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习水县东皇镇加益煤矿，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负责人：任佳胤，该煤矿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吉林省蛟河煤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蛟河市。法定代表人：吴振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福，男，该公司副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湄，女，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习水县东皇镇加益煤矿（以下简称贵州加益煤矿）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蛟河煤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煤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蛟河市人民法院（2020）吉028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加益煤矿上诉请求：撤销（2020）吉0281民初40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煤机公司诉讼请求，支持贵州加益煤矿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以未庭审质证和查证属实的证据作为裁判依据，审判程序严重违法，严重损害贵州加益煤矿合法权益。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4行至第16行“煤机公司庭后提供公司差旅费报销凭证27张，证明2016年、2017年、2019年，煤机公司均派人前往贵州加益煤矿沟通解决问题催收尚欠货款。”和第10页第3行至第7行“四、关于贵州加益煤矿提出的煤机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煤机公司庭后补充提供了公司差旅费报销凭证27张，证明2016年、2017年、2019年，煤机公司均派人前往贵州加益煤矿沟通解决问题催收尚欠货款。故本院对贵州加益煤矿的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根据201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第六十四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一百零三条“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一审庭审过程中，煤机公司始终未举证证明其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贵州加益煤矿催收货款的证据，一审法院却以煤机公司庭后提供的所谓差旅费27张，且未经贵州加益煤矿质证，就以此认定煤机公司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属于程序严重违法，且严重损害贵州加益煤矿合法权益。二、煤机公司请求贵州加益煤矿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1．煤机公司请求贵州加益煤矿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予驳回。双方发生购销工业产品（即采煤刮板运输机）的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23日，根据合同第十条约定，预付货款总额的20％，提货前付货款总额30％，货到验收调度合格后付货款40％，10％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涉案机器于2015年7月至8月安装，于2015年9月至10月试运行。2015年10月7日，贵州加益煤矿向煤机公司就该机器质量问题发函，煤机公司未作回应。同年10月22日，贵州加益煤矿再次向煤机公司发函，限其在2日内解决质量问题。同年11月9日，煤机公司才回函，但未实际解决问题。此后，贵州加益煤矿多次向煤机公司发函要求解决质量问题，煤机公司未回应。自煤机公司于2015年7月向贵州加益煤矿交付货物后，就从来未催收过剩余货款；因涉案机器存在质量问题，贵州加益煤矿当然也没有承诺支付剩余货款。煤机公司于2020年5月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无论是依据原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煤机公司的诉讼请求都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假设煤机公司提供的差旅费发票能证明其法定代表人到过习水县，也不能证明其向贵州加益煤矿主张过权利，更不能导致诉讼时效中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九十五条及新修改的诉讼时效司法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之规定，煤机公司的主张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故应依法驳回煤机公司的诉讼请求。2．因煤机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贵州加益煤矿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依法行使履行抗辩权。因煤机公司交付的涉案机器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在贵州加益煤矿多次发函要求解决而未果的情况下，贵州加益煤矿于2017年3月10日重新向天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购买采煤机投入使用。由于煤机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已导致贵州加益煤矿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一审判决也承认煤机公司交付机器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却不顾贵州加益煤矿多次发函要求解决问题的事实，特别是不顾贵州加益煤矿另行购买设备的事实，否认了因煤机公司根本违约导致贵州加益煤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因涉案机器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贵州加益煤矿有权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煤机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三、贵州加益煤矿的反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首先，因煤机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不进行实质性解决，贵州加益煤矿另行购买设备使用，是煤机公司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贵州加益煤矿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贵州加益煤矿可以行使合同解除权。