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01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易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1栋2单元18层1801号。法定代表人：秦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牧青，男，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婷，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餐谋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7栋1单元10层1028号。法定代表人：周登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轩，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壹玖壹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1栋2单元18层1801号。法定代表人：何守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女，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易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餐谋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餐谋天下公司）以及原审被告四川壹玖壹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玖壹玖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餐谋天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在合同履行期间，餐谋天下公司已将案涉抖音账号转卖案外第三人，已经丧失履行合同的资格和能力。易玖公司因新冠疫情原因暂停经营，复工后于2020年4月联系餐谋天下公司并明确告知对方可以接其他酒类广告。2.餐谋天下公司并未提供其履行合同的成本，也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因此一审法院酌定147000元没有事实依据。3.本案利用抖音账号的流量和点击率进行推广的广告方式，对于餐谋天下公司而言没有任何实际损失。新冠疫情爆发后，合同签订的客观背景已经发生重大变更，易玖公司已经及时告知对方可以接其他厂商的广告，餐谋天下公司应及时止损。餐谋天下公司辩称，1.餐谋天下公司在合同履行期内一直具备履行能力，能够完成广告投放。餐谋天下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依然能够登陆抖音账户，账户实名认证人员某是餐谋天下公司员工，易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一审判决认定金额合理。餐谋天下公司为了履行广告推广的独家合作，不得不拒绝其他同类产品的广告推广，存在预期利益损失。易玖公司工作人员至2020年5月仍然表示有推广需求，并未明确表示解除合作协议，最终投放数量不达标完全是易玖公司自身原因造成。壹玖壹玖公司陈述，同意易玖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餐谋天下公司以易玖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易玖公司支付合作费用210000元（6000元/条×35条）；2.判令壹玖壹玖公司对第一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8日，餐谋天下公司（乙方）与易玖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合同），合同约定：第二条“甲方为乙方运营的抖音账户账号：成都美食大咖ID：xx粉丝数：157.6万（签约之日）合作期间保量投放36条广告，根据甲方需求决定是否加入链接，乙方在合作期间保价6000元（含税）/条。甲方在合作期限内拥有以上抖音账号‘酒类品牌’独家商务合作权，合作期限：自2019年10月20日起至2020年10月19日止。”，第三条“每月根据实际投放条数结算，当月30日乙方向甲方提供当月增值税发票，甲方于次月10日前将款项支付至合同签约账号……”，第四条“……甲方需按照协议约定数量足额投放广告数量，若合同期限内甲方未达到合同约定投放数量，则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6000元/条补齐剩余未投放数量对应的费用。”，第五条“乙方需保证在签约期间甲方有投放需求第一时间预留拍摄、投放档期，不得出现没有投放档期事件发生……乙方须根据品牌需求，为品牌打造原创视频……”，第八条“甲乙双方一方毁约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守约方有权以书面方式通知并要求违约方在固定期限内有效纠正违约行为。因违约行为所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合同签订后，2019年11月易玖公司向餐谋天下公司运营的抖音账号“成xx咖”（ID：xx）投放了一条广告，2019年12月26日，易玖公司向餐谋天下公司银行账户转账6000元，摘要“广告业务宣传费”，后未再向案涉抖音账号投放广告。2020年4月15日，餐谋天下公司微信号为“kage996”的工作人员与易玖公司微信号为“xx”的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载明：“二鹿，你那边1919有安排拍摄不哇，我们老大在问我了，之前签的数量”，“暂时还没有”，“今天老大在给我说，之前都拒绝了一些白酒客户，现在还没啥投放，合同都签了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你们接嘛，疫情影响到了”，“过年之前拒的”。2020年5月19日，餐谋天下公司微信号为“xx”的工作人员与壹玖壹玖公司微信号为“xx”的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最近有1919投放没哇”，“最近在争取一个活动，项目谈成就可以进行广告投放了”，“主要是公司再问，之前签了保量合同，我们拒绝了好几个白酒客户的投放，公司都在问我这边什么情况了。目前合同时间都要结束了，只投放了一单”，“我这边对于详情不是很了解，因为现在业务是在重建的阶段，也在争取项目，近期应该是会有广告投放的需求的”，“你可以看看之前的合同，数量不够有赔付的”。5月21日，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我们目前有一个茅台的线上推广项目，需要在抖音做推广，你们可以先看一下活动形式，构思一下示例视频内容”，“那个合同你之前看了没哇”，“看了”，“感觉结束之前应该没有这么多单子吧”，“10月还早呢，你们是想中止吗”，“没有哦，到时候再沟通内容嘛”。2020年11月4日餐谋天下公司向易玖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易玖公司支付合作费用210000元，邮件于2020年11月4日签收。一审另查明，易玖公司工商登记载明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壹玖壹玖公司是易玖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0%。一审再查明，案外人壹玖壹玖酒类平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20年2月7日发布《关于延迟现场复工的通知》称“一、适用范围1919体系所有公司（含合资公司）二、相关要求1.