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长运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杨镇地区三街村龙泉巷15号。法定代表人：申勇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景辉，男，1978年2月24日出生，河北省定州市居民，住河北省定州市。上诉人北京长运申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景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张玉娜独任审理。上诉人长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勇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源，被上诉人蔡景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京0113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长运公司向蔡景辉支付货款29000元；3．请求依法改判蔡景辉向长运公司开具面额为123000元的增值税发票；4．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蔡景辉其他诉讼请求；5．请求依法改判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蔡景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应依法改判。2016年8月18日，蔡景辉与长运公司签订定作合同，合同载明：产品型号为双排，单价为123000元，定金56000元，欠67000元，余款付清提车。2016年8月16日，即合同签订之前，长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勇哲向蔡景辉支付了50000元，之后于10月14日，即合同签订后，长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申勇哲向蔡景辉支付了53100元，该笔款项中的23100元为轮胎款及绑带款（轮胎12条，每条1350元。钢圈12个，每个350元，倒胎10条，每条30元，上胎12条，每条50元，运输绑带40条，每条45元），其余30000元为本案定做合同的价款，即长运公司在提车之前已经支付80000元定做款项，尚欠蔡景辉定做款项43000元整。以上事实，有双方在2018年6月28日的聊天记录为据。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确认蔡景辉自长运公司处取走价值9000元的面膜，2019年2月2日，长运公司向蔡景辉支付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4000元应予以抵扣，长运公司未付款项为29000元，而不是53000元。就开具发票事宜，截至长运公司起诉之日，蔡景辉依然没有为长运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长运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明确提出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长运公司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另外，就违约金事宜，长运公司与蔡景辉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虽约定了“款清提车”，但双方均认可未按照合同约定条款执行这一条款，双方已经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对该条款作出了变更，即对于付款时间为约定不明，结合蔡景辉拒不按照长运公司已经支付金额开具发票这一实际违约的客观事实，长运公司虽未完全支付款项，但并不构成违约，故蔡景辉无权要求长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恳请依法予以纠正，改判如所请，维护长运公司的合法权益。蔡景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长运公司的上诉请求。蔡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长运公司给付蔡景辉挂车车款62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6200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由长运公司承担。长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蔡景辉向长运公司交付涉诉车辆的合格证；2．判令蔡景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8日，蔡景辉（承揽方）与申勇哲（定作方）签订定作合同载明：产品型号为双排，产品单价为123000元，定金56000元，欠67000元，余款付清提车。合同中手写注明：此车不从事道路运输车辆，仅限于仓库、码头内使用。长运公司称2016年10月14日交的车。蔡景辉称2016年9月初将车辆交给长运公司，但未就交车时间提交证据。蔡景辉称，长运公司在签订合同当天支付了56000元，之后在2019年2月2日支付了5000元。长运公司称其系在2016年8月16日付5万元；10月14日付53100元，其中23100元为轮胎款，3万元为本案款项；2019年2月2日支付了5000元；签合同时申勇哲没有注意写的是已付款56000元。蔡景辉称前述5万元和53100元均为其它业务的款项。2019年6月20日，蔡景辉与申勇哲发生通话，蔡景辉在通话中索要六万多的款项，申勇哲并未对金额提出异议。长运公司称，当时未提异议是因为申勇哲并非财务人员，记不清具体欠了多少钱。蔡景辉称，其从长运公司处拉走面膜，当时长运公司称面膜价值9000元，让蔡景辉先卖，如果能卖掉，不管卖多少钱都从车款里扣9000元，如果没能都卖掉，剩下的面膜就给长运公司退回去，退的时候按每盒30元计价。长运公司称，此前长运公司经营困难，无力支付车款，当时长运公司在经营一个面膜的项目，蔡景辉主动提出拉走300盒面膜，按一级代理的价格抵扣车款，一级代理的价格为每盒30元；长运公司并未同意卖不出去可以退货。蔡景辉未就面膜可退货的主张提交证据。长运公司称蔡景辉是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景辉是代表哪个公司签的合同长运公司不清楚。蔡景辉称，蔡景辉是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并没有代表哪个公司，也没有什么资质，因为涉诉车辆并不是正常上路的挂车，而是仓库码头临时拉货使用，类似于一个板车。