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6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达莉，女，198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名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晨，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雨韩，女，198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飞，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赖达莉因与被上诉人吴雨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8民初13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达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赖达莉的诉讼请求，并由吴雨韩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1.赖达莉与吴雨韩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并未于2020年3月终止，双方协商退款时一并商议了合同继续履行、继续合作事宜，并未直接就解除合同进行结算，赖达莉仍有权就吴雨韩未退回的款项主张权利。2.吴雨韩的根本违约行为导致双方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合同应被解除，吴雨韩应向赖达莉退回剩余货款。3.本案诉争款项为未退回的预存货款，并未实际消费，因吴雨韩违约导致合同解除，其应当退回该预存货款。吴雨韩答辩称：吴雨韩与上海千漾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漾公司）之间解除总代理是吴雨韩依据其与千漾公司总经销合同向千漾公司发出的解除通知，并非赖达莉所述基于吴雨韩总经销资格被取消后，合同无法履行。吴雨韩与赖达莉的合同是在2020年3月11日已终止，总代理合同是在2020年8月24日解除。赖达莉要求退回的预存货款实际上是吴雨韩作为总经销应享有的层级利润，该笔层级利润双方在微信聊天记录中已经协商达成一致.在2020年3月11日双方签署退还协议，及吴雨韩实际退回双方协商的金额后，赖达莉所述双方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终止。双方在此之后零星的买卖都已实际付款了，这些已付款项并非是本案诉争的预存货款，与本案无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雨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赖达莉与吴雨韩之间的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2.吴雨韩返还剩余的预存货款370074.4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370074.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20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赖达莉变更诉讼请求第二项利息计算标准，请求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赖达莉自2018年起开始向吴雨韩支付预付货款，并使用订货宝系统向吴雨韩下订单，吴雨韩供货。2020年3月11日，赖达莉与吴雨韩就解除双方买卖合同及退款事宜进行协商。当日，吴雨韩财务通过微信群聊向赖达莉发送系统余额截图，合计金额1850372元，并称“这是所有未发货取消以后的余额”，吴雨韩称“把楠楠妈这边没有发货的所有订单取消之后”，吴雨韩财务回复“全部取消了”，吴雨韩回复“所有钱全部折算出来＊0.8”，赖达莉回复“好的”，吴雨韩回复“我转给楠楠妈”，吴雨韩财务回复“1850372＊0.8＝1480297.6”，赖达莉回复“好的”，后赖达莉又＠吴雨韩财务称“钱不对”，吴雨韩财务问“怎么了”，之后经过核算，双方仍确认金额应为1480297.6元。同日，吴雨韩与赖达莉达成《千漾预存款退还协议》，写明“因受疫情影响楠楠妈赖达莉团队内部出现部分经销商需要资金过渡等问题，现向上级联创团队长吴雨韩提出申请将预存货款1480297.6元整全部转回赖达莉楠楠妈团队账户，自转款之后，赖达莉楠楠妈团队内部出现任何退货退款以及相关经济问题都自行处理，不再与原团队长吴雨韩有任何牵扯！本协议以乙方签字按手印即刻生效！附：赖达莉楠楠妈团队收款账号户名：赖达莉手机136××××7709账号62×××86开户行：建设银行雅安市名山区支行”。2020年3月12日，吴雨韩向上述账号转款1000000元及480297.6元，共计1480297.6元。随后吴雨韩通过微信告知赖达莉“已转齐全”，赖达莉回复“感谢老大”。赖达莉在本案要求退还的货款370074.4元，即为实际余额和退款的差额（1850372-1480297.6元）。赖达莉称双方合同并未终止，一直在继续，签订退款协议后，吴雨韩向赖达莉调货，向赖达莉支付了货款，后续的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吴雨韩认为双方预存款形式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3月12日解除，赖达莉所称的之后与吴雨韩形成的单次、多次买卖关系与本案主张退还预存款所涉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同，之后的每一次买卖均已履行完毕，不能视为预存货款所在买卖合同关系的延续。赖达莉还称，吴雨韩与赖达莉原本系上下级关系，赖达莉在吴雨韩处拿货，2019年8月8日变更为同级关系，互相间都有货物的往来，按成本价结算。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赖达莉申请，对吴雨韩名下财产进行了财产保全。