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2民终1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闯，男，1966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雪平，女，197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豪，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汝杰，广东磨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履越，男，1994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犁头嘴25栋30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超鑫，广东希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闯、曾雪平因与被上诉人黄履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21）粤0204民初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小闯、曾雪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豪、被上诉人黄履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甘超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小闯、曾雪平上诉请求：一、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刘小闯偿还借款本金143876.47元及利息（以143876.47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6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黄履越对曾雪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黄履越在出借借款时提前预收三个月的利息52000元,法院应当按照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请求查明事实后作出判决。在2019年5月29日黄履越向刘小闯发放借款20万元后便要求刘小闯先行支付手续费及利息合计52000元，支付至账号621××××××××××266,刘小闯按其要求支付52000元费用后，黄履越再转账99000元，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黄履越实际借给刘小闯的本金仅有247000元。庭审过程中，黄履越拒不承认该笔52000的还款系其收取，实际上违反了诚信原则，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依法判决刘小闯承担其实际借到款项的还款责任，对于额外收取的砍头息的部分应当予以驳回。实际借款本金仅有247000元，黄履越在借款后2019年5月29日至2020年9月26日之间共计还款高达194100元，即便刘小闯2020年9月17日签订的《欠款确认书》记载“截止2020年9月17日，尚有未归还本金234000元。”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但由于黄履越的利息实际上是按照五分息计算并收取的，还款的利息已经远远超过法律支持的利息，故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超过部分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实际2020年9月17日签订《欠款确认书》，将利息归于本金也才153229.97元，本案欠款本金应当按照153229.97元进行计算。2020年9月26日还有一次还款10000元，该笔还款优先扣减9月17日至9月26日产生的利息后在扣减本金，扣减完后本金仍有143876.47元。二、从借款行为的发生，每一笔还款的过程以及《欠款确认书》的签订，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本案系刘小闯的个人借款，与曾雪平无关。原审判决书错误认定曾雪平与刘小闯有共同借款的合意，并认定曾与刘均确认收到了该笔借款认定事实错误。曾雪平与刘小闯完全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而是想分别向黄履越借款299000元，共计借款598000元。故分别以个人名义向黄履越写了两份借款合同，并且在收到借款之前就按照黄履越要求刘小闯和曾雪平各自向其出具借款收据。刘小闯将借款合同、收据一并签名交给黄履越后便离开了现场，结果离开后黄履越以资金不够为由仅实际履行了刘小闯的借款合同，并未履行曾雪平的借款合同。曾雪平认为黄履越并未实际出借款项，其签订的借款合同并未成立，是无效的，故没有收回曾雪平签名的借款合同及借款收据。而原审判决书第6页最后一行却认定“收款收据也确实是同一账号收款，两被告均确认收到了该笔借款。”，既然曾雪平并未与黄履越成立借贷关系，该借款收据自然也是不成立的，原审法院明显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结合刘小闯对黄履越的还款事实以及2020年9月17日《欠款确认书》，可证明该笔借款的借款人、还款人、欠款确认人均是刘小闯，曾雪平并未参与该笔债务的借款、还款、确认债务。曾雪平仅知道自己与黄履越的借贷关系没有成立，不知道刘小闯与黄履越的还款情况，如果该笔借款系曾雪平与刘小闯共同借款，《欠款确认书》也应当有两人的共同签名，没有曾雪平的签字也从侧面反映该笔借款与曾雪平无关。曾雪平的借贷并未实际发生，曾雪平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款收据应当认定无效，原审法院通过曾雪平所写的无效的借款收据以认定曾雪平确认收到了该笔借款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原审法院正确引用法条，却适用法律错误。错误的认定曾雪平与刘小闯有夫妻共同借款的合意。虽然该借款行为发生在曾雪平与刘小闯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曾与刘并没有共同意思表示，前文已论述曾雪平与刘小闯系分别以个人名义单独借款，曾雪平没有共同借款的合意。曾雪平个人的借款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故并未成立，而涉案的借款系刘小闯以个人名义的借款，该借款数额远远超过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并且该笔款项全部由刘小闯一人使用，法院应当驳回黄履越对于曾雪平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本案实际发生的借款金额应当扣除预先还款的利息部分，截止至2020年9月26日，应当以143876.47元作为尚欠的本金计算本金及利息。本案借贷关系借款人只有刘小闯一人，曾雪平与刘小闯也并没有达成借款的合意，该笔借款系刘小闯一人的借款，还款义务亦应由刘小闯一人负担，请求二审驳回对曾雪平的诉求。被上诉人黄履越答辩称：一、刘小闯所称黄履越出借借款时提前预收三个月的利息52000元无事实依据，无法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小闯该主张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因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299000元，双方于2020年9月17日对欠款本息进行结算时，已将超出约定借款利率部分的利息归于本金进行折抵，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尚余234000元本金并无不当。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小闯、曾雪平分别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所约定的收款账号均为同一账号，借款金额及日期均能对应。且该借款发生在刘小闯、曾雪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两份借款合同指向的为同一笔借款，是刘小闯、曾雪平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两刘小闯、曾雪平共同承担还款义务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小闯提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予以驳回。黄履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刘小闯立即偿还黄履越借款本金234000元、利息13941.72元（利息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现暂从2020年9月17日计至起诉之日即2021年1月4日，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年利率15.4%计息）以及黄履越为实现债权而委托律师的费用15000元；二、判令曾雪平对上述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小闯、曾雪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履越与刘小闯是朋友关系。