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丽，女，198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上海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祝文，男，1969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上海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陈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丽、祝文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椿树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8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丽、祝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颖、被上诉人椿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赵丽、祝文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椿树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上海雅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米公司)向上海镇泰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镇泰公司)转账50万元的行为不能被认为是资金抽逃，而是股东祝文向雅米公司的借款，该借款用于归还祝文与镇泰公司的个人债务。实际上，祝文与镇泰公司间因预付工程款而具有在先的债务关系，祝文是向雅米公司借款以归还其与镇泰公司间工程款缺口。此外，转账时间与验资报告生成时间间隔一个多月，这也不符合资金抽逃行为的常见时限，故一审认定赵丽、祝文存在资金抽逃行为，缺乏事实依据。第二，即使赵丽、祝文存在抽逃雅米公司注册资金的嫌疑，其日后也通过支付员工工资和垫付办公室租金等方式进行了补足，如果过分强调投资人的出资形式，则会加重投资人的义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并请求法院对公司账目进行司法审计，以做判决参考。被上诉人椿树公司辩称，不同意赵丽、祝文的上诉意见。第一，赵丽、祝文关于雅米公司向镇泰公司转账50万元的解释无法成立。发包方提前预付过量工程款的情况非常罕见，而本案中镇泰公司一次性支付207万元的工程款，祝文却无法提供详细的账目以证明工程业务的真实性，可见祝文与镇泰公司间存在着不正当的业务往来。同时，雅米公司将50万元注册资本从验资账户转入基本户后仅过3天就向镇泰公司开具了50万元的支票，同样不符合交易习惯。基于此，椿树公司认为赵丽、祝文的行为具有抽逃出资行为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无误。第二，赵丽、祝文名下另有一家位于安徽的公司，该公司与雅米公司雇用相同员工、从事相似业务，两公司员工工资与公司收益均存在混同，故祝文、赵丽所谓的出资补足难以予以认定。更何况雅米公司从未办理过资金补足的手续，程序上也不能认定赵丽、祝文进行过资金补足。至于赵丽、祝文对司法审计的申请，椿树公司认为，雅米公司账目本就不齐全，且仅审计雅米公司并不能反映其真实经营情况，故并没有审计的必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椿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赵丽在抽逃出资35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5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案外人雅某某(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向椿树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祝文在抽逃出资15万元本息范围内(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对案外人雅米公司在(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民事判决书中未能清偿的债务向椿树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赵丽、祝文就诉请第一项、第二项中确认的债务互负连带责任。四、朱小兴对诉请第一项、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审理中，椿树公司申请撤回对朱小兴的起诉被获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丽、祝文系夫妻关系。2011年8月18日，雅米公司经核准登记注册成立，登记股东为赵丽、祝文，赵丽出资35万元，股权比例70％，祝文出资15万元，股权比例30％。经上海大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沪大诚验字(2011)第1966号验资报告，截至2011年8月10日止，雅米公司(筹)已经收到赵丽和祝文缴纳的注册资本(实收资本)合计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实收资本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出资方式均为货币资金。验资报告附件3审验结果部分载明，赵丽实际缴纳人民币35万元，于2011年8月10日缴存于雅米公司(筹)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宝山区支行开设的人民币临时验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祝文实际缴纳人民币15万元，于2011年8月10日缴存于雅米公司(筹)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宝山区支行开设的人民币临时验资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雅米公司(筹)全体股东的货币出资金额合计人民币50万元，占注册资本总额的100％，符合公司法相关规定。同年8月10日，镇泰公司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网上银行支付给祝文(XXXXXXXXXXXXXXXXXX)207万元。同年9月20日，雅米公司(账号：XXXXXXXXXXXXXXXXXX)转账500，244.22元至雅米公司账号为XXXXXXXXXXXXXXXXX的账户。同年9月23日，雅米公司向镇泰公司开具中国银行支票一张。票面载明：收款人为镇泰公司，票面金额为500，000元，出票人签章处加盖了雅米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赵丽的印章。在公司内部的财务记录中该50万被记在“其他应付款／赵丽”科目中，摘要是“往来款”。