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平市科学技术研究院，住所地四平循环经济示范区北迎宾街3555号。法定代表人：赵松涛，系该研究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慧光，男，197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凯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南京北街107号。法定代表人：曹大飞，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宇平，周泉秀，上海段和段（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平市科学技术研究院（以下简称科技研究院）因与被上诉人辽宁凯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科技研究院上诉请求：1.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241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3.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相关法律已经对买卖合同中支付价款时间作出了明确规定，原审法院仍以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付款为由，并以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合同法》第161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民法典》628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双方从未签订过补充协议对支付价款时间作出过约定，则在此情况下，上诉人支付价款时间依据上述规定应为收到被上诉人货物之日，也就是说被上诉人首次向上诉人主张支付价款之日应为上诉人实际收货之日，从该日起应当计算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最后一次业务往来时间为2015年1月份，上诉人也于2015年1月最后一次收到被上诉人发来的案涉货物，则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从2015年1月开始计算。而双方合同也已经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也就是说应当先付款后发货，即使实际是先发了货，被上诉人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也应当在上诉人收到货物后立即向上诉人主张支付价款，并从上诉人收到货物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而原审法院却以被上诉人可以随时向上诉人主张付款为由，并以被上诉人起诉之日（2020年9月23日）作为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时间，明显与上述法律条款规定相悖，更无相关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应依法予以驳回，而原审法院却错误适用法律并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请，系对被上诉人一方有偏袒。上诉人最后收到被上诉人货物之日为2015年1月，此后与被上诉人再无业务往来，对于价款的支付时间有约定按约定，没有约定按法定，则本案依法应从2015年1月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也认定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诉讼前曾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依据《民法通则》135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则诉讼时效期间于2017年1月份届满。即使依据《民法典》第188条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于2018年1月份也已经届满。而对方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20年9月23日，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我方从未向对方就本案所涉款项提出过任何主张，没有诉讼时效期间中止、中断的事由产生。在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情况下，应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之诉请，而本案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明显系对被上诉人一方的偏袒，望二审法律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据《民法典》《合同法》《民事诉讼法》等法律及其司法解释之规定，提起本案上诉，望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凯翔公司辩称，我公司未超过诉讼时效起诉。本案中一审法院已认定，双方在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口头协商确定结算方式变更为先发货后付款，根据《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据前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符合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人可以随时请求履行的情况。诉讼时效的计算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符合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诉讼时效应自宽限期届满之日起或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算。本案中，被答辩人无法举证证明其具备答辩人要求履行债务宽限期及明确向答辩人表述不履行义务的条件，诉讼时效应当自答辩人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未超过诉讼时效起诉，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全部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凯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106,45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从2015年1月11日最后一次付款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照LPR计算标准加计上浮50%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曾分别签订三份《产品购销合同》，第一份合同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被告向原告购买规格型号为25的高密度聚乙烯5.25吨，单价19,000元，货款总计99,750元；第二份合同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被告向原告购买规格型号为25的高密度聚乙烯5吨，单价19,000元，货款总计95,000元；第三份合同于2015年1月10日签订，被告向原告购买规格型号为25的阻燃护套料0.5吨，单价23,400元，货款总计11,700元；三份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均为款到发货。合同签订后，经双方口头协商确定结算方式变更为先发货后付款，原告按约履行供货并开具发票后，被告仅于2014年6月3日付款100,000元，余款始终未支付给原告，故原告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双方合同及口头约定，结算方式采取先发货后付款，但对具体付款时间或期限未能做出明确约定，原告在交付货物后，依法可以随时向被告主张付款，现被告主张原告从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23日起计算，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按约供货后，被告始终未能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平市科学技术研究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辽宁凯翔实业有限公司货款106,450元（99,750元+95,000元+11,700元-100,000元）；二、被告四平市科学技术研究院于上款同时向原告辽宁凯翔实业有限公司支付欠款利息（以106,450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4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50%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18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四平市科学技术研究院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而上诉人在一审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自认“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经协商属于先发货后付款。”且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未就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合同法和民法典均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后，可随时向上诉人主张付款并无不当。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2020年4月向上诉人工作人员于阳催要货款的通话录音，根据对话内容显示，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在此前催要过案涉款项。上诉人对该通话录音不持异议，但否认被上诉人向其主张过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最早可自2020年4月起算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科技研究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36元，由上诉人四平市科学技术研究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宇宁审判员  张小姣审判员  陈 睿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郑 建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