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平度市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xx85。 法定代表人：孙秀花，职务：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仕清，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中亮，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洪强，男，197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山东勇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裕达公司）、上诉人于洪强因运输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盛世裕达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判，并改判：1.由于洪强向盛世裕达公司支付先行垫付的货损赔偿款差额64,791.72元及以此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2.改判由于洪强向盛世裕达公司支付以垫付货款赔偿额924,544.2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的利息76,134元；3.改判由于洪强向盛世裕达公司支付以垫付仲裁费24,596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5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按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的利息2025元；4.改判由于洪强向盛世裕达公司支付先行垫付的律师费75,000元（一审判决支持了38,821元，差额为36,179元）；二、依法判令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于洪强承担。事实和理由：盛世裕达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证据认定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了于洪强对货物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但对赔偿损失数额的认定错误。一、关于垫付货损数额的认定，一审法院认定错误。实际上，盛世裕达公司在扣除掉保险理赔后，仍垫付的货损差价为64,791.72元（1,289,336元-300,000元-924,544.28元），主要依据如下：1、于洪强签字的《于洪强2018年底对账单》系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对账单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该作为法院判案的主要依据。2、《于洪强2018年底对账单》中对货物损失数额确定为1,289,366元，并明确约定于仲裁裁决后于洪强与盛世裕达公司进行最终结算；3、《于洪强2018年底对账单》明确约定1,289,366元款项，系盛世裕达公司为于洪强垫付给青岛海尔公司；4、盛世裕达公司实际上也已经向青岛海尔公司支付了货款损失1,289,366元。该款项为盛世裕达公司因于洪强事故实际垫付的损失的货款数额。青岛仲裁委员会裁决书中关于货损的认定，仅仅是盛世裕达公司通过仲裁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仲裁委员会的认定结论就剩余的未支持的且已经发生并实际赔付海尔的货损，根据《于洪强2018年底对账单》的约定于洪强应该支付剩余差价。换言之，如果保险公司不予任何赔偿的情况下，于洪强作为承运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关于盛世裕达公司一审主张的律师费75,000元，应该全额由于洪强承担，一审法院仅仅认定了于洪强承担部分律师费，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认定于洪强应该承担律师费是正确的；但一审法院认为“盛世裕达公司没有及时履行通知义务是保险公司拒赔的原因之一，所以盛世裕达公司应该分担部分诉讼费”是没有依据且与事实不符的。事实上盛世裕达公司已经及时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拒赔主要是因为数额的问题，正是基于此，盛世裕达公司通过委托律师进行仲裁，才为于洪强挽回了部分损失。三、关于盛世裕达公司为于洪强垫付的货款、仲裁费、律师费对应产生的利息，实际上也是因为于洪强的原因导致盛世裕达公司额外产生的损失，无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基于双方之间的合意约定（《于洪强2018年底对账单》中约定于仲裁裁决后与盛世裕达公司进行结算，视为就全部损失一并结算）都应该予以支持。 于洪强答辩称：盛世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 于洪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合计47,609元），依法改判为驳回盛世裕达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盛世裕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推定为于洪强持有货物残值部分（价值7500元），应属认定事实错误；而应认定为由盛世裕达公司持有货物残值部分。首先，盛世裕达公司作为一审原告，对其损失负有举证责任。一审中，盛世裕达公司不能举证证明货物残值部分由于洪强持有，应承担不利后果。其次，2016年9月20日，盛世裕达公司加盖公章签署《公估委托书》，推动和参与了对案涉货物的公估工作，从而得到《货物运输险公估报告》之结论。该事实已由青岛市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8）第465号案裁决书确认。由此可见，该货物残值部分最后的控制者为盛世裕达公司。评估结束后，对货物残值部分的保管或处分，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2、原审法院未认定于洪强已经承担施救费26,000元而该施救费却由盛世裕达公司获得保险理赔的事实；从而未判令返还或抵销该款额，属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在原审第二次庭审中，盛世裕达公司自认施救费系于洪强实际承担并支付给了施救人（庭审笔录P5）。