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6民终173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霞，女，1971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永环，女，1973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宝利，山东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房绪光，女，194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锐、林霖，山东平与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永豪，男，197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牟平区。上诉人王永霞、王永环因与被上诉人房绪光及一审被告王永豪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2020）鲁061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永霞、王永环上诉请求：撤销烟台市牟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鲁0612民初20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对房产的分割方式有错误。一、涉案房屋建盖于1982年，系二上诉人的亲生父母王惠卿、谭宪荣的夫妻共同财产。1988年，二上诉人的母亲谭宪荣去世，涉案房屋即发生法定继承的效力，二上诉人即依法各通过继承取得涉案房屋的六分之一份额。二、××××年××月××日，被上诉人与王惠卿登记结婚。1990年12月18日，涉案房屋办理房产证并登记到王惠卿名下，此时，二上诉人还未成年。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最初是1991年办理的，××××年3月10日，被上诉人未经二上诉人签字同意将土地使用权人变更为房绪光，该变更登记是不合法的。三、被上诉人主张××××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翻盖，而上诉人庭审中认可当时对房屋进行了翻新，但并非全部推倒重建。一审法院仅依据上诉人的口头主张就认定涉案房屋已经灭失，进而剥夺了二上诉人对房产拥有的份额，更是错误的。四、二上诉人依法各享有涉案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因涉案房屋系二上诉人的亲生父母王惠卿、谭宪荣的夫妻共同财产，谭宪荣去世后，二上诉人即各继承取得房产的1/6份额，王惠卿取得2/3份额。王惠卿去世后，其份额由二上诉人、被上诉人及一审被告共同继承，二上诉人即从王惠卿处各自继承取得1/6份额。因此，二上诉人方应各自享有涉案房屋1/3的份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审法庭调查中补充上诉请求：一审审理程序不合法，法院没有给予上诉人答辩期间，仓促安排开庭，当事人对此有异议。被上诉人房绪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与其配偶王惠卿在原有房屋的基础上推倒重建、扩建，该财产系被上诉人夫妻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在一审中，二上诉人明确认可了涉案房屋系全部推倒重建的事实，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王永豪未发表答辩意见。一审原告房绪光起诉请求：依法分割位于烟台市牟平区登记号为牟房产证字第××号房屋；依法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查明：王惠卿与原告房绪光于××××年××月××日登记结婚，二人均系再婚，王惠卿于2005年阴历正月二十一去世，其父母均早已去世。被告王永环、被告王永霞系王惠卿与谭宪荣的亲生女儿，被告王永豪系原告房绪光的亲生儿子，王惠卿的继子。王惠卿与原告房绪光于××××年重建登记在王惠卿名下位于烟台市牟平区，房产证号为牟房产证字第××号。原告房绪光主张涉案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系其所有，剩余二分之一为王惠卿的遗产，由原、被告四人平均继承。被告王永环、被告王永霞不认可原告的主张，称因被告王永豪婚后的房屋是王惠卿给购买的，所以涉案房屋不应有被告王永豪的份额，由原告与被告王永环、被告王永霞均分。被告王永豪对原告房绪光的主张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本案所涉房屋系王惠卿与原告房绪光婚后共同重建，为其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故该房屋的二分之一份额为房绪光所有，另二分之一份额为王惠卿的遗产，由王惠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即原、被告四人继承。被告王永环、被告王永霞辩称被告王永豪不应继承份额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涉案房屋由原告房绪光占八分之五份额，被告王永豪、被告王永环、被告王永霞各占八分之一份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11日判决：登记在王惠卿名下位于烟台市牟平区房产证号为牟房产证字第××号的房屋，由原告房绪光占八分之五份额，被告王永豪、被告王永环、被告王永霞各占八分之一份额。