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9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住所地新泰市青云路1375号。 负责人：刘强，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裕伟，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营培，山东圣卓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玉荣，女，1965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鸣啼（王玉荣之女），女，1992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新泰市。 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新泰支行）与被上诉人王玉荣信用卡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2民初2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设银行新泰支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已经同意减免7700元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信用卡纠纷一案，在上诉人一审起诉之前，被上诉人一直通过各种途径找上诉人，以经济困难为由要求对其减免违约金、利息等费用。上诉人对其的答复一直是：如果通过银行内部的审批程序能减免7700元违约金，那么剩下的所欠本金、利息必须一次性偿还。但被上诉人一直无钱可还，因此上诉人也不可能对其减免违约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签订过书面的减免7700元违约金的协议，上诉人也没有单方面向被上诉人出具过减免7700元违约金的承诺，一审法院仅凭只言片语，认定上诉人已经同意了减免7700元违约金，是对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的判决，直接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利益，间接助长了违背诚信无理取闹欠债不还人员的不良风气，必须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王玉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设银行新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王玉荣偿还建设银行新泰支行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手续费等25807.33元，（计算至2021年1月12日，之后的利息、违约金等计算至实际偿清日）；2.由王玉荣承担诉讼的各项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日，被告王玉荣向原告建设银行新泰支行向阳支行申请并填写《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申请表》及《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信用卡卡号为53×××95，协议有关条款约定：在对账单所载到期还款日前清偿全部欠款的，当时对账单所载消费及通过贷记账号的圈存交易可享受免息还款期。否则，全部欠款不享受免息还款期。银行自记账日起根据申请人实际欠款天数，按每月累积欠款余额乘以日利率计算，日利率为万分之五；银行有权对章程、信用卡业务约定还款及使用指南等涉及申请人权利义务的内容进行调整，提前45天以上公告后施行，无需再行通知被告。根据信用卡领用协议收费项目及标准，滞纳金为最低还款额未还部分的5%。被告王玉荣在主卡申请人处签名，并在仔细阅读后签名处书写“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协议的各项规则”。王玉荣自2019年5月起开始使用该信用卡，共计刷卡金额109824元。自2019年6月25日起被告王玉荣开始还款，至2019年8月21日，被告王玉荣共还款44496.73元，该段时间还款数额自主确定，产生利息5218.15元、违约金6454.58元。2019年8月23日，原告给被告王玉荣办理分期还款，“逾期90天内非分期账号＊商品总额、协商还款账务调整77000”，分期12个月，每月还款“6416.67”及“分期手续费462”，77000元分期总额是109824元（刷卡消费总金额）-44496.73元（分期之前已还款数额）＋11672.73元（分期之前产生的违约金6454.58元＋利息5218.15元），“6416.67”是77000元÷12个月分期所得，每个月账单包括本金、利息、违约金等，被告王玉荣按每月账单还款至2020年6月3日。剩余三期未偿还，即2020年6月12日“逾期90天内非分期账号10／126416.67分期手续费462”、2020年7月12日“逾期90天内非分期账号11／126416.67分期手续费462”、2020年8月12日“逾期90天内非分期账号12／126416.63分期手续费462”，共计本金19249.97元，分期手续费1386元。2020年10月3日被告王玉荣还款0.99元。自2020年7月4日起至2020年10月4日止计收违约金，违约金共计3323.52元，自2020年10月5日起不再计收违约金，只计算利息；自2020年7月12日起至2021年1月12日，利息共计1848.83元。截止2021年1月12日被告王玉荣共欠本金19249.97元、利息1848.83元、违约金3322.53元（3323.52元-0.99元）、分期手续费1386元，共计25807.33元；截止2021年5月8日被告王玉荣尚欠原告本金19249.97元、利息2812.57元、违约金4708.53元（3322.53元＋1386元），共计26771.07元。2021年5月6日一审法院到原告建设银行新泰支行向阳支行对李某作调查笔录一份,李某是中国建设银行新泰向阳支行网点经理，李某陈述“王玉荣的信用卡是在这（中国建设银行新泰向阳支行）申请办理的；过了还款日期，王玉荣还不上了，想做分期，但逾期不能做分期，她就向上级反映，上级把这个事转给我们，让我们进行处理；向上级反映后，分行已经同意给她减免7700多的违约金，但不能减免利息；7700多违约金是自王玉荣逾期到和我通话（2020年8月5日）这段时间的违约金，以后的违约金就不清楚了；之后给她办理了逾期分期还款，但是还了一段时间又还不上了”。原告建设银行新泰支行发表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在被告一次性全部偿还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的情况下，经行内批准可以减免部分费用，但是这仅仅是双方达成的一个意向，直至原告起诉被告并未一次性偿还全部欠款。被告王玉荣发表质证意见为：当时沟通的这部分减免是李某与分行沟通的回复，协商的是减免分期之前的违约金，2019年5月13日至8月12日的违约金共计6454.58元，2019年8月23日做的分期；在电话录音最后李某表示再向上级反馈，2020年9月10日致电李某称已经反映，并于9月15日收到建设银行官方短信，内容在上次庭审中已经提交，在六个月内的反映中，之后没有再收到建行的任何反馈。