其次，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民法上的权利以其作用为标准，可分为支配权、请求权、抗辩权及形成权。其中，形成权是指权利人依自己单方意思表示，使自己与他人间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动的权利。形成权的特点是权利行使的单方性和无需他人协助性。享有形成权的权利人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新修改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一条开宗明义“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再次，一审判决以“贵州加益煤矿主张因设备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的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中，贵州加益煤矿已举证证明煤机公司提供机器设备不符合质量要求构成根本违约。2．煤机公司只是推诿责任，根本没有对质量问题进行有效处理。从2015年11月9日的回函可以看出，煤机公司将其提供机器设备质量整改处理的责任推给生产厂家，且没有举证证明其对质量问题进行有效整改处理的事实。3．一审法院认定煤机公司对存在问题“逐一予以解决”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实际情况是，自2015年11月9日，煤机公司回函后，就一直没有回应过贵州加益煤矿，也没有派人处理过，更没有向贵州加益煤矿请求支付剩余货款。贵州加益煤矿又多次向其发函，希望把机器设备存在的问题处理好，以便投入正常生产，但得不到其回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煤机公司的根本违约导致贵州加益煤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贵州加益煤矿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煤机公司应当返还已收到贵州加益煤矿支付的货款。贵州加益煤矿的反诉请求，依法应得到支持。返还货款的请求权诉讼时效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贵州加益煤矿在提起解除合同的同时提起货款返还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及裁判错误，严重损害贵州加益煤矿合法权益，依法应予撤销。请求二审法院改判驳回煤机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支持贵州加益煤矿的一审反诉请求。煤机公司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对于证据的采信是正确的。煤机公司系国有企业，非但对于货款的催收有着严格的规定，而且对于拖欠数额高达79.2万元货款不予催缴是不现实的。煤机公司提供的差旅费报销凭证皆为本案催缴而发生的直接费用，因此一审法院给予采信是符合客观实际的，因为上述证据的来源是真实存在的，臆造。贵州加益煤矿对于该组证据提出异议，其意在主张诉讼时效的问题，但并没有相反的证据来否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可见，一审法院完全遵循了实事求是的证据采信原则。其次，贵州加益煤矿主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无据可证。对于产品存在的质量问题，应当是由买受人负有举证责任。贵州加益煤矿从一审到二审皆屡次主张质量问题，但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这一主张，而且其也自认设备使用至2017年的事实，从2015年供货使用至2017年，足见其质量是没有问题的。煤机公司对于设备在运转过程中正常存在的问题并没有回避责任，而是积极去予以面对和解决，并将补救措施以函告的形式进行说明，贵州加益煤矿应当对于自身的举证不能承担败诉的风险。贵州加益煤矿无据可证设备质量存在问题，其要求解除合同的诉求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63条关于“原则上违约必须严重到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程度”的规定。再次，贵州加益煤矿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确实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解除权作为形成权，为了使当事人从合同中解脱出来，结束合同关系处于长期不确定的状态，其行使还受除斥期间的限制，除斥期间的确定以法律规定或当事人约定为准，法律未规定、当事人亦没有约定的，自解除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解除事由之日起一年内不行使，或者经对方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不行使的，该权利消灭。煤机公司从2015年5月13日供货，至今已5年多的时间，贵州加益煤矿从未提出关于解除合同的请求，而是在煤机公司提出给付剩余货款的本诉情况下，方提出反诉来解除合同，这种诉讼请求的提出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对于贵州加益煤矿提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在一审庭审后，一审法院也要求贵州加益煤矿提供能够证明质量存在问题的相关证据，但贵州加益煤矿主张设备在井下且已重新购置设备替换原有设备等原因导致无法实现质量鉴定。可见，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审理是审慎负责的，这也是本案一审审理数月的原因所在。综上，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贵州加益煤矿拖欠货款的事实客观存在。应依法驳回贵州加益煤矿上诉，维持原判。煤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贵州加益煤矿立即给付拖欠的货款98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以9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3日起按年利率6％计息至给付完毕止）；2．诉讼费由加益煤矿承担。贵州加益煤矿在诉讼过程中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解除双方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2．请求煤机公司返还贵州加益煤矿已支付的购货款90万元，已交付的货物由煤机公司自行取回，以交付清单为准；3．诉讼费用由煤机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3日，煤机公司与贵州加益煤矿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贵州加益煤矿在煤机公司购买刮板输送机一台，含税价格为1，880，000元。