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亮，男，198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娜、秦航，均为辽宁新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守义，男，1965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军，辽宁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牟秀红，女，1983年7月2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美琦，女，1989年4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振，自然情况同被上诉人魏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振，男，1989年5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辽宁省朝阳市双塔区。上诉人杨亮因与上诉人韩守义、被上诉人牟秀红、韩美琦、魏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703民初1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航，上诉人韩守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军，被上诉人魏振同时作为被上诉人韩美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牟秀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亮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认定四被上诉人对原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1110791元欠款和333237.3元违约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共计1444028.3元）2.诉讼费依法由被上诉人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对于一审判决中认定的钢材欠款和违约金数额没有异议，但上诉人认为四名被上诉人的行为应属家庭合伙经营，并应对此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理由如下：首先，四名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从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所提供的两份公司工商注册信息中可以看出，四名被上诉人在与原告进行钢材买卖交易期间均己在这两个公司内任职，因此上诉人认为四名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家庭合伙经营的事实；其次，被上诉人韩守义在一审过程中主张其委托被上诉人魏振代为处理交易事宜，但是其并未提供实际的证据予以证明，既没有委托文件也没有职务文件，因此不应认定其二人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并且被上诉人韩守义与魏振二人系岳父与女婿的关系，魏振在与上诉人之间的钢材交易过程中不仅处理收货事宜，而且还以其个人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了以房抵债协议，可以看出魏振对于欠款数额和偿还方式等行为是有决定权的；魏振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后，仍继续通过其个人银行卡向上诉人支付货款，同时其还通过案外人向上诉人支付拖欠货款，证明魏振自身是认可该以房抵债的还款协议并实际履行了自己的还款义务，因此上诉人认定魏振为共同债务人并无不当；最后，被上诉人韩守义与牟秀红在与上诉人交易期间内婚姻关系仍然存续，且二人也曾在同一公司内任职，理应对上诉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而被上诉人魏振与韩美琦之间也是夫妻关系，并且二人均为无业状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韩守义之间的钢材买卖协议是于2013年5月29日签订的，约定于2013年12月31日前结清钢材款，但被上诉人韩美琦却于2013年11月27曰登记注册了一台宝马轿车，其资金来源明显系家庭经营所得收益，因此其理应对该笔钢材欠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此，上诉人认为四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家庭合伙经营事实，且资金收益均用于家庭生活，因此四被告也均应对该笔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给上诉人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针对杨亮的上诉请求，韩守义辩称，对原审判决韩守义承担欠款责任本身没有异议，但是对判决数额有异议。针对杨亮的上诉请求，魏振、韩美琦辩称，由韩守义承担欠款责任我们无异议，我们不应该承担连带责任。韩守义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判决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杨亮存在钢材买卖关系。但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没有最终结账，结算最终欠款数额。1.判决书认定的欠款数额是根据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魏振所签订的顶账《协议》中“甲方给乙方总房款1600791元”所认定的。但该《协议》中所说的总房款并不是所欠钢材款。因为，用房顶账的数额是大于实际欠款数额的，这里包含卖房损失数额。另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钢材款是经过一个叫孙丽文的人给付的。据孙丽文给上诉人的付款数额为：实际付款790万元，尚欠1477972元。因为孙丽文在服刑，不能出庭作证。所以，上诉人在一审开庭时主张重新对账，但判决书并没有支持。上诉人实际欠款应为1477972元-100000元（另付款）-197000元（另付款）-50000元（另付款）-143000元（另付款）=987972元。2.