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31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 市分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836001097N,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8号。 负责人：陈德，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鉴航，无锡市滨湖区恒信法律服务所法 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秋林，男，1951年7月2日生，居 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妍，系程秋林女儿，女，1992年9月22日 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浩芳，男，1948年11月29日生， 汉族，住宜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俊生，男，1989年10月23日生， 居民身份证号码411526198910××××，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小区××号××室。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秋林、吴浩芳、罗俊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7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次交通事故并未撞击头部，未造成颅脑损伤，精神伤残九级是程秋林两年前自身脑梗史造成，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法院应对原脑梗史与本次交通事故外伤之间是否存在关联性进行鉴定，如确定存在关联性，还应对原脑梗塞在伤残等级中所参与的比例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程秋林已达退休年龄，其误工费认定依据不足。3.一、二审诉讼费、二审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程秋林辩称:1.其精神伤残九级是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经过合法程序作出，应认定有效。2.一审提交的误工费证据，具有真实性和关联性，能够实现证明目的。3.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浩芳负事故全部责任，一审诉讼费、鉴定费由其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浩芳辩称:1.案涉鉴定报告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所出，鉴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保险公司认为本次脑梗塞与本次交通事故无关联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采信。2.程秋林已就误工费损失提供初步依据，一审认定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 罗俊生未予答辩。 程秋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程秋林损失：剩余医疗费411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79元（伙食费小票金额）、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护理费89815元（120元/天*180天+68215元票据）、误工费24000元（2000元/月×12个月）、残疾赔偿金126953元【（23836十5636）元/年*1.78*11年0.22】、精神抚慰金15000元、医疗辅助器具费2244元、交通费1500元。2.保险公司在有责交强险限额、无责交强险限额内，按吴浩芳全责、罗俊生无责比例计算赔付。3.不足两个交强险限额赔付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程秋林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金额内赔付。4.鉴定费5560元、诉讼费，由吴浩芳、罗俊生、保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9日11时50分许，吴浩芳驾驶车牌号为苏ＤＲ××××的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在无锡市滨湖区××路××东向西行驶时，碰撞唐成停放在稻香路北侧的悬挂号牌为常熟9605060的电动自行车后，碰撞罗俊生停在路边的号牌为苏Ｂ0××××的小型客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再次与程秋林驾驶的号牌号码为无锡Ｄ31700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结果导致程秋林受伤（评定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营养期180日、护理期180日、误工期12个月），四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无锡市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浩芳负事故全部责任，唐成不负事故的责任，罗俊生不负事故的责任，程秋林不负事故的责任。 另，本案受理前，陈秋林曾以同一事实于2019年1月24日，以吴浩芳、保险公司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之外的部分医疗费85071.13元及财产损失2250元（合计87321.13元），一审法院于同年7月19日作出（2019）苏0211民初775号生效判决（以下简称“前案”）。根据“前案”审理及判决的内容，现可确认的事实有：1.吴浩芳负事故全部责任，罗俊生不负事故责任，程秋林不负事故责任；2.“前案”医疗费发生之前还另有的医疗费，在“前案”判决前，已由保险公司与程秋林自行处理完毕，现吴浩芳的交强险内还剩一项，即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未处理。3.实际已判决的金额为86321.13元，其中的财产损失部分，保险公司在吴浩芳的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已履行完毕；医疗费损失部分，保险公司在吴浩芳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金额内已履行完毕，商业险合同金额现还剩余910000余元；4.罗俊生交强险无责赔付部分（医疗+伤残），尚未处理（程秋林在“前案”未主张）。 另，吴浩芳在本案中已垫付5830元。 程秋林与吴浩芳、保险公司、罗俊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程秋林的法定代理人程妍、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其超，吴浩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佳佳，罗俊生，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鉴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双方对事故事实、责任认定、保险事项、医疗费总金额、营养费及吴浩芳车辆名下交强险有责赔付、罗俊生车辆名下交强险无责赔付等无异议。