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8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春霞，女，1960年3月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连云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寅麟，上海市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洋，女，1977年7月27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臻，上海君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林洋。上诉人胡春霞因与被上诉人林洋及原审被告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仁鸿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7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春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判决确认，嘉仁鸿公司100％股权归胡春霞所有。但林洋一审主张是其为胡春霞代持股权，因此，在本案存在代持股权争议的情况下，依法应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有“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的合同或合意，并在认定合同效力及约定内容后最终判决确认股权归属。但一审在并未判定双方是否存在有该等约定或合意的情况下，就直接依据第二十二条径直判决股权归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2019)沪0114民初6752案中，胡春霞从未以自己名义出具委托书委托海华永泰律所律师，在海华永泰律师所作陈述不能代表胡春霞且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胡春霞自己直接确认或提出过代持股权约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2015年《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而系名义上受让股权，该认定并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胡春霞与林洋在2015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之间唯一有关股权变更转让的约定，此后林洋于2016年2月29日向工商部门缴回组织机构代码证即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并申领了新的营业执照及税务登记证。2017年10月，林洋又以公章及营业执照保管不当为由，向工商部门申领新执照并挂失公章，行使股东权利。股权转让款是否支付，不影响协议效力。现无证据表明双方之间还存在代持股权之约定。3、(2017)沪0114民初549号案中法院也依法查明了胡春霞与林洋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并予以认定，并不存在有代持股权事实。而一审判决认为上述生效判决并未对股权转让真实性及双方之间关系作出认定，与已生效判决内容相悖。被上诉人林洋辩称，胡春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首先，本案一审判决程序与适用法律正确无误，同时本案的基本事实也已查明。其次，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与嘉仁鸿公司提交的相关说明以及胡春霞本人的陈述均证明胡春霞为嘉仁鸿公司的实际股东。林洋是为胡春霞代持公司股份，仅为名义上的股东，实际上并未管理过公司事务，因此林洋要求确认胡春霞为本案的实际股东，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原审被告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未到庭答辩。被上诉人林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胡春霞为嘉仁鸿公司股东(持股比例100％)，并办理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8月4日，嘉仁鸿公司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设立，注册资本为10万元，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胡春霞(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100％)。林洋与胡春霞通过案外人王超群介绍认识。2015年5月25日，胡春霞与林洋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言明胡春霞将所持有的嘉仁鸿公司100％股权作价10万元转让给林洋，林洋应于本协议签订当日内，向胡春霞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该10万元股权转让款林洋至今未支付)等。2015年5月26日，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嘉仁鸿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由胡春霞变更为林洋(持股比例100％)。但胡春霞一直未将其保管的嘉仁鸿公司公章移交林洋，该公章至今仍由胡春霞保管。2019年4月2日，案外人上海芊墨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芊墨公司)以广告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被告为嘉仁鸿公司及林洋(2019)沪0114民初6752号)。2019年4月24日，林洋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向一审法院提交追加被告申请书，言明胡春霞将嘉仁鸿公司股权名义上转移给林洋，故申请追加胡春霞为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对于林洋的上述申请未予准许。2019年5月23日，(2019)沪0114民初6752号案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向道杰律师接受胡春霞委托，并持加盖胡春霞所保管的嘉仁鸿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到庭参加诉讼，芊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辉、林洋本人亦到庭参加诉讼。由于林洋提出其本人到庭仅代表个人，嘉仁鸿公司与其个人无关，且向道杰律师并非经过其同意委派的，故审判员要求向道杰律师退庭，嘉仁鸿公司视为未到庭应诉，缺席进行审理。