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5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光县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东光镇萤城大街南侧。负责人：王洪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德，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斌，男，1961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系死亡受害人赵立波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褚连琴，女，196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系死亡受害人赵立波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女，200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系死亡受害人赵立波的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2009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系死亡受害人赵立波的儿子。以上二被上诉人法定代理人：孙小辉（赵某1、赵某2的母亲），女，198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建平县。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权，辽宁省朝阳市建平县万寿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津汕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处，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建设北道9号。法定代表人：闫景普，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北环路保险大厦。负责人：王可，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娜，女，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卫强，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司机，住河北省黄骅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荆洲，男，198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大名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光县恒大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东光县秦村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治国，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津玮路31号中汇大厦A座四层。负责人：秦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峥，河北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光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东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斌、褚连琴、赵某1、赵某2、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津汕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处（以下简称高速公路管理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刘卫强、孙荆洲、东光县恒大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运输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津北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津北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黄骅市人民法院（2021）冀0983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东光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德，被上诉人赵斌、褚连琴、赵某1、赵某2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权，被上诉人高速公路管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辉，被上诉人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艳娜，被上诉人大地财险津北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东光支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60000元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死者赵立波死亡时间为2020年9月5日，被扶养人褚连琴出生日期为1961年9月8日，事故发生时被扶养人褚连琴并未满60周岁，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死者赵立波母亲褚连琴的丧失劳动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未满六十周岁且未提交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应当不予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褚连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裁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特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赵斌、褚连琴、赵某1、赵某2辩称，一、根据冀高法（2020）31号关于印发《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规定，男性60周岁，女性55周岁以上，推定无生活来源。本案发生时被扶养人褚连琴已达到59周岁，应当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关于保险公司不承担诉讼费的上诉意见，作为诉讼中的实际赔偿义务人，在承担赔偿义务的同时，亦应承担因该义务而产生的诉讼费。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大地财险津北支公司辩称，交通事故受害人是在第一次事故中撞击死亡，与其公司承保的津Ｒ×××××号车无因果关系，其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其公司无关，不发表意见。高速公路管理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依据无异议，高速公路管理处在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投保公众责任险，应由该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高速公路管理处无关。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其公司已经按一审判决履行完毕。赵斌、褚连琴、赵某1、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被告共同赔偿因赵立波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共计859479.6元；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09月05日19时02分许，驾驶人刘卫强驾驶冀Ｊ×××××／冀Ｊ×××××号解放牌重型罐式半挂货车，沿荣乌高速公路第三行车道由南向北行驶至687公里＋800米处时，轧上高速公路第三行车道内的遗留物（货车轮胎），之后冀Ｊ×××××／冀Ｊ×××××号货车失控分别碰撞停在应急车道内的冀Ｂ×××××／冀Ｂ×××××乘龙牌重型半挂货车和在车下的驾驶赵立波，之后冀Ｊ×××××／冀Ｊ×××××货车撞上右侧护栏，此为第一次撞击事故，造成机动车驾驶人赵立波死亡，机动车驾驶人刘卫强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路产损失；19时07分许，由后驶来的机动车驾驶人孙荆洲驾驶津Ｒ×××××凯马牌轻型厢式货车轧上高速公路遗留物（货车轮胎），之后车辆失控分别刮擦停在应急车道内的冀Ｂ×××××／冀Ｊ×××××货车和冀Ｊ×××××／冀Ｊ×××××号货车，此为第二次撞击事故，造成三车不同程度受损，路产损失。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沧州支队黄骅大队查勘处理出具事故认定书记载，在第一次撞击事故中，刘卫强未按规范安全驾驶车辆，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赵立波驾驶车辆非紧急情况时在应急车道停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营运管理局津汕高速养护工区未能及时清理高速公路的散落物（货车轮胎），是造成事故的原因；在第二次撞击事故中，孙荆洲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车辆，是造成事故的原因，赵立波驾驶车辆非紧急情况时在应急车道停车，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营运管理局津汕高速养护工区未能及时清理高速公路的散落物（货车轮胎），是造成事故的原因，最终认定：在第一次撞击事故中，机动车驾驶人刘卫强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赵立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营运管理局津汕高速养护工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在第二次撞击事故中，机动车驾驶人孙荆洲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赵立波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营运管理局津汕高速养护工区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高速公路管理处在庭审时对事故认定书责任划分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在指定期限内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因不认可事故认定书结论依法申请复核等。