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6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术群，女，汉族，1963年1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少扉，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仁亨，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天玻璃纤维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大邑县工业集中发展区工业大道二段63号。法定代表人：刘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军，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国平，男，汉族，1962年3月11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光荣，男，汉族，1958年2月8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上诉人杨术群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天玻璃纤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姚国平、侯光荣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国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杨术群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8736号民事判决，改判确认侯光荣与姚国平之间关于成都市成华区槐xx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天公司、姚国平、侯光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华天公司是否具有优先安置上诉人拆迁安置房的义务。通过杨术群提交的《华天公司公房住户搬迁安置协议》与两份政府文件《关于老家属区危旧房改造集资建房实施办法》《房屋模拟搬迁公告》可得知，杨术群与华天公司签订了“可在拆迁原址购买一套新建的经济适用房”的合法有效的集资建房协议，华天公司对于新建的经济适用房就具有优先安置杨术群的合同义务。第二，在之前的诉讼中华天公司已认可案涉房屋是华天公司所属住宅区危旧房拆迁后唯一一套可供安置的房屋，一审判决放任被上诉人的恶意买卖行为，杨术群取得拆迁安置房的权利没有实现的可能。即使该房屋不是华天阳光小区唯一一套可供安置的房屋，也应该首先保证杨术群的权益，优先解决职工的拆迁安置房问题，而华天公司与姚国平、侯光荣的恶意串通行为，大大降低了杨术群获得该安置房的可能性和选择权。第三，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华天公司与姚国平、侯光荣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和善意。杨术群与华天公司于2006年就签订了集资建房合同，杨术群履行了合同义务，华天公司却未向上诉人交付房屋，属于严重违约。侯光荣在知道自己已经丧失购买集资房资格的情况下依旧配合华天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姚国平。姚国平在案涉有关诉讼中从未出庭，也从未在案涉xx号房屋出现过，与生活常理严重不符。侯光荣当庭陈述其没有收取购房款，并表示自己实际并不清楚华天公司将案涉xx号房屋过户于自己名下的情况，也没有参与该房屋的买卖。而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华天公司与姚国平、侯光荣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真实和善意。杨术群认为华天公司与姚国平、侯光荣之间的买卖合同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意图掩盖其非法侵占、严重损害杨术合法权益的目的，应属无效。第四，一审判决认为杨术群可以通过其他方式维护自己的权益属于推卸责任，杨术群通过诉讼方式维护自身权益，法院有责任、有义务依法判决，维护杨术群合法权益。第五，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关键证据案涉房屋买卖合同并非杨术群签订，杨术群无法提供，而法院把举证责任分配给杨术群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根据杨术群无法提供合同而认定其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是错误的，杨术群的理由是华天公司与姚国平、侯光荣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属无效，法院无论是否知悉该合同内容，都不影响认定该合同无效。华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侯光荣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姚国平未发表答辩意见。杨术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侯光荣与杨国平之间关于成都市成华区xx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30日，成都市住房委员办公室向华天公司发出《关于四川华天玻璃纤维有限公司修建职工经济适用住房初审意见书》，同意公司组织职工集资修建经济适用住房，地址在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25号，单位集资修建经济适用住房原则上只能面向本单位职工销售，未经许可不得擅自对外发售。该初审意见书有效期后延长至2008年11月30日，并再次明确集资建设经济适用住房只能面向本单位符合条件的职工销售，不得对外销售。一审中杨术群提交日期为2006年8月2日的《关于老家属区危旧房改造集资建房实施办法》复印件，拟证明本次集资建房购房条件为：1、本次集资建房建设用地范围内的正式居民；2、持有本公司股份的人员。2008年4月24日，杨术群（乙方）与华天公司（甲方）签订《华天公司公房住户搬迁安置协议》，载明：乙方租住甲方所属位于槐树店路25号老家属区宿舍……就乙方租住公房拆除和安置事宜，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乙方现租住的甲方公房，位于成都市槐树店路xx号，面积为31.68平方米……2.