其次，综合已生效的青岛市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8）第465号裁决书第四条“仲裁庭意见”第3项第（5）目第二款及第（6）目，盛世裕达公司的损失为：不良品损失963,251.92元+配件损失242,792.36元-残值7500元+施救费26,000元=1,224,544.28元。再次，原审法院已查明，盛世裕达公司已获得保险理赔款300,000元十924,544.28元=1,224,544.28元。该受偿额与其被认定的损失额相一致。综上，盛世裕达公司从保险公司处取得的理赔款中包含有施救费26,000元，而该施救费确由于洪强承担并已向施救人支付。故对该款额应由盛世裕达公司返还或抵销于洪强债务，然原审法院却未认定本事实，应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法院判令于洪强承担盛世裕达公司的仲裁费和仲裁案律师费，无法律根据。首先，盛世裕达公司利用货运车辆挂靠公司的优势地位，要求由其选择保险公司、以其名义与保险公司签署保险合同。作为保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盛世裕达公司当然附随伴有依据保险合同索赔的义务。而承担相应的仲裁、诉讼费用及律师费，是践履该索赔义务的应有之义。其次，盛世裕达公司向于洪强收取的管理费，本就系因其履行管理、维护于洪强权益的积极行为、而由于洪强向其支付的对价。收费不服务、服务另收费的行为，明显导致双方利益失衡、权利义务不对等，显然违反了公平原则。再次，青岛市仲裁委作出的公正裁决，不是根据申请人是否聘请律师及聘请律师数量的多寡，而是基于案情事实及法律规定而作出。故盛世裕达公司惰于亲自履责而聘请律师代理仲裁案件，不能认定为向保险公司索赔的必要的、不可缺失的措施；就该律师费的支出向于洪强追偿，有失公允，且无法律根据。 盛世裕达公司答辩称：于洪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 盛世裕达公司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于洪强支付盛世裕达公司先行垫付的货损赔偿款差额64791.72元及以垫付货损赔偿款64791.72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依法判令于洪强支付盛世裕达公司以垫付货损赔偿款924544.28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9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止；3.依法判令于洪强支付盛世裕达公司先行垫付仲裁费8788元及以垫付仲裁费8788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4.依法判令于洪强支付盛世裕达公司以垫付仲裁费15808元为基础，自2018年7月25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2019年10月14日止；5.依法判令于洪强支付盛世裕达公司先行垫付的青仲裁字（2018）第465号案律师费75000元；6.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保函费由于洪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于洪强系鲁Ｂ×××××货车实际车主和司机，挂靠于盛世裕达公司。2016年9月20日，于洪强驾驶鲁Ｂ×××××货车行驶至宁芜高速马鞍山往南京桥山附近时，该车辆起火，导致其承运的海尔家电起火，货损1289336元，该损失全额由盛世裕达公司代为垫付。盛世裕达公司获得该车保险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赔付了300000元。后经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8）第465号案件裁决，于2019年10月14日盛世裕达公司获得永诚保险公司赔付款924544.28元，尚欠垫付损失差额64791.72元（1289336元-300000元-924544.28元），因保险公司前期拒赔，为追索该保险费，青仲裁字（2018）第465号案件盛世裕达公司代其支出律师费75000元，支出仲裁费24596元。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于洪强系鲁Ｂ×××××货车实际车主和承运人，其驾驶车辆发生的一切损失应该由其本人独自承担。盛世裕达公司作为挂靠车主代于洪强先行垫付赔偿后，应该由于洪强全额支付给盛世裕达公司，并支付逾期利息，但于洪强至今未及时支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盛世裕达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宋振赞。青岛市瑞永储运有限公司系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宋锡寿。宋振赞系宋锡寿之子。 2009年9月30日，于洪强与青岛市瑞永储运有限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约定于洪强自有货车以青岛市瑞永储运有限公司名称登记上户，车牌号鲁Ｂ×××××，挂靠该公司经营，起始日期为2009年9月30日，终止日期未约定，同时约定乙方车辆的保险及其他项目保险，必须由甲方统一到保险公司代为办理保险手续，其费用全额由乙方承担。以防发生行车事故，其责任和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事故费用按保险公司的有关理赔办法赔偿后，不足部分，应由乙方用其车辆拍卖款和个人家庭财产弥补，甲方概不负责。后，于洪强就另一车辆与盛世裕达公司签订车辆挂靠经营合同。盛世裕达公司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第五支公司签订《预约保险协议》《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约定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盛世裕达公司，投保车辆为于洪强的车牌号为鲁Ｂ×××××的车辆。青岛裕兴储运有限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对运输车辆鲁Ｂ×××××投保了公路货运承运人责任险，约定每次事故赔偿限额300000元。青岛市瑞永储运有限公司未为鲁Ｂ×××××车辆投保。 