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2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岛沃特宝德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西市，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xx09。 法定代表人：邵永钰，执行董事兼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太光，山东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琦，山东泰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司昌金，男，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霞，山东甲乙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岛沃特宝德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宝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司昌金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2020）鲁0285民初9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特宝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司昌金的一审诉讼请求且改判支持沃特宝德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以沃特宝德公司在2020年8月18日拉走了350套已加工好的体操垫和34套原材料这一行为就认定本案双方已解除承揽合同错误。合同的解除分为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本案双方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情形，故应适用法定解除。无论合同以哪种方式解除，行使解除权的一方均应通知对方产生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但本案双方未通知对方。二、司昌金无权留置沃特宝德公司的货物。司昌金加工的体操垫出现严重质量问题，沃特宝德公司的质检人员在验货时发现约有一半体操垫出现密封不好漏气的现象。且沃特宝德公司已与国外客户签订合同，司昌金不能按时保质完成加工数量，使沃特宝德公司存在向国外客户履约不能的风险。为此，沃特宝德公司不得不采取措施，一方面让司昌金修理以达到合格要求，另一方面自己进行加工，但仍仅向国外客户交付了568套产品，未按约完全履行，致使沃特宝德公司被追究违约责任。在司昌金违约的情况下，其无权留置沃特宝德公司的垫子并要求沃特宝德公司支付货款。三、司昌金应承担沃特宝德公司的货值损失。因司昌金加工的产品质量不合格且其未及时完成加工数量，致使沃特宝德公司未能对国外客户全面履约，国外客户也不接受沃特宝德公司逾期履约并要沃特宝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司昌金留置的50个体操垫已无法交付客户，也无法在其他方面使用，丧失了应有价值，故司昌金应赔偿沃特宝德公司的货值损失。 司昌金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沃特宝德公司的上诉请求。1.本案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由沃特宝德公司提供原材料，司昌金为其加工体操垫。2020年8月，沃特宝德公司口头通知司昌金要求解除合同，并于2020年8月18日将司昌金已加工好的体操垫全部装车拉走（后因沃特宝德公司不结算加工费，司昌金留置了其50个垫子），沃特宝德公司还拉走了所有未加工的原材料。作为来料加工的承揽合同，沃特宝德公司不仅口头通知司昌金解除合同，且拉走所有原料的行为也使得涉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其以事实行为单方解除了与司昌金的合同关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按约定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未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相应支付。司昌金按沃特宝德公司的要求加工体操垫，沃特宝德公司拉走的体操垫均经沃特宝德公司检验合格，且其后其也未就其拉走的垫子提出质量问题，司昌金交付劳动成果，沃特宝德公司应支付加工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沃特宝德公司与其国外客户签订的合同只能约束其双方，与司昌金无关，沃特宝德公司履约不能的风险也应由其自己承担。3.在加工承揽合同中，留置权是法定权利。沃特宝德公司不支付加工费，司昌金有权对其加工的货物进行留置。沃特宝德公司不能履行其与其国外客户的合同，是其自身问题，与司昌金无关。沃特宝德公司要求司昌金承担其货值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司昌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沃特宝德公司支付司昌金加工费25,800元及利息（以25,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8日至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且诉讼费、律师费由沃特宝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20年7月14日，本案双方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由沃特宝德公司委托司昌金加工充气式体操垫，约定每个体操垫加工单价为95元。2020年8月初，司昌金加工完成400个体操垫，沃特宝德公司分数次拉走共计350个，仅向司昌金支付10,000元加工费。在对剩余加工费追索不成的情况下，司昌金对剩余50个体操垫行使留置权。 沃特宝德公司一审答辩称：对司昌金所诉金额无异议，但非欠款。因司昌金有五十个体操垫未交货，故沃特宝德公司未付款。 沃特宝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司昌金赔偿沃特宝德公司50个垫子的货值32,980元。事实与理由：司昌金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加工完成体操垫，并留置50个垫子，给沃特宝德公司造成极大损失。 司昌金在一审中针对沃特宝德公司的反诉答辩称：沃特宝德公司未按约支付加工费，司昌金按法律规定对货物享有留置权，沃特宝德公司的反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司昌金（被委托方、乙方）和沃特宝德公司（委托方、甲方）于2020年7月4日签订委托加工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加工制作一批（1,500个）充气式体操垫，包含合复、化妆和装饰三道工序，加工单价为每个垫子95元，交货期为2020年8月26日，支付方式：甲方每收货500个就支付乙方80%的费用即38,000元，剩下20%在收取最后一批货后的15天之内付清。