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红娟，女，197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琴伢，女，193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珺，女，200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杰，北京市华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斌，北京市华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戴腊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云，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祥林，男，195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溧阳市。上诉人卢红娟、李琴伢、吴珺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公司”)、吴云、吴祥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红娟、李琴伢、吴珺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吴云向吴海平出具的欠条，充分证明吴云多年来拖欠吴海平工资的事实，而吴海平就是一农民工打工者，为天德公司承接的工程建设项目工作，天德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吴云、吴祥林个人，理应承担连带责任。天德公司辩称，其承接项目后分包给上海沪立电梯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沪立公司”)，吴云为沪立公司的员工，吴海平由吴云招录发放工资，故吴海平与其无任何关系。其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云辩称，其系沪立公司的员工，承接天德公司的项目，吴海平手下有一些人可以做工程，故其与吴海平一起合作，平常给吴海平发工资，工程结束后再分利润。其对欠吴海平的钱款无异议，但其中有提成款，且不全是承接天德公司项目的钱款。吴祥林未作答辩。卢红娟、李琴伢、吴珺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吴云、吴祥林支付其劳务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45，000元，并支付以645，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2．天德公司对上述所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10日，吴海平因突发疾病去世。卢红娟系吴海平配偶，李琴伢系吴海平母亲，吴珺系吴海平独生子女，吴海平父亲吴金土已于1996年4月死亡。吴云系吴祥林之子。2015年4月30日，甲方迅达(中国)电梯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迅达公司”)与乙方天德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合作合同》，约定天德公司承接上海佳程广场3-2地块电／扶梯安装工程，天德公司在乙方落款处盖章，吴祥林在天德公司授权代表人处签字。该工程实际由吴云、吴祥林负责施工，由吴云招录人员并负责发放工资。2019年2月1日，吴云向吴海平出具欠条：“今本人欠民工吴海平2018年工资120，000元加以前的455，000元。”本案曾于2020年1月8日诉至一审法院，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审理中，吴云表示对欠条的金额无异议，对欠条上金额的组成有异议。因2019年吴海平未实际工作，故对2019年的70，000元不予认可。吴云、吴祥林同意就卢红娟、李琴伢、吴珺的诉讼请求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吴云、吴祥林自认其二人共同负责工程项目，吴海平由吴云招录并发放劳务费用，且同意共同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吴云、吴祥林对欠条的数额不持异议，故吴云、吴祥林应共同支付卢红娟、李琴伢、吴珺575，000元。吴云抗辩欠条中有部分金额属于提成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采纳。关于卢红娟、李琴伢、吴珺主张的2019年薪资70，000元，因卢红娟、李琴伢、吴珺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关于卢红娟、李琴伢、吴珺依据《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以下简称“《条例》”)要求天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条例》在工程建设领域内对于农民工保护作出了特别规定，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本案中，吴海平作为安装队负责人不符合《条例》中关于农民工身份的规定，且吴海平的欠条数额远远高于其他人员，卢红娟、李琴伢、吴珺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现卢红娟、李琴伢、吴珺虽不认可吴海平作为安装队负责人的身份，但未能对吴云提供的证据提出相反的证据。因此，天德公司无需对欠条所载的575，000元承担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吴云、吴祥林共同支付卢红娟、李琴伢、吴珺575，000元及自2020年1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以575，000元为本金，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驳回卢红娟、李琴伢、吴珺要求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吴云签字的4张欠条，证明吴云2019年所出具的欠条系之前各年度工资累计结算形成，上述4张欠条内容如下：1．今欠吴海平工资10万元整、壹拾万元整2013年．2.27吴云；2．今欠吴海平工资150，000元拾伍元整欠款人：吴云2014.1.29；3．今欠吴海平工资440，000元肆拾肆万元整归还日期2017.10.1欠款人：吴云2017.1.27；4．今欠吴海平人民币44万元整(肆拾肆万元)整备注(2017年前工资)2017年余15，000元(壹万伍仟元整)总计455，000元(肆拾肆万伍仟元整)吴云2018.3.5。吴云对上述欠条真实性无异议，确认2019年其向吴海平出具的欠条是前述欠款的总结算。天德公司对上述欠条认为系吴云与吴海平之间的结算，其不知情，即便属实，也只是与沪立公司有关，且依款项数额也不像工资，更符合工程款的分成。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吴云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吴海平在其处工作到19年，是工地领班，电梯项目负责人，也是年薪15万元……12万元是18年工资……45.5万元不全是工资，因为他是领班，如果他做得好，我会额外给他提成……45.5万元是从10年开始算的，10年到12年是在沪立的，12年之后到19年是在天德的……上述事实，有一审法院2020年11月3日的法庭审理笔录(第三次)为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其主张应举证证明。根据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及上诉人二审所提交的证据，吴云于2019年2月1日向吴海平出具的欠条，系吴云自2013年开始历年所欠吴海平工资的结算款。吴云认为其与吴海平系合作关系，故该款还包含分给吴海平的投资分成，但未能举证证明，且与吴云一审中表示部分款项为吴海平的额外提成款的陈述相悖，故本院对吴云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天德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依前述，吴云未能证明其与吴海平为合作关系，即便吴海平为安装队负责人，也不能以此否定吴海平的农民工身份，故依据相关规定，天德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对吴云欠付吴海平的工资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对此所作判决，有所不妥，本院予以改判。至于上诉人主张吴海平2019年的工资，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对此主张不予采纳，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卢红娟、李琴伢、吴珺的上诉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0)沪0151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10)沪0151民初514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吴云、吴祥林的本案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70元，由吴云、吴祥林共同负担人民币4，711.5元，由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711.5元，由卢红娟、李琴伢、吴珺共同负担人民币1，14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70元，由上海天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423元，由卢红娟、李琴伢、吴珺共同负担人民币1，1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审 判 员 管勤莺法官助理 牟玺蓉书 记 员 姚君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发包或者分包给个人或者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单位，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者施工总承包单位清偿。施工单位允许其他单位和个人以施工单位的名义对外承揽建设工程，导致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施工单位清偿。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