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充市中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共兴镇金称沟村。法定代表人：李光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磊，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强，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局集团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一环路北一段432号。法定代表人：褚晓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纹建，男，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习会会，女，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南充市中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林公司）与被上诉人中铁二局集团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二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依法适用独任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林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中铁二局向中林公司支付质保金190,840.9元；2.改判中铁二局向中林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7日对账单确认的货款55,290元；3.改判中铁二局支付违约金，以823,647.6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0.35%的标准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主要事实和理由如下：1.对账单记载日期就是验收合格之日，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中铁二局至今未向中林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封账协议也记载“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故在质保期内不存在质量问题，中铁二局应支付质保金。2.2018年10月17日对账单确认中铁二局应支付中林公司货款55,290元。3.违约金应以823,647.66元为基数计算。中铁二局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林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林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铁二局支付货款848,208.0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9日，中铁二局（甲方-买方）与中林公司（乙方-卖方）签订《买卖合同》，主要约定：1.由乙方向甲方提供指定规格型号的页岩多孔砖，合同总价3,946,826元，增值税税率：3%，增值税额：114,956元；2.验收方式：按实际到货数量验收（甲方指定侯登攀、徐志兵负责货物验收、签认；乙方指定张光韬负责货物的交验、签认。甲方指定的上述人员是甲方唯一的收货代表，一方指定人员发生变化时，应及时告知对方，并自书面通知到达对方时产生效力）。交货数量以现场材料人员点数作为实际结算数量；3.结算：每月的20日为当月的结算截止日期，根据甲方检验合格及双方共同签认的凭证计算当月实际收货数量，双方遵循“先开票、后付款”原则；4.支付方式：（1）货款分期支付。每月结算完成后，甲方在收到乙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支付乙方当月货款结算金额的70%，25%余款在供货完毕后6个月内支付，剩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3个月），在质保期满后3个月内无息支付，如发生纠纷，则延后至纠纷最终解决后30天内付清；（2）货款支付方式：甲方向乙方支付当期应付款30%的半年期无息商业承兑汇票，超过30%的应付款项，甲方采用现金转账或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乙方可在甲方指定的金融机构办理商票贴现业务，甲方承担相应补偿费用；若乙方持有到期或未在甲方指定的金融机构办理商票贴现业务，甲方承担年化6%的补偿费用；5.如甲方出现资金困难，乙方同意给予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在此宽限期内不视为甲方违约，且乙方不得以此为由中断本项目的货物供应；6.违约责任：甲方在宽限期后，仍逾期支付货款的（乙方未履行向甲方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合同约定的义务除外），甲方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计算的基数以甲方最后一笔付款时剩余逾期欠款金额为准，不包括前期逾期但现已支付部分。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除此之外，甲方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又查明，2019年4月9日，中铁二局（需方）与中林公司（供方）签订《封账协议》，载明：供方向需方所承建的南充恒大城项目所需材料已供应完毕，于2019年1月全部决算，累计供货金额3,816,818.04元，全额税票已开具需方。截止2019年1月6日，需方已支付价款2,863,900元，欠款余额952,918.04元。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截止2019年1月6日前所有送货单和分次结算不再作为结算依据，以本封账协议单为准。另查明，中林公司称其向中铁二局供应的材料款共计3,816,818.04元（材料款3,662,973.14元、贴息费用153,844.9元），贴息费用计算方式：（3,662,973.14元-3,662,973.14元×30%）×6%=153,844.9元，该153,844.9元对应的是全部用商业承兑汇票付款情况下产生的贴息费用。中铁二局已支付3,023,900元（商业承兑汇票方式2,590,000元，现金方式433,900元）。现金支付的433,900元应扣除相应的贴息费用433,900元-433,900元÷（1+6%）=24,560.38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中林公司、中铁二局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买卖合同》，双方均应依法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中铁二局对于中林公司已向其履行完毕供货义务予以认可，中林公司自认《封账协议》中确定的累计供货金额3,816,818.04元包含实际材料款3,662,973.14元和贴息费用153,844.9元，中铁二局已向其支付货款3,023,900元，其中以商票支付金额2,590,000元，现金方式支付433,900元，该现金支付部分应扣减相应支付的贴息费用24,560.38元。则中铁二局实际尚欠付中林公司材料款：材料款总额3,816,818.04元-已付款额3,023,900元-现金折算贴息费用24,560.38元=768,357.66元（含贴息费用）。另：合同约定质保金为货款的5%，即3,816,818.04元×5%=190,840.9元（含贴息费用）。合同中质保期起算日约定为“自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因原告并未举证验收合格之日为何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质保金尚不符合退还条件，本案中被告应向原告付款金额为768,357.66元-190,840.9元=577,516.76元（含贴息费用）。《买卖合同》中约定被告对逾期付款部分从宽限期满的次日起向中林公司支付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且违约金最高不得超过本合同项下双方结算价款（不含增值税）的1%。已知材料款为3,816,818.04元，合同约定税率为3%，则材料款不含税价为3,816,818.04元÷（1+3%）=3,705,648.58元。