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润月，女，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鹏，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母丽慧，广东中大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机关工会委员会。住所地：广州市广园中路901号。法定代表人：张群声。委托诉讼代理人：计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莹，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鸿伟酒店。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新街77号。经营人：李伟康。上诉人彭润月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机关工会委员会（下简称人防办）、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鸿伟酒店（下简称鸿伟酒店）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17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润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三项；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防办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在先的生效判决认定事实冲突。（一）（2017）粤01民终22067号生效判决（下简称22067号判决）查明，鸿伟酒店与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白云支行（下简称农商行白云支行）、彭润月签订的转租合同已经过人防办同意，该判决认定人防办承诺同意彭润月享有转租合同的履行利益，可以继续使用的意思冲突。（二）本案判决与在先生效的（2018）粤0111民初11289号（下简称11289号判决）、（2019）粤01民终3444号民事判决（下简称3444号判决）认定事实同样存在冲突。该两份判决认定转租合同超过人防办与鸿伟酒店的合同租赁期限的部分有效，本案认定与之冲突。根据最高院租赁司法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至于人防办认可和同意转租期限超过租赁合同期限时，超出部分才不具有法律效力。前述生效判决还认定，虽然鸿伟酒店与人防办的《租赁合同》已解除，但鸿伟酒店与农商行白云支行的《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协议》是经过人防办同意的，该支行仍可继续承租涉案场地，不属于负有腾房义务的次承租人，本案判决与该判决逻辑冲突。二、人防办在《关于新市人防大厦鸿伟酒店加盟城市便捷连锁酒店等有关事项的批复》（下简称批复）中作出了同意我方继续参照转租合同享有权益的承诺，并在实际操作中贯彻执行，因为我方是基于对方的同意和承诺继续占用案涉场地，不属于侵权。本案人防办以侵犯其房屋物权为由提起诉讼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一）根据批复第三点和第四点，人防办作出了承诺，保证我方作为最终的承租人享有和执行转租合同的权益，若鸿伟酒店不承租，其有义务寻找新的租户继续执行该转租合同，人防办该法律行为不违反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合法有效。（二）人防办在事实上执行该批复的承诺，人防办根据该批复第三点，在鸿伟酒店与我方的转租合同上盖章确认和同意转租期限，属于达成新的约定，使得转租合同超过人防办与鸿伟酒店租赁期间的部分产生法律效力。人防办亦贯彻执行该批复第四点承诺，没有在2016年8月1日起诉鸿伟酒店及我方将房屋收回，而是继续保持我方的占有使用。结合人防办做出但未有效送达的2018年8月20日及2018年10月11日等数份《律师函》均提及人防办曾作出批复，承诺当鸿伟酒店不能继续租赁时，转租合同剩余合同期，交回人防办继续履行，尽管该数份函件未有效送达，但不影响人防办在批复中同意和承诺我方有权参照转租合同享有权益的意思表示，且对方事实上在执行该承诺。（三）人防办的数份律师函及告知函未经我本人签收，也未经有签收文书权限的代理人签收，不能视为有效送达，未对我方产生效力。我方基于人防办同意和承诺享有的按照转租合同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相关权利仍然存在，不构成侵权。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人防办发出的律师函经酒店前台签收，该酒店店长为吴红霞，前台仅有吴红霞授予的代为签收便捷酒店相关事务的文书的职务代理权限，不具有我方授予的代为签收文书的权限，且我方实际上没有收到该数份律师函及告知函，故该函件的意思表示并未发生法律效力，我方仍可基于批复中对方的承诺享有占有使用权利。三、我方基于对方承诺，享有转租合同项下关于房屋的占用、使用、收益权益，应当参照转租合同标准支付占用费，我方同意支付该费用，会积极履行。四、一审判决我方承担房屋占用费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如前所述，我方的占有行为有法律依据。其次，22067号判决肯定了我方在鸿伟酒店与人防办解除租赁合同后继续向鸿伟酒店交租的效力，从而驳回人防办要求我方向其交纳占用费的诉请，我方在对方未履行批复第四点寻找新的租户继续履行转租合同的义务，也未收到对方通知的情况下，根据22067号判决的意思向鸿伟酒店交纳租金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利息。