2016年7月31日，青岛日日顺供应链有限公司（甲方）与盛世裕达公司（乙方）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运输甲方所指定的货物，合同有效期自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2016年9月14日，于洪强驾驶车头牌号鲁Ｂ×××××、车尾牌号鲁Ｃ×××××拖挂运输货车，按照盛世裕达公司的指示承运青岛日日顺供应链有限公司南昌配送中心交付的货物一宗，包含“不良品”“备品备件”等。 2016年9月20日，于洪强驾驶上述车辆行驶至宁芜高速马鞍山往南京桥山附近时，发生火灾。2016年9月30日，马鞍山市华山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火灾导致该货车及车上货物严重烧损，直接经济损失1151300元，无人员伤亡。事故发生后，于洪强向马鞍山市华洋花山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支付了施救费26000元，向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支付事故损毁高速公路设施及路面损失50100元。 事故发生后，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支付理赔款300000元。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盛世裕达公司未按照双方签订的《预约保险协议》中关于每月3日前将上月运输单以邮寄或电子邮件形式通知保险人，经保险人书面确认后予以承担保险责任的约定履行合同，拒绝理赔。 盛世裕达公司就损毁的不良品先行赔付了青岛海尔电冰箱有限公司等公司1288910.31元（其中含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青岛分公司理赔款300000元）。 于洪强向盛世裕达公司出具《于洪强2018年底对账单》中载明“因鲁Ｂ×××××车于2016年9月20日，行驶至宁芜高速马鞍山往南京桥山附近时，承运的海尔家电发生火灾造成损失，损失费用壹佰贰拾捌万玖仟叁佰叁拾陆元（小写：1289336元），由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暂为于洪强垫付青岛海尔公司，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赔付叁拾万元（小写：300000元），于洪强剩余所欠款玖拾捌万玖仟叁佰叁拾陆元（小写989336元），并于仲裁委仲裁结束由于洪强与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进行对账清算。”于洪强在该对账单上签字。 2018年7月25日，盛世裕达公司（甲方）与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出庭代理，代理费77642元。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2019年11月28日支付山东江河海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0000元、57642元，合计77642元。 2018年7月26日，青岛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盛世裕达公司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关于保险合同纠纷案件，并于2019年8月27日作出青仲裁字（2018）第465号裁决书，载明：“四、仲裁庭意见。 “1、关于本案保险合同的效力 “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主体适格，双方于2016年6月24日签订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和形式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有关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 “2、关于被申请人是否应当对涉案申请人承运货物的损失及施救费用进行赔付。 “因涉案事故出险日期在保险期限内，受损的财产属于保险标的，事故原因为火灾事故，属于货物运输险责任范围，保险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至于被申请人基于涉案保险合同条款“投保形式”的规定抗辩称被保险人违反了保险协议特别约定，保险人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问题，尽管涉案保险条款“投保形式”和“承保形式”均约定，投保人应将运输单以邮寄或者电子邮件形式通知保险人，经保险人书面确认后予以承担保险责任”，保险人根据其书面确认的运输申报单和运输明细表，以及相关的保险条款和附加条款承担保险责任。但这些条款并没有采用特别方式予以标注，被申请人又没有证据证明其在缔约时向被保险人进行过有效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人主张该条款是免责条款并依据该条款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仲裁庭不予支持。本案的被申请人应当对涉案事故承担赔付责任，对涉案申请人因保险事故发生的承运货物损失及施救费用进行赔付。 “3、关于申请人的仲裁请求 “(1)关于涉案的运输货物“不良品”的解释，申请人与被申请人陈述不一，但均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仲裁庭经向涉案运输货物“不良品”的货主单位海尔集团公司咨询，“不良品”系海尔品牌产品在销售过程中遇有轻微瑕疵、进行返厂处理后仍然投放销售的产品，对其“不良品”并无按65%核损的通用处理方案。故仲裁庭认为，大华公估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按照总体价格的65%核定涉案“不良品”的货损数额是缺乏依据的。另一方面，由于本案申请人投保的是货物运输保险，由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承运的货物因保险事故发生的实际损失承担赔付责任;而货物的实际损失指的是承运货物的实际价值损失，既然本案申请人承运的海尔公司“不良品”是由经销商返回生产商的有一定瑕疵的产品，其损失额的确定应当在正常售价基础上进行一定的折扣。至于申请人主张是按照正常价格对海尔公司进行了赔付，由于这种赔付是申请人与海尔公司之间的约定，其如何承担赔付责任的约定对本案的被申请人不具有约束力。仲裁庭认为，计算涉案“不良品”的价值损失以75%的折扣为宜，被保险人应当承担的不良品损失赔偿数额应为1284335.89元*75%=963251.92元。