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辽07民再3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忠国，男，195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盘锦市兴隆台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西洋特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段家乡西洋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洪忱，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云、李明，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勒泰地区富蕴县赛尔江西路16号牧工商联合企业楼。   法定代表人：周伟，该公司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温泉镇尹庵村。   法定代表人：刘兴菊。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该公司工作人员。   再审申请人王忠国因与被申请人辽宁西洋特肥有限责任公司、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作出（2017）辽0726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忠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辽07民终368号民事判决。王忠国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3日作出（2019）辽民申34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忠国，被申请人辽宁西洋特肥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云、李明，被申请人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王忠国再审请求：把吉普车还给我，还我公道，同一审的诉讼请求一致，要求确认吉普车的所有权归我。事实和理由：同省高院裁定书理由一致。一、三被申请人均系海城西洋集团下属子公司，其中辽宁西洋与贵州西洋在诉讼期间均为同一法定代表人刘兴菊，三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如存在借贷，是否已经偿还，没有查清。二、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新疆西洋名下，但西洋集团作为新疆西洋的母公司，决定用该车抵顶欠王忠国的工程款，并有西洋集团的总经理吴希胜以及集团车队队长段正操在以新疆西洋名义与王忠国签订的《抹车协议书》传真件上签字，车辆也被王忠国实际占有。原判刻意回避新疆西洋与西洋集团的隶属关系，对王忠国提交的与吴希胜及段正操的对话录音不予接收，仅以“王忠国从未给新疆西洋施工也没去过新疆西洋”，从而对《抹车协议书》予以否定。三、从时间上看，新疆西洋与辽宁西洋签订的以车抵账协议早于新疆西洋与王忠国签订的《抹车协议书》，新疆西洋本应依约立即将车辆交与辽宁西洋，但新疆西洋在之后的三年时间，即未按时向辽宁西洋交车，辽宁西洋也未向新疆西洋催交车辆，不符合常理。而新疆西洋却在王忠国占有使用该车辆已长达三年之久以后到海城市英落派出所以车辆被盗报案，车辆随即被派出所扣押，但X部门最终并未认定王忠国盗窃案涉车辆。原判却认定王忠国非法占有该车，等同于车辆被王忠国盗窃所得而被收缴，缺乏事实依据。   辽宁西洋特肥有限责任公司、贵州西洋肥业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请求，一审和二审法院审理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书认定的事实公平公正合法。   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辽宁西洋特肥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抹帐协议，交付车辆；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辽宁西洋与被告新疆西洋于2014年7月16日达成抹帐协议，由被告给付原告用以抵顶欠款150万元的吉普车一辆（车号新Ｈ×××××）。但经申请人多次催要仍未给付，为保护原告人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16日甲方辽宁西洋与乙方贵州西洋、丙方新疆西洋达成抹帐协议一份，约定：“因丙方欠乙方往来款146万元，乙方欠甲方往来款150万元，现就甲乙丙三方之间的欠款进行抹帐处理，三方达成抹帐协议如下：一、丙方用自有的吉普车一辆（车号新Ｈ×××××），给付甲方辽宁西洋，用以抵顶丙方欠乙方的往来款146万元和乙方欠甲方的往来款150万元。三方进行抹帐，此后就丙方欠乙方的146万元和乙方欠甲方往来款150万元款项三方互不相欠。二、在交车的同时，由丙方配合甲方办理车辆过户等相关手续。三、如发生争议，甲乙丙三方均同意在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审理。四、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持一份。三方在本协议上加盖公章后即发生法律效力。”2014年5月8日，辽宁西洋向贵州西洋汇款200万元，标明借款。对此，贵州西洋表示现在尚欠辽宁西洋50万元。另查，2014年9月10日，第三人王忠国取得该车辆，并缴纳保险费用（被保险人为周明高，系为王忠国开车的司机）。王忠国称该车辆是由2014年9月9日的抹车协议取得的。同时表示没有在新疆干过工程，是给海城西洋鼎洋镁矿有限公司甘泉选矿厂干过工程，工程款转给海城西洋镁矿有限公司，转了140万元，拿了两辆车抵账，其中包括涉案的这辆车。2015年8月21日，被告新疆西洋致函辽宁西洋，表示车辆暂不能交付。2017年3月13日，被告新疆西洋的工作人员到海城X局英落派出所报案，称该车丢失。3月14日，英落派出所扣押了该车。   一审法院认为，本院通过原被告和第三人各方的诉辩陈述，确定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之间的抹帐协议是否真实有效，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以及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归属。原被告与第三人贵州西洋就欠款达成的抹帐协议包含两层意义，一是债权债务转移的协议，该协议三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乙方欠甲方的欠款由丙方付给甲方，另一层意义是由丙方以物抵债。对此，本院认为，原被告及第三人贵州西洋就欠款达成的抹帐协议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且未超过诉讼时效，各方应继续履行。第三人王忠国取得涉案车辆的依据是与被告新疆西洋的抹车协议，第三人王忠国未能提交该协议的原件，且被告新疆西洋否认该协议及与第三人有业务往来，第三人王忠国亦未向法院提交与被告新疆西洋的财务往来的相应证据，第三人王忠国占有该车的依据不足，其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车牌号新Ｈ×××××的吉普车交付原告辽宁西洋特肥有限责任公司；二、驳回第三人王忠国的请求。