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0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诺鸿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郭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帆，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市千寻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法定代表人：屠亚琴，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上海诺鸿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嘉兴市千寻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寻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235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诺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程序性错误。一审法院当庭更换了审判人员未提前通知诺鸿公司，千寻公司当庭变更诉请后，未重新指定举证期和答辩期，变更后的审判人员未对关键证据重新组织质证。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一审法院混淆了“货运代理合同”与“货物运输合同”的合同性质和合同义务。诺鸿公司仅作为货运代理方，不应承担运输方的任何责任，不具备对运输时效性保证的能力，诺鸿公司作出的仅为一般性时效评估，且已如实告知千寻公司，也未向千寻公司作出保证性的承诺，故诺鸿公司自货物实际交运后完成了双方约定的义务，不应对货物的延迟交付承担责任。若千寻公司主张货物延迟送达的责任，则应向实际承运方主张，而非诺鸿公司。其次，诺鸿公司已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故千寻公司也无权单方通知解除合同。千寻公司从未明确解除合同，只是催促诺鸿公司继续催促实际运输方，其行为应当被视为客观上的继续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合同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即便货运代理合同解除，由于诺鸿公司已经将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千寻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千寻公司未作答辩。被上诉人千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诺鸿公司、千寻公司间的货运合同于2020年5月20日解除；二、判令诺鸿公司赔偿货款损失37，200美元(按2020年5月22日美元汇率之间加7.094折算成人民币为263，896.80元)、运费人民币34，304元及前述费用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自2020年5月22日计算至诺鸿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7日至5月11日期间，千寻公司、诺鸿公司通过微信对话，确认诺鸿公司接受千寻公司的货运委托，由诺鸿公司将千寻公司委托运输的1，200件额温枪运送至美国纽约的千寻公司客户处。千寻公司向诺鸿公司报价额温枪11.50美元／件，开具给客户的形式发票的额温枪单价为31美元／件，合计金额37，200美元。双方约定双清关包税门对门单价为185元／公斤，所有费用在一起合计货运代理费人民币34，304元，诺鸿公司交与UPS运输公司派送，到达美国客户10至12天左右。5月11日中午诺鸿公司收到了千寻公司交付的1，200件额温枪，诺鸿公司通过案外人将待运货物交与UPS运输公司。千寻公司于当日向诺鸿公司支付货运代理费34，304元。2020年5月13日起，千寻公司反复通过微信对话询问诺鸿公司货物发送的状态。5月22日，千寻公司在微信中告知诺鸿公司，称其美国客户已经最后通牒如当天未能收到货物，让千寻公司退货款。当日傍晚，千寻公司提出因美国客户表示不要货物，故明确告知诺鸿公司退货退运费，不需继续运输，诺鸿公司的答复是货已经交航运无法退货。之后双方在微信中反复交涉，直至2020年6月24日，UPS运输公司才将货物送至千寻公司客户处。千寻公司客户于2020年5月29日通过网络告知千寻公司：买方已取消了额温枪，这个在市场已经泛滥了，并且强调请注意已经取消了。2020年7月6日，千寻公司客户告知千寻公司：UPS竟然将托运的货物放在我们门口就离开；如果你查一下，是没有签名的，我从未签过名。千寻公司问其客户货现在在哪里，客户的回答是“在我的位置”。2020年7月7日，千寻公司客户提出希望千寻公司能处理其索赔，金额大于30万美元，并提醒千寻公司再次查询LDP的意思。千寻公司要求客户如扣除额温枪货款，则向千寻公司发送邮件，明确拒收货物的意思表示，千寻公司客户表示将会发一份费用清单。一审审理中，诺鸿公司申请追加案外人深圳市亿丰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丰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理由是诺鸿公司接受千寻公司的货运委托后，又转委托给了亿丰公司，且千寻公司是知情和认可的。一审法院当庭驳回了诺鸿公司的申请。一审庭审后，千寻公司提交书面材料，撤回要求诺鸿公司赔偿经济损失37，200美元(人民币263，896.80元)的诉讼请求，等收集到充分证据后另行起诉。一审法院认为，货运代理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为委托人处理货物运输及相关业务的合同。本案中，作为受托人的诺鸿公司，其接受千寻公司的委托，为千寻公司交付的货物办理运输及完成订舱、报关、报验、报检、交付运费等其他相关业务。