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4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玖和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红花坡路33号。法定代表人：龙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姚，湖南联合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湘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建湘南路289号文化广场。法定代表人：易振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志，湖南立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青苹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红花坡路33号。法定代表人：梅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梅立，男，1970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易振庚，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刚，湖南骏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玖和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湘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环公司）、湖南青苹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苹果公司）、梅立、易振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玖和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湘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湘环公司、梅立已经终结的多起诉讼案中均确认案涉房屋已经出售给梅立的事实，且湘环公司与梅立于2008年6月6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2008年7月3日完成产权过户至梅立名下，案涉房屋所有权人为梅立。（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215号民事判决确认了湘环公司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2014）雨民初字第03946号、（2015）天民初字第02808号、（2017）湘0111民初2324号等案中均明确了案涉房屋系梅立购买、梅立系案涉房屋所有人。二、湘环公司与梅立恶意串通涉嫌虚假诉讼，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湘环公司在不同的案件中对案涉房屋作出了不同的陈述，其并未根据客观事实进行诉讼，其在本案中的主张明显涉嫌虚假诉讼以对抗执行，依法应当追究湘环公司与梅立的法律责任。三、湘环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23日协议与2018年10月20日协议内容相互矛盾，也与已审结案件确定的事实相矛盾，不能证明产权归湘环公司所有。四、一审认定湘环公司与梅立之间就案涉房屋存在代持关系，案涉房屋为湘环公司所有是错误的，应予纠正。1.梅立与湘环公司在2008年6月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依约完成了过户，即便梅立未实际支付约定款项，湘环公司的交房过户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客观上已经存在房屋买卖交易行为。2.案涉房屋于2008年7月3日完成产权过户，2009年3月23日抵押贷款490万元支付给了湘环公司，期间相隔几个月的时间，符合梅立与湘环公司分期付款的约定。另外，应当认定前述490万元是支付的购房款。3.梅立在产权过户7年之后为湘环公司或易振庚提供担保是其行使处分权的表现，不能据此认定案涉房屋系湘环公司所有。4.如两份协议真实存在，那么2018年10月20日的协议系梅立与湘环公司签订，而2016年10月23日的协议系梅立、湘环公司和易振庚三方签订，从合同形式上看，前者不能改变后者的内容。5.租金属于收益权，租金的收取与产权无关。湘环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案涉房屋2015年之前租金收取的情况，说明2008年6月6日至2015年之前湘环公司和易振庚没有收取案涉房屋的租金，而（2014）雨民初字第03946号案判决中显示，梅立自2012年开始尝试处分案涉房屋，湘环公司在（2014）湘高法民一终字第215号判决中也明确案涉房屋已出售。五、一审认定湘环公司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即便如湘环公司所说，案涉房屋由梅立代持，但代持的行为仅对梅立与湘环公司内部发生法律效力，且代持协议系合同债权而非物权。假设湘环公司委托梅立代持，那么表明自产权登记至梅立名下起，湘环公司接受梅立作为对外公示的产权人承担其所面临的风险。2.湘环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登记在梅立名下的不动产存在登记错误，不能排除法院采取的执行措施。被上诉人湘环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的理由与一审起诉所述一致，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第二，湘环公司与梅立嫌虚假诉讼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青苹果公司和梅立均辩称：认可湘环公司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易振庚辩称：首先，一审法院已经在高院以及相关法院调取了有关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明确的。其次，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不成立。房屋的所有权是归湘环公司和易振庚，2016年和2018年的两份代持协议中间都已经明确约定了房屋的权属，两份协议并不是为了本案而补充签订，或者说事后补签。其他的意见和湘环公司的意见一致。