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7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姚玉坤，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志红，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天合，上海久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马蓓蓓，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蓓蓓，女，1989年1月27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炜，上海德禾翰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丰公司”)、上诉人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尚公司”)、上诉人马蓓蓓因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4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丰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五、六、七、十、十一项，依法改判支持澳丰公司一审全部诉请，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价格为不含税价，开具发票的虽是澳丰公司，根据交易惯例，实际承担交易中增值税的应当是购货方即易尚公司、马蓓蓓。在约定“不含税价”的情况下，对于澳丰公司而言，开具发票则会产生相应的税收，增加销售成本；对易尚公司、马蓓蓓而言，在规避部分税费负担的情况下又获取相应的税收利益。如后续新增的税款由澳丰公司承担，显然有损澳丰公司的利益，有违公平合理的原则。故易尚公司、马蓓蓓应按含税价支付租金及房屋使用费。2．易尚公司长期拖欠租金，构成根本违约，澳丰公司不得不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了解约权。在易尚公司拖欠巨额租金的情形下，澳丰公司未允许其搬离物品，系为保障自己合法权益的合理措施。澳丰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易尚公司、马蓓蓓理应按合同的约定按日租金的两倍标准向澳丰公司支付占用期间的房屋使用费。3．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标准为月租金的3‰／日，澳丰公司在一审中仅按月租金的1‰／日主张该违约金，已作出了让步，一审法院万分之三的认定标准不符合公平原则。4．租赁合同约定解除合同违约金为月租金的四倍；若因易尚公司违约解除合同的，澳丰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易尚公司自2020年7月份开始拖欠租金，此时疫情的影响已微乎其微，易尚公司早已恢复经营，营收状况良好，故其长期拖欠租金并非疫情所致。且澳丰公司此前已减免了易尚公司2020年2月份的租金，已承担了疫情带来的损失。因此一审法院仅判决易尚公司、马蓓蓓支付2个月的解约违约金，澳丰公司应返还50％的保证金，不公平、不合理。易尚公司、马蓓蓓共同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并依法改判；2．撤销一审判决第九项，驳回澳丰公司要求马蓓蓓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3．撤销一审判决第十项，改判澳丰公司返还易尚公司保证金768，900元；4．改判支持易尚公司要求澳丰公司赔偿房屋装修残值补偿的反诉请求；5．改判支持易尚公司要求澳丰公司返还租赁房屋中物品的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澳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明确表示不需要利用装修，据此驳回易尚公司、马蓓蓓要求澳丰公司支付装修补偿的诉讼请求，存在事实认定错误、重要事实未查明的情况。在疫情期间，澳丰公司委托的展豪物业管理(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豪物业”)通过断水、断电等严重干扰易尚公司正常经营的方式催缴租金，使得在疫情下本就遭受严重打击的易尚公司雪上加霜，最终导致了合同的解除。澳丰公司对于合同的解除有着不可推卸的过错，法律后果应当由澳丰公司承担。澳丰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一直在寻找新的接手方，且对外出租条件中均包含易尚公司对房屋的装修，由此可见澳丰公司表示其不需要利用易尚公司的装修明显属于其为了规避法律规定、意图在不支付任何装修补偿的情况下获取装修利益的说辞，与事实完全不符。2．一审判决支持澳丰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房屋占有使用费、解除合同违约金、律师费，并没收384，450元保证金，合计1，360，900元，已经完全偏离了澳丰公司的实际损失，违背了违约金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宗旨和性质，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易尚公司、马蓓蓓于2020年12月15日已经由澳丰公司聘请保安人员从房屋内强行清退，此后房屋已由澳丰公司实际控制，易尚公司、马蓓蓓不应当承担此后期间的占有使用费。3．