案件受理费1710元，减半收取计855元，由原告房绪光负担534元，被告王永豪、被告王永环、被告王永霞各负担107元。二审期间，2021年5月26日，上诉人王永霞、王永环的律师刘宝利发电子邮件，提交村委会量房记录的照片（以证实宅基地面积为175.08平方米）、户籍信息、房屋照片4张（以证实新房是在旧房地基翻建）、情况说明。“情况说明”称：1.关于当事人的户籍问题。王永霞、王永环的户口仍在牟平区，身份证住址上的牟平区内的地址；被上诉人房绪光的户口没有迁入到，仍在黑龙江某地。2.涉案的房屋并未推倒重建，只是进行翻新。一审中被上诉人讲房屋是推倒重建的，不属实，上诉人提供现在房屋的照片可以看出，房屋的地基仍是老房的基础，只是进行了翻新(附照片4张)。院内的耳房系上诉人亲生父母婚姻期间建盖的但现在无证据证明。3.关于涉案房屋的面积。涉案房产的房产证上登记正房长7.65米，宽5米：宅基地东西长7.65米，南北长20.10米。进行过测量，东西长7.83米，南北长22.36米（附村委量房登记照片1张）。上诉人认为应该以实际长、宽为准。4.关于王惠卿、谭宪荣的死亡时间问题。谭宪荣是1988年10月25日去世(阴历九月十五日)，王惠卿于阴历二零零五年正月二十一日去世，上诉人到派出所进行过调查，已无书面材料记录，但以上事实被上诉人是认可的。2021年6月3日，被上诉人房绪光的律师王鹏锐发送电子邮件《相关问题的核实情况》称：1.谭宪荣（上诉人母亲）、王惠卿、房绪光三人户口都不在村子里。2.翻新费用合计6万余元，其中5万余元系房绪光婚前个人财产，与王惠卿无关。其中平台2万余元，翻建扩建房屋4万余元。3.原宅基地面积153.765平方米，翻建扩建后宅基地面积175.84平方米，足足多了22.075平方米；平台52平方米，正房面积54平方米，合计52.6平方米，比原有建筑面积（38.2）足足多了66.4平方米。4.王惠卿的户口注销问题。王惠卿去世后，因户籍登记在单位，所以当时由单位工作人员办理的相应户籍注销手续。经代理人查询户籍部门，户籍登记没有发现注销材料，因当时办理人员已离岗，也无法查询到具体原因。5.土地证存根问题：土地证的登记不同于房产证的登记，土地档案中，只有土地登记申请书等相关资料，没有所谓的存根，登记资料中载明的地号与宗地草图等内容就是土地证中的主要部分内容。涉案《土地登记申请书》是代理人从国土资源局调取。特别说明：1.涉案土地，上诉人母亲谭宪荣户口并不在村子里，她没有村集体建设土地使用权（宅基地）。2.村集体建设土地使用权系集体所有，继承人是不可以分割的。3.本案系分家析产纠纷，分割的系房绪光与王惠卿的夫妻共同财产。2021年6月5日房绪光的律师王鹏锐发送电子邮件《对王永环等提供的以及相应材料的回馈意见》、房绪光手写的4页情况说明。“回馈意见”称：1.村委丈量现状问题。村委丈量长22.36米,宽7.83米，房绪光提供的××××年《土地登记申请书》宗地草图载明的长为22.4米。宽7.85米，基本吻合，并非上诉人所称的房产证丈量错误。2.图片问题。图片显示房屋情况均系房绪光翻建扩建后的面貌，与原地基无关，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本人对于翻建的事实系“自认”，二审中应提供予以推翻其所谓的自认事实，否则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3.关于户口问题。上诉人户口在本村属实，上诉人户口目前仍登记在涉案房屋内。需要再次说明：1.分家析产纠纷，分割的是房绪光和王惠卿的夫妻共同财产，谭宪荣的部分已经灭失，该财产与上诉人母亲谭宪荣无关，如果认为当年翻建扩建的行为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可另案主张,与本案无关。2.建议合议庭应被上诉人请求到村里进行调查，以明辨是非，同时对恶意增加诉累的行为予以处罚。房绪光手写4页情况说明称，××××年将涉案房屋翻建，因为王永霞、王永环结婚用钱，经济紧张，所以用的是房绪光自己的5万元私房钱，这5万是前夫留给儿子的，把房子四角抬起，加长，比原来老房多出不少，等于重建；王永霞、王永环买楼、盖房，我都帮；王惠卿癌症晚期向王永霞借款1万元，王永霞不借，王惠卿去世之后，王永霞、王永环把土地证、王惠卿的工资卡拿走；2009年房改，因为土地证丢失，王惠卿去世，故土地登记申请书写了房绪光的名字，不是房绪光偷改，王永霞从房绪光手中抢夺房产证；并留了迟旭华、孙树燕的电话号码（156××××1366、152××××5812）。2021年7月18日，王永霞、王永环提交《王永环、王永霞质证及辩论意见》称，1.涉案房屋并未全部推倒重建、只是翻新和改造，不能因此将被继承人谭宪荣的遗产抹杀进而变成房绪光与王惠卿的共同财产。被上诉人一再辩称上诉人在一审中自认房屋翻建的事实，但遍看一审庭审笔录，上诉人陈述非常清晰，房屋只是部分翻新，并未全部推倒重建。而被上诉人称“翻新费用合计6万余元”，试想在1995年左右，6万元足够在牟平城区购买一套大平方的楼房，其关于翻新的陈述明显不合常理。其辩称的50000元系房绪光婚前个人财产，更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也不认可其陈述。2.涉案房屋的土地证已遗失多年，被上诉人单方申请办理其个人使用权的土地证，但也只是处于申请阶段，并未办理出正式的土地证书，二被上诉人对于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属不认可归被上诉人。3.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在王惠卿名下，属于王惠卿与谭宪荣的夫妻共同财产，从房屋的建盖时间（牟房产证字第××号房产所有证，建筑时间：1982年）即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主张原房屋灭失又重新建盖，却无证据证明，依法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永霞、王永环还提交了6张房屋照片、与迟旭华、孙树燕的手机通话录音，因该录音未涉及涉案房屋翻建等具体情况，二审法院为查明事实，与迟旭华、孙树燕通话并录音。