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5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祥，男，1963年5月12日生，汉族，住辽宁省阜新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姝曲，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裕华，男，1962年7月1日生，汉族，住沈阳市东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博，辽宁君广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秀华，女，1963年1月13日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小岑，辽宁韬论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娅丽，辽宁和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阜新市细河区恒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阜新市细河区八一路43-6-22。 法定代表人：贾津媛，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高祥因与被上诉人李裕华、石秀华、原审被告阜新市细河区恒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简称阜新恒丰小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3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祥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实和理由：一、石秀华、李裕华虽主张与高祥存在2000000元的借贷关系，但没有提供2000000元借贷的资金流水，依据民法典679条(原合同法211条)规定，借贷关系是实践性合同，自提供借款时成立，本案在没有资金关系的前提下依法不应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借贷事实。二、高祥于2016年4月24日为石秀华、李裕华出具的借条、于2018年4月24日为石秀华、李裕华出具的收条均提到高祥是经手人，而不是借款人，此节更可以证明高祥未与二被上诉人形成借贷关系。通过高祥于2016年4月24日为石秀华、李裕华出具借条的内容可见2013年4月26日收到的是华维冶金的现金4000000元，而不是收到石秀华和李裕华的资金，该4000000元现金为华维冶金支付给高祥的铁粉货款，并不是石秀华和李裕华出借给高祥的资金。三、案涉4000000元资金是华维公司的资金，于2013年4月12日打到高祥个人卡中，高祥收到后将4000000元全额汇入阜新永鑫矿业公司，2013年间，华维公司之所以给高祥支付4000000元是因为华维公司拖欠永鑫矿业公司的货款高达11585606.64元，高祥是永鑫矿业公司的实际出资人和法人代表。由于该4000000元是华维公司清偿高祥的货款，故此不应将该4000000元中的一半认定为系高祥向石秀华、李裕华的借款。四、案涉收条出具的历史原因为：2015年11月二被上诉人与高祥共同将华维冶金公司的全部股份以36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李立军夫妻，至此本案双方当事人解除了股东关系。由于双方在合作经营期间高祥后加入公司，公司出售时虽然华维公司仍拖欠高祥的永鑫矿业高达600余万元货款，但二被上诉人对华维公司也有资金投入，加之华维公司出售给李立军夫妻后，李立军夫妻反悔未实际支付360万元股份受让款，是高祥最终继受了华维公司的全部股份，向二原告支付了180万元的股份转让款，基于上述诸多原因，为了平衡双方的利益关系，双方于解除股东关系后进一步达成合意，高祥于2016年4月为二原告出具借条，借条中明确“案涉4000000元经协商至年底本金及实际产生利息一齐结算”。由于该4000000元资金至今未予清偿，基于诉讼时效的延续，高祥于2018年4月再次出具收条，明确了2000000元属于二被上诉人。收条的内容虽然记载高祥收到二原告现金2000000元，但高祥并未实际收到。五、涉案4000000元资金已于高祥收到货款的同年8月全部出借给辽宁晟宇铸造有限公司生产，晟宇公司收到4000000元资金后至今未还，在原一审中高祥申请追加晟宇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向法庭提供了晟宇公司的财务账和还款计划，现全案4000000元晟宇公司至今未还，高祥与二被上诉人的诉讼地位是相同的，不能因为高祥是资金的经手人，事后同意将自己的债权转让给二被上诉人就承担提前代偿的责任。通过上述客观事实可以证据本案双方主体之间并非借贷关系，二被上诉人享有的仅是2000000元债权，而且该债权是2016年与高祥协商取得，高祥于2016年初是将债权转让给二被上诉人，并非同意归还二人2000000元现金，现全案4000000元债权均未实现，二被上诉人诉请高祥先行承担还款义务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法。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公正的判决结果。 李裕华、石秀华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石秀华、李裕华提供给高祥的2000000元借款为现金，双方虽然没有直接的转账流水，但通过数次庭审可以证明借款资金来源、时间、地点、交付方式、款项流向、高祥向石秀华、李裕华出具的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均可以认定双方当事人形成借贷关系的事实。1、二原告曾向阜新华维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出借1900000元；2、本案中华维公司通过现金支票的方式提取现金，其现金支票和华维公司的银行流水用途共同表述为“还借款、货款”，该两份证据可以证明案涉资金的所有权从华维冶金提取现金出来后发生改变，即不再属于公司所有，而是二原告与高祥所有（其中2000000元为二原告所有，2000000元为高祥所有）。因此，案涉借款款项是二原告的个人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同时，被告高祥提供的华维冶金三张现金支票收款人并不是高祥，二原告在收到款项后立即将2000000元连同高祥自己的2000000元一并存入高祥的银行账户内，因此虽然高祥在上诉状中辩称二原告并未从其账户中直接向高祥打款2000000元以此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但从案涉2000000元的来源和构成均可以证明此笔款项属于二原告所有，双方是借贷法律关系。