故本案千寻公司、诺鸿公司间存在典型的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诺鸿公司虽然提出经千寻公司同意(或千寻公司明知)后，将受托业务交与案外人亿丰公司，然后由亿丰公司完成了千寻公司委托诺鸿公司的业务，但千寻公司否认同意转委托，也不清楚诺鸿公司所述的转委托事宜。而诺鸿公司又未举证证明这节事实。故诺鸿公司所述的转委托经千寻公司同意一节，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而诺鸿公司要求追加案外人亿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即便诺鸿公司确实另行委托了案外人亿丰公司，因该转委托未得到千寻公司的同意，故千寻公司与诺鸿公司、诺鸿公司与其委托的人之间成立两个各自独立的委托合同关系。本案中只处理千寻公司、诺鸿公司间的委托关系。千寻公司、诺鸿公司间的货运代理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当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双方于2020年5月8日的约定，诺鸿公司收取的费用标准系“双清关包税门对门”的价格，诺鸿公司应当在于10至12天期间运送至千寻公司客户处，但直至5月22日已远超诺鸿公司承诺的到货时间，诺鸿公司接收的货物尚在始发港还未发送，千寻公司于当日明确告知诺鸿公司退货退运费，不需继续运输，即明确提出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但诺鸿公司未遵从委托人的指令，仍将货物迟延发送，至次月24日将货物送至千寻公司客户处，遭千寻公司客户拒收。千寻公司在实现不了合同目的的情况下于2020年5月22日提出解除合同的行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2020年5月，全球新冠疫情已经相当明朗，诺鸿公司在接受千寻公司的订单时，完全明确当时的国际货运状况，其在与千寻公司的洽谈过程中表达了运送时间为10至12天，当然已经包含了疫情因素。故诺鸿公司称因疫情原因导致其未能及时履行合同，非免责事由。故解除合同系因诺鸿公司未能依约履行合同造成，诺鸿公司无权收取相应的报酬。因此千寻公司要求诺鸿公司返还货运代理费人民币34，304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诺鸿公司应当赔偿千寻公司自合同解除日起未返还金额的利息损失。诺鸿公司在千寻公司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后，不及时采取止损措施将货物收回，由此造成的扩大损失部分，应当由诺鸿公司承担。因千寻公司目前无法确认损失的金额，千寻公司可在收集到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嘉兴市千寻服饰有限公司与上海诺鸿快递有限公司间的货运代理合同于2020年5月22日解除；二、上海诺鸿快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嘉兴市千寻服饰有限公司货运代理费人民币34，304元；三、上海诺鸿快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嘉兴市千寻服饰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人民币34，30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22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规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8元，减半收取329元，由上海诺鸿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先后于2021年1月13日、2021年1月27日、2021年5月6日进行庭审。第一次庭审审判人员由沙黎淳法官变更为王筑慧法官，第二次、第三次庭审审判人员均为沙黎淳法官。前两次庭审中审判人员均向双方当事人告知审判人员并询问回避意见，双方当事人均表示不申请回避。后两次庭审中审判人员亦均对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进行举证及质证。本院认为，千寻公司、诺鸿公司间形成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货运代理人有对客户要求提供的服务以自己的名义承担责任的义务。而本案合同所涉防疫物资的价值受时效性影响较大，诺鸿公司在接受千寻公司货运业务时，明知当时国际货运状况，但其仍做出“10-12天送达”的时效性承诺，最终未能按时将货物送达千寻公司客户处，且千寻公司客户拒收货物，导致合同目的无法达成，故千寻公司解除合同并无不当。诺鸿公司主张其不应对实际承运人的延迟交付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合同解除后，过错方诺鸿公司应当及时采取止损措施，而非客观上继续履行合同。至于诺鸿公司主张一审判决存在程序性错误一节，本院认为，虽然一审法院在本案第一次庭审时变更审判人员，但已在庭审中将审判人员的变更情况告知双方当事人，诺鸿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也未申请审判人员回避。之后的两次庭审，一审法院再次变更审判人员并将相关情况告知了双方当事人，诺鸿公司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变更本案审判人员并无不当。一审法院2021年5月6日庭审系在前次庭审三个余月后再次进行，若诺鸿公司对变更审判人员有异议以及要求对其认为的关键证据重新组织质证，应及时向一审法院提出，但诺鸿公司未对此提出异议也未申请重新质证。且一审法院在后两次庭审中均对相关证据组织双方进行质证，故诺鸿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诺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8元，由上诉人上海诺鸿快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非易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