湘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对湘环公司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号房屋（权属证书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7××9号、长国用2008第0××0号）的查封；2.判令确认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号房屋（权属证书号：长房权证雨花字第7××9号、长国用2008第0××0号）为湘环公司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玖和公司、青苹果公司、梅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6月6日，湘环公司与梅立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湘环公司以4407188元的价格将其开发建设的位于香樟路55号第5、6幢1单元101房（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卖给梅立。2008年7月3日，案涉房屋登记至梅立名下。2015年11月2日，易振庚与何华林签订《商业门面租赁合同》，约定易振庚将案涉房屋租赁给何华林，租赁期限自2014年9月1日起至2024年9月1日，每季度租金为19万元。根据湘环公司提交的《租金支付情况汇总》和银行交易明细，何华林已向易振庚支付租金至2019年第二季度。2016年10月23日，易振庚与梅立签订了《协议》约定，2008年6月6日以梅立的名义与湘环公司以总价4407188元签订协议，购买湘环公司开发建设的案涉房屋，并将该房屋的产权办至梅立名下，实际梅立并未付款，购房款由易振庚自行与公司处理，自2008年8月28日以来租金也实际由易振庚收取，该房屋于2014年5月用于湘环公司在北京银行借款1000万元抵押担保，因此易振庚与梅立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名义上由梅立代理持有，但实际所有权属于易振庚，易振庚可随时要求梅立配合将产权办理至易振庚或其指定的其他人名下；梅立应尽量避免对外产生经济纠纷，避免案涉房屋被其债权人主张权利，如产生该情况，所造成的实际损失由梅立对易振庚承担。易振庚、梅立在《协议》落款处均签名并按指印，湘环公司亦作为门面建设的开发公司加盖公司印章。2018年10月20日，湘环公司与梅立签订《协议》，确认湘环公司将案涉房屋借梅立名义登记在其名下，梅立未就该房屋向湘环公司支付任何购房款，该房屋过户产生的税费等应由梅立缴纳相关费用实际已由湘环公司缴纳；该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湘环公司，梅立仅代湘环公司持有，湘环公司有权随时要求梅立将房屋过户至湘环公司名下；从该房屋对外出租至协议签订之日，全部租金实际由湘环公司指定易振庚代为收取，在协议签订之后租金仍由湘环公司指定他人或自行收取；2017年5月11日，梅立以该房屋为湘环公司向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借款提供担保。2019年4月25日，玖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梅立、青苹果公司，主张确认其与梅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4月4日解除，并要求梅立、青苹果公司向其返还长沙市××路××号房屋及支付相关费用。诉讼过程中，玖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9）湘0111民初4423号民事裁定，冻结梅立、青苹果公司的银行存款335000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2019年4月30日，一审法院依据上述裁定查封了案涉房屋，查封期限从2019年4月30日至2022年4月29日。湘环公司不服，向一审法院提出保全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2019）湘0111执异49号执行裁定：驳回湘环公司的异议请求。湘环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2019年9月20日，梅立、青苹果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并提供了湖南长银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担保函。该担保函载明：仅限于诉争房屋为梅立所有的情况下，对玖和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9年9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11民初4423号之一民事裁定：解除对梅立名下案涉房屋的查封。2019年9月27日，关于玖和公司与梅立、青苹果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9）湘0111民初4423号民事判决：一、确认玖和公司与梅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4月4日解除；二、梅立、青苹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将位于长沙市××路××号的房屋腾空并返还给玖和公司；三、梅立、青苹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玖和公司截止2019年4月15日的租金197971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63741元；四、梅立、青苹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玖和公司自2019年4月24日起至腾空并返还案涉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费（房屋占用费按合同约定的原租金标准及每3年递增4%的约定计算）；五、驳回玖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梅立、青苹果公司的反诉请求。梅立不服，向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湘01民终1369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4月2日，玖和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20年9月8日，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了诉争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情况表》，显示诉争房屋权证号码为×××69，现登记在梅立名下，已办理抵押，抵押权人为星沙农商行湘春路支行，并于2020年3月18日因（2020）湘0111执929号案件被一审法院查封。