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新民申164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何雯，女，1984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璐，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何以和，男，195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涛，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璐，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敏，女，198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吕承鹏，男，1976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天山区。   再审申请人何雯、何以和因与被申请人林敏、吕承鹏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01民终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何雯、何以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再审本案。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确认林敏已依据双方签署的《锋格练字品牌转让合同》（以下简称案涉合同）完成了交付义务，与事实不符。案涉合同载明的转让主体“北京锋格练字”是由林敏虚构，加盖的“北京锋格五天练字书法中心新疆校区合同专用章”也是由林敏私刻。何以和仅是接收了林敏本人的一处未取得教育培训资质许可的练字培训班的相关生源、教材信息。2020年10月22日，北京锋格书法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锋格公司）向何以和发函明确告知，林敏在新疆地区的经营权转让未经其批准同意。故，案涉合同载明的交付主体不存在，林敏亦无法按照案涉合同交付合法的锋格练字品牌组织、代理权。何以和订立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林敏应承担解除合同后的返还及违约责任。（二）吕承鹏作为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及受益人，同时也是林敏的配偶，应当与林敏共同承担案涉合同解除后的返还及违约责任。综上，原审确认林敏已履行了案涉合同的全部义务，判决驳回何以和的本诉请求，支持林敏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审程序错误。（一）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前提是“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民事案件”，而本案双方争议巨大，有本诉、反诉，权利义务不清，不具备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条件。（二）一审在本案的反诉中追加何雯为被告，属程序不当。本案与何雯无任何关系，何雯并未在案涉合同中签字，且与案涉合同履行有关的转让费用、房租、师资费用等均是何以和支付；何雯仅是对后续跟进项目进行具体管理、经营，签署相应法律文书，是履行何以和的授权行为，并非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原审在何雯不是本诉原告的情况下，直接突破合同相对性追加何雯为反诉被告，并判决何雯承担合同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审认为追加何雯为反诉被告是对合同之债的共同债务人的追加，是避免当事人诉累，没有任何依据。一是本案中没有因约定或者法定而产生共同之债。二是二审仅考虑了反诉原告的诉累，忽视了不当追加造成何雯参加诉讼的诉累，有失公平。（三）原审反诉审理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剥夺了他人的诉讼选择权。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确认“被告（林敏）辩称转让事项转让价值300万元，转让价格100万元，已综合将已收费学员的授课或退还学费按照代理要求进行了核算，原告接受该品牌代理后，应由何以和、何雯承担转让前已收学费学员的授课或退还学费，本院予以确认。”首先，关于如何退费、应当由谁退费，案涉合同中并未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在没有对实际缴费学员的情况进行查明的情况下，就作出由何以和、何雯承担转让前已收学费学员的授课或退还学费的认定，超出本案审理范围，且剥夺了缴费学员的选择权，二审认定一审未超出审理范围，且未剥夺缴费学员的选择权，本身存在矛盾。   林敏、吕承鹏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林敏已完成案涉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本次转让为甲方（林敏）所属的培训机构、合作校及全疆代理资格。”即转让标的不包括培训机构证照及办学许可证。何雯受让时明知，且何雯已受让取得了锋格练字品牌在新疆的经营权，并已实际运营开展培训及授课管理，合同目的已实现。后因其个人原因经营不下去，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二）吕承鹏非案涉合同相对人。何以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吕承鹏系案涉合同实际履行人，仅以吕承鹏系林敏的配偶为由就主张吕承鹏应当与林敏共同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三）从案涉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以及付款来看，均是何雯实际参与，何雯也在微信中明示其系实际受让人，原审认定何雯系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有事实依据。何雯的父亲何以和以其行为自愿承担责任，故何以和、何雯没有完成付款义务，应当付款并共同承担违约责任，原审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二、何以和、何雯认为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追加何雯为反诉被告不当，反诉审理超出案件审理范围等事由均不是启动再审的法定事由。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民事申请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进行审查。因此，本案审查的焦点为1．原审驳回何以和的本诉请求、支持林敏的反诉请求是否妥当；2．吕承鹏是否系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及是否应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3．何雯在案涉合同中的地位及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4．