合同签订后，沃特宝德公司交付司昌金434套加工材料，司昌金按约加工完400套，其中沃特宝德公司于2020年8月3日拉走85套、2020年8月4日拉走85套、2020年8月10日拉走81套，2020年8月18日位走100套，共拉走350套及样品1套。司昌金因沃特宝德公司未结算加工费留置50套，其余34套加工材料沃特宝德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从司昌金处拉回。沃特宝德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支付加工费10,000元。沃特宝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商业合同与农业银行客户回单，证明涉案体操垫系沃特宝德公司与国外TarmoSallinen公司于2020年6月24日签订商业合同约定由TarmoSallinen公司向沃特宝德公司购买体操垫1,500个，单价97美元，共计145,500美元，定金60,197.7美元，尾款85,302.3美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加工合同约定沃特宝德公司每收货500个就支付司昌金80%的费用，余20%在收取最后一批货后的15天之内付清。现沃特宝德公司交付司昌金加工垫原材料仅434套，不足500套。2020年8月18日，沃特宝德公司将司昌金加工好的350套产成品，未加工好的34套原材料全部拉走，应认定本案双方已于当日解除加工合同，沃特宝德公司应支付司昌金加工费。沃特宝德公司对司昌金所诉数额无异议，应予支付并支付相应利息。在沃特宝德公司未支付加工费的情况下，司昌金留置50套体操垫符合法律规定，沃特宝德公司支付加工费后，有权从司昌金处将50个体操垫拉走，因沃特宝德公司未主张返还，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沃特宝德公司的辩称及反诉理由不成立，其反诉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青岛沃特宝德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司昌金加工费25,800元。二、青岛沃特宝德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司昌金以25,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8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上述一、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青岛沃特宝德工贸有限公司对司昌金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3元、反诉费156元，由青岛沃特宝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沃特宝德公司提交照片10张，证明：司昌金为沃特宝德公司加工的体操垫产品质量不合格，司昌金违约在先，无权要求沃特宝德公司支付加工费。 司昌金质证称：对该宗照片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无法证实该宗照片所拍摄产品系司昌金加工，且该证据也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中的新证据。 本院认为，此宗照片系沃特宝德公司自行拍摄形成，既未显示拍摄时间与拍摄地点，也未显示任何与司昌金有关的信息，无法证明其所拍摄体操垫系司昌金加工的体操垫，故本院对此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沃特宝德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将剩余34套加工材料从司昌金处拉回后，再未向司昌金交付过涉案体操垫原材料。 还查明，沃特宝德公司于2021年6月7日向本院邮寄《情况说明》中记载：案涉体操垫属于来料加工产品，所有原材料都是沃特宝德公司提供给司昌金的，司昌金只是负责简单的粘贴、缝制工作。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沃特宝德公司自认涉案体操垫属来料加工产品，所有原材料均由其提供，而司昌金只负责粘贴、缝制工作。本案双方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虽约定沃特宝德公司每收货500个就支付司昌金80%的费用即38,000元，剩余20%在收取最后一批货的15天之内付清。但实际上，沃特宝德公司共仅交付司昌金434套加工材料，在沃特宝德公司不继续向司昌金提供原材料的情况下，司昌金不可能加工至500个甚至合同约定的1,500个体操垫，故沃特宝德公司主张司昌金未按合同约定时间完成加工数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沃特宝德公司于2020年8月18日将剩余34套加工材料从司昌金处拉回，且再未向司昌金交付过涉案体操垫原材料，致使司昌金无法继续履行涉案加工合同，沃特宝德公司的行为足以表明其已不再委托司昌金加工体操垫，原审法院认定涉案加工合同已于沃特宝德公司将加工涉案体操垫的原材料从司昌金处拉回之时解除并无不当。沃特宝德公司主张涉案加工合同未解除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沃特宝德公司虽还上诉主张司昌金为其加工的体操垫存在质量问题，但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更何况沃特宝德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作质量抗辩，且始终未举证证明其曾向司昌金提过质量异议，故本院对沃特宝德公司关于司昌金为其所加工体操垫存在质量问题的上诉主张也不予采纳。最后，沃特宝德公司虽以司昌金违约致使其被案外人追责为由，主张司昌金无留置权且应赔偿其相应货值损失，但沃特宝德公司既未提交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司昌金存在违约行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确曾向其追责。则在司昌金已完成其加工义务，而沃特宝德公司拉走350套体操垫和剩余34套原材料后，却未及时向司昌金足额付款，司昌金留置与沃特宝德公司欠付加工费金额大体相当的剩余50套体操垫，系合法行使留置权。沃特宝德公司要求司昌金赔偿其被留置的50套体操垫的货值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沃特宝德公司可在向司昌金支付完毕其所欠加工费本息后的合理时间内，到司昌金处提取涉案被留置的50套体操垫。 综上所述，上诉人沃特宝德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青岛沃特宝德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曈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