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聚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腾鳌镇周正村。法定代表人：花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剑虹，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柱，男，1974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实,辽宁钢城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鞍山华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城市腾鳌经济开发区西一马路12号。法定代表人：董仁所，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剑虹，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董仁所，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剑虹，女，汉族，1965年4月2日出生，鞍山华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法律顾问，住鞍山市立山区。上诉人鞍山聚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宝柱及原审被告鞍山华士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士公司)、董仁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1）辽0302民初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盛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或依法改判上诉人返回被上诉人400万元合作款并不给付利息。上诉标的95万；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合作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2018年10月26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被上诉人投资600万元，双方合作生产完成上诉人与案外人签订的承揽加工合同。被上诉人派3名工作人员参与合作后的经营管理。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实际投资500万元。3名工作人员参与管理至2020年9月，详见海城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该三份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原审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显然有误。双方签订的第一份协议为合作协议书，第二份协议为还款计划书。且该还款计划书第6条规定：如违反本还定，按照主合同相关规定处理。还款协议书签订后但并未实际履行，因此按照约定双方关系应为合作关系。三、上诉人己给付被上诉人120万元中20万元系利息，100万元系返还合作款，原审在此事实认定有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宝柱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原审被告华士公司、董仁所均同意上诉人意见。王宝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聚盛公司、华士公司、董仁所支付截止2019年8月25日的利息30万元及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500万元，月利息3%计算；2.聚盛公司用其3年全部生产资产偿还王宝柱借款本金500万元，如果该请求无法履行，要求聚盛公司偿还本金500万元；3.华士公司、董仁所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诉讼费由聚盛公司、华士公司、董仁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0月26日，王宝柱(乙方)与聚盛公司(甲方)、董仁所(丙方)签订《协议书》，主要内容为：乙方有闲置资金，甲方有承揽加工合同。甲、乙双方经协商，就乙方投资甲方资金一事，达成协议。乙方总投资额为600万元，第一批投资款为500万元，2018年10月26日到账。第二批投资款为100万元，2018年12月5日前到账。该笔款项到达乙方指定账户，即王宝柱的工商银行卡中。乙方每月分红为24万元，分红与甲方产量、是否亏损无关。每月25日付给分红款。协议签订后乙方向甲方派出合作参与人员为会计参与资金管理、保管员。以上人员的工资5费用按照甲方平时雇员的标准由甲方承担。乙方不参与技术、生产、销售等。合作期限暂定二年。如合作到期后，甲乙双方如有一方提出合作终止，则甲方在五个工作日内将乙方投资款全额返还，不能以物抵款(以现金形式返还)。如未能按此约定履行，甲方按投资额的年24%支付违约金。如到期本金未还，允许乙方使用甲方全部生产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场地、厂房、执照手续、机器设备、设施、用电等)三年，甲方确保乙方能够进行正常的生产经营，以此作为抵偿本金。担保人为丙方，对此协议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本合同期限届满后二年。聚盛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法定代表人花鑫签字，王宝柱在乙方处签字，华士公司在丙方处盖章，董仁所签字。王宝柱在协议签订当日给付投资款500万元，第二批投资款100万元没有给付。聚盛公司没有开展生产经营活动。另查，聚盛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给付王宝柱20万元，2019年1月29日转款10万元，2月1日转款10万元，3月11日转款5万元，3月12日转款5万元，3月21日转款10万元，3月29日转款10万元，4月27日转款8万元，5月30日转款10万元，6月27日转款8万元，6月28日转款9万元，7月5日转款2万元，7月8日转款1万元，7月12日转款5万元，8月5日转款4万元，另现金给付3万元。以上合计120万元。再查，2019年8月9日，王宝柱(甲方)与聚盛公司(乙6方)、华士公司(丙方)签订《还款计划书》，主要内容为：2018年10月26日，甲乙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宝柱向乙方出借人民币600万元，实际出借人民币500万元，协议中同时约定借款利息，丙方董仁所自愿对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签订后，王宝柱按照约定履行自身义务，乙方未能按月支付王宝柱利息，现甲乙丙三方就本金返还及利息支付等事宜约定如下。若乙方自银行贷款发放或有大额资金融入，则甲乙双方协商乙方一次性返还甲方全部借款本金人民币500万元，丙方董仁所对于上述利息的支付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王宝柱在甲方处签字，聚盛公司在乙方处盖章，法定代表人花鑫签章，华士公司在丙方处盖章，董仁所签字。又查，海城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381民初527号、538号、540号民事判决，认定杨国辉、邵起凯、刘霞系王宝柱派到聚盛公司工作的人员，工作地点在华士公司，由聚盛公司开工资，故判决聚盛公司给付三人相应的工资款。还查，王宝柱于2019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于2019年11月13日作出(2019)辽0302民初3997号民事裁定，查封或冻结聚盛公司、华士公司、董仁所名下价值550万元的财产，并提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保单保函作为担保。王宝柱为此交纳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王宝柱与聚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二、聚盛公司如何返还投资款项及数额如何确定；三、华士公司与董仁所是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焦点一。原案中，王宝柱与聚盛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王宝柱投资600万元(第一批投资款500万元)，每月分红24万元，派人参与资金管理，合作期限暂定二年，合作到期聚盛公司将投资款项全额返还。上述约定表明，王宝柱提供资金，只是收取固定数额的回报，并不承担经营风险，因此，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备合伙关系中共担风险这一要件，在法律性质上不属于合伙，应当认定为借款关系。