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0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东伟，男，1969年9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纪，安徽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静，女，198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洁，安徽刘洪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某，女，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第三人：年四荣，男，193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第三人：夏程兰，女，1945年1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第三人：年志强，男，199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第三人：年米雪，女，199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原审第三人：年某，女，200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怀远县。法定代理人：张某（系年某母亲），基本情况同上。上诉人许东伟因与被上诉人崔静及原审第三人张某、年四荣、夏程兰、年志强、年米雪、年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东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年夫德与崔静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时，明确约定是以0元转让价值40万元的股权，年夫德是无偿转让其股权，双方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不能直接认定年夫德与崔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年夫德与崔静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也应当通过法院诉讼方式确认，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应当予以审查，更不应当以认定事实的方式确认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程序违法。2.年夫德与崔静之间具有特殊的利害关系，其股权转让协议损害了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年夫德在2019年9月11日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一份是和其同胞哥哥年夫品签订的，一份是和崔静签订的，年夫德和年夫品、崔静双方之间均具有特殊的利害关系。3.从股权转让协议的时间上看,转让人和受让人之间明显系恶意串通。许东伟自2017年开始向年夫德出借55万余元。2018年4月28日，年夫德向银行借款50万元,许东伟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为年夫德担保。年夫德从2018年开始就无还款能力。作为与年夫德关系较为特殊的崔静不可能不知道。年夫德为逃避债务，恶意转移其名下财产，在2019年9月11日与崔静签订0元价格无偿转让股权，明显可以看出双方恶意串通。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崔静辩称，1.年夫德与崔静具有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相关证据已在一审提交。股权转让行为是一种代物清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年夫德生前一直向许东伟以及银行还款，年夫德是交通事故意外身亡，不存在恶意转让股权的行为。3.不能因有特殊关系就推测股权转让行为系恶意。崔静替年夫德还过一笔村委会的钱，也证明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原审第三人未作陈述。许东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年夫德与崔静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2月18日，年夫德去世，张某、年四荣、夏程兰、年志强、年米雪、年某为年夫德的财产继承权利人。2017年4月18日起，年夫德向许东伟合计借款52.39万元，在部分偿还后，2020年5月26日该院判决年夫德的财产继承权利人在继承遗产范围内向许东伟清偿借款本金31.85万元。2018年4月28日，许东伟为年夫德、张某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远县支行的借款50万元及利息提供担保，2020年5月20日被该院判决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9年9月11日，由于年夫德与崔静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年夫德与崔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年夫德将其在安徽禹力粮油贸易有限公司8%的股权（40万）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崔静，2019年10月9日进行了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能够行使撤销权的前提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许东伟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就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即应当证实本案债务人年夫德与崔静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属于“无偿转让财产”；或者证实该协议签订时，同时存在“年夫德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转让对债权人许东伟造成损害”以及“受让人年夫品知道该情形”的三种法定情形。本案中，崔静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年夫德经营的公司务工期间年夫德拖欠其工资款及年夫德经营的怀远县福德粮油贸易有限公司欠付崔静丈夫年志强（乳名雷明，与第三人年志强非同一人）粮食款的事实。因此，年夫德并非无偿转让其股权性质的财产。对于崔静与年夫德之间的债务数额，崔静既提供了收购清单、记账本、怀远县陈集镇大桥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予以证实，第三人张某也对上述债务予以认可。许东伟虽然辩称上述债务与自己的债权产生的时间不一致，但既不能否定上述债权债务的真实性，提供的民事判决书、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也不能证实年夫德转让股权时同时存在“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法定情形。故许东伟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许东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许东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许东伟提交了以下证据：1.年夫德向许东伟出具借条的复印件，证明年夫德的亲笔签名的字体与崔静提供的单据中的年夫德签名字体明显不同，年夫品单据中签名涉嫌伪造签名。2.许东伟工商银行明细、短信记录及尹尚华农行交易记录，证明许东伟与尹尚华账户被法院扣划17.47万元。3.许东伟建行交易记录，证明年夫德从2019年6、7月份就不再支付利息，年夫德没有支付能力。4.执行和解协议，证明年夫德和张某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怀远县支行借款，许东伟、尹尚华做为担保人与该行达成和解协议，50万元及利息由许东伟、尹尚华偿还。崔静质证意见：证据1是复印件请法庭核实。年夫德字体是因为其文化水平不高，收粮食有专人记账，由年夫德、张某审核且一审张某对账本予以辨认和认可。向一审提交的记账本中的年夫德及收粮食的名称、数量均是由专人代记，记账本不仅有崔静，还有其他同村村民的，涉及2016年至2019年，一审中记账本原件向法庭提交过（三本）；证据2银行明细只能反映是强制划扣，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3交易记录并不能反映出年夫德的经济能力发生变化，只能证明交易记录中2019年6月之后，年夫德并没有向许东伟卡里转钱，不能证明没有偿还利息；证据4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由于年夫德与崔静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之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为：“经双方协商一致，年夫德同意将在安徽禹力粮油贸易有限公司8%的股权（40万）以0元的价格转让给崔静，经公司登记机关核准登记后，年夫德不再享有和承担安徽禹力粮油贸易有限公司股东相应的权利和义务，而由崔静承担和享有，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落款转让人处年夫德签字、受让人处崔静签字，加盖安徽禹力粮油贸易有限公司公章。一审法院（2020）皖0321民初2003号生效判决认定：“2017年4月18日，年夫德向原告（许东伟）借款100000元”“2017年4月18，年夫德向原告借款220000元”“2018年1月18日，年夫德向原告借款230000元”“年夫德借款后，共计向原告偿还借款205400元”等，判决：一、张某、年四荣、夏程兰、年志强、年米雪、年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年夫德遗产的范围内向原告许东伟清偿借款本金318500元；二、驳回原告许东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20日作出的（2020）皖0321民初1764号民事判决生效后，许东伟向不良贷款回款专户跨行汇款6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该规定的情形实质上可以区分为无偿行为和有偿行为两种。针对无偿行为行使撤销权应当具备以下构成要件：1.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2.债务人存在无偿处分的行为。3.债务人的诈害行为影响债权人债权的实现。依据生效民事判决的认定，许东伟存在对年夫德合法有效的债权；崔静一审提交的收购清单等证据，欲证实在股权转让前年夫德即欠其款项。但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将价值40万元的股权以0元价格转让系年夫德抵付所欠崔静款项，即以股权抵债，而该协议中明确了“8%的股权（40万）以0元的价格转让”，故能够认定年夫德系无偿转让财产权益；因年夫德实施的减少其责任财产的行为，影响到许东伟债权的实现，对许东伟实现其债权造成了损害。故本院对其要求撤销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许东伟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2020）皖0321民初6429号民事判决；二、撤销年夫德与崔静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崔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崔静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玲玲审 判 员 王国强审 判 员 卞新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周保平书 记 员 陈 畅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