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6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市5小区西一路1号。 法定代表人:韩以达,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远,男，该公司出纳。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卫东,新疆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毕鲁平，男，1970年4月12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婷，北京德恒(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与被上诉人毕鲁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毕鲁平向石河子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兵9001民初4035号民事裁定：不予受理。毕鲁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兵08民终979号民事裁定：指令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该院立案受理后，于2021年3月17日作出（2021)兵9001民初70号民事判决，开元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长远、马卫东，被上诉人毕鲁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梦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开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毕鲁平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构成重复起诉，依法应不予受理。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期间的利息请求已经在2016年民间借贷案件中作出处理，被上诉人在2016年诉讼中要求截至2017年6月30日前的利息损失，对于其诉讼请求中截止判决生效日的利息明确表示放弃，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至2017年6月，二审判决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二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并无对二审利息改判事项提出异议或申请再审，再审判决2020年4月送达生效，于2020年5月30日履行期届满申请执行。也就是说2017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0日期间的利息，被上诉人在2016年诉讼中已经明确表示放弃。一审法院尊重当事人的权利处分，按照当事人主张的利息请求期限予以判决。二审对利息起算时间改判后，被上诉人并无提出异议或再审申请，再审判决已生效，故本次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已经过2016年案件予以处理，再次起诉是滥用诉权的重复起诉。对于再审判决确定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也是根据二审判决，对此作为权利人的被上诉人对于二审改判利息少算一年，可以通过再审程序予以申请再审处理。因没有及时提出再审，已经超过再审时效而丧失权利，因此不能说2016年民间借贷案没有处理，也不能将本应通过再审解决的事项通过本案处理。二、被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自2020年5月30日至还清为止的利息主张同样也不能成立，也属于重复起诉。2016年民间借贷案件二审、再审判决内容均写明不按原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利息，也就是判决生效给付期限届满至还清为止期间的利息已经作出处理，原审再次作出处理实属重复处理的重复起诉。 毕鲁平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诉讼标的是当事人在实体法上的权利义务或者法律关系。诉讼请求是建立在诉讼标的基础上的具体声明，虽然被上诉人在本案和（2016）兵9001民初3349号案件中，主张的利息是基于借款未偿还的事实，被上诉人在3349号案件中第一次开庭，诉讼请求主张的利息为2286718.16元，该利息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而本案的诉讼标的是2016年7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两案的诉讼请求主张的是不同时间段的利息，二者并不矛盾，亦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次诉讼请求支付的是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借款利息及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不应当认为是重复诉讼。毕鲁平仅是主张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借款利息及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在已生效的案件中并未做处理，与已生效判决并不存在矛盾，也没有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亦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因此不属于重复诉讼。即使毕鲁平的代理律师曾经放弃过诉讼请求的情形，首先所放弃的该项诉讼请求是本案判决生效前的利息，并没有放弃至借款还清之日的利息。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没有能力意识到该案件2016年5月第一次起诉后，经过二审，甚至在上诉人提起再审后，再审法院于2020年4月28日方才作出最终生效判决，历时4年之久，期间利息就已高达近百万，毕鲁平怎么可能放弃如此重要的权利，这对于毕鲁平来说也是显失公平的。由于诉讼过程中，判决生效之日难以确定，既然实际应计算到哪一天难以确定，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最多也是放弃一审判决作出时的利息主张，以便于确定具体的诉讼标的金额。待实际产生利息再另行起诉，而绝非绝对的放弃，所放弃的期限及金额都不明确。2016年起诉时，2016年7月至2020年5月及以后的利息并未实际发生，毕鲁平有权在已经实际发生的情况下提起诉讼。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 毕鲁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借款利息970268.73元以及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送达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016年7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的借款利息1003512.21元以及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至2009年间，被告陆续向原告借款共计1723645.04元（1101870.27元+4200元+135000元+40000元+20206元+392368.77元+30000元），其中双方对392368.77元借款利息约定为月利率1.5%，其余借款利息均约定为月利率1%。2009年6月2日被告向原告还款57260元，2009年7月19日被告用一辆“桑塔纳”牌汽车折抵借款25000元，双方约定抵充最高利息的债务。 原、被告就还款发生纠纷，原告起诉至该院，该院于2016年5月11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6）兵9001民初3349号，原告提出诉讼请求为：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35385.79元；2.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286718.16元（计算至2016年6月）；3.被告承担本案判决生效前的利息；4.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更改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324724.79元；更改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538795.12元（计算至2017年6月）。2017年2月14日，该案第二次开庭庭审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说明一下，因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6月，第三项诉讼请求放弃。”该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兵9001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被告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毕鲁平借款484308.77元；二、被告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毕鲁平利息726488.38元”。 