车在上诉人处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50万元；陈禄锦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该车的所有人为陈寿刚。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李全义死亡造成的损失，应先由上诉人与陈禄锦所驾驶机动车一方在各自的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当事人根据各自过错的比例承担责任。李全义死亡的损失丧葬费21407.92元、死亡赔偿金13342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共计169832.32元，未超出两辆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本应由上诉人与陈禄锦所驾驶机动车一方在各自的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内各承担84916.16元，但鉴于陈禄锦所驾驶的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应先由上诉人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22000元，余下47832.32元由投保义务人陈寿刚和侵权人陈禄锦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在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37083.84元（122000元-84916.16元=37083.84元），可以向未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陈寿刚或侵权人陈禄锦追偿。由于李东江父亲李培成及刘剑锋、陈禄锦已分别预付了30000元给李显明、杨奶全义，因此上诉人应支付的赔偿款122000元中应支付给李显明、杨奶全义62000元，支付给刘剑锋30000元、支付给李东江30000元；陈禄锦、陈寿刚应连带支付李显明、杨奶全义赔偿款47832.32元，扣除陈禄锦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17832.32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按分项限额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裁判结果有误，损害其他当事人合法权益，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从江县人民法院（2016）黔2633民初41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因李全义死亡的损失共计122000元（其中支付给被上诉人李显明、杨奶全义62000元，支付给一审被告刘剑锋30000元，支付给一审被告李东江30000元）；三、一审被告陈禄锦、陈寿刚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李显明、杨奶全义因李全义死亡的损失共计47832.32元，扣除陈禄锦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17832.3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李显明，杨奶全义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96元，减半收取139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负担1004元，由一审被告陈禄锦、陈寿刚负担3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9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夷陵支公司负担1290元，由一审被告陈禄锦、陈寿刚负担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南楠审 判 员  吴竹春代理审判员  欧阳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杨海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