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新河浦路112-118号201铺。法定代表人：崔永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天，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种政，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熹荟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新港东路北码头3号之三105房。法定代表人：何惠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熹，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创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熹荟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熹荟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华南创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天、被上诉人熹荟司法定代表人何惠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南创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熹荟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称华南创图公司承认陈某是涉案项目的文件签收管理人员与事实不符，并据此认定熹荟公司已向华南创图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没有事实依据。《电白建筑产业园陈列布展设计项目合同》中未规定陈某作为华南创图公司的合同项目负责人，华南创图公司亦表示并未授权陈某作为涉案项目的跟进人，只表明其当时是华南创图公司的管理人员。熹荟公司提交的工作成果未经华南创图公司的授权人员签收，也未经盖章确认，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其主张涉案项目已完成但未与华南创图公司结算，无法证明已达到付款条件。（二）双方当事人互负债权债务，华南创图公司主张相互抵销相应的金额，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与事实不符。双方于2019年3月8日签订的《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熹荟公司每年向华南创图公司缴纳管理费用20万元。合同签订后，熹荟公司从未履行付款义务，构成严重违约，华南创图公司对熹荟公司享有已到期债权，一审法院应根据《民法典》第五百六十八条规定互相抵销相应的金额。熹荟公司辩称，《电白建筑产业园陈列布展设计项目合同》与《中国建筑小镇展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是同一施工项目，已竣工验收，由华南创图公司副董事长陈某签名确认。2018年9月6日，有熹荟公司员工转电子邮箱发送华南创图公司中国建筑小镇施工图。2018年12月3日，有熹荟员工电子邮箱发送华南创图公司华创室内装修施工图。《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与本案法律关系不同，华南创图公司已提交广州仲裁委员会仲裁。熹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南创图公司向熹荟公司支付设计费7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7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自2018年11月26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华南创图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24日，熹荟公司（乙方）与华南创图公司（甲方）签订《电白建筑产业园陈列布展设计项目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进行位于广东省××电白区的电白建筑产业园陈列布展设计工作，包括建筑产业园整体布展的规划设计、建筑外观深化设计、室内空间展示方案的方案设计（含效果图）、整体平面布局的视觉深化设计、施工图设计（含强弱电、竣工图）、室内外空间现场施工跟进；项目设计面积约500平方米，另为甲方提供一、二楼大堂的装饰设计效果图（不少于3张）及施工图；合同总金额为200000元，包含合同约定工作所需人工费、差旅费等费用，如甲方需要乙方提供其他服务工作的，服务费用另计；合同履行依据为甲方提供的基础资料，与本项目相关的经甲乙双方确认的各类往来函件，包括纸质版或电子版的会议纪要、补充协议、往来信函、评审修改意见等；工作完成期限为15天，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算，甲方组织评审、提出修改意见的时间不计入工作时间；甲方不能按合同条款的约定提供工作条件，项目内容发生重大变更需要返工，该项目款项未按时支付，不可抗力，其它非乙方原因的停工，以上情况经甲方确认，工期顺延。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约定，本合同签订后2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0%作为预付款；乙方完成陈列布展方案深化设计工作，将深化设计方案提交给甲方并经甲方确认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5%作为进度款；乙方完成施工图设计工作，将施工图设计文件提交给甲方，并经甲方确认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5%作为结算款。