交货时间为预付款到账后45天，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预付20％、提货前付30％、货到验收调试合格后付货款40％，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合同中对质量标准、检验标准、方法、地点、期限仅约定按行业标准执行，未作明确约定。合同签订后，贵州加益煤矿于2014年8月28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400，000元，于2015年5月5日以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500，000元。庭审中，贵州加益煤矿自认涉案机器于2015年7月至8月安装，于2015年9月至10月初试运行，煤机公司未能提供涉案机器安装、试运行时间的证据。贵州加益煤矿还主张于2015年10月7日向煤机公司发函，主要内容为：“2015年10月6日，我矿刚试用发现电动机不能使用，后经检测发现是旧货，加之之前煤矿工程师发现刮板输送机机头、机尾、偶合器等是用过的旧材料，且是坏的，要求按旧设备计价，按合同价款的五折支付货款。”煤机公司未作回应。2015年10月22日，再次向煤机公司发函，主要内容为：“从2015年10月10日起刮板运输机开始试运行，机子使用一直不正常，我公司领导与贵单位联系后，你方派技术员于2015年10月18日到煤矿，与煤矿工程师和三机配套厂家工程技术相关人员去井下检查设备，发现以下问题：1．回风巷运输巷机头机尾无齿轨槽，过度槽导致煤机切割不完煤层，留三角煤两米左右；2．电机烧坏，一启动就烧坏一台，匝间短路；3．液力器坏无法使用；4．齿轨质量差，不是标准件。因你方技术人员拒绝在相关质量问题材料上签字，限贵公司2日内解决机器质量问题，否则承担一切经济损失。”煤机公司针对该函于2015年11月9日回函，但未实际解决问题；2015年11月24日，贵州加益煤矿针对煤机公司2015年11月9日的回函再次向煤机公司发函，主要内容为：“根据贵公司2015年11月9日回函有以下三条意见：1．简易机尾不能满足施工要求，一台电机负荷过大不能使用，一台电机工作时液力偶合器常常损坏，影响生产，不配套；2．匝间短路属于质量问题，在你处购买的产品存在问题，只能找贵公司更换新电机和承担相关费用，不能推卸责任。3．销轨尺寸公差问题。误差在5mm以上，导致采煤机行走艰难，摩擦力大，中部槽损害严重，直接导致刮板机使用寿命短。希望贵公司采取效措施来人处理，如贵方回函十天内不来人处理，我方将作为废品处置。贵州加益煤矿虽提供了上述四份函件的特快专递邮寄单，但无煤机公司签收的证据。煤机公司在庭审中否认以特快专递形式收到除2015年10月22日函件外的其他三份函件，并认为2015年11月9日，煤机公司针对贵州加益煤矿函件反映的问题进行了回函，具体内容为：“于2015年11月4日收到贵州加益煤矿关于刮板机试用期间质量问题的函，得知贵公司安装使用后的信息反馈后，我公司已经做出相应回复并派遣售后服务人员到现场，针对提出的四项问题做出回复：1．关于三角煤问题，是由于贵矿特殊地质条件造成的，我方在三机配套时已经提出该问题，留有三角煤需你方自行解决，详见技术协议。我公司技术人员到现场处理时，在安装时机头处支架固定不上，我公司在三机配套无要求的情况下无偿给提供了简易尾；2．安装使用后，收到一台电机损坏的信息反馈，电机生产厂家要求提供电机名牌照片资料并电话确认原因，贵公司未能提供并不再接听电话，详情请联系抚顺电机李航（024-XXX）；3．液力偶合器使用过问题，经核实确认液力偶合器是在出厂前做实验使用过，由于工作人员失误装到设备上发出。我公司立即重新发出两件液力偶合器作为赔偿，现已经发到贵公司。4．关于销轨尺寸公差问题，我公司技术人员经配套图纸检验，存在公差部位与安装使用无关，不影响正常使用。销轨是一次性铸造而成表面不需要加工，如果矿方认为不符，我公司可以增加工艺处理部分销轨达到贵公司要求。”并根据该回函对问题逐一予以解决，该更换的予以更换、该重新发货的予以重新发货，一直在与贵州加益煤矿积极协商设备调试事宜，但贵州加益煤矿后来拒绝与煤机公司配合及接触。且贵州加益煤矿一直使用该设备进行生产，煤机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另查明贵州加益煤矿自认2015年至2016年生产期间，该设备断断续续使用过，现该案涉设备存放于贵州加益煤矿处，除向煤机公司发函沟通之外，贵州加益煤矿在提出反诉之前未向煤机公司提出过解除合同。煤机公司庭后提供公司差旅费报销凭证27张，证明2016年、2017年、2019年，煤机公司均派人前往贵州加益煤矿沟通解决问题催收尚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贵州加益煤矿主张的设备问题能否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煤机公司主张支付剩余货款及延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一、煤机公司与贵州加益煤矿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未对质量标准、检验标准、方法、地点、期限作出明确约定，致使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无法达成补充协议的一致性意见，且贵州加益煤矿在使用设备一年多后，称因无法继续使用已重新购置新设备替换原有设备，致使设备质量问题无法通过委托第三方鉴定的方式予以认定。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六百一十六条、六百二十一条的规定，仅能通过审理查明的事实对造成此种结果的责任予以认定。首先根据双方均予以认可的贵州加益煤矿于2015年10月22日发给煤机公司的函显示，贵州加益煤矿自认该设备刮板运输机已从2015年10月10日起开始试运行，据此可以推定在2015年10月10日之前煤机公司已将案涉刮板输送机安装调试完成。其次通过煤机公司对贵州加益煤矿试运行期间反映问题回函逐一进行了解答的事实，应当认定煤机公司提供设备在试运行过程中确实存在一些质量问题。最后通过煤机公司派员配合调试、提出解决方案、更换设备问题部件后，贵州加益煤矿未能提供2015年11月24日、2017年5月18日告知煤机公司质量问题仍没有解决的两份函件煤机公司确已签收的证据，故不能证明其履行了后续质量通知义务，且其自认继续使用该设备至2017年的事实，应该确认煤机公司通过采取补救措施，履行了合同主要义务，贵州加益煤矿主张因设备质量问题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要求解除合同，返还预付货款900，000元的反诉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二、贵州加益煤矿应当依照2014年8月23日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给付煤机公司货款792，000元。2014年8月23日，双方签订1，880，000元工业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预付20％、提货前付30％、货到验收调试合格后付货款40％，留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为1年，虽煤机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设备货到验收调试合格的证明，但通过法院确认的2015年10月10日之前煤机公司已将案涉刮板输送机安装调试完成，贵州加益煤矿实际使用该设备至2017年的事实，可以认定贵州加益煤矿支付除质保金外的剩余货款的条件已经成就。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的规定，贵州加益煤矿应当支付货款总额的90％，即1，692，000元（1，880，000元×90％），贵州加益煤矿仅支付900，000元，还应支付剩余792，000元。