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7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司有长，男，195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铭帅，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方圆，山东新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维尔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蓓蓓，女，该公司人力资源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英琪，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司有长因与被上诉人济南维尔康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康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有长上诉请求：1.法院撤销（2021）鲁0112民初1467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涉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维尔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关于司有长2001年办理内退手续时，距退休年龄不足五年，司有长经申请退出工作岗位休养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0年10月司有长才正式退休。原审认定的退休年龄与司有长实际退休年龄明显不符，司有长并未达到办理内退的法定年龄。其次，司有长从未主动申请办理内退，内退完全是维尔康公司单方作出的违规决策，剥夺侵害了司有长的正当劳动权利，根据《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规定，“职工距离退休年龄不到5年的，经本人申请，领导批准，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休养。”原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单方面认定司有长主动提出退出工作岗位休养，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法院认为司有长请求维尔康公司补发内退期间（2001年8月至2010年10月）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是错误的。自2001年维尔康公司违法为司有长办理内退后，司有长曾无数次到维尔康公司处讨要说法，要求维尔康公司予以补偿，并通过投诉、信访等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利。因此，鉴于司有长在案外不间断向维尔康公司提出过权利要求，司有长的诉求并未超过时效。3.在原审庭审中，维尔康公司认可2001年企业改制，公司出让原始股份的事实。也正是因为维尔康公司违规为司有长办理内退，导致司有长无法购买维尔康公司的原始股份，维尔康公司理应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工资和股份初步计算为15万元，司有长要求赔偿60万元不过分。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维尔康公司基于劳动关系为司有长缴纳社会保险属于维尔康公司的法定义务，因维尔康公司的不公正待遇及消极、推诿的处理方式造成司有长长期的心里压抑和气愤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与缴纳社会保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维尔康公司应对医疗费用承担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称参核身份的认定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与司有长的诉讼请求不符，司有长从未要求人民法院认定其参核身份，而是以参核老兵的身份进行维权，其诉讼请求是参核退役人员转到地方后应该享受的待遇问题，况且司有长的参核身份已由退役军人事务部门认定完成。根据[2017]44号《关于做好全省退役士兵安置和权益保障工作的意见》规定，从司有长1982年进公司勤勤恳恳工作，从班组长干到中层（车间主任），最后公司领导不认可，这对一个70年代的参核老兵太不公道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维尔康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司有长的上诉请求。1.维尔康公司2001年为司有长办理内退时，正值维尔康公司经营困难时期，不仅严重亏损、资不抵债，而且工资发放困难，濒临破产，员工看不到希望。在这种情形下，企业根据自身情况，为包括司有长在内的部分员工办理内退手续。职工内退后，企业继续按时为职工缴纳养老保险，职工又可以按时领取生活费，按当时年龄还可以在外工作领取报酬。同时维尔康公司为了照顾职工，年龄比国家政策稍有放宽，相比周围企业，当时也是受人羡慕的，维尔康公司并没有强迫司有长。维尔康公司虽然是在司有长60岁时为其办理的退休手续，但依据《国家劳动总局关于贯彻执行的若干具体问题的处理意见》第六条“经常在摄氏零度以下低温场所工作的工人和常年在海拔四千五百米以上高山高原地区流动工作的工人，可以参照从事井下、高温工作的工人办理。”及《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应该退休：……从事井下、高空、高温、特别繁重体力劳动或者其他有害身体健康的工作，男年满五十五周岁、女年满四十五周岁，连续工龄满十年的”的规定。司有长在维尔康分割肉车间工作，属于经常在低温场所工作的工人，可以提前退休，即年满55周岁退休。维尔康公司为司有长办理内退手续时，其距离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符合《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规定。法定退休年龄与实际办理退休时间并非一个概念，司有长混淆上述概念，一审法院认定司有长关于维尔康公司“在其未达到内退年龄的情况下违规为其办理了内退手续的主张不能成立”，认定事实清楚。且自2001年维尔康公司为司有长办理内退手续，一直到2010年司有长正式退休，司有长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退一步讲，司有长认为维尔康公司为其办理内退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话，也早已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2.工资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自2001年维尔康公司为司有长办理内退手续后，司有长即没有再为维尔康公司提供过任何劳动。自2001年维尔康公司每月为司有长发放生活费，司有长在每月领取生活费时就应知道维尔康公司向其发放的生活费是否低于山东省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若低于最低标准，司有长在每月领取生活费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仲裁时效应当自此开始计算，根据司有长一审提交的证据，其第一次主张权利是在2017年，既过了仲裁时效也过了诉讼时效。3.2001年济南市政府要求企业改制，因企业严重亏损、资不抵债，当时情况下，职工们出资购买股份的意愿并不强，维尔康公司基于当时企业严重亏损、资不抵债的困境采取股权融资行为，是平等主体之间的投融资行为，并非是维尔康公司向员工发放的福利。另外，司有长如果认为未入企业原始股份侵犯其合法权益的话，也早就应当提起仲裁或诉讼。司有长要求维尔康公司赔偿损失，既无法律依据，也不合情理，同时也过了时效。4.维尔康公司为司有长缴纳各种社会保险至司有长正式退休之日，司有长可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司有长住院治病亦非维尔康公司过错或故意导致。司有长要求维尔康公司赔偿医疗费20000元于法无据。5.2001年8月司有长内退后持续领取维尔康公司发放的生活费。2010年，司有长正式退休，享受退休待遇。2020年12月7日司有长提出仲裁申请，时隔20年，显然已过仲裁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司有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司有长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司有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司有长参核退役军人身份；2.