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7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刚，男，1968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烟台街道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隋怡静，女，1979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辽阳市太子河区。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斌，辽阳市白塔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盛，男，1963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灯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艳丽、冯洪海,灯塔市宏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何刚、隋怡静因与被上诉人孙玉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灯塔市人民法院（2021）辽108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刚、隋怡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斌、被上诉人孙玉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曲艳丽、冯洪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刚、隋怡静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灯塔市人民法院(2021)辽1081民初180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经审理查明”中称：“实际尚欠原告本金8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因为查明中又称：“2018年7月18日被告何刚又重新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按年利息2分给付原告利息…”。1、即所谓借款20万元是何刚与隋怡静夫妻二人共同借款，最后由何刚一人出具《借条》有违常理…，所谓20万元交付给谁了？是一人还是二人？2、按一审判决查明中称:“实际尚欠原告本金8万元”，而《借条》上的金额是玖万元，与“实际尚欠原告本金8万元”相矛盾，一审判决查明中称的与借条上的金额对不上茬…3、《借条》全文如下：“今从孙玉盛手中借人民币玖万元整，借款日期，2016年3月1日，利息二分年利。借款人：何刚”。这个内容与一审判决查明中称“实际尚欠原告本金8万元”极其矛盾，如果是欠款应为“欠条”，不能是《借条》，决不能是“今从孙玉盛手中借人民币玖万元整”，而应是今欠孙玉盛“本金8万元”…4、既然是《借条》，既然是“今从孙玉盛手中借人民币玖万元整…”，一审法院为何不查明孙玉盛是否交付给何刚与隋怡静夫妻二人，是现金交付还是转账支付的交付方式，以及何刚与隋怡静夫妻二人的借款用途，和孙玉盛玖万元的来源…5、就所谓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孙玉盛曾于2020年11月9日以相同数额、向灯塔市人民法院起诉，灯塔市人民法院曾于2020年12月8日开庭审理此案，后孙玉盛由于2020年12月24日向灯塔市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a、2020年11月9日孙玉盛起诉状中被告何刚、隋怡静的借款理由是“因购房急需资金通过中间人姜革向原告借款9万元，原告当日与吴某当中间人姜革家中，将借款9万元现金交于被告何刚…”。那隋怡静就不应是被告。b、2020年11月9日孙玉盛起诉状被告何刚、隋怡静，灯塔市人民法院曾于2020年12月8日开庭审理此案，庭审中的《庭审笔录》法官问：原告，你陈述一下借款经过：原告称：“姜革开个麻将馆，在姜革家，原告和吴某一人拿4.5万元一共九万元给何刚了，每年都找被告出欠条，之前的欠条儿都没有了，就有18年的原件和17年的复印件。当时是孙玉盛向吴某借的钱，就给孙玉盛一个人出的条。2017年之前的利息都给了，从出条之后没还钱”。请问孙玉盛：隋怡静未在现场如何给原告出具借条？20万元如何变成了9万元？c、2020年1月4日孙玉盛在起诉状中称被告何刚、隋怡静的借款理由是“二被告于2011年年初因急需资金，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与朋吴某胜一起将19万元现金交付被告…尚欠原告9万元…”。交给哪个被告了？不是“将借款9万元现金交于被告何刚”吗？a、b、c都是原告孙玉盛自己说的，说的都是同一个法律事实，但3次说出三种法律事实。应该是一个法律事实，出现了3个不一样的一个法律事实，哪一个是真的，上诉人认为孙玉盛所称的a、b、c三种法律事实无论从生活经验还是逻辑推理不仅相互矛盾，而且都是虚假的。因为一个谎言要靠十个谎言支撑，但十个谎言也支撑不住一个最初的谎言。孙玉盛不仅仅是违反了“禁反言”的原则，更是涉嫌虚假诉讼罪。关键是一审判决判上诉人还款8万及利息依据的是哪个证据、被上诉人哪个证据能证明上诉人欠款8万？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六百七十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第六百八十条（禁止高利放贷…）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一审法院未查明被上诉人是否交付了上诉人9万元借款，在未有被上诉人交付上诉人借款9万元事实的前提下，不存在支付利息、偿还本金、禁高利贷等法律规范的适用。一审判决上诉人偿还8万元时还适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也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应举证证明其交付给上诉人9万元款项的证据。上诉人认为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十七条（…负有举证责任的原告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经审查现有证据无法确认借贷行为、借贷金额、支付方式等案件主要事实的，人民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二）出借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三）出借人不能提交债权凭证或者提交的债权凭证存在伪造的可能；…（五）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委托代理人对借贷事实陈述不清或者陈述前后矛盾；…（七）借款人的配偶或者合伙人、案外人的其他债权人提出有事实依据的异议；和第十九条（经查明属于虚假民间借贷诉讼…判决驳回其请求。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恶意制造、参与虚假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应当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的规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孙玉盛无正当理由从未出庭），并将该案移送有管辖权的司法机关追究刑事责任。综上，请求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玉盛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贷事实成立，被上诉人一审自认尚欠被上诉人借款，除了上诉人出具的欠据外还有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款的录音是2020年11月份，充分证明二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玉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万元整，并承担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日止年利率15.4%的利息（至起诉日止利息为67，105.00元），合计157，105.00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何刚、隋怡静系夫妻关系。