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卢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彤彤，广东道里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负责人：汤伟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苏晓，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坦尾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松洲街道办事处）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3民初13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坦尾联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坦尾联合社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松洲街道办事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在没有事实依据的前提下错误适用诉讼时效指导意见。一审适用《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二款规定，认定本案从2014年6月6日起算诉讼时效。一审错误地适用了该规定。根据前述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二款，该规定的适用是以“债务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的事实为前提，但本案借款不存在该事实前提。一审在认定事实中分别引用双方观点，并未直接认定“2014年6月6日松洲街道办事处已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但却适用上述指导意见规定，实际上直接采信并认定了松洲街道办事处代理人的2014年6月6日“松洲街道办事处已经明确表示拒绝履行”的口头抗辩意见。但该认定无事实基础，松洲街道办事处代理所说的并非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坦尾联合社2014年6月6日到松洲街道办事处处商讨还款问题时，当时负责接待的是松洲街道办事处领导，他称借款属于历史遗留问题，要找当时经手人员详细了解情况后再回复坦尾联合社解决办法，不能即时帮坦尾联合社解决，并且在坦尾联合社的函件上注明是“接洽…商谈供销经理部历史遗留问题”，这一签注明确地表达了要“帮坦尾联合社解决”问题的官方意思，于此可见松洲街道办事处有解决问题的意思，根本没有“不同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如当时拒绝还款的，还“商谈”什么。连签注都不会有了。松洲街道办事处代理人一审庭上所称“当时已经拒绝还款”，与函件上的签注完全相悖，是无事实根据的一审庭审口头抗辩，不是当时事实，与松洲街道办事处当时官方书面签注意见不一致，是不应被采信的。1500万元有借款凭据，当中的1000万是由松洲街道办事处留用了坦尾联合社的地铁征地款转借款而来，是村民祖祖辈辈赖以为生的土地被征用仅得的补偿，这是有据可查的。松洲街道办事处属于政府部门，其工作人员属于公职人员或从事公职的工作人员。松洲街道办事处无举证证明其明确拒绝还款。事实是，从债务形成至今，松洲街道办事处从未有任何工作人员说过不还款这句话，松洲街道办事处代理人的口头抗辩无证据支持，口讲无凭，不能对抗坦尾联合社的书面签注证据。要推翻松洲街道办事处当时官方签注的书面证据，松洲街道办事处必须提出相反的书面证据，证明当时的确已经向坦尾联合社作出“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时至今日松洲街道办事处连个官方书面答辩都没有，遑论书面证据。而一审在坦尾联合社提供了事实确凿的函件签注书面证据的情况下，仍然枉顾事实采纳了松洲街道办事处代理人没有事实根据的口头的抗辩理由，就无凭无据地认定松洲街道办事处“当时已经拒绝还款”。松洲街道办事处明明有“接洽…商谈”书面签注给坦尾联合社。从一审到现在，松洲街道办事处不敢提供任何刺激坦尾联合社村民的书面说明和证据。事实上也不存在任何可以证明松洲街道办事处曾经有过拒绝还款的证据。只有其代理人利用诉讼规则可以免责的口头答辩，但一审居然也采纳了。本案借款不是一般意义上借款，是松洲街道办事处代收地铁征地款后转为借款的。松洲街道办事处作为政府行政部门，归还地铁征地款集体财产，是法律上的义务。坦尾联合社已经尽量引导村民通过上诉的法律途径解决。二、一审函件签注庭上没有质证，未审查实体时效起计时点，严重错误。对于函件签注的书面证据，一审只是书面质证没有经过一审庭上质证，坦尾联合社未能充分发表自己对证据和时效的质证意见，令坦尾联合社权益受损。松洲街道办事处诉前从未明确表示“拒绝还款”，2014年6月6日不是本案时效起计时点。涉案借款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在双方“商谈”还款问题时，也未形成还款期限或还款计划，坦尾联合社也未向松洲街道办事处提出还款宽限期。