一审判决认定马蓓蓓作为易尚公司唯一股东应当对澳丰公司一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明显属于对法律规定的错误解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虽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问题上采取了举证责任倒置规则，但公司债权人仍有初步举证义务，其应证明公司与股东的存在人格混同，但澳丰公司并未履行初步举证责任即主张易尚公司和澳丰公司二之间存在人格混同，一审判决明显扩大了法人格否认制度的适用范围。澳丰公司、易尚公司及马蓓蓓均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澳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确认解除澳丰公司与易尚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11月17日解除；2．判令易尚公司立即腾退上海市嘉定区白银路XXX弄XXX号XXX楼大堂及设备房、2楼208室至215室、3楼301室至315室、4楼401室至415室、5楼501室至515室、6楼601室至613室、615室、7楼位于东南方的两间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3．判令易尚公司支付自2019年1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17日止的租金1，064，120.70元；4．判令易尚公司按每日14，553.77元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11月18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5．判令易尚公司支付至2020年11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62，529.85元以及以892，978.25元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一的标准支付自2020年1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6．判令易尚公司支付解除合同违约金768，900元；7．判令易尚公司赔偿律师费72，000元；8．判令易尚公司立即办理其注册于上海市嘉定区白银路XXX弄XXX号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卫生许可证、消防许可证、特种行业许可证等一切证照的注册地迁移变更或注销手续；9．判令马蓓蓓对上述各项诉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审理中，澳丰公司申请撤回了第8项诉请。易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澳丰公司向易尚公司返还保证金768，900元；2．判令澳丰公司支付易尚公司系争房屋装修残值补偿(具体金额以司法鉴定确认的金额为准)；3．判令澳丰公司返还易尚公司租赁房屋中的物品。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系争房屋的权利人为澳丰公司。2018年7月19日，澳丰公司(出租方，甲方)与易尚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名下位于上海市嘉定区白银路XXX弄XXX号的部分房屋租赁给乙方使用，其中一楼建筑面积为304.36平方米，二楼(含208室、209室、215室)建筑面积为680.65平方米，三至六楼建筑面积为2753.34平方米，七楼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合计计租的建筑面积3818.35平方米；乙方经营业态为酒店；租赁期限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26年1月31日止；201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31日期间月租金为192，225元，年租金为1，345，575元；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月租金为199，915元，年租金为2，398，980元；2020年2月1日至2021年1月31日期间月租金为207，911元，年租金为2，494，932元；每年递增率为4％；租金按二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先付后用，乙方应在前一个月的28日之前将相应的租金支付给甲方，若遇国定节假日，则提前一个工作日支付租金，甲方在收到乙方租金后10日内开具租金收据；乙方在本合同约定的付款日将租赁费以转账／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给甲方；若乙方逾期5个工作日未支付租金，自逾期第6日起乙方除支付正常租金外还需承担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照月租金3‰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房屋租赁保证金为4个月租金数额即768，900元；乙方不得将保证金用以支付房租或其他费用，租赁关系期满终止时，在乙方付清所有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租金、公共事业费、设备维护费等)，搬除归属于乙方的所有可移动物品，注销在租赁标的物内企业工商注册，变更或注销燃气、通讯设备等注册，并向甲方完成房屋交付工作，甲方在十五天内将保证金无息归还乙方，若因乙方违约解除本合同，甲方有权没收乙方保证金；合同期满或由于乙方的过错导致合同终止后，如甲方选择将该装饰、装修或设施、设备保留，则甲方无需补偿乙方装饰或装修材料残值；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面通知乙方解除合同，合同自乙方收到书面解除通知之日起解除：乙方无正当理