第六条成果文件交付约定，乙方向甲方交付的设计文件资料包括设计说明，总体设计的平面图、立体透视图、效果图、功能分区图，重要位置的剖面图、立面图、布展拆色立面设计图以及其他能清晰反映四路和行使的相关图纸，分析图、施工图；乙方向甲方提交的涉及资料、设计文件须包括纸质版本及电子版本。第七条甲方责任第3款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乙方支付服务费用，非因乙方原因造成甲方对设计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的，甲方均应支付相应的费用。第4款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交的设计方案等文件，甲方应在5个工作日内确认或提出书面修改意见，以确保工作进度，逾期不确认且不提出书面意见的，乙方工作时间相应顺延。第5款约定甲方委托本单位人员作为本合同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的往来沟通等事项，合同履行过程中乙方通过电子邮件向甲方发送设计方案等电子数据文件视为乙方有效履行交付工作。但该款中甲方委托本单位人员姓名及邮箱、联系电话留空未填写。第八条乙方责任第4款约定，乙方应将经甲方审定的最终涉及方案以纸质文本和电子文档的形式向甲方提交；第6款约定，乙方委托郑熹为本合同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的往来沟通等事项，并写明了负责人QQ邮箱和手机号码。第十条违约责任与赔偿损失约定，乙方提交的设计文件经多次修改后仍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甲方有权拒收，要求乙方退还已收取的设计费用，并且乙方须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乙方未能按合同规定的时间完成工作的，则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其他违约责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甲方签章栏盖华南创图公司合同专用章，有授权代表莫丕天签名。乙方签章栏盖熹荟公司公章，有授权代表郑熹签名。合同附件《报价清单》列表载明熹荟公司各项设计工作的具体内容、设计费单价和合价。2018年9月8日，华南创图公司的副董事长陈某签署了熹荟公司出具的《图纸，文件，材料签收确认表》，该表载明熹荟公司现场向华南创图公司提交“建筑产业园整体策划方案深化”“室内空间设计深化图”“平面视觉深化设计图”“建筑外观设计深化图”，数量分别为“1”“3”“3”“3”。同年11月20日，华南创图公司的副董事长陈某再次签署了熹荟公司出具的《图纸，文件，材料签收确认表》，该表载明熹荟公司现场向华南创图公司提交“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一、二楼大堂设计效果图”“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一、二楼大堂设计施工图”，数量各为“4”。华南创图公司向熹荟公司支付设计费130000元，未付70000元。2021年1月14日，熹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熹荟公司提交的上述《电白建筑产业园陈列布展设计项目合同》《中国建筑小镇展厅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图纸，文件，材料签收确认表》和华南创图公司付款的银行凭证等证据所证实。在法庭审理过程中，熹荟公司表示向华南创图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包括纸质版和电子版，由陈某签名确认，电子版是熹荟公司员工以电子邮件发送至华南创图公司员工邮箱；设计工作延迟是因建设方要求设计变更，陈某现场告知熹荟公司设计人员修改方案，增加设计面积，熹荟公司未增加设计费。华南创图公司表示熹荟公司未按期完成相关工作，未提供相应的图纸、文件材料；陈某、莫丕天担任华南创图公司的管理人员，对该项目的文件签收均由他们负责，但因华南创图公司与两人有纠纷，所以未见两人交来与本案有关的设计资料；华南创图公司没有授权陈某跟进项目，其已于2019年6月离职，华南创图公司无法确认陈某口头告知熹荟公司变更设计，熹荟公司亦从未与华南创图公司确认变更设计内容；设计方案所涉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华南创图公司未与建设方结算工程款，没有产生诉讼纠纷；熹荟公司如提交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等结算资料，可以与熹荟公司进行结算确定需要支付的余款。熹荟公司表示不同意重新提交工作成果。华南创图公司提交与熹荟公司签订《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分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广州仲裁委员会2021年3月18日发出的仲裁案件受理费、处理费缴款通知书，主张因熹荟公司违反该协议书约定，其已申请仲裁要求熹荟公司支付管理费，双方之间的债务应互作冲减。一审法院认为，熹荟公司与华南创图公司签订的上述合同合法有效。熹荟公司举证证明，华南创图公司已向熹荟公司支付130000元即合同总价的65%的设计费，说明华南创图公司付款时熹荟公司已依约完成陈列布展方案深化设计工作，将深化设计方案提交给华南创图公司并经华南创图公司确认。熹荟公司2018年9月8日、11月20日出具两份《图纸，文件，材料签收确认表》，由华南创图公司的副董事长陈某签名，表上列明了熹荟公司向华南创图公司交付合同约定的设计工作内容的工作成果数量。合同本有约定华南创图公司委托本单位人员作为本合同项目负责人负责项目的往来沟通等事项，合同履行过程中熹荟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华南创图公司发送设计方案等电子数据文件视为熹荟公司有效履行交付工作。