2019年5月30日，嘉仁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书，撤销(2019)沪0114民初6752号案件中对向道杰律师的委托，并重新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委托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的严洁红、吕金汤律师为嘉仁鸿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胡春霞确认上述撤销代理申请书及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嘉仁鸿公司公章系由其所保管的嘉仁鸿公司公章。2019年5月31日，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吕金汤律师向林洋发出律师函，言明其接受嘉仁鸿公司及胡春霞的委托，就林洋损害嘉仁鸿公司利益的行为及股权返还的事宜向林洋发函；并言明2015年5月，胡春霞与林洋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由林洋在名义上受让胡春霞所持嘉仁鸿公司100％的股权，并于2015年5月26日完成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林洋仅作为嘉仁鸿公司的名义股东，代胡春霞持有嘉仁鸿公司100％的股权，在公司未担任任何职务，也未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现由于林洋损害了嘉仁鸿公司的合法权益，胡春霞要求解除与林洋之间的股权代持关系，并要求林洋向胡春霞移交嘉仁鸿公司的股权等。2019年6月3日，嘉仁鸿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要求确认律师有权代理及重新开庭的申请》，言明林洋仅为嘉仁鸿公司的名义代持股东，林洋与嘉仁鸿公司无关，嘉仁鸿公司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故申请法院重新组织开庭审理(2019)沪0114民初6752号案件。一审法院对嘉仁鸿公司重新开庭的申请未予采纳。胡春霞确认上述申请书上加盖的嘉仁鸿公司公章系由其所保管的嘉仁鸿公司公章。此后，胡春霞、林洋就嘉仁鸿公司的股权发生争议，遂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林洋现要求确认登记于其名下的嘉仁鸿公司100％股权归胡春霞所有。虽然胡春霞辩称其与林洋于2015年5月2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完成了工商变更登记，其已将嘉仁鸿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林洋，其与林洋未签订过代持股协议，并非代持股关系。但根据(2019)沪0114民初6752号案件中，胡春霞使用其所保管的嘉仁鸿公司公章所出具的《关于要求确认律师有权代理及重新开庭的申请》及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及律师函中所作的陈述，均确认林洋系嘉仁鸿公司的名义股东，代胡春霞持有嘉仁鸿公司100％的股权的事实。结合林洋至今未向胡春霞支付《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胡春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林洋主张过股权转让款等，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胡春霞出让嘉仁鸿公司100％股权由林洋受让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系胡春霞与林洋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由林洋在名义上受让胡春霞所持嘉仁鸿公司100％的股权，代胡春霞持有嘉仁鸿公司100％的股权。故林洋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胡春霞提出的已生效的(2017)沪0114民初549号民事判决书、(2019)沪0114民初6752号民事判决书中均查明2015年5月25日，通过股权转让形式，嘉仁鸿公司股东由胡春霞变更为林洋的事实，故双方间不存在代持股权的情形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民事判决书查明的内容仅涉及嘉仁鸿公司股东变更的事实，并未对股权转让的真实性或胡春霞、林洋间的关系作出认定，故胡春霞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诉讼中，嘉仁鸿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而未到庭，表明其自动放弃答辩、质证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由此而引起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确认登记于林洋名下的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100％股权归胡春霞所有；二、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至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将公司股东由林洋变更为胡春霞的登记手续，胡春霞应予以配合。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诉讼费640元，由胡春霞、上海嘉仁鸿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胡春霞与林洋是否存在股权代持合同关系。胡春霞与林洋并未签订书面股权代持协议，而仅存在《股权转让协议》。如果双方通过形式上转让股权、实质上达成股权代持合意，这往往伴随着无股权对价，转让人长时间未主张对价，或者股权转让款循环流转，同时，转让人转让股权后，仍行使股东权利，包括股东会行使表决权、从公司分取红利或者以股东身份参与经营管理。本案中转让人胡春霞长时间未向林洋主张对价，转让股权后仍旧控制公司公章、参与公司经营，再结合在(2019)沪0114民初6752号案件中，胡春霞代表嘉仁鸿公司意志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嘉仁鸿公司认可林洋仅为嘉仁鸿公司的名义股东，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胡春霞与林洋存在股权代持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胡春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元，由上诉人胡春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菁审 判 员 高中伟审 判 员 庄龙平法官助理 柳 洋书 记 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