对残疾等级及部分损失项目的核算意见不一。经审查全案事实、证据及当事人所作的自认陈述，依照法律规定的举证规则及赔偿标准，确认程秋林在本案中的损失为：医疗费411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640元（诉请的金额5079元虽低于该金额，但仅系是程秋林计算的伙食费小票金额，并未标明具体住院天数，故一审法院考虑受害人及其代理人的诉讼能力，根据住院伙食补助费每天不超50元、实际住院天数166天的标准，从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角度予以酌情调整，按每天40元计算166天）；营养费5400元（30元/日*180日）；护理费18000元（按程秋林两个较低的伤残等级确定100元/日*180日；其余期间产生的护理费用68215元，因已超出法律规定的根据伤情鉴定可获护理依赖的期间，并考虑法定代理人日常照顾亦属子女对父母的应尽法律义务等，不予支持）；误工费24000元（2000元/月*12个月，程秋林自认事故前每月有较低的固定退休工资，另还自认、举证每月有2000元从事无锡东方歌舞厅打扫卫生的打工收入，其已按自身能力完成基本举证义务，该打工部分的误工属于应考虑的合理范围）；残疾赔偿金126953元；精神抚慰金11000元；医疗辅助器具、材料费2000元（此系为及时救助、早日康复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符合生活常理，酌情计算）；交通费1000元；损失合计236115元。 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造成他人民事权益损害，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律和民法典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或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除外。 该236115元损失中，含罗俊生车辆名下交强险无责赔付部分的医疗赔偿1000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元，保险公司无异议并当庭认可赔付。因法律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保险公司的认可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现医疗损失部分＋伤残损失部分已超出吴浩芳名下苏ＤＲ××××的小型客车的交强险有责限额与罗俊生名下苏Ｂ0××××小型客车的交强险无责限额之和，故其中的12000元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罗俊生名下苏Ｂ0××××小型客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支出赔偿，其中的224115元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吴浩芳名下苏ＤＲ××××小型客车的交强险限额余额内、商业险合同金额余额内支出赔偿。 该236115元损失中，含吴浩芳已垫付的5830元。因垫付中有2100元系在医院垫付支出的护工费用（18天），一审法院为与上述确认的每天100元护理费的标准统一，对该笔护工垫付款按1800元计算，超出的300元由吴浩芳自担。即确认垫付款5830元实际按5530元核算返还。 鉴定费是处理案件的必须费用，一审法院确认由负全责的吴浩芳与保险公司各半分担2780元。 上述损失赔偿、垫付款返还、鉴定费承担合并扎算，全案保险公司应在吴浩芳名下苏ＤＲ××××小型客车的交强险限额、商业险合同金额内，支出赔偿程秋林224145元（224115元-5530元＋2780元＋2780元），支出返还吴浩芳2750元（5530元-2780元）；在罗俊生名下苏Ｂ0××××小型客车的交强险限额内支出赔偿程秋林12000元。 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千一百六十六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第一千二百零八条、第一千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一）、（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吴浩芳名下苏ＤＲ××××小型客车所涉本案的交强险限额内与商业三者险合同金额内，赔偿支付程秋林损失224145元。二、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在罗俊生名下苏Ｂ0××××小型客车所涉本案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支付程秋林损失12000元。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在吴浩芳名下苏ＤＲ××××小型客车所涉本案的商业三者险合同金额内，返还支付吴浩芳垫付款2750元。四、驳回程秋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977元，由程秋林承担236元，由保险公司承担741元（该款程秋林已垫付，保险公司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程秋林）。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2016年6月，医院病理报告载明程秋林左侧枕叶脑梗塞可能；2.2019年8月29日，程秋林遭遇案涉交通事故，事故中头部有外伤并出血；8月29日入院当天即进行手术治疗，术后第一天即出现脑梗塞症状；8月31日头颅CT诊断报告显示“左侧额叶梗塞”；3.2020年8月3日，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鉴定报告载明，“本次脑梗塞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关联性难以排除。”以上事实由医院诊断报告等病历资料、司法鉴定意见书、程秋林受伤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鉴定结论认定程秋林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精神伤残九级，该鉴定报告系具有专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依据合法鉴定程序作出，应依法认定有效。二审中，程秋林提供的医院病历资料和伤情照片等证据，能够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中程秋林头部受到伤害并出血、本次交通事故后出现的脑梗部位为左侧额叶并非两年前脑梗塞的部位。能够印证鉴定报告关于“本次脑梗塞与本次外伤之间存在关联性难以排除”的鉴定结论。保险公司上诉称本次交通事故并未撞击程秋林头部、精神伤残九级系程秋林两年前自身脑梗史造成，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故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一审中程秋林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存在相应误工费的事实，保险公司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诉讼费用数额。保险公司称其不应承担一、二审诉讼费和一审鉴定费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54元，由保险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 崴 审判员 诸佳英 审判员 杨 曦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 书记员 李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