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川01民终10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星宇融科电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创业路2号国际展览贸易中心7F。法定代表人：何周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帮丛，北京尚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禾青，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文，四川宿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星宇融科电力电子股份有限公司（下称星宇融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禾青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1252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星宇融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1．星宇融科公司、程禾青在一审法院已生效的（2019）川0191民初16070号案件中均陈述双方之间既存在劳动关系又存在承包关系，并认为《协议》中约定的利润分成问题不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双方之间关于房屋所涉纠纷不在劳动争议案件中处理。2．本案中双方均未就平等主体之间的争议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对此亦未释明，剥夺了星宇融科公司的辩论权利。3．《协议》是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基于民事主体的平等性签订的，约定独立经营、自负盈亏，自主支配盈利等，是为了方便合同履行才未明确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通过《协议》建立了承包关系。程禾青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起诉。星宇融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禾青向星宇融科公司支付2502628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250262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日，星宇融科公司与程禾青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程禾青担任该公司电气成套设备事业部总经理，合同对程禾青的工资构成及数额作出约定，并明确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月1日止。2015年7月31日，星宇融资公司与程禾青签订《协议》，主要约定：1．程禾青自愿加入星宇融科公司工作，首期工作期限为五年整，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期满后，星宇融科公司决定是否续约。2．星宇融科公司为程禾青提供必要的办公场地和办公设施。3．星宇融科公司授权程禾青负责组建电气成套事业部，负责电气成套事业部的员工配置、薪资设置、技术、生产、销售、回款等工作；并根据业务发展情况，整合原星宇融科公司成套业务相关资源。4．星宇融科公司相关部门对电气成套事业部开展季度例行审计和重大项目专项审计以及财务核查工作，程禾青所有工程项目成本及运行过程必须经过星宇融科公司无条件审计，星宇融科公司有权根据审计结果修正程禾青经营项目的审计价。5．星宇融科公司对程禾青年销售规模、回款比例、净利润指标等进行考核，2015年度审计价总额为1.2亿元，2016年审计价总额为2.0亿元，2016年以后的总销售任务由公司年终销售会议决定，每年签订销售任务书，年度回款需完成应收款的不低于80%，程禾青年度上缴星宇融科公司的净利润按审计价的8%计算。合同的净利润超审计价部分，扣除项目费用及销售人员提成等的剩余部分，按照星宇融科公司20%、程禾青80%比例分配；程禾青部分为部门费用，由全部门共享，分配比例和方式由程禾青确定。6．星宇融科公司提供程禾青经营成套事业部所需的资金，资金每年底双方商议书面确定下一年度额度，程禾青在额度内使用，但使用需经星宇融科公司无条件审计，如程禾青需要资金超过额度，星宇融科公司可收取合理资金成本费用。7．程禾青在星宇融科公司工作，薪金采用年薪制，按目标销售合同审计价金额比例制定有考核机制的年薪。程禾青获得的年薪不计入成套事业部成本。8．在程禾青年度销售合同达到2亿时，星宇融科公司赠送星宇股份股票万股，达到3亿时，星宇融科公司赠送股份股票万股，作为对程禾青的中长期激励。星宇融科公司董事长有权根据程禾青的实际经营管理水平决定此协议是否终止。协议还对程禾青同业禁止及违约责任作出约定。《协议》签订及履行期间，程禾青组建了电气成套事业部并开展相应业务。2015年11月4日，星宇融科公司、程禾青与资阳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资阳万达公司）签订《协议书》，主要约定：鉴于星宇融科公司与资阳万达公司就资阳万达广场东区配电箱供应及指导安装合同工程事宜签订合同、程禾青为星宇融科公司员工，就程禾青购买资阳万达公司项目商品房事宜，三方明确，程禾青向资阳万达公司购买购房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与资阳万达公司签订购房合同，且各方同意以资阳万达公司在工程合同项下未向星宇融科公司支付的工程款等金额冲抵程禾青向资阳万达公司应付的购房款，是基于星宇融科公司与程禾青的隶属关系及管理架构在三方之间进行的统一交易安排，各方对该等安排均予以认可。程禾青在本项目内购买的商品房共计6套，总购房款为1252892元。