一审法院询问签订合同时对开发票、交付合格证是否有约定。蔡景辉称没有约定。长运公司称这个不用约定。长运公司称承揽合同与长运公司无关，合同签订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叫申清淳，并非申勇哲，申勇哲也没有长运公司的授权，去办理这件事情，所有的款项都是申勇哲个人支付，蔡景辉起诉长运公司，主体不适格，应该驳回蔡景辉的诉讼请求。因该意见与长运公司答辩状中提及的若蔡景辉配合过户则长运公司同意支付承揽合同剩余款项不一致，一审法院要求长运公司明确其答辩意见。长运公司明确为：长运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但是长运公司同意承担该合同中申勇哲应向蔡景辉支付货款的合同义务。长运公司提出反诉要求蔡景辉交付车辆的合格证。庭审后，长运公司提交的书面反诉状中还包含有其他反诉请求。长运公司要求按照17%的标准从车款中扣除税款。一审法院认为，定作合同上载明的合同双方为蔡景辉与申勇哲，长运公司虽不认可申勇哲系代表长运公司签署合同，但同意承担合同项下申勇哲向蔡景辉所负的付款义务，一审法院不持异议。长运公司所述的5万与53100元的付款情况与合同中载明的付款情况不一致，且2019年6月蔡景辉提出六万多元的欠款金额时，申勇哲并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长运公司所述的付款情况不予采信。蔡景辉未就其主张的面膜可退货一事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对该主张不予采纳，长运公司应付车款中应扣除面膜款9000元。长运公司应向蔡景辉支付车款53000元。蔡景辉未就交车时间提交证据，一审法院以长运公司所述的2016年10月14日为准。按照合同约定，长运公司应于当日付清剩余款项。长运公司逾期未支付，应支付自当日开始计算的违约金。长运公司主张在车款中按17%的标准抵扣税款。一审法院认为，如允许长运公司在未收到发票时即在合同款中相应扣除税款，将导致国家税款流失，损害国家利益，故对长运公司的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运公司要求蔡景辉交付车辆合格证，但承揽方蔡景辉系不具备生产资质的自然人，结合定做合同的手写注明内容，可以看出涉诉挂车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商品挂车，交付车辆合格证并非蔡景辉必然的合同义务。现并未证据证明签订合同时双方曾约定蔡景辉应交付车辆合格证，故对长运公司的该项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长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系于庭审结束后以书面方式另行提出，该提出时间已超出法律规定的反诉提出时间，故对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受理。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判决：一、长运公司向蔡景辉支付五万三千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五万三千元为基数，自二〇一六年十月十四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二○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驳回长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运公司提交了聊天记录照片两张，证明2018年6月28日蔡景辉向长运公司发送的关于本案的对账金额，显示欠款数额为4．3万元，长运公司在2018年6月28日仅欠付蔡景辉4．3万元。蔡景辉对聊天记录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时间不一致，长运公司在蔡景辉处定作了2-3台挂车，该款项与本案无关。对长运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在论述部分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长运公司应当支付的定作款数额如何确定。长运公司与蔡景辉之间签订的定作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定作合同明确载明产品单价为123000元，定金56000元，欠67000元，余款付清提车，现长运公司主张其于签订合同之前的2016年8月16日支付的50000元及2016年10月14日支付的53100元中的30000元均为履行本案定作合同支付款项，对此本院认为，2016年8月16日支付的50000元在签订合同之前，双方在此后签订合同时对该笔款项并不提及，有违常理；同时，2019年6月蔡景辉提出六万多元的欠款金额时，申勇哲并未对该金额提出异议。综合上述情况，对长运公司提出的2016年8月16日支付的50000元及2016年10月14日支付的53100元中的30000元均为履行本案定作合同支付款项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如果关于该两笔款项有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经本院核对，一审判决关于剩余未付定作款的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庭审中，长运公司称2016年10月14日交车，蔡景辉称2016年9月初将车辆交给长运公司，按照定作合同约定，余款交车付清，故一审判决长运公司自其主张的交车之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该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长运公司提出的要求蔡景辉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主张，系其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提出，一审法院未予受理，本案二审中双方未达成调解意见，本院二审对此亦不予处理。综上所述，长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北京长运申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张玉娜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单海涛法官助理  童家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