后原告毕鲁平对该判决不服，向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兵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毕鲁平借款1708751.31元[计算方法：8097元+5000元+2000元+25000元+10000元+4200元+135000元＋1101870.27元+20206元+40000元+16142.27元+310108.77元（392368.77元-57260元-25000元）+30000元+1127元]；三、被上诉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给付上诉人毕鲁平借款利息1894805.26元。计算方式：9068.64元[8097元×（2007.2.16-2016.6.30计112个月）×1%月利率]+5500元[5000元×（2007.4.30-2016.6.30计110个月）×1%月利率]+2160元[2000元×（2007.6.4-2016.6.30计108个月）×1%月利率]+26000元[25000元×（2007.10.20-2016.6.30计104个月）×1%月利率]+10600元[10000元×（2007.8.28-2016.6.30计106个月）×1%月利率]+4326元[4200元×（2007.11.26-2016.6.30计103个月）×1%月利率]+137700元[135000元×（2007.12.26-2016.6.30计102个月）×1%月利率]+1134926.38元[1101870.27元×（2007.12.10-2016.6.30计103个月）×1%月利率]+20206元[20206元×（2008.2.5-2016.6.30计100个月）×1%月利率]+40400元[40000元×（2008.1.30-2016.6.30计101个月）×1%月利率]+16303.69元[16142.27元×（2008.1.25-2016.6.30计101个月）×1%月利率]+460511.52元[310108.77元×（2008.4.1-2016.6.30计99个月）×1.5%月利率]+26100元[30000元×（2009.4.7-2016.6.30计87个月）×1%月利率]+1003.03元[1127元×（2009.1.23-2016.6.30计89个月）×1%月利率]”。 后被告开元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4月28日作出（2019）兵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载明：“综上，再审申请人开元公司的部分再审请求成立。开元公司向毕鲁平偿还的借款为1641385.04元，计算方式为：4200+135000+392368.77元+30000元+1101870.27元+20206元+40000元-57260元-25000元＝1641385.04元。开元公司应当支付的利息为：1195532.38元，计算方式为：4200×103个月×1%＝4326，135000×102个月×1%＝137700，310108.77×99个月×1.5%＝460511.52，30000×87个月×1%＝26100，1101870.27×103个月×1%＝1134926.38，20206×100个月×1%＝20206，40000×101个月×1%＝40400,4326+137700+460511.52+26100+1134926.38+20206+40400＝1824169.9。”判决如下：“一、撤销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和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6）兵9001民初3349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偿还被申请人毕鲁平借款1641385.04元；三、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偿还被申请人毕鲁平借款利息1824169.9元；四、上述款项合计3465554.94元，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给被申请人毕鲁平；五、驳回被申请人毕鲁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2020年7月3日，原告向该院起诉，要求被告给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的借款利息以及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该院于2020年7月8日作出（2020）兵9001民初40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毕鲁平的起诉，该院不予受理。” 毕鲁平对该裁定不服，向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2日作出（2020）兵08民终97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4035号民事判决书；二、本案指令石河子市人民法院立案受理。” 该院于2021年1月4日立案受理，现原告毕鲁平要求被告给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的借款利息1003512.21元以及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 另查明，1.在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17）兵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后，原告毕鲁平向该院申请执行，于2018年9月14日通过执行程序取得执行案款91463元。 2.（2016）兵9001民初3349号案件中，原告毕鲁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王某和盛某。授权委托书中代理人王某的代理权限为：承诺、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代理人盛某的代理权限为：代为起（应）诉，参加庭审活动，参加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判断基于同一借贷事实而提起的两次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诉讼，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及其依据，以及行使处分权的具体情况进行综合分析。第一、原告在（2016）兵9001民初3349号案件中主张被告支付利息至2017年6月，并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承担本案判决生效前的利息”。该案中，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有权代原告放弃诉讼请求。对于原告放弃的诉讼请求为“本案判决生效前的利息”的理解，本案原、被告双方存在分歧，原告陈述其真实意思表示为当时为了便于确定具体的诉讼标的金额，仅是放弃一审判决作出之时的利息主张，待起诉后实际产生利息后再另行起诉，而非绝对的放弃。该院认为，对于原告在一审中放弃“本案判决生效前的利息”的理解，应当综合原告作出放弃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实际情况来判断，按照当时所使用的词句，结合放弃部分利息的目的以及诚信原则，确定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案件即（2016）兵9001民初3349号案件第二次开庭时间为2017年2月，第二次庭审中原告代理人的陈述：“说明一下：因利息已计算至2017年6月，第三项诉讼请求放弃。”表明原告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的原因是已主张被告支付借款利息至2017年6月。结合一审中原告的诉讼请求的第二项与第三项存在部分重合之处，原告主张计息截止时间超过第二次开庭时间4个月，且原告在作出放弃第三项诉求的意思表示时，因判决生效之日难以确定，判决生效前的时间并不确定,故其放弃的期限长度和金额大小并不明确。原告的起诉时间为2016年5月，一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7年5月11日，二审判决作出时间为2018年3月21日，再审判决的作出时间为2020年4月28日，再审判决为本案的生效判决。从一审起诉到再审生效判决的作出时间，相隔近四年的时间，若认为原告在一审时就放弃了2017年7月1日至再审判决生效前近三年的利息，以原告在一审时诉请的借款本金2324724.79元计算三年的利息，按月息1分粗略计算利息金额为800000元左右。结合原、被告在借款时对借款利息均作出明确的约定，原告亦在诉讼中就借款利息进行了主张，在一审案件诉讼过程中对利息诉求金额也进行了增加，将利息计算截止时间由2016年6月变更至2017年6月，表明原告未放弃要求被告支付利息的主张，若理解为原告放弃了至再审判决生效之前的利息，其放弃的金额远超出了原告作出放弃意思表示时所预期放弃的利益，不符合常理，显然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对于原告陈述的其真实意思表示为放弃（2016）兵9001民初3349号案件判决作出前的利息的意见，该院予以采信。 