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3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升其，男，1964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忠、唐浩，湖南湘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县中路铺镇石狮村石围组。法定代表人：秦文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矛，湖南旷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聂中明，男，196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株洲市石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安全，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齐升其因与被上诉人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长兴矽砂公司）、聂中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县人民法院（2020）湘0321民初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齐升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按章程从长兴矽砂公司领取固定收益，没有承担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定义务”的事实错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法定义务为出资义务，上诉人作为长兴矽砂公司的股东全面履行了股东义务，根据章程约定，长兴矽砂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00万元，上诉人出资10万元，占股10%，上诉人的出资已经实缴到位，履行了出资的法定义务，不仅如此，上诉人还根据章程约定，按照出资比例借给公司342000元以偿还公司原有债务，上诉人作为公司股东亦履行了约定义务。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该条规定不是规定股东的法定义务，而是规定股东的有限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因为公司的债务是公司以其全部财产承担责任，与股东无关，股东只有在出资不实等特定情况下才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上诉人已经实缴出资，履行了出资的法定义务，其从公司的承包经营的利润中领取固定收益，与其履行了出资义务并不矛盾，更不能据此认定“没有承担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定义务”，一审判决如此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的权利参与长兴矽砂公司的经营”的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行使了股东权利。1、作为公司股东，参与制定并签署公司章程即行使股东权利；2、与其他股东共同决定公司实行承包经营并写入章程既是行使股东权利，更是行使经营管理权，法律从未规定股东应当参与公司具体的经营管理行为；3、作为公司股东，在2014年参与制定并签署了公司股权内部转让实施细则亦为行使股东权利，上述事项均可以证实，上诉人行使了股东权利，参与了公司的经营管理。况且，作为公司股东不行使股东权利、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并不导致其丧失股东资格，没有哪个股东因为没有出席股东会，没有在公司任职等而丧失股东资格，一旦履行了出资义务，签署公司章程即成为了公司股东，股权没有转让就不存在股东身份的丧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公司法没有规定股东资格的取得需要具备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应当置备股东名册，记载下列事项：（一）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住所；（二）股东的出资额；（三）出资证明书编号。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以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首先，该条规定的是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义务，即在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后，即应当置备股东名册，应当办理登记等。该条并未规定股东资格的取得存在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目前，我国其他法律也没有规定股东资格的取得需要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之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认定股权归属，以出资为依据。一审法院认为股东资格的取得需要具备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错误了解和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并未规定没有办理股东工商登记的不能成为股东和取得股权，该条只是规定没有办理股东工商登记不能对抗第三人(民法典第65条修改为“不能对抗善意相对人”），即公司法（及民法典）对于股东身份的取得及股权的享有，不是采取登记要件（生效）主义，而是采取登记对抗主义，因此，是否进行工商登记，在公司内部并不产生认定股东资格的法律效力，没有进行工商登记，不影响股东资格的认定。2、本案上诉人的诉求不是隐名股东显名化，而是股东诉请公司依法办理股东的工商登记，应适用《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以及《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的规定错误。