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东红，女，196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婧婷，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德思普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太湖国际科技园大学科技园清源路530大厦A801号。法定代表人：侯斌，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凯，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亚辉，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ＬＩＫＥＹＩ（李科奕），男，1966年8月28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现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湖北福诚澜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高新大道666号武汉国家生物产业基地项目B、C、D区研发楼B1栋。法定代表人：丁凯。上诉人邹东红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德思普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思普公司）、李科奕，原审第三人湖北福诚澜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诚澜海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9）苏0214民初6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东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德思普公司和李科奕承担。事实和理由：李科奕与罗程元签订的《委托收购协议》已经解除，并形成到期债权，本案符合代位权行使条件。1.《委托收购协议》实质为福诚澜海公司与德思普公司之间关于增资扩股的投资协议，合同主体为德思普公司，李科奕仅为名义主体。李科奕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证实此点；德思普公司一审答辩意见明确3800万元和500万元均为增资投资款性质，而非股权转让款。2.德思普公司和李科奕均已与福诚澜海公司达成解除合同的合意。二者在收到解除通知后未提异议且未继续履行，应认定无继续履行意愿，同意解除合同。德思普公司多次情况说明也能证实该公司同意解除，李科奕作为德思普公司实际控制人，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已得到李科奕认可。法律未强制性规定公司解除合同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因此德思普公司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不以股东会决议通过为效力要件。3.债权已到期。福诚澜海公司确认有到期债权，只是认为债权形成后转让给了杨大林，但要求付款给杨大林的文件并未形成债权转让，债权人的身份未发生转移。德思普公司答辩称：《委托收购协议》依然有效，福诚澜海公司与李科奕之间不存在到期债权，故不符合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条件。1.德思普公司与李科奕之间不存在隐名代理关系。股权转让款也属于投资款，仅以李科奕在情况说明中使用了投资款字样就认定李科奕与德思普公司之间构成股权代持关系，并无依据。2.德思普公司、李科奕与福诚澜海公司未就解除合同达成合意，李科奕从未作出解除的意思表示，也未对德思普公司愿意退股进行事先授权或事后追认。3.即使投资款作为到期债权进行退还，也应基于债权转让关系而将4000万元投资款退还杨大林。李科奕未作答辩。福诚澜海公司未作陈述。邹东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德思普公司向其支付本金人民币6017373元、利息人民币250476.47元（以人民币2017373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8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5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德思普公司向其支付诉讼费人民币72779元；3.德思普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4月9日之前的迟延履行金人民币454609.74元，后续的迟延履行金计算至本案全部款项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李科奕在人民币500万元的范围内对德思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5.德思普公司、李科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主债权2017年8月11日就邹东红诉陈俊、福诚澜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芙蓉区法院）作出4386号民事判决书：一、陈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邹东红欠款人民币400万元；……三、福诚澜海公司对陈俊上述人民币400万元欠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芙蓉区法院确认4386号民事判决书于2017年12月4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11月19日，芙蓉区法院作出（2019）湘0102执恢13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4386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截止2019年11月19日本案应当执行标的金额为人民币4046480元（暂未计算利息），已经执行到位人民币0元，尚有债权人民币4046480元（暂未计算利息）未执行到位。