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4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景成先，男，1968年7月20日生，汉族，住长春市南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佳，吉林全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志学，男，1955年7月13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庆鑫鑫红星保温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萨尔图区胜利二村。法定代表人：韩荣利，经理。原审第三人：吴风东，男，1975年7月19日生，汉族，住长春市高新区。上诉人景成先、孙志学因与被上诉人大庆鑫鑫红星保温材料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鑫公司）债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吉0104民初7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志学在规定的时间内未予交纳上诉人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按上诉人孙志学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景成先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为，1.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吉0104民初714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景成先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鑫鑫公司、孙志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法院基于孙志学2017年4月17日、2017年5月10日共还款12万元，且这12万偿还时间发生在2017年6月16日的《个人借款合同》签订之前这一事实，进而认定这12万元是对70万本金的偿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与原审法院认定利息应自2017年5月11日开始计算相互矛盾。实际上，这12万元的还款依法应认定为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不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吴风东与孙志学在2017年6月16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明确约定，2015年10月16日至2017年6月16日期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4%计算。这是法律赋予行为人的处分权，而处分权是为我国民法和民诉法认可的。原审法院认定这12万偿还的是本金，严重违背我国法律规定的契约自由的原则，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所偿还款项应优先冲抵利息”的规定。且孙志学已偿还的12万元按约定的标准计算不违反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的年利率36%的最高限额，依法应当予以保护。另原审法院认定景成先主张的利息应自2017年5月11日开始计算且所偿还款项优先冲抵期间的利息。这与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自2017年6月16日成立且买卖关系期间吴风东与孙志学约定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无效相互矛盾。既然原审法院认可利息自2017年5月11日开始计算，就说明原审法院认可在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前孙志学占有吴风东的70万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此，上述12万元的还款为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不应在孙志学欠付吴风东的70万元的本金中予以扣除。2.原审法院因庭审中吴风东及孙志学对孙志学还款的现金部分的次数、金额、时间均不能清楚表述，将现金还款的60900元冲抵截止到2018年8月25日银行转账后尚欠的欠款本金数额，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孙志学作为借款人不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也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所偿还款项应优先冲抵利息”的规定。因此，这60900元应认定偿还的是利息而非本金。另从举证责任角度讲，60900元现金还款具体是偿还的本金还是利息，应当由孙志学承担举证责任，败诉不利后果由孙志学承担。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3.原审法院未认定孙志学为鑫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用于公司经营，进而未认定鑫鑫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孙志学的诉讼代理人在原审开庭过程中多次承认孙志学为鑫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且孙志学作为鑫鑫公司的债权人，其收购鑫鑫公司需要大量资金，景成先诉请的资金也投入公司经营，因此鑫鑫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法院认定景成先主张的利息应适用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按一年期利率的4倍即15.4%计算，属于认定法律错误。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具体到本案中，景成先在2020年11月11日提起诉讼，且借贷合同在2017年6月16日成立（即在2020年8月20日之前）虽原审法院在2020年12月30日作出判决时上述法律规定仍未实施，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的规定，可以看出，在案件未审结前且有利于行为人时，可适用新法。因此，本案中关于景成先主张的利息应当按照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70万为本金，自2015年10月16日至2016年5月19日按年利率28.8%的规定计算利息（即已偿还的12万元的计息标准）；以70万为本金，自2016年5月20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借贷期间的利息。按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以70万为本金，自2020年8月20日至借款返还之日按景成先起诉时一年期的4倍计算。原审第三人吴风东二审辩称，2015我借给孙志学70万元买厂房，由于厂子债务问题没买成，我多次讨要共还我55万元利息（截止到2018.8.25最后一笔2万元还款，我未计算具体还欠我多少），认可原审判决转款部分，现金5000元左右，时间记不清了，无大额，他和我签借款合同按年利率28.8%计算。孙志学虽提交转款48.91万元凭证，但还有其他款项通过案外人王庆阁转给我妻子孟玲芳未计算在内。上诉人孙志学、被上诉人鑫鑫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景成先原审诉请为，1.判令孙志学给付景成先款项本金70万元及利息（以7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4%计算)；2.判令鑫鑫公司对孙志学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由鑫鑫公司、孙志学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孙志学系鑫鑫公司债权人，在执行并拍卖鑫鑫公司资产过程中，2015年，吴风东曾与孙志学达成购买鑫鑫公司资产协议，吴风东向孙志学支付定金50万元，该款于2015年10月16日转入王庆阁账户10万元，2015年11月3日转入王庆阁账户10万元，2015年11月12日转入王庆阁账户20万元，2015年11月27日转入王庆阁账户10万元，该50万元由王庆阁转交给孙志学。2016年6月9日，吴风东向田瑞梅账户转款20万元，庭审中，孙志学称该20万元系给付买卖合同的款项，吴风东称此20万元系向孙志学提供的借款。后买卖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7年6月16日，吴风东与孙志学就此款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该70万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6日至2017年6月16日，利息按月利率2.4%计算，至本息全部还清为止。庭审中，孙志学称已偿还62.51万元，其中现金部分13.6万元，通过孙志学、孙志学儿子孙占峰、案外人王庆阁向吴风东及其前妻孟玲芳银行转账共计48.91万元（2017年4月17日5万元、2017年5月10日5万元+2万元、2017年7月10日1万元+1万元、2017年8月26日5万元+5万元、2017年8月30日4000元、2017年9月21日2万元、2017年12月26日5万元+2万元、2018年4月6日1500元、2018年4月14日500元、2018年4月20日3500元、2018年4月23日5万元、2018年4月24日5万元、2018年5月12日9600元、2018年6月24日2万元、2018年8月25日2万元）。