甲方同意收回乙方租住公房后，提供以下几种方案供乙方选择其一，乙方同意选择A方案：甲方同意乙方参与集资建房，购买在拆迁原址新建的经济适用房（电梯公寓）一套……经济适用房（电梯公寓）购房协议待乙方选定房屋面积、房号后另行签定。甲方同意收回乙方租住公房后，提供几种方案供乙方选择，对乙方进行补偿安置，乙方选择了“甲方同意乙方参与集资建房，购买在拆迁原址新建的经济适用房（电梯公寓）一套”的方案。根据成都市房屋拆迁管理处向华天公司发放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显示，华天公司旧城改造项目拆迁范围为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26号规划红线范围内。2017年6月18日，成都成华棚户区惠民改造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发布《房屋模拟搬迁公告》，拟对槐树店路26号玻璃厂生活区搬改造项目进行模拟搬迁。杨术群提交有两份2007年4月5日《四川华天玻璃纤维有限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显示，华天公司作为甲方，与侯光荣作为乙方，华天公司以进行老家属区危旧房改造，经成都市住房委员会文件批准，同意华天公司组织职工集资建设经济适用房，乙方居住房屋属于拆迁范围，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其中一份约定甲方以乙方自愿选择的华天阳光小区（期房）Ａ座8楼4号房屋安置乙方，（租住公房户）或实现产权调换（私房户）。按上款约定，甲方对乙方私房拆迁进行产权调换，或对乙方租住公房拆迁实现安置后，须进行差价结算，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差价款232700元（该份协议书为复印件）。另一份约定乙方被拆迁房屋产权性质为私房，位于成华区，甲方以乙方自愿选择的xx号房屋安置乙方，（租住公房户）或实现产权调换（私房户）。按上款约定，甲方对乙方私房拆迁进行产权调换，或对乙方租住公房拆迁实现安置后，须进行差价结算，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差价款12994.8元。2018年2月5日，华天公司作为甲方，与侯光荣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鉴于：1.甲乙双方于2007年4月5日就成都市成华区xx号（原成华区）xx号所属乙方签订了《四川华天玻璃纤维有限公司经济适用房项目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2.双方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后，因双方均未完成履行各自权利义务，现双方均同意解除《拆迁安置协议书》，双方互不追究对方责任。3.甲方按照《安置补偿协议》在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31号“华天阳光”小区为乙方已预留房屋一套，具体为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31号“华天阳光”xx号房屋，并且已将预留房屋办理了权属证书，或给所预留房屋已在成都市住房委员会办公室登记备案，但上述预留房屋未实际交付给乙方。……5.经双方共同协商，解除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及附属协议，乙方自愿选择与成都成华区棚户区惠民改造有限责任公司重新签订拆迁安置协议。6.成都成华棚户区惠民改造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在同甲方协商后，同意在甲方就成都市成华区（原成华区）xx号房屋出具权属无争议的书面函件后，接受乙方作为拆迁户与成都成华棚户区惠民改造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按照现有拆迁政策签订相关拆迁安置文件。现甲乙双方就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26号（原成华区）xx号房屋的拆迁事宜及甲方为乙方预留的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231号“华天阳光”xx号房屋的重新处置的相关事宜，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同意解除于2007年4月5日就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26号（原成华区）xx号房屋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及附属协议。……三、关于甲方为乙方预留的成都市成华区房屋的约定：（一）甲方为乙方预留的成都市成华区房屋的所有权归甲方所有，甲方有权按照相关法律法规自行处置……（二）乙方仅为法律上名义的房屋所有权人，并不实质享有物权，无权就该房屋享有任何处置权利及附属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买卖、抵押、占有、出租、使用的权利）。（三）为减少甲乙双方的损失，节约社会资源，双方约定由乙方根据本协议的约定，同甲方指定的第三方签订相关法律文件，将槐树店路31号“华天阳光”小区xx号的权属过户给甲方指定的第三方……四、关于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26号（原成华区）xx号房屋的约定：（一）甲方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享有，甲方不再根据双方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及附属协议主张该房屋的权属及其他附属权益。（二）该房屋一直由乙方实际所有，对于房屋的现状没有任何争议，亦不产生任何权利义务。（三）甲乙双方解除《拆迁安置协议书》及附属协议后，甲方同意乙方就该房屋重新按照现有拆迁政策同相关拆迁主体（成都成华棚户区惠民改造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拆迁安置协议……2018年3月30日，侯光荣作为委托人，与任科平作为受托人签订了《委托书》，约定位于成华区xx号的房屋登记为侯光荣单独所有，现侯光荣要出售该房屋，因其事务繁忙，不能亲自办理相关手续，故委托任科平负责办理、代为出售上述房屋等事项。