由拒绝或迟延支付保证金、租金期限达到30日以上的；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的，乙方应当按照月租金的4倍(即为履约保证金)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仍不足以弥补甲方损失的，乙方仍应当予以赔偿：乙方具有本合同第九条第3款所约定情形的；守约方向违约方追索合法权益所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引起的相关费用，由违约方承担；租赁期满，乙方应在5日内交还该房屋，并保持房屋的现租赁状态；乙方逾期交还租赁标的物的，应当按逾期天数支付逾期占用费，占用费按租赁期最后一日的日租金标准的双倍＊占用天数计算，并双倍支付物业管理费，直至乙方交还租赁标的物或甲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收回租赁标的物，如造成甲方损失的，乙方应继续承担赔偿责任。合同签订后，易尚公司向澳丰公司支付房屋租赁保证金768，900元。2020年4月17日，易尚公司向澳丰公司发出一份《房租减免申请说明书》，称因受疫情影响，资金短缺，申请减免一个月租金207，911元，剩余租金和其他费用从4月20日开始支付。2020年7月7日，易尚公司向澳丰公司出具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租金支付保证书》，承诺2020年5月的租金，于5月底支付半月租金；2020年6月的租金，于6月底支付整月租金；2020年7月的租金，于7月底支付整月租金；2020年8月的租金，于8月底支付整月租金以及5月未支付的半月租金；如易尚公司未能如期支付以上约定的租金，愿意承担滞纳金(即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支付)。2020年8月13日，易尚公司向澳丰公司支付租金103，955元，之后未再支付过租金。易尚公司陆续向澳丰公司支付租金至2020年7月15日，其中2020年2月的租金澳丰公司已予以免收。2020年11月16日，澳丰公司向易尚公司发出一份《解除房屋租赁合同通知》，称易尚公司目前尚拖欠自2020年7月16日起的租金，澳丰公司决定于即日起解除与易尚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易尚公司须于2020年11月30日前交还钥匙、腾退房屋，并付清租金及相应违约金等款项；逾期腾退的视为易尚公司放弃租赁房屋内物品的所有权等。该通知易尚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签收。2020年11月18日，易尚公司向澳丰公司出具一份《公司函》，称因受疫情影响，要求澳丰公司减免上半年3个月的房租，如有延误则视为澳丰公司违约，并要求变更原合同房屋押金改为押一付一，房租下调至1.3元／平方米。澳丰公司于2020年11月19日向易尚公司回函称，其已克服自身困难减免了易尚公司2月的租金，但易尚公司自2020年7月16日起的租金未付，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其有权行使单方解除权并要求易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因易尚公司为降低租金成本，故要求澳丰公司不要开具发票，只要出具收据，合同中载明的金额为未税价，若易尚公司需要开具发票，应按含税价支付租金；再次要求易尚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前返还钥匙、腾退房屋，并付清租金及相应违约金等。因易尚公司未向澳丰公司支付租金，也未返还房屋，澳丰公司涉诉。澳丰公司为本次诉讼支付律师费72，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易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马蓓蓓。2018年7月25日，易尚公司与展豪物业签订《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由展豪物业对系争房屋提供物业管理服务。一审庭审中，易尚公司表示澳丰公司于2020年12月15日对系争房屋大门加锁，自2020年12月15日起系争房屋已由澳丰公司实际控制，虽然房屋大堂钥匙还在易尚公司处，客房门卡在保险柜中，但澳丰公司不让其搬离物品，其担心返还钥匙后无法取回系争房屋内的物品，故未返还钥匙和房卡。易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一组于2020年12月15日拍摄的酒店大堂照片。澳丰公司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并未强制易尚公司腾退房屋，易尚公司自2020年12月18日起停止经营，物品还留在系争房屋内，易尚公司并未向澳丰公司返还钥匙，系争房屋未由澳丰公司控制。一审审理中，法院于2021年1月5日向双方释明，要求双方于一周内办理房屋交接手续，但双方届期未能办理。易尚公司表示其电话联系澳丰公司沟通交接事宜，因澳丰公司不同意其搬走系争房屋内的物品，故其未返还房屋钥匙及房卡。澳丰公司则表示其确实要求易尚公司在结清欠付的款项后再搬离物品，但是其要求易尚公司先行返还钥匙，易尚公司未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澳丰公司与易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关于易尚公司辩称澳丰公司授意物业公司对易尚公司恶意采取停电措施，致使易尚公司无法使用系争房屋一节，展豪物业系易尚公司自行委托，其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物业公司恶意停电或澳丰公司授意物业恶意对系争房屋停电，故易尚公司主张澳丰公司对合同解除具有过错以及要求扣减15天租金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合同履行中，易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超过30日，根据合同约定，澳丰公司可据此解除合同。