本院穷尽所有执行措施，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8月13日就邹东红诉福诚澜海公司、丁凯合同纠纷一案，芙蓉区法院作出（2018）湘0102民初950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950号民事判决书）：一、福诚澜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邹东红支付欠款人民币2017373元及逾期利息（以该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6年2月8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丁凯对第一项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芙蓉区法院确认950号民事判决书于2018年12月31日发生法律效力。2019年9月24日，芙蓉区法院作出（2019）湘0102执3103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950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截止2019年9月24日本案应当执行标的金额为人民币2066509元，已经执行到位人民币0元，尚有债权人民币2066509元未执行到位。本院穷尽所有执行措施，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且申请执行人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二、股权收购2014年8月10日，李科奕与罗程元签订《关于委托收购无锡德思普科技有限公司股权和债券融资的协议》（以下简称《委托收购协议》），鉴于以下情况：1、杨震持有德思普公司16.3%的股权，史锦峰持有德思普公司6%的股权；2、李科奕作为德思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收购完成杨震和史锦峰持有的股权后，将其持有德思普公司15%股权（注册资本出资额为人民币690万元）转让给罗程元；3、双方确认，罗程元收购李科奕持有的德思普公司15%的股权价格为人民币3300万元。为提高收购效率，罗程元或其指定的第三方需提前向李科奕支付人民币3300万元用于收购该15%的股权，即用于李科奕向杨震和史锦峰支付股权转让款；4、李科奕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须立即依照罗程元的要求和公司法、德思普公司章程的规定将持有的德思普公司15%的股权过户至罗程元或罗程元指定的第三方机构或个人；5、罗程元成为德思普公司的股东同时，将对德思普公司增资人民币1000万元，增资完成后合计持有德思普公司18.269%的股权。双方约定：1、李科奕收购杨震持有的德思普公司16.3%股权后将其中15%的股权转让给罗程元或者其指定的第三方；2、股权转让名义总价款为人民币3300万元，上述增资总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上述款项罗程元于2014年8月18日前支付人民币500万元、2014年8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3800万元（其中人民币3300万元支付给李科奕账户，人民币1000万元支付至德思普公司账户）；3、李科奕须于本备忘录生效且罗程元支付约定的第一笔款后的十日内，与杨震或史锦峰签署相关股权转让合同，完成受让上述出资人民币690万元的内部手续，李科奕须于罗程元支付约定的第二笔款后的十五日内持合法的工商变更登记文件到工商部门递交办理股权变更的手续，并保证合法拥有上述人民币690万元股权，李科奕完成股权收购的工商变更登记后须按照罗程元的书面要求将持有的德思普公司出资人民币690万元+新增出资183.99万元=873.99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18.269%的股权过户至罗程元或者罗程元指定的机构或个人，并办理相关工商登记手续。2014年8月19日，福诚澜海公司向李科奕转账“增资投资款”人民币500万元。2014年9月2日，福诚澜海公司向德思普公司转账“增资投资款”人民币3800万元。2014年10月15日，李科奕向德思普公司汇款两笔合计人民币500万元。2015年12月10日，史锦峰与李科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史锦峰将其在德思普公司4%股权计人民币184万元以人民币250万元转让给李科奕。2017年4月9日，鉴于杨震主动提出希望李科奕回购其在德思普公司16.3%的股权，杨震与李科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杨震将其在德思普公司16.3%股权以人民币763.16万元价格转让给李科奕。2016年3月5日，罗程元向德思普公司全体股东提出申请：本人因自身经济原因迫切请求以人民币4000万元价格退出实际持有的德思普公司15%股权，并授权将全部人民币4000万元投资款向我指定的杨大林给付，由此产生的一切责任由我个人承担。2016年3月20日，福诚澜海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一、罗程元受福诚澜海公司委托于2014年8月10日与李科奕签订委托收购协议，依据约定福诚澜海公司已支付股权收购金人民币3000万元及增资人民币1000万元，福诚澜海公司股权实际持有人罗程元代为持有公司股权（未办理工商登记）；二、现福诚澜海公司及罗程元因经济原因请求公司股东会准予其撤回全部人民币4000万元投资，并授权德思普公司退还投资款人民币4000万元直接给杨大林给付，福诚澜海公司及罗程元不再作为公司股权实际持有人行使股东权利；三、公司股东一致认可并同意罗程元请求，自本决议生效退还罗程元全部股权投资及增资款人民币4000万元，并依照罗程元指示和授权将该笔款全部支付给杨大林，在人民币4000万元款项未全额给付完毕前原由福诚澜海公司及罗程元享有的股东权利由杨大林决定行使，丁凯、罗程元作为福诚澜海公司股东在落款处签字，福诚澜海公司加盖公章。