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既有资合性又有人合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即体现的是人合性，是在有代持的情况下，隐名股东没有以自己的名义在公司内部行使股东权利，甚至其他股东都不知道该隐名股东，其诉请显名化，需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而本案中，上诉人自2012年3月18日签署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时即成为长兴矽砂公司的股东，上诉人成为股东时，不仅仅是“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而是何律、王立平、唐小平、赖运泉等全部股东同意，而且是以自己的名义持股，并参与公司的决策、管理及分红，其从来都不是隐名股东，更未请人代持，怎么需要其他后来通过直接或间接受让何律、王立平、唐小平三人股权的股东半数以上同意？上诉人自2012年3月18日签署公司章程、履行出资义务时即成为长兴矽砂公司的股东，享有股权，没有办理登记，并不影响股权的取得，股权登记不具有确权效力，只是产生公示公信效力，以维护交易安全，工商登记不是取得股权的必要条件，但可以作为认定股权的补强证据，作为股东，从逻辑上讲，是先取得股权，后办理登记，而不是先办理登记，后取得股权。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上诉人有权请求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并办理工商登记。被上诉人聂中明在受让何律、王立平、唐小平三人合计80%的股权时，对于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也是明知的，只是一直未进行工商登记，现在请求进行工商登记，依法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二十四条规定，“需经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明显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持股10%，并签署了公司章程，有权请求确认股东身份并将其股东身份在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并将被上诉人聂中明所持有的30%股权中的10%变更登记在上诉人名下。长兴矽砂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事实和理由如下：1.按照上诉人所谓的公司章程规定，该公司章程明确规定上诉人不参与公司经营、不承担经营风险，仅仅享受固定收益，其本质上属于对公司的债权性投资，而不是所谓的股权投资，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股东应当以其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但按照上述规定，不管公司是否盈利，不管公司是否亏损，被上诉人都要向上诉人支付所谓的固定收益，其与所谓的股权投资完全是两回事，是一种名为股权投资，实质是所谓的债权投资，当名实不符时，应当以实际情况认定上诉人的投资性质，一审法院以实际情况认定了上诉人投资的性质，其事实认定正确。2.上诉人从来没有以股东的身份行使股东的权利，参与长兴矽砂公司的经营，其在上诉状中声称履行了所谓的股东权利，其本质上全部是基于其债权投资人的身份所为，与履行股东权利完全是两回事，一审法院认定其没有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正确。3.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真的是长兴矽砂公司的“股东”，其身份也仅仅是法律规定的隐名股东，一方面其所谓的股东身份来自没有在工商机关登记的公司章程，另一方面，按照原来一审上诉人的陈述，其是基于对聂中明的信任，让其全部登记在聂中明的名下，因此，即便上诉人在公司真有股权，那也是所谓的隐名股东，按照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的规定，在公司其他股东都不同意登记上诉人股东的情况下，其上诉请求也应予以驳回。聂中明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按章程从长兴矽砂公司领取固定收益，没有承担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定义务”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一是章程第六章第二条规定：上诉人齐升其“每年固定收益，每人每年陆万伍仟元整。如公司亏损，不承担风险”。二是章程第八章“公司股东履行以下义务”规定“对公司出资并承担企业的亏损及债务责任，经营期间…齐升其除外”。据此，上诉人诉称原审判决对该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是事实上公司一直亏损，从未盈利，但上诉人仍是按照章程的约定在经营年度领取固定收益，未承担公司亏损，更未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2.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权利、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完全符合客观事实。因为，上诉人仅享受实际出资人的固定收益，舍此无他。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原审判决依据上诉人只享受固定收益、不承担公司亏损风险，且不享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利的实际情况，认定了上诉人系公司“实际出资人”（明股实债）的身份。该认定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五次法官会议纪要》对“明股实债”或者债权投资认定的标准。2.上诉人的诉求之一，实际上就是要求两被上诉人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或者协助办理股东显名登记。原审判决在认定上诉人系实际出资人的情况下，适用公司法解释(三)第24条第三款之规定对上诉人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完全正确。齐升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为被告长兴矽砂公司股东，占股10%；2.判决被告长兴矽砂公司及第三人聂中明协助将原告以股东身份向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并将第三人聂中明所持有的30%股份份额中的10%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3.