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15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兰，女，196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金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小静，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清，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川，男，1967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一梅，女，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辉，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银兰因与被上诉人刘川、杜一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6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银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杜一梅与刘川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涉案借款发生时，刘川与杜一梅系夫妻关系。张银兰与刘川于2016年1月17日签署借款协议后将借款转入杜一梅账户，按照当时的司法解释，张银兰认为只要将钱款打入杜一梅的账户就构成夫妻共同债务，故没有要求杜一梅在借条上签字，一审法院以2018年1月生效的司法解释为依据认为不符合共债共签的形式要件，违背常理。2．杜一梅、刘川均为上海大川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川公司)的股东，该公司的经营范围和实际经营内容均为借贷获息，杜一梅将本人的银行卡交付刘川用于两人共同经营的公司使用，且刘川通过大川公司放贷赚取的收益用于两人共同生活，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即使涉案银行卡确由刘川持有和使用，也应视为杜一梅授权刘川使用，应当认定杜一梅明知且同意通过该银行卡借款和还款。被上诉人杜一梅辩称，1．杜一梅并无与刘川共同举债的合意，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涉案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杜一梅名下包括涉案银行卡在内的多张银行卡均由刘川控制用于经营公司及其个人经济往来。杜一梅虽然知道涉案银行卡的存在，但并不清楚其中的具体钱款往来。2．杜一梅虽然与刘川共同作为股东设立大川公司，但是杜一梅并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由刘川实际控制，且该公司早已不再经营。3．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不同意张银兰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刘川未答辩。张银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川和杜一梅共同偿还张银兰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万元；2．判令刘川和杜一梅共同支付张银兰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18％，自2018年8月18日起支付至实际偿还之日；3．判令刘川和杜一梅共同支付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刘川与杜一梅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3年1月15日登记结婚，于2018年10月9日登记离婚。2016年1月17日，张银兰通过转账方式向杜一梅名下尾号为5919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入60万元。同年4月13日，张银兰通过转账方式向杜一梅名下尾号为5919的农业银行账户转入40万元。2018年7月1日，刘川出具承诺书一份，确认向张银兰所借100万元，于2018年8月前一次性归还。2018年11月17日，张银兰与刘川签署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刘川向张银兰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17日起至2019年1月17日止，借款利息按照月利率1.8％计算，按日结算，利随本清。借款人未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的，利息调整为月利率2.18％，每逾期一天，在支付约定利息的基础上，借用人将无条件再支付给出借人同等利息作为违约金，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七点九一计算；每逾期一日，在支付约定利息、违约金基础上，借用人将无条件再支付给出借人3‰／日作为罚金，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借款协议还就其他事项作出约定。张银兰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万元。一审法院审理中，张银兰表示借款发生后，刘川和杜一梅从未归还过借款本金，借款利息按月利率1.8％，支付至2018年9月20日。其中2018年9月20日支付的利息是2018年8月18日至2018年9月17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因此张银兰诉请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8年9月18日，借款协议约定违约利息应按照每月2.18％计算，但张银兰自愿调整为按照每月2％计算。一审法院审理中，各方就系争借款是否属刘川和杜一梅夫妻共同债务存在争议。张银兰认为，本案借款发生在刘川和杜一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借款协议时刘川和杜一梅均在场，虽然借款协议由刘川签署，但钱款转入杜一梅的账户，借款用于刘川和杜一梅共同生活支出或者共同经营，刘川和杜一梅均系大川公司的股东。故系争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刘川和杜一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为此，张银兰另提供以下证据：1．大川公司工商信息，证明该公司的股东为刘川和杜一梅，系争借款用于刘川和杜一梅共同经营的公司。2．行政处罚决定书一份，证明张银兰的配偶与杜一梅曾因讨债发生冲突，之后刘川和杜一梅就离婚了，说明刘川和杜一梅离婚是为了躲避债务。3．杜一梅名下尾号为5919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从2015年12月开始该账户有过大额收入和支出，其中也有向刘川账户的转账，刘川和杜一梅当时系夫妻关系，说明杜一梅对本案借款知情。4．证人吕某某、胡某某、施某某的证言，证明杜一梅对本案借款知情，系争借款属夫妻共同债务。证人吕某某到庭陈述，其与张银兰系亲戚关系，是本案系争借款的介绍人。2016年时刘川和杜一梅称做生意缺钱，吕某某就介绍张银兰向刘川和杜一梅出借款项。当时刘川和杜一梅、张银兰一家三口以及吕某某均在场，张银兰要求杜一梅在借款协议上签字，但是杜一梅表示钱打到她的账户就可以，不需要签字。证人胡某某到庭陈述，其曾在刘川开设的公司做出纳，一直做到2017年，后因刘川不支付工资，不再在该公司工作。当时刘川做借贷生意，杜一梅每天下班后都到刘川的公司里去。杜一梅曾说过有钱可以放到刘川那里，比银行安全。本案的借款过程未参与，不清楚。