基于此，违约金最高为37,056.49元（含贴息费用）。《买卖合同》约定除该项违约金外，被告不再承担其他任何违约责任，而该违约金实质即为原告诉讼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案涉《买卖合同》约定“余款25%在供货完毕后6个月内支付”，而双方签订《封账协议》确认供货完毕为2019年4月9日，则余款25%的支付期限为2019年10月8日之前，加之案涉合同中约定了“给予中铁二局3个月的付款宽限期”，故该资金占用利息自2020年1月9日起计算。综上，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以应付577,516.76元（含贴息费用）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年利率0.35%）标准计算至款项偿清日止（含贴息费用，以37,056.49元为限）。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等规定，判决如下：一、中铁二局集团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市中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欠付价款577,516.76元（含贴息费用），并支付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违约金（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应付577,516.76元(含贴息费用)为基数，自2020年1月9日起按照年利率0.3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偿清日止（含贴息费用，以37,056.49元为限）；二、驳回南充市中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95元（简易程序，已减半收取），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1,395元，由南充市中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895元，由中铁二局集团建筑有限公司负担8,500元。二审中，中林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四川省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备案书，拟证明中铁二局所承建的、使用了中林公司所供应材料的工程已经通过中铁二局监理单位和其他相关政府部门验收合格，中林公司供应的材料合格。中铁二局质证称，鉴于该证据系中林公司从住建局调取且加盖有印章，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中林公司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另查明，中铁二局案涉南充恒大城1-10#楼及地下室工程于2019年11月20日竣工验收合格，2019年12月23日通过南充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竣工验收备案。另查明，2019年4月9日，中铁二局（需方）与中林公司（供方）签订的《封账协议》还载明：经双方核实，所清算的数量、单价、总价皆清楚无误，双方对此决算无任何异议，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截止2019年1月6日前所有的送货单、分次结算单不在作为结算依据，以本封账协议为准。再查明，中林公司与中铁二局之间的南充恒大城项目工程分次对账单七份均有中铁二局项目经理刘纹建签字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林公司与中铁二局之间的页岩砖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中林公司的上诉意见和中铁二局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中铁二局是否应向中林公司支付质保金190,840.9元；2.中铁二局是否应向中林公司支付2018年10月17日对账单确认的货款55,290元。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首先，中林公司主张案涉货物质保期应从最后一次交货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三个月，至2019年1月17日届满；中铁二局主张案涉货物质保期应从2019年12月23日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起计算三个月。对此，本院认为，无论中林公司主张成立，还是中铁二局主张成立，案涉货物质保期最迟也已于2020年2月23日届满，故中铁二局应当向中林支付质保金190,840.9元（含贴息费用）；因双方合同约定质保金在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故本院对中林公司请求中铁二局支付质保金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其次，2019年4月9日的封账协议是双方经核实，对清算数量、单价、总价均无异议之后签订，明确约定不存在其他遗留问题，2019年1月6日前所有送货单和分次结算均不在再作为结算依据，以封账协议为准；而中林公司举证的2018年10月17日的分次结算对账单在双方签订最终的封账协议之前；且该分次结算仅有杨友签字，无刘纹建签字确认，而双方之前的所有分次结算均有刘纹建签字确认，故该结算无法证明该分次结算是双方遗漏的结算，本院对中林公司有关中铁二局支付2018年10月17日对账单确认的货款55,29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后，中铁二局存在逾期付款，应当向中林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本院结合双方合同约定、中铁二局的违约情形及中林公司的诉讼请求，确定中铁二局应承担的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77,516.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0.35%的标准，自2020年1月9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7,056.49元为限。综上所述，中林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二审出现了新的证据，本院认定了新的事实，依法予以改判。因中林公司一审未尽到证明责任，其在本案二审中举证的新证据导致本院认定了新的事实而改判，本院认定中林公司应承担本案部分诉讼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6740号民事判决；二、中铁二局集团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充市中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768,357.66（含贴息费用），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577,516.7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0.35%的标准，自2020年1月9日起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37,056.49元为限）。三、驳回南充市中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95元，由中铁二局集团建筑有限公司负担9,116元，由南充市中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2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92元，由中铁二局集团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993.6元，由南充市中林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9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冷雪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曾欢书 记 员 彭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