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4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晓德，男，1963年11月27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河间市红牌楼街南侧。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河间市红牌楼街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84693450820L。法定代表人：马晓德，经理。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彦、朱天宇，河北八观律师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金玲，女，1969年2月12日出生，回族，住河北省河间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宁建伟，女，198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河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玉霞，河北一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晓德、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金玲、宁建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20）冀0984民初23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晓德、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改判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向被上诉人马金玲返还人民币50万元及利息,上诉人马晓德亦不承担相应连带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马金玲向被上诉人宁建伟案涉农行卡转账50万元系向上诉人支付的用于购买房屋的购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被上诉人马金玲主张向被上诉人支付的50万元系购买河间市房屋,但不能提供双方购买房屋的单价、楼房的坐落位置、总价款等内容达成一致的证据,更不能提供买卖双方就案涉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同时,上诉人也未曾收到该50万元。一审判决却以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50万元用途为由认定被上诉人马金玲支付的50万元系向上诉人支付的购房款,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被上诉人马金玲返还购房款及利息,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马金玲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不成立。另,上诉人未曾收到案涉50万元。一审判决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判决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50万元,显属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获得更未使用该50万元,亦不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将案涉50万元汇入被上诉人宁建伟的农行账户后,存在尹素丽冒用宁建伟签字将大额款项转出的情形,上诉人没有获得和使用案涉50万元,不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四、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返还50万元的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马晓德承担连带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同时,上诉人马晓德作为公司股东,自己的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亦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人民法院依法改判。补充：一审法院调取2522银行账户流水，向尹素丽调查取证违反法律规定，该两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双方当事人均未申请调取2522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本案也不存在人民法院依法调取证据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调取2522银行账户交易流水，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明显有悖中立审判的原则。被上诉人提交尹素丽2020年7月26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未申请尹素丽出庭作证，一审法院2021年3月30日未通知双方当事人对尹素丽进行调查，违反法定程序。另，尹素丽调查笔录中的陈述是证人证言，因尹素丽与本案当事人马晓德存在利害关系（2014年2月1日离婚），该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宁建伟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足，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1、答辩人在该案中属于第三人，答辩人在建行的银行卡系上诉人因为公司需要开户并一直由上诉人使用，上诉人与尹素丽（马晓德前妻）的婚姻关系在2014年2月解除，而该银行卡使用一直是在2014年，他们婚姻存续期间，另外使用该银行卡的人包含尹素丽（当时是马晓德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另外还有周立英、王凤英，在一审上诉人也认可其二人是公司会计。该银行卡所有的使用均是经这三人之手，一审认定该银行卡为公司使用认定事实清楚。宁建伟个人从未使用过该银行卡，因此一审判决宁建伟不承担责任是正确的。2、从银行卡流水可以看出，该银行卡的使用范围是向税务部门缴纳税务，收取其他购房户的房款，向上诉人的公司工人支付工资，向上诉人的承建商支付工程款等事项，也证实该卡是上诉人单位使用。故此，望维持原判。马金玲未到庭答辩。马金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解除河间市兴河上城小区2号楼3单元1401号房屋买卖合同，由各被告连带返还购房款50万元及利息；二、判决各被告连带赔偿损失并承担已付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共计8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被告马晓德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告马金玲系被告马晓德的妹妹，第三人宁建伟系被告马晓德的儿媳。2013年9月15日，原告马金玲购买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河间市房屋一套，并向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第三人宁建伟名义开办的卡号为62×××22的银行卡支付购房款50万元，双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后原告马金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2014年上半年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了第三方边帅和王俊婵，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第三方边帅和王俊婵交付了涉案房屋并办理了相关产权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金玲与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然未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了原告的购房款并向原告交付了房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的规定，原告与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又将涉案房屋出卖给他人，原告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对原告请求解除该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的规定，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购房款5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应承担的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结合双方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本案纠纷的发生均负有过错等综合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已付房款额50%计25万元的赔偿责任。被告马晓德未作为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应对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主张房屋装修损失29778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虽然涉案购房款汇入了第三人宁建伟名下银行卡，但该银行卡系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第三人宁建伟的名义办理并使用，故第三人宁建伟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遂判决：一、解除原告马金玲与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河间市房屋买卖合同；二、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原告马金玲购房款5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并向原告支付赔偿款25万元，被告马晓德负连带清偿责任，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马金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马晓德负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马晓德、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3年9月1日至10月31日的记账凭单一份，证明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收到案涉50万元。宁建伟发表质证意见称，1、我方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这不是公司的全部账务，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既然用个人名义开具银行卡供其使用，其目的不言而喻，因此其内容记载不可能是真实的。马晓德和尹素丽原系夫妻，2014年2月双方离婚，在离婚前，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直属于家庭企业，财务由尹素丽参与管理，周立英和王凤英是另外的合伙人指定的财务，并且马晓德的家庭支出也在该公司支出，比如说马晓德在海南买的房子，是从公司支出的，即宁建伟的账户，当时马晓德的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2、在该案中，宁建伟是马晓德的儿媳妇，在另案中所涉及的另外一个儿媳妇，当时该公司用两个人的身份证开具了几张银行卡，均由公司掌握使用。在本案中，刚才上诉人说了，因为他没有显示是某年某月某日的凭条，宁建伟名字的存款凭条和支款凭条，在一审已经表述的很清楚，没有一个是宁建伟本人签字。所以，上诉人称是宁建伟支取了该公司的款项是向法庭作的虚假陈述。一审质证时，上诉人也没有申请对该签字进行鉴定。从我方向法庭提交的银行卡流水可以看出该账户的钱款的用途明显是企业用款，该银行卡有多次向财务部门缴纳税款的记录，有收取其他人房款等用途的款项，所以从银行流水的用途，可以看出这不是宁建伟个人使用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被上诉人马金玲与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未签订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但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收取了被上诉人马金玲的购房款并向其交付了房屋，被上诉人马金玲对案涉房屋亦进行了装修，被上诉人马金玲与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商品房买卖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无法取得房屋的买受人可以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赔偿损失，并可以请求出卖人承担不超过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二)商品房买卖合同订立后，出卖人又将该房屋出卖给第三人。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案涉房屋出卖给他人，被上诉人马金玲的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故被上诉人马金玲请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购房款及利息，应当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马晓德作为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其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其应对上诉人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审理需要，依职权调取宁建伟银行卡的全部交易明细及相关凭证，向尹素丽进行调查，不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马晓德、沧州安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位海珍审 判 员 高 娜审 判 员 葛淑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张 坤书 记 员 王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