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建设银行新泰支行与被告王玉荣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申请表》及《中国建设银行龙卡信用卡领用协议》主体适格、形式要件完备、内容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应按双方约定的协议内容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王玉荣持卡消费后自2020年6月3日起再未还款，构成违约。虽被告王玉荣主张全额罚息的利息约定，原告采用格式条款未尽提醒义务，但被告王玉荣在申请表仔细阅读后签名处本人书写“本人已阅读全部申请材料，充分了解并清楚知晓信用卡产品的相关信息，愿意遵守领用协议的各项规则”，并在主卡申请人处签名，应视为原告已就格式条款中利息、违约金等条款内容尽到提醒告知义务，被告王玉荣对协议条款内容知情，故被告王玉荣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庭审中被告王玉荣的陈述，结合一审法院对李某的调查笔录，可以认定原告建设银行新泰支行同意给被告王玉荣减免违约金7700元，包括分期之前的违约金6454.58元及2020年8月5日（与李某通话时间）之前新产生的违约金1245.42元。分期之前的违约金6454.58元已均分在12期账单中，剩余3期未偿还，本金19249.97元中含1613.64元违约金（6454.58元÷12期×3期）应予以扣除不再计算，故本金数额剩余17636.33元。被告王玉荣已支付的9期账单中含4840.94元违约金（6454.58元-1613.64元），及截止2020年8月5日之前新产生的违约金1245.42元，共计6086.36元，应抵扣被告王玉荣尚未支付的违约金、分期手续费、利息、本金。截止2021年1月12日被告王玉荣共欠利息1848.83元、违约金4708.53元，故6086.36元应优先抵扣尚欠的违约金4708.53元，剩余部分抵扣利息1848.83元，截止2021年1月12日被告王玉荣尚欠利息471元。综上，被告王玉荣应偿还原告建设银行新泰支行本金17636.33元，利息471元及自2021年1月13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双方协议约定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王玉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本金17636.33元和截止2021年1月12日的利息471元，共计18107.33元；二、被告王玉荣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利息（自2021年1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双方协议约定计算）；三、驳回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3元，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负担97元，被告王玉荣负担126元。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建设银行新泰支行提交上诉人个金部主任韩强与任鸣啼通话录音一份，证明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21.1.26一审前与任鸣啼就是否减免违约金一事进行过沟通，明确表示在一次性还款情况下经上级部门核准可以减免违约金。王玉荣质证称，对该录音真实性有异议，没有任鸣啼的任何声音，只是上诉人单方面陈述，也没听到上诉人结束语和具体过程。建设银行新泰支行提交2021年1月27日建行工作人员韩强与王玉荣女儿任鸣啼的录音，证明：2021年1月26日建行工作人员韩强与任鸣啼就还款事项进行过沟通，同时证明韩强已经向任鸣啼说明过减免违约金的前提是必须一次性还款，本次录音同时能证明韩强再次向任鸣啼说明有两种情况一次性还款减免违约金，二是重新办理分期还款，减免分期还款手续费，但必须是全额还款。王玉荣质证称，对该录音实性无异议，录音中的人是我，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规定，该录音在第一次开庭之前形成，不是新证据，不应该被采纳，该段录音中韩强采用的是应该是、不知道怎么操作的表述，并未明确答复，录音没有结束语，不能证明与上次庭审录音的关联。一审判决要求我们一次性还清，减免违约金，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也证明了减免违约金的真实性，上诉人上诉违反客观事实。建设银行新泰支行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陈述称，一审法官问我的7700元违约金减免是归还全部本息情况下，可以减免违约金。一审做笔录时没有陈述清楚这个事，当时找我调查时有执法记录仪，我以为所有内容执法记录仪有，就没有说这一块，我在执法记录仪里陈述这个事了。8月5日与任鸣啼通话时已说明白了情况，还清本息情况下减免违约金，我也和银行反映了这个情况，无法减免利息，只能减免违约金，必须一次性偿还本息后减免违约金，且我行个金部经理也已对客户进行了答复。建设银行新泰支行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证言明确表示被上诉人归还全部本息情况下，可以减免违约金。王玉荣对证人证言质证称，证人二审陈述与一审陈述不一致，当时李某已对笔录签字确认，二审说说话内容在执法记录仪，二审中对笔录里的内容进行了更正，违背法律规定。证人没有对8月份通话记录予以回复，韩强主任是在任鸣啼收到催款电话后主动前去新泰支行见到的韩强，并不是韩主任对任鸣啼之前问题的回复，是两回事。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对李某所作调查笔录时间较早，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上诉人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均不能推翻该调查笔录，且李某本身为上诉人工作人员，对以上证据及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认定建设银行新泰支行同意减免王玉荣违约金共计7700元是否适当。2021年5月6日，一审法院到建设银行新泰支行向阳支行处对李某作调查笔录一份,李某系该支行的网点经理，其在调查笔录称分行已同意减免王玉荣7700多元违约金，其本人亦在调查笔录内签字确认，一审法院将该调查笔录作为裁判依据并无不当。李某二审出庭作证称减免7700元违约金是归还全部本息情况下才能减免，但其本人在一审调查时并没有对此进行说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诉人减免王玉荣违约金77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建设银行新泰支行二审提交的录音双方也仅就减免违约金或分期还款进行了沟通，且双方并未形成明确结论，结合一审法院对李某所作的调查笔录，后者显然具有更高证明力。上诉人主张减免违约金的前提是一次性归还本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