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迎风，男，197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俭，系上海市海华永泰（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赛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东阳市歌山镇大里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葛红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恩贤，系辽宁泰来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薛迎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赛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赛邦建筑公司）建设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0）辽0112民初4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迎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案涉工程并未最终结算，项目工程量尚不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劳务（分包工程）结算书》记载工程量为最终决算工程量，系明显的事实认定错误；2、被上诉人并无要求返还涉案款项的主体资格。案涉工程系上诉人直接与中天公司工地负责人金望朝所商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有过接触，更谈不上从被上诉人手中承包工程；3、一审法院在审查整个案涉工程进度款的账目中逻辑不清，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一审法院在认定“已付工程款”时，将中天公司在发放工程进度款前已扣回的食宿、劳保、辅料、饭费、保险等费用重复计算，不符合实际给付工程款的计算方式，逻辑不清。另，一审法院在审查实际给付工程款时，对被上诉人主张的于2019年7月18日向上诉人工人直接转款50000元，于2019年7月25日向上诉人工人直接转款52200元，并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银行转账记录；对被上诉人主张的案外人诚晖劳务公司转账的198800元，系其他工程所付款项，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一审中对上述款项多次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4、被上诉人及中天公司掌握了案涉工程招标图纸、实际竣工验收图纸、招标清单、签证单、与发包方最终决算单等证据材料，上述材料对查清本案工程量有重要作用，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上述证据也未同意上诉人的调证申请，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赛邦建筑公司辩称：1、案涉工程量经过结算。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日期2019年12月11日，劳务（分包工程）结算书，是双方最终结算金额；2、关于诉讼主体。双方之间签订合同，且履行合同，尤其被上诉人公司给上诉人支付劳务费，一审已经举证；3、关于102200元支付款项的异议，一审已经举证。首先付款凭证有上诉人的签字确认，其次，有银行转账凭证，但是由于委托付款，超过银行保存期限，对于收款信息银行不能查询；4、在双方最终结算，薛迎风签字结算表中，对于其收款金额，自己已经自认收到2996914.31元，该金额已经包含102200元，一审认定该金额并无不妥；5、上诉人主张的食宿、劳保、饭费、保险费用没有重复计算，有上诉人的签字及一审上诉人在结算中予以认可。赛邦建筑公司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被告返还超付的工程款80663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2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水电安装班组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沈阳龙湖奥体东一期一标段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劳务分包，原告已与总承包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经公司研究决定被告为工程水电安装班组负责人；工程名称为沈阳龙湖奥体东一期一标段项目，面积为76217.7平方米；开工日期为2018年3月15日，结束日期为2019年12月30日；承包范围：G-01#、G-02#、G-03#、D1-8#、幼儿园、地库；本合同包清工（班组负责人及其他工人必须缴纳工伤保险）、包辅料等（电钻钻头、胶水、氧气、乙炔、氧气瓶、乙炔瓶等）；合同还约定了结算依据和方法以及付款方式和原则。合同第十二条安全管理：鉴于近年工程安全严峻，要求被告投保伤害险，确保工人的利益；合同第十三条人员管理：被告全面负责对工人的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工人待遇、劳保、食宿、选聘等，被告负责工人的住宿。合同签订后，被告组织人员进行施工。被告签署了《2019年12月龙湖天璞水电班组结算工程量明细》，该明细载明：施工范围、工程量、付款方式、合同单价、产值小计、总产值为3257515.55元。原告在被告施工过程中，陆续向被告支付工程款，以有被告签字确认的付款凭证、工程量明细、结算书予以记载。根据原告提供的付款凭证、工程量明细、结算书及付款回单，确认原告已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2783655.89元，在维权中心又付686391元，合计3470046.89元。在付款凭证中显示扣饭卡和扣伙食费：2018年6月26日付款凭证显示扣饭费14584元；2018年8月22日付款凭证显示扣饭费15500元；2018年9月28日付款凭证显示扣饭费14000元；2018年10月31日付款凭证显示扣饭费9000元；2018年11月29日付款凭证显示扣饭费10500元；2018年12月22日付款凭证显示扣饭费7670元；2019年5月8日付款凭证显示扣饭费41000元；2019年7月5日付款凭证显示扣饭费24800元；2019年9月6日付款凭证显示扣饭费19300元；2019年9月24日付款凭证显示扣饭费38500元；2019年11月2日付款凭证显示扣饭费1261.5元，扣保险1354.8元；2019年12月9日付款凭证显示扣保险1309.64元。以上扣饭费款合计196115.5元。另外原告有扣材料款11340元（安全帽、钻头、胶水、氧气、乙炔等），扣罚款1200元，其他扣款647.04元，扣工伤保险2664.44元。现原告认为已超额支付工程款给被告，故起诉来院。另查明，原告诉讼请求中包含了增量及整改维修损失38080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该项诉讼请求，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水电安装班组承包合同》被告已按合同约定为工程付出了劳动，原告应当向被告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及劳务费，对于超额支付工程款及劳务费部分，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关于被告提出的其系与原告的挂靠者金望朝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因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水电安装班组承包合同》，被告未能提供证明金望朝参与分包的证据，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原告作为合同主体作为本案当事人符合法律规定，故对被告该项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对《2019年12月龙湖天璞水电班组结算工程量明细》载明的结算额不认可是最终结算额的抗辩，被告提供的证据无法否认该份证据记载的总工程量及单价和产值，故对被告该抗辩意见，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3470046.89元，因合同约定被告负责食宿、劳保和辅料，饭费合计扣款196115.5元及扣料款11340元及扣工伤保险2664.44元，该三笔扣款项应属于被告自行承担部分，应计入已付工程款，已付工程款为3680166.83元（3470046.89元＋196115.5元＋11340元+扣工伤保险2664.44元），减去结算金额3257515.55元，为超付工程款422651.28元。