王宝柱与聚盛公司于2019年8月9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更进一步明确了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故原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聚盛公司辩解其与王宝柱的合伙法律关系已由海城市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意见。经查，王宝柱与聚盛公司之间系“名为合伙实有借贷”的法律关系。王宝柱派人参与资金管理，所派人员在聚盛公司工作，服从聚盛公司安排，并由聚盛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系《协议书》约定的事宜，与原案所认定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不发生矛盾，故对聚盛公司的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王宝柱与聚盛公司均认可王宝柱投入资金500万元，聚盛公司返还王宝柱120万元。该120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有异议。但根据《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书》的内容，可以确定聚盛公司偿还的是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原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的利率为年利率48%，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已履行部分王宝柱调整为年利率36%，故聚盛公司已履行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原审法院不予调整，未履行的利息按24%计算。聚盛公司于2018年11月25日转款20万元，2018年10月26日至11月25日的利息为500万元×3%=15万元，扣除该部分利息，剩余5万元为偿还的本金，故剩余本金为495万元；2019年1月29日转款10万元、2月1日转款10万元、3月11日转款5万元、3月12日转款5万元、3月21日转款10万元、3月29日转款10万元、4月27日转款8万元、5月30日转款10万元、6月27日转款8万元、6月28日转款9万元、7月5日转款2万元、7月8日转款1万元、7月12日转款5万、8月5日转款4万元、另现金给付3万元，合计100万元。经核算，此期间聚盛公司给付的款项均为利息，故100万元应为205天的利息[(100万元×365天)/(495万元×36%)]，即2018年11月26日至2019年6月18日期间的利息。综上，聚盛公司应偿还王宝柱借款本金为495万元。关于王宝柱要求给付截止至2019年8月25日的利息30万元及自2019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本金50万元，月利息3%计算问题。因上述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对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聚盛公司应给付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49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王宝柱要求用聚盛公司3年全部生产资产偿还王宝柱借款本金问题。双方虽然在《协议书》中有此约定，但原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审查的是债权债务关系，不应以协议约定的其他条款进行调整，故对王宝柱的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保证责任。”。原案中，王宝柱、聚盛公司、华士公司、董仁所签订的《协议书》和《还款计划书》中对丙方的连带保证责任均有约定，董仁所和华士公司在丙方处签字确认，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各方均有约束力，故华士公司、董仁所应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10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聚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王宝柱借款本金49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49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华士金公司、董仁所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王宝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900元(王宝柱已预交)，由聚盛公司、华士公司、董仁所连带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聚盛公司、华士公司、董仁所连带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聚盛公司与王宝柱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聚盛公司已经返还款项的性质如何界定，聚盛公司尚需返还款项的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关于聚盛公司与王宝柱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问题。聚盛公司主张其与王宝柱之间是合作关系。从现有证据看，王宝柱与聚盛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王宝柱投资600万元(第一批投资款500万元)，每月分红24万元，此分红与聚盛公司产量、是否亏损无关。王宝柱不参与技术、生产、销售等。合作期限暂定二年，合作到期聚盛公司将投资款项全额返还。虽然该协议同时约定了王宝柱排除合作参与人员为会计参与资金管理、保管员，当从总体内容上看，王宝柱提供资金，收取固定数额的回报，并不承担经营风险，王宝柱方的派出人员也仅限于保管和资金账户监管，并不参与实际生产经营，该协议约定更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定要件。并且，王宝柱与聚盛公司于2019年8月9日签订还款计划书，明确写明2018年10月26日甲乙丙三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王宝柱向乙方聚盛公司出借人民币600万元，实际出借人民币500万元。该协议亦写明甲乙丙三方就本金返还及利息支付等事宜作出约定，该还款计划中列表写明了还款日期，还款利息、拖欠利息。故从还款计划书也可看出，聚盛公司与王宝柱就案涉争议款项性质予以明确，即该款项为借款。关于聚盛公司提出还款计划书第六条约定如违反本还款付息约定，按照主合同相关规定处理，还款计划未实际履行，应当按照协议书履行，双方是合作关系一节。本院认为，从文意看，该约定是违约责任的约定，应指按照主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履行，并非重新履行主合同（协议书），且前文已述，协议书的约定亦符合借贷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宝柱与聚盛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聚盛公司已经返还款项的性质如何界定，聚盛公司尚需返还款项的数额及利息如何确定问题。案涉协议书约定每月24万分红，该24万元分红是针对原拟定的600万元投资款而言，还款计划书明细表中约定的还款利息每月20万元，该每月20万元针对的是出借500万元，故从协议书及还款计划可知，案涉争议借款约定利息为月利率4分，年利率48%。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施行）第三十一条“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本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规定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以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之规定，本案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故本案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施行）之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一审法院依据当时司法保护的已经偿还的利率标准年利率36%计算利息，对聚盛公司已经偿还的款项超过利息部分扣减本金，扣减后未偿还的本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聚盛公司认为已经给付的100万元均为合作款项本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聚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00元，由鞍山聚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芝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