特提出上诉。后彭润月补充认为，其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已经支付相应金额的租金，请求对一审判决第二项的金额进行调整，现占用费支付到2020年5月31日，其会多方筹集资金来支付剩余的费用。人防办辩称，一、不同意彭润月的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与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关于原租赁合同解除后，转租合同也势必提前终结这个结论在3444号判决、（2019）粤民申6882号裁定（下简称6882号裁定）中也得到了确认，因此，在我方与鸿伟酒店的租赁合同解除时，彭润月与鸿伟酒店的转租合同也随之解除，但彭润月仍占用案涉场地，该行为侵犯了我方对涉案房屋的物权。22067号判决已经认定我方与鸿伟酒店的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4月20日解除。3444号判决也认定鸿伟酒店与农商行白云支行的转租合同势必提前终止，6882号裁定对此也作出认定，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鸿伟酒店丧失继续转租涉案房屋的合法依据，其与彭润月之间的转租合同随之解除，彭润月仍占用涉案房屋侵犯我方的物权。（二）关于涉案房屋占用费的利息问题，我方认为一审判决正确。首先，22067号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鸿伟酒店与彭润月应当自2017年12月25日上述判决生效之日知道我方与鸿伟酒店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并应向我方支付占用费。其次，我方在上述判决生效后，已委托律师事务所分别于2018年8月20日、10月11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10月21日向彭润月发出《律师函》，再次告知要求彭润月支付2016年8月1日之后的房屋使用费，并搬离案涉场地，上述函件均通过EMS邮寄往彭润月在案涉场地开办的城市快捷酒店给彭润月，我方已完成告知行为，但彭润月、鸿伟酒店从未向我方支付占用费及利息，故其应从2018年1月1日起向我方支付占用费的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彭润月和鸿伟酒店承担，因我方已经预交诉讼费，故该笔诉讼费由彭润月、鸿伟酒店直接支付给我方。人防办于2020年7月1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鸿伟酒店搬离新市新街77号的省人防培训中心内的五至九楼及一楼大堂，并将前述场地返还给人防办，彭润月协助履行前述腾空、返还场地的义务；2.鸿伟酒店、彭润月向人防办支付2016年8月1日至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及利息（暂计至2020年5月31日，房屋占有使用费4701067.8元，利息暂主张76721.01元。从2020年6月1日起，按114199.8元每月的标准计算占用费，利息以4701067.8元为本金按照LPR利率计付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鸿伟酒店和彭润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人防办（出租人、甲方）与鸿伟酒店（承租人、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坐落在白云区新市新街77号省人防培训中心1-10层及地下室续租给乙方使用。1-10层面积共7444.24平方米，地下室面积为1121平方米；2011年7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月租金15430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月租金164300元。租金按月结算，由乙方在每月10日前将支票交付甲方（节假日顺延）。合同签订后，鸿伟酒店继续使用上述房屋（场地）。鸿伟酒店提交其与彭润月于2011年4月23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鸿伟酒店将白云区新市新街77号五至九楼（以下简称涉案场地）转租给彭润月使用。五至九楼租金以26元每平方米起计收，即每月租金为85800元。租金每三年递增10%增加。租金规定为每月1-10日交付（首月租金在签约之日收取）。租赁期限自2011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该合同外侧边缘处盖有人防办的公章。合同签订后，鸿伟酒店将上述房屋交付彭润月使用。该合同中并没有约定鸿伟酒店需提供安保、保洁、垃圾处理等物业服务，也没有约定租金标准包含物业服务费。鸿伟酒店提交2011年5月24日由广东省民防协会出具的《批复》，该批复载明：人防办同意鸿伟酒店以“管理直营”的模式与城市便捷连锁酒店（五至九楼共3200平方米）进行合作经营；同意人防大厦首层东侧使用面积495平方米出租给广州农商银行经营。在收取租金方面，同意按照原合同的收费标准。即2011年按照原定标准按时交纳租金，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租金，在2011年年底租金的基础上，上调10%后按时交纳。鸿伟酒店与城市便捷连锁酒店、广州农商银行签订的合同分别要达到12年和15年，大大超越了鸿伟酒店与人防办续签的合同期（2014年12月31日止）。因此，鸿伟酒店与城市便捷连锁店和广州农商银行签订合同的内容及条款应征得人防办同意，并须如实报送一份给人防办，且经三方盖章才有效。人防办与鸿伟酒店续签合同期（到2014年12月31日）满后的租金，双方协商另定，在同等条件下，鸿伟酒店有优先权；如鸿伟酒店不能继续租赁时，鸿伟酒店与城市便捷连锁酒店和广州农商银行签订的合同期，交回人防办另选新的租户继续履行。