2017年，椿树公司以祝文、安徽筑文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雅米公司为被告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提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之诉，经黄浦法院(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民事判决书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2民终3043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雅米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椿树公司租金910，400元。上述判决书中雅米公司确认已支付租金356，800元。2018年10月31日，黄浦法院认定被执行人雅米公司无存款可供执行，被执行人下落不明，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7月8日，镇泰公司经核准注册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由朱小兴于2010年7月1日货币出资50万元，100％持股投资。2012年5月29日，镇泰公司被核准注销，在注销清算报告中，股东朱小兴承诺“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原意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在赵丽、祝文作为雅米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以及相互协助抽逃出资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雅米公司的注册资本50万元，在完成验资和设立公司的次月，从验资账户转入雅米公司基本账户后的第三天，即向镇泰公司支付50万元，在未能证明雅米公司与镇泰公司存在基础法律关系的前提下，该50万元的支付缺乏相应的对价，结合赵丽、祝文在缴纳出资款当日镇泰公司向祝文转账的行为及雅米公司尚欠椿树公司债务未清偿的因素，赵丽、祝文有抽逃出资的高度盖然性。赵丽、祝文辩称该50万元是雅米公司归还祝文的个人债务，属于雅米公司对祝文的债权，只是记在了赵丽名下，也与雅米公司内部的财务记录不符，该款被列入“其他应付款／赵丽”项下，摘要是“往来款”，故对赵丽、祝文的这一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在赵丽、祝文存在抽逃出资的前提下，赵丽、祝文认为已通过之后的付款进行了归还，但未能进一步提供付款的相关账务凭证予以证实，即便存在赵丽、祝文所述为雅米公司支付相关费用，赵丽、祝文直接代雅米公司付款的行为属于赵丽、祝文个人投入资金，与补足注册资本有着本质的区别，在缺乏补足出资的相关财务凭证及法定验资程序的情况下，不能起到抵扣的效果，否则会侵蚀公司的注册资本制度，严重侵害其他股东及债权人的利益。综上，椿树公司主张赵丽、祝文于2011年9月23日抽逃出资的观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赵丽、祝文系夫妻关系，又是雅米公司仅有的两名发起人股东，彼此对抽逃出资的行为均应知晓且认可，故椿树公司作为雅米公司的债权人，请求赵丽、祝文在对方未出资的本息范围内对雅米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互负连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赵丽、祝文抽逃出资的范围应以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为限。一审法院判决：一、赵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抽逃35万元的出资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5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上海雅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务向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祝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抽逃15万元的出资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5万元为本金，自2011年9月2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范围内对上海雅米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不能清偿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1民初16462号民事判决书中的债务向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赵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述第二项判决主文中祝文应当清偿的款项向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祝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主文中赵丽应当清偿的款项向上海椿树实业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38元，减半收取计5，669元，财产保全费4，289元，合计诉讼费9，958元，由赵丽负担6，971元，祝文负担2，987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股东投入公司的出资，非经法定程序不得抽回。本案中，雅米公司的50万元注册资本从验资账户转移到基本户的3天后，祝文即未经法定程序，以向公司借款为由，从公司账户以开具支票的方式将注册资本全额转移至镇泰公司账户内。至于该笔款项的给付对价，尽管祝文主张系其与镇泰公司因预付工程款盈余而产生的债务，但本院认为，现雅米公司内部财务资料无法佐证公司与祝文间存在过借贷关系，故祝文主张自己曾向公司借款5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结合祝文无法证明其与镇泰公司间存在正当业务关系，且转账给镇泰公司的钱款与公司注册资本相近的事实，可以认定赵丽、祝文具有抽逃出资行为的高度盖然性，故一审法院关于赵丽、祝文在本案中成立抽逃出资行为的观点，本院予以认可。赵丽、祝文上诉称即使存在资金抽逃，也在日后进行了补足。但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公司增加或减少注册资本，应当依法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且相关补足资金的行为应当在公司财务资料中有所体现，相应转入资金应计入注册资本或资本公积等。本案中，由于赵丽、祝文缺乏注册资本补足的实质与形式要件，其日后垫付、转账等行为应当被认定为个人对公司享有的债权。一审法院认为个人投入资金与补足注册资本有本质区别，不能起到抵扣的效果，本院予以认可。因此，本院对赵丽、祝文已经补足抽逃出资的主张不予认可。基于上述判断，现有事实足以判断赵丽、祝文抽逃出资且未进行补足，已无必要对公司账目进行司法审计，故本院对赵丽、祝文的审计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赵丽、祝文的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338元，由上诉人赵丽、祝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非易书记员  莫莉菲书记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