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0民初11994号原告：唐长春，男，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鸣(夫妻关系)，户籍地上海市宝山区。原告：上海益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唐长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鸣，女。被告：罗辉，男，1985年6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被告：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浩羽汽车配件商行，经营场所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良渚街道金恒路XXX号XXX幢XXX-XXX室。经营者：罗辉。原告唐长春、原告上海益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帝公司”)与被告罗辉、被告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浩羽汽车配件商行(以下简称“浩羽汽车配件商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鄂鸣、被告浩羽汽车配件商行的经营者罗辉(同时亦为本案被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唐长春、原告益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支付两原告剩余货款11,559元；2、两被告支付两原告自2020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11,55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2020年5月1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两被告从两原告处购买离合器系列产品。上述合同签订后，两原告已按约发货，但两被告却拒不支付编号为TY20046《销售出库单》项下的剩余货款7,009元以及编号为TY20128《销售清单》项下的剩余货款4,550元(合计11,559元)，故原告现诉至本院，作如上诉请。被告罗辉、被告浩羽汽车配件商行辩称，关于编号为TY20046的《销售出库单》，两被告确已收到该单据项下的全部货物，但两被告于2020年12月因其中两套、总价1,820元的货物出现质量问题，故指令其客户通过安能物流向两原告进行了退货，且两原告曾承诺对此赔偿两被告损失1,500元，故针对该张单据项下的剩余货款，两被告仅同意支付3,689元。关于编号为TY20128的《销售清单》，两被告确已收到该单据项下的全部货物，但两原告所主张的剩余货款4,550元系针对其中13个W9通用压盘。这些货物系两原告强行送至两被告处，并非两被告自愿购买的。故针对该单据项下的剩余货款，两被告不同意支付任何款项，且要求将这13个W9通用压盘退还至两原告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在事实认定和判决理由中作综合评述。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框架协议的签订以及系争订单的形成2020年5月15日，两原告与两被告共同签订《离合器购销框架协议》，约定：1、关于订单，为促进交易便捷化，双方针对每个订单不再签署书面合同，以口头合同及微信确认方式替代书面纸质合同。每次交易时，两被告以微信或电话形式向两原告下达口头订单，告知两原告需求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采购数量等详细信息。两原告整理两被告需求后，制作书面订单清单，微信发送给两被告确认，如两被告确认或者未在24小时内做书面修正的，默认为两被告确认该订单，两原告根据两被告确认的订单，向生产部下达生产指令；2、关于发货，两原告在交货时，每批产品发货前将制作出库单，出库单上应标明单号、收货人信息、发货人信息、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总价等信息。如出库单上产品、数量、金额与合同不一致的，以出库单为准，如合同漏发的，以出库单为准；3、关于收货，两被告收货后应及时告知两原告，两被告如发货后5个自然日无任何反馈，两原告默认两被告已收货，如两被告对收到的两原告货物有异议的，须在收货日之日起五个自然日内向两原告提出书面异议，否则视为对收货数量、金额确认无误；4、关于付款，涉及两被告享受铺货金额政策的订单(每笔订单20%)，每批次发货前，两被告支付除铺货金额外的全部货款，即支付订单总额的80%，铺货金额累计满额后，每批次发货前，两被告付清全款。如上笔订单发货后两个月内两被告没有从两原告再次采购的，两被告应在两个月到期后的10天内向两原告付清之前订单对应的累计的所有铺货金额，后续再下单的，重新开始累计计算铺货金额。每年12月20日前两被告须无条件付清所有铺货货款；5、关于有效期，合作期限自双方授权代表签字之日起一年内有效。上述框架协议签订后，原、被告开始展开合作。两被告陆续以口头、电话或者微信等方式向两原告下订单，双方确认订单内容后，两原告陆续向两被告进行发货，形成销售出库单或销售清单等单据。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了以下事实：1、上述框架协议的有效期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2021年5月14日止。