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再86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成立，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乌鲁木齐曼哈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经斌，新疆北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新疆粮油食品厂，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水磨沟区。 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厂副厂长。 申诉人朱成立因与被申诉人乌鲁木齐曼哈顿食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曼哈顿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新疆粮油食品厂（以下简称粮油厂）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3652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申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以新检民监［2020］6500000005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1）新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克拉木、艾祖力帕尔出庭。申诉人朱成立，被申诉人曼哈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阎经斌及原审第三人粮油厂的法定代表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新01民终365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朱成立自2006年即与曼哈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经续签，双方约定最后工作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因公司经营困难，2018年4月1日之后，朱成立被派至新疆疆小馕公司（以下简称疆小馕公司）工作，期间因工资待遇等问题，要求曼哈顿公司重新安排工作，均未获准。至双方争议期间，曼哈顿公司始终未能给朱成立提供相应工作岗位。曼哈顿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因其经营困难，依其与疆小馕公司的协议，将朱成立等人整体转入疆小馕公司工作，工资也由疆小馕公司发放，已实际转变了用工主体。当朱成立因待遇等问题与疆小馕公司产生争议时，曼哈顿公司既未予以妥善解决，亦再未给朱成立提供相应工作岗位，履行其法定用工主体的义务，致使双方原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迫使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项的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迫使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和经济补偿，并可支付赔偿金；（二）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支付劳动报酬或提供劳动条件的”，曼哈顿公司应当向朱成立支付经济补偿金。且朱成立向劳动管理部门提出相关诉求前，曼哈顿公司即已知悉双方的争议，但并未采取适当措施履行用工单位法定义务，为朱成立提供合适的劳动条件，其行为已表明其解约的意愿。朱成立虽未在申请解除前三十日通知曼哈顿公司，但此时曼哈顿公司早已停产，是否在三十日前通知并不影响曼哈顿公司的正常生产和经营，现行法律亦无劳动者未在三十日前通知，则必然失权的相应规定。原生效判决仅以朱成立形式上未在解除前三十日通知曼哈顿公司为由，判令曼哈顿公司不承担支付经济赔偿金的义务，缺乏法律依据，亦与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从法院已生效的相关案件看，均已判令用工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与本案判决有同案不同判之嫌。（2019）新01民终365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朱成立称，粮油厂是曼哈顿公司的全资投资人，两者是关联单位，我1993年7月16日进入粮油厂工作，并签订劳动合同，期间，两者轮流给我缴纳社会保险费，轮流与我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我的平均工资是3000元。粮油厂因经营困难，将我转至案外人疆小馕公司，并建立劳动关系，因疆小馕公司工资太低，我返回曼哈顿公司和粮油厂要求重新安排工作被拒绝，该劳动关系的变更并不是我积极主动要求的。2018年4月至2019年2月，我的工资是疆小馕公司发放的，支付该期间工资的证据应由粮油厂出示，原审法院让我出示该证据违反规定，以该期间疆小馕公司的工资标准计算曼哈顿公司的经济补偿金明显错误。我与曼哈顿公司和粮油厂之间的劳动关系并不是我要求解除的，而是曼哈顿公司和粮油厂要求解除的，不适用劳动者提前三十日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的规定。请求：1.曼哈顿公司支付1995年1月至2018年6月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000元（3000元/月×24个月），并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2.粮油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曼哈顿公司辩称，朱成立以要求我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为由，提出仲裁，检察院以支付经济赔偿金为由抗诉，我公司认为这是两个赔偿义务，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以维持。 粮油厂述称，与曼哈顿公司意见一致。 曼哈顿公司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不支付朱成立经济补偿金33703.13元。一审法院查明：朱成立与曼哈顿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工作期限：2006年12月3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后双方两次续订劳动合同，约定工作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曼哈顿公司系粮油厂全资子公司。2018年3月28日，粮油厂与案外人疆小馕公司签订《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粮油厂将生产经营权承包给疆小馕公司。2018年4月1日之后，朱成立被安排至疆小馕公司工作。2019年2月，朱成立向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被申请人为疆小馕公司。2月21日之后，疆小馕公司不再让朱成立回车间工作，曼哈顿公司也未再给朱成立安排工作。2019年2月25日，朱成立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1.曼哈顿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2.曼哈顿公司支付1995年1月至2018年6月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0元；3.粮油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9年4月3日仲裁委作出水劳人仲字[2019]第62号仲裁裁决：一、曼哈顿公司给朱成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二、曼哈顿公司给朱成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3703.13元；三、驳回朱成立的其他仲裁请求。本案中，曼哈顿公司和朱成立对仲裁裁决粮油厂不承担责任没有异议。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朱成立月平均工资为13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本案中，曼哈顿公司与朱成立签订劳动合同的期限至2019年12月31日，2018年4月，朱成立被曼哈顿公司安排至案外人疆小馕公司工作，因朱成立对疆小馕公司申请仲裁，故疆小馕公司在2019年2月21日不再让朱成立回车间工作，曼哈顿公司在此之后也未给朱成立安排工作。曼哈顿公司的行为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曼哈顿公司应当向朱成立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朱成立自2006年12月31日在曼哈顿公司工作，至2019年2月，应按12.5个月支付经济补偿金。朱成立2018年3月至2019年2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300元，曼哈顿公司应当向朱成立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为16250元（1300元/月×12.5个月＝1625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曼哈顿公司向朱成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二、曼哈顿公司向朱成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50元。 曼哈顿公司不服该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9）新0105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不予支付朱成立经济补偿金16250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曼哈顿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朱成立经济补偿金。《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据此，用人单位存在过错的，法律赋予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但劳动者在行使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时必须遵守法律规定和程序，即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本案中，朱成立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为曼哈顿公司未给其重新安排工作，即曼哈顿公司存在未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过错，故其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朱成立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曼哈顿公司解除劳动合同，但朱成立提供的证据并未显示其向曼哈顿公司履行了通知义务，而后申请仲裁，因此，其要求曼哈顿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曼哈顿公司主张2019年1月28日向仲裁委申请要求疆小馕公司承担用人单位责任后，未再到疆小馕公司上班，也未回其公司上班，2019年2月28日朱成立申请解除与其公司劳动合同系单方解除，其公司不予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曼哈顿公司向朱成立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5民初1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曼哈顿公司向朱成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50元；三、曼哈顿公司不予支付朱成立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250元。 本院再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曼哈顿公司是否应当向朱成立支付经济补偿金33703.13元。曼哈顿公司与朱成立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内，曼哈顿公司经营出现问题，为妥善安置公司员工，将朱成立等人安排至案外人疆小馕公司工作。后因朱成立与疆小馕公司产生矛盾，疆小馕公司于2019年2月21日不让朱成立回车间工作，2月25日朱成立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其与曼哈顿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两者仅仅间隔4天，既未给曼哈顿公司充分的时间为其重新安排工作，也未遵守相应的法律规定和程序，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曼哈顿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曼哈顿公司既已按照朱成立的仲裁要求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朱成立再以此为由要求曼哈顿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 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朱成立的再审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01民终3652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刚 审 判 员 毛  惠  娟 审 判 员 热依拉·买买提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     丹 书 记 员 宋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