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魔霸摩托车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泽博，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蓉，上海凯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谦，男，1977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雅茹，上海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上海中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魔霸摩托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魔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谦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8民初4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开庭审理，于2021年7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魔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蓉、被上诉人王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雅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魔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0月12日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68，500元，认定事实错误且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系违法解除并支付赔偿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谦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魔霸公司支付王谦：1、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0月15日期间的工资差额112，982元(以19，000元为基数)；2、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工资93，471元(19，000＊4＋19，000／21.75＊20)；3、2019年、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735元(19，000＊5／21.75＊2，2019年计算2天，2020年计算3天)；4、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7，000元(19，000＊1.5＊2)。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王谦2019年6月1日入职魔霸公司，双方签订了期限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及2020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期间的劳动合同，其中前一份劳动合同落款处有王谦签名但无签订日期。王谦担任维修部主管。魔霸公司2020年9月1日出具了一份《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根据该通知书记载，因王谦严重违反魔霸公司的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魔霸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故根据劳动合同规定，决定从2020年9月30日起解除劳动合同。王谦工作时间为10点至18点，中间休息一小时，企业微信考勤，王谦考勤至2020年10月12日。魔霸公司2019年6月至8月期间通过支付宝、微信、现金等方式按月支付王谦工资13，500元，2019年9月至2020年8月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3月期间通过工商银行账户发放，2020年4月起通过工商银行及农业银行两个账户发放)，其中2019年9月工资13，500元，2019年10月工资14，500元，2019年11月至2020年1月工资均为14，000元／月，2020年2月工资为7000元，2020年3月至8月工资均为14，000元／月。当月发放上月整月工资，王谦工资领取至2020年8月。魔霸公司2020年春节放假自2020年1月19日开始，至2020年3月1日复工。一审另查明：根据2020年9月9日王谦与魔霸公司副总经理朱泉的谈话录音显示，王谦称：“……公司当年答应我的工资，对吧？这是咱们都认可的。”朱泉称：“嗯”。王谦称：“然后我只是说你把工资补给我，从19年6月开始入职，到20年8月底，上个月底，14个月的工资，每个月5000块钱，补给我就行了”。朱泉称：“你的想法还是足额是吧？”。根据王谦2020年9月17日和魔霸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泽博的谈话录音显示，王谦称：“半支烟(李奕)跟我说发8，000，……我说不是谈好18，000一个月吗？……后来他问完朱总跟我说，我们协商完了……给你发13，000，剩下5000块钱年底给，这是当时说好的吧？……从去年6月份到今年8月份，14个月，一个月5000块钱的工资……我说你把我工资结了，我可以走了。……，是不是这个道理？”陈泽博称：“道理对啊，道理对啊”。王谦称：“……，那是做到这个月底做完？还是怎么着？还是怎样？您说句话。”陈泽博称：“20号之前”。王谦称：“20号之前是吧？行，那欠的工资呢？”。陈泽博称：“欠的工资，我跟你结清楚。”根据2020年10月12日王谦、王谦妻子卫晓彦及魔霸公司副总经理朱泉的谈话录音显示，卫晓彦称：“……，那确实是有5000块钱差额的呀，对不对？”朱泉称：“差额我承认有。”卫晓彦称：“承认有，对，您当时说的是年底给的，然后他年底跟您提了，过农历新年的时候对吧？然后他说大概是公司有点困难，他跟我讲的，他说我就答应了，说您讲的是2020年12月份，年底结清，……，一个月5000块，……，您算算，7万5了对不对？您既然承认该给我的是要给我的，现在为什么不给呢？”朱泉称：“我承认这个岗位是有这个能力可以拿到这个费用。……。”卫晓彦称：“还有一点就是什么，他跟我说指纹已经给他抹掉了。现在他进不去，那是什么意思？就不用来上班了？”朱泉称：“对，我那天就和他明说了吗，从上个月我就和他说了对吧，这是最后一次和他说。”卫晓彦称：“……，我就想问一下，就是说现在就让他走了，以后再也不要来上班了？是辞退他吗？”朱泉称：“对啊，对啊”。根据王谦与魔霸公司副总经理朱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0月15日朱泉称：“解除劳务关系文件已经好了，你安排时间过来签吧。”王谦称：“好，我下午过去。”一审又查明：王谦于2020年11月18日申请仲裁，要求魔霸公司支付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0月15日期间工资及工资差额、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9年和2020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仲裁中，魔霸公司认可王谦打卡至2020年10月12日。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魔霸公司支付王谦2020年9月1日至10月12日工资17，862.10元、2020年2月工资差额7000元、2020年1天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4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2，000元，对王谦的其余请求不予支持。王谦不服该裁决故诉诸法院。一审审理中，王谦主张：2020年10月15日魔霸公司单方违法解除了双方劳动关系。王谦月工资为18，000元，另有餐贴、房帖各500元，每月固定19，000元，魔霸公司未足额发放，王谦在职期间曾当面和朱泉提及工资差额的事情，朱泉说等王谦工作满一年后补足差额，但满一年后也未兑现承诺，王谦在后续与多名领导的沟通中进行了录音取证。双方在2019年6月1日建立劳动关系，魔霸公司在一个月内应和王谦签订劳动合同，但魔霸公司2019年11月29日才与王谦签订劳动合同，故应按法律规定支付二倍工资。王谦2019年经折算应享受2天年休假，2020年经折算应享受3天年休假，王谦均未休过年休假，2020年春节因疫情延迟复工，但魔霸公司未说是休的年休假。