因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均未提出解约或续约，故该协议已于2021年5月14日终止；2、除了案涉两份编号分别为TY20046、TY20128的单据存在争议以外，双方对该框架协议项下、已形成的其他单据均无异议，双方均已履约、结算完毕。二、关于本案系争的编号为TY20046的《销售出库单》2020年5月18日，两被告下单后，两原告通过镇江京津物流有限公司将20个430拉式大孔盖总成-02(单价550元)、40个六簧开簧从动盘总成-07(单价360元)、5个豪沃430宽边压盘(单价585元)、16个豪沃高盘(单价420元)运送至两被告处，形成编号为TY20046的《销售出库单》，货款总额35,045元。两被告在审理中确认已收到该张单据项下的全部货物。2020年8月初，两被告接到其客户的反馈：上述货物中的两个430拉式大孔盖总成-02和两个六簧开簧从动盘总成-07(即两套产品)，在安装完成后发现存在质量问题，需要拆除并更换。2020年8月9日，罗辉通过微信将该问题向唐长春反映，唐长春嘱咐罗辉应如何检查、修复后，进一步回复罗辉：“你做，如果还出现问题我来承担一套的钱和工时费500元，还有上次的一套和工时费500元”、“我会支持你，不用你承担任何费用的，你放心”、“这两套和两次工时费1,000元我来承担”。2020年8月24日，唐长春发送微信给罗辉询问其与客户的沟通情况如何，罗辉回复“客户说车子今天拆”。唐长春进一步询问“车子还是在你客户这里吧”，罗辉回答“车子说今天回来”。唐长春表示“好的，拆好了后，把这两套发给我们，我让工程师看下是怎么回事，收到后会做工时费赔偿500*2=1,000元，另外再补2套压盘和片给你，记得要发回给我们，仓库收到后会跟业务部沟通”，罗辉回答“好的”。此后的8月至11月期间，罗辉通过微信持续与唐长春、益帝公司的员工樊敏萱沟通上述两套货物的退货、检测等事宜。2020年11月27日，樊敏萱通过微信将退货地址发送给罗辉，樊敏萱所告知的退货地址为“江苏省镇江市句容市边城镇东昌集镇东昌西街XXX号镇江尚恩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巷子进去右手边第一个大车间”。2020年12月12日，两被告的客户将上述两套产品通过安能物流运送至“江苏省镇江市句容市边城镇东昌集镇东昌西街XXX号”，运单载明的收件人为“唐先生，联系方式XXXXXXXXXXX”，运单编号为XXXXXXXXXXXX，投递结果显示同年12月13日“本人签收成功”。两被告的客户向罗辉反馈已退货成功后，罗辉多次口头询问唐长春是否已收到退货、质量检测情况如何，但唐长春始终否认收货。审理中，两原告确认上述运单上载明的联系方式，即XXXXXXXXXXX，确系本案原告唐长春的手机号，但坚称：安能物流的快递人员实际未曾电联唐长春，且两原告所租赁的厂房位置复杂，若在地址一栏不载明樊敏萱所述的后缀，即“镇江尚恩玩具礼品有限公司巷子进去右手边第一个大车间”，则两原告是无法收到货物的。2021年7月20日，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答复函》，载明：经网点查询，本案系争的单号为XXXXXXXXXXXX的运单，收件人为本案原告唐长春本人。三、关于本案系争的编号为TY20128的《销售清单》2020年12月18日，樊敏萱将一张编号为TY20128的《销售清单》通过微信群发送给罗辉，该单载明：11个I7压盘(单价460元),31个430焊压高台三级离合器片(单价320元)，13个EQ380从动盘总成(单价100元)，10个CA151从动盘总成(单价90元)，20个W9通用压盘(单价350元),23个EQ420盖总成(单价350元),7个430雷诺压盘(单价500元)，货款总额35,730元。罗辉收悉后在微信群中说“给我W9拿10吧，我想办法处理，20个不好弄，有的客户死脑经”。唐长春在微信群中回复“这W9是打包在托盘最底下的呢，我不能再让工人拆托盘再打托了，直接发给你，其中13个暂时你先赊账不用付，我会跟财务申请，这13个等明年再说”。对此，罗辉回复“说心里话，我真不想要，我是打算做益帝才会吃进的”，唐长春说“理解，也因为如此，我才跟财务申请最低的单价给你”，罗辉答“我会好好做益帝，答应的量尽全力给你完成”。随后，两被告通过银行转账向两原告支付了该张《销售清单》项下、除了上述“先赊账”的13个W9通用压盘的4,550元货款以外的全部货款31,180元。2020年12月19日，两原告通过镇江京津物流有限公司将上述《销售清单》中的全部货物送至两被告处。两被告在审理中确认已收到该张单据项下的全部货物。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了以下事实：1、两原告从未向其承诺“若这13个W9通用压盘无法出售，则两被告有权退货”；2、唐长春在微信群中所述的“先赊账”，是指允许两被告到2021年再支付这13个W9通用压盘的货款4,550元，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另查明，两原告于2021年4月21日向本院递交本案起诉状、证据等诉讼材料，本院以(2021)沪0110民诉前调5840号予以受理。调解过程中，两被告于同年4月26日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后因调解不成转入审判程序。