2017年10月13日，德思普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其之前与福诚澜海公司代表罗程元洽谈并签署相关投资协议，收到投资款项合计人民币4000万元，目前已完成几个老股东的变更手续，但陆续发生以下事项：无法联系罗程元；杨大林个人希望这笔投资退给他，他陆续获得福诚澜海公司股东会文件已支持要求其退这笔投资给他个人；福诚澜海公司法人代表丁凯要求我公司将该笔款退给福诚澜海公司。以上事项彼此之间相互矛盾，导致其左右为难，如果追踪溯源，福诚澜海公司要求退回该笔投资款，其愿意配合退回，但前提条件是福诚澜海公司应优先处理好福诚澜海公司已出具给杨大林的希望公司退款给杨大林个人的相关公司文件和股东会决议，保证之前的文件无法律效力，并出具给其新的股东会决议。书面确认上述问题解决后，其将在6个月内退回福诚澜海公司所有投资款项人民币4000万元，具体时间可进一步沟通。2018年9月3日，芙蓉区法院作出（2018）湘0102民初950号民事裁定：……二、冻结被申请人福诚澜海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2017373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2018年10月9日，德思普公司向芙蓉区法院作出说明：其于2018年9月26日收到芙蓉区法院作出的（2018）湘0102民初95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冻结福诚澜海公司在其的投资款人民币2017373元；根据福诚澜海公司股东罗程元于2016年3月5日向其出具的《申请》，以及福诚澜海公司向其提供的2016年3月20日《股东会决议》，均表明该投资款人民币4000万元已债权转让给杨大林，福诚澜海公司不再享有该笔投资款的债权；另外，其于2018年6月28日收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鄂0102执1925-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扣留、提取福诚澜海公司在其投资款及相应利息至该院。故其无法配合芙蓉区法院履行协助执行通知书项下内容。2018年9月26日，芙蓉区法院向李科奕发出（2017）湘0102执37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我院对邹东红诉陈俊、福诚澜海公司一案的执行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请协助冻结福诚澜海公司在你处到期债务人民币4281044.8元……”。2019年1月24日，李科奕向芙蓉区法院作出情况说明：芙蓉区法院作出的（2017）湘0102执374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冻结的到期债务人民币4281044.8元，上述款项并非福诚澜海公司向其本人打款，是该公司向德思普公司支付的投资款，仅是借用其银行账户作为收款地址，其亦已将全部款项支付于德思普公司，故其对福诚澜海公司并不承担任何债务，故其无法配合贵院履行协助执行通知书项下内容。三、杨大林就原告杨大林诉被告福诚澜海公司、罗程元、丁凯证券纠纷一案，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18日，杨大林与福诚澜海公司签署《投资顾问协议》，约定杨大林向福诚澜海公司指定的账户汇入保证金人民币5000万元，福诚澜海公司将其指定的协议账户上初始资金人民币3亿元由杨大林操作进行股票买卖等交易等；2015年12月2日，杨大林与福诚澜海公司经协商一致对资产账户进行结算，签署《资产清算表》确认福诚澜海公司应向杨大林支付实际计算金额为人民币121227963.83元；2015年12月14日，杨大林与福诚澜海公司签订《债权确认书》，确认按照《投资顾问协议》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福诚澜海公司应当向杨大林支付本金及收益共计人民币134163593.38元；杨大林与福诚澜海公司确认《资产清算表》与《债权确认书》差额部分系杨大林与福诚澜海公司另一笔结算款，且已另案主张。武汉中院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2016）鄂01民初1987号民事判决：一、福诚澜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大林支付结算款项人民币121227963.83元；二、福诚澜海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大林支付自2015年12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逾期利息（以121227963.83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丁凯、罗程元对福诚澜海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作出（2017）鄂民终22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16日，就上述案件生效判决执行情况，武汉中院作出（2018）鄂01执37号之三执行裁定书，列举了该院采取的执行措施，认为穷尽了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申请执行人杨大林亦未能提供被执行人可供执行财产及线索，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该院采取的执行措施中并未涉及本案增资投资款的事宜。一审审理过程中，本一审法院通过邮寄送达、电子送达、通知其上述案件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涛律师等方式，均无法联系上杨大林本人参加本案诉讼。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银行凭证、情况说明、委托收购协议、执行裁定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因李科奕系美国国籍，首先应确定法律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关于要件一，邹东红对福诚澜海公司的债权业经芙蓉区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债权合法；关于要件二，德思普公司、李科奕并未实际将福诚澜海公司的增资投资款予以返还，福诚澜海公司亦并未通过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德思普公司、李科奕进行主张，邹东红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关于要件四，本案债权为金钱债权，并非专属于债务人福诚澜海公司自身的债权。