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2民终9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可至家居(杭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卫至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永闯，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明，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锦木家具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王裕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声，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天源，上海首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可至家居(杭州)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锦木家具装饰有限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2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可至家居(杭州)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对本案关键性证据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材质确认样板虽有上诉人工作人员书写的“公望陈”字样，但该签字并不代表上诉人对材质变更的确认。上诉人认为材质变更属于合同的重大变更，应通过书面等方式予以确认。系争样板上虽有案外人陈某某签字，但上诉人从未要求其在材质变更样板上签字，且从合同相对性而言，陈某某即使签字确认也不能视为上诉人对材质变更的认可。从商业惯例来看，色板确认是必不可少的程序，本案中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获得色板样板并交给案外人陈某某对色板进行过签字确认，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材质确认样板实际上是色板油漆打磨之后的伪造品。另，上诉人提供的往来邮件证据中，被上诉人回复所有家具材料均为进口白橡木，在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某某诉讼案件鉴定结果出来之前，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说明框架等部位材料发生了变更，且水曲柳的价格比白橡木便宜大约8%-15%。导致上诉人产生损失的直接原因系被上诉人变更家具框架材料。此外，上诉人工作人员去被上诉人处验收时，仅是对家具的尺寸、款式进行验收，是所有成品上色之后的验收，而非材质验收；一审判决引为“白胚完成涂装前必须通知上诉人到厂验货”系错误理解。上诉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上海锦木家具装饰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认可材质确认样板上“公望陈”字样系其工作人员所写，也认可案外人陈某某的签字，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材质确认样板一直是白胚原木状态，并无颜色，且确认颜色系另有色板确认。本案材质样板确认并非家具的主要材料确认，仅是变更了少量的边框材质，占家具材质总量不到10%，且该框架材质与原约定材质市场价格亦相差无几，材质变更系基于不易变形的家具制作经验考虑，且经上诉人确认变更。上诉人提供的邮件是在家具验收合格并且已经提货半年后，而被上诉人前台工作人员仅处理联络事宜，并无回复权限，其回复也模棱两可。另，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某某之间的诉讼系因上诉人夸大宣传和欺诈消费者，且上诉人未认真应对诉讼而是一味按照案外人陈某某要求进行调解结案，系上诉人主动放弃抗辩，有恶意串通的重大嫌疑。被上诉人在制作家具过程中，始终有上诉人专业人员的参与、监督和验收，双方合同亦对此有明确约定，系争样板上的“公望陈”字样就是上诉人专业人员在白胚上所写，且有上诉人客户的签字，系上诉人对框架材质变更的确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海锦木家具装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家具订单合同》；2、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5,000元；3、赔偿上诉人损失1,831,930.12元(包括利润损失224,170元、对消费者的损失赔偿1,287,510元、律师费175,000元、诉讼费20,250.12元、鉴定费25,000元、名誉损失10万元)。一审中，上诉人变更第3项诉请，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132万元(包括利润损失224,170元、对消费者的损失赔偿820,830元、律师费175,000元、名誉损失1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9日，上诉人与案外人陈某某签订产品销售合同1份，约定案外人向上诉人购买价值429,170元的实木家具1整套，家具的材质为美国进口一级白橡木。因上诉人自己并不制作实木家具，故于2015年1月12日与被上诉人签订《家具订单合同》1份，向被上诉人订购案外人所某的整套家具，约定的材质同样为美国进口一级白橡木，价款为205,000元。合同另约定，上诉人需在合同签订后7天内确认产品材质，被上诉人在生产前需提供CAD三视图纸给上诉人签字确认后才可以生产。白胚完成，涂装完成，软包完成必需通知上诉人到厂验货，才可进行下个工序或包装出货。2015年4月8日，上诉人至被上诉人处提取所订购的整套家具。一审另查明，2015年10月，案外人陈某某因所购家具出现质量问题向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上城法院)起诉本案上诉人，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退还案外人货款429,170元并赔偿1,287,510元。上城法院以(2015)杭上商外初字第57号案件进行审理。该案审理中，上城法院委托浙江出入境检验检疫鉴定所对系争家具的材质进行抽样检验，经对抽样的茶几进行检验，结论为茶几面板的材质为白橡木，框架材质为水曲柳不属于白橡木。该案于2016年7月7日以调解方式审结。一审法院根据诉辩意见，认定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所制作家具的材质是否符合合同约定。上诉人认为经鉴定家具的材质不完全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则认为，根据木材的质地水曲柳更适合做家具的框架。为此，被上诉人在制作过程中经上诉人确认后才使用了部分水曲柳木材，且上诉人对整个家具制作过程要进行监督和验收，故使用的材质经上诉人确认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照片2张，证明上诉人的设计总监吉姓人员及销售人员至被上诉人处验收家具的事实。2、木材样板1块，样板正面纸张粘贴处写有“公望陈”“陈某某”，侧面纸张粘贴处写有“可至陈总框架材质”，证明样板经上诉人确认后，被上诉人注明系案外人所某家具框架材质的事实。上诉人对证据1中上诉人工作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但上诉人至被上诉人处仅对家具的制作进度、尺寸及效果进行验收，至于材质凭肉眼无法分辩。