该委托书办理了公证。一审庭审中，华天公司称该房屋大约以950000元的价格出售。另外，杨术群在一审提交有加盖成都杰城瑞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印章的《证明》一份，载明：成华区槐树店路31号华天阳光小区登记业主中没有姚国平，姚国平本人没有到物业来办理相关手续，也没有委托他人前来办理。在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15日开庭审理的姚国平与冯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姚国平诉请冯涛清空腾退位于成华区xx号房屋、支付房租损失等。冯涛辩称该房屋是在华天公司买的，冯涛申请侯光荣出庭作证，侯光荣称其在棚改房拆迁时才知道其是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没有签字将房屋卖给姚国平，签订了委托公证书是授权委托任科平处理房屋公证事宜，关于该公证书的内容其并不知晓，其本人不认识姚国平。房屋实际与其没有关系，在其和华天公司签订协议退还该房后房屋就不属于其。一审庭审中，对于杨术群诉请合同无效，有无具体的合同文本，杨术群称在华天公司和姚国平处有；对于杨术群有无交纳集资购房款，杨术群称其一直等待华天公司通知，故现在还未交纳。杨术群另陈述（成华区xx层）xx号房屋是唯一一套可供安置的房屋，华天公司为了获取高额的售房利益与姚国平串通买卖，实际损害了杨术群可获得安置或买卖房屋的权利，房屋只能向职工进行销售，杨术群具有优先购买权。对于华天公司给侯光荣安置房屋情况，华天公司称安置1套房屋，原地址是xx号，当时华天阳光小区建设的细节没有确定，所以最终安置的是案涉房屋；对于华天公司现在是否还有安置房屋，华天公司称对未搬迁的预留了一部分房源。侯光荣称：我签订了两份协议，一套是产权调换，一套是购买，知道不拆迁后，我怀疑华天公司办理的房屋产权证是虚假的就没有接受，房屋被二次棚改后我就没有要房屋，直接拿的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对于杨术群诉请是否成立，评判如下：首先，杨术群主张确认侯光荣与姚国平之间关于成都市成华区槐xx号房屋的买卖合同无效，但并未提供相关合同文件，无法确认诉争合同具体内容；其次，杨术群主张案涉xx号房屋为唯一一套可安置房屋，但华天公司未予以确认，杨术群对此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侯光荣虽并非华天公司职工，根据一审庭审中双方出示的证据显示，其位于成华区的房屋属于拆迁范围，杨术群不能证明案涉拆迁地块中仅允许职工集资建房、不允许其他形式的拆迁安置补偿；再次，侯光荣将案涉xx号房屋出卖给姚国平，与杨术群所称的华天公司未向其交付集资房屋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若杨术群认为其享受集资建房的权益被侵犯，可通过其他方式主张。综上，杨术群主张确认侯光荣与姚国平之间关于房屋买卖的合同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术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650元，由杨术群负担。二审期间，华天公司、姚国平、侯光荣均未提交新证据。杨术群提交了（2019）川01民终2096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侯光荣与姚国平签订了书面买卖合同，本案一审关于“未提供相关合同文件，本院无法确认讼争合同具体内容”的认定缺乏依据。华天公司对该裁定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裁定书并非买卖合同本身，不能证明买卖合同的具体内容。本院对该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侯光荣与姚国平就成华区槐树店路31号华天阳光xx号房屋所签的买卖合同是否无效。本案中，经询问，杨术群明确其主张合同无效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即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杨术群权益的情形。本院就杨术群的主张评述如下：本案中杨术群的权益基于其与华天公司于2008年4月24日所签的《华天公司公房住户搬迁安置协议》，此协议约定华天公司同意杨术群参与集资建房，购买在拆迁原址新建的经济适用房（电梯公寓）一套，经济适用房（电梯公寓）购房协议待杨术群选定房屋面积、房号后另行签定。因此本案中杨术群的权益为依约享有的与华天公司就新建经济适用房签订购房协议的权利。关于侯光荣与姚国平所签买卖合同是否恶意串通，损害了杨术群的利益。第一，对于合同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恶意串通，侯光荣自行选择变更拆迁安置方式，放弃案涉房屋所有权，需要将华天公司为侯光荣预留的案涉房屋转移所有权，因此侯光荣与姚国平签订了案涉《买卖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出于自愿，有正当目的，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恶意。第二，若华天公司还有其他可供安置的房屋，则杨术群订立购房合同的预期依然可以实现，其权益并不会受到损害，而杨术群并未证明案涉房屋为唯一一套安置房屋，因此其权益受到损害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杨术群的利益并不指向案涉房屋，只指向其对华天公司的合同债权，杨术群可以根据合同要求华天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或承担违约责任，不能指向案涉房屋的物权，干预案涉房屋的物权变动以及作为标的物的债权设定。因此，案涉《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杨术群权益的情形，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综上所述，杨术群的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术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果审判员 何广智审判员 赵 韬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袁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