澳丰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于解除合同通知书送达易尚公司之日即2020年11月17日解除，易尚公司亦表示同意，法院予以照准。合同解除后，易尚公司应向澳丰公司支付拖欠的租金至合同解除之日。关于双方争议的租金计算问题，易尚公司此前向澳丰公司支付的租金均按合同约定的不含税价格计算，澳丰公司未提出过异议也未向易尚公司出具过发票，故澳丰公司主张应按含税价格计算租金，与合同约定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易尚公司仅向澳丰公司支付租金至2020年7月15日，故易尚公司还应向澳丰公司支付2020年7月16日至2020年11月17日期间的租金，易尚公司辩称该期间应付租金金额为845，505.23元，符合合同约定，法院予以照准。关于双方争议的返还房屋及房屋使用费的计算问题，易尚公司同意支付自2020年11月18日起至2020年12月15日止的房屋使用费，且同意2020年11月30日后的房屋使用费按双倍租金标准支付，法院予以照准。关于2020年12月15日后的房屋使用费，易尚公司抗辩其已于2020年12月15日停止经营，但其仅提供当天的照片，不足以证明系争房屋自此之后已由澳丰公司控制，且易尚公司确认其也未向澳丰公司返还系争房屋的钥匙及房卡，而澳丰公司在此期间确有使用费损失，故易尚公司应支付2020年12月16日至2021年1月12日之间的房屋使用费。一审法院于2021年1月5日责令双方于一周内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并告知双方均有防止损失扩大的义务，但因澳丰公司要求易尚公司在结清欠款后才允许易尚公司搬离物品，致双方未能办理房屋交接手续，故澳丰公司对双方未能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具有过错，澳丰公司无权主张2021年1月13日起扩大的房屋使用费损失。至于2020年11月18日至2020年11月30日的房屋使用费及2020年12月16日至2021年1月12日的房屋使用费，法院酌情予以调整，易尚公司应支付2020年11月18日起至2021年1月12日止的房屋使用费480，000元。合同解除后，易尚公司有权携其财产搬离系争房屋，澳丰公司应予以配合。澳丰公司仅表示不同意易尚公司搬离物品，但并未实际采取扣留措施，故易尚公司要求澳丰公司返还物品法院难以支持。由于本案合同解除系易尚公司违约所致，易尚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易尚公司逾期支付租金，澳丰公司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但计算基数应根据法院认定的实际欠付金额予以调整，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由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易尚公司亦申请予以调整，故酌情将自2020年12月1日起的违约金调整为按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于至2020年11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考虑到易尚公司延迟支付2020年3月至7月的租金系受疫情影响等情况，故对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酌情调整为40，000元。关于澳丰公司主张的解约违约金，虽然合同确因易尚公司欠付租金而至违约解除，但考虑到疫情对于易尚公司经营的酒店业务有一定的影响，且违约金的标准较高，故酌情将解约违约金调整为按2个月租金标准计算。至于澳丰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合同约定，也未超过相关收费标准，予以照准。易尚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马蓓蓓作为唯一股东提交的易尚公司审计报告不足以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澳丰公司要求马蓓蓓对易尚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澳丰公司撤回要求易尚公司办理各类证照迁移或注销手续的诉请，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法院予以准许。虽然根据合同约定，因易尚公司违约致使合同解除的，澳丰公司有权没收保证金，但考虑到澳丰公司已主张了解约违约金，疫情对于易尚公司的合同履行能力有一定影响，且保证金的数额较高，故酌情确定澳丰公司应向易尚公司返还50％的保证金。至于易尚公司主张的装修残值补偿，因澳丰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根据合同约定因易尚公司过错导致合同终止的，澳丰公司无需补偿易尚公司的装修残值，且澳丰公司也表示不需要利用其装修，故对该项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确认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与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20年11月17日解除；二、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携其财产从上海市嘉定区白银路XXX弄XXX号XXX楼大堂及设备房、2楼208室至215室、3楼301室至315室、4楼401室至415室、5楼501室至515室、6楼601室至613室、615室、7楼位于东南方的两间房屋内搬离，将上述房屋返还给