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知民辖终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纯青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龙船坞路157号6幢1层。法定代表人：周海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某某，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金凤焊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杭州湾新区兴慈七路337号。法定代表人：章德均，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益亭，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双双，浙江和义观达（慈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纯青节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纯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金凤焊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公司）专利权权属纠纷管辖权异议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24日作出的（2020）浙01知民初719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纯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本案由原审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根据《战略合作意向书》第十二条之约定“如最终双方达不成协议的，则本意向协议对双方不具约束力”。2018年7月16日，纯青公司与金凤公司达成《合作协议书》追认《战略合作意向书》的约束力，《战略合作意向书》追溯至2017年8月5日起对双方具备约束力。2017年11月22日、2018年3月13日，金凤公司两次擅自递交发明专利申请的违约行为，系《战略合作意向书》约定的重大违约情形。金凤公司隐瞒该违约事实，使得纯青公司在不知情、不平等、非出于真实意思表示的前提下又与金凤公司错误地签订了后续系列合作协议。综上，本案应由金凤公司违约时具备约束力的《战略合作意向书》约定的起诉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即由原审法院管辖。金凤公司未作答辩。纯青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7日立案受理。纯青公司起诉请求：1.专利号为CN20171117****.4、CN20181020****.5的两项专利相关的所有权均归纯青公司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纯青公司与金凤公司于2017年8月5日签订《战略合作意向书》，双方约定：1.研发成果双方共同拥有，相关发明专利及实用新型专利由双方共同署名并申报，并共同享有相应的知识产权；2.双方任意一方违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并对合作期间内所有研发成果及专利享有唯一权，违约方不可继续生产及销售合作期间内共同研发的所有产品，并向对方一次性赔偿人民币伍佰万元；3.任何与本意向书有关或因意向协议引起之争议，意向书各方均应首先通过协商友好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意向书双方均有权向起诉方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二）金凤公司违反约定，分别于2017年11月22日、2018年3月13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战略合作意向书》项下发明专利（申请号为CN20171117****.4的“新型蒸汽热交换器”专利和申请号为CN20181020****.5的“一种蒸汽发生器”专利），严重违反双方约定，导致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已构成根本性违约。（三）金凤公司申请前述专利时，《战略合作意向书》仍然有效，故纯青公司有权依据《战略合作意向书》要求金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2019年1月25日，纯青公司与金凤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自协议书订立之日起，自动解除此前订立的《战略合作意向书》及《合作协议书》（2018.7.16版），但金凤公司申请两件专利时《战略合作意向书》仍然有效，故案涉专利所有权应归属纯青公司。金凤公司在答辩期内，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为专利权属纠纷，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二条规定确定管辖。双方于2017年8月5日签订的《战略合作意向书》有“意向书双方均有权向起诉方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约定，但该意向书已明确约定“本意向协议仅为合作意向，最终以正式协议为准，如最终双方达不成协议的，则本意向协议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即《战略合作意向书》只是单纯的意向，对双方不存在现实约束。且此后双方已在2019年1月25日又签订了《协议书》，明确约定解除前述《战略合作意向书》，涉及该协议的纠纷，由金凤公司所在地法院解决。故无论本案双方因《战略合作意向书》或《协议书》产生纠纷，双方关于管辖法院的有效约定有且只有一个，即金凤公司所在地法院。综上，请求将本案移送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认为：纯青公司系以金凤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意向书》为由提起专利权权属纠纷诉讼，即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同。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在本案中，根据纯青公司提供的初步证据显示，其与金凤公司于2017年8月5日签订了《战略合作意向书》，约定“意向书双方均有权向起诉方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然，该《战略合作意向书》亦约定，“本意向协议仅作为合作意向，最终以正式协议为准，如最终双方达不成协议的，则本意向协议对双方不具约束力”。2019年1月25日，纯青公司作为甲方与金凤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自本协议订立之日起，自动解除双方此前订立的《战略合作意向书》及《合作协议书》”，并约定“涉及本协议的纠纷，由乙方住所地法院解除”。即纯青公司与金凤公司通过在后协议已明确约定由金凤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为争议管辖法院。