关于预留货款10％即质保金188，000元的问题，因质保金属于合同双方对合同标的在一定期限内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质量标准而设立的保证金。本案案涉设备在试运行过程中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可能影响贵州加益煤矿生产，贵州加益煤矿可通过质保金解决损失赔偿问题，但贵州加益煤矿在本案中并未对因质量问题造成的违约责任或损失进行举证，故质保金暂不在本案中予以支持，双方可另行通过其他诉讼途径解决。三、关于煤机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双方签订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未对质量标准、检验标准、方法、地点、期限作出明确，造成后续付款时间不明，系本案争议产生的根本原因。故针对煤机公司主张贵州加益煤矿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关于贵州加益煤矿提出的煤机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煤机公司庭后补充提供了公司差旅费报销凭证27张，证明2016年、2017年、2019年，煤机公司均派人前往贵州加益煤矿沟通解决问题催收尚欠货款。故对贵州加益煤矿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加益煤矿还应当支付煤机公司货款792，000元。煤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贵州加益煤矿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六百一十六条、第六百二十一条、第六百二十六条、第六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习水县东皇镇加益煤矿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原告吉林省蛟河煤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货款792，000元；二、驳回原告吉林省蛟河煤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习水县东皇镇加益煤矿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本诉）6800元，由原告吉林省蛟河煤机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92元，由被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习水县东皇镇加益煤矿负担5508元。案件受理费（反诉）6400元，由反诉原告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习水县东皇镇加益煤矿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煤机公司提举了该公司2016年、2017年、2019年差旅费报销凭证，拟证明多次派人前往贵州加益煤矿催收尚欠货款。贵州加益煤矿质证认为，对煤机公司提举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签订合同时，是煤机公司的邵琨与贵州加益煤矿商谈的，邵琨是项目具体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而该证据中没有邵琨的名字，故与该项目无关。煤机公司业务员在全国各地跑业务，贵州加益煤矿也未给其签凭证，不能证明是到贵州加益煤矿商谈相关项目。贵州加益煤矿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核后认证如下：煤机公司提供了差旅费报销凭证原件，贵州加益煤矿虽对差旅费报销凭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煤机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通过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煤机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煤机公司要求贵州加益煤矿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请，以及贵州加益煤矿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本案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故本案应当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规定。关于煤机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煤机公司与贵州加益煤矿于2014年8月23日签订案涉《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贵州加益煤矿自认于2015年7月至8月期间安装案涉设备。根据煤机公司提供的2016年、2017年、2019年差旅费报销凭证，能够证明煤机公司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向贵州加益煤矿催收过尚欠货款。贵州加益煤矿虽对煤机公司提供的差旅费报销凭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贵州加益煤矿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煤机公司要求贵州加益煤矿支付剩余货款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对付款方式及标准进行了约定，至货到验收调试合格后，应付总货款的90％。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案涉刮板输送机已调试完毕，故一审法院认定贵州加益煤矿应支付货款总额的90％，即1，692，000元，该认定正确。扣除贵州加益煤矿已支付的900，000元，还应支付792，000元。关于质保金部分，煤机公司未予上诉，本院不予审查。关于贵州加益煤矿的反诉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贵州加益煤矿主张因案涉设备质量存在问题，致使无法正常使用，煤机公司也未予解决，故要求解除合同。因贵州加益煤矿自认除了发函就产品质量问题进行沟通，未正式书面通知煤机公司解除合同，且贵州加益煤矿自认实际使用该设备至2017年，关于案涉设备质量问题，贵州加益煤矿未申请鉴定，且明确表示案涉设备已成废铁。贵州加益煤矿的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贵州加益煤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但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28元，由贵州加益煤业集团有限公司习水县东皇镇加益煤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亚妮审判员  李 炜审判员  王 东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