对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但确认“公望陈”系吉姓设计总监所写，“陈某某”三个字系上诉人销售人员将样板交给案外人陈某某后由其本人所签，“可至陈总框架材质”并非上诉人所写。上诉人同时认为，被上诉人将样板交给上诉人是确认色板而非材质。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的真实性及证据2中上诉人设计总监签字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制作家具的材质符合合同约定。主要理由如下：1、被上诉人更换部分材质经过上诉人的确认。被上诉人提供的样板系白胚木材，且由上诉人设计总监的签字。现上诉人认为签字系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对白胚的样板作为色板来确认明显有悖常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该意见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样板就是要求上诉人对更换的材质予以确认。2、即便上诉人对样板不予确认，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在家具白胚完成涂装前必需通知上诉人到厂验货，才可进行下个工序。上诉人作为生产制作销售家具的专业厂商，对家具在白胚状态下的材质理应比非专业人员更容易识别。如果上诉人对更换部分材质不确认的话，被上诉人是无法进入到下个制作流程的。因此，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更换部分材质是经过上诉人确认的，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诉讼中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本案而言，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制作的家具材质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可至家居(杭州)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25元，减半收取计9,26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可至家居(杭州)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2015年1月9日、2015年1月19日、2015年1月23日、2015年11月5日上诉人工作人员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之间的往来邮件共计6封，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针对家具材质没有进行过变更，直至2015年11月5日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仍然回复家具系一级橡木，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则进行过色板确认；被上诉人对相关邮件回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回复邮件是在家具验收合格并且已经提货半年后，是上诉人事后对之前相关问题的询问，而被上诉人前台工作人员的回复也是模棱两可，不能据此推翻之前双方已经确认变更的框架材质样板。除此之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平等商事主体之间的定作合同关系，双方均应各自履行合同义务。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为双方是否对家具框架材质变更达成了合意，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制作的家具材质是否符合约定。一审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了经上诉人工作人员所写“公望陈”字样以及经上诉人客户陈某某签字的框架材质确认样板，以证明相关框架材质变更系经上诉人确认。但上诉人称，虽然该样板上有上诉人工作人员书写的“公望陈”字样以及案外人陈某某签字，但该材质确认样板实际上是色板油漆打磨之后的伪造品，不能作为上诉人对框架材质变更的确认。鉴于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供直接充分的证据，亦未能就所谓“色板打磨伪造”进行合理说明，结合系争样板系原木白胚以及粘贴签字等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关于“系争样板系色板油漆打磨之后的伪造品”的主张缺乏相应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其次，上诉人认为，材质变更属于合同的重大变更，应通过书面等方式进行；但被上诉人认为，本案材质样板确认并非家具的主要材料确认，仅是变更了少量的边框材质，且该框架材质与原约定材质市场价格亦相差无几。对此，上诉人也认可系争样板上的签字字样，而上城法院案件相关司法鉴定报告显示面板的材质为白橡木，框架材质为水曲柳，被上诉人制作的家具仅对部分框架材质予以变更，结合框架材质的价格等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更换部分材质是经过上诉人确认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供的相关往来邮件中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回复所有家具材料均为进口白橡木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该邮件回复是在本案家具经上诉人验收合格并且已经提货半年后，是上诉人事后对之前相关问题的询问，而被上诉人前台工作人员模棱两可的回复，不能据此推翻之前双方已经确认变更框架材质。上诉人仅凭该邮件回复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而上诉人亦不能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框架材质变更样板以及签字字样等作出合理说明。此外，双方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生产前需提供CAD三视图纸给上诉人签字确认后才可以生产。白胚完成，涂装完成，软包完成必需通知上诉人到厂验货，才可进行下个工序或包装出货。”一审关于“白胚完成涂装前必须通知上诉人到厂验货”的理解，符合上下文含义，并无不当。依照约定，家具白胚完成进行下个工序前，需上诉人到厂验货，而本案所有家具最终完成后，上诉人也已验收并提货。故上诉人关于“上诉人工作人员仅是对家具所有成品上色之后的尺寸、款式进行验收而非材质验收”的主张，与查明事实及相关约定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制作的家具材质符合约定，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可至家居(杭州)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525元，由上诉人可至家居(杭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李超审判长  汤征宇审判员  邵美琳审判员  庄龙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宇宏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