公司原定于2月10日现场复工的时间推迟，具体现场复工时间待疫情发展情况另行通知。2.虽然现场复工推迟，但各公司须安排员工在家办公，保证公司正常经营……”。2020年2月29日发布《关于现场复工安排的通知（3月）》称“公司决定分批安排现场复工，3月复工具体要求如下：一、适用范围1919体系所有公司（含全资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争议焦点为：1.餐谋天下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餐谋天下公司关于易玖公司支付合作费用210000元的诉请是否成立？3.壹玖壹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餐谋天下公司与易玖公司自愿签订合同，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有效。餐谋天下公司作为合同相对方与本案纠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主体资格适格。易玖公司抗辩称案涉抖音账号在2020年8月已转让给案外人再惠（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因此餐谋天下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餐谋天下公司是否转让案涉抖音账号，并不必然导致其主体失格，且易玖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转让行为致餐谋天下公司无法履行合同或者影响了易玖公司在合作期限内拥有案涉抖音账号“酒类品牌”独家商务合作权等权益，故易玖公司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易玖公司是否应当向餐谋天下公司支付合作费用的问题。餐谋天下公司与易玖公司之间建立了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受合同拘束，诚实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合同约定，餐谋天下公司有义务为易玖公司提供案涉抖音账号“酒类品牌”一年独家商务合作权，易玖公司亦应按约定数量投放广告。餐谋天下公司根据合同关于“甲方为乙方运营的抖音账户账号：成都美食大咖ID：cdmsdk粉丝数：157.6万（签约之日）合作期间保量投放36条广告，根据甲方需求决定是否加入链接，乙方在合作期间保价6000元人民币（含税）/条，大写：陆仟圆整/条。”以及“甲方需按照协议约定数量足额投放广告数量，若合同期限内甲方未达到合同约定投放数量，则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价格6000元/条补齐剩余未投放数量对应的费用。”之约定，主张易玖公司按约定补齐剩余未投放数量对应的合作费用，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易玖公司主张双方已变更了合同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但易玖公司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双方就合同变更形成了合意。易玖公司主张因受新冠肺炎疫情导致公司业务客观发生重大变化，无业务需求，直接导致合同不能履行，可以依法适用不可抗力的规定部分或者全部免责。但根据餐谋天下公司与易玖公司、壹玖壹玖公司沟通记录来看，易玖公司确因新冠肺炎疫情导致业务受到影响，但其于5月表示仍有推广需要，能够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完成约定的投放数量。易玖公司主张因疫情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易玖公司怠于履行自身义务，导致餐谋天下公司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应承担违约责任。就具体的合作费用而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以及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综合考虑餐谋天下公司合同履行成本、易玖公司过错及新冠肺炎疫情影响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易玖公司应向餐谋天下公司支付合作费用147000元。关于壹玖壹玖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易玖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为壹玖壹玖公司，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九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是否混同，应当根据公司是否建立了规范独立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易玖公司与壹玖壹玖公司住所地相同，且壹玖壹玖公司直接参与了易玖公司与餐谋天下公司间的合作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现壹玖壹玖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与易玖公司财产相互独立，餐谋天下公司主张壹玖壹玖公司对易玖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易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餐谋天下公司支付合作费用147000元；2.壹玖壹玖公司对易玖公司前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驳回餐谋天下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225元，保全费1570元，由餐谋天下公司负担795元，易玖公司、壹玖壹玖公司负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根据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集中在：易玖公司应否承担147000元的合作费用。对此，本院评析认为：易玖公司上诉主张因餐谋天下公司转让抖音账户而不具备合同履行能力，本院认为即使餐谋天下公司转让该账户也并不必然导致餐谋天下公司不能为易玖公司投放广告，易玖公司并未实际投放广告，不能以此假定餐谋天下公司不能履行合同。易玖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关于易玖公司提出的因新冠疫情导致的情势变更问题，本院认为，如因新冠疫情导致订立合同的基础条件发生重大改变，受不利影响的易玖公司应当主动与餐谋天下公司协商，而易玖公司在餐谋天下公司多次催促和提示的情况下，却并未提出变更合同或终止合同，故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并且，一审法院已经将疫情原因纳入考虑，酌情认定易玖公司支付147000元费用，本院对此予以认可。综上所述，易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四川易玖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王 嫘审 判 员  傅科文审 判 员  叶云婧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敖旭涛书 记 员  赵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