2016年1月20日，人防办向鸿伟酒店发出《关于收回新市新街77号人防大厦物业租赁的通知》，决定收回涉案场地，并要求鸿伟酒店于2016年4月20日前清空物品、交回场地。因鸿伟酒店未在2016年4月20日前向人防办交还涉案场地，人防办遂于2016年8月1日将鸿伟酒店等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1、确认人防办与鸿伟酒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4月20日正式解除；2、鸿伟酒店及第三人潘宗伟、周海锋、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芝根芝底餐厅、谢加升、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凯旋贝比婴童百货店、王煜凯、广州民众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第二十三分店立即将承租的房屋腾空交还（不包括农商行白云支行承租部分）；3、人防办依法不返还鸿伟酒店缴纳的保证金58万元；4、鸿伟酒店承担人防办因主张权利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0万元；5、判令鸿伟酒店支付自2016年4月20日租赁合同解除之日起至腾空房屋之日止房屋占有使用费，按照广州市房管部门公布的同期同地段同类房屋租金参考价的标准计算（需减去农商行白云支行、彭润月承租部分的使用面积部分）；6、农商行白云支行、彭润月支付自2016年4月20日至2016年8月1日之日止的房屋使用费，按照转租合同租金约定标准计算。2017年9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粤0111民初9362号民事判决：一、人防办与鸿伟酒店在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6年4月20日解除;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鸿伟酒店将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新街77号省人防培训中心1-10层（除农商行白云支行、彭润月承租范围内的场地）及地下室腾空后交还人防办，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凯旋贝比婴童百货店、王煜凯、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芝根芝底餐厅、谢加升、周海锋、广州民众药业连锁有限公司第二十三分店对各自承租的场地负有协助腾空、返还义务；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鸿伟酒店向人防办支付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新街77号省人防培训中心首层（除农商行白云支行承租范围内的场地）的占有使用费，自2016年8月1日起，以35440元/月的标准计算至腾空房屋之日止；支付二层至四层的占有使用费，自2016年8月1日起，以92980.96元/月的标准计算至腾空房屋之日止；支付地下室的占有使用费，自2016年8月1日起，以13452元/月的标准计算至腾空房屋之日止；上述占有使用费的计算应当扣减鸿伟酒店已经支付的占有使用费2135900元；四、驳回人防办的其他诉讼请求。后人防办、鸿伟酒店均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2月2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2067号终审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2067号民事判决已于2017年12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8月22日，鸿伟酒店将农商行白云支行、人防办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农商行白云支行向鸿伟酒店支付2018年1月至同年12月的租金1078110元以及利息。2018年12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111民初11289号民事判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农商行白云支行向鸿伟酒店支付2018年1月至同年12月的租金共计1078110元以及利息。后人防办对上述判决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5月5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民终3444号终审民事判决，其中认为：关于鸿伟酒店主张农商行白云支行支付租金应否支持的问题。鸿伟酒店与人防办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后，将涉案争议房屋转租给农商行白云支行使用，并与农商行白云支行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合同》，人防办虽然在《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合同》外侧边缘处盖有其公章，但结合人防办出具《批复》的内容看，人防办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鸿伟酒店将涉案争议房屋转租给农商行白云支行，人防办并非该补充合同的签约当事人，且该合同也无相关人防办权利义务约定的内容，故鸿伟酒店认为人防办在补充合同中加盖公章鸿伟酒店与人防办、农商行白云支行就涉案争议房屋单独新签订的合同，鸿伟酒店与人防办就涉案争议房屋建立了新的租赁关系，与事实不符，二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时，人防办认为其与鸿伟酒店的合同于2016年4月20日解除，故补充合同超过2016年4月20日部分无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二审法院亦不予采信。