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浙0122民初2443号        原告：吴端，男，198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建德市施家湾社区，现住浙江省桐庐县凤川街道凤翔路111号浙江隆源环保工程设备有限公司单位内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仁杰，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小良，男，1978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泉，龙游县龙游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原告吴端诉被告周小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21年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仁杰、被告周小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决被告周小良立即支付原告借款人民币230000元并支付利息2646.58元（从2020年7月15日起暂计至2021年7月1日，按年化1.2％计算，此后的利息按3.8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20年6月2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欠条，载明：原告尚欠被告人民币230000元，并承诺2020年7月015日前还款50000元；剩余180000平均12个月还清。该份借条系被告向原告承诺就安徽徽州方春雨死亡事故承担赔偿款230000元。案涉事故发生在安徽徽州区双益污水处理二期项目工地，被告雇用的人员方春雨在二楼不慎失足坠落死亡，此后原告任职的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了赔偿款482634元。原告多次向被告要求支付该笔款项，但被告均置之不理。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向贵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                原告吴端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系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的事实；                2、欠条，证明被告周小良承诺向原告支付230000元的事实；                3、微信聊天记录及安装协议，证明案涉项目系被告周小良所安装；                4、协议书，证明案外人中国空分工程有限公司与方春雨家属达成赔偿协议的事实；                5、付款回单，证明原告向中国空分工程有限公司转账的事实；                6、安装施工合同及安装协议3份，证明周小良系隆源环境安装工程等事宜的实际负责人。                被告周小良答辩称，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答辩人出具的“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一）答辩人与原告吴端并无财务往来，原告自己也诉称，答辩人于2020年6月27日出具给原告的欠条系“答辩人向原告承诺就安徽徽州方春雨死亡事故承担赔偿款230000元。”由此可见，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是民间借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非常明确：“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二）欠条或借条具有法律效力的特征：1、具有借款的合意；2、出借人已经按约交付借款。本案中，答辩人出具的“欠条”显然不具备这二个特征，由此，该“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三）本案双方当事人无债务往来，原告也诉称“答辩人向原告承诺就安徽徽州方春雨死亡事故承担赔偿款230000元。”然而，方春雨死亡事故实际支付的主体不是原告，而是原告所任职的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源公司）。由此可见，本案原告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是工伤保险待遇或者是追偿权纠纷，就是关于方春雨死亡事故赔偿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答辩人认为，该责任不应由答辩人承担。（一）方春雨死亡事故发生后中国空分公司与方春雨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赔偿1368412元，该赔偿款是由隆源公司实际支付。由于案涉工程中国空分公司在社会保险部门投保工伤保险，工伤保险基金赔付885778元，隆源公司实际支付482634元。由此可以明确：1、方春雨死亡事故的赔偿款按照工伤保险基金审核的数额是885778元；2、隆源公司是实际支付482634元的主体，该赔偿款是由中国空分公司和隆源公司超出法律规定自愿支付方春雨家属的行为。3、按照案涉工程的承建单位是中国空分公司，中国空分公司与隆源公司达成的《徽州经济开发区循环经济园区双益污水处理二期项目污泥水干化系统供货安装及服务合同》，最终是按照中国空分公司投保工伤保险的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885778元，也就是说，是按照中国空分公司与方春雨基于劳动关系处理的，责任主体是中国空分公司。至于隆源公司除了工伤保险基金支付的885778元外还实际支付了482634元，是基于中国空分公司和隆源公司超出法律规定自愿的行为。（二）答辩人在案涉工程中安排方春雨腾移设备位置的行为是为了承接这个设备安装的项目自愿接受隆源公司的指示，是无偿帮工的行为。按照隆源公司与忠良公司每次合作必签订书面合同的习惯，案涉工程的合作书面合同，隆源公司已经起草，但由于双方就价格未协商一致，未签订书面合同。由此，隆源公司与忠良公司之间已成立承揽关系是站不住脚的。而隆源公司安排答辩人到现场卸设备和腾移设备前，隆源公司副总孙自忠在给中国空分公司的项目经理赵崇琦介绍答辩人的身份是自己公司的安装经理，是作为隆源公司的内部用人的身份实施的，而答辩人是为了自己的公司浙江忠良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忠良公司）承接这个业务才听从与隆源公司的安排。可见，答辩人安排方春雨腾移设备位置的行为是无偿帮工的行为。从以上二点，答辩人认为，1、答辩人与隆源公司是无偿帮工的行为，答辩人不应承担方春雨事故的责任；2、方春雨事故后，是中国空分公司与方春雨基于劳动关系处理的，工伤保险基金按照法律规定赔付885778元。而实际赔偿1368412元，扣除工伤保险基金赔付的885778元后，还支付了482634元，是基于中国空分公司和隆源公司超出法律规定自愿的行为。也就是说，按照法律规定责任主体是中国空分公司。隆源公司承担的482634元是基于与中国空分公司的约定及超出法律规定的责任范围自愿支付的行为，与答辩人不产生效力。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1、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因依法驳回起诉。2、本案实际支付方春雨家属赔偿款的主体是隆源公司，法院也不具有管辖权。而实际上，隆源公司已于2020年11月17日向龙游县人民法院起诉本案答辩人和忠良公司，后又作撤诉处理。3、本案的诉请实际就是方春雨死亡事故责任承担的问题，答辩人承担此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不能成立的。