3、华维冶金公司提取的现金（4000000元）时间、金额构成与高祥账户取得款项的时间、金额构成完全吻合，结合高祥向二原告出具的借条、收条可以证明二原告将其中属于自己的2000000元借给了高祥。二、高祥向二原告出具的借条、收条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均可以确认其与二原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1、高祥在2016年向二原告出具借条。如果二原告不是资金出借人，高祥就不需要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二原告更不会是借条的持有人；同时，从另一方面也可以确认该笔资金不属于公司资金，高祥是2016年向二原告出具借条，而公司已于2015年10月29日就完成股权转让，二原告已不再是公司股东。因此该款项如是公司资金，则高祥根本无需向二原告出具借条。2、被告高祥在2018年4月24日向二原告出具收条，同时将2016年出具给二原告的借条收回，虽然其替换后将借条变更为收条，但客观事实是不能改变的。其在该收条明确表述“收到李裕华、石秀华现金共计2000000元，经恒丰小额贷放出，至今未收回。”可以确认高祥收到现金2000000元，因此，即使高祥在借条、收条上表述其是“经办人”也改变不了高祥及其控制的公司是借款人的真实身份。三、案涉400万资金在现金支票支取现金后已不再属于华维公司。四、本案中高祥认为4000000元已出借给“晟宇公司”，一方面与事实不符，另一方面与本案无关。六、本案发回重审后，法院依法调取了的高祥的银行账户流水，进而揭开了案涉账户资金的支出情况，通过该银行流水可以确认高祥在收到款项后，3日内将全部款项直接转账至永鑫矿业公司，这也正是高祥在以前的庭审中以各种理由不愿意提供的原因，因为该账户流水其清晰的体现出高祥实际占用、使用该笔借款。其根本未将款项支付给小额贷公司更没有支付给晟宇公司，而是供自己使用，转账至自己控制的公司——永鑫矿业。综上，案涉借款款项是二原告的个人财产，依法享有所有权。被告高祥无论是借款人还是代理人均应向二原告返还本金及利息，利息数额依据现行法律予以确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裕华、石秀华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3年4月26日，被告阜新恒丰小贷公司经被告高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口头约定年息20%。被告高祥为被告阜新恒丰小贷公司的股东及监事。原告将2000000元现金交由被告高祥，该笔借款原告多次索要未果，后被告高祥向原告出具借条。鉴于被告高祥为被告阜新恒丰小贷公司的股东和监事，且其收取了原告出具的现金2000000元并出具借条，故原告将其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其与被告阜新恒丰小贷公司共同偿还该笔借款。现被告至今未偿还任何款项，原被告双方无法就还款事宜进行协商，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阜新恒丰小贷公司、被告高祥共同偿还原告李裕华、石秀华借款人民币2000000元，并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款项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础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4月12日，华维公司分三笔以现金支票的方式向被告高祥支付4000000元。2013年4月15日，该4000000元由被告高祥银行账户转账至阜新永鑫矿业公司。2016年4月24日，被告高祥出具借条，内容为：“2013年4月26日收到华维冶金有限公司现金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经协商至2016年底本金及实际产生利息一齐结算。经手人：高祥”。2018年4月24日，被告高祥向二原告出具收条，内容为：“2013年4月26日收到李裕华、石秀华现金共计贰佰万元整（2000000元），经过（恒丰小贷公司）放出，至今未收回，收回后按实际产生的本金收利息，一并结算。经手人：高祥。”2016年4月5日，被告高祥转账支付给原告李裕华100000元。华维公司成立于2007年6月29日，原告石秀华、李裕华为股东，2009年6月29日，该公司股东为原告石秀华、李裕华、被告高祥。2015年10月29日，原告石秀华、李裕华、被告高祥与案外人李立军签订《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将华维公司整体转让给李立军。合同书约定，原告石秀华、李裕华、被告高祥经营公司期间公司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全部归原告石秀华、李裕华及被告高祥所有。2015年10月30日，该公司申请变更股东为案外人李立军、韩红艳。阜新永鑫矿业公司成立于2004年6月14日，法定代表人为被告高祥。庭审中，原告李裕华、石秀华向法庭提供了招商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该明细表显示，2011年7月6日，原告石秀华转账支付给华维公司1900000元。被告高祥提供了辽宁晟宇铸造有限公司2017年6月28日出具的借条一张，该借条主要内容为：辽宁晟宇铸造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7日向华维公司借款4000000元，向高祥借款500000元，本息至今没有偿清。被告高祥在原一审中就案涉4000000元的性质辩称：2013年在公司正常经营期间，是二原告先行向高祥提出预将公司的4000000元闲置资金出借收取部分利息。三人达成一致后，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将4000000元资金以现金支票的方式转到高祥个人账户。2013年10月，在征得二原告的同意下，高祥将4000000元出借给辽宁晟宇铸造有限公司，双方约定利息月1分利。高祥只是涉案借款的经手人，不但二原告的2000000元资金由晟宇公司使用未予清偿，自己的2000000元也至今由晟宇公司使用。高祥与二原告的诉讼地位是相同的，不能因为高祥是资金的经手人就应当承担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均认可被告高祥出具的借条、收条所载的款项即是2013年4月12日华维公司以现金支票支付的4000000元。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是案涉2000000元是否为借款。二原告主张前述4000000元包括华维公司向其偿还的借款2000000元以及支付给被告高祥的货款2000000元。