虽然人防办同意鸿伟酒店将涉案争议房屋转租给农商行白云支行，但对转租合同而言，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原房屋租赁合同是承租人与次承租人转租合同的前提和基础。现生效判决已确认人防办与鸿伟酒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鸿伟酒店已丧失了继续转租涉案争议房屋的合法依据，故鸿伟酒店与农商行白云支行在上述合同基础上建立的转租合同势必提前终结，因此，在人防办与鸿伟酒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的情况下，鸿伟酒店主张作为次承租人的农商行白云支行支付2018年1月至12月的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支持鸿伟酒店上述诉请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至于农商行白云支行已向鸿伟酒店支付本案所涉租金问题，其可另循其他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支持鸿伟酒店主张农商行白云支行支付租金诉请不当，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12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鸿伟酒店的全部诉讼请求。（2019）粤01民终344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鸿伟酒店不服，遂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9年11月8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粤0111粤民申6882号民事裁定，其中认为鸿伟酒店与农商行白云支行签订转租合同，虽然人防办在转租合同上盖章，但人防办并非该转租合同的当事人，该合同也无约定人防办的权利义务。再结合《批复》的内容来看，人防办在转租合同上盖章的行为应视为同意鸿伟酒店对涉案房屋的转租行为，但不能视为其同意受转租合同条款的约束，即使其同意转租合同中约定的租赁期限，也是以《批复》中载明的鸿伟酒店可以续租案涉房屋为前提条件。鉴于人防办与鸿伟酒店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鸿伟酒店已丧失继续转租涉案房屋的合法依据，故鸿伟酒店主张农商行白云支行继续向其支付2018年1月至12月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等。据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遂裁定：驳回鸿伟酒店的再审申请。诉讼中，人防办提交以下证据：1、多份《律师函》，拟证明其委托的广东法制盛律师事务所计红律师分别于2018年9月20日、10月11日、2019年5月13日、2019年10月21日向彭润月发出《律师函》，内容为：根据22067号民事判决书，要求彭润月支付自2016年8月1日之后的房屋使用费，并搬离涉案场地等。上述《律师函》均通过EMS邮寄往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新街77号新市新街城快捷酒店给彭润月，其中2019年10月21日《律师函》的邮寄结果显示他人代收，其余律师函均无邮寄结果；2、《告知函》，拟证明人防办于2020年3月5日向彭润月发出告知函，要求彭润月支付自2016年8月1日之后的房屋使用费，并搬离涉案场地等。上述《告知函》通过EMS邮寄往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新街77号新市新街城快捷酒店给彭润月，邮寄结果显示他人收。彭润月称未收到上述《律师函》、《告知函》。诉讼中，人防办提交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20年5月25日作出的（2020）粤广广州第187131、187145、187147号证据保全公证书，拟证明涉案场地是以城市便捷酒店广州白云新市店的名义对外经营，但以鸿伟酒店的名义开具发票，故认为该场地的实际经营和使用人是鸿伟酒店；彭润月、鸿伟酒店均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彭润月是涉案场地的使用人，城市便捷酒店广州白云新市店是由彭润月加盟经营的，因没有另行成立注册企业，故经营过程中借用鸿伟酒店的名义开具发票，不能基于以鸿伟酒店名义开具发票就证实涉案场地是鸿伟酒店实际使用。另外，彭润月、鸿伟酒店均确认，彭润月就涉案场地向鸿伟酒店交纳租金至2020年6月。以上事实，有当事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关于新市人防大厦鸿伟酒店加盟城市便捷连锁酒店等有关事项的批复》、22067号民事判决书、3444号民事判决书、6882号民事裁定书、《律师函》、《告知函》、（2020）粤广广州第187131号公证书、（2020）粤广广州第187145号公证书、（2020）粤广广州第187147号公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3444号民事判决认定，人防办与鸿伟酒店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6年4月20日解除，鸿伟酒店已丧失了继续转租涉案房屋的合法依据，故彭润月与鸿伟酒店之间的转租合同也随着人防办与鸿伟酒店的房屋租赁合同解除而终结。