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忠干，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荣明，当涂县太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恒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肥东县撮镇镇合马路北华国际建材中心A区121幢103室。法定代表人：杨志峯，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发庭，男，198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来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男，1993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当涂县。上诉人毛忠干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恒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恒创公司）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忠干上诉请求：1.改判安徽恒创公司再支付医疗费7202.84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足额）27600元（6960元/月×7个月-2112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92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6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5732元（6433元/月×4个月），合计81414.84；2.一、二审诉讼费由安徽恒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双方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显然与事实不符。2019年9月，毛忠干入职安徽恒创公司承建的当涂县碧桂园滨江世家山湖郡工地从事木工工作。2020年5月17日，毛忠干在工地受伤。2020年8月23日，马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毛忠干本次受伤为工伤。2020年10月30日，马鞍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毛忠干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十级，安徽恒创公司未为毛忠干申报各项工伤保险赔偿。同时，双方已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安徽恒创公司没有与毛忠干签订劳动合同，依法应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920元。毛忠干受伤后，已没有到安徽恒创公司上班，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安徽恒创公司应当支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6960元。毛忠干第一次向当涂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后，安徽恒创公司至今不为毛忠干办理领取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5732元相关手续，也不清楚安徽恒创公司是否为毛忠干缴纳了医疗保险，毛忠干因工受伤医疗费支出7202.84元应由安徽恒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只判决支付停工留薪期待遇27840元、拖欠的工资8800元、住院护理费1543.92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165元，而没有支持医疗费、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安徽恒创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毛忠干提出的补偿问题，安徽恒创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充足的证据，包括法官到建设局去了解工伤赔偿和工伤认定的程序；安徽恒创公司是总包，安徽天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劳务分包单位，由于政府规定必须由总包购买工伤保险，在与安徽天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分包合同》里标明的很清楚，如果出现工伤情况，安徽恒创公司配合办理个人工伤，真正的用人单位是安徽天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此，毛忠干要求改判是不合理的。根据法律规定，劳务可以独立分包给有资质的单位施工，主体结构不能直接发包。安徽恒创公司在一审时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刘传兵的工资没有从安徽恒创公司发过，全部由安徽天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根据劳动法规定，谁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是谁，没有证据证明安徽恒创公司向毛忠干支付过工资。此外，关于毛忠干的考勤，全部由安徽天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责。至于刘传兵本人是什么身份，安徽恒创公司不了解，但从工资发放情况可知，刘传兵是安徽天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下面一个工人或是一个小承包商。毛忠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二、安徽恒创公司支付医疗费7202.84元、停工留薪期工资27840元、拖欠的工资8800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543.92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48720元（7个月×6960元/月）、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165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5732元（4个月×6322元/月）；三、安徽恒创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3920元；四、安徽恒创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6960元；五、本案诉讼费由安徽恒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在安徽恒创公司承包的、位于当涂县滨江世家山湖郡的工地，毛忠干与该工地班组负责人刘传兵谈妥做木工工作，约定工资为320元／日，该项目工程施工期间，安徽恒创公司为该项目参加了项目工伤保险。2020年5月17日毛忠干工作过程中受伤，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六医院诊断“右侧第5、7肋骨骨折”，住院9天。2020年8月23日，马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毛忠干本次受伤为工伤，2020年10月30日，马鞍山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为劳动能力障碍程度为拾级。毛忠干索赔无果，遂提出仲裁申请：1.依法裁决安徽恒创公司给付毛忠干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共计144104.70元；2.拖欠的工资8800元；3.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5624元；4.医疗费7193.70元。合计195722.40元。2020年12月30日，当涂县仲裁委作出裁决，“一、被申请人安徽省恒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申请人毛忠干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165元、停工留薪待遇资27840.0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43.92元、工资8800元，合计70348.92元。二、驳回申请人毛忠干其他仲裁请求”。毛忠干不服仲裁，以致成讼。一审法院认为，毛忠干在工作中受伤，且被评定为工伤拾级，其依法应享受相关的工伤保险待遇。争议焦点主要是毛忠干与安徽恒创公司有无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安徽恒创公司对毛忠干是否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第一个焦点，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毛忠干是通过工地班组负责人刘传兵直接工作的，并没有与安徽恒创公司发生形成劳动关系的招用、录用、管理、监督、获取劳动报酬等过程。综合分析双方就此提交的证据，毛忠干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已形成劳动关系要件。基于国内建设工地用工的现状，不能仅依据安徽恒创公司参与毛忠干进行工伤认定的材料，就简单确认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合同关系。