2011年年初，因急需资金向原告借款20万元，原告与朋友吴某一起将19万现金交付二被告，二被告于2011年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二被告于2012年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1万元和利息4万元，实际尚欠原告本金8万元。2018年7月18日被告何刚又重新为原告出具借条一份，约定按年息2分给付原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开始计算），未约定借期。原告要求二被告偿还借款及利息，二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给付。（2012）灯民初字第667号判决书认定：2011年6月25日，被告何刚、隋怡静将20万元借给案外人汪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何刚、隋怡静实际尚欠原告本金8万元，双方只约定2016年3月1日至出具借条期间为年利率2分，未约定还款期限及出具借条以后利息，原告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二被告负有随时共同偿还借款本金的义务。出具借条以后的利息可从立案之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原告的诉讼请求中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何刚作为正常的成年人，不可能不知道妻子已经偿还完借款而又给原告出具借条。二被告不能提供还清欠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被告的辩论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八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何刚、隋怡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孙玉盛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0元，并分别从2016年3月1日起至2018年7月18日按年2%计算利息及从2021年1月11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孙玉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元3442元、减半收取1721元、由原告孙玉盛承担821元，由被告何刚、隋怡静共同承担9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何刚、隋怡静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通过视频方式进行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王某证明，隋怡静在2012年2013年左右向我借4万元，是要还别人的钱，说自己房照在别人手里押着，我开车带隋怡静去灯塔康福碧城，我在车里，隋怡静去还的钱，隋怡静回来后我看到她拿房照了，她说过段时间还我钱，我没下车，所以我没看到隋怡静把钱还给谁。上诉人何刚、隋怡静质证认为，同意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曾经在2020年11月9日向灯塔法院起诉二上诉人，该请求于2021年1月4日与本案请求完全一致，但是事实与理由不同，相互矛盾，这两份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与2020年11月8日灯塔法院开庭时被上诉人陈述完全相反，结合刚才的证人证言完全证明本案是虚假诉讼，证人证言已经证明本案上诉人早就还完钱了，房照也取回了，但第一次起诉请求与本案完全不一致，本案有借条但是没有交付9万元。被上诉人孙玉盛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被上诉人孙玉盛申请证人吴某出庭作证，吴某通过视频方式进行作证并接受双方当事人询问。吴某证明何刚说要给朋友开网吧借20万元，当时给拿了19万元，扣掉1万元利息，利息约定月利五分，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大概在2013年2014年，钱是我和被上诉人一人拿10万元，当时借钱时何刚拿房照来抵押在孙玉盛手里了，何刚的朋友后来还不起了，何刚后来连本带利还了15万元，然后换的条，我把房照就退回去了，因为何刚说要拿房照贷款还剩余的钱，后来我把条给了被上诉人，再后来的事我就不清楚了。上诉人何刚、隋怡静质证认为，证人证言证明借条应当形成在2016年以前，而不是原告孙玉盛向法庭出具的2018年7月18日的，这个条形成是因为二上诉人之间发生矛盾，何刚不知情隋怡静已经将欠款偿还完毕的事实的情况下出具的条，不能证明真实的借贷关系或欠款情况，证人陈述的借款用房照抵押上诉人认为是事实，该事实也否定了被上诉人陈述的借款经过，否定了孙玉盛所称没有房照的虚假陈述，这些情况说明隋怡静早在2018年7月18日前即吴某陈述的借条形成在2016年之前的事实，2016年之前的欠款已经偿还完毕，何刚不知情的情况下才给被上诉人出的2018年7月18日的借条，证人证言与被上诉人上次起诉时起诉理由与本案起诉的事实理由及本案一审开庭时陈述的事实理由完全矛盾，互相否定，被上诉人凭2018年的借条向二上诉人主张权利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向何刚支付了9万元借款，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不仅要有借条更要有履行出借款项的支付方式、是否交付、是否实际履行，孙玉盛没有提供该约定实际履行的任何证据。被上诉人孙玉盛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属实，是事实可以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何刚、隋怡静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实际尚欠原告本金8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借款之初实际交付款项19万元，二上诉人实际偿还过15万元，其中11万本金，4万元利息。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尚欠本金8万元没有归还并无不当。二上诉人另外主张剩余欠款全部偿还完毕，并提供王某的证言称看见隋怡静将用于抵押房照取回，证明剩余借款8万元偿还完毕，但该证据不足以对抗何刚出具的借条的证明效力。虽然何刚辩解二上诉人在2013年闹离婚不知隋怡静已经将借款偿还完毕而出具借条，但从何刚在此后为孙玉盛更换过借条及2020年何刚与孙玉盛的电话录音中仍承认欠款来看，何刚多年未与隋怡静核实过还款情况不符合常理，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二上诉人尚欠原告本金8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二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借条上约定的9万元是否实际交付的情况下，而判决借贷关系成立并还本付息错误。本院认为，前文已述，案涉借条中的9万元是起初20万元借款（实际交付19万元）转化而来，在二上诉人对最初借款已经交付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何刚、隋怡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00元，由何刚、隋怡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冀宁审判员  崔曦文审判员  高 鹏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韩旭书记员栾惠然书记员宫从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