上述生效民事判决已经充分论述《关于新市人防大厦鸿伟酒店加盟城市便捷连锁酒店等有关事项的批复》以及人防办在鸿伟酒店与农商行白云支行签订的转租合同外侧盖章均不构成对于鸿伟酒店与农商行白云支行转租期限的认可与同意。同理，彭润月、鸿伟酒店均以上述批复以及人防办在鸿伟酒店与彭润月签订的转租合同外侧盖章构成对鸿伟酒店与彭润月转租期限的认可与同意的抗辩意见，以及鸿伟酒店以其与彭润月之间的转租合同不存在法定与约定的解除终止事由，转租合同仍在履行的抗辩意见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彭润月作为次承租人丧失承租涉案房屋的合法依据，其继续占用房屋至今，侵犯了人防办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故人防办要求彭润月搬离、腾空及返还涉案房屋并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利息的主张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鸿伟酒店与人防办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之后，鸿伟酒店理应将涉案房屋交还给人防办。但是鸿伟酒店不仅未及时向人防办返还涉案房屋，还继续向彭润月收取租金并实际控制涉案房屋，故鸿伟酒店应协助彭润月搬离、腾空及返还涉案房屋，并与彭润月共同向人防办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及利息。至于人防办主张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是鸿伟酒店，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彭润月与鸿伟酒店之间签订的转租合同以及其陈述、彭润月提交的其向鸿伟酒店交纳租金的支付凭证、加盟城市便捷酒店的合同等证据均能证实彭润月是因其在使用涉案房屋过程中没有另外注册成立企业，故借用鸿伟酒店的名义开具发票。人防办仅凭鸿伟酒店开具发票就认为鸿伟酒店是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人，证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关于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计算标准，彭润月一直按照其与鸿伟酒店签订的转租合同标准向鸿伟酒店支付租金，且一直未向人防办交还涉案房屋，侵犯了人防办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故人防办要求参照彭润月与鸿伟酒店签订的转租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收房屋占有使用费合理，且按此标准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并未超过彭润月向鸿伟酒店支付租金的租金标准，实际上也并无增加彭润月无论是租赁还是占有使用场地期间的负担。至于鸿伟酒店与彭润月抗辩称转租合同约定的租金包含鸿伟酒店提供的物业服务费用的抗辩意见，因鸿伟酒店与彭润月签订的转租合同并未约定鸿伟酒店需向彭润月提供物业服务，也未约定租金标准包含物业服务费，而且鸿伟酒店与人防办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早已于2016年4月20日解除，鸿伟酒店此后管理涉案场地也没有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同理，彭润月要求按（2016）粤0111民初9362号案件中2-4楼的评估价标准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鸿伟酒店在不申请对房屋占有使用费进行评估的前提下要求按评估价计算房屋占有使用费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人防办主张占有使用费参照鸿伟酒店与彭润月之间的转租合同约定“房屋面积为3300平方米，每月租金85800元，从2011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每三年递增10%”的租金标准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2067号民事判决已于2017年12月25日发生法律效力，鸿伟酒店与彭润月理应自2017年12月25日起知道人防办与鸿伟酒店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并应向人防办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故一审法院酌定鸿伟酒店与彭润月从2018年1月1日起向人防办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利息即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利息，以该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1679964元（94380元／月×9月+103818元／月×8月=1679964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8年1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利息，以当月欠付的房屋占用费为本金，自次月1日起算，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至彭润月、鸿伟酒店实际交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因尚未发生，故该期间使用费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调处。至于彭润月已支付给鸿伟酒店的租金，彭润月应另寻途径予以救济。