迟旭华、孙树燕称，涉案房屋（包括耳房即厢房）翻建时扩大了原房屋的面积，推倒了旧房，重新打了地基、重新盖的；孙树燕称，房绪光与王惠卿结婚之后，帮助王永霞、王永环两个结婚，房绪光帮忙照看王永霞、王永环的孩子，王永霞的孩子照看了4、5年。2021年7月22日，王永霞、王永环提交《对两段电话录音的质证意见》，对二审法院案件承办人与迟旭华、孙树燕通话录音的质证意见是：首先，上诉人对法院调查的电话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该录音中证人陈述的内容有异议。该两个证人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因其与被上诉人的关系比较亲近，证言明显带有偏向性。其次，证人对涉案房产的翻新、翻建的陈述比较含糊，本身从法律上讲，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就较低，不能单纯以这两个证人的陈述证明涉案房产是完全推倒重建了，更不能以证人证言就抹杀了上诉人母亲的遗产。在土地使用权没有确权归被上诉人的情况下，该房产项下的土地使用权仍旧属于上诉人的亲生父母。简言之，不能根据这两人的证人证言就认定涉案房产经过改建成为了房绪光的财产。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翻新房屋是不需要房管部门进行登记备案，而翻盖房屋是需要房管部门出具手续批准的。因此，被上诉人和证人都某，涉案房屋重新翻盖了，甚至连房屋地基都变动了，应不属实。最后，上诉人与两个证人也进行过谈话并录音，两个证人明确称要证明的事项是被上诉人帮助上诉人抚养过孩子，尽到了作为继母的责任或义务，但并未涉及涉案房产的改建和归属问题。在证人不出庭接受询问、质证的情况下，上诉人更无法认可证人对涉案房产翻新、翻建情况的陈述。二审期间的双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双方均未提交反证推翻，而且除双方对耳房（即厢房）是否系王惠卿与谭宪荣所建、涉案正房改建时是否使用了原先的地基等主张不一致，其他主张基本一致，故本院对双方提交证据本身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二审查明的相关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关于涉案房屋及宅基地面积。王永霞、王永环提交的村委会测量记录，载明东西长7.83米，南北长22.36米（附村委量房登记照片1张），其主张应该以实际长、宽为准。一审中双方均认可的牟平县房产证存根中载明房屋的建筑时间为1982年，宅基地东西长7.65米、南北长20.1米，正房3间、长7.65米、宽5米计38.2平方米，××××年土地登记申请表载明宅基地面积175.84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52.6平方米。本院认为，应结合涉案房产与宅基地现状、双方庭审陈述来认定面积，在没有其他更权威的证据对涉案房屋及宅基地面积作出更动之前，应以××××年土地登记申请表的记载为准。关于房绪光的户口。双方一致认可房绪光的户口不在牟平区，王永霞、王永环的户口在。关于翻新涉案房屋的花费。房绪光称，翻新费用合计6万余元，其中5万余元系房绪光婚前个人财产，与王惠卿无关，其中平台2万余元，翻建扩建房屋4万余元。王永霞、王永环主张当时的翻新费用没有这么高。根据现有证据尚无法认定翻新费用数额、由谁出资。关于耳房（即厢房）是王惠卿与谭宪荣所建还是王惠卿与房绪光结婚之后所建（王永霞、王永环称耳房系王惠卿与谭宪荣所建、没有拆，而房绪光称耳房系1994年建的）、涉案正房重建时是否使用了原先的地基，双方主张不一。上诉人王永霞、王永环二审提交涉案房屋的电子照片，尚无法据此判断地基是否系重新打的、房屋的建造时间。从双方一审提交的1990年12月18日的0211004号房产证（存根）记载看，“厢瓦（草）房”、“平台”等处均空白，佐证了房绪光耳房系1994年所建的主张。从土地申请登记表、当事人陈述、迟旭华、孙树燕的陈述，尤其是土地申请登记表的记载判断，宅基地面积由153.765增加到175.84平方米，房屋的面积由38.2平方米增加到52.6平方米，应该属于扩建而非全部在原地基翻建。上诉人称谭宪荣1988年10月25日去世，综合上述证据，本院采信房绪光的主张，认定正房、耳房系扩建。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是，如何认定各继承人对涉案房屋继承份额。从1990年12月18日的0211004号房产证（存根）、××××年土地申请登记表、当事人陈述、迟旭华、孙树燕的陈述等判断，新房重建时扩大了房屋面积，涉案房产已经翻建，王惠卿与谭宪荣所建的旧房已经拆除、扩建，现存的房屋系房绪光与王惠卿所建，翻建时是否使用原先的部分地基仅系一个考量因素，不能根本性地影响本案的处理。一审判决以旧房已经灭失为由，未分割谭宪荣死亡之后其对旧房的份额。考虑本案的上述案情，以及房绪光为建新房、为家庭成员的付出，夫妻一方去世、另一方健在，少有分割遗产的民间习俗等因素，一审判决适当侧重保护年老的房绪光，处理尚合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0元，由上诉人王永霞、王永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连泽审判员  张莉莉审判员  刘海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吕冠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