而在“商谈”的客气气氛中，作为政府部门松洲街道办事处亦不可能公然表示拒绝还款，故在诉前不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时间点，即不存在时效起计时间点，坦尾联合社的胜诉权应受法律保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纠正一审错误判决。三、第一，一审认定2014年6月6日为坦尾联合社已知权利受损害之日，认定该日期为诉讼时效起计算日期没有事实基础，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2020年修正案第四条的规定，债务没有约定履行期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松洲街道办事处在一审的书面质证中认为在2014年6月6日，已经明确表示拒绝还款，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根据已经生效的（2016）粤01民终19258号民事判决书，在适用上述最高院的诉讼时效司法解释时，已经认定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举证责任归于债务人。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中同案同判思维的精神，本案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举证责任应归于债务人即松洲街道办事处，松洲街道办事处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在2014年6月6日已经明确表示不予还款。2014年6月6日，坦尾联合社派工作人员到松洲街道办事处处协商还款事宜时，松洲街道办事处未有任何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只是称借款属于历史遗留问题，需要向领导请示，要找当时经手人员了解情况后，再回复坦尾联合社解决办法，不能及时帮助坦尾联合社解决。当日在坦尾联合社的函件中，松洲街道办事处已经注明是接洽商谈供销经理部历史遗留问题，商谈的官方词意为与他人相互协商，以便对某事得出解决的办法，词语的解释就是指口头商量，根本没有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一审在松洲街道办事处没有举证，坦尾联合社有证据显示商谈的情形下，还认定该日期为松洲街道办事处拒绝还款，以及诉讼时效起计的日期，认定错误，偏帮松洲街道办事处逃避债务。第二，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涉案的1500万元借款没有约定借款的期限，未形成分期还款方案，没有形成还款期限、宽限期，松洲街道办事处也从未明确拒绝还款，所以本案是不存在权利受到损害之日。故本案没有超过民事权利保护期间，不存在超过时效的问题。第三，关于事实方面的，一审回避了关键的事实，没有查明。没有查明涉案中的1000万元借款是否来源于松洲街道办事处在1996年4月留用的应支付给坦尾联合社的征地款，没有查明松洲街道办事处1998年6月出具给坦尾联合社两张共1000万元的借款收据项下的借款是否对应的就是征地款，没有查明松洲街道办事处1999年9月向坦尾联合社提供的以松州供销经理部名义出具的共1000万元的两张借款收据，与1996年6月的这两张借款收据相互之间的关系，没有查明前后两次出具的借款收据项下借款对应的是否同一笔征地款。这两个收据1996年6月松洲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借据、借款收据，见一审坦尾联合社提交的证据十，1999年9月以供销经理部名义提供的借据件，见一审坦尾联合社提交的证据2、3。松洲街道办事处前后两次出具借据的行为是对其留用坦尾联合社征地款行为后果的修补，其明知道留用征地款的行为是违法的，留用后出具借据。既然是借据，就是有借有还，以后是要归还的，以此来改变留用征地款的非法的性质，减轻或者免除法律责任。基于这个事实的前提，结合借据本身的法律性质，在诉前，松洲街道办事处从未也不可能向坦尾联合社作出拒绝还款的意思表示。在诉讼阶段，松洲街道办事处如否认占用征地款事实，否认借据的对应性，拒绝还款，则事件的性质回到原点，也就是非法侵占农民集体财产的事实，金额巨大，本案已经涉嫌了刑事犯罪。第四，在诉讼以来，松洲街道办事处的单位本身从来没有向法庭递交过任何加盖公章的书面意见书，包括书面答辩状，只是由诉讼代理人口头表达意见，因为涉及的金额巨大，事件的性质严重，坦尾联合社无法判断诉讼代理人对案件的事实全盘的否认意见，是不是真实代表松洲街道办事处的意见。请求二审法院要求松洲街道办事处单位明确表示，有没有留用征地款，有没有出具相应的借款借据，是否同意还款，以查明案件事实，依法维护坦尾联合社农民的集体利益。第五，一审认定坦尾联合社怠于履行权利不当，一审没有考虑借款形成的来龙去脉，没有考虑当时1996年征地款被侵占转借款的事实，来认定坦尾联合社怠于履行权利，与事实不符，事实认定错误，对坦尾联合社不公平，请二审纠正。松洲街道办事处辩称：一、请求驳回坦尾联合社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确实有些不清晰，适用法律也有不对的地方。第一，关于借款事实是否存在，一个是没有借款合同，是不符合常理的。第二，松洲街道办事处作为政府机关，有没有必要借用巨额的资金，坦尾联合社是存疑的。第三，坦尾联合社主张的借款金额与还款金额前后不一，在坦尾联合社一审提供的证据12里面，有一份证据是关于尽快归还坦尾联社1500万借款的函，里面说的是供销经理部即松洲街道办事处借的3400万，还款1900万，在上诉状里面又称借款2000万，还款500万，坦尾联合社也没有提供合理解释。