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9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南百旗，男，汉族，1970年7月17日生，山西省运城市芮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柏，男，1975年10月16日出生，住芮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斌，男，1973年1月6日生，汉族，住芮城县。 上诉人南百旗因与被上诉人张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芮城县人民法院（2021）晋0830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百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柏、被上诉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百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芮城县人民法院(2021)号0830民初916（注：应系926）号民事判决；二、依法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张斌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2019年8月底9月初，中间人淡亚峰（芮城县南卫乡半斜村人）找到南百旗说东垆乡牛皋滩地有100亩柳树要挖掉，邀请一起来做，刚开始干活没几天被张斌叫停。十月初，张斌叫上淡亚峰和南百旗一起商量，柳树让南百旗一人挖掉自行销售处理，双方互不贴补。张斌说柳树挖掉后还可以种小麦或者玉米，然后又把该100亩滩地再以每亩500元的价格承包给南百旗，租期一年，于是南百旗向张斌交付了滩地承包款5万元整，有收条为证。2019年10月份遇到了连阴雨，滩地湿滑，一直延续到2019年的后冬，滩地上冻，根本无法挖树。紧接着全国爆发新冠疫情，连续半年多时间干不成活，树木销售不出去。在2020年3月份以后，全国各地疫情反反复复，给各行业造成了巨大损失，包括苗木销售行业。2020年4月底，季节上早已过了谷雨即将进入立夏，再加上芮城县的气候特点，河滩地本身比平原上早一到两个季节，河滩苗木早已过了挖种季节，并且全国各地的新冠疫情还在严控之中，于是，4月末南百旗向张斌陈述事实，提出牛皋村滩地由于疫情、天气季节等原因终止合同，同时并将此事告知了淡亚峰。这就是事情的整个过程。二、事情经过很清楚，双方签订的河滩地承包协议涉及到的是两个事项：第一事项，被上诉人张斌让上诉人南百旗挖树销售所得来抵挖树费用，而完成这一事项是在一切条件正常、没有出现任何不可抗力和苗木在栽植季节可挖掉的情况下才能完成的。第二事项，该滩地承包给上诉人南百旗，是正常可以种庄稼的滩地。而该河滩地上有柳树，柳树又因为天气和新冠疫情这些不可抗力的原因没有被挖掉，导致上诉人南百旗没有种成地，反而给被上诉人张斌交付了5万元的土地承包款。三、双方签署的协议，总共两份，一份是以收条的形式签订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0日，而另一份补充协议实际上是2020年3月份补签的，两份合同的拟定和书写都是出自被上诉人张斌一人之手，尤其是补充协议的日期写的也是2019年10月10日，这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张斌已经明白疫情期间上诉人南百旗不可能完成把河滩地柳树挖掉并销售出去，所以才补签了这个协议，把签订日期往前推移了5个月。并且该补充协议的第一条和第三条都有重大误解和显失公正。四、合同签订后，上诉人积极准备履行合同，但由于天气原因及新冠疫情的影响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九十条的规定，因不可抗力产生的违约责任可以免除，而年初的新型冠状病毒肺炎引起的停产停工就属于不可抗力，故上诉人的违约责任应予免除。 张斌辩称，首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起初我并不认识淡亚峰，更不认识南百旗，我于2009年承包东垆乡牛皋村河滩地100亩，租期12年：2009年10月1日至2021年12月30日，种植柳树。2015年至2016年柳树长到5、6公分时，卖掉了一少部分，大约十分之一不到，后因品种过期淘汰再无销路，彻底投资失败，形成巨额亏损，此后再无能力投资管理。因缺乏浇水、施肥、打药，整片树林因干旱、虫灾、死亡过半，已经不能再作为绿化苗木销售了。直至2019年7月初在和朋友杨林波吃饭时闲聊，杨林波告诉我他有一个朋友叫淡亚峰，就做收购树根、杂树生意，可以把这片柳树当作杂木让淡亚蜂免费挖走，把地腾出来，还能种庄稼或者承租出去挽回一点损失，我认为可以，当下杨林波就给淡亚峰打电话，将其叫到饭店，在饭桌上我俩就达成口头协议：我把位于牛皋村河滩的100亩柳树无偿赠送给淡亚峰，唯一要求是让其在2019年10月1日种小麦前把所有柳树挖走，并把耕地恢复到正常耕种水平，不得影响我种植小麦。此后我多次打电话给淡亚峰催问进展程度，淡亚峰一直说正在进行中，让我放心不会误事，直至9月20日，快种小麦前，我到地里看耕地恢复情况，才知道淡亚峰以5000元的价格把柳树卖给了南百旗，南百旗又加价以15000元的价格卖给了树贩子杜小平，目前才刚开始挖树，种麦前根本不可能完工，也就是说，我肯定种不成小麦了，损失已成事实。在此情况下，淡亚峰打电话把我叫到他家，说他已经和南百旗商量好了，让南百旗以市场价每亩地5O0元租金把柳树地承包一年，用于补偿我今年不能种小麦的损失，最迟于2020年10月10日前把柳树挖完，把土地恢复到耕种水平，并当场给我交付了5万元的现金，我给其出具了收条，这就是收条形成的经过。直至2020年3月初，董乾民找到我，问这块地到10月份能否腾空，他想要承包种小麦和玉米，并可提前交付定金，在此情况下，我找到淡亚蜂，让其陪我到南百旗家当面了解情况，当时南百旗表示没有问题，保证按期把地腾空整好，如若违约，自愿赔偿一切损失。