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10民终3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殿玉，男，1976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沽源县。委托代理人：常杰，霸州市堂二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杨春艳，霸州市堂二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春忠，男，199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霸州市环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信安镇团结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0817727808018。法定代表人：刘颖，经理。委托代理人：高天贵，男，197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霸州市，公司厂长。上诉人李殿玉因与被上诉人秦春忠、霸州市环宇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宇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2020）冀1081民初4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殿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事实是2020年4月10日左右上诉人只承包了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内酸洗车间（换水车间）的厂房（工程总面积为400多平方米）屋顶搭建、零活工程，未承包其他车间的维修工程，被上诉人秦春忠及两名工人在受指派时，上诉人已经明确告知其工人工作范围为换水车间屋顶搭建、零活，未告知三人去其他车间维修工作，庭审时其工人均承认上述事实。其次，被上诉人秦春忠虽是受雇于上诉人，但在本案中，秦春忠之所以发生事故，并非从事上诉人指派的工作，秦春忠所受伤害是在从事被上诉人环宇公司指派的工作时受伤，一审时被上诉人秦春忠及出庭证人均证实了上述事实。第三，在庭审时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出具的安全协议中也规定了上诉人李殿玉承包的范围为换水处理车间顶子、零活，未约定其他车间的维修、零活，故本案中被上诉人环宇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且应返还上诉人垫付的83062元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因被上诉人秦春忠是系为被上诉讼人环宇公司无偿帮工时受伤，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项“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一切责任。三、赔偿标准过高，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过高，赔偿上诉人认为赔偿10000元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事实未查清且认定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草率的作出判决，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此上诉人提出上诉，请贵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秦春忠答辩称，2020年4月17日李殿玉指派我和工友去环宇公司干活，也没有具体指派到哪个车间工作，上诉人平时很少到工地，工地的事情大多数由我安排，我算是代班。环宇公司高天贵叫我们去维修镀锌车间，我让高天贵与上诉人沟通一下，高天贵说已经跟上诉人沟通完了，我们才上去进行的维修，后出现事故。我们平时也在其他的厂子工作，工作也大多数是这样安排的。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我认可一审判决。环宇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谓零活和水处理房顶是一项，我认为不是，换水处理车间房顶是单独的一项，没有零活，后面的零活是全厂维修，且当时有口头协议。上诉人称我公司让秦春忠三人去维修镀锌车间房顶，之前我已经通知上诉人，上诉人也同意，让秦春忠等三人听我的安排，且我叫秦春忠三人去镀锌车间修房顶的时候，秦春忠说也要和李殿玉打招呼，李殿玉同意才能去修，所以上诉人所指的两项不成立。其他上诉意见的答辩，我方认为应当尊重一审判决。秦春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暂计300000元；二、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费生活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待伤残鉴定后再增加诉讼请求；伤残评定后，原告变更一、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等各项费用共计666738.26元，具体为：1、医疗费：328282.2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9天=3900元，3、营养费：50元/天*90天=4500元，4、误工费：350元/天×180天=63000元，5、护理费：住院期间护工费用：9870元，出院后妻子护理费用：4500元/月÷30天×（90天-39天）=7650元，6、伤残赔偿金：37286元/年×20年×40%=298288元，7、精神抚慰金：20000元，8、交通费：6000元，9、鉴定费：3390元，10、保全费：3270元，11、保函费：1650元。三、原告保留向二被告主张二次手术相关费用的诉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受雇于被告李殿玉从事彩钢棚搭建维修工作，为天儿工，日工资350元，日结。2020年3月19日被告环宇公司与被告李殿玉签订安全协议书一份，约定：李殿玉承包环宇公司厂区内工程，工程内容为“换水处理车间顶子、零活”。起止时间为，2020年3月19日至2020年4月19日。被告李殿玉派遣原告及孙中国、孟令军三人去被告环宇公司处施工。2020年4月17日下午4时左右，原告等三人完成水处理车间工作后，被告环宇公司厂长高天贵指示原告等三人去维修镀锌车间房顶，该车间房顶高约10米，原告等三人从旁边水塔的梯子上去，大概走10多米到漏雨的地方，用电钻、铆钉和另一套铁板补漏，铁板为环宇公司提供的，电钻和铆钉为李殿玉提供。原告在修补完毕，返回过程中，因不慎踩破房顶跌落受伤。原告等三人工作过程未佩戴安全绳、安全帽。被告李殿玉无营业执照，无高空作业资质，未对原告等工人进行高空作业培训，未提供安全设施。另查明，原告受伤后于当日即2020年4月17日被送往霸州市津胜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天；后于2020年4月18日转至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8天；于2020年5月6日转至天津市天津医院住院治疗20天，共计住院39天。霸州市津胜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1、失血性休克。2、左侧第1、2-12肋骨骨折。3、两侧气胸。4、左肺挫伤。......”，天津医科大学总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1、多发性骨折。2、盆骨骨折。3、失血性休克。4、肋骨多处骨折。......”，天津市天津医院诊断证明书载明：“主因盆骨骨折多发合并左髋臼骨折......”。原告治疗支付医疗费328282.26元，其中被告李殿玉垫付83062元。原告经常居住地为霸州市胜芳镇。经安次区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情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出具鉴定意见：（一）1、左肘关节功能活动丧失79.3%：八级伤残；2、左侧1-12肋骨骨折：九级伤残；3、盆骨骨折畸形愈合：十级伤残。