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   一、关于原审驳回何以和的本诉请求、支持林敏的反诉请求是否妥当的问题   首先，从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可以看出，约定的转让标的为“甲方所属的培训机构、合作校及全疆代理资格”。案涉合同中的交付主体虽写为“北京锋格练字”，但从案涉合同后续的履行情况来看，实际交付主体就是林敏个人，转让款项大部分亦是支付给了林敏个人。其次，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转让的标的为“甲方所属的办学机构、合作校及全疆代理资格”，结合何雯与林敏双方就涉案转让标的沟通、联络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可以看出何雯对林敏转让的培训机构没有证照、办学许可证一事是明知的。再次，从何雯与林敏的聊天记录中可知，林敏已将锋格练字品牌在新疆所享有的分校、生源、师资等资产权益交付给了何雯；何雯已受让取得锋格练字品牌在新疆的经营权，并已实际运营开展培训及授课管理，签订疆内的授权加盟合同等；何雯在接手锋格练字品牌培训机构后因其自身工作、家庭及个人能力方面的原因将分校关闭，请求林敏协助对外转让。由此，对于案涉合同而言，何雯受让转让标的的目的已经实现，至于在受让后出现的经营风险，属于正常的投资风险。故何以和、何雯申请再审称，案涉合同载明的出让主体不存在，林敏向其转让的培训机构无合法证照及办学资质，以及林敏转让未能取得北京锋格公司同意，导致练字培训机构无法继续经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转让款并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驳回其相应诉讼请求，并支持林敏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至于北京锋格公司2020年10月22日给何以和出具的“未经其同意即转让”的《证明》，因北京锋格公司于2020年4月1日给林敏出具的《证明》中载明“由于林敏个人原因提出转让新疆总代理，已经报备北京锋格书法培训有限公司”，并加盖了北京锋格公司的公章，故可推定北京锋格公司对林敏转让其在新疆的代理权一事知情且认可。北京锋格公司给何以和出具的《证明》与此相矛盾，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二、关于吕承鹏是否系案涉合同的当事人及是否应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的问题   本案系合同纠纷，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是林敏，不能因为吕承鹏与林敏系夫妻关系，就认定吕承鹏系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并应当承担案涉合同项下的民事责任。同时，从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来看，林敏是案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于吕承鹏在案涉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处于实际履行人地位的主张，何以和、何雯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未予采纳何以和、何雯以吕承鹏与林敏系夫妻关系，是案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应当与林敏共同承担案涉合同解除后返还责任及违约赔偿责任的主张，并无不当。   三、关于何雯在案涉合同中的地位及是否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的问题   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何雯就通过微信问林敏：“转让给我，你怎么考虑的。”从案涉合同落款处的签名看，何雯签的是其父亲何以和的名字。在案涉合同签订后，培训机构的日常运营及广告宣传发布均是何雯在进行管理运作。在林敏需将新疆总代理权转让的事宜报告北京锋格公司时，何雯亦表示“名字还是我爸爸”，并将其父亲的身份证号码提供给了林敏。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案涉合同签订之前的磋商、签订以及到后续履行的整个过程，案涉各方均清楚知晓案涉合同的实际受让方是何雯。无意思表示则无民事法律行为，虽然何以和事后追认了何雯代其签字的效力并以原告身份提起了本案诉讼，但是何以和的追认行为不能当然地认为其可以代替何雯成为合同的相对方，应视为其愿意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加入到案涉合同关系中，接受合同权利义务的约束。故原审未予采纳何雯关于其不承担案涉合同项下民事责任的意见，并无不当。   四、关于一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   首先，虽然民事诉讼法规定简易程序适用的范围，但并未将不当适用简易程序，作为严重违反程序对待，在二审程序中应发回重审或者在再审审查程序中，作为启动再审的法定事由之一。同时，案涉各方当事人对于法院选择简易程序审理，在一、二审中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并无不当，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亦不是启动再审的法定事由。其次，本案系何以和提起的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合同纠纷之诉，林敏系基于同一合同法律关系，将何以和与何雯作为合同之债的共同债务人提起诉讼，符合反诉的相关法律规定。此时，林敏作为反诉原告，申请追加何雯为反诉被告，一审法院鉴于何雯是本案所涉合同的实际履行人，同意林敏的追加申请，将何雯作为反诉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并避免当事人之间的诉累，并无不当。最后，本案双方当事人诉争的焦点问题是案涉合同是否已如约履行。对此，何雯、何以和均抗辩提及案涉合同签订前林敏已收学费学员的授课或退还学费等问题，则对该辩称意见，涉及林敏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审查。一审依据案涉合同中载明的该项目市场价值300万元，而转让价格为100万元的事实，对林敏辩称的转让价中对转让前已收费学员授课或退还学费已进行过核算的意见予以采纳，并对品牌代理人变更情况下谁来负担已收学费学员的授课或退款问题进行说理和评价。本院认为，虽然该认定仅限于约束转让方与受让方内部责任的承担，并不会因此妨碍实际缴费学员自主选择或者决定向谁主张权利。但是，林敏未提供交割清单以及案涉合同中并无明确约定已收学费学员的教学在承继后是否应补偿以及退费由谁最终承担的情况下，一审直接作出认定不当，予以纠正，但这并不属于启动再审的法定事由。   综上，何以和、何雯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何以和、何雯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 斌   审  判  员   陈建红   审  判  员   王 恺   二 〇 二 一 年 八 月 二 日   书  记  员   曹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