我还不放心在淡亚峰的见证下又补签了一份协议，目的是为了督促南百旗按期把地腾空整好，因为是补充收据上的内容所以当时就把时间写的一样，淡亚峰是证明人也签了字，这就是补充协议的形成经过。2020年9月底，我到地里看耕地恢复情况，地依然没有腾空，树才挖了不到一半，南百旗没有履行协议，直接导致我不能正常耕种和转包，同时我也给董乾民赔付了违约金，给我造成了巨大的损失，无奈之下我才诉至芮城县人民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处南百旗赔付我所有的损失。2021年3月31日，判决下来时我因老父亲生病住院，同病房发现新冠疑似病人，被隔离了二十多天，审判长给我打电话，让我拿判决书并问我是否上诉时，我明确表示不服判决，要上诉。他让我必须提供书面上诉书到法院，我向其说明正在隔离中，无法出去，他说那不行，过期就算自动放弃，我虽感判决不公，却也无能为力，希望贵院能重新公平审理，还我以公正。 张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原被告于2019年10月10日所签订合同；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因违反合同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包地款5万元及违约金1万元整）；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恢复耕地至耕种水平或承担恢复耕地费用3万元；4.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斌于2019年7月初经他人介绍，口头协议将位于东垆乡牛皋村一百亩河滩地上的柳树无偿赠送给淡亚峰，要求是淡亚峰于同年10月1日前将所有柳树挖走，并把耕地恢复到正常耕种水平，不得影响原告种植小麦。后淡亚峰以5000元的价格把承包地上的柳树卖给了被告南百旗，南百旗又加价卖给了他人，直至2010年10月1日前该承包地上的柳树没有挖走，承包地也未恢复到正常耕种水平。2019年10月10日，原告张斌和被告南百旗在淡亚峰的见证下签署了河滩地承包协议，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原告张斌自愿将牛皋村河滩一百亩柳树地承包给被告南百旗，承包期为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10日。地面上的附着物柳树原告张斌不要钱白给被告南百旗作为整地费用，被告把柳树挖走卖掉后正常种小麦和玉米。被告最迟必须于合同到期前把全部柳树连根挖走，恢复耕地正常耕种水平，不得影响原告正常耕种，如若被告违约影响原告正常耕种，自愿赔偿原告违约金六万元（含2021年地租五万元）。协议达成后，原告张斌收到被告南百旗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10日的滩地承包款五万元。承包期满后，被告人南百旗没有把承包地里的柳树按期挖走，影响了原告的正常耕种。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斌与被告南百旗在双方自愿的情况下，以书面方式签订了河滩地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依法成立。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在合同期限内未履行合同义务，属违约行为。被告在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前，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合同义务，原告也未采取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亦有一定的责任。原告要求解除与被告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的损失数额过高，依据公平原则合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一款、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八条、第五百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张斌与被告南百旗于2019年10月10日签订的合同。二、被告南百旗于判决书生效后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3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南百旗与被上诉人张斌自愿签订的河滩地承包协议，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有效。上诉人南百旗称因天气及新冠疫情的影响，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应免除其违约责任。新冠疫情发生在2020年年初，双方签订的河滩地承包协议履行期限为2019年10月10日至2020年10月10日，合同内容是挖树腾地，恢复耕地种植小麦与玉米。2020年年初虽发生新冠疫情，但本省于2020年2月9日企业已复工复产、3月18日交通运输、餐饮服务行业复工，在疫情发生前及在各行各业复工复产后，上诉人南百旗均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其所主张的天气和疫情原因，致使合同不能履行，要求以不可抗力免责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南百旗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军 审判员 陶佩林 审判员 解和吉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