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2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鑫隆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一段29号。法定代表人：黎连英，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春，北京尚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振荣，北京尚公（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万和佳弘室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珠江路600号2栋1单元6楼618号。法定代表人：杨佳，职务不详。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吉坤，男，1969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诉人四川鑫隆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隆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万和佳弘室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和佳弘公司）、杨吉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隆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并依法支持鑫隆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均由万和佳弘公司、杨吉坤承担。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单从合同内容上约定“在收取货款前要向甲方提供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便以鑫隆和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而认定万和佳弘公司付款条件未成就，是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继而导致错误的裁判；二、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向被上诉人索要开票信息及邮寄地址未果，后通过网络查询到被上诉人的部分开票信息（但上诉人无法保证开票信息的真实性与准确性），并告知被上诉人若网上查询信息有误责任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即便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先开票后付款为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后判决前，也已经开具43.5万元的发票并将发票邮寄给一审法院，因此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三、一审判决缺乏公平，有违息争止讼的司法精神，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鑫隆和公司的上诉请求。杨吉坤辩称，关于开票问题，其与鑫隆和公司签订合同、双方签订合同，是其先开张邮寄给对方，对方再邮寄回来，鑫隆和公司应该知道万和佳弘的邮寄地址。杨吉坤与上诉人2019年3月31签订合同，先叫技术人员去的工地，再签订合同，约定10天供料，实际供料50天。因铝单板不按图纸加工，导致漏水，导致甲方重庆八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认可，无法交货。杨吉坤不知道对方改了图纸。因上诉人在未经同意的情况下，故意修改图纸，擅自修改抹墙，导致今天还无法交工。业主单位修改图纸应经过设计单位同意，获得设计单位允许才可以修改。如上诉人不按业主要求整改，则由杨吉坤另找人整改后由上诉人支付其找人整改的费用。一审的时候，对方律师说由其整改，但实际上还没有整改。万和佳弘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鑫隆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和佳弘公司、杨吉坤向鑫隆和公司支付货款235000元；2、判令万和佳弘公司、杨吉坤向鑫隆和公司支付违约金1175元；3、判令杨吉坤向鑫隆和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235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1日起至付清货款之日止）；4、判令杨吉坤向该公司支付律师费9000元；5、判令杨吉坤向鑫隆和公司支付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1日，万和佳弘公司作为甲方与鑫隆和公司作为乙方签订1份《铝单板采购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铝单板，总价款为450000元，乙方应于本合同签署之日起，在10内，或根据需方要求的供货时间、批次数量等，将需方采购的全部铝单板送至西昌北京外国语学校工程项目部施工现场需方指定地点，经甲方指定的签收人杨吉坤开具收料凭证作为交货的依据，但并不因此免除乙方应对产品承担的质量责任；若甲方对乙方所供铝单板存在异议，则甲方收货项目部应在2日内以书面形式告知乙方；乙方收到甲方定金100000元后开始生产，乙方供货一半后，甲方需再付100000元，乙方所有货供完甲方支付总货款的80%，剩余货款甲方须在15天付清；乙方为一般纳税人，在收取货款前要向甲方提供税率为16%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拒绝付款，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责任及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双方还约定了产品的规格型号、数量、单价、质量要求、验收标准及违约责任等，并载明了双方的开户银行及账号等。合同签订后，鑫隆和公司向万和佳弘公司供应了铝单板，万和佳弘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2019年7月18日，鑫隆和公司与杨吉坤经结算，并签订1份《结算单》，载明万和佳弘公司截至2019年7月17日共欠鑫隆和公司货款235000元。2020年4月29日，杨吉坤向鑫隆和公司出具1张“欠条”，其中载明：“本人杨吉坤，由于西昌外国语学校供货事情于2019年3月20日欠鑫隆和公司235000元。本人杨吉坤承诺于2020年5月31日前归还，如欠款逾期未还，按银行正常贷款利息和本金一起支付。因为此事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其它费用损失由本人杨吉坤承担”。同日，杨吉坤向鑫隆和公司出具1份《担保函》，其中载明：“鉴于杨吉坤（以下简称债务人）于2019年3月21日因承接‘西昌外国语学校项目’向贵公司采购铝单板，并与贵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本人自愿以其所有的财产为债务人在前述《材料采购合同》项下所欠贵公司的全部债务（包括之后补充、修改、变更合同/协议增加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所欠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因贵公司为保证债权的实现而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调查费等）。本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主债务（即货款本金）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庭审中，鑫隆和公司认可未向万和佳弘公司开具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认为系万和佳弘公司未向其提供详细的相关开票信息所致。一审法院认为：鑫隆和公司与万和佳弘公司签订的《铝单板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合同签订后，鑫隆和公司向万和佳弘公司供应了铝单板，万和佳弘公司也支付了部分货款。后万和佳弘公司指定的签收人杨吉坤与鑫隆和公司经结算，万和佳弘公司确认截至2019年7月17日共欠鑫隆和公司货款235000元。万和佳弘公司辩称，鑫隆和公司因未按约向该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违约在先，故该公司有权拒绝付款。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鑫隆和公司作为一般纳税人，在收取货款前应向万和佳弘公司提供税率为16%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否则万和佳弘公司有权拒绝付款，由此引起的一切损失、责任及费用等均由鑫隆和公司承担，证明双方将开具发票作为付款条件明确写入合同，双方已经就万和佳弘公司作为买方应承担的税费的情况纳入合同条款，鑫隆和公司自愿在保证万和佳弘公司不因纳税产生损失的前提下才有权向万和佳弘公司主张应支付的货款，故鑫隆和公司应按约履行先开具票据的义务，否则万和佳弘公司可按约不支付相应货款。