吴风东对银行转款部分无异议，但对现金部分有异议，认为其收到孙志学现金及银行转款数额共计5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景成先与吴风东有债权债务关系，吴风东与孙志学有债权债务关系，吴风东将其对孙志学的债权转让给景成先，且已经将此债权转让情况向孙志学进行了通知，故景成先有权向孙志学主张权利，并受孙志学与吴风东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约束。第二，吴风东与孙志学之间的法律关系的问题。双方之间就70万元款项虽基于买卖合同产生，但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孙志学对款项负有返还的义务，且双方已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70万元款项转化为借款，合同签订后，孙志学亦按照约定偿还部分款项，孙志学称《个人借款合同》系在受胁迫下签订，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对于孙志学偿还款项的数额问题。根据孙志学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孙志学2017年4月17日、2017年5月10日共还款12万元，该款项偿还时间发生在2017年6月16日《个人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故该两笔款项应视为对70万本金的偿还，截止到2017年5月10日，孙志学尚欠欠款58万元（70万元-12万元）。第三，关于景成先主张的利息问题。本案为债权转让纠纷，景成先应受孙志学与吴风东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约束。虽吴风东与孙志学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利率为月利2.4%，但根据2020年8月20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新修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借贷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前的，可参照原告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确定受保护的利率上限”的规定，景成先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11月11日，根据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0月20日公布的LPR数值，一年期利率为3.85%，景成先主张的月利2.4%过高。由于《个人借款合同》签订前即截止到2017年5月10日，孙志学已偿还本金12万元，故利息应以58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1日开始按照一年期利率的4倍即15.4%计算，所偿还的款项优先冲抵期间的利息，冲抵利息后仍有剩余则用于冲抵本金。对于现金还款部分，按照孙志学主张，其现金还款13.6万元（62.51万元-48.91万元），吴风东称现金还款部分为6.09万元（55万元-48.91万元），但孙志学未向提交现金还款时间、金额的相关证据，对孙志学主张的现金还款与吴风东认可的现金还款的差额部分7.51万元无法确认，故现金还款数额应以吴风东认可的数额为准，为6.09万元。因庭审中吴风东及孙志学对该部分现金还款的次数、金额、时间均不能清楚表述，所以该部分款项本院用于冲抵截止到2018年8月25日银行转账后尚欠的欠款本金数额。按照银行转账时间及金额，经计算，截止到2018年8月25日，尚欠本金299,973.14元，不拖欠利息，该本金数额以现金还款6.09万元冲抵后，本金为239,073.14元，利息以此本金数额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开始，按照年利15.4%标准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四，对于景成先主张孙志学系鑫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所借款项用于鑫鑫公司经营，而要求鑫鑫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首先，吴风东与孙志学的借贷关系是从买卖合同转化而来，从景成先及孙志学提供的材料来看，孙志学仅为鑫鑫公司的债权人，非法定代表人，双方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款项用途为孙志学为实现其对鑫鑫公司的债权，而非用于鑫鑫公司的生产经营，故景成先的此项请求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关于“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订立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单位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单位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对景成先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原审判决：一、孙志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景成先借款本金239,073.17元及利息（以239,073.1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景成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0.00元，由孙志学负担2443.00元，由景成先负担2957.00元。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景成先基于其与吴风东，吴风东与孙志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经过债权转让取得了对孙志学的70万元债权。因景成先、孙志学、吴风东之间的债权转让，没有违法法律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过程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该债权转让行为予以确认。因原审孙志学明确表示收到了吴风东的70万元款项，但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吴风东向孙志学交付款项的目的是与孙志学订立买卖合同，而吴风东、孙志学于2017年6月16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应认定为双方经协商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此时双方才刚刚形成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原审认定2017年6月16日之前孙志学向吴风东的12万元系偿还本金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孙志学以现金方式偿还吴风东的60900元款项性质的认定问题。因各方当事人均无法提供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孙志学以现金方式偿还款项的时间已经数额，根据举证规则孙志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认定此款系偿还借款利息发生在2018年8月25日转账方式偿还借款利息之后，故孙志学应偿还的借款本息数额为299,973.17元及利息（以299,973.1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减已经偿还的利息60900.00元）。而景成先关于鑫鑫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上诉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因景成先为提交证据证明其为实现本案债权实际发生的差旅费、律师费等款项数额情况，对该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吉0104民初7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吉0104民初7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孙志学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景成先借款本金299,973.17元及利息（以299,973.17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6日开始，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扣减已经偿还的利息60900.00元）”；三、驳回上诉人景成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14.00元，共计13614.00元，由上诉人孙志学负担5835.00元，由上诉人景成先负担777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