对于《公估报告》关于15台空调室外机总成按照整机价格的67%进行调整问题，因申请人提供的不良品报价中无法显示其系整机价格还是室外机总成的价格，且根据申请人提交的证据4-1的不良品清单显示，《公估报告》中的所列15台“空调外机”实际上并非全是空调外机，有部分是空调内机等，仲裁庭认为《公估报告》有关该部分的调整缺乏依据，核损时对所谓空调室外机总成不宜进行调整。 “(2)关于涉案的配件损失部分，因系旧件返库，申请人尚未对托运方海尔公司进行赔付，仲裁庭认为涉案《公估报告》对其按照0.65的比例计算货物损失数额是恰当的，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的配件损失部分应为373526.68元x65%=242792.36元。 “(3)关于计算理赔数额时的税收扣除问题，因为根据涉案保险条款、第十一条约定的货物损失赔偿，根据实际损失按启运地货价或者根据实际损失按启运地货价运杂费计算，并未约定扣除税收，故仲裁庭认为计算损失时扣除17%的增值税缺乏依据。 “(4)对于涉案合同约定的绝对免赔额300000.00元，双方均无异议，在计算损失赔偿时应予扣除。 “(5)对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经赔付的300000.00元，系针对涉案的货物运输第三者责任险的赔付，被申请人在进行涉案货物运输险理赔时不应再作扣除。 “综上，被申请人应当承担的货损赔付责任为：不良品损失963251.92元+配件损失242792.36元-残值7500.00元-免赔额300000.00元=898544.28元。 “(6)关于申请人主张的施救费76100.00元，出警的马鞍山市花山区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华洋高速救援队将烧损的该货车及货物拖至马鞍山市花山区同舟路马鞍山市恒意机械公司东侧道路”，申请人又提供了马鞍山市华洋花山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合计金额26000.00元的施救费发票，该施救费数额未超过每车每次事故1700000.00元的限额，被申请人应当承担。但申请人提交的路损赔偿明细及发票所证明对安徽省交通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赔付的高速公路及附属设施的损毁价值50100.00元，系因涉案事故车辆的火灾事故对第三者财产造成的损失的赔付，应属于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责任范围，申请人基于本案的货物运输保险合同主张被申请人承担缺乏依据，仲裁庭不予支持。综上，被申请人应当对申请人承担的涉案事故赔偿总额应为924544.28元(898544.28元+26000.00元)。 “4、关于仲裁费用的承担 “根据本会《仲裁规则》规定，本案仲裁费由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按照裁决支持仲裁请求的比例分担。 “五、裁决：1、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货物运输保险赔款924544.28元。2、本案仲裁费24596.00元，由申请人承担8788.00元、被申请人承担15808.00元。因申请人已预交全部仲裁费，故由被申请人将其承担的仲裁费直接给付申请人。以上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支付的款项共计人民币940352.28元，被申请人应当自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逾期给付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裁决为终局裁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裁决书作出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2019年10月14日向盛世裕达公司支付保险金940352.28元。 2020年7月12日，盛世裕达公司、青岛市瑞永储运有限公司共同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两公司实际负责人为宋锡寿，于洪强挂靠车辆车牌号鲁Ｂ×××××货车，一切挂靠事宜和垫付费用、案件纠纷等均由盛世裕达公司独立负责处理。 2020年，盛世裕达公司（甲方）与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民事案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双方就与于洪强纠纷一案，甲方愿意委托乙方代理相关法律事宜，律师代理费5000元。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于2020年7月22日支付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代理费5000元。后本案诉至原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是盛世裕达公司与于洪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二是于洪强应否支付剩余赔偿款的问题；三是于洪强应否支付仲裁费、仲裁律师费问题。 关于焦点一：于洪强与案外人青岛市瑞永储运有限公司就鲁Ｂ×××××号车辆签订车辆挂靠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审予以确认。事故发生时，于洪强驾驶的货车挂靠在青岛市瑞永储运有限公司，运输了盛世裕达公司承运的日日顺公司的货物，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于洪强实际承运盛世裕达公司的货物，应当认定为盛世裕达公司与车辆的实际车主于洪强之间构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为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案件。青岛市瑞永储运有限公司、盛世裕达公司之间关于“于洪强挂靠车辆车牌号鲁Ｂ×××××货车，一切挂靠事宜和垫付费用、案件纠纷等均由盛世裕达公司独立负责处理”的约定即便真实，也系两公司内部约定，对于洪强不具有约束力，故盛世裕达公司与于洪强之间就案涉车辆不存在挂靠合同关系。