鸿伟酒店与彭润月签订的转租合同提前终止后，鸿伟酒店和彭润月继续侵占人防办的涉案房屋至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四条：“侵权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但是损害后果出现在民法典施行后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规定进行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条、第二百四十条、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21年2月7日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彭润月搬离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新街77号省人防培训中心五层至九层以及一楼大堂，腾空上述房屋并返还给广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机关工会委员会。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鸿伟酒店协助彭润月搬离、腾空及返还上述房屋；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彭润月、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鸿伟酒店向广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机关工会委员会支付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月租金标准为94380元，2017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的月租金标准为103818元；2020年5月1日后的月租金标准为114199.8元）；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彭润月、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鸿伟酒店向广东省人民防空办公室机关工会委员会支付从2016年8月1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的利息（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利息，以该期间房屋占有使用费1679964元为本金，自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018年1月1日之后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利息以当月欠付的房屋占用费为本金，自次月1日起算，2018年1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计付；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市场贷款报价利率的标准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4954.12元，由彭润月、广州市白云区新市鸿伟酒店负担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支付。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彭润月提供了其向鸿伟酒店支付2018年2月、3月、7月租金和水电费的单据，以及鸿伟酒店开出的收到彭润月2020年5月、6月、7月租金的收据等，彭润月并称其大部分通过现金支付租金。本院二审期间，彭润月提交了银行客户回单和自制的占用费支付表格，拟证明其在一审判决作出之后陆续向人防办共支付了4701067.8元占用费，已经付清从2016年8月1日计至2020年5月31日的占用费。上述证据显示：2021年2月25日彭润月支付了2016年8月占用费94380元；2021年2月26日彭润月支付了2016年9-12月占用费共计377520元；2021年3月1日彭润月支付了2017年1-2月占用费188760元；2021年3月3日彭润月支付了2017年3-4月占用费188760元；2021年3月4日彭润月支付了2017年5-7月占用费311454元；2021年3月8日彭润月支付了2017年8-10月占用费311454元；2021年3月10日彭润月支付了2017年11-12月占用费207636元；2021年3月15日彭润月支付了2018年1-3月占用费311454元；2021年3月22日彭润月支付了2018年4-6月占用费311454元；2021年4月2日彭润月支付了2018年7-9月占用费311454元；2021年6月10日彭润月支付了2018年10-12月占用费311454元；2021年6月16日彭润月支付了2019年1-3月占用费311454元；2021年6月28日彭润月支付了2019年4-6月占用费311454元；2021年6月30日彭润月支付了2019年7-9月占用费311454元；2021年7月1日、2日彭润月支付了2019年10月-2020年5月占用费共840925.8元（其中7月1日支付420925.8元，7月2日支付42万元）。人防办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已经收到2016年8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占用费。因彭润月二审提供的上述证据属于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形成，且对认定本案事实有直接影响，故本院二审予以采纳。