另有扣罚款1200元，其他扣款647.04元，此二项扣款原告没有扣款依据，不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故对原告主张的返还超付工程款中的422651.2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薛迎风于本判决生效之起10日内返还原告浙江赛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超付工程款422651.2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86元，由被告薛迎风承担7640元，余下5246元退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审理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现逐一阐述：一、关于赛邦建筑公司主体资格问题。对于本案争议的涉案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赛邦建筑公司签订了《水电安装班组承包合同》，审理中，上诉人虽提出涉案工程款项基于其与案外人中天公司签订的协议，但未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佐证，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赛邦建筑公司做为涉案工程的合同相对方，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主体适格，并无不当。二、关于双方签订《劳务（分包工程）结算书》（以下简称结算书）的性质问题。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主张该结算书为申请工程款而作的过程结算，不是最终结算。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其中2020年1月18日签订的结算书为双方当事人的最终结算。对于该争议，经本案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在施工过程中，共出具了类似结算书共计18份，根据其内容显示，系涉案工程自开工以来至结算书标注的结算日期为止，对上诉人累计完成工程量相对应价款及累计已付款项的结算，最后一份结算书标注的结算日期为2019年12月11日。由此可见，对于该结算书性质的争议问题，因系属于当事人对于涉案工程阶段性完成工程价款的一种结算，故应属于上诉人所主张的阶段性结算。但对于本案而言，被上诉人一审提起本案诉讼，要求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项，而上述结算书通过累计计算，对于上诉人从开工之日至2019年12月11日止的工程价款进行了结算，在结算书已标注被上诉人累计结算额和累计已付款数额的情况下，涉案工程又涉及农民工维权事宜，被上诉人对此亦支付了部分款项，并不排除被上诉人支付的价款超出上述结算书标注的工程价款的可能性，同时法律亦未禁止当事人根据阶段性的结算合意主张相关权利，故对于上诉人所提出的结算书系过程性结算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认定，但据此并不足以排除被上诉人要求其根据结算书约定返还超付工程款的权利。但鉴于当事人双方对于涉案工程未完成最终结算，故双方均可在完成最终结算后，对于涉案工程价款等相关事宜，另行主张权利。三、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的争议问题。审理中，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实付款项340046.89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食宿、劳保和辅料、饭费合计扣款196115.5元及扣料款11340元及扣工伤保险2664.44元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二审中，根据当事人提交的《付款凭证》显示，上述款项已在双方当事人付款过程中进行了扣除，也就是说，在上诉人实际收到的340046.89元中，并不包含上述争议的款项，而根据当事人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上述争议的款项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故在本院认定的上诉人已收到工程价款340046.89元并不包括上述争议款项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本应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计入被上诉人已付工程款之中，并无不当，不存在重复计算问题。对于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主张的案外人诚晖劳务公司转账的198800元，系其他工程所付款项与本案无关的上诉请求，本案在审理中，被上诉人一审向庭提交了相应的转账凭证，并提出系其委托中天公司支付，上诉人对此虽提出异议，但对于其主张的系其他工程款项，并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佐证，同时对于其主张的2019年7月18日向上诉人工人直接转款50000元、2019年7月25日向上诉人工人直接转款52200元的两笔款项，在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转账凭证的情况下，其应对未实际收到上述款项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本案审理中，上诉人亦表示因未找到相应工人，不能明确其是否实际收到该款项，故对于该两笔款项的争议，本院暂时予以认定，上诉人可在取得相应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四、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依职权调取案涉工程招标图纸、实际竣工验收图纸、招标清单、签证单、与发包方最终决算单等证据材料，也未同意上诉人调证申请，导致本案事实不清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其提起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上诉人返还超付的工程款，其所依据的主要证据系双方当事人签订的结算书，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争议的款项与发包方对于涉案工程结算事宜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对于上诉人提出涉案工程存在变更及增项等事实主张，在当事人双方签订的结算书未予体现的情况下，上诉人可在涉案工程最终结算时一并主张，本院亦赋予了当事人在涉案工程完成最终结算后，均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0元，由上诉人薛迎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