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2民终30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东环大道1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14605J。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斌，男，该公司公司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飞飞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城东路福州街A23号南大建材综合市场内A3（2）号商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00MA5KXUGE2M。法定代表人：陈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楠，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飞飞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1）桂0202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五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斌，被上诉人飞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五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桂0202民初1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飞飞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飞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五建公司与飞飞公司签订的《五金类零星材料购销合同》合法有效，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结算单须经需方现场项目经理李某签字确认方可作为结算凭证。本案中飞飞公司提供的结算单均无项目经理李某签字，不能作为结算依据。一审判决认定非合同指定的结算人员签字能作为结算依据，认定该结算单有效，违背了合同的约定，扩大了合同的履约风险，导致五建公司利益受损，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飞飞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五建公司已经实际收到被上诉人飞飞公司供货，且双方对金额也无异议，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飞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建公司向飞飞公司支付货款617241.83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从起诉之日起，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判令诉讼费用由五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1日，飞飞公司作为供方与五建公司作为需方签订《五金类零星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经供需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就广西百色百东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深圳小镇易地扶贫搬迁项目8号地块工程的零星五金由需方向供方采购有关事宜订立以下合同条款；供方向需方提供五金类零星材料，合计金额为300751元，结算数量金额以需方实际验收数量金额为准；需方指定物资验收人为牟某，结算对账人为牟某；以需方指定收货人验收后加盖专用“收货章”并签字确认的供货单上的数量作为结算依据，价格按合同约定的价格或（补充协议的价格）结算，由合同约定的需方结算对账人员开具结算单（需方统一的结算单样式），经需方现场项目经理李某签字确认方可作为结算凭证；按月结算，结算周期为上月26日至当月25日，当所供材料到达工地指定地点并经验收合格后，每月的10日前双方对清上个周期的账目并完善结算确认手续；双方对结算周期内的账目完善确认手续后20天内需方支付结算确认款总额的80%，余款20%在下批次货款结算确认后一并付清，以此类推，最后一批货物结算余款从供完合同约定材料之日且所供产品确认检测合格后60天内付清；在完善相关结算付款手续后，供方根据当期确认付款金额先开具合法有效的等额五金类材料销售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给需方，供方开具的发票不合格的，需方有权拒付任何货款，且不承担违约责任，供方的各项义务仍按合同约定履行；任何一方违反合同条款，都应承担违约责任，无论延期交货或者延期付款，若需方延期付款，将承担所欠货款的0.3‰/天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供方，但不得超过所欠货款总金额的5%。2019年5月26日，飞飞公司作为供方与五建公司作为需方再次签订《五金类零星材料购销合同》，约定：经供需双方友好协商，同意就广西百色百东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深圳小镇二期2地块（1#、11#~21#）工程的零星五金由需方向供方采购有关事宜订立以下合同条款；供方向需方提供五金类零星材料（详见合同附表），合计金额为1072422.20元；双方对结算周期内的账目完善确认手续后30天内需方支付结算确认款总额的75%，余款25%在下批次货款结算确认后一并付清，以此类推，最后一批货物结算余款从供完合同约定材料之日且所供产品确认检测合格后60天内付清。其余约定内容均与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五金类零星材料购销合同》一致。一审诉讼过程中，飞飞公司提交了三份材料结算单。其中，工程名称为“广西建工五建百色深圳小镇项目（8#地块）”的材料结算单上载明“截止本月累计结算金额2416178.82，截止本月累计付款1880000，截止本月累计欠款536178.82”；工程名称为“广西建工五建百色深圳小镇二期2地块（1#、11#~21#）”的材料结算单上载明“截止本月累计结算金额581063.01，截止本月累计付款400000，截止本月累计欠款181063.01”；工程名称为“广西建工五建百色深圳小镇”的材料结算单上载明“一期货款总计536178.82元，二期货款总计181063.01元”。在三份材料结算单的结算对账人处均签有“黄某，2020.8.20”字迹。五建公司于庭审过程中称“黄某”系涉案项目聘请整理资料的人员，并称上述两份《五金类零星材料购销合同》的项目均属于同一个项目，均由五建公司承建，8号地块是一期项目，2号地块是二期项目。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均确认五建公司已向飞飞公司支付了2380000元货款，其中就深圳小镇8号地块已支付1880000元、就深圳小镇2号地块已支付500000元。经查，上述已付货款中有100000元系五建公司于2020年9月14日向飞飞公司支付，并备注“付深圳小镇二期1栋项目五金款”。现飞飞公司以五建公司未支付尚欠货款为由诉至法院，酿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五建公司与飞飞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2019年5月26日签订的《五金类零星材料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飞飞公司与五建公司五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黄某签字的材料结算单能否作为本案的结算凭证？