案件受理费91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王忠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以物抵债的前提条件是必须有债务关系的存在，必须有双方当事人关于代物清偿的合意。本案中，上诉人王忠国主张自己依据与被上诉人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的抹车协议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上诉人王忠国承认自己与被上诉人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是海城西洋鼎洋矿业有限公司、海城西洋镁矿有限公司欠自己工程款，上述公司均为西洋集团的下属子公司，均归西洋集团周辅仁领导，周辅仁有权处理下属子公司的车辆抵债。因此，上诉人王忠国认为自己取得了争议车辆的所有权。依据法律规定，母公司和子公司都是通过有限责任原则成立的在法律上相互独立的法人实体，均具有法人资格，它们相互之间不承担法律责任，且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分别对自己公司的财产享有公司财产权，同样也应以各自所有的财产承担各自的债务。无论母公司在子公司中拥有多大比例的股权，也无论其是否实际控制子公司，它都只是子公司的股东，而不能直接对子公司的财产进行支配和处分。从抹车协议的形式上看，该协议为复印件，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不认可抹车协议的真实存在，且双方无债权债务关系，无证据证明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与海城西洋鼎洋矿业有限公司、海城西洋镁矿有限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抹车协议无论是从内容和形式上，均不能证明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能受到法律保护。故上诉人关于其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忠国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0元，由上诉人王忠国负担。   王忠国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一、三被申请人均系海城西洋集团下属子公司，其中辽宁西洋与贵州西洋在诉讼期间均为同一法定代表人刘兴菊，三家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如存在借贷，是否已经偿还，原审没有查清。二、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新疆西洋名下，但西洋集团作为新疆西洋的母公司，决定用该车抵顶欠王忠国的工程款，并有西洋集团的总经理吴希胜以及集团车队队长段正操在以新疆西洋名义与王忠国签订的《抹车协议书》传真件上签字，车辆也被王忠国实际占有。原判刻意回避新疆西洋与西洋集团的隶属关系，对王忠国提交的与吴希胜及段正操的对话录音不予接收，仅以“王忠国从未给新疆西洋施工也没去过新疆西洋”，从而对《抹车协议书》予以否定，不妥。三、从时间上看，新疆西洋与辽宁西洋签订的以车抵账协议早于新疆西洋与王忠国签订的《抹车协议书》，新疆西洋本应依约立即将车辆交与辽宁西洋，但新疆西洋在之后的三年时间，即未按时向辽宁西洋交车，辽宁西洋也未向新疆西洋催交车辆，不符合常理。而新疆西洋却在王忠国占有使用该车辆已长达三年之久以后到海城市英落派出所以车辆被盗报案，车辆随即被派出所扣押，但X部门最终并未认定王忠国盗窃案涉车辆。原判却认定王忠国非法占有该车，等同于车辆被王忠国盗窃所得而被收缴，缺乏事实依据。综上，王忠国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   再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再审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属实。另查明，再审申请人王忠国于一审提交《抹车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乙方：王忠国，为了缓解资金，解决双方债务问题，经双方协商解决，达成如下协议：甲方欠乙方工程款750000.00（柒拾伍万元整）以一台丰田吉普牌照号：新Ｈ×××××，车架号：LEKGK742B3014300，发动机号：1416883，抹账给乙方，此车手续齐全。经双方协商达成此协议，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在该抹车协议上，甲方处新疆西洋化工有限公司加盖公章，时任西洋集团副总经理的吴希胜签字，乙方处王忠国签字，落款如期2014年9月9日，右下部有西洋集团小车队长段正超签字，文字书写日期2014.9.10。再查明，2017年3月17日吴希胜在X机关接受询问时证实，2014年8月西洋集团老板周福仁妻子王丹跟其说案涉车辆顶给其父亲王忠国，其获得周福仁确认后，一个月后在抹车协议上签字，并证实西洋集团很多施工是王忠国干的。   本院认为，案涉车辆虽然登记在新疆西洋名下，但西洋集团作为新疆西洋的母公司，决定用该车抵顶欠王忠国的工程款，并有西洋集团的副总经理吴希胜以及集团车队队长段正操在以新疆西洋名义与王忠国签订的《抹车协议书》传真件上签字，该传真件加盖有新疆西洋公章，吴希胜于X机关调查时亦证实以案涉车辆抵顶欠王忠国的欠款经西洋集团实际控制人周福仁的授意，该协议应认定合法有效。该车辆也于2014年9月10日实际交付给王忠国，被王忠国实际占有。《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该车辆于2014年9月10日实际交付给王忠国，被王忠国实际占有，原判认定王忠国非法占有该车，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被申请人辽宁西洋特肥有限责任公司要求履行《抹账协议》、要求交付案涉车辆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应予以驳回。再审申请人王忠国要求确认案涉车辆所有权的再审请求因其于一审并未交纳诉讼费用将该项请求作为诉讼请求提出，本案不予调整，应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辽07民终368号民事判决及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7）辽0726民初8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辽宁西洋特肥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50元，共计27400元，由辽宁西洋特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 畅   审 判 员  王利民   审 判 员  刘树林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清昊   书 记 员  李科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