在一审开庭时，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主张与一审原告重新对账，确定实际欠货数额。因为一审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交货清单39张，其中又37张交货清单是上诉人工地材料员魏振接收签字，经核对魏振签字的37张收货清单，上诉人都予以承认。钢材买卖协议中约定的价格是3850元/吨，计算总价款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但一审判决书却没有理睬。特别强调一点，39张交货清单中有黄堪良签字的一张，庞红梅签字的一张，两张交货清单的钢材重量79.074吨，价款298742元。这两张交货清单是被上诉人夹杂在里面的，上诉人工地并没有这两个人。因此，这笔款应该从欠款数额中减除。二、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书判决上诉人按30%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同时违反当事人的合同约定。判决书认为“关于违约金一节，原告提出的请求标准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真不知判决书是怎么适用法律的？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钢材买卖《协议》违约责任条款（3)约定：“乙方到转款时没有按要求60%付款，甲方可按剩余吨数加5%”。由此可见，双方当事人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既然判决书认定合同有效，就应该执行该约定。2.上诉人没有违约事实。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构成违约，即有违约事实。本案，上诉人虽然在2013年12月31日止没有付清全部款项，但在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一直在付款，而且被上诉人全部接受。这些付款行为.变更了原合同的付款时间。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事实。3.判决书支持30%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得损失。《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高于造成的损失。由上述法律规定，可以说判决书支持30%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第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除“按剩余吨数加5%”外，并没有约定违约金；第二，法律并没有30%的违约金的规定。只是规定了“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一审判决书支持30%的违约金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书确有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该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补充理由：要求上诉人杨亮给被上诉人韩守义开具全额发票。针对韩守义的上诉请求，杨亮辩称，案争的欠款金额应以以房顶帐的协议为准，该协议中明确写明了总房款为1600791元，甲方于2017年7月31日前所欠钢材款已经全部结清，是全部结清，如该房款不等于欠款则应另行约定其他的偿还方式。对于发票，当时杨亮与韩守义签订的协议中并未就此进行约定，也不是该钢材买卖协议的达成条件，所以与本案无关。对于违约金，韩守义承认未按约定付清货款，已经明确构成违约，后续其通过魏振的还款行为不能拿来认定杨亮放弃了追要违约金的权利，也不能延长约定的还款时间。至于违约金的数额，我方认为若韩守义未按时付款，应该按照总价5%计算违约金，但该数额明显高于合同法约定的30%。因此按照欠款的30%索要违约金。针对韩守义的上诉请求，魏振、韩美琦辩称，同意上诉人韩守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牟秀红未提交答辩。杨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诉请法院判决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钢材欠款1303791元；2.诉请法院判决四被告支付违约金391137元（欠款总额的30%)；3.诉讼费依法由被告方承担。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1.诉请法院判决四被告共同偿还原告钢材欠款1110791元；2.诉请法院判决四被告支付违约金333237.3元（欠款总额的30%)；3.诉讼费依法由被告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韩守义与被告牟秀红原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13日登记结婚，2017年4月13日离婚）。被告韩美琦与被告魏振系夫妻关系，韩守义系韩美琦父亲。2013年5月29日原告杨亮（甲方）与被告韩守义（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特制定钢筋买卖协议如下，甲方负责：1.甲方负责供应乙方在朝阳市建筑商大约4万平方米的所有钢筋2000吨。2.按国家标准质量要求付货。3.送货及时不耽误乙方工程进度。4.价格，直径8-直径14三级钢，每吨3850元，直径16-直径25，每吨3750元。乙方负责：1.乙方预付款100万元。2.三层楼付钢筋总数的60%。3.钢筋的价格按市场价格走。4.剩余款数于2013年12月31日付清。违约责任：1.如果甲方出现钢筋质量问题造成经济损失，由甲方负责一切经济责任。2.如不按时送货耽误工程进度造成损失由甲方负责一切经济损失。3.乙方到转款时没有按要求60%付款，甲方可按剩余吨数加5%。甲方杨亮，乙方韩守义分别签字按手印。后被告韩守义向原告支付预付款100万元，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韩守义施工工地提供钢筋，由被告魏振等负责接收。2013年10月30日原告供货完毕。2017年7月31日魏振（甲方）与杨亮（乙方）签订《协议》载明，甲方同意将柏峰金域Al#261、Al#271、Al#281、A2#3141、A5#151号楼，作为国王花园A区9#、12#、13#、14#、15项目部，2017年7月31日之前所欠钢筋工程款拨付给乙方。协议签订之后，乙方如需买卖甲方拨付的房源，甲方须无条件拨付给乙方。并甲方拨付房源不许更改，如有更改，甲方将双倍房款赔付乙方。甲方拨付乙方总房款为1600791元。甲方2017年7月31日之前所欠乙方钢筋款已全部结清。