第四，在坦尾联合社一审的证据17里面，有一个是大坦沙地块征地补偿及交接协议，里面乙方也就是坦尾联合社，确认了已经收到征地补偿费，征地补贴、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共计5723.5万元，就是说坦尾联合社是已经收齐相应的征地费，不存在松洲街道办事处留用的问题。第五，坦尾联合社在长达20余年的时间里，没有催收也不合常理。第六，关于6月6日，松洲街道办事处签注问题，坦尾联合社介绍信里面明确的是商讨解决松洲街办事处、松洲街供销经理部的借款问题，但松洲街道办事处签注是已接洽三位同志到松洲街道办事处商谈供销经理部历史遗留问题，所有的是商谈供销经理部，而没有说是松洲街道办事处，也说是历史遗留问题，而非借款问题。二、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一，坦尾联合社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普通诉讼时效，根据在案证据，坦尾联合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要求松洲街道办事处明确债务履行期限，也没有要求松洲街道办事处提供债务履行计划。根据省高院关于诉讼时效的指导意见第三条，坦尾联合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普通诉讼时效。第二，坦尾联合社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本案中坦尾联合社提供的证据显示最早一笔借款时间是1995年8月24日，最晚一笔是1999年9月6日，姑且不说是否存在借款问题，从诉讼时效这一点已经超过了20年的最长诉讼时效。二审坦尾联合社也提到同案同判的问题，松洲街道办事处对此是认可的。在2020年4月13日，（2020）粤01民终1378号案里面关于最长诉讼时效分析是非常清晰的。里面就提到说关于20年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该从借款之日起算，在山东省高院2011年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里面也提到，民间借贷合同中没有约定还款日期和还款期限的，出借人可以随时请求借款人偿还借款，借款人也可以随时偿还，出借人没有提出还款请求，借款人也未主动偿还借款的，为保护出借人的合法权益，原则上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因此坦尾联合社的上诉请求不仅超过了普通诉讼时效，也超过了20年最长诉讼时效，不应该受到保护。三、一审法院对松洲街经济委员会和松洲街道办事处这两个机构，是认定有误的。第一，从1980年9月12日，中共广州市郊区委文件，关于成立郊区经济委员会的通知以及1989年中共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委员会关于成立松洲街经委的通知，都可以看出成立经委的机关为中共什么区委、中共什么街委，所以成立机关是属于党的机关，党的机关跟政府机关是两个性质完全不同的概念。这是必须要搞清楚的。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单位或企业单位开办的企业倒闭后由谁承担的批复中也提到说开办单位包括党机关包括政机关，所以是有明确的区分跟鉴别的。第二，坦尾联合社一审提交的证据7，白云审计师事务所验资证明书里面也提到，供销经理部的主管部门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在企业申报注册资金一栏也载明，供销经理共80万元的注册资金，是由主管部门也就是松洲街经济委员会来拨款的，而且这里面也提到利润80%要上缴松洲街经济委员会。因此供销经理部的开办单位是属于松洲街经济委员会，而不是街道办事处。在坦尾联合社一审提供的补充证据23里面，关于成立松洲街居委的通知以及干部名册表显示，宗树峯为松洲街的副主任同时兼任松洲街经济委员会主任，既然是兼任，就说明两个单位是不同的，两个单位是独立的。所以一审法院要求松洲街道办事处承担责任是不正确的。四、关于普通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一，从坦尾联合社2014年6月6日出具的介绍信里面记载的是，介绍我联社三人到贵单位，也就是松洲街道办事处商讨解决松洲街道办事处、松洲街供销经理部的借款问题，这里面提到的是向两个单位也就是松洲街道办事处、松洲街供销经理部商讨借款的问题。松洲街道办事处收到该份介绍信后，通过手写的方式回复，已接洽上述三人到我街商谈供销经理部历史遗留问题，而非回应坦尾联合社提到的两个单位的借款问题。可见接到坦尾联合社要求松洲街道办事处履行债务的介绍信时，松洲街道办事处已通过手写内容明确地向坦尾联合社表示自己并非债务人，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坦尾联合社所称的债务。第二，一审判决里面提到广州市松洲工业公司供销经理部是案涉松洲供销经理部的前身，这一点是不属实的。从松洲街道办事处一审提交的证据上面无法反映这一点。即便双方在主体上存在关联，在1990年以后，松洲街经济委员会始终是案涉经理部的主管部门，本案的借款时间是1995年之后，无论从任何一个维度来说，松洲街道办事处都不应该承担主管部门的责任。一审判决里面认为，案涉的供销经理部是由松洲街道办事处和经委会等共同管理的，也与事实不符。