另查明：自2009年至2019年，梅立曾多次以案涉房屋向银行提供抵押担保，具体有：1.2009年3月23日，梅立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蔡锷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中国银行个人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中国银行蔡锷支行根据其与梅立在2009年3月23日至2012年3月23日期间已经签订或将要签订的多个主合同取得的债权，担保的本金金额不超过490万元。2.2011年1月25日，梅立与中国银行蔡锷支行签订《长沙市房地产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中国银行蔡锷支行根据其与梅立签订的编号为00274890的贷款合同取得的债权，担保的主债权数额为600万元。3.2014年5月27日，梅立与北京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分行（以下简称：北京银行长沙分行）签订《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北京银行长沙分行根据其与湘环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编号：0220127）取得的全部债权，担保的最高限额为1000万元。4.2015年5月25日，梅立与北京银行长沙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北京银行长沙分行根据其与湘环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编号：0281441）取得的全部债权，担保的最高限额为1000万元。5.2017年5月11日，梅立与北京银行长沙分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权为北京银行长沙分行根据其与湘环公司在2017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0日签订的主合同项下全部债权，担保的本金最高限额为1000万元。6.2019年9月26日，梅立与湖南星沙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湘春路支行（以下简称：星沙农商行湘春路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自愿为易振庚自2019年9月26日起至2023年9月26日期间在星沙农商行湘春路支行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限额为2512万元。再查明：2012年8月25日，梅立曾与文祥辉签订《门面转让合同》，约定文祥辉向梅立购买诉争房屋，后梅立一直未将诉争房屋过户登记至文祥辉名下，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并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雨民初字第03946号民事判决：确认文祥辉、梅立于2012年8月25日签订的《门面转让合同》于2013年2月1日解除，梅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文祥辉支付违约金200000元并返还定金200000元。2015年7月10日，梅立以案涉房屋被杨梅错误申请保全为由，向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提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案件，诉请确认杨梅侵犯其财产权，并赔偿损失50万元。2016年1月5日，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02808号民事判决：驳回梅立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4月17日，梅立向一审法院提起排除妨害纠纷案件，主张湖南省计量检查研究院和湖南养天和大药房企业集团有限公司立即腾空、交付诉争房屋，并向梅立支付占用费。梅立在起诉状中明确提出其于2008年6月6日从湘环公司处购买了诉争房屋。在审理过程中，湘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4张税费票据，其中中华人民共和国契税完税证1份，载明实纳金额176288元，纳税人为梅立；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1份（初始登记、转移登记费），载明金额6611元，付款人为梅立；湖南省长沙市房地产交易中心服务发票1份（非住宅商品房买卖手续费），载明金额22036元，缴费人为湘环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通用完税证1份（产权转移印花税），载明实缴金额2204元，纳税人为梅立。湘环公司另述称中国银行蔡锷支行已将490万元和600万元的贷款发放至梅立的银行账户，梅立将前述收款账户交由易振庚使用，梅立对此表示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湘环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在于湘环公司对案涉房屋享有何种权益以及该权益是否能够排除强制执行。湘环公司主张其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与梅立之间存在代持关系。该项主张能否成立，应当从湘环公司与梅立之间是否存在房屋买卖行为、双方是否具有代持行为以及案涉房屋权益实际由谁享有三个方面进行认定。第一，案涉房屋由湘环公司开发建设，湘环公司主张梅立没有支付《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梅立对此表示认可。玖和公司认为梅立将其2009年抵押案涉房屋所获贷款交由湘环公司使用，实际上系支付购房款，但没有证据予以证明。梅立在签订购房合同后超过一年才支付购房款，与商品房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不符。加之之后梅立还存在多次用案涉房屋为湘环公司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认为梅立并未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款，湘环公司与梅立之间并未发生房屋买卖的交易行为。第二，湘环公司与梅立于2018年10月20日签署了书面的代持协议，明确案涉房屋属于湘环公司所有，梅立仅为名义上的持有人。易振庚是湘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购买了案涉房屋，不能认定易振庚对案涉房屋享有民事权利，其无权与梅立签署代持协议对房屋权属进行约定。故本案应当以湘环公司与梅立所签协议作为认定代持房屋事实的依据。