第二、就涉案本金和部分利息，原告曾进行过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9）兵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给付的借款本金1641385.04元和利息1824169.9元，该利息仅计算到2016年6月30日。本案诉讼标的是2016年7月1日起至2020年5月31日的借款利息以及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的利息，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在前诉生效判决中未处理，二者之间并不矛盾，故不构成重复诉讼。 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应当向原告按照约定支付借款利息。被告未按约定返还借款本息，属于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在（2019）兵民再20号民事判决书中写明了“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但该节是指被告对于应支付借款本金1641385.04元及截止至2016年6月30日的利息1824169.9元，到期未支付的处罚办法，以该处罚办法替代2016年7月1日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的利息，即本案的诉讼标的，于法无据。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给付剩余部分的利息。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算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该院予以支持，计算至2020年5月31日的利息为825446.66元（利息计算方式见附件表格），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 一、被告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毕鲁平借款利息825446.66元（截至2020年5月31日）； 二、被告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向原告毕鲁平支付以借款本金1549922.0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止的利息（借款本金1549922.04元分为两部分计息：1.以借款1239813.2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2.以借款310108.77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支付）； 三、驳回原告毕鲁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毕鲁平负担1253元，被告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负担5663元，被告负担部分与前款同期一并给付原告毕鲁平。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作出（2017）兵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最后送达是：2018年3月27日送达给开元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毕鲁平在（2016）兵9001民初3349号（以下简称3349号）案一审中主张开元公司支付其利息至2017年6月，并放弃第三项诉讼请求“被告承担本案判决生效前的利息”。对于放弃的诉讼请求“本案判决生效前的利息”的理解，双方当事人存在分歧。被上诉人陈述本意是为了便于确定具体的诉讼标的金额，仅是放弃一审判决作出之时的利息主张，待实际产生利息后再另行起诉。本院认为对于毕鲁平在一审中放弃“本案判决生效前的利息”的理解，应当从文字本意结合诚信原则确定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因我国实行二审终审制，二审判决为终审判决。在3349号案件中毕鲁平委托了律师作为其诉讼代理人，其知道或者是应当知道二审终审的规定，故其代理人在3349号案件中表述的放弃本案判决生效前利息，按通常理解，判决生效之日可以认定为当事人预期最晚系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即（2017）兵08民终920号民事判决书最后送达的时间2018年3月27日，被上诉人放弃该日即二审判决生效之日前的利息，这是被上诉人作出放弃意思表示时可以预知的判决生效前的利息。而且该二审判决书在再审之前也是生效判决。案件再审不是当事人预期之事，只是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纠错程序。故被上诉人对二审判决生效之前利息在3349号案件中已经明确表示放弃，已经过了处理。原审判决计算二审判决生效前的利息有误，应纠正为450999.78元[1101870.27元×12%÷365天×171天(2018年3月27日至2018年9月14日)＋（1101870.27元-91463元）×12%÷365天×624天(2018年9月15日至2020年5月31日)＋（4200元＋135000元＋40000元＋20206元＋30000元）×12%÷365天×796天(2018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31日)＋（392368.77元-25000元-57260元）×18%÷365天×796天(2018年3月27日至2020年5月31日)]。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二审之后的利息不属于被上诉人放弃的范畴，未经生效判决处理，本案虽与3349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但本案处理结果不会否定已生效判决。上诉人主张该部分利息构成重复诉讼不成立。 开元公司提及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与本案诉讼请求是否存在冲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亦明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由此可知，由于（2019）兵民再20号民事判决所明确的给付范围截止至2016年6月30日，之后的利息损失无法通过该判决在执行程序中进行主张，毕鲁平只能主张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利息。因此，毕鲁平在本案中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上诉人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已处理了本案诉讼请求，本案再次处理构成重复诉讼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655次会议通过）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第二次修正）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1）兵9001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被告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向原告毕鲁平支付以借款本金1549922.04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止的利息（借款本金1549922.04元分为两部分计息：1.以借款1239813.2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支付；2.以借款310108.77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18%支付，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5.4%支付）”； 二、撤销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1）兵9001民初7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一、被告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毕鲁平借款利息825446.66元（截至2020年5月31日）；三、驳回原告毕鲁平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毕鲁平借款利息450999.78元（截至2020年5月31日）； 四、驳回被上诉人毕鲁平一审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916元（被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54元（上诉人已预交）。一、二审合计18970元，由上诉人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负担8525.52元，被上诉人毕鲁平负担10444.48元，相互抵扣，被上诉人毕鲁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负担石河子市开元农机经销有限公司3528.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巧贞 审判员  杨书钢 审判员  游绍群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