刘小闯因欠他人债务，为偿还他人债务，刘小闯、曾雪平向黄履越借款，并于2019年5月29日，刘小闯、曾雪平分别与黄履越签订《借款合同》，内容均约定：向黄履越借款299000元，利息按每月3%的标准计算，如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则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款余额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给黄履越，同时应承担黄履越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追索债权产生的差旅费等）等内容。《借款合同》签订后，黄履越通过银行转账分三笔向刘小闯的账户转账共299000元。当日刘小闯、曾雪平分别还出具了收款收据给黄履越收执，内容为确认收到黄履越出借的借款299000元，并写明借款人的指定收款银行账户是户名刘小闯的尾号为9110的银行账号。2020年9月17日，刘小闯出具《欠款确认书》给黄履越，确认截止2020年9月17日尚有未归还本金234000元。按照刘小闯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签订《欠款确认书》后，刘小闯于2020年9月17日向黄履越转账了1万元。查明，刘小闯提交了2019年5月29日其转账给欧骏52000元的银行转账记录，拟证明其当日按照黄履越的要求先行向黄履越指定的欧骏的银行账户转账52000元，认为该52000元应予抵扣本金。黄履越称52000元转至欧骏的账户与黄履越无关，其并不认识欧骏，不应折抵本金。另查明，刘小闯和曾雪平曾是夫妻关系，两人于2014年5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9年12月3日登记离婚。再查明，黄履越委托广东希菡律师事务所的甘超鑫律师代理本案诉讼，并已支付代理费15000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黄履越、曾雪平、刘小闯的诉辩观点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归纳如下争议焦点：一、曾雪平应否承担本案借款的共同偿还责任；二、刘小闯还应偿还黄履越多少借款本金。三、刘小闯应否支付黄履越为实现债权而委托律师的费用15000元。对于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逐一分析认定如下：对于焦点一，虽然刘小闯、曾雪平分别与黄履越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双方借款的目的均是为刘小闯偿还债务，双方有共同借款的合意。虽然双方分别《借款合同》，但所借的款为同一笔款，因为刘小闯、曾雪平《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号均为同一个账号，收款收据也确实是同一帐号收款，刘小闯、曾雪平均确认收到了该笔借款。而且借款发生在刘小闯和曾雪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黄履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是刘小闯和曾雪平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款为刘小闯和曾雪平的共同借款，应共同承担偿还借款的义务。对于焦点二，首先，刘小闯辩称借款当日向黄履越指定的欧骏银行账户转账的52000元，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应予抵扣本金，黄履越对此予以否认，而刘小闯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是按黄履越的要求向欧骏进行的转账，故刘小闯主张该52000元应抵扣本金，没有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纳。刘小闯于2020年9月17日出具《欠款确认书》给黄履越，确认截止2020年9月17日尚有未归还本金234000元。该《欠款确认书》属于双方对借款本金的结算，刘小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是自身利益的维护者,理应清楚其出具《欠款确认书》的法律后果。刘小闯出具《欠款确认书》后仅于2020年9月17日向原告偿还1万元后，未再向黄履越还款，现黄履越要求刘小闯归还借款本金234000元及自2020年9月17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给付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焦点三，由于黄履越与刘小闯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如未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则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款余额每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给黄履越，同时应承担黄履越为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追索债权产生的差旅费等；其次，黄履越与广东希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为15000元，广东希菡律师事务所已经履行了代理职责，且黄履越提供了律师代理费发票佐证，故对黄履越的此请求，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判决：刘小闯、曾雪平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黄履越借款本金234000元及利息（以234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7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刘小闯已还的1万元应在利息中予以扣减）。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62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690元由刘小闯、曾雪平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结合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债务人应偿还借款本金的数额；二、曾雪平应否承担共同偿还借款的责任。一、对于本案借款本金的问题。刘小闯、曾雪平上诉称其在借款当日就向黄履越指定的户名为欧骏的银行账户转账了52000元，属于在本金中扣除的利息，故该52000元应在本金中予以扣除，但黄履越对此予以否认，刘小闯、曾雪平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欧骏的账户是黄履越提供或按黄履越的指示进行转账，刘小闯、曾雪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况且，刘小闯于2020年9月17日出具《欠款确认书》确认借款本金为234000元，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出具该确认书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确认尚需偿还的借款本金为234000元并无不当。二、对于曾雪平应否承担共同偿还借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虽然刘小闯、曾雪平分别与黄履越签订了《借款合同》，但两份合同的内容一致，均是为偿还其他债务而借款，《借款合同》约定的收款账号与收款收据均为同一账号，刘小闯、曾雪平也确认收到该笔借款，足以证实二人有共同借款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属刘小闯、曾雪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共同债务。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曾雪平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小闯、曾雪平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元由上诉人刘小闯、曾雪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新审判员  庄少山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陈敖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