金凤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浙江省宁波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杭州市、宁波市、合肥市、福州市、济南市、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内设专门审判机构并跨区域管辖部分知识产权案件的批复》（法〔2017〕236号）（以下简称236号批复），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专利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裁定：本案移送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本院经审查查明：纯青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战略合作意向书》《合作协议书》（2019.1.25版）及《协议书》等证据。纯青公司与金凤公司于2017年8月5日签订《战略合作意向书》，《战略合作意向书》第九条第2款约定“任何与本意向书有关或因本意向协议引起之争议，意向书各方均应首先通过协商友好解决，不能协商解决的，意向书双方均有权向起诉方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十二条第1款约定“本意向协议仅作为合作意向，最终以正式协议为准，如最终双方达不成协议的，则本意向协议对双方不具约束力”。2019年1月25日，纯青公司作为甲方与金凤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及《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自本协议订立之日起，自动解除双方此前订立的《战略合作意向书》及《合作协议书》”，第六条约定“涉及本协议的纠纷，由乙方住所地法院解决”。本院认为，本案为专利权属管辖权异议上诉案件，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是否应当移送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对于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的地域管辖，应当区别权属争议的原因系合同关系还是侵权行为，分别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合同与侵权案件的管辖规则来确定案件管辖。本案中，纯青公司系以金凤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意向书》为由提起专利权权属纠纷诉讼，即本案权属争议的原因系合同关系，故本案应根据合同纠纷的管辖规则来确定案件管辖。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书面协议，包括书面合同中的协议管辖条款或者诉讼前以书面形式达成的选择管辖的协议。”本案中，纯青公司与金凤公司先后签订《战略合作意向书》《合作协议书》及《协议书》，从上述协议的内容及内在联系判断，在后签订的《协议书》在关于选择受诉法院条款上对在先签订的《合作意向书》作出了变更的意思表示并达成了合意，故关于协议管辖条款，应以在后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为准。《协议书》明确约定“涉及本协议的纠纷，由乙方（金凤公司）住所地法院解决”，本案金凤公司的住所地位于浙江省宁波市，根据236号批复第三条的规定，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跨区域管辖发生在宁波市、温州市、绍兴市、台州市、舟山市辖区内的专利、技术秘密、计算机软件、植物新品种、集成电路布图设计、涉及驰名商标认定及垄断纠纷的第一审知识产权民事案件。据此，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争议解决条款是合同当事人就争议解决方式及法律适用选择的约定，体现了当事人关于争议解决机制的真实意思，该选择并不涉及实体层面的权利义务安排，并不应当受到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安排被否定或者终止的影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合同不生效、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争议解决的条款仍可独立存在并产生效力。故纯青公司、金凤公司签订的《战略合作意向书》《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合同效力问题并不影响本案争议解决条款的效力。在《协议书》对争议解决条款作出明确变更的情况下，应以变更后的约定确定管辖法院。另外，金凤公司是否存在违约以及双方后续签订的《协议书》等合同效力问题，属于实体审理阶段需处理的问题，本案管辖权异议阶段暂不理涉。故纯青公司关于本案应由金凤公司违约时具备约束力的《战略合作意向书》的约定确定管辖法院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裁定将本案移送至金凤公司住所地有管辖权的法院即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纯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袁晓贞审 判 员 马 军审 判 员 李 锋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鹿伟玲书 记 员 王 燚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辖终239号案由专利权属纠纷管辖权异议合议庭审判长：袁晓贞审判员：马军、李锋法官助理：鹿伟玲书记员：王燚裁判日期2021年8月10日涉案专利1.新型蒸汽热交换器（申请号：20171117****.4）2.一种蒸汽发生器（申请号：20181020****.5）关键词专利权权属纠纷；协议管辖；效力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纯青节能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金凤焊割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裁定主文：本案移送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处理。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同意杭州市、宁波市、合肥市、福州市、济南市、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内设专门审判机构并跨区域管辖部分知识产权案件的批复》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法律问题1.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的管辖如何确定2.合同中协议管辖条款的效力如何认定裁判观点1.对于专利权权属纠纷案件的地域管辖，应当区别权属争议的原因系合同关系还是侵权行为，分别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有关合同与侵权案件的管辖规则来确定案件管辖。2.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争议解决条款具有独立性，也即争议解决条款是合同当事人就争议解决方式及法律适用选择的约定，体现了当事人关于争议解决机制的真实意思，该选择并不涉及实体层面的权利义务安排，并不应当受到实体上的权利义务安排被否定或者终止的影响。合同不生效、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争议解决的条款仍可独立存在并产生效力。注：本摘要并非裁定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