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林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霞，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铭沁，女，1978年3月1日出生，回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豪，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世公司”)与被上诉人卞铭沁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0民初23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卞铭沁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首先，双方劳动合同没有绩效提成的约定，也没有绩效提成标准的约定。卞铭沁虽主张2018年的绩效提成，但若绩效提成存在，其长时间没有收到却未提异议，有违常理。卞铭沁提供的打印件中邮箱后缀与公司邮箱后缀相同，但不足以认定相关邮件系公司邮箱发出。卞铭沁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足以证明环世公司掌握证据原件却故意不提供，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径行采纳，有违证据规定，亦与事实不符。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错误判决环世公司支付绩效提成，过度加重了企业负担，给公司运营带来了不利影响。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卞铭沁辩称，不同意环世公司的上诉请求，卞铭沁在一审中提交的邮件截图与工作系统截图，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提成约定，且提成是工资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卞铭沁的工作系统账户、工作邮箱等均被公司关闭，无法提交证据原始载体，应由环世公司负举证责任。环世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发件人邮箱为工作邮箱，在上诉状中却否认邮件发送是公司行为，前后说法不一，不应予以采信。卞铭沁在一审中提交的截图可证明2019年绩效已通过公司核算和审批，公司确认核算人、审批人均为其员工。同样，2018年的绩效差额亦通过审批，公司对财务账单编号确认。然，公司却拒绝提供原始记录以供核对，现应承担相应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卞铭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环世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业绩提成人民币(币种下同)248，206.6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卞铭沁提交发件人为“cocozhu”、内容为“项目部门-提成办法”等的邮件，证明卞铭沁、环世公司存在提成约定。环世公司称确认发件人邮箱为环世公司工作邮箱，但该证据仅为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环世公司关闭卞铭沁工作邮箱才致其无法演示原始载体，结合发件人身份及往来内容，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2．卞铭沁提交工作系统关于“NO．114693”审批单的截图，证明2019年提成金额为213，952元。环世公司称仅为打印件，真实性不认可，但确认截图上核算人、审批人均为环世公司工作人员。一审法院认为如上所述，因环世公司关闭系统致卞铭沁举证不能，结合截图来源，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纳。3．卞铭沁提交自行制作的统计表，证明2018年尚有34，254.6元提成未付。环世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但对统计表记明的财务账单编号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环世公司不认可真实性但又不提供原始财务记录以供核对，而该表与卞铭沁银行流水能够匹配，一审法院故对该证据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8月25日，卞铭沁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业绩提成请求。仲裁委于2020年10月14日作出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1564号裁决书，不支持卞铭沁请求。卞铭沁不服起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卞铭沁于2011年4月6日入职上海环世捷运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4月6日起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6月14日又与环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无固定期限合同，期自2017年7月1日起。卞铭沁岗位为项目营销策划经理，负责为需求客户寻找、对接物流公司。工商登记显示，上海环世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为环世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一。