本院认为，关于法律适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本案当事人的缔约、履约行为均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离合器购销框架协议》以及该协议项下、本案系争的《销售出库单》、《销售清单》等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理应恪守约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一、针对编号为TY20046的《销售出库单》，两被告能否以已退还两套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为由，主张在7,009元剩余货款中扣除1,820元退款以及1,500元损失；二、针对编号为TY20128的《销售清单》，两被告能否以要求退货为由拒不支付剩余货款4,55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唐长春与罗辉之间的微信记录，两被告要求退还两套总价1,820元货物的情况属实，且两原告不仅允许两被告退货，且明确承诺“经检测后，若确存在质量问题，同意赔偿每套500元损失”。现结合上海安能聚创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递交的《答复函》，两被告已初步举证证明“其已向两原告退货”的情况属实。对此，两原告虽坚称“其并未实际收到退货”，但两原告始终没有向本院递交任何反驳性证据对此主张予以证明，理应由两原告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现因两原告拒不承认已收到退货，从而导致无法确认两被告已退还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责任在于两原告。因此，本院确认，两被告所提出的“剩余货款中应扣除已退货的1,820元以及两原告承诺赔付的1,000元损失”的答辩意见，符合约定，于法有据。另外，关于两被告所述“两原告还曾另行承诺赔偿500元”的答辩意见，经本院释明后，两被告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故对此答辩意见本院无法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唐长春与罗辉在微信群中的多番陈述来看，两被告是在接受了两原告所提出的“可赊账”优惠后，就系争的13个W9通用压盘、自愿与两原告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不存在两被告所述“两原告强行要求其收货”的情况。现双方一致确认：两原告从未承诺“若这13个W9通用压盘无法出售，则两被告有权退货”，且案涉框架协议中亦未约定“两被告有权退还质量不存在问题的货物”。在此情况下，两被告提出的退货主张，没有合同或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述编号为TY20046《销售出库单》项下，两被告应支付的剩余货款金额为4,189元(7,009元-1,820元-1,000元=4,189元)，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案涉框架协议的约定、自2020年12月21日起计付。上述编号为TY20128《销售清单》项下，两被告应支付的剩余货款金额为4,550元，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该笔货款的付款期限，本院酌定，两被告应自两原告向其催收后的合理期限内，即自两被告收到本案起诉状副本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故应自2021年4月30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罗辉、被告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浩羽汽车配件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长春、原告上海益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货款8,739元；二、被告罗辉、被告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浩羽汽车配件商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唐长春、原告上海益帝汽车配件有限公司自2020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4,189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自2021年4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4,55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罗辉、被告杭州余杭区良渚街道浩羽汽车配件商行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季宇凤法官助理 王笑怡书 记 员 王笑怡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符合本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简单的民事案件，标的额为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上年度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百分之三十以下的，实行一审终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