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7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斯丽兰化妆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道罗岗七星岗工业路2号德合国际A405。法定代表人：杨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韩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南岭岗埔五路7号四层。法定代表人：黄丽芳，该公司总经理。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迈，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洁，广东开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量子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鹤龙街联边彭西华联一路1号M3创意园C栋206房。法定代表人：彭海洋。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秋月，广东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理沅，广东尚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斯丽兰化妆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丽兰公司）、广州韩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素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量子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量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1民初4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迈，被上诉人量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庞秋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斯丽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量子公司要求韩素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量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和解协议书》签订之后，斯丽兰公司并没有生产、销售侵权的产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和解协议书》明确约定斯丽兰公司无召回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变更了双方约定的内容，违背了民事法律中意思自治的帝王原则。（三）斯丽兰公司确实遵守约定，在签订《和解协议书》后没有再生产、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包装装潢相似的产品，量子公司的行为应受权利用尽规则的制约。（四）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韩素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量子公司要求韩素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量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韩素公司并没有在签订《和解协议书》后生产或受托生产涉嫌侵权的产品。（二）韩素公司确实遵守约定，在签订《和解协议书》后没有再生产、接受委托生产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包装装潢相似的产品，量子公司也无实际证据证明韩素公司存在再次生产的行为，因此，量子公司的行为应受权利用尽规则的制约。（三）一审法院认为，“韩素公司自认其曾生产与量子公司产品包装装潢的相同或相似产品，一审公证购买的产品均为斯丽兰酵素去角质啫喱，且包装装潢完全相同，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则支持量子公司的主张”，韩素公司认为，韩素公司和解前的侵权行为与一审公证产品实际构成侵权的事实虽有联系，但签订和解协议后韩素公司仍在实施侵权行为这一焦点无关。量子公司针对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一）《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双方在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承诺不再生产及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似装潢的产品，且该协议书是针对（2020）粤0111民初33628号案的诉讼达成的，即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已自认其曾生产、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似装潢的产品，并同意予以补偿，而两次公证购买的产品，均是斯丽兰酵素去角质啫喱，且包装装潢完全相同，且本案的光盘证据中可以看到销售涉案产品的平台还展示了“广州斯丽兰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资质情况，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量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在与量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后，仍然对外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似装潢的产品，其行为违反了《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应当按照协议约定赔偿10万。（二）（2020）粤0111民初33628号案件时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仅在拼多多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似装潢的产品，在本案中已经扩展多个平台，在拼多多、快手、魔筷星选商家等多个平台上均销售与（2020）粤0111民初33628号案件公证取证的公证物相同的产品，一审开庭时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还在继续销售，量子公司代理人当庭向一审法院展示继续销售的情况，而且平台上还搞直播，大力推广该款产品。二审开庭时，量子公司仍然发现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还在继续销售本案成品，在贵州的实体店，广州的兴发广场，快手平台上均销售与（2020）粤0111民初33628号案件公证取证的公证物相同的产品。（三）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是量子公司的核心产品，量子公司对其投入将近200多万的推广费，在国内各大展会都做了宣传，并且重金聘请艺人做广告宣传，而且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知名度较高，淘宝网上去角质产品中搜索流量第一，线下连锁店娇兰佳人门店均有销售。由于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包装装潢相似的产品能够获取暴利，违约金并不高额，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不顾违约，依然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包装装潢相似的产品，违约严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以维持。量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连带承担违约金100000元；2.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30日，量子公司（甲方）与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乙方）签订《和解协议书》，约定现甲乙双方针对（2020）粤0111民初33628号案件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补偿甲方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乙方收到协议书当天支付。2.乙方承诺不再生产及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似装潢的产品[详见（2020）粤0111民初33628号案件证据材料]，如有违反，乙方需向甲方赔偿违约金人民币拾万元整。3.甲方收到乙方上述补偿款后，甲方承诺：（1）甲方不再因本协议签署前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追究任何责任；（2）甲方向法院提出撤诉；（3）甲方因本案花费的一切费用，如公证费、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均由甲方自行承担，与乙方无关等。