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时货物到达地的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 因货物运输过程中发生火灾，于洪强应对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达成的《于洪强2018年底对账单》中，双方虽然已经通过书面形式确认了损失费用为1289336元，即于洪强应当赔偿盛世裕达公司1289336元，但是经生效的青岛仲裁委员会青仲裁字（2018）第465号裁决书认定为不良品损失963251.92元、配件损失242792.36元、残值7500元，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对货物残值部分进行举证，故应当推定为货物承运人即于洪强持有货物残值部分，故应当认定于洪强造成的货物实际损失为963251.92元+242792.36元=1206044.28元（含残值），而盛世裕达公司已获得保险理赔款1224544.28元（300000元+924544.28元），损失已经得到弥补，故对盛世裕达公司要求于洪强支付货损赔偿款差额64791.72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在该对账单中称盛世裕达公司系因双方在对账中未约定利息，故原审对盛世裕达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三：盛世裕达公司应否支付仲裁费、仲裁律师费、本案律师费问题。 盛世裕达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与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第五支公司签订《预约保险协议》《国内水路、陆路货物运输保险单》，为于洪强的车牌号为鲁Ｂ×××××的车辆投保，在保险公司拒绝理赔、实际车主于洪强利益受损的情况下，为维护实际车主于洪强的利益，盛世裕达公司作为保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代替实际车主于洪强作为申请人申请仲裁是必要的；于洪强在对账单中也确认了“于仲裁委仲裁结束由于洪强与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进行对账清算”，故应当认定为于洪强同意盛世裕达公司申请仲裁委对理赔案件进行仲裁，故盛世裕达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以自己的名义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承担了仲裁费用，是处理纠纷的必然途径，于洪强作为实际车主和实际受益人，对盛世裕达公司支出的仲裁费用应当予以承担。故对盛世裕达公司要求判令于洪强支付盛世裕达公司垫付的仲裁费8788元的诉讼请求，原审予以支持。但盛世裕达公司关于利息的主张，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盛世裕达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对于洪强的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律师费77642元的问题，因于洪强已经同意通过仲裁委处理纠纷，而该纠纷涉及到保险、法律等专业知识，盛世裕达公司为于洪强的利益考虑委托律师代理案件符合常理，且盛世裕达公司在仲裁中已经实际委托律师出庭并实际支付了律师费77642元，该费用不超出《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虽然双方未明确约定委托律师参加诉讼相关事宜，但是于洪强作为实际车主是仲裁纠纷的实际受益者，于洪强应当支付相关律师费。同时，考虑到盛世裕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没有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通知义务是仲裁前保险公司拒赔的原因之一，故原审认为盛世裕达公司应当分担部分律师费，以50%为宜，故对盛世裕达公司主张于洪强支付盛世裕达公司先行垫付的律师费75000元的诉讼请求，原审酌情支持部分，以于洪强支付盛世裕达公司38821元（77642元×50%）为宜。对于洪强的部分相关答辩意见予以采纳。 关于盛世裕达公司在本案中支出的律师费，本案双方当事人未约定，盛世裕达公司主张于洪强支付律师费5000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于洪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仲裁费8788元；二、于洪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青仲裁字(2018)第465号案律师费38821元；三、驳回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对被告于洪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73元，减半收取计2736.5元，保全费1911元，共计4647.5元，由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3656.5元（已预交），由于洪强负担99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盛世裕达公司将其承运的涉案货物交付于洪强进行运输，故原审据此认定盛世裕达公司与于洪强之间实际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并无不当。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盛世裕达公司主张由于洪强承担货损赔偿款差额及其利息、仲裁费及其利息以及仲裁律师费应否支持；2、于洪强垫付的施救费26,000元应否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现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评判如下： 一、关于盛世裕达公司主张由于洪强承担货损赔偿款差额及其利息、仲裁费及其利息以及仲裁律师费应否支持的问题。（一）关于货损赔偿款差额及利息。涉案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因发生火灾而毁损、灭失，因于洪强无证据证明其对此存在免责事由，故其应对该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虽然双方当事人达成的《于洪强2018年底对账单》确认于洪强应当赔偿盛世裕达公司1289336元，但青岛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已发生法律效力的青仲裁字（2018）第465号裁决书认定涉案货物不良品损失963251.92元、配件损失242792.36元、残值7500元。因于洪强作为涉案货物的承运人未举证证明其已将该货物残值部分交付盛世裕达公司，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审在确认承运人于洪强持有货物残值部分的基础上，认定于洪强造成涉案货物包含残值在内的实际损失为1206044.28元（963251.92元+242792.36元），事实清楚。