（二）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3390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天津市河北区欣桥家政服务部及天津市河东区语腾家政服务部安排护理，支付护理费共计9870元。原告出院后一直由其妻子齐珊珊护理，齐珊珊月平均工资4500元，护理期间工资停发。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二被告安全协议约定的施工范围及原被告的过错责任比例问题。该安全协议书约定：承包工程内容为“换水处理车间顶子、零活”。原告主张该协议书是二被告签署，依据合同相对性，协议的内容不应当对其产生相应效力，其受雇于被告李殿玉去被告环宇公司从事彩钢棚搭建维修工作，故二被告应对其所有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殿玉主张，协议中约定的“零活”仅是指水处理车间的零活，因原告是受被告环宇公司厂长高天贵安排去镀锌车间维修房顶时受伤，不属于约定工程范围，故其不应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被告环宇公司主张其与李殿玉有长期合作关系，李殿玉多次承包厂区内彩钢棚的搭建维修及零活，协议中约定的“零活”跟以往的约定一致，是指环宇公司厂区内所有的零活，故其安排原告去维修镀锌车间的房顶属于约定工程范围，其不应当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二被告签订的安全协议书中载明承包工程内容为“换水处理车间顶子、零活”，本院认为“换水处理车间顶子”的约定应包含与该项工作相关的所有工作，当然包含该工程的零活，故安全协议中另行约定的“零活”应为水处理车间以外的被告环宇公司厂区内其他零活。二被告存在长期合作关系，被告李殿玉多次派遣工人去被告环宇公司从事彩钢棚搭建、维修零活等工作，结合二被告长期的合作习惯及原告为天儿工的工作性质，环宇公司厂长高天贵于工作时间内指示原告去镀锌车间修补房顶应属于二被告安全协议中约定的“零活”范围。故被告李殿玉作为原告雇主，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又因被告李殿玉没有高空作业资质，未取得营业执照，未对工人进行高空作业培训，亦未给工人提供安全设施，故法院酌定被告李殿玉对原告的伤情损失承担60%的责任为宜。被告环宇公司在将高空作业工程承包给被告李殿玉时，未对其相关资质进行审查，且在原告从事高空作业时未尽到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故法院酌定被告环宇公司对原告的伤情损失承担20%的责任为宜。原告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长期从事相关工作，应知道进行高空作业要接受相关安全培训，工作时要佩戴相应安全保护措施，但其在工作过程中未对自身采取相关保护措施，亦未取得高空作业资质，对自身的安全采取放任态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法院酌定原告对自身伤情损失承担20%责任。2、原告的损失及被告赔偿数额问题。原告因受伤产生如下费用：（1）医疗费，结合原告提供的诊断证明、病历、用药清单、票据，原告实际产生医疗费用328282.26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天数为39天，故原告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39天=3900元。（3）营养费，经鉴定原告的营养期为90日，故原告的营养费为50元/天*90天=4500元。（4）误工费，经鉴定原告的误工期180日，原告工作性质为天儿工，不应以其日工资350元为计算标准，原告从事彩钢棚搭建维修工作，但未取得相关资质，原告经常居住地为霸州市胜芳镇，故按照2020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误工费为宜，故原告的误工费为35738元/365天*180天=17624元。（5）护理费，经鉴定原告的护理期为90日，住院期间护工费用为9870元，出院后护理费为4500元/月÷30天×（90天-39天）=7650元，以上共计17520元（9870元+7650元）。（6）伤残赔偿金，经鉴定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一处八级伤残、一处九级伤残、一处十级伤残，本院酌定伤残赔偿系数为33%，故原告的伤残赔偿金为35738元/年×20年×33%=235871元。（7）精神抚慰金，本院结合原告伤情及当地生活标准，酌定为15000元，该款由被告李殿玉承担10000元，环宇公司承担5000元。（8）交通费，原告主张交通费6000元，被告认为过高，根据原告住院及家庭住址距离，法院酌定原告交通费为2000元。（9）鉴定费、保函费。原告支付的鉴定费3390元、保函费1650元为诉讼的必要支出，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费用数额共计629737.26元（328282.26元+3900元+4500元+17624元+17520元+235871元+2000元+3390元+1650元+15000元）。被告李殿玉已支付医疗费83062元，应予以扣减，故被告李殿玉应承担（629737.26元-15000元）*60%-83062元=285780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支付295780元。被告环宇公司应承担（629737.26元-15000元）*20%=122947元，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支付127947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殿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春忠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保函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295780元。二、被告环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秦春忠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鉴定费、保函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27947元。三、驳回原告秦春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8元减半收取5234元，财产保全费3270元，由原告负担1701元，由被告李殿玉负担5102元，被告环宇公司负担170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殿玉与被上诉人环宇公司签订的安全协议书中载明承包工程内容为“换水处理车间顶子、零活”。对于协议中“零活”的理解各方意见不同。因李殿玉多次派遣工人去环宇公司从事彩钢棚搭建、维修零活等工作，一审法院结合双方长期的合作习惯及采取按天计算工资的工作性质，确认环宇公司厂长高天贵于工作时间内指示被上诉人秦春忠去镀锌车间修补房顶属于安全协议中约定的“零活”范围，符合一般逻辑，被上诉人秦春忠作为雇员从事上诉人李殿玉交付的工作任务时受伤，其损失应得到赔偿，一审法院结合各方在事故发生时的责任，确定责任比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护。一审法院结合被上诉人秦春忠的伤残等级确定其精神损失费，有事实依据并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主张秦春忠的精神损失费过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殿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36元，由李殿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清维审 判 员 史纪红审 判 员 赵志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丁宗发书 记 员 孙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