2015年11月10日、25日及2016年，星宇融科公司、程禾青分别与遂宁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及成都郫县万达广场投资有限公司共计签署包括上述协议在内的四份《协议书》，协议主要内容与上述协议基本一致，仅在冲抵的工程款金额及房屋套数上存在差异。程禾青据此取得房屋共计11套，对应工程款金额合计2502628元。2016年9月27日，程禾青就前述四份协议所涉房屋向星宇融科公司工作人员李晓燕发送邮件“关于房屋的协议草案”，附件《协议书》列明“程禾青为房屋买卖关系中的买受人，所有购房款均系星宇融科公司应收设备款抵扣。以程禾青名义签订合同，是基于星宇融科公司认可的支付程禾青的部分项目费用需要；程禾青为星宇融科公司职工，是成套业务负责人，上列项目由程禾青负责经营。因星宇融科公司现金流的安排，以及程禾青在项目经营中和星宇融科公司取得共识的安排，星宇融科公司暂以房屋所有权作为预估给程禾青的费用，其中部分房屋暂不能出售变现。……基于上述情况，程禾青作为房屋买受人，是暂时持有以上住房，协议所涉房屋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均应由双方共同协商。”并对双方权利义务作出详细约定，但双方后续并未签订该协议。本案审理中，星宇融科公司提交前述邮件，拟证明案涉房屋并非如程禾青所述为2015年7月31日《协议》项下其应获取的利润。星宇融科公司同时确认，程禾青基于该《协议》应获取的年薪、利润等应根据协议履行实际由双方结算确认，并据此主张案涉房屋对应价款的返还。另，星宇融科公司于2019年7月14日以劳动争议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其与程禾青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9日解除，并要求程禾青向星宇融科公司返还车辆一辆、215万元及前述11套房屋，或按照房屋价值赔偿损失。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该案，并于2019年9月17日作出（2019）川0191民初9202号民事判决，星宇融科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9年12月5日作出（2019）川01民终1797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3日立案，后于2020年6月11日作出（2019）川0191民初16070号民事判决，判决“一、确认星宇融科公司与程禾青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0月29日解除；二、驳回星宇融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程禾青曾系星宇融科公司的员工，双方于劳动合同关系存续期间签订案涉《协议》，程禾青据此在任职期间组建电气成套事业部并具体负责生产销售等工作。经一审法院询问，星宇融科公司确认其在本案中诉请程禾青返还对应房屋价款的依据即在于前述《协议》履行实际，故有必要对该《协议》性质进行确认。就具体内容而言，《协议》并未明确程禾青取得经营管理权的具体权限和经营风险，而是着重强调星宇融科公司有权无条件审计程禾青所有工程项目成本及运作过程，对程禾青年销售规模、回款比例、净利润指标进行考核，并明确由星宇融科公司向程禾青提供经营资金，确认程禾青的薪资标准、股权激励方案，同时赋予星宇融科公司根据程禾青实际经营管理水平决定协议是否终止的权利并对程禾青作出竞业限制。即，该《协议》并未体现“独立经营、自主管理、自负盈亏、自担风险”的承包合同特征，不显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意义上承包人所依法应当享有的独立的经营支配权等权利，更多体现的是星宇融科公司、程禾青之间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由此，因履行该《协议》产生的本案纠纷，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争议，星宇融科公司据此提起的本案诉讼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法定范围，不符合起诉法定条件，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星宇融科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3411元，退回星宇融科公司。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程禾青与星宇融科公司于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29日期间建立了劳动关系，2015年7月31日双方签订了《协议》约定程禾青自愿加入星宇融科公司工作，并负责组建电气成套事业部。星宇融科公司在一审中明确其系基于《协议》主张案涉房屋价款的支付。本院认为，结合《协议》内容，星宇融科公司需对程禾青的电气成套事业部开展多项审计及财务核查工作，并有权修正程禾青经营项目的审计价，且星宇融科公司对程禾青的销售规模、回款比例、净利润指标等进行考核。同时，星宇融科公司提供程禾青经营所需的资金，并对程禾青制定有考核机制的年薪，而程禾青获得的年薪不计入电气成套事业部成本，程禾青需遵守竞业限制规定。前述约定均表明双方之间存在领导与被领导、管理与被管理的隶属关系，是在既有劳动关系下形成的承包关系。故星宇融科公司基于案涉《协议》要求程禾青支付房屋价款，与双方之间劳动关系的建立具有关联性，且案涉《协议》的约定亦不属于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星宇融科公司不符合起诉的法定条件并无不当。综上，星宇融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王 嫘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刘光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