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5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永济东路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001095417407。法定代表人：王连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洪伟，运河区市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治峰，男，199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沧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贾桂荣，女，196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礼东，运河区建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桂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1民初15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洪伟、李治峰，被上诉人贾桂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礼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贾桂荣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贾桂荣在2011年11月20日即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在2019年3月早已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劳动者的主体范围。2、司法实践的判例中有将在法定退休年龄之前即和单位形成劳动关系，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但仍在原单位正常工作的人员，确定为劳动关系，但明显与本案不符。3、目前确认事实劳动关系的主要规定是原劳社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依照该通知，对建筑施工等企业责任也不是劳动关系责任；对其中的用工主体责任，更不能适用递延的用保险待遇继续确认的方法。4、《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对劳动合同终止的规定就是达到退休年龄，并没有附加条件，相关解释或司法实践判例不能无限扩大附加条件。5、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审判工作的会议纪要对属于本案的争议规定是明确的，不能按照劳动关系处理；一审法院故意忽视和片面理解有关司法解释和答复意见；又以不符合司法解释的按劳务关系处理的条件为由，推出就属于劳动关系，明显违背正常的逻辑。6、被上诉人受伤完全可以通过人身损害赔偿的民事程序得到司法救济，完全没有必要通过劳动争议程序进行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贾桂荣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贾桂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贾桂荣、大元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中贾桂荣提交证据如下：第1组证据：大元公司在泊头市西部区域垃圾填埋场建设项目施工现场的工程概况牌照片一张、泊头市西部区域垃圾填埋场建设项目八方责任主体公示牌照片一张，证明泊头市西部区域垃圾填埋场建设项目的施工单位为大元公司。第2组证据：贾桂荣同事王炳泉、王焕格的证人证言两份，贾桂荣之子白晓建为李胜强出具的收条照片一张，证明贾桂荣在泊头市西部区域垃圾填埋场建设项目工程施工中受伤，由同事王炳泉、王焕格参与送往泊头市医院，大元公司该建设项目管理人员李胜强为贾桂荣缴纳泊头市医院和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的医疗费共计34000元。第3组证据：贾桂荣之子白晓建和大元公司该建设项目管理人员李胜强的电话通话录音及摘要一份、对话录音及摘要一份，电话录音和对话录音内容为李胜强代表大元公司与贾桂荣之子谈关于贾桂荣转院的详情，录音中也明确体现了贾桂荣是在大元公司的垃圾填埋厂建设项目中发生的工伤事故，大元公司提出让贾桂荣配合说是在大元公司的其他建设项目中出的事。第4组证据：视频一份、李胜强为贾桂荣之子白晓建手写的证明照片一份，视频内容与手写证明相结合，2019年7月29日，李胜强代表大元公司去探望时，将贾桂荣的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发票均取走，于2019年9月11日李胜强为贾桂荣出具了取走材料证明一份，因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谈拢，李胜强未将该证明原件给予贾桂荣，贾桂荣拍了照片为证。第5组证据：贾桂荣在泊头市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及入院记录一份，证实医疗机构第一时间记载的贾桂荣受伤的时间、地点及受伤的经过。第6组证据：泊头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所出具的贾桂荣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证明一份，证实贾桂荣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也没有领取退休金。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充分证实贾桂荣是大元公司招用的劳动者，在大元公司承建的泊头市西部区域垃圾填埋场建设项目施工中受伤，贾桂荣与大元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大元公司的质证意见：第1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关联性有异议，公示牌的内容不能确定工程现场是否存在其他承包单位，或者工程是否存在转包、分包的情况。第2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因上述证据的证明对象并非大元公司，而是其他的案外人，如果是大元公司，支付的主体应当是公司，而不是自然人。该证据也证明了大元公司所说的工程属于分包或转包。第3组证据因是案外人，真实性无法确定，对于关联性，该录音不能证明和大元公司有直接关系。第4组证据的证明没有出具人的签名，视频不能证明与大元公司的关联性，大元公司从未指派有关人员去医院探望。第5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和本案没有关联性。第6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关联性，该证明不能证明贾桂荣在其他单位以其他方式享受相关保险待遇，贾桂荣在本案发生很长时间就早已经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实践中一般确认的指的是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之前，即和有关单位成立了劳动关系，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以后，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这种情况在司法判例中有个别的参照劳动关系处理。但是对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再次形成雇佣或者劳务关系的，即不应适用关于养老保险待遇的政策，确定为劳动关系，而应为劳务关系，法律规定十分明确，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劳动合同即终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贾桂荣于2019年7月2日下午5点左右在泊头市洁净垃圾填埋场工作时被大风从楼上刮落的模板砸伤，在其他同事的帮助下，先后送至交河镇和平医院、泊头市人民医院、沧市中西医结合医院进行住院治疗。该垃圾填埋场工程由大元公司进行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企业职工法定退休年龄涵义的复函》写明，国家法定的企业职工退休年龄，是指国家法律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即男年满60周岁，女工人年满50周岁，女干部年满55周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终止的确定标准问题的答复》（【2015】民一他字第6号）认为，对于达到或者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含农民工）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合同关系的终止，应当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根据以上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劳动合同关系是否终止，应以劳动者是否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为标准，如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应按劳动关系处理，如其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退休金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贾桂荣在大元公司为施工单位的泊头市西部区域垃圾填埋场建设工地工作受伤时虽已超过50周岁，但其系农民，其提供的泊头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贾桂荣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大元公司也不能举证证明贾桂荣已享受其他形式的养老保险待遇。故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的按劳务关系处理的条件。大元公司未提交其将泊头市西部区域垃圾填埋场建设项目转包给其他具有用工资质的施工单位，根据贾桂荣在2019年3月开始在大元公司承建的该项目工地工作，以及大元公司认可贾桂荣于2019年7月2日在大元公司承建的该项目工地工作中受到伤害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贾桂荣与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贾桂荣已经年满50周岁，但贾桂荣受大元公司的劳动管理并从事大元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贾桂荣提供的劳动是大元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七条之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庭（2010）行他字第10号答复：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根据该答复，超过退休年龄的农民工可以确认为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界定不以退休年龄为界限。本案中，贾桂荣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故，一审法院认定贾桂荣与大元公司之间形成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大元建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友僧审判员  刘晓莉审判员  毕文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军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