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云08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谷丰茂食品经营部，经营场所：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经营者：段斌丰，男，1979年2月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崇毅，男，1977年8月10日生，住云南省普洱市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上诉人景谷丰茂食品经营部（以下简称丰茂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何崇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景谷傣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0）云0824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21年7月27、28日组织各方进行了二审调查质证。上诉人丰茂经营部的经营者段斌丰，被上诉人何崇毅到庭参加了二审调查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茂经营部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云0824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由丰茂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何崇毅费用81000元，依法改判为由丰茂经营部支付何崇毅20633元；2.依法驳回何崇毅诉丰茂经营部的全部诉求；3.判令何崇毅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何崇毅不是本案适格原告，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本案事实不清。一审原告应是景谷弘一商行，不是何崇毅。一审法院认定：……由丰茂经营部承接啤酒经销，同时就销售的啤酒优惠余额进行结算，结算的金额为105000元，并在对账清单中约定了时间……丰茂经营部应当将剩余未支付的款项81000元支付给何崇毅……2020年6月30日，丰茂经营部段斌丰支付景谷弘一商行何崇毅60377元，81000元-60377元=20633元，丰茂经营部欠何崇毅20633元，情况真实。二、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何崇毅诉丰茂经营部合同纠纷一案，2020年10月9日立案受理，2021年4月12日，丰茂经营部收到（2020）云0824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书，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民事案件，依法应在三个月内审结。本案是审判员黄**独任审判，唐朦朦担任书记员。三、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审理本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1条第1款、第10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第1款、第144条、第152条。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条、第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1条、第163条等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审理本案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何崇毅辩称，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2020）云0824民初1453号民事判决，由丰茂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何崇毅81000元，依法维持原判；二、依法驳回丰茂经营部的全部诉求；三、判令丰茂经营部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一切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景谷弘一商行已于起诉之前就因停止经营而依法注销，何崇毅是景谷弘一商行唯一法定代表人和民事责任人（已在一审中向法庭证明过）。二、丰茂经营部在一审的书面答辩和二审上诉状中的陈述前后矛盾，一审书面答辩中丰茂经营部称已支付所欠何崇毅全部款项（何崇毅已经在一审中已经证明没有支付），随后丰茂经营部在二审上诉状中又称已经支付60377元，只欠何崇毅20633元，丰茂经营部前后言辞矛盾，并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三、丰茂经营部混淆概念，把彼钱说成此钱。原景谷弘一商行，经营者何崇毅，是当时华润雪花啤酒景谷代理商，2018年4月，由于何崇毅经营雪花啤酒过程中出现资金链断裂，影响到产品经营情况，华润雪花啤酒云南省区域公司与何崇毅协商之后，决定劝退景谷弘一商行（何崇毅）雪花啤酒代理商，由段斌丰（后注册丰茂经营部）接手经营。在双方交接以后，段斌丰（丰茂经营部）应支付何崇毅（景谷弘一商行）各种款项合计105000元，并在雪花啤酒公司管理人员屈昭昱经理的主持下形成文书，双方签字按印（在一审中已向法庭证明）。后段斌丰分次支付给何崇毅24000元，最终尚欠何崇毅81000元，何崇毅经多次催收无果后起诉至景谷县人民法院，此款是段斌丰、何崇毅双方做市场交接时产生的应付款。而丰茂经营部所指的60377元，是指雪花啤酒公司劝退何崇毅后，为感谢何崇毅前期对市场做出的贡献，给予景谷弘一商行（何崇毅）两年的补偿，补偿金额1元/件（其中雪花公司承担0.5元，新代理商丰茂经营部承担0.5元），按新代理商当年的提货量计算……第二年（次）补偿何崇毅时，丰茂经营部当年提货量为120754件，根据第一年的补偿报告，丰茂经营部应支付何崇毅120754×0.5元=60377元。此款是在雪花啤酒公司责成下对何崇毅（景谷弘一商行）的补偿款，情况真实。此款有雪花啤酒公司云南公司的电子文件证据，雪花啤酒云南公司各级领导的签字批示，证据来源于华润雪花啤酒云南区域公司电子管理系统（OA），证明人：屈昭昱，时任雪花啤酒景谷县经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程序合法，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确凿，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何崇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丰茂经营部给付何崇毅款项81,000.00元；2.诉讼费由丰茂经营部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崇毅于2009年4月2日注册成立景谷弘一商行，商行经营期间，销售华润雪花啤酒。2018年何崇毅将景谷弘一商行注销，后把啤酒销售业务转让给丰茂经营部，丰茂经营部为个体工商户，该经营部的经营者为段斌丰。经何崇毅与段斌丰进行对账，并形成对账清单，对账清单备注第3点载明：“115000元，段斌丰以费用形式在19.9.30号之前，转入有何崇毅公司账户，费用由何崇毅自行解决。”后双方核定费用为105000元。2019年9月27日，以丰茂经营部为委托方、景谷弘一商行为转入方经销商，出具《转账委托函》，该函内容为：“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丰茂经营部为段斌丰注册成立，负责人为段斌丰，景谷弘一商行为何崇毅注册成立，负责人为何崇毅，现由于丰茂经营部与景谷弘一商行的其他业务往来，需委托贵公司将丰茂经营部经贵公司确认尚未使用的各项促销优惠余额中的105000元支付至景谷弘一商行在贵公司开立的经销账户，同时，委托方与市场关于啤酒经营相关事宜由委托方自行协调妥善处理。基于上述委托所产生的一切纠纷和责任由委托方自行承担。特此委托。”丰茂经营部在委托方盖章，段斌丰在转出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处签字。转入方经销商名称处加盖景谷弘一商行公章，何崇毅在转入方法定代表人或委托人处签字。