魔霸公司以王谦严重违纪为由单方解除劳动关系，魔霸公司应承担举证义务，但魔霸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王谦认为鉴于劳动者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举证能力有限，王谦已经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谈话录音等证据证明存在工资差额的情况下，应认定魔霸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王谦提供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王谦和魔霸公司副总经理朱泉的微信聊天截图，证明王谦的月基本工资为18，000元，魔霸公司招聘王谦的时候王谦作为部门经理，将自己部门相关人员的薪酬报给朱泉。魔霸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该聊天记录系部门成立前讨论人员配置，王谦实际也不是部门经理，方案也并非最终方案，表格系王谦单方制作，魔霸公司没有最终确认。2、2019年11月的工资表，证明王谦每月享受餐补和房帖各500元，系魔霸公司出具给王谦的。魔霸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工资表系王谦单方制作。认可实发金额。3、王谦妻子卫晓彦与魔霸公司编辑徐振英(微信名为“他猫”)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明双方实际用工时间为2019年6月1日，但魔霸公司直到2019年11月29日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魔霸公司对真实性不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无法证明对方系魔霸公司员工，且部分聊天记录发生在王谦解除劳动关系后。4、王谦与公司同事追远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9年11月29日之前王谦和魔霸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魔霸公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认可证明目的。魔霸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9月30日解除，因后续需要交接工作，故王谦正常工作至2020年10月6日。对于解除通知上的解除理由，魔霸公司无相关证据提供。王谦每月工资3400元，另行支付加班费、饭贴、房帖、住房公积金、社保、固定提成，合计大约每月13，500元-14，000元，对于工资的组成部分魔霸公司无法提供证据。王谦在职期间未对工资提出过异议。2020年春节因疫情延迟复工，有内部通知王谦优先抵扣年休假。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应按每月3400元作为王谦的工资标准，即便不能以此为计算基数，根据王谦确认的发放工资中包含500元房帖及500元餐补，属于单位福利性补贴，应从计算工资基数中予以扣除，以13，000元作为计算基数。一审法院认为，王谦、魔霸公司对劳动关系结束时间意见不一。王谦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0月15日结束，魔霸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9月30日结束。但根据在案证据，王谦正常考勤至2020年10月12日，当日魔霸公司明确告知王谦以后不用上班已经被辞退，故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20年10月12日结束。关于二倍工资。根据在案证据，双方签订了自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5月31日及2020年6月1日至2021年5月31日的两份劳动合同，虽王谦主张实际系2019年11月才首次签订劳动合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王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起始日期为2019年6月1日的劳动合同上签字，应当知晓其签名所具备的法律效力及法律责任，故对于王谦的该主张法院难以采信。王谦据此要求魔霸公司支付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1月28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工资差额。王谦、魔霸公司就王谦的月工资标准存在异议。王谦主张月工资19，000元，魔霸公司主张王谦月工资3，400元，另有饭贴、房帖、提成等，实际按每月13，500元至14，000元发放。根据在案证据，王谦及其妻子在与魔霸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副总经理沟通时均表示王谦每月工资应是18，000元，实际发放存在工资差额，并表示魔霸公司曾承诺会在2020年年底补足差额的情况下，魔霸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副总经理均未予以否认，并表示差额确实存在，欠的工资会结算清楚，结合王谦在职期间领取工资的实际情况，与王谦在录音中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故法院确认王谦的月工资为18，000元。据此核算，魔霸公司应支付王谦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0月12日期间的工资差额68，500元。关于年休假工资。双方一致确认2020年春节放假从2020年1月19日开始至2020年3月1日复工。王谦主张自己2019年及2020年共应享受5天年休假，而魔霸公司主张王谦在此期间休息时间应冲抵其年休假，魔霸公司该主张符合利益衡平原则，亦符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同舟共济、共克时艰的理念，法院予以采纳。现即使按王谦主张的年休假天数也已经抵扣完毕。但鉴于劳动仲裁支持了王谦2020年1天的年休假工资，且魔霸公司对仲裁裁决结果未提起诉讼，应视为对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故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赔偿金，魔霸公司以王谦违反劳动纪律、员工手册或规章制度及王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魔霸公司利益造成重大损害为由解除了双方劳动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系违法解除，应支付王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4，000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魔霸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谦2019年6月1日至2020年10月12日的工资差额68，500元；二、魔霸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4，000元；三、魔霸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谦2020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87.40元；四、驳回王谦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魔霸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以及是否存在工资差额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谈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劳动合同》等证据从各个方面进行了详尽的分析，且在其“本院认为”部分就其裁决理由作了充分的阐述，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综上，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魔霸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魔霸摩托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冬寅法官助理 叶绵绵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