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5民终12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东营区运河路673号1幢,注册号370500119020505。 负责人：付菊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卫宁，山东鲁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殿美，女，1956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江，山东齐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殿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591民初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安财险东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0591民初6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孙殿美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判令孙殿美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刘小林未到庭对清单进行质证，无法确定清单中刘小林签字是否真实。永安财险东营公司不认可清单的真实性，清单中没有永安财险东营公司的签章。孙殿美没有举证证明清单内容的真实性、计算依据及标准。（二）两张清单均没有加盖永安财险东营公司的公章或财务章，且无法证实刘小林的签字是否真实。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属于非独立法人，刘小林作为三级机构的负责人，其代表永安财险东营公司的行为必须取得永安财险省公司的授权，而两张清单上刘小林的签字并没有得到省公司的任何授权。两张清单上涉及的项目内容应补发费用、固定营业费用、崔玉东遗留、内勤工资等，不属于永安财险东营公司规定的个人劳务费的组成部分。刘小林任职期间，因违规运用公司资金，伪造公司印章、文件，虚列费用套取资金等多项违规违纪行为已经被开除。即使清单上刘小林的签字是真实的，也不能代表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应当认定为刘小林个人行为。（三）孙殿美的劳务报酬均由省公司按月发放至孙殿美的工资卡，不拖欠孙殿美劳务费。一审法院没有审查两张清单上载明的13项费用和金额的计算依据、标准和如何计算的，孙殿美也没有提供两张清单内容计算的基础证据，无法证实清单数据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即使两张清单中的数据是真实的，那也只是双方对项目数额的统计，清单中没有体现欠付孙殿美的内容，通过两张清单根本无法解读出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欠付孙殿美清单款项的事实。（四）根据两张清单无法判断款项权利人，判决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将款项支付孙殿美，如果存在其他相关权利人，其会向永安财险东营公司主张权利，后期会出现重复主张、重复赔偿问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孙殿美提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仅能证实何茂连与孙殿美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不能证明支付款项与本案关联，何茂连于2019年4月28日的付款不能起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 孙殿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永安财险东营公司的上诉请求。 孙殿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支付孙殿美工作期间垫付的各项费用以及劳务费用197,830.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日，孙殿美与永安财险东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孙殿美在河口营销服务部销售管理岗位工作。2017年8月30日，刘小林出具《河口营销服务部未支付清单》一份，载明：1.2013年固定营业费用26,303.55元；2.2014年固定营业费用15,864.78元；3.2013年12月份费用加欣马团意险7965元；4.2013年前崔玉东遗留19,900元；5.2014年油田特二车费用差额45,917.96元；6.2014年油田通海费用差额17,964元；7.2014年特一车费用差额2260元；8.河口内勤三个月工资3000元。以上合计124,175.29元。2018年6月26日，刘小林出具清单一份，载明：1.河口营销部2015年11月至2016年3月应补发费用105,547.97元；2.河口营销部2017年6月至11月应补发费用17,860元；3.河口营销部2017年5月至6月应补发费用4141元；4.河口营销部2017年1月至12月多发费用14,719元；5.河口营销部2017年6月大通保应补发费用825.49元。以上合计113,655.46元。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工作人员何茂连分别于2018年11月23日、2019年4月28日向孙殿美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分别备注付前期欠款、汇前期费用），共计4万元。庭审中，永安财险东营公司认可刘小林在2018年6月26日、2017年8月30日为其公司负责人，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属于三级机构，河口营业部属于四级机构，为永安财险东营公司的下属机构，河口营业部没有账户或者独立的会计账目。孙殿美陈述两份未支付清单系其与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对账后由刘小林签字确认，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琳陈述2018年6月26日的清单，其核对了数据但对数据的真实性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孙殿美虽与永安财险东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但其已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孙殿美、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均认可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是否欠付孙殿美劳务费和垫付的各项费用，如果欠付，数额为多少。二、如果欠付，孙殿美主张劳务费和垫付费用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刘小林在2017年8月30日、2018年6月26日分别出具两份河口营销服务部未支付清单，载明了具体的未付款项目及金额。永安财险东营公司虽对两份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其未能举证证实刘小林签字非其本人所写，且认可刘小林出具两份清单时为其公司负责人。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梦琳庭审中虽对清单的数额不认可，但其陈述2018年6月26日未付款清单出具时其核对过数据，因此，可以认定该两份清单系刘小林与孙殿美进行核对后由刘小林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刘小林在清单上签字确认，因其系永安财险东营公司负责人，可以认定其系履行职务行为，系代表永安财险东营公司。该两份清单上虽载明了河口内勤工资等项目，但永安财险东营公司自认孙殿美担任负责人的河口营销部没有账户或独立的会计账目，故河口营销部没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孙殿美有权就两份清单载明的未支付款项向永安财险东营公司主张权利，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支付款项后，清单中相关的其他权利人可向孙殿美主张权利。两份清单出具后，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工作人员何茂连向孙殿美分两次共支付4万元并注明为付前期欠款或汇前期费用，孙殿美认可为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已支付的款项并予以扣除，对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并无不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永安财险东营公司还应支付孙殿美劳务费和垫付的各项费用共197,830.75（124,175.29+113,655.46-40,000）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清单未约定付款时间，且永安财险东营公司于2019年4月28日向孙殿美账户转账支付2万元费用，因此,孙殿美起诉未超出诉讼时效。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殿美工作期间垫付的各项费用及劳务费用共计197,830.7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57元，减半收取计2128.5元，由永安财险东营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涉案清单是否可以作为认定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欠付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河口营销服务部相关费用的证据。永安财险东营公司认可涉案两份清单形成时，刘小林系永安财险东营公司的负责人，孙殿美系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河口营销服务部的负责人。刘小林作为永安财险东营公司负责人，与其下属机构河口营销服务部负责人孙殿美，就河口营销服务部的相关费用进行核算并签字确认的行为，应认定系履行职务行为。（一）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河口营销服务部的业务收入、费用支出及报酬发放等均由永安财险东营公司管理控制，本案中，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既然对涉案清单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其即应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但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二）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对涉案清单上刘小林的签字是否是本人签字有异议，但其既未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也未申请对刘小林签字进行笔迹鉴定。（三）刘小林在清单上的签字行为对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永安财险东营公司以清单上未加盖公司印章而否认刘小林的签字效力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在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承担举证不能情况下，以涉案清单认定本案相关事实并无不当。 二、孙殿美能否以个人名义向永安财险东营公司主张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河口营销服务部的欠付费用。本案中，孙殿美主张清单中的费用由其保险业务提成及个人垫付费用组成，与他人无关；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则主张有关清单中的费用不排除存在其他权利人可能。本院分析认为，河口营销服务部系永安财险东营公司的下属机构，其业务收入、费用支出及报酬发放等均由永安财险东营公司管理控制，对于涉案清单中的费用是否关涉其他权利人，该举证责任应由负有管理责任的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承担。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对其提出的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三、孙殿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查明的事实，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工作人员何茂连于2019年4月28日向孙殿美的账户转账2万元。对于该款项的性质，孙殿美认可系清单中的应付费用，永安财险东营公司则主张孙殿美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不能证明该支付款项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孙殿美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分析认为，何茂连原系永安财险东营公司财会人员，在孙殿美认可该款项系清单中应付费用的情形下，关于该款项是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该举证责任应由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承担，永安财险东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一审判决认定孙殿美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正确。 综上所述，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57元，由上诉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文强 审判员  于秋华 审判员  童玉海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刘玉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