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是否满足要件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本案中，德思普公司与福诚澜海公司均未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到期债权。事实上，德思普公司实际收到的人民币4300万元应当区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人民币3300万元系实际支付给李科奕的股权转让款，一部分人民币1000万元系实际支付给德思普公司的增资款。以罗程元为受托人的福诚澜海公司一方违反《委托收购协议》的约定，单方提出要求退还增资投资款，但福诚澜海公司并无单方解除权，本案证据不能得出签约双方已就《委托收购协议》达成解除的合意。李科奕至今从未作出愿意解除《委托收购协议》并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300万元的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李科奕与福诚澜海公司存在到期债权。虽德思普公司多次作出愿意退还人民币4000万元的意思表示，但其股权转让款部分并无证据证明得到李科奕的事先授权或者事后追认，其增资款部分亦并无证据证明得到德思普公司董事会、股东会的事先授权或者事后追认。另外，德思普公司作出的愿意退还人民币4000万元的意思表示设置了前提条件“福诚澜海公司处理好相关公司文件和股东会决议，保证之前文件无法律效力，并出具新的股东会决议”，属附条件的解除，福诚澜海公司并未出具新的股东会决议，故该解除条件不成就。因此，亦不能认定德思普公司与福诚澜海公司存在到期债权。综上，本案代位权诉讼不满足“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条件，邹东红无权行使代位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邹东红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9416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公告费人民币2700元，合计人民币67116元，由邹东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因本案相关法律事实均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故应当适用当时生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关于债权人代位权的规定，邹东红向次债务人主张行使债权的前提是其债务人福诚澜海公司对次债务人享有到期债权。依照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意见，首先应当确定次债务人，即《委托收购协议》的合同主体是谁。邹东红认为4300万元均为增资投资款，李科奕仅为该协议名义主体，本院认为该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对此不予采纳。《委托收购协议》约定了在李科奕收购他人持有的德思普公司股权后，罗程元再以3300万元的价格收购李科奕持有的德思普公司15%的股权，成为德思普公司股东，之后罗程元再向德思普公司增资1000万元，增资完成后罗程元合计持股18.269%。协议中明确了3300万元为罗程元向李科奕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为罗程元向德思普公司的增资款。如果要认定李科奕与德思普公司之间具有代理关系，应以二者之间签订有明确协议或形成明确合意为基础，不能仅依据收款人是谁就推翻《委托收购协议》的明确约定，来推定4300万元款项均为投资款以及李科奕是代德思普公司收款。因此，李科奕系《委托收购协议》中股权转让关系的一方主体，本案债权人代位权纠纷的次债务人包括了德思普公司与李科奕两者。其次应当确定福诚澜海公司对德思普公司与李科奕享有到期债权，从邹东红的主张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即要确定《委托收购协议》已解除，福诚澜海公司才能向德思普公司主张返还已付的股权转让及增资款。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三条关于协议解除合同的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也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应当是明确且具体的，但从查明事实来看，2016年3月5日罗程元与福诚澜海公司向德思普公司申请以4000万元的价格退出持有的15%的德思普公司股权，并将退股款给付给杨大林后，无论是德思普公司还是李科奕，均未作出接受解除的意思表示。德思普公司在收到申请后，于2017年10月13日出具情况说明，其中明确提出了解除的前提条件，但福诚澜海公司之后未按该条件处理好相关文件并出具股东会决议，故合同解除条件并未成就。而另一个合同主体李科奕则未作出任何接受合同解除的意思表示。邹东红认为德思普公司和李科奕在收到解除通知后未提异议且未继续履行，应认定同意解除合同，但本案中合同当事人并未约定单方解除权，罗程元与福诚澜海公司申请退款也未附异议期限，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委托收购协议》的合同当事人并未达成合同解除的合意。因此，本案中《委托收购协议》未因协商一致而得以解除，福诚澜海公司对德思普公司和李科奕不享有到期债权，邹东红不符合行使债权人代位权的条件。综上所述，邹东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416元，由邹东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 超审判员 李 骏审判员 徐莹颖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司淼淼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