另查明，人防办提供的2018年8月20日、2018年10月11日的《律师函》均载明，根据22067号判决，人防办与鸿伟酒店的租赁合同已于2016年4月20日解除，人防办曾作出批复，因此，原租赁关系解除后，在彭润月与人防办签订新的租赁合同前，彭润月应交纳房屋使用费，标准按原转租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人防办已多次发函给彭润月要求支付自2016年8月1日之后的房屋使用费，但彭润月一直未能支付，要求彭润月自收到函件之日起三日内支付相关费用，并附有收款账户信息。2019年5月13日和2019年10月21日《律师函》则提出要求彭润月在接到函件之后5日内办理并支付使用费。上述律师函均记载了EMS单号，人防办提供的相对应的EMS单上记载的收件人均为彭润月，地址为案涉租赁物所在地址，联系电话为136××××4481，除2019年10月21日《律师函》有他人签收的妥投记录，其他函件人防办未提供签收记录。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彭润月应否将涉案场地交还给人防办，以及彭润月应否支付占用费的利息。对此，本院认定如下：从已经生效的22067号判决、3444号判决和6882号裁定的认定内容来看，生效判决认定，结合《批复》内容，人防办在鸿伟酒店与农商行白云支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之补充合同》外侧边缘处加盖公章的行为，应视为其同意鸿伟酒店将相关租赁物转租给农商行白云支行，但对于转租合同而言，出租人和承租人之间的原租赁合同是转租合同的前提和基础，故认定原租赁合同解除，鸿伟酒店丧失继续转租的合法依据，鸿伟酒店和农商行白云支行的转租合同势必提前终结。本案中，鸿伟酒店与彭润月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外侧亦盖有人防办的公章，且《批复》内容也涉及本案租赁事宜，故一审法院参照上述生效判决，认定本案彭润月作为次承租人亦因人防办和鸿伟酒店之间的租赁合同解除而丧失承租涉案房屋的合法依据，并判令彭润月将涉案场地交还给人防办，并无不当，彭润月仅援引上述生效判决的部分内容或援引已被二审改判的一审判决的内容即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与生效判决相矛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在上述22067号判决作出之后，从人防办提供的《律师函》的内容来看，人防办最初并未主张彭润月搬离，而是不断催促彭润月按照原转租合同的标准支付占用费，但彭润月一直未向人防办支付占用费。虽然人防办未能提供上述全部《律师函》的签收记录，但上述每一份《律师函》均载明邮单号码并附上邮单，收件地址均为彭润月承租的涉案场地，收件人电话与彭润月在租赁合同上所留电话一致，人防办提供了2019年10月21日《律师函》由他人代收的签收记录，彭润月确认是其经营酒店的前台工作人员签收，结合人防办提起22067号诉讼的诉讼请求以及人防办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来看，人防办主张其多次向彭润月催收占用费无果后才主张彭润月搬离并提起本案诉讼，有一定合理性。相反，彭润月作为22067号案的当事人，明知人防办与鸿伟酒店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解除，却主张其仍向鸿伟酒店交租，显然不合常理。至于22067号案未支持人防办主张彭润月支付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房屋使用费的问题，该案判决认定，人防办于2016年8月才提起该案诉讼，在提起诉讼前并未要求彭润月向其支付使用费，故在彭润月已经向鸿伟酒店支付该段时间租金的情况下，不支持人防办上述主张。可见，该案判决并未否认人防办向彭润月主张2016年8月1日之后占用费的权利，亦未认定彭润月应继续向鸿伟酒店支付2016年8月1日之后的租金或占用费，彭润月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每月均向鸿伟酒店足额支付租金，故一审法院判令彭润月支付2016年8月1日起算的占用费和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对于彭润月援引上述生效判决上诉主张一审法院判令其支付占用费利息不当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22067号生效判决确认人防办与鸿伟酒店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于2016年4月20日解除，3444号生效判决则认定即使人防办同意鸿伟酒店将涉案物业转租给次承租人，但对于转租合同而言，出租人和承租人之间的原租赁合同解除，鸿伟酒店和次承租人之间的转租合同势必提前终结，而作为次承租人的彭润月，在明知鸿伟酒店与人防办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的情况下，占用涉案场地多年却不向人防办交纳占用费，人防办起诉主张彭润月支付占用费和相应利息并搬离涉案场地，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彭润月对此提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彭润月在一审判决作出后已经向人防办支付2016年8月至2020年5月的占用费，一审判决第二项中关于该部分占用费不再执行，一审判决第三项中占用费的利息计算时间节点则分别计算至彭润月实际支付上述占用费之时。综上所述，彭润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彭润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明艳审判员  邓 颖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眭翘书记员唐颖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