二、飞飞公司诉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是否有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五建公司辩称飞飞公司提交的材料结算单并无合同约定项目经理李某的签名，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本院认为，五建公司已明确在材料结算单上签字的黄某系在涉案项目聘请整理资料的人员，并在庭审过程中确认飞飞公司已经实际供货的事实，那么在买卖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飞飞公司作为卖方将五建公司购买的货物已运至五建公司工地且经五建公司方的工作人员签字结算，足以完成了其应尽的合同义务，若一味苛责必须由五建公司指定的个人进行签收和结算，在实际操作中必然导致交易秩序的不便，对卖方而言亦有失公平。另一方面，在2020年8月20日黄某签署材料结算单后，五建公司又向飞飞公司支付了10万元五金款，且五建公司陈述其就涉案项目8号地块、2号地块分别支付的款项与黄某签字的材料结算单载明的对应已付款项均相吻合，应视为五建公司对黄某签署的材料结算单的追认。为此，在本案买卖事实已经确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由黄某签字的材料结算单可作为本案货款的结算依据。对五建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如上所述，根据材料结算单，双方确认就涉案项目两个地块供货的累计结算金额为2997241.83元（2416178.82+581063.01），现双方均确认五建公司已支付2380000元，因此本案尚欠货款合计为617241.8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飞飞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五建公司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飞飞公司诉请五建公司支付尚欠货款617241.83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五建公司与飞飞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1日、2019年5月26日签订的《五金类零星材料购销合同》中均约定“最后一批货物结算余款从供完合同约定材料之日且所供产品确认检测合格后60天内付清”，根据现有证据，双方最后一次结算对账的时间为2020年8月20日，此时应视为五建公司确认飞飞公司所供产品检测合格，故根据合同的上述约定，五建公司至迟应于2020年8月20日之后的60天内即2020年10月19日前支付完毕所有货款，但五建公司未按约支付，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飞飞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29日起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未违反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计算标准方面，本案两份《五金类零星材料购销合同》均约定“若需方延期付款，将承担所欠货款的0.3‰/天作为违约金赔偿给供方，但不得超过所欠货款总金额的5%”，现飞飞公司诉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低于上述合同约定标准的，予以确认。以上，本案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应以尚欠货款617241.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飞飞公司诉请的2021年3月29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但应以尚欠货款617241.83元的5%即30862.09元为上限。对飞飞公司诉请的资金占用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飞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617241.83元；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飞飞商贸有限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以617241.83元尚欠货款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1年3月29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但以30862.09元为上限）；三、驳回广西飞飞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86元（已减半收取，飞飞公司已预交），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期间，飞飞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有：1.2018年2月7日至2018年4月26日的建设银行活期存款明细账2页，拟证明五建公司向飞飞公司支付200000元的货款。五建公司向飞飞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2380000元款项，其中的上述200000元转款凭证在一审期间没有找到，现予提交；2.2018年1月19日至2019年11月5日广西增值税专用发票31页，拟证明飞飞公司出具给五建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总额与双方结算的金额一致，共计2997241.83元，且发票已交付给五建公司。上诉人五建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2无异议。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佐证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采信，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五建公司的项目经理李某认可飞飞公司在8号地块的货款为2416178.82元，2号地块的货款581063.01元。五建公司向飞飞公司已付款情况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五建公司财务已收取飞飞公司出具的金额为2997241.83元的增值税发票。五建公司主张以项目经理李某确认货款的时间点为违约金的起算点。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出卖人飞飞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交付货物，买受人五建公司主要合同义务是支付货款，现飞飞公司已交付货物，五建公司的两名工作人员在材料结算单上对总货款、付款金额、欠款金额进行签字确认，飞飞公司亦按总货款金额开具了全部增值税发票，五建公司均予接收并无异议，在二审诉讼过程中合同指定的五建公司结算人员对结算单上的数据也予以认可。因此，五建公司未能按时支付尚欠货款属实，构成违约，应承担支付货款和相应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至于违约责任的起算点，五建公司在收取飞飞公司开具的全部货款发票即已明确其应承担的付款义务，飞飞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计算违约金，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五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972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五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文审判员 周慧冰审判员 丘洪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