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51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中山路389号。法定代表人：王绍龙，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丽军，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志新，女，195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筱姣，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鑫，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娜，女，1982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纪筱姣，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闫鑫，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因与被上诉人王志新、王娜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19）辽0103民初4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已充分履行了医疗服务合同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患者王某的死亡与上诉人不存在因果关系，其死亡是因自身疾病导致的突发疾病，故上诉人不应对其死亡承担责任。3、在未有相关司法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存在过错并划分责任比例明显存在过错。4、本案案由为医疗服务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精神抚慰金赔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过错。5、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第五至七页中表述的很清楚，在王某住院期间对其进行了交代，不得擅自离院，在发现擅自离院后在病程记录中又对其进行了告知，其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承诺在住院期间不擅自离院，否则后果自负，在离院期间因自身疾病导致死亡与我院没有因果关系，我单位是非营利单位，其职责是救死扶伤，并不是监管医院和精神病医院对患者具有看护义务，对其离院发现后进行了告知，应当承担与此相对应的过错，但我院并无过错，如果公立医院都对患者进行看护势必会浪费社会资源，使其他患者不能得到很好的救助，故我院在无过错的情况下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否则也是对不诚信人的纵容，不利于社会风气的建立。王志新、王娜辩称：1、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上诉人提交的告知书均系格式文书，没有针对患者的特殊病情告知风险。2、上诉人虽给予患者二级护理，却违反护理常规，没有履行二级护理应尽的注意义务和巡视义务，未规范管理挂床现象，未阻止或积极寻找患者，才导致患者死亡结果的发生。3、本案事实清楚，并不涉及医疗技术本身的专门性问题，一审法院行使自由裁判权裁判案件并无不当。4、本案案由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王志新、王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承担医疗费1682.2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误工费722元、护理费722元、交通费200元、丧葬费34546.5元、死亡赔偿金52278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参加丧葬活动的患者的配偶和直系亲属所需交通费、误工费2000元；2、诉讼费由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新系王某之妻，王娜系王某之女。2019年3月5日，王某因病到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就医，当日入住泌尿外科进行治疗，为二级护理。王某住院后，3月7日、3月8日晚间返回家中住宿，次日再前往医院治疗。3月9日，王某同前日一样晚间回家住宿，次日即3月10日早上返回医院，途中，王某自觉胸部不适，后在家属陪同下到达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处，8时25分左右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医护人员对王某进行抢救治疗，因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为心脏呼吸骤停。后王志新、王娜与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因患者王某死亡一事产生纠纷，王志新、王娜起诉来院。一审庭审中，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事发当日封存的王某的住院病历。该封存病历中有入院记录、住院须知、住院病人护理相关安全告知书、病程记录、会诊记录、护理记录、医嘱单等住院材料，其中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的入院记录记载，王某入院前主诉，左侧腰腹间断绞痛1天，加重伴恶心、呕吐，肉眼血尿2小时。初步、确定诊断：左输尿管结石，左肾积水，右肾结石，补充诊断：1、2型糖尿病；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住院须知记载，第二条第3项规定，住院期间请不要擅自离开病区。离院及在外住宿，以免发生意外，如有特殊情况需要离院，必须签署住院患者外出告知书。患者王某对该住院须知签字确认；住院病人护理相关安全告知书记载，第11条规定，住院期间因病情需要，不得擅自离院，否则后果自负。患者王某本人签字并留下联系电话；病程记录中3月7日记载，患者擅自有离院情况，交待风险，已签字。此外，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还提供了除封存的病历之外保管的入院记录、住院须知，医患双方不收和不送红包协议书，患者授权委托书，麻醉药品、第一类精神药品使用知情同意书等证据，上述证据均有患者王某本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办理了住院手续后，即与医院建立了医疗服务合同关系，本案王志新、王娜与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产生的纠纷并非因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而产生的纠纷，系医疗服务合同纠纷。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作为医疗机构，除了对患者进行诊疗外，还负有相应的管理义务。患者在入院后亦应遵守医院的相关规定。本案中，根据王志新、王娜提供的入院须知、住院病人护理相关安全告知书须知等证据，其中内容均记载告知住院期间患者不能擅自离院的相关规定，患者王某均已签字确认，可以证实患者王某入院时医院已经告知其不能擅自离院的相关规定，其应当知晓签署材料的相关内容，且从庭审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中出示的诊疗记录中已记载医务人员发现患者有离院现象，并进行告知风险的情况，亦说明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对患者在住院期间离院的现象进行了明确告知。现王志新、王娜未提供证据证实患者王某系在医院同意的情况下离院，回家居住，应当视为患者王某擅自离院。患者王某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医院对住院患者虽有管理的义务，但无法强行限制患者的人身自由。故王某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遵守医院的相关规定，存在过错，其对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责任。患者王某擅自离院外出期间发生死亡的后果，王志新、王娜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患者王某的死亡原因与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考虑患者王某住院后多次离院，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进行劝阻、制止的事实情况，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患者在每次离院时向其明确告知风险，故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次要的过错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王某承担90%的过错责任，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承担10%的过错责任。但对王志新、王娜主张王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及其亲属的误工费、交通费、护理费，上述费用的发生并非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的过错所致，与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王志新、王娜的上述费用主张不予支持，对王志新、王娜要求赔偿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对精神抚慰金10万元的主张数额过高，支持5万元。经计算，王某花费医疗费1682.26元、根据法律规定，死亡赔偿金应为522788元、丧葬费应为34546.5元，精神抚慰金应为50000元，按照各自比例计算后，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应给付王志新、王娜医疗费168元、死亡赔偿金52278.8元、丧葬费3454.6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关于王志新、王娜提出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提供的住院须知中的签字不是王某签写，因王志新、王娜未申请鉴定，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志新、王娜医疗费168元；二、被告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志新、王娜死亡赔偿金52278.8元；三、被告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志新、王娜丧葬费3454.65元；四、被告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志新、王娜精神抚慰金5000元；五、驳回原告王志新、王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1元，由原告王志新、王娜负担3978.9元，被告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负担442.1元。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上诉人是否应赔偿被上诉人精神抚慰金。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王某因病到上诉人处就医，当日入住泌尿外科进行治疗，为二级护理。王某自入院起即与上诉人建立医疗护理看护关系。上诉人负有管理患者、给予诊疗的责任。上诉人在二审审理期间虽辩称王某系因自身疾病死亡，医院已告知患者不能擅自离院，尽到应尽的义务，且在未有相关鉴定结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存在过错明显错误。但以人的生命健康为服务对象的医疗机构在从事诊疗活动中应严格遵守医疗法律法规和具体的诊疗护理规范、诊疗常规以及诊疗的基本原则，尽到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王某医嘱为二级护理，上诉人单位的护理人员未履行相应的护理职责，未按二级护理费要求每二小时巡视一次并观察病情变化，违反了卫生部《综合医院分级护理指导原则（试行）的规定》。同时虽然医疗领域是专业性非常高的一个领域，但医疗过错鉴定并非判定医疗机构是否承担责任的法定程序。鉴定只是审判过程中的辅助手段，司法鉴定结论的实质是诉讼证据的一种。辅助进行事实认定，认定案件的事实需要从整体上对全案证据进行审查、判断。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综合分析，酌定上诉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违反诊疗规范的相关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承担5000元精神抚慰金亦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上诉人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1元，由沈阳市红十字会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悦审 判 员  郭 净审 判 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韩 雪书 记 员  董 妍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