原告赵斌、褚连琴、赵某1、赵某2分别系死者赵立波的父亲、母亲、女儿、儿子，死者无其他近亲属，原告主体适格。被告刘卫强驾驶的冀Ｊ×××××／冀Ｊ×××××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东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主车限额为1000000元、挂车限额为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险；被告孙荆洲驾驶的津Ｒ×××××号车在被告大地财险津北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险；被告高速公路管理处在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处投保公众责任险（1999版），累计责任限额为20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责任限额500000元。事故发生在以上保险期间内。其中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提交的公众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三条约定，在本保险有效期限内，被保险人在本保险单明细表中列明的地点范围内依法从事生产、经营等活动以及由于意外事故造成下列损失或费用，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民事赔偿责任，保险人负责赔偿：（一）第三者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未加盖任何印章的保险单特别约定处载明：1.承保范围：凡津汕高速公路（河北段）所属财产造成第三者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并鉴定为沧州市高速公路建设管理局津汕高速公路运营管理处的一切赔偿。2.承保区域范围：津汕高速公路河北段（Ｋ619＋387-Ｋ688＋455）范围内路基、路面、桥梁（含天桥及其引道）、涵洞、沿线交通安全设施、公路用地范围内地带、处机关、收费站（含收费大棚）、养护工区及临近区域。3.赔偿限额：每人每次事故赔偿限额5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100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2000万元，注：每次事故是指不论一次事故还是一个事件引起的一系列事故。赵立波因交通事故死亡，综合原、被告诉、辩意见及庭审意见，一审法院确认四原告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714760元（死者赵立波1984年出生，户籍及经常居住地为辽宁省，现主张按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年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丧葬费37877.5元（按照河北省上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年计算六个月为37887.5元，原告主张数额未超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6000元（原告提交的住宿费票据等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结合死者户籍所在地及事故发生地一审法院予以酌定，对原告超出部分请求不予支持）；4、被扶养生活费136092元（被抚养人赵立波的母亲原告褚连琴1961年9月8日出生，需抚养20年，由子女三人抚养，被抚养人赵立波的女儿赵某12007年12月15日出生，需抚养5年，被抚养人赵立波的儿子赵某22009年12月20日出生，需抚养7年，由父母二人抚养，原告主张按照河北省上年度农村居民年消费支出12372元／年予以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法律规定应当不超年人均消费性支出，确定为12372元／年×（5＋2／2＋15／3）＝136092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依据损害结果及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予以酌定）。以上各项损失共计914729.5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准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高速公路管理处虽对事故责任在庭审时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足以推翻事故认定书的证据。依据事故认定书记载，赵立波系在第一次交通事故碰撞时死亡，与第二次撞击无因果关系，因此赵立波死亡所导致的各项损失应当以第一次交通事故碰撞为基础，以第一次撞击事故中各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为限，故被告孙荆洲及其车辆保险公司不承担赵立波死亡结果的赔偿责任。第一次事故依据交警部门的查勘记录，赵立波、刘卫强及高速公路管理处依据各自的违法情节均负第一次撞击事故的次要责任，结合被告刘卫强驾驶的车辆的投保情况，确定四原告的各项损失，被告人寿财险东光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承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914729.5-110000=804729.5元，依据事故认定书记载的各方责任，应当由赵立波本人、刘卫强、高速公路管理处分别承担三分之一，即268243.17元（804729.5÷3=268243.17）。因被告人寿财险东光支公司承保刘卫强驾驶车辆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险，故由人寿财险东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268243.17元，以上被告人寿财险东光支公司共需赔付四原告各项损失378243.17元。关于被告高速公路管理处需承担的268243.17元民事赔偿责任是否应当由其投保的公众责任险予以赔付问题。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对承保情况无异议，但抗辩赵立波死亡系受刘卫强驾驶的冀Ｊ×××××／冀Ｊ×××××号车碰撞导致，与高速公路管理处无关，且刘卫强碾压的路上轮胎为遗留物不属于高速路段的财产，也即不属于保险责任，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事故认定书关于事故发生经过及损害结果的内容记载，赵立波死亡系其本人、刘卫强及高速公路管理处三方的过错综合所致，各自负赵立波死亡结果的次要责任，尤其因路面轮胎较长时间未被清理，导致高速公路管理处所经营管理的特定路段存在安全隐患诱发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被告人保财险关于赵立波死亡与高速公路管理处无关的抗辩明显理据不足；机动车驾驶人基于对高速公路开发建设、管理经营活动等的信赖上路行驶并以高速度前进，遗留轮胎不属于路面固有物，但其长时间未被清理致使路面凸起才导致该路段在车辆高速行驶时存有重大安全隐患，应视为特定时间内轮胎与路面处于一体状态，与特定时间点物体因抛掷、飞起等碰撞车辆发生事故不同，致使事故发生的原因不是轮胎遗落的瞬间行为，而是因轮胎的长期存在致使路面凸起不平的状态，故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割裂事故原因，单纯以轮胎不属于高速公路财产为由不予赔偿的抗辩，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依据保险条款中第三条关于保险责任的解释，保险人以轮胎非高速公路管理处“所属财产”为由主张免责，但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就该免责事项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明确告知，综上，对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被告人保财险沧州分公司应当在公众责任险限额内代被告高速公路管理处赔偿四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68243.17元。对四原告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刘卫强、恒大运输公司、孙荆洲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当庭答辩、举证、质证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光县支公司在冀Ｊ×××××／冀Ｊ×××××号车所投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各原告损失共计378243.17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承保的公众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各原告损失268243.17元；三、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有给付内容的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97.4元，由原告赵斌、褚连琴、赵某1、赵某2承担48.4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光县支公司承担3487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承担266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卫强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人寿财险东光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上诉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主张不应当赔偿被上诉人褚连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经本院审查，赵立波因案涉交通事故于2020年9月5日死亡，其母亲即被上诉人褚连琴59周岁，已经符合法定退休年龄，上诉人又未能提供被上诉人褚连琴有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一审法院就此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诉讼费的负担问题，《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法院确定的当事人诉讼费负担数额，符合以上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寿财险东光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光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秀良审 判 员 付 毅审 判 员 李 霞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纪召雷书 记 员 张 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