关于坦尾联合社一直在说，松洲街道办事处没有明确的口头拒绝，没有证据证明松洲街道办事处有借款。在没有借款的情况下，为什么要还款，所以松洲街道办事处在签注里面说的是，接洽某某同志到我街商谈供销经理部的历史遗留问题。坦尾联合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松洲街道办事处立即向坦尾联合社返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2.判决松洲街道办事处立即向坦尾联合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按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至本息清偿之日止）；3.松洲街道办事处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8月24日，松洲供销经理部在《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收到坦尾乡借款1000万元。1999年9月3日，松洲供销经理部在《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收到坦尾村委会借款500万元；附注记载，对转调整借款（96年4月留用，98年6月由街借1000万）。1999年9月6日，松洲供销经理部在《收款收据》上盖章，确认收到坦尾村委会借款500万元；附注记载，对转调整借款（96年4月留用，98年6月由街借1000万）。一审庭审中，坦尾联合社主张：涉案借款金额共1500万元。关于其中500万元借款：1995年8月24日，松洲街道办事处向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坦尾村民委员会借款1000万元。松洲街道办事处指定松洲供销经理部的账户请求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坦尾村民委员向其出借款项，并提供了松洲供销经理部盖章的收款收据，借款以支票转账形式转出。1995年9月5日，松洲供销经理部还款450万元。1995年11月8日，松洲供销经理部还款50万元。关于另1000万借款：1994年9月26日，坦尾联合社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征用，松洲街道办事处以征地单位身份与坦尾联合社签订《征地协议书》，负责向坦尾联合社支付征地补偿款等。该征地款由松洲街道办事处另行与广州市地铁公司签订征地补偿协议书，由松洲街道办事处向广州市地铁公司收取后再支付给坦尾联合社。1996年4月，广州市地铁公司支付的一笔1000万元征地款到达松洲街道办事处账上，松洲街道办事处进行留用，并向坦尾联合社提出借款。1998年6月4日，松洲街道办事处向坦尾联合社出具两张金额分别为500万元的收款收据，将征地款转作借款。1999年9月，松洲街道办事处要求坦尾联合社“对转调整借款”，将该1000万元借款转调至松洲供销经理部账上，并由松洲供销经理部向坦尾联合社出具收款收据。1998年1月4日，松洲街道办事处向坦尾联合社支付180万元利息。2000年1月26日，松洲街道办事处向坦尾联合社支付100万元利息。坦尾联合社为证明借款中的1000万来自松洲街道办事处应付未付的征地补偿款，提供《征地协议书》、征地款明细表、发票、《收款收据》等作为证据。其中两张《收款收据》记载，1998年6月5日，松洲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收到坦尾村委会借款各500万元。坦尾联合社为证明其多次要求松洲街道办事处解决借款问题但未达成解决方案，提供2014年6月6日的《介绍信》、2019年8月30日的《关于尽快归还坦尾联社1500万元借款的函》、2019年9月10日的《律师函》作为证据。2014年6月6日的《介绍信》记载：“介绍我联社陈耀雄、陈兆昌、梁锦波三位同志到贵单位商讨解决松洲街办事处、松洲街供销经理部的借款问题”，松洲街道办事处称“已接洽陈耀雄、陈兆昌、梁锦波三位同志到我街商谈供销经理部历史遗留问题”。坦尾联合社为证明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为当时松洲街道办事处辖下主管街办企业及乡镇企业的部门，提供广州市白云区松洲经济发展总公司登记注册书、变更登记申请书、年检登记表等作为证据。松洲街道办事处为证明其内设机构没有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提供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及工商资料等作为证据。一审另查，根据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提供松洲供销经理部的档案材料显示：广州市松洲工业公司供销经理部于1989年3月申请成立，经济性质为集体。经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同意委任陈耀棠为广州市松洲工业公司供销经理部经理。开业调查表记载资金由街拨款40万元，自筹款40万元。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于1990年6月在上级主管部门意见一栏盖章表示该企业的经济性质为集体，主要的经济责任由企业负责，本部门负连带责任，同意保留。