判决由被告及第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8日，何律（由其父何湘华代签）、王立平（由其兄王小平代签）、唐小平、赖运泉、原告齐升其五人以被告长兴矽砂公司股东的名义签订了《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章程》，该章程未在登记部门备案。长兴矽砂公司的登记股东为何律、王立平、唐小平三人，原告齐升其未以股东身份进行登记，该章程明确被告长兴矽砂公司是2002年由湘潭市矽砂厂改制成立，于2004年转让给罗庆安经营，2012年1月12日按10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了何律、王立平、唐小平、赖运泉、原告齐升其五人，并由该五人负责偿还公司所欠的债务。公司股东实行自愿参股、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该章程载明，原告齐升其（占公司股份10%），赖运泉（占公司股份10%）不参与公司的后续所有投入，只占原始股份，每年收取固定收益，每人每年各65000元整。如公司亏损，不承担风险，如公司转让，公司转让时后续投入按照财务折旧或变卖后的余值减去残值后的余额，由另外三位股东（何律、王立平、唐小平）享有，其余部分按原始股份分配。如公司停止运转不产生经济效益，则不能支付赖运泉、原告齐升其各65000元整的固定收益。同年4月15日原告履行了出资义务100000元，被告长兴矽砂公司为偿还对外所欠债务向原告借款342000元，并分别立据。此后原告按该章程的约定向长兴矽砂公司每年领取了固定收益65000元。2014年元月1日，被告长兴矽砂公司注册登记股东，何律（由其父何湘华代签）、王小平（王立平之兄）、唐小平与李天舒（由其父李斌代签）、第三人聂中明签订了《股东合作协议书》，该协议书中明确，被告长兴矽砂公司此时的股东为王立平、李天舒、唐小平、何律、赖运泉、原告齐升其、第三人聂中明七人，其中李天舒及第三人聂中明为新股东，其二人所持股份是从王立平、唐小平、何律三人手中所受让，并在《股东合作协议书》中第十二章第二十条约定“公司股东何律、王小平、唐小平与齐升其、赖运泉2012年3月18日所签协议即《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继续有效。新股东李天舒、聂中明享有对应的股权权益”。2014年11月21日，王小平、唐小平、李天舒、齐升其、赖运泉、齐铁光、何律（由其父亲何湘华代会）、第三人聂中明八位成员开会通过了《关于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内部转让的股东决议书》，该决议书决定将被告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内部进行转让，受让方为现有股东中的任何人，股权内部转让的具体实施办法委托第三人聂中明制定《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内部转让实施细则》。2014年11月25日，王小平、唐小平、李天舒（由其父李斌代签）、齐升其、赖运泉、何律（由其父何湘华代签）、第三人聂中明七人签订了该实施细则。该细则明确了被告长兴矽砂公司股权可以进行内部转让，并对全体股东的股本金、公司借款进行了明确，同时还规定了股权转让的相关规则。2014年12月10日，王立平、唐小平、李天舒（由其父李斌代签）、何律（由其父何湘华代签）、第三人聂中明签订了《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转让协议》，由第三人聂中明受让了股东王立平、李天舒、唐小平、何律的股份。此时，原告齐升其未进行股东身份登记。后第三人聂中明将其持有70%公司股份分别转让给了李英、高昕、齐寿华三人，2017年12月21日经登记部门核准，被告长兴矽砂公司对外登记的股东名单为李英、高昕、齐寿华、第三人聂中明四人。一审法院认为：一、原告齐升其是否具有长兴矽砂公司的股东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是否具有股东资格，有两个方面要件，即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1、首先从形式要件上来看，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情，原告对被告长兴矽砂公司出资100000，另被告长兴矽砂公司为偿还对外所欠债务向原告所借的借款342000元，原告就其股东身份一直未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仅在《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章程》中明确其10%的股份，鉴于《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并未提交登记机关备案，与已实际备案的公司章程不同，该章程不能起到公示的作用。该章程所记载的有关股东身份的内容不能作为确定原告股东资格和股权比例的唯一依据，故原告据此要求确认其股东的身份，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在形式要件上的法律规定。2、再从实质要件上来看，依据《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对涉及原告相关权益的表述为，（第六章公司运转及事务决策的执行）“齐升其（占公司股份10%），不参与公司的后续所有投入，只占原始股份，每年收取固定收益，每人每年各65000元整。如公司亏损，不承担风险”（第八章公司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公司股东）按照后续融资比例享有收益权，其中齐升其除外”“对公司出资并承担企业的亏损及债务责任，经营期间齐升其除外”，2014年元月1日，被告长兴矽砂公司股东，何律、王小平、唐小平与李天舒、第三人聂中明签订的《股东合作协议书》中亦明确“公司股东何律、王小平、唐小平与齐升其、赖运泉2012年3月18日所签协议即《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继续有效。新股东李天舒、聂中明享有对应的股权权益”，由此可以看出，长兴矽砂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原告仅按该章程从长兴矽砂公司领取固定收益，没有承担在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的法定义务。除2014年11月21日参与签订《关于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内部转让的股东决议书》外，实质上没有以股东身份行使股东的权利参与长兴矽砂公司的经营，故原告要求确认其股东的身份，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在实质要件上的法律规定。