现鑫隆和公司虽认为未向万和佳弘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原因系万和佳弘公司未向其提供详细的相关信息所致，但由于案涉合同已载明有万和佳弘公司的相关开户银行及账号等内容，且鑫隆和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万和佳弘公司拒不协助提供相关信息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的规定，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万和佳弘公司的辩称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综上，由于鑫隆和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要求万和佳弘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已成就，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鑫隆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鑫隆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鑫隆和公司负担。二审中鑫隆和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鑫隆和公司代理人与杨吉坤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形成时间：2020年10月29日至2020年11月24日。拟证明：万和佳弘公司未按时向鑫隆和公司提供开票信息，经鑫隆和公司多次催告，也拒不提供开票信息及邮寄地址。第二组证据：43500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开票时间2020年10月24日。拟证明：鑫隆和公司通过网上查询到的部分信息，向万和佳弘公司开具了发票，但万和佳弘公司同样不提供邮寄地址，希望当庭能将发票交于万和佳弘公司。杨吉坤质证认为，对证据1短信聊天记录没有意见。对证据2开具的发票信息应该是正确的，无意见。关于邮寄地址对方早就有，不需要我们提供。本院认为，上诉人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增值税专用发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鑫隆和公司提交重庆八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施工图纸。拟证明：材料没有按图纸加工。鑫隆和公司质证认为，该图纸上仅有龙兵的签字，对该图纸是否是案涉合同项目并不清楚，因此对该图纸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且仅凭借图纸无法看出万和佳弘公司声称的铝单板不符合图纸，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鑫隆和公司举示的上述证据并非一审诉讼结束后形成，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鑫隆和公司已将案涉案涉货品的增值税交付给被上诉人万和佳弘公司股东杨吉坤。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上诉人鑫隆和公司向万和佳弘公司交付的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2、案涉货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现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上诉人万和佳弘公司主张上诉人鑫隆和公司延期交付的铝单板不符合设计图纸，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万和佳弘公司应对延期交付及铝单板不符合设计图纸存在质量问题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万和佳弘公司在诉讼中所举示的证据材料均不能达到证明上述事实存在之目的。其次，根据案涉《铝单板采购合同》约定提出质量异议期限为交付后2日，对交付的产品均应按照相关的标准进行检验，若存在异议应当在2日内书面告知上诉人。上诉人鑫隆和公司在2019年上半年就已供货完毕，被上诉人已使用铝单板达2年之久。故被上诉人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二审中，上诉人鑫隆和公司已将案涉货品的增值税交付给被上诉人万和佳弘公司股东杨吉坤，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上诉人鑫隆和公司主张万和佳弘公司向其支付剩余货款235000元及违约金1175元具有事实及合同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关于被上诉人杨吉坤的责任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2020年4月29日，杨吉坤向鑫隆和公司出具《欠条》载明：“本人杨吉坤，由于西昌外国语学校供货事情于2019年3月20日欠鑫隆和公司235000元。本人杨吉坤承诺于2020年5月31日前归还，如欠款逾期未还，按银行正常贷款利息和本金一起支付。因为此事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其它费用损失由本人杨吉坤承担”。同日，杨吉坤向鑫隆和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鉴于杨吉坤（以下简称债务人）于2019年3月21日因承接‘西昌外国语学校项目’向贵公司采购铝单板，并与贵公司签订了《材料采购合同》，本人自愿以其所有的财产为债务人在前述《材料采购合同》项下所欠贵公司的全部债务（包括之后补充、修改、变更合同/协议增加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债务人所欠货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因贵公司为保证债权的实现而产生的各项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调查费等）。本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间为主债务（即货款本金）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被上诉人鑫隆和公司主张杨吉坤作出了连带担保和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本院认为，从《担保函》的内容来看，杨吉坤所作的承诺系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的意思表示，而非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杨吉坤所出具的《欠条》亦是基于担保的意思表示所作出。本案中，《铝单板采购合同》系主合同形成主债务，《担保函》系从合同。担保人承担的担保责任范围不应大于主债务，是担保从属性的必然要求，担保范围大于主债务部分的约定无效。《铝单板采购合同》中并未约定万和佳弘公司在逾期支付货款时应向鑫隆和公司支付利息、律师费及交通费，故鑫隆和公司诉请杨吉坤支付利息、律师费及交通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杨吉坤仅对万和佳弘公司应付货款235000元及违约金1175元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吉坤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万和佳弘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上诉人鑫隆和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0）川0116民初6524号民事判决；二、成都万和佳弘室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四川鑫隆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5000元及违约金1175元；三、杨吉坤对上述第二项判决确定的货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杨吉坤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成都万和佳弘室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四川鑫隆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96元，由成都万和佳弘室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杨吉坤负担2000元，四川鑫隆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由成都万和佳弘室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杨吉坤负担3992元，四川鑫隆和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