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598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凌山三街2-1号。 负责人：杨某，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应龙，辽宁箴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信东，男，汉族，1968年11月6日生，住大连市西岗区。 上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春柳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王信东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柳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自2011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事实。1.按照大连市现有做法及要求，各级公务部门及派出机构对于包括食堂在内的非主要工作，均进行劳务外包。上诉人早在2017年之前已将包括食堂在内的非主要工作进行了劳务外包，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食堂相关人员对此是明知并认可的。2.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早上6点上班，中午12点左右离开，为上诉人工作人员提供早、午工作餐，相当于工作半天，不受上诉人处相关规章制度管理。3.食堂的相关工作并不是上诉人工作组成部分。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从事食堂相关工作的9年多时间里，一直是其自行缴纳相关社会保险。其以自己的实际行为认可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只有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部分工资支付明细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核实，不应采信。四、被上诉人在原劳动仲裁及原审中所提2017年工资信息等均已超过了一年的申请劳动仲裁期间。即便法院认为双方间存在所谓劳动关系，也只能从2017年9月开始起算，而不是2011年3月起算。五、被上诉人自行辞职，上诉人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上诉人于2020年4月15日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所谓通知是在被上诉人恳求下才出具的，不应作为上诉人解除双方所谓劳动关系的证据。六、应当调取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信息从而确定被上诉人工作年限。七、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放了2020年4月全月的工资，但其仅工作了半个月，如认为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应当扣减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2100元。 王信东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审判决。 春柳街道办事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所谓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9,900元；3.判令原告无须向被告支付所谓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2月11日，大连市沙河口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沙劳动人仲案字（2020）第22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与被告自2011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向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900元；原告向被告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元；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 2020年4月1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内容是经研究决定：自2020年4月15日起，街道暂不再需要你为街道做饭。特此通知。原告加盖公章。 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工资支出明细表、银行流水，证明自2011年3月起原告给其开工资至2020年4月，月工资有涨幅，自3000元逐步调整至3200元、3900元，至2014年11月调整至4200元。 庭审中，被告提交了劳动手册、职工养老保险手册，证明被告自1987年7月25日至1994年8月31日在大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从事厨师工作，1994年之后在大连党校、大连造船厂从事厨师工作。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包括被告在内的原告处食堂相关人员2020年4月份报酬情况材料，证明王信东当时在原告处工作时的报酬是每月4200元,但同时与其一起工作的王世民（保洁）每月报酬为1000元、郑桂娟（涮碗）每月报酬为1450元、贺建新（刀工）每月报酬为145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根据被告提交的通知、工资支出明细表、银行流水等证据可以认定，被告在原告处从事厨师工作，接受原告的管理，原告按月给被告发放工资，上述事实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条件，也符合劳动合同长期、稳定性的特点，不符合劳务合同短期、临时性的特点，故原告与被告之间劳动合同关系成立。根据被告提交的通知、工资支出明细表、银行流水等证据，被告的入职时间为2011年3月1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4月15日，故双方自2011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的规定，被告有权要求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被告在原告处工作9年45天，原告应支付被告9.5个月工资作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给付标准应按被告离职前12月平均工资4200元支付，即原告应支付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900元（4200元/月×9.5个月）。 关于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因被告每天工作时间仅为一上午，下午休息，工作时间不满一天，故原告不予支付被告未休年休假工资。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春柳街道办事处与被告王信东自2011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春柳街道办事处向被告王信东支付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39,900元；三、原告春柳街道办事处不向被告王信东支付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579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1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期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9,900元。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符合前款规定的劳动合同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开办的食堂长期提供劳动，并按月获得劳动报酬，原审法院认为双方间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法定条件，从而确认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被上诉人提交了工资支付明细表、银行流水用以证明其自2011年3月开始为上诉人工作，上诉人开始支付劳动报酬，上诉人虽然主张其中部分证据为复印件，但其作为用人单位未能提交证据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加以否定，原审法院依据通知、工资支出明细表、银行流水等证据确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1年3月1日至2020年4月15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于2020年4月15日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而被上诉人未再提供劳动，同时服从本案诉前仲裁裁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39,900元”的结论，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39,900元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主张应当扣减2020年4月工资中的2100元一节，本院认为，因2020年4月15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4200元工资，同日出具了《通知》，可视为自愿支付该月工资4200元，对其要求抵扣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一节，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于2020年4月15日离职，同年提起本案对应劳动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期间，对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春柳街道办事处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春柳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晓梅 审判员  宁 宁 审判员  刘婷娜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 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