一审法院认为，赖达莉与吴雨韩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赖达莉在吴雨韩处预存货款，之后在吴雨韩处下单，由吴雨韩供货，赖达莉与吴雨韩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2020年3月11日，双方就退还预存款及解除合同进行协商，双方均确认“赖达莉”账户余额为1850372元，经计算后，吴雨韩提出应退还1480297.6元，赖达莉同意退还金额，随后吴雨韩与赖达莉达成《千漾预存款退还协议》，之后吴雨韩按照约定退还了1480297.6元。通过上述退还预存款经过可知，退预存款前，双方对尚余预存款金额均系明知且无异议，在此金额基础上，双方进行计算协商后，就最终应当退还的预存款金额达成一致，该金额虽与尚余预存款金额不一致，但是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吴雨韩已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退款金额履行了退款义务，在此基础上，对赖达莉要求吴雨韩支付二者（尚余预存款与实际退回预存款）之间的差额及承担上述资金的占用利息，均不予支持。赖达莉与吴雨韩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由赖达莉预存货款后，向吴雨韩订货，由吴雨韩发货，由此形成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2020年3月11日，双方就解除合同及退还预存款进行协商，赖达莉提出要求退还剩余预存款，吴雨韩同意退回，且双方最终就退回金额达成一致，并且随后吴雨韩已于2020年3月12日按照约定履行完毕退款义务，应当认为双方已经协商一致，解除了以预存货款形式形成的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至于赖达莉主张的，在退还预存款之后形成的单次且已履行完毕的买卖合同关系，即便属实，根据赖达莉的陈述，也系双方新形成的由赖达莉作为卖方，吴雨韩作为买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争议的，双方之间因预存货款产生，由赖达莉作为买方，吴雨韩作为卖方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同。因此对赖达莉在本案提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的诉请，因双方通过预存货款方式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已于2020年3月11日解除，不在本案予以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赖达莉的诉讼请求。在二审中，吴雨韩未提交新的证据。赖达莉提交了如下证据：1、潘科与吴雨韩在2020年3月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2、徐桑伲与吴雨韩在2020年6月19日微信聊天记录。以上证据拟证明吴雨韩与赖达莉在协商退款时就一并商议了合同要继续履行，并且在退款之后双方也在继续合作、履行合同。经质证，吴雨韩认为：前述证据均非二审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也不能达到赖达莉的证明目的，前述证据仅说明双方就退还协议协商的过程，并不能反映双方签署退还协议后，还需履行预存货款所指向的合同。经审查，本院认为，吴雨韩对前述证据的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故对前述证据，本院予以采纳，将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以确定双方拟证明的目的。在二审中，赖达莉、吴雨韩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由于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案涉买卖合同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根据赖达莉的上诉意见及吴雨韩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雨韩是否应向赖达莉退还款项370074.4元。赖达莉认为，2020年3月11日，双方协商退款时，赖达莉预存货款为1850372元，吴雨韩退还了1480297.6元，剩余370074.4元未退还。前述款项系赖达莉在吴雨韩处的预存货款；现吴雨韩丧失总经销商资格，构成根本违约，应当将该款退还。吴雨韩认为，该370074.4元是赖达莉交给上级经销商吴雨韩的利润，在双方协商退款时，双方共同确认扣除吴雨韩作为总经销商应享受的折扣利润370074.4元后，吴雨韩应向赖达莉退还1480297.6元，现吴雨韩已履行协议约定的退款义务，双方基于预存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通过聊天记录内容可知，在退款前，双方对尚余预存款金额均系明知且无异议，在此金额基础上，双方经计算协商就最终应当退还的预存款金额达成了一致，该金额虽与尚余预存款金额不一致，但是赖达莉对此明知且表示认可。其次，通过赖达莉向吴雨韩发送的其单方编写的《千漾预存款退还协议》可知，赖达莉知晓实际退回的金额系在其账户余额的基础上保留吴雨韩部分利润之后得出，故吴雨韩主张未退还的款项系其作为经销商的利润具有合理性。再次，一审庭审笔录载明，赖达莉当庭陈述在双方办理完上述退款后，双方变更为同级关系，彼此间互有交易往来，均为另行结算，故吴雨韩主张双方在签订《千漾预存款退还协议》之后，基于预存货款的买卖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之后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符合商业常理；赖达莉主张其在吴雨韩处仍有部分预存货款未退款，但其在后期交易中是另行结算方式，而不是使用其在吴雨韩处的预存货款进行抵扣，故其该项主张与商业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赖达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64元，由上诉人赖达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仇 静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