1990年松洲供销经理部出具的《松洲供销经理部章程》记载，松洲供销经理部属街办集体企业，经理由街直接任命，利润的分配原则是净利润80%上缴街经委，20%留作企业的发展基金和流动资金，主要经济责任由企业负责，主管部门负连带责任。1992年9月10日，松洲供销经理部申请增加经营范围，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盖章同意增加经营范围。2002年2月20日，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经济管理科出具《证明》记载，有办公用房一间，属松洲街道办事处经济管理科物业，租给下属企业松洲供销经理部作办公室用，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城市管理科盖章同意街经济管理科意见。2006年1月6日，松洲供销经理部申请注销，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盖章表示同意注销。2006年4月7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云分局出具《企业核准注销登记通知书》记载，核准松洲供销经理部注销登记。2020年7月17日，中共广州市白云区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回复意见记载，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非机构编制部门批准设立的机构，查无相关资料。根据广州市白云区国家档案馆所提供材料显示，1989年7月5日中国共产党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委员会出具《关于成立松洲街经委的通知》记载，经街党委研究同意成立松洲街经委，宗树峰同志兼任主任等。1989年12月8日，松洲街道办事处盖章的《干部名册表》记载，宗树峯为副主任。一审再查，2001年6月，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坦尾村民委员会撤销，原村民委员会的经济业务转由村经济联合社负责。2002年1月，白云区松洲街街道办事处的坦尾村划入荔湾区，2002年4月1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决定将原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坦尾村经济联合社变更为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经济联合社。2008年9月10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发文将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经济联合社变更为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一审法院认为：坦尾联合社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其与松洲供销经理部成立借贷法律关系，2006年松洲供销经理部注销后，涉案的债务应由松洲街道办事处承担。松洲街道办事处不予确认。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坦尾联合社主体问题。根据相关材料显示，坦尾联合社的名称经过多次变更，但在此过程中，“坦尾”二字均被保留。由此可见，“坦尾”为坦尾联合社名称区别于其他机构名称的关键。结合松洲供销经理部出具的《收款收据》由坦尾联合社所持有，可推定《收款收据》上记载的债权人“坦尾乡”和“坦尾居委会”，应为名称变更前的坦尾联合社。坦尾联合社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松洲街道办事处抗辩坦尾联合社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松洲街道办事处主体问题。松洲供销经理部为集体企业，其注销后的债权债务依法应由其上级主管部门承继。本案现有证据显示：1.广州市白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所提供松洲供销经理部的档案材料，记载有以“广州市松洲工业公司供销经理部”为名称申请开业等可知，“广州市松洲工业公司供销经理部”为松洲供销经理部的曾用名。2.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道办事处出具证明同意委任广州市松洲工业公司供销经理部的经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松洲街道办事处经济管理科出具证明记载松洲供销经理部为其下属企业；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由中国共产党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委员会成立且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会多次在松洲供销经理部的上级主管部门栏盖章发表意见；1998年6月5日松洲街道办事处盖章确认收到坦尾村委会借款共1000万元，随后在1999年9月松洲供销经理部亦盖章确认收到坦尾村委会借款共1000万元。