因盛世裕达公司已获得保险理赔款1224544.28元（300000元+924544.28元），其损失已经得到弥补，故原审对盛世裕达公司要求于洪强支付货损赔偿款差额64791.72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鉴于双方并未对垫付货损赔偿款项利息的承担作出约定，故原审对盛世裕达公司关于该款项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盛世裕达公司上诉称于洪强应支付其货损赔偿款差额以及垫付货损赔偿款项利息，无合法依据；于洪强上诉称应当认定盛世裕达公司持有货物残值部分，也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仲裁费及其利息、仲裁律师费。盛世裕达公司作为涉案货物运输车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保险人拒绝理赔、实际车主于洪强利益受损的情况下，其以保险合同相对人的名义作为申请人提起仲裁主张权利是为维护实际车主于洪强的利益，且于洪强在对账单中也确认了“于仲裁委仲裁结束由于洪强与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进行对账清算”，应视为于洪强同意盛世裕达公司就其保险理赔案件提起仲裁。因该保险理赔仲裁纠纷涉及到保险、法律等专业知识，盛世裕达公司聘请律师为该仲裁纠纷案件提供专业服务是为了更好地维护于洪强的合法权益，故于洪强作为实际车主和实际受益人，对盛世裕达公司支出的仲裁费用、仲裁律师费用应当予以承担。鉴于盛世裕达公司已为于洪强垫付仲裁费8788元，且考虑到盛世裕达公司作为被保险人未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通知义务是仲裁前保险人拒赔的原因之一，其应当分担50%律师费为宜，故原审认定于洪强应支付盛世裕达公司先行的垫付仲裁费8788元、仲裁律师费38821元（77642元×50%）是正确的。因双方对仲裁费利息并未作出约定，故原审对盛世裕达公司关于仲裁费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亦是正确的。盛世裕达公司上诉称于洪强应支付其垫付仲裁费的利息并应承担全额律师费75000元，因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于洪强上诉称其不应承担上述仲裁费、仲裁律师费，也无合法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 二、关于于洪强主张将其垫付的施救费26,000元在本案中予以抵销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系基于2021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即于2016年9月形成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故处理本案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021年1月1日废止）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本案中，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于洪强造成涉案货物包含残值在内的实际损失为1206044.28元（963251.92元+242792.36元），而盛世裕达公司已获得保险理赔款1224544.28元（300000元+924544.28元），故盛世裕达公司应退还于洪强其差价款18500元（1224544.28元-1206044.28元）。因此，虽然于洪强垫付的施救费26000元已包含在盛世裕达公司获得的1206044.28元之内，但其仅有权要求将上述差价款18500元与其应承担的仲裁费8788元、律师费38821元进行抵销。上述款项抵销后，于洪强应支付盛世裕达公司仲裁费8788元、律师费38821元余额29109元（8788元+38821元-18500元）。于洪强上诉称应将其垫付的施救费26000元予以全额抵销，因其要求将超出上述18500元的部分予以抵销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盛世裕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于洪强关于债务抵销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相应上诉请求予以支持。虽然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但鉴于当事人在本案二审期间主张债务抵销，基于该项新的事实，本院对原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021年1月1日废止）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3民初6548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于洪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仲裁费、仲裁律师费余额29109元； 三、驳回上诉人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47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736.5元，保全费1911元，共计4647.5元，由双方按照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4873元（其中，上诉人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预交3883元，上诉人于洪强预交990元），由上诉人于洪强负担222元，上诉人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负担4651元，并由上诉人青岛盛世裕达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于洪强诉讼费76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唐明光 审 判 员 安太欣 审 判 员 卞冬冬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赵洪发 书 记 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