综上，被告长兴矽砂公司成立后，原告齐升其虽因出资而具备了股东资格的必要条件，但其形式上未按照法定程序明确其在长兴矽砂公司的股东身份，亦未进行登记公示，实质上未行使股东权利，承担股东的法定义务，而仅以出资为限收取长兴矽砂公司固定收益，故原告齐升其要求确认原告为被告长兴矽砂公司股东，占股10%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本案原告能否要求长兴矽砂公司及第三人聂中明协助原告以股东身份向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并将第三人聂中明所持有的30%股份份额中的10%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二十四条三款的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原告虽已实际出资，并提出以股东身份向登记机关进行登记的显名诉请，但未提供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的相关证据，故原告要求被告长兴矽砂公司及第三人聂中明协助原告以股东身份向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并将第三人聂中明所持有的30%股份份额中的10%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齐升其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原告齐升其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齐升其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长兴矽砂公司2012年财务总分类账（实收资本）、证据二：2012年4月15日收据5张，拟证明长兴矽砂公司2012年100万注册资本的实际交纳情况，其中何律出资32万元、王立平出资28万元、唐小平出资20万元、赖运泉出资10万元、齐升其出资10万元，与2012年3月18日五人签订的章程约定出资一致，证明该章程是五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登记的三人章程是五人的虚假意思表示，与实际情况不符。证据三：2015年及2016年原始股租金领据，拟证明公司一直承认上诉人的股东资格。被上诉人长兴矽砂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一，按照常识，财务凭证都应在公司保存，但公司却没有相应的财务凭证，全部在上诉人处，这明显与基本常识相违背，长兴矽砂公司有权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二，长兴矽砂公司并不是在2012年成立，而是在2002年就已经成立，相关的注册资本早已到位，因此，上诉人以2012年的记账证实其向公司交纳实收资本与法律及事实是相矛盾的，因为公司早已经成立，注册资本早已到位，不存在再来收取实收资本之说，如果该总分类账及相应的收据真的是真实的，也仅仅只能表明公司对其交来的债权性投资性质认定错误，因此，该组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所谓的领据表明上诉人在公司享有的是一种固定收益，与股权的分红具有本质性的区别，这是一种债权型投资，属于法律规定的名股实债，该证据根本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聂中明质证认为，其同意长兴矽砂公司的质证意见，补充认为证据三证明上诉人在长兴矽砂公司亏损的情况下仍领取固定收益，同时认为该三份证据在原审中已经提交过了，不应属于二审新证据。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上诉人均提交了原件，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三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2年4月15日上诉人齐升其出资的10万元的性质如何认定。2012年3月18日签订的《湘潭长兴矽砂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第六章约定：“公司股东组合实行自愿参股、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其中：赖运泉（占公司股份的10%），齐升其（占公司股份的10%）不参与公司的后续所有投入，只占原始股份，每年固定收益，每人每年各陆万伍仟元整。如公司亏损，不承担风险，如公司转让，公司转让时后续投入按照财务折旧或卖后的余值减去残值后余额，由另外三位投资股东（即：何律、王立平、唐小平）享有，其余部分按原始股份分配。如公司停止运转不能产生经济效益，则不能支付赖运泉、齐升其各人民币陆万伍仟元整的固定收益。”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上诉人齐升其所出资的10万元占长兴矽砂公司总投资的10%，长兴矽砂公司产生运营时，无论盈亏，上诉人齐升其每年均应收取65000元作为固定回报，同时上诉人齐升其不参与公司的后续投入，亦不承担公司亏损风险，同时在公司转让时其享有公司原始资产10%的权利。对上诉人齐升其出资的10万元是股本金还是投资债权的认定是本案的关键，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五次法官会议纪要对本案所涉10万元款项是“股”还是“债”给出了较为明确的判断标准。会议纪要认为是“股”是“债”应根据当事人的投资目的、实际权利义务关系等因素综合认定其性质。投资人目的在于取得公司股权，且享有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利的，应认定为股权投资；反之，投资人目的并非取得目标公司股权，而仅是为了获取固定收益，且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权利的，应认定为债权投资。本案中，上诉人齐升其投资10万元，其目的就是在长兴矽砂公司正常运营期间每年获得65000元的固定回报，同时在长兴矽砂公司转让或解散时获得公司原始资产10%的权利，其对公司的运营及公司的后续投入均不参与。综合上述案件事实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二庭第五次法官会议纪要精神，2012年4月15日上诉人齐升其出资的10万元应当认定为债权投资。因此，上诉人齐升其要求确认其为被上诉人长兴矽砂公司股东（占股10%），并判决被上诉人长兴矽砂公司及聂中明协助将其以股东身份向登记机关进行登记，将聂中明所持有的30%股份份额中的10%变更登记在其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上诉人齐升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振中审判员  向兴礼审判员  肖伟胜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刘 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