刘川通过POS机刷卡套现，POS机绑定的银行卡是杜一梅的，刘川很多次让胡某某拿杜一梅的卡取钱，杜一梅也跟随一起去取过，且杜一梅知道该银行卡的密码。施某某到庭陈述，其与刘川和杜一梅系亲戚关系，其曾于2016年出借给刘川和杜一梅400多万元，刘川和杜一梅至今未归还，当时刘川和杜一梅还一起去买房，经济混同，刘川名下有几家公司，其中有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就是杜一梅。杜一梅认为，系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刘川和杜一梅并无共同举债的合意，张银兰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用于刘川和杜一梅夫妻共同经营或者共同生活。杜一梅对系争借款并不知情。对于张银兰提供的上述证据，杜一梅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杜一梅虽然是股东之一，但并不参与公司经营，该公司实际由刘川负责经营。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就是因为该次冲突，杜一梅才得知刘川与张银兰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卡虽然户名为杜一梅，但一直由刘川控制使用，刘川用杜一梅的名字办过几张银行卡，杜一梅都不知情。证据4，吕某某的陈述不属实，杜一梅在刘川出事后得知，给刘川介绍业务的中间人，一般能够从中获得一定的抽成，吕某某声称系本案借款介绍人，其与本案很可能具有利害关系，而且吕某某作为张银兰的亲戚，证词明显偏向张银兰，其证词不应被采信。证人胡某某关于杜一梅陪同取钱的陈述不属实，杜一梅从未使用过该银行卡，不知道密码。证人施某某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其证词与本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张银兰提供的借款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足以证明刘川向张银兰借款100万元的事实。该借贷行为系张银兰与刘川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刘川理应按约向张银兰归还借款。故确认刘川应归还张银兰借款本金100万元。张银兰与刘川签署的借款协议约定，如刘川未按约定期限还本付息，则利息调整为按每月2.18％的标准计算，该约定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现张银兰自愿调整为按照每月2％的标准计算利息于法无悖，予以确认。张银兰自认刘川借款后按月利率1.8％向张银兰支付借款利息至2018年9月17日。结合张银兰诉请，确认刘川应偿付张银兰利息损失，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从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张银兰诉请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且于法无悖，予以支持。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张银兰提供的证人证言中，吕某某自认与张银兰系亲戚关系，胡某某曾系刘川公司出纳，该两人与本案均具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缺乏相应的证明效力，且从两人陈述内容看，无法证明刘川和杜一梅具有共同举债的意思表示。施某某的陈述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张银兰提供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及银行账户明细亦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系刘川和杜一梅的共同意思表示，或者借款用于两人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确认本案借款属刘川的个人债务，对张银兰要求杜一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刘川经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判决：一、刘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银兰借款100万元；二、刘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银兰借款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刘川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银兰律师代理费4万元；四、驳回张银兰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杜一梅辩称涉案银行卡交于刘川控制，用于公司经营及其个人经济往来，杜一梅对于该账户中的钱款往来并不知情，其不具有举债合意。本院认为，案涉款项发生于刘川、杜一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杜一梅基于其与刘川的夫妻关系，知晓并同意刘川使用自己名下的银行卡对外开展业务或与他人进行经济往来，应视为其作为配偶认可刘川通过其名下银行卡所从事的经济活动，在杜一梅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存在虚假债务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双方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对杜一梅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杜一梅辩称其从未参与大川公司的实际经营，刘川因公司经营产生的债务与其无关一节，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在案证据，刘川与杜一梅共同设立大川公司，杜一梅为控股股东，其是否实际参与经营仅系其与刘川的内部分工，若涉案款项实际用于大川公司经营，依法属于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杜一梅主张涉案债务与其无关，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据此，张银兰要求杜一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为刘川个人债务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张银兰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8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6827号民事判决；二、刘川、杜一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张银兰借款人民币100万元；三、刘川、杜一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张银兰借款利息(以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刘川、杜一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银兰律师代理费人民币4万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60元，公告费人民币560元，均由刘川、杜一梅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160元，公告费人民币300元，均由刘川、杜一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