虽然华南创图公司委托的本单位人员姓名及邮箱、联系电话留空未填写，但华南创图公司承认陈某是其授权签收该项目文件的管理人员；华南创图公司指因与陈某存在纠纷，陈某未交来熹荟公司的设计文件资料，系华南创图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从合同约定工期届满至熹荟公司起诉时超过两年的时间内，华南创图公司未催促熹荟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并自认与建设方无产生纠纷，根据以上情况可以认定，熹荟公司将设计工作成果相关资料交由华南创图公司的管理人员陈某签收，已尽审慎义务，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已履行合同义务。熹荟公司要求华南创图公司支付剩余设计费70000元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南创图公司关于熹荟公司未交付工作成果、双方未结算确认设计费金额、要求在本案中以其另行申请仲裁的债权金额冲抵上述设计费等抗辩意见，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合同未约定熹荟公司有权收取华南创图公司违约金，但华南创图公司迟延付款造成熹荟公司利息损失，熹荟公司有权要求赔偿。熹荟公司要求从华南创图公司最后收到熹荟公司工作成果的第6日即2018年11月26日起按日计算华南创图公司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实质即计算利息，可予支持。华南创图公司应按熹荟公司主张的计算方式，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欠款利息给熹荟公司。案件受理费按责分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华南创图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熹荟公司支付设计费70000元和欠款的利息（从2018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熹荟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减半收取859元，由华南创图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一审庭审中，华南创图公司称，因该项目所在期间内，华南创图公司工作人员陈某以及莫丕天担任其管理层人员，对于该项目的文件签收资料均由他们负责，但因华南创图公司与两人有纠纷，所以未见到两人交来的与本案有关的设计资料。（二）二审庭审中，华南创图公司称其就《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向广州仲裁委员会申请的仲裁案件，尚未作出裁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案涉设计费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二）华南创图公司是否应向熹荟公司支付案涉设计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合同约定，熹荟公司完成施工图设计工作，将施工图设计文件提交给华南创图公司，并经华南创图公司确认后5日内，华南创图公司向熹荟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35%作为结算款。熹荟公司提交由华南创图公司的副董事长陈某签名确认的日期分别为2018年9月8日、11月20日的两份《图纸，文件，材料签收确认表》，华南创图公司上诉称其并未授权陈某作为涉案项目的跟进人，从而主张案涉设计费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但华南创图公司承认案涉项目文件签收资料系由陈某、莫丕天负责；熹荟公司亦提交证据证明其曾用电子邮件向华南创图公司发送设计方案等电子数据文件；合同履行期间，华南创图公司未催促熹荟公司交付工作成果，并自认与建设方无产生纠纷，因此一审认定熹荟公司将设计工作成果相关资料交由华南创图公司的管理人员陈某签收，已尽审慎义务，符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已履行合同义务，并无不当，案涉设计费的付款条件应已成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华南创图公司上诉主张熹荟公司未付《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管理费用，双方互负债权债务，应相互抵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可见，债务抵销的前提应当是债权债务数额明确且无争议，但华南创图公司对其主张熹荟公司应付的管理费用已申请仲裁，且现尚未作出最终裁决，因此本案不具备抵销的条件，华南创图公司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令华南创图公司向熹荟公司支付设计费70000元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系于2019年8月20日才开始施行，故一审判决有关利息的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南创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有关利息的计算标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4民初51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熹荟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支付设计费7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1月26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熹荟建筑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18元，均由上诉人华南创图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成宇珑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