甲方魏振签字按手印，乙方杨亮签字。后该协议未能实际履行。被告魏振于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1月6日分别向原告转账10万元和19.7万元。被告魏振于2018年5月18日通过黄伟通转给原告5万元、于2017年8月28日转给原告舅舅14.3万元，现尚欠钢筋款1110791元未付。2020年8月18日，被告（申请人）韩守义、牟秀红对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申请人2013年承包了朝阳县合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朝阳三合国王花园工程。同年春与原告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共在杨亮处购买770万元钢材。之后申请人相继给付了部分钢材款，后就剩余钢材款经双方充分协商，原告主张用韩守义在建平县抵顶工程款的五户位于安路柏峰金城楼房冲抵拖欠的钢材款，2017年7月31日韩守义叫当时负责朝阳市建平县建安路柏峰金城工程的工作人员魏振与杨亮签订了用楼房冲抵钢材欠款的补充协议。自此双方合同履行地在辽宁省建平县，因该合同没有全部履行且原、被告住所地均不在建平县，贵院对此案无管辖权。申请由申请人所在地朝阳市双塔区人民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杨亮与被告韩守义签订的关于买卖钢筋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韩守义在收到钢筋后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给付原告全部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欠付钢筋款的数额，原告与被告魏振签订的顶账协议中，有“甲方拨付乙方总房款为1600791元”的约定，且被告韩守义在本案管辖权异议中有“之后申请人（韩守义、牟秀红）相继给付了部分钢材款，后就剩余钢材款经双方充分协商，原告主张用韩守义在建平县抵顶工程款的五户位于安路柏峰金城楼房冲抵拖欠的钢材款，2017年7月31日韩守义叫当时负责朝阳市建平县建安路柏峰金城工程的工作人员魏振与杨亮签订了用楼房冲抵钢材欠款的补充协议。”的陈述，故应当认定尚欠的钢筋款数额为1600791元，对于被告韩守义提出的魏振未经授权签订协议无效及双方未对账的辩解不予支持。关于由谁承担偿还钢筋款义务一节，原告虽提出被告韩守义及被告牟秀红在管辖权异议中提出“申请人2013年承包了朝阳县合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朝阳三合国王花园工程。同年春与原告签订钢材买卖合同，共在杨亮处购买770万元钢材。之后申请人相继给付了部分钢材款”的陈述，但因牟秀红不是钢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韩守义、牟秀红提出的承包工程、履行还款义务等并非为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构成条件，对其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韩美琦与本案存在关联，对原告的请求不予支持。被告魏振参与涉案承包项目的相关工作，系履行职务行为，其不是签订购买钢筋合同的相对人，不应当承担本案偿还责任。关于支付违约金一节，原告提出的请求标准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韩守义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原告杨亮购买钢筋欠款1110791元；二、被告韩守义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原告杨亮购买钢筋欠款的违约金333237.3元；三、驳回原告杨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54元,由原告杨亮负担2258元，由被告韩守义负担17796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杨亮承担。二审中，上诉人韩守义提交便条（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当时欠货款为1477972元。经质证，杨亮对该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杨亮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与韩守义之间签订的买卖钢材的协议书、收货清单、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以房抵债协议，能够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以及欠付货款的事实存在。关于欠款数额问题，经查，魏振与杨亮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中明确以五户楼房作为2017年7月31日之前所欠钢筋工程款拨付给杨亮，拨付的总房款为1600791元，在此之前所欠的钢筋款全部结清。上诉人韩守义虽对此数额作为欠款数额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以此数额确定为欠款数额并无不当。关于违约金问题，上诉人韩守义向上诉人杨亮购买钢筋后，并未按协议约定结清货款，构成违约，一审法院依照相关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的诉求，作出的有关违约金的判决亦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牟秀红、韩美琦、魏振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经查，案涉的购买钢筋协议系上诉人杨亮与上诉人韩守义之间签订，现上诉人杨亮主张三被上诉人应承担连带责任，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故对上诉人杨亮提出的此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亮、韩守义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796元，由上诉人杨亮负担8898元，由上诉人韩守义负担889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玉龙审 判 员 高 帆审 判 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艳洲书 记 员 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