量子公司和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均确认，该《和解协议书》是在双方协商后签订的，签订后，量子公司撤回（2020）粤0111民初33628号案的起诉。量子公司另提交（2020）粤0111民初33628号案件的起诉状、起诉材料及撤诉裁定书，拟证实该案件起诉、达成和解及量子公司撤诉的情况。量子公司提交公证书共六份，其中，（2020）粤广南粤第19771号-19773号公证书为量子公司在（2020）粤0111民初33628号案件诉讼时提交的，公证书内容包括：量子公司在拼多多平台上“一帘幽梦美妆”商户购买斯丽兰酵素去角质啫喱的过程、去快递柜取、拆开购买货品的过程及查询快递情况的过程，（2021）粤广南沙第4949号-4951号公证书为本案诉讼而公证，公证书内容包括：量子公司在快手APP上“南南女装工厂的小店”商户购买斯丽兰酵素去角质啫喱的过程、快递包裹拆封过程及快递情况的过程，并提交其两次公证购买的货品，两次购买的货品均为斯丽兰酵素去角质啫喱，外包装和内包装均相同，限用日期分别为2023年3月21日、2023年6月29日，生产批号分别为HS2A200322、HS3B200630，两次购买产品包装盒上均显示委托方被告广州斯丽兰化妆品有限公司，被委托方广州韩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量子公司另提交光盘，拟证实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在拼多多、快手、魔筷星选商家等网络平台店铺。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称第三方销售并非其生产和销售，产品是否由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生产需核实，从包装外观对比确实有一定区别，包括印刷字体、位置、整体比较接近，但即使产品来源于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也不构成侵权，被诉产品的侵权责任已经包含在上一份和解协议中，对于光盘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是第三方在销售，也没有买到产品进行比对。庭审中，量子公司称，和解协议签订之后，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仍在售卖与量子公司产品包装装潢相似的产品，具体在拼多多、魔筷星选、快手等网络平台售卖。量子公司的产品是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已经构成了根本违约。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称，在前案和解前，斯丽兰公司在和解前为了售卖是给经销商提供过资质。这些材料是证明生产这些都是合法合规的，并不是斯丽兰公司自己在销售。第二次取证的，就在本案中取证的这么一个店铺上的信息不能证明是斯丽兰公司自己在销售。以上事实，有起诉状、通知书、证据材料、撤诉裁定书、和解协议书、公证书、公证购买的货品、光盘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和解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形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在该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承诺不再生产及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似装潢的产品，且该《和解协议书》是针对（2020）粤0111民初33628号案的诉讼达成的，即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已自认其曾生产、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似装潢的产品，并同意予以补偿，而两次公证购买的产品，均为斯丽兰酵素去角质啫喱，且包装装潢完全相同，在无相反证据证实的情况下，斯丽兰酵素去角质啫喱为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生产并对外销售的产品，量子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在与量子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后，仍然对外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包装装潢相似的产品，其行为违反了《和解协议书》的约定，故应按照协议约定向量子公司赔偿10万元。斯丽兰公司经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共同向量子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量子公司预交，量子公司同意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在判决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量子公司提交以下证据：产品信息截图，拟证明二审期间，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依然还在销售与（2020）粤0111民初33628号案件公证取证的公证物相同的产品，由于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包装装潢相似的产品能够获取暴利，违约金并不高额，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不顾违约，依然销售，违约严重。经质证，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意见如下：斯丽兰公司确实已经停止了销售，把库存都销毁了，但很多卖出去的联系不到人，无法做到网上的所有人都下架。量子公司举出的证据是其他第三方在卖，量子公司可以去起诉这些店。二审庭审后，斯丽兰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斯丽兰公司工作群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斯丽兰公司与拼多多“美颜坊化妆品”店铺经营者聊天记录截图；3.斯丽兰公司与拼多多“琪菲儿化妆品批发商行”店铺经营者聊天记录截图；4.斯丽兰公司与拼多多“天天雅舍皮肤管理”店铺经营者聊天记录截图；5.斯丽兰公司与拼多多“一帘幽梦美妆”店铺经营者聊天记录截图；6.斯丽兰公司与拼多多“毅昌博源护肤品专营店”店铺经营者聊天记录截图；7.斯丽兰公司与拼多多“小红花花花”店铺经营者聊天记录截图，证据1-7拟共同证明斯丽兰公司已主动催促商家下架侵权产品。经质证，量子公司意见如下：上述证据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斯丽兰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在2021年7月至8月期间，但案涉协议于2020年11月签订，本案一审于2021年4月开庭，并于同月判决，上述证据证明斯丽兰公司在一审判决前没有下架产品而是继续销售。斯丽兰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有店小二称“你们斯丽兰的专员有多少个，一会让下架，一会让改价，你拿文件让我看看”，可见，斯丽兰公司一直向电商供应案涉产品，且在2020年11月签署协议后仍继续销售供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是否应向量子公司支付违约金10万元。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案涉《和解协议书》约定，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承诺不再生产及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似装潢的产品。但从本案证据可见，销售案涉产品的平台展示了“广州斯丽兰化妆品有限公司”的资质情况，结合量子公司二审提交的产品信息截图，可以证明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在一审判决后仍然在销售案涉产品。即使如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所称，快手APP上销售产品的生产时间在《和解协议书》签订之前，二者仍然存在签订协议之后销售与量子公司蜜诗肌酵素去角质凝胶特有包装装潢相同或相似装潢产品的情形，违反了协议约定。二审开庭时，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质证时称，案涉产品是其他第三方在卖，联系不上销售的店铺，但其庭后提交的补充证据恰恰证明其在之前有销售且放任相关店铺销售案涉产品，直至一审判决之后、本案二审期间才催促商家处理案涉产品。综上，一审认定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违反《和解协议书》的约定，应按照约定向量子公司赔偿1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斯丽兰公司、韩素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上诉人广州斯丽兰化妆品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上诉人广州韩素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成宇珑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