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三、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2020年7月16日至2020年11月17日期间的租金845，505.23元；四、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至2020年11月30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40，000元；五、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45，505.23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六、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2020年11月18日至2021年1月12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80，000元；七、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解除合同违约金384，450元；八、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律师费72，000元；九、马蓓蓓对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上述第三项至第八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十、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保证金384，450元；十一、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十二、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余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易尚公司提交了易尚公司工作人员与展豪物业实际控制人的谈话录音，欲证明澳丰公司实际控制系争房屋的时间等问题。澳丰公司表示相关对话发生在易尚公司和物业单位相关人员之间，鉴于物业系易尚公司聘用存在利害关系，故即使该录音内容真实，亦不应被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易尚公司另提交了视频、照片等欲证明澳丰公司已经实际进入系争房屋并开展经营，故应当支付装修残值价值等。澳丰公司对相关证据真实性表示不予认可，但确认已经实际使用系争房屋。澳丰公司述称在2021年4月底左右自行打开各房间的门，发现易尚公司已将其物品搬离，故为减少损失故已实际使用系争房屋。至于装修残值，澳丰公司表示现因易尚公司构成违约，故根据合同条款澳丰公司无论是否利用均无需向易尚公司支付残值损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对涉案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方等问题所作的认定分析，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同。现易尚公司在二审中仍坚持澳丰公司指示物业单位断水断电，但其并未提交确实证据证明相应断水断电状况存在的具体时间及相关行为的非必要性，亦无证据证明物业单位受到澳丰公司的指令。需要说明的是，一审法院对于受委托管理单位的表述系出于对易尚公司上述主张合理性的分析，物业单位作为独立民事主体本应当依法履行管理职责，故即使物业单位与澳丰公司存在相应委托关系，易尚公司仍应就其主张物业单位受到澳丰公司指令一节提交确实证据予以证明。否则，易尚公司亦仅能向实施侵权行为的主体提出相应主张。二审中，易尚公司提交的谈话录音并无参与谈话相关人员身份信息的相应依据，尚未符合所需的证明标准。故仅依据目前的在案证据，难以认定易尚公司的上述相应主张成立。至于装修残值一节，如一审法院所述，现合同解除的违约责任在于易尚公司，故按照合同约定澳丰公司无需补偿，易尚公司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返还物品一节，易尚公司在本案中并未就其主张应返还物品的明细及位于系争房屋内的具体位置等情况提交证据证明，故其要求返还物品的主张依据尚不充分。二审中，澳丰公司确认其已打开系争房屋并实际使用，但称其中并未发现有易尚公司的物品。因此即使认定澳丰公司确实曾扣留了易尚公司的物品，予以返还的请求亦处于履行不能的状况，故易尚公司若持有确实证据，可另行主张损失赔偿。鉴于澳丰公司在二审中的自述，可以据此认定其已自行收回的系争房屋，一审判决中易尚公司返还房屋的事项已无需履行。此外，一审法院基于查明的事实及在案证据，认定马蓓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综合了过错程度、疫情影响等情况，酌情判定易尚公司应付租金、违约金、占有使用费等金额，及澳丰公司应返还保证金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妥。一审法院对相应问题均已作详尽分析，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故本院对澳丰公司、易尚公司、马蓓蓓的相应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193.05元，由上诉人上海澳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144.95元；由上诉人上海易尚酒店有限公司、马蓓蓓共同负担人民币17，04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常青审 判 员 成 皿审 判 员 姚 跃法官助理 朱丹丹书 记 员 李炳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