上述材料可共同证明松洲供销经理部接受松洲街道办事处及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等管理，广州市白云区松洲街经济委员并非机构编制部门批准设立的机构，则松洲街道办事处应作为上级主管部门承继松洲供销经理部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松洲街道办事处抗辩其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坦尾联合社主张其与松洲供销经理部的借贷关系，提供松洲供销经理部盖章确认的《收款收据》为凭，也有其他《收款收据》《征地协议书》、征地款明细表、发票、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坦尾联合社与松洲供销经理部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坦尾联合社与松洲供销经理部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坦尾联合社于2014年6月6日派工作人员到松洲街道办事处“商讨解决松洲街办事处、松洲街供销经理部的借款问题”，松洲街道办事处回复“接洽…商谈供销经理部历史遗留问题”。坦尾联合社确认当时未达成解决方案，松洲街道办事处主张当时已拒绝坦尾联合社的还款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2014年6月6日起，坦尾联合社作为权利人已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此后其再于2019年8月30日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坦尾联合社怠于行使权利，松洲街道办事处提出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不履行义务的抗辩，具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民商事审判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驳回坦尾联合社要求松洲街道办事处返还借款本金1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坦尾联合社要求松洲街道办事处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815元，由坦尾联合社负担。本案二审期间，松洲街道办事处提交中共广州市郊区委文件穗郊发〔1980〕47号，拟证明经济委员会是由党的机关成立的，与作为政府机关的松洲街道办事处没有关系，所以供销经理社的责任不应由松洲街道办事处承担。该证据与坦尾联合社一审提交的证据相互吻合。该证据无原件。坦尾联合社对松洲街道办事处提交的中共广州市郊区委文件穗郊发〔1980〕47号质证认为：对该文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的时候也通过律师调查令去调取该文件提交给一审法院。松洲街的经委为了加强党的领导，由街党委专门设立的一个组织。经委是负责直接领导以及管理街道设立的企业，这只是体现了街道党委对街属企业加强领导，并不能改变供销经理部作为街办企业的性质。正因为你是街办企业，所以才要加强领导，由党委这条线来成立，经委来具体领导，当时八九十年代都是这个情况，而且街经委的负责人宗树峰当时是由街道办的副主任兼任，这也更加证明了松洲街道办事处接受街党委领导的事实。这是关于经委和办事处的关系，根据坦尾联合社申请调出全案的供销经理部的全部内档显示供销经理部就是松洲街道办事处出资设立的街道办企业。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坦尾联合社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涉案借款并未约定明确的履行期限。坦尾联合社于2014年6月6日派工作人员到松洲街道办事处“商讨解决松洲街办事处、松洲街供销经理部的借款问题”，松洲街道办事处回复“接洽…商谈供销经理部历史遗留问题”。此时，距离涉案借款发生已十余年，距离首笔借款发生已将近二十年。坦尾联合社确认当时未达成解决方案，坦尾联合社应于当时已知道其权利受到损害的事实，根据上述规定，涉案借款的诉讼时效应于当日起算。此后坦尾联合社再于2019年8月30日主张权利，已超过法律规定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坦尾联合社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并驳回其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松洲街道办事处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坦尾联合社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1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桥中街坦尾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王泳涌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李小兵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