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再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管秀丽，女，1985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辽宁政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景坤，男，1989年3月12日生，汉族，住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清（林景坤父亲），住庄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宫成令，辽宁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大连华阳文化经纪传播有限公司金州分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光明街道向应广场金龙宾馆207室。 法定代表人：董文会，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管秀丽与被上诉人林景坤、原审第三人大连华阳文化经纪传播有限公司金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华阳金州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6）辽0283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管秀丽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1日作出（2017）辽02民终979号民事裁定，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16）辽0283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庄河市人民法院重审。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2日作出（2017）辽0283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管秀丽不服，向庄河市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庄河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2月26日作出（2019）辽0283民申2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2020年12月23日作出（2020）辽0283民再9号民事判决。管秀丽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管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娟，被上诉人林景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清、宫成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华阳金州分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管秀丽上诉称，请求撤销庄河市人民法院（2020）辽0283民再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景坤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景坤在起诉状中自认2010年6月因为办理出国事宜而交费，其提供的收条落款时间也是2012年1月。林景坤在2015年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2.一审法院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该规定指的是在双方的合同中对双方的合同义务没有约定履行期限的情况下，如何认定履行期限的问题，但本案中是林景坤与华阳金州分公司之间于2010年的6月左右达成口头合同，林景坤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华阳金州分公司也为其办理出国劳务。本案不存在约定不明的问题，上述规定不适用于本案。3.管秀丽与林景坤之间根本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管秀丽是华阳金州分公司的员工，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一审法院径行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毫无依据。管秀丽在原二审程序中提交了聘用合同和收款收据，该两份证据已经被生效的二审裁定予以采信，并最终确定应当追加华阳金州分公司参加诉讼。上述生效裁定予以采纳的证据能够证明管秀丽原系华阳金州分公司的员工，管秀丽收取款项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应由华阳金州分公司承担相关责任。一审法院以华阳金州分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为由，认定其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是错误的。吊销不等同于注销，被吊销营业执照的企业在没有注销前具有主体资格。本案中，虽然案涉收条出具的时间是2012年1月30日，但能够确定的事实是林景坤是2010年6月与华阳金州分公司形成合同关系并交费6万元，一审法院以收条时间为准，错误认定吊销与注销的区别，判定华阳金州分公司与本案没有利害关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 林景坤辩称，不同意管秀丽的上诉请求。1.对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一审判决认定正确。事实上林景坤在2013年就已经提起了诉讼，当时因为对管秀丽无法送达而对本案作出了撤诉处理，即便如此也不涉及到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2.对于管秀丽与林景坤之间的委托合同问题，双方之间委托合同依法成立，管秀丽从林景坤处收取相关款项并且出具收款手续，全部过程并没有第三人华阳金州分公司出具任何手续和参与任何活动，林景坤只是与管秀丽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与其他人无关。管秀丽根据其本人向林景坤书写的收条，应当在未完成出国劳务事务的情况下对其收取的款项予以返还。 华阳金州分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林景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立即偿还欠款32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林景坤因办理出国劳务找到管秀丽。管秀丽承诺为林景坤办理赴日劳务。管秀丽因为林景坤办理赴日出国劳务的名义向林景坤收取相关费用60000元。后林景坤出国劳务未成。林景坤向管秀丽索要办理出国劳务费用，管秀丽扣除了8000元劳务费并给付了部分款项，余款32000元未付。2012年1月30日，管秀丽向林景坤出具收条一张，内容为：今收林景坤人民币叁万贰仟元整，收款人：管秀丽担保人：于立柱。该款后经林景坤多次索要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管秀丽辩称其系原审第三人华阳金州分公司职员，是公司收了林景坤60000元，并提供了聘用合同及加盖华阳金州分公司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另，管秀丽提出林景坤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 另查，第三人华阳金州分公司在2008年3月3日已被吊销。聘用合同中约定管秀丽的聘用期限是自2009年12月至2010年12月止，合同期满聘用关系自然终止。 一审法院认为，林景坤委托管秀丽办理出国劳务手续，管秀丽收取相关款项，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虽然管秀丽辩称其系华阳金州分公司职员是公司收了林景坤60000元，但华阳金州分公司已于2008年3月3日被吊销，无对外经营的资格，其与原审第三人华阳金州分公司的聘用合同至2010年12月止，而管秀丽向原告出具的收条时间是2012年1月30日，故第三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管秀丽的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林景坤与管秀丽之间委托合同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国务院《对外劳务合作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四款规定“未依法取得对外劳务合作经营资格证书并办理登记，不得从事对外劳务合作”、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以商务、旅游、留学等名义组织劳务人员赴国外工作。”本案中，管秀丽未取得办理出国劳务相应资质，也没有接受具备相应资质企业的委托，而为林景坤办理出国劳务，该行为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其与林景坤达成的委托合同应为无效。 关于管秀丽是否应退还案涉款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林景坤与管秀丽达成的委托合同无效，林景坤有权要求管秀丽返还相关费用，管秀丽在向林景坤出具欠条时扣除了8000元的服务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实际，管秀丽应将中介费32000元返还给林景坤。 关于管秀丽提出林景坤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告与被告并未约定付款时间，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履行，诉讼时效期间从原告要求被告履行义务的宽限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华阳金州分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可依法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维持庄河市人民法院（2017）辽0283民初333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结果为：管秀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返还林景坤办理出国劳务费用320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管秀丽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在上诉人管秀丽的上诉请求范围内，结合管秀丽与林景坤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管秀丽收取林景坤60000元办理出国劳务费用及向林景坤出具收条的行为是否系履行职务行为；2.林景坤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针对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林景坤在本案中主张其系委托管秀丽办理出国劳务事宜并给付管秀丽60000元费用。管秀丽对其收取林景坤60000元费用不持异议，仅是辩称其系华阳金州分公司的职员，其收受劳务费及后期向林景坤出具收条均是履行职务行为。本院认为，出具32000元收条系管秀丽在与华阳金州分公司终止劳动合同后以个人名义所为，原审法院认定管秀丽与林景坤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虽管秀丽辩称收取60000元款项的收款收据加盖的是华阳金州分公司的公章，但林景坤对此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企业法人吊销营业执照后，公章应被登记主管机关收缴，企业也无对外经营资格。本案中，华阳金州分公司在2008年3月即已被吊销营业执照，此时，华阳金州分公司已无对外营业资格，公章亦应被收缴。而本案委托事实发生于2010年6月，此时华阳金州分公司已吊销营业执照两年有余。管秀丽于原审中提供的加盖华阳金州分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管秀丽并无充分的证据证明其系履行职务行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针对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管秀丽为林景坤出具的收条并未载明具体的还款时间，则债权人林景坤可随时主张管秀丽返还相关款项。原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从林景坤要求管秀丽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并无不妥。管秀丽主张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管秀丽的上诉请求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管秀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君 审判员 祝 贺 审判员 夏红军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连亚妮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