请求依法判决维尔康公司补发司有长工资，自2001年8月至2010年10月，共计144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维尔康公司赔偿司有长因违规办理内退十年来对司有长造成生活困难的经济损失，共计60万元；4.请求依法判决维尔康公司支付司有长补贴款42000元及利息（自2002年1月起至维尔康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5.请求依法判决维尔康公司赔偿司有长因违规办理内退未入企业原始股份的经济损失，共计10000元；6.请求依法判决维尔康公司赔偿司有长医疗费用，共计2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用由维尔康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司有长于1978年退伍后被安置至济南磷肥厂工作，于1982年5月自济南磷肥厂调至济南肉类联合加工厂工作，1994年9月16日被任命为维尔康放心公司分割肉车间副主任。2001年8月济南肉类联合加工厂为司有长办理了内退手续。2001年济南肉类联合加工厂由国有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更名为济南维尔康食品有限公司，后又变更名称为维尔康公司。2010年10月维尔康公司为司有长办理正式退休手续，在司有长内退期间，维尔康公司一直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向其发放内退期间的基本生活费。司有长就本案劳动争议于2020年12月7日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1453号仲裁决定书，以司有长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司有长的仲裁申请。司有长不服该仲裁决定，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规定，职工距离退休年龄不到五年的，经本人申请，企业领导批准，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修养。司有长在维尔康公司分割肉车间工作，属于常年在摄氏零度以下的冷库、生产车间等低温场所工作的工人，可以提前退休，即年满55周岁退休。维尔康公司于2001年为司有长办理内退手续时，司有长距离退休年龄不足五年，经司有长申请其可以退出工作岗位修养。故司有长关于维尔康公司在其未达到内退年龄的情况下违规为其办理了内退手续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司有长请求确认其系参核退役军人身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参核退役军人身份的认定属于行政管理的范畴，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的范围，对司有长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受理。关于司有长请求维尔康公司补发其内退期间（2001年8月至2010年10月）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内退期间，劳动者可以与用人单位约定相关待遇，但内退期间的生活费不是其劳动的对价，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围，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工资报酬发生争议的仲裁时效的特别规定。生活费按月发放，司有长在每月领取生活费时就应当知道维尔康公司向其发放的生活费是否低于山东省人民政府规定的最低标准，若低于最低标准，司有长在每月领取生活费时就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仲裁时效应当自此开始计算。根据司有长提交的证据其第一次主张权利是在2017年，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故对司有长的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司有长请求维尔康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0万元理由为维尔康公司违规为其办理内退手续，导致其无法购买维尔康公司的原始股份而造成的损失，因司有长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司有长请求维尔康公司赔偿因违规办理内退手续十年来给其造成生活困难的经济损失计6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有长请求维尔康公司支付补贴款42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司有长与维尔康公司均认可该补贴款系职工在国有企业转为民营企业时不再与民营企业保留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向职工发放的经济补偿金，该经济补偿金根据职工的工龄等计算。本案中，司有长已办理了内退手续，并未与维尔康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其不符合上述经济补偿金的发放条件，故司有长的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有长请求维尔康公司赔偿未入企业原始股份的经济损失10000元的诉讼请求，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情况，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司有长请求维尔康公司赔偿医疗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维尔康公司为司有长缴纳各种社会保险直至司有长正式退休之日，司有长退休后可享受基本医疗保险待遇。故司有长请求维尔康公司赔偿医疗费20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五十条，《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第九条，《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司有长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司有长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司有长于2001年办理内退手续，至2010年办理退休，期间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并向其发放内退期间的基本生活费，事实清楚。2010年司有长办理了退休手续，其与单位之间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期间开始起算一年。司有长2020年12月7日提起本案仲裁，主张维尔康公司为其办理内退手续违规，并要求维尔康公司补发内退工资，均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司有长主张一直向维尔康公司主张权利，但根据现有证据，司有长最早主张权利的时间为2017年，该时间亦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不能产生仲裁时效中断的效果。前已述及，司有长主张维尔康公司违规办理内退手续，本院不予支持，故司有长以此为由要求维尔康公司支付生活因难及未入企业原始股份的经济损失，本院亦不予支持。根据双方陈述，司有长主张的补贴款42000元实系单位改制后，职工与维尔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维尔康公司因此支付的经济补偿，因司有长并未与维尔康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故其要求维尔康公司支付上述补贴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未予支持正确。维尔康公司已为司有长缴纳了社会保险，司有长退休后亦享受医疗保险待遇，司有长主张因维尔康公司的原因造成其长期心里压抑和气愤住院产生医疗费用，故要求维尔康公司赔偿医疗费2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司有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司有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马 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