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凤城市东汤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凤城市东汤镇东汤村。 负责人：吴松，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辽宁精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东双凤仪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凤城市东汤镇宏伟村。 法定代表人：曹德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泉，辽宁叶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凤城市东汤镇人民政府与被上诉人丹东双凤仪表股份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初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凤城市东汤镇人民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玲，被上诉人丹东双凤仪表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德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凤城市东汤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一、撤销凤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0682民字145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二、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称凤城电工仪表厂向其借款12万元，凤城电工仪表厂以评估资产(账面负债金额)出售给被上诉人，评估报告中没有体现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的债务，因此被上诉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身份。二、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于1994年向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12万元及利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偿还借款12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仅仅依据证人证言来认定借款事实，证人证言之间、证言与被上诉人陈述之间相互矛盾，该证言更不能确切证明借款事实的存在。被上诉人称2005年其向时任书记艾某要求还款，艾某以没有挂账为由拒绝还款，如果上诉人欠被上诉人借款，不可能有2001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和再次借款的情况。被上诉人早在2005年之前就已严重负债不能正常经营，如果上诉人欠1994年借款，被上诉人也不可能在25年后才提起诉讼。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款有效证据，上述问题也能客观证明借款事实不可能存在，一审判决明显依据不足。三，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其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丧失胜诉权。四、退一万讲，即使认定借款12万元，判决被上诉人2001年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也应从中抵消。 丹东双凤仪表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凤城市东汤镇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被告借贷合同无效；被告依法返还原告的借款120622元及占用期间相应的利息76861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丹东市乡镇企业管理局于1997年1月20日下发的《关于深化乡（镇）村集体企业产权制度改革的若干意见》精神，凤城市东汤镇宏伟村委会将该村委会所属的辽宁省凤城电工仪表厂作价一次性转让给丹东双凤电器仪表（集团）有限公司，经被告东汤镇政府批准，1997年4月7日，东汤镇宏伟村委会与丹东双凤电器仪表（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从本协议签字之日起，甲方所属企业辽宁省凤城电工仪表厂根据丹东会计师事务所评估的账面全部资产（即评估后的资产总值），作价后一次性出售给丹东双凤电器仪表（集团）有限公司，该厂经评估负债总值为42447898.20元，丹东双凤电器仪表（集体）有限公司以该评估资产（即账面负债），作为乙方对甲方的付款。2000年5月12日，丹东双凤电器仪表（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丹东双凤电器仪表有限公司，2005年12月21日，变更为丹东双凤仪表股份有限公司。1999年12月9日，经丹东市振安区资产评估所作出的丹安审所评字〔1999〕第52号资产评估报告，丹东双凤电器仪表有限公司流动资产（应收账款）清查评估明细表（表四）明确载明：东汤镇政府程控电话，账面值为120622元。案涉款项，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德环分别于2018年10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8年12月2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辽0682民初3784号民事裁定，驳回了曹德环的起诉。曹德环不服该裁定，上诉至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年3月18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6民终60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019年9月1日，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9）辽0682民初1858号民事裁定，以原告不是适格的主体为由，依法驳回了曹德环的起诉。在之前的两次审理过程中，曹德环申请证人卢某、于某、关某出庭作证。证人卢某证实，1994年时任镇党委书记期间，由于安装程控电话缺少资金自己授权镇有关人员向企业借款；证人于某证实，自己时任东汤镇副镇长，前往曹德环担任法人代表的企业开具了12万元支票；证人关某证实，1994年前后，自己当时在镇工业办公室，负责会计、统计、审计等工作，曹德环的企业原名称为线圈厂，后更名为电工仪表厂，是挂靠在村委会，实际的投资者系曹德环，村委会未参加管理。同时，原告提供了证人艾某的证词，证明原告曾于2005年主张过权利、由于没有挂账，所以没有偿还。本案在审理中，被告提供了2001年4月30日专用收款收据及2001年5月25日记账凭证，证明2001年4月30日丹东双凤电器仪表（集团）有限公司在被告处借款20万元的事实，原告质证意见为该笔款项是镇政府为了拉税所做的，没有借贷的事实，被告亦未就该笔款项提起反诉。现原告就请求确认原、被告借贷合同无效；被告依法返还原告的借款120622元及占用期间相应的利息76861元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诉辩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焦点问题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但本案的原告请求的是确认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无效，属于确认之诉，确认之诉并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被告关于原告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焦点问题二、借款的事实。根据原告提供的两次庭审笔录证人所证明的内容，考虑到证人作为时任被告政府的党委书记、副镇长及其工作人员均是国家公务员，也是事件的亲历者，其证言的可信度较大，证人证明的事实与审计报告所载明的东汤镇政府程控电话账面值为120622元事实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原告向被告出借款项的事实应予认定。焦点问题三、关于原告作为诉讼主体是否适格问题，1994年，被告借款的企业（凤城电工仪表厂）虽然属于村集体企业，该企业于1997年4月7日，已经出售给原告（变更名称前为丹东双凤电器仪表（集团）有限公司），且实际经营者为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德环，目前原告公司处于吊销状态而未注销，故其仍有法人资格，所以，原告作为诉讼主体，符合法律规定。焦点问题四、借款金额问题。根据证人证明的事实，当时镇政府的经办人员到企业开具的是12万元支票，故应以该数额为准。焦点问题五、关于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借贷合同无效；被告依法返还原告的借款120622元及占用期间相应的利息76861元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预算法》第三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地方政府及其所属部门不得以任何方式举借债务。因此，双方的借贷法律关系无效，自原告主张权利后（2005年），被告在占用该款项期间，应该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利息标准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被告虽然提供了专用收款收据及2001年5月25日记账凭证，但被告并未提起反诉，故对原告的请求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丹东双凤仪表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凤城市东汤镇人民政府的借贷合同无效；二、被告凤城市东汤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丹东双凤仪表股份有限公司借款12万元，并自2005年1月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记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被告凤城市东汤镇人民政府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事实是否存在，如果存在，是否应当偿还。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被上诉人请求确认与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无效属确认之诉，而确认之主持人是民事诉讼中诉的一种。当事人要求法院认定法律关系存在或者不存在的诉讼，确认之诉人没有诉讼时效，诉讼时效针对的是请求权，确认之诉是形成权，故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故上诉人主张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返还借款及利息并提供了时任上诉人的党委书记、副镇长及其工作人员的出庭证言，结合被上诉人提供的审计报告，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借款事实发生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借款事实认定存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在借款事实存在的前提下，虽然被上诉人名称几经变更，公司状态为吊销状态，但并未注销，故被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即使借款存在亦应抵销一节，因二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20万元借款一案正在审理当中，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凤城市东汤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0元，由上诉人凤城市东汤镇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国兴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