被告高祥则辩称该4000000元系华维公司向阜新永鑫矿业公司支付的货款。案涉4000000元现金支票的出票时间均为2013年4月12日、用途分别标注为还借款、货款，该标注虽然双方均未说明形成过程，但与二原告所述情况相符，且该证据系被告高祥提供，应当认定被告高祥在收到现金支票时对标注内容是认可的；被告高祥在收到款项后，于2016年4月24日、2018年4月24日二次向二原告出具借条，该二张借条中均未表述该4000000元为货款，且认可其中的2000000元属于二原告所有；原审庭审中，被告高祥自认案涉款项系借款，并未提及与华维公司的货款问题，在案件发回重审后，被告高祥否认原审中的自认观点，但并没有做出合理说明或提供充分证据。综上，可以认定案涉2000000元系二原告向被告高祥出借的款项，被告高祥提出案涉2000000元系华维公司欠付货款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高祥提出案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为辽宁晟宇铸造有限公司、其不是实际借款人一节。被告高祥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实际支付给辽宁晟宇铸造有限公司，且原告对辽宁晟宇铸造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被告高祥的此项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二原告提举的银行交易明细单显示，4000000元在进入被告高祥的账户后流向被告高祥个人开办的阜新永鑫矿业公司，故被告高祥为实际用款人。综上，应当认定原被告之间就案涉2000000元存在借贷关系，二原告主张被告高祥偿还借款2000000元的诉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阜新恒丰小贷公司偿还借款一节，二原告依据被告高祥出具的借条中表述案涉款项“经过恒丰小贷公司放出”，要求被告阜新恒丰小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被告高祥及阜新恒丰小贷公司均不认可，因二原告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其该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要求被告高祥自2013年4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础利率计付利息一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借款利息，二原告要求被告高祥自2013年4月12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请，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二原告提出被告高祥于2016年4月5日支付利息100000元一节，因该款的支付时间发生在起诉日之前，系被告高祥自愿支付，一审法院不予处理。被告高祥应自起诉之日（2018年7月2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础利率计算向二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6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通过）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判决。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高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裕华、石秀华借款本金2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础利率计付）；二、驳回原告李裕华、石秀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合计438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裕华、石秀华负担14000元，被告高祥负担29800。 二审中，上诉人申请证人段某出庭作证。证实其于2013年8月向上诉人借款5000000元，其中有500000元是上诉人个人资金，4000000元是向华维公司借的。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证人仅能证明其与上诉人间存在借贷关系，但不能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借贷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采信。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 本院认为，上诉人对借条和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并认可借条中4000000元即为华维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以现金支票方式向其支付的4000000元及收条中2000000元即为借条中4000000元的一部分。同时结合双方将华维公司股权转让与案外人李立军签订的《公司整体转让合同书》中“石秀华、李裕华、高祥经营公司期间公司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全部归石秀华、李裕华及高祥所有”的约定及上诉人在收条中“收到李裕华、石秀华2000000元”的表述，应认定借条和收条所涉款项由石秀华、李裕华、高祥享有所有权，双方各享有2000000元。上诉人在（2018）辽0203民初3650号一案庭审中曾自认案涉款项为借款，现其又予以否认，并主张4000000元是双方共同出借给案外人辽宁晟宇铸造有限公司，双方是共同债权人，双方间不是借款关系，但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是双方共同将案涉款项出借给辽宁晟宇铸造有限公司，其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其自认，故应认定双方间存在借款关系。综上，上诉人高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0元（上诉人高祥已预交），由上诉人高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姝丽 审判员  王良家 审判员  张萍萍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