第二个焦点，安徽恒创公司陈述，其仅与安徽天仕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毛忠干是为该公司打工的，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劳务分包合同的合法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的规定，安徽恒创公司对毛忠干应承担工伤保险之责。依据《工伤保险条例》、《安徽省实施办法》等法律法规文件规定，对毛忠干的各项诉请逐一分析认定如下：一、医疗费，不予支持。鉴于安徽恒创建设公司为毛忠干参加了工程项目工伤保险，可通过社保渠道解决。二、停工留薪期待遇27840元，予以支持。根据《安徽省工伤职工停工留薪期管理办法（试行）》肋骨骨折S22.4标准，停工留薪期待遇为4个月。毛忠干日工资320元，转换成月工资为6960元（320.00元×21.75天），即毛忠干停工留薪期待遇为27840元(6960元×4个月)。三、拖欠的工资8800元，予以支持。根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用工单位使用个人、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或者未依法取得劳务派遣许可证的单位派遣的农民工，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用工单位清偿”。安徽恒创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后，可再行追偿。四、住院护理费1543.92元，予以支持。毛忠干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八六医院住院治疗9天，依照《安徽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其护理费应为1543.92元（6433.00元×80%×9天÷30天）。五、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不予支持。理由同“一、医疗费”。六、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165元，予以支持。毛忠干受伤日期为2020年5月，适用于安徽省社会保险局《关于我省工伤保险待遇计发有关问题的通知》皖社险函[2020]17号中统筹地区上年度平均工资标准（6433元）。依据《安徽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即毛忠干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为32165元（6433元×5个月）。对于毛忠干提出的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安徽恒创建设公司给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三项诉请，由于不能认定双方存在直接的劳动合同关系，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安徽省恒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毛忠干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165元、停工留薪待遇资2784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43.92元、工资8800元，合计70348.92元；二、驳回毛忠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省恒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毛忠干提交的马鞍山市建设领域工地工人考勤记录统计表、委托书及工伤认定申请表，不足以证明其与安徽恒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不予认定；毛忠干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当涂县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工伤保险基金不予支付毛忠干工伤医疗费等情况说明》及《工伤职工待遇核准表》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本案亦具有关联性，应予认定。安徽恒创公司提交的《当涂县社会保险职工增加表》与当涂县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关于工伤保险基金不予支付毛忠干工伤医疗费等情况说明》及《工伤职工待遇核准表》相互印证，予以认定。根据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情况，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毛忠干因治疗工伤支付医疗费7202.84元，安徽恒创公司按3017.01元/月工资标准为毛忠干缴纳保险费用。当涂县工伤保险管理服务中心于2021年7月21日出具一份《关于工伤保险基金不予支付毛忠干工伤医疗费等情况说明》，载明毛忠干系安徽恒创公司（碧桂园滨江世家）工程项目参保人员，因单位超过30日申报工伤，根据规定，工伤医疗费用7202.84元应由安徽恒创公司承担，工伤保险基金已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1120元，差额部分应由单位补差，一次性医疗补助金25732元需在社保大厅办理窗口填报并附相关材料进行申报。本院认为，综合毛忠干的上诉请求及安徽恒创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是安徽恒创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工伤保险待遇直接支付责任；二是安徽恒创公司与毛忠干之间是否成立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毛忠干在安徽恒创公司发包的碧桂园滨江世家山湖郡项目工地工作中受伤，经马鞍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属于工伤，且用人单位为安徽恒创公司。毛忠干和安徽恒创公司对工伤认定均无异议，毛忠干依法享受各项工伤保险待遇，安徽恒创公司应承担工伤保险责任。虽然安徽恒创公司为毛忠干所在的项目参加了项目工伤保险，但因未在30日内为毛忠干申报工伤及未按实际工作额缴纳工伤保险费，导致毛忠干申请支付医疗费被拒，未能足额享受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待遇，毛忠干诉请由安徽恒创公司支付医疗费7193.7元及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差额部分27600元（6960元/月×7个月-21120元），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毛忠干此两项诉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毛忠干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通过工伤保险无法享受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待遇，一审法院在本案中驳回其该项诉请正确。毛忠干诉请的医疗费中超出仲裁请求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用工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并不必然以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毛忠干系通过安徽恒创公司发包的碧桂园滨江世家山湖郡工地班组负责人直接工作的，该班组负责人及毛忠干的工资均不是安徽恒创公司支付，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毛忠干与安徽恒创公司之间发生形成劳动关系的招用、录用、监督、支付劳动报酬等过程，不符合确认存在劳动关系法定要件。因此，毛忠干提出的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安徽恒创建设公司给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请，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安徽恒创公司向毛忠干支付医疗费等各项待遇合计105142.62元（70348.92元+7193.7元+27600元）。综上所述，毛忠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省恒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毛忠干医疗费7193.7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7600元（差额部分）、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32165元、停工留薪待遇资27840元、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543.92元、工资8800元，合计105142.62元”。二、撤销安徽省当涂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1民初7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毛忠干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毛忠干的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安徽省恒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省恒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长城审 判 员 吴静旻审 判 员 郝静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 立书 记 员 李欣彤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