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3民终93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1951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江，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晴，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05民初19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某1的诉讼请求，或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某承担。事实与理由：1．李某向张某2收取的210万元没有任何合法依据，亦未提供证据对其获得上述利益具有合法依据加以证明，故李某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李某“未获利”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对张某3明显存在前后矛盾的证言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继而作为驳回张某1诉求的理由之一，是极其错误的。4．张某1于2017年10月8日曾追问过房屋到底卖了多少钱，但张某3、张某4、张某5编造各种谎言欺骗张某1。一审法院对张某3先后多次明显相反且矛盾的陈述不仅不去仔细审查就直接采信，反而苛求张某1对自己的陈述进行明确的过程认定为不一致。且无论张某1是否当天知道售房款的准确金额，均与本案不当得利之间无关，亦不影响李某获得210万元不具有合法依据的事实。5．张某3、张某4、张某5多次编造各种谎言欺骗张某1和法院，其行为增加了张某1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难度，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同时张某1被张某3欺骗，在（2018）京0105民初79707号案件中诉讼对象为张某3，结果是法院让张某1去告李某。现在张某1以李某为诉讼相对人，法院又让张某1去告张某3。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某1的上诉请求。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向张某1返还人民币210万元；2．判令李某向张某1支付自2016年12月24日起至李某实际返还上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以人民币210万元为基数，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3．判令李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提交（2018）京0105民初79707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为张某1作为原告，起诉张某3、张某5、张某4的法定继承纠纷，该案判决载明：“本案中，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张某2死亡时的遗产范围是否包括了张某2生前向案外人李某的转账210万元。本院认为，该210万元系张某2生前对自己财产的处分，在其死亡时，其财产中已经没有该210万元存款，故本院认为其不属于张某2遗留的存款。如张某1认为该210万属于张某2生前的合法债权，则其作为张某2合法的继承人之一有权向案外人另行主张。”关于该210万元款项，张某1在起诉书中称，“张某3因购买其它房屋，被继承人张某2替张某3垫付了人民币210万元，张某3至今尚未返还上述款项”，张某3在答辩意见中称“张某2在2016年12月24日和2017年分别向张某3的前夫转款75万元、135万元，共计210万元，至于为什么转款，张某3并不知晓，如果张某1认为上述款项属于遗产，应另案起诉”。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与本案无关，不能认定210万元为张李军不当得利的相关依据，也不能认定张某3、张某5、张某4在诉争的210万元有任何隐瞒和私吞的行为。张某1提交中国建设银行客户回单，显示2017年2月5日，张某2向李某转款135万元。李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称是张某2支付的购房款。张某1提交与张某4、张某5的对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证明三人多次称对210万元转款用途不清楚。李某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该份证据是在张某5、张某4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的偷录，取得的手段不符合法律规定，该两份录音应视为证人证言，证人未经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应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李某也曾与证人联系核实过上述的电话录音并经证人确认并非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即便上述偷录的录音是证人所言也不能证明张某1所要证明的事实。李某提交2016年12月20日李某出具的《保证书》，内容为“经与老爷子张某2协商，当李某收到老爷子转账支付人民币总额贰佰壹拾万元（210万元）时，李某同意将北京市东城区西花市南里西区×1产权转移给其女儿张某3，并且对老爷子历史借款视同已还款既往不咎。”张某1对该证据不予认可，称没有张某2本人签名，保证书为李某单方出具，没有证明力，同时与张某3在（2018）京0105民初79707号案件中的当庭陈述相互矛盾。李某提交崇文区西花市南里西区×1号房屋产权证书，证明2018年6月8日该房屋登记由李某转移登记在张某6名下。张某1对该证据不予认可，（2018）京0105民初79707号案件中，张某3当庭向法庭陈述对张某2为什么给李某转款210万元并不知情，与李某提交的证据矛盾。李某提交张某5、张某4、张某3出具的证人证言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均称知晓张某2售房并将其中210万元支付给李某是为了帮张某3要回房屋，且为了对张某3的帮助进行补偿。张某1对证人证言均不予认可，称张某3与本案李某有利益关系，二人原系夫妻关系，房子也是过户至张某3女儿名下，其是受益者，且张某3的证言与其之前庭审陈述自相矛盾。张某3、张某4作为被执行人现仍欠张某1欠款，与张某1具有利害冲突，三人在（2018）京0105民初79707号案件中存在恶意串通、故意隐瞒、侵吞遗产的行为。三人之前曾多次表示对210万元的事情毫不知情。张某3出庭作证时称，在（2018）京0105民初79707号案件之前已经向张某1出示过转账记录等内容，当时因为遗产案件不想节外生枝，故陈述的是不知情。庭审中，法庭询问张某1在2017年10月8日签署《父亲房款子女继承协议书》时是否知道售房款总额，张某1称不知，后在其提交的补正意见中为不知道准确金额，法庭询问其为何没将210万元写进协议，张某1称其不太懂，关于210万元的用途，张某1称听张某3说是张某2为张某3买房，张某1代理人称因在（2018）京0105民初79707号案件中张某3陈述不知情，所以才形成了本案。庭后李某向法庭提交的《离婚协议书》显示，案涉房屋在离婚时登记在张某3名下并确认归张某3所有，2011年4月21日办理过户时张某3放弃该房屋转移给李某，李某称当时离婚时如此约定是为了户口登记在各自名下的房屋内，后李某名下房屋也已经过户至张某3名下。张某1对李某提交的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利益是认定不当得利的首要条件。本案中，李某称其收到张某2210万元转款系因张某2为张某3购买其双方离婚时分割的房屋所致。根据李某提交房屋所有权证书可见，案涉房屋经历从张某3到李某再到双方婚生女张某6名下的过程，张某3亦到庭对该情况予以证明，虽张某3之陈述与其在（2018）京0105民初79707号案件中的答辩意见相互矛盾，但李某所提交的证据与其收到款项的原因基本可以互相印证，故法院对李某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另，关于张某1在签署《父亲房款子女继承协议书》时是否已知全部售房款、是否已知210万元因何故转至李某名下以及为何当时对该款项未予进行说明，张某1及其代理人所陈述不能形成一致，且即使张某1因受张某3在（2018）京0105民初79707号案件中答辩意见的误导，其在提交的通话录音中也显示张某1确认该款项用于为张某3购回房屋，张某3为实际受益者，故张某1对该款项转给李某的原因并非不知情。而至于张某2是否应为张某3购房，并非本案需解决之问题，张某1如认为应由张某3返还该款项作为张某2之遗产，应另行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某1之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或法律上的原因，获取利益，造成他人损失。不当得利有四个构成要件：一方取得财产利益；一方受到损害；取得利益与受到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依据。本案中，张某1主张李某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人民币210万元，李某主张其收到张某2210万元转款系因张某2为张某3购买其双方离婚时分割的房屋。根据李某提交的房屋所有权证书，涉案房屋经历从张某3到李某再到双方婚生女张某6名下，张某3一审中到庭对该情况予以证明。张某1在一审中提交的通话录音中也显示其确认该款项用于为张某3购回房屋，张某3为实际受益者，故张某1对该款项转给李某的原因并非不知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上述情况，对张某1主张李某因构成不当得利要求返还人民币21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张某1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张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申峻屹审 判 员 杨 夏审 判 员 张 弘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立书 记 员 席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