同日，双方形成《结算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景谷弘一商行已收到丰茂经营部于2019年9月27日委托贵公司转入的各项促销优惠余额共计105000元，特此确认。”确认人为丰茂经营部、景谷弘一商行。2019年10月5日，华润雪花啤酒（中国）有限公司云南销售分公司按公司内部程序对委托支付事宜逐级提起审批，2019年10月14日，审批未通过。另查明，委托支付申请被驳回后，段斌丰先后向何崇毅支付2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丰茂经营部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放弃。首先，丰茂经营部与何崇毅达成一致意见，由丰茂经营部承接啤酒经销，同时就所销售的啤酒优惠余额进行结算，结算的金额为105,000.00元，并在对账清单中约定了给付时间。上述行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受法律保护。何崇毅根据约定已将其在所销售啤酒公司的优惠余额转给丰茂经营部，该经营部亦应将相应款项支付对方。因何崇毅登记注册的景谷弘一商行已注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关于“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的规定，何崇毅作为经营者，对其所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所取得的财产有权利向相关义务人主张。对此，丰茂经营部的经营者以其实际给付行为亦予以认可。其次，丰茂经营部主张该款项已于2019年9月27日转给景谷弘一商行，并提交《结算确认书》予以证实。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双方出具了《结算确认书》，该确认书载明景谷弘一商行已收到委托支付的款项，但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所做的调查查明，该结算确认书是啤酒公司对新老经销商交替时对在公司的各种优惠余额进行审批委托支付的一个所需的材料，但公司并未批准丰茂经营部的转账委托申请，公司并未向景谷弘一商行转入所委托支付的款项。故丰茂经营部的辩称不成立。丰茂经营部应当将剩余未支付的款项81000元支付给何崇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缺席判决：由丰茂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何崇毅费用81000元。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丰茂经营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丰茂经营部向本院提交了一份《促销优惠放弃/申请表》。欲证明丰茂经营部已经通过费用的形式向何崇毅转账支付了60377元。何崇毅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60377元是雪花啤酒公司对自己的补偿款，该笔费用只能在雪花公司内部使用，与丰茂经营部应该支付给自己的81000元无关联。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与何崇毅提交的三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该笔费用能否在81000元中扣减，本院将在后文详细阐述。何崇毅向本院提交了三组华润雪花公司OA签报纸、发文稿纸（含关于景谷县渠道调整相关事宜的请示、云南西普大区关于景谷弘一商行申请渠道补贴的请示、云南西普销售大区关于景谷弘一商行申请第二年度渠道补贴的请示）。欲证明丰茂经营部所称的60377元是雪花公司对自己的补贴，和81000元无关联性。丰茂经营部质证认为，这三组证据只能证明雪花公司在2019年要补偿给何崇毅，这是何崇毅与雪花公司的内部行为，该签报纸并无丰茂经营部的签字，也并未向丰茂经营部下发该文件，对这三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三组证据虽系复印件，亦未提交制作者制作的与原件一致的副本，但第三组证据“云南西普大区关于景谷弘一商行申请第二年度渠道补贴的请示”中60377元以促销优惠指标形式给予补贴，该内容能够与丰茂经营部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经本院审查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何崇毅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四条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对个体工商户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根据权利义务一致原则，经营者对个体工商户的债权亦可以主张，个体工商户注销后，民事权利和义务应由经营者享有和承担。本案何崇毅经营的景谷弘一商行现已办理注销登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确定本案《对账清单》中的权利和义务由景谷弘一商行的经营者何崇毅承继并无不当。故丰茂经营部主张何崇毅并非本案适格诉讼主体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丰茂经营部尚欠何崇毅的费用为多少的问题。从《对账清单》和《转账委托函》的内容来看，双方对促销优惠余额进行了结算，最终结算金额为105000元。并约定段斌丰以费用形式在2019年9月30日之前，转入何崇毅公司账户，该合意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丰茂经营部作为债务人，应当按照《对账清单》确定的时间全面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丰茂经营部现主张已通过费用形式向何崇毅转账支付了60377元，并提交《促销优惠放弃/申请表》进行佐证，但该证据并非银行转账凭证，从证据内容上看，该组证据记载的是2020年6月30日，丰茂经营部作为促销优惠指标放弃申请方，景谷弘一商行作为促销优惠指标申请增加方，向雪花公司申请促销优惠指标金额60377元，该申请的提交的系何崇毅获得促销优惠指标的前提。结合何崇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2020年7月1日，该雪花公司通过内部审批同意以促销优惠指标形式向何崇毅给予补贴60377元。双方提交的证据具有时间上的连贯性和金额上的一致性特征，能够形成证据链。结合新旧啤酒经销商的交接程序，丰茂经营部以费用形式向何崇毅转账支付的上述费用作为雪花公司给予何崇毅的补贴，在证据上具有高度盖然性。丰茂经营部提交的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向何崇毅转账支付的60377元应从81000元款项中扣减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丰茂经营部尚欠何崇毅的费用为8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本案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丰茂经营部上诉称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未依法在三个月内审结。结合全案卷宗材料，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20年10月9日，结案时间为2020年12月28日，并不存在超审限问题。故，丰茂经营部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规定：“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故，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丰茂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减半收取计912.5元，由景谷丰茂食品经营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元，由景谷丰茂食品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坤审判员 田 田审判员 邱继娇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佐江琴书记员李专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