由此，本案无论从哪方面讲，都是应当予以驳回，望贵院予以支持。                被告周小良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在庭审中出示并陈述了下列证据材料：                1、营业执照，证明被告于2019年11月8日注册成立浙江忠良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原告就职的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有过多次合作；                2、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孙自忠与被告周小良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涉案招用方春雨的行为系被告周小良个人受浙江隆源公司指示，被告周小良为了被告浙江忠良环保公司承接该项工程而自愿帮工的行为，对发生事故不承担责任；                3、（2020）浙0825民初3431号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证明浙江隆源公司于2020年1月17日就本案的事实已经起诉被告周小良，该案于2021年3月16日撤诉处理；                4、（2020）浙0825民初3431号案件庭审视频，证明1、本案的实质法律关系系方春雨死亡事故责任承担的问题，实际支付赔偿费用的是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而非原告，原告主体不适格；2、隆源公司于2020年11月17日向龙游县人民法院起诉（后作撤诉处理）；3、本案实质法律关系非民间借贷，应由浙江隆源公司请求主张，桐庐县人民法院不具有管辖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案涉欠条无法律效力；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4无法确认视频内容，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4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根据证据本身内容综合分析认定，证据6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4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内容根据证据本身内容综合分析认定。                根据以上有效证据和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27日，被告周小良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甲方为周小良、乙方为吴端，甲方因资金周转困难向乙方借款。现尚欠乙方人民币230000元，甲方承诺2020年7月15日前还款50000元；剩余180000平均12个月还清（开始还款时间2020年8月）。如任何一期未按时间归还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一次性归还剩余全部款项，利息按月利率1‰计算。”被告周小良至今未付分文。                另查明，1、原告吴端系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2、2020年5月期间中国空分工程有限公司与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徽州经济开发区循环经济园区双益污水处理二期项目污泥水干化系统供货安装及服务合同》，后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周小良安排人员到徽州区双益污水二期处理工程现场卸设备和腾移设备，被告周小良随即指派方春雨到工程现场工作。同年5月23日，方春雨在现场进行设备安装时，不慎意外失足从二楼坠落身亡。为此，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方春雨家属死亡赔偿金482634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问题。本案原告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主张权利，而被告周小良以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工伤保险待遇或者是追偿权纠纷提出抗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的规定，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得，案涉欠条的欠款金额230000元实际系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周小良关于支付方春雨死亡赔偿金所达成的一致意见即被告周小良支付方春雨死亡赔偿金230000元。因原告吴端系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副总经理，综合全案及减少诉累考虑，本院确认吴端为本院适格的原告。原告吴端与被告周小良双方经过清算，被告周小良向原告出具欠条确认将方春雨死亡赔偿金230000元转化为借款，可认定双方已建立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以借条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周小良应依据欠条归还尚欠原告的借款230000元，并支付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20年7月15日）按年利率1.2％的利息损失，对于原告要求过高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浙江隆源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得因方春雨死亡赔偿金一事再向被告周小良主张权利。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小良归还原告吴端借款230000元，并支付按年利率1.2％自2020年7月15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吴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或者其他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者支付迟延履行金。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95元，由被告周小良负担。                原告吴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周小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倪莎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            代理书记员朱青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823次会议通过）            第十四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            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            -10-            -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