第三，湘环公司同意由易振庚将案涉房屋对外出租并直接收取租金，梅立多次将用案涉房屋提供抵押担保所获的贷款交由湘环公司使用，结合易振庚系湘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等事实，能够证明湘环公司系案涉房屋相关权利的实际享有者。综上所述，案涉房屋系梅立代湘环公司所持有，湘环公司是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案涉房屋应归湘环公司所有。湘环公司对案涉房屋所享有的民事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因一审法院已经解除了对案涉房屋的保全查封，故对湘环公司解除保全措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再重复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号房屋（权证号码：×××69）归湖南湘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所有；二、不得执行长沙市雨花区××路××号××栋××号房屋（权证号码：×××69）；三、驳回湖南湘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5元，由湖南湘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长沙玖和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负担3645元，由湖南青苹果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梅立负担7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梅立与湘环公司之间就案涉房屋是否构成代持法律关系；二、湘环公司对案涉房屋的权益能否排除强制执行。关于争议焦点一。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案涉房屋登记在梅立名下，故湘环公司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主张有违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的法定原则，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确认案涉房屋归湘环公司所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从代持协议签订的时间来看，一般而言，实际产权人与名义产权人应当在不动产物权登记至名义产权人名下之前便订立不动产物权的代持协议，实际产权人与名义产权人不一致的状况是双方为履行代持协议所产生的结果。本案中，梅立与湘环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8年6月6日，梅立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的时间为2008年7月3日，而关于案涉房屋由梅立代持的两份《协议》分别签订于2016年10月23日和2018年10月20日，易振庚、湘环公司在梅立购买案涉房屋多年后才与梅立签订代持协议的做法与常理不符。三、从两份《协议》签订的原因来看，两份《协议》是在“梅立并未支付房款”的情况下签订，首先，该事实是否成立双方并未提交证据证实，但如梅立未支付房款，湘环公司可以通过拒绝过户或要求梅立支付剩余房款的方式主张权利，然湘环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多年来向梅立主张过解除合同或支付房款等权利；其次，易振庚、梅立、湘环公司三方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易振庚，而湘环公司与梅立于2018年10月20日签订《协议》约定案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湘环公司，两份《协议》的内容存在明显的矛盾。四、从案涉房屋的实际利用情况来看，首先，梅立曾于2009年3月23日、2011年1月25日用案涉房屋作抵押向银行借款，湘环公司和易振庚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系前述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梅立还于2015年至2017年期间多次以自己名义通过诉讼的方式就案涉房屋向他人主张权利，足以说明梅立对涉案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民事权益；其次，易振庚仅能提交其2015年11月之后以其名义对外出租案涉房屋的证据，易振庚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在2015年11月前由其占有或使用。综上，湘环公司主张其与梅立之间就案涉房屋成立代持关系的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即便是代持关系成立，那么两份《协议》实质是双方就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形成一致意见，湘环公司在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完全可以要求梅立将案涉房屋过户至其名下，并要求梅立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湘环公司对涉案房屋享有的系债权请求权，在未经法定变更登记程序完成物权公示之前，湘环公司不能被确认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因此，湘环公司对涉案房屋的民事权益不足以排除梅立的债权人申请的强制执行，且湘环公司并未通过向梅立主张权利，反而积极追求案涉房屋实际权利人与名义权利人不一致的状态，湘环公司应当自行承担由此带来的风险。综上所述，上诉人长沙玖和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2020）湘0111民初859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湖南湘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6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45元，合计35290元，由被上诉人湖南湘环经济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征审判员 曾庆军审判员 金新贵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苏逢连书记员林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