环世公司制定的《项目经理提成比例》《2019年销售提成和绩效奖金办法》载明：项目开发经理满足“箱量月平均100TEU以上，且年度毛利100万以上”等条件后，可享有提成，其中完成“公司指派项目”的，提成比例为毛利2-10％；完成“自主开发项目”的，提成比例为毛利3-25％。经查，环世公司项目经理提成的发放流程及方式为：每月先以奖金形式预发数千元；待项目完成由环世公司专人核算提成金额，扣除预发部分后制作财务审批单交部门领导、法定代表人逐级审批确认；项目经理根据确认的金额提供餐饮、差旅等发票，环世公司以报销款形式发放提成。2020年7月中旬，环世公司员工张洁核算卞铭沁2019年项目奖金(提成)为213，952元(2019年利润2，884，495＊10％=288，449-58，403月奖总额-16，094年终奖)，并制作财务审批单(编号“NO．114693”)。该审批单由卞铭沁部门领导周靖审批同意，法定代表人林杰未审批。根据卞铭沁统计的2018年提成发放明细：编号“NO．190902”财务单下还有16，063.1元未发放；编号“NO．190923”财务单下还有12，313元未发放；编号“NO．191126A”财务单下还有1，665.5元未发放；编号“NO．200612”财务单下还有2，590元未发放。上述未发部分均已提供相应发票给公司，此外，还有1，623元未提交发票。以上2018年尚未发放的提成总额为34，254.6元。另查，在职期间，上海环世捷运物流有限公司、环世公司均先后每月向卞铭沁转账多笔，附言为“报销”，单笔金额数千至数万不等。审理中，就卞铭沁月工资，环世公司先称就是合同约定的基本工资5，000元，后又称民生银行发放的8，000元是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首先在于是否有提成约定，即涉及卞铭沁工资组成的判断。对卞铭沁提供的“提成和绩效奖金办法”，一审法院认证予以采信，结合卞铭沁工作岗位内容，一审法院确认卞铭沁、环世公司之间存在提成约定。从以往支付看，环世公司每月向卞铭沁转账数千至数万元，款项虽均名为“报销”且需提供发票，但却不要求卞铭沁提交、说明对应的因公支出明细、理由，审核标准远低于正常报销款要求，故卞铭沁主张名为报销实系提成，具有相当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同，且卞铭沁工资组成中提成收入占较大比例。根据环世公司专人核算，2019年卞铭沁的提成金额为213，952元，环世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核算有误，故对该金额一审法院确认，环世公司理应支付。至于环世公司称卞铭沁与上司串通、虚构提成一说，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不采信。故此，2018年亦存在提成，因提成发放方式为根据卞铭沁陆续提供的发票以报销款名义支付直至达到提成金额，故客观上存在分笔支付引发的时间差或因尚无发票而未支付的情况。卞铭沁记账核对2018年尚有34，254.6元提成差额未付，记账收入与银行交易记录匹配，提成总额亦有对应财务单编号为据。环世公司不认可金额但不提供相应编号的财务单原始凭证供核查，不利后果只能自行承担，一审法院采纳卞铭沁记账结果。提成为卞铭沁工资组成，环世公司要求发票、以报销形式支付本就不当，故卞铭沁要求业绩提成248，206.6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须赘述的是，环世公司对工资的陈述在仲裁阶段、庭审前后几易其辞、互相矛盾；在关闭卞铭沁工作邮箱、系统后对截图内容一概否认真实性不说，就应当核实的事实、可以提交的证据多以消极回应，有悖诉讼诚信。从查明事实及双方陈述，环世公司对存在提成约定、提成是工资组成部分应系明知，在此基础上，不审批、不发放的行为具有一定主观故意。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卞铭沁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业绩提成248，206.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绩效提成及绩效提成的具体数额。关于是否存在绩效提成一节，环世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合同中无绩效提成的约定，奖金等的发放要根据公司经营状况来决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卞铭沁在一审中提供了邮件打印件，邮件内容为提成和绩效奖金办法等。环世公司虽不认可邮件真实性，但认可其中的发件人邮箱为公司工作邮箱。环世公司关闭了卞铭沁的工作邮箱，致使其无法提供邮件原始载体。卞铭沁已完成了初步举证，而环世公司直至本案二审期间，在法院释明情况下，仍未提供涉案邮件的原始载体以供核对，故而法院结合涉案邮件发件人身份等对提成和绩效奖金办法等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其次，公司相关的转账款项数额较大，虽名为“报销”但审核标准却远低于正常报销标准，一审根据双方实际履行情况，采信卞铭沁关于报销款系提成的主张亦无不当。进而可以确认，双方在实际履行中存在绩效提成。关于2018年及2019年的绩效提成具体金额一节，卞铭沁在一审中提供了审批单和统计表，环世公司虽不认可真实性，但确认其中核算人、审批人均为公司工作人员，确认其中的财务账单编号。一审在卞铭沁提供初步证据的情况下，鉴于环世公司关闭卞铭沁工作系统且未提供原始载体和原始财务记录以供核对，加之相关记录与卞铭沁银行交易流水匹配，采信卞铭沁关于提成数额的主张并无不当。二审期间，经法院释明，环世公司仍未提供涉案原始财务记录等，故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对于环世公司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环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姜 婷审 判 员  易苏苏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