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86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博韬，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玉，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山，山东雅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市北区浅白颜色照相馆，经营场所青岛市。 经营者：江涛，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栾平语，山东圣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秦博韬因与被上诉人市北区浅白颜色照相馆（以下简称浅白颜色照相馆）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21）鲁0203民初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秦博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玉，被上诉人浅白颜色照相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晶、栾平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秦博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浅白颜色照相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存在劳动关系，秦博韬基于劳动关系主张工资、经济补偿金、防暑降温费等合法有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秦博韬主张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与浅白颜色照相馆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则应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予以认定。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分别具有劳动者和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秦博韬提供的照相、修图等工作内容系浅白颜色照相馆的业务主要组成部分，双方均对此无异议。秦博韬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载明了秦博韬在浅白颜色照相馆工作期间，具体的工作内容为拍照、修片，且能够证实秦博韬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一直由浅白颜色照相馆江涛安排及管理，按照江涛的指示提供具体劳动，并向江涛汇报工作，且江涛一直向秦博韬支付劳动报酬。双方具备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应当认定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个人入股合同》，约定秦博韬的入股时间自2018年6月1日，每月1日为分红日。浅白颜色照相馆按照约定于2018年7月2日向秦博韬支付了2018年6月份分红。在秦博韬入伙后，浅白颜色照相馆除向秦博韬支付分红之外，同时于2018年9月4日通过支付宝方式向秦博韬支付过劳动报酬，足以证实秦博韬在浅白颜色照相馆提供劳动享有劳动报酬的事实。秦博韬自2017年6月入职北区浅白色照相馆，该照相馆是江涛与案外人孙小华合伙，江涛是负责店照相馆的实际经营者。2018年4月份，因案外人孙小华退伙，江涛资金困难，找到秦博韬入伙，其劝说秦博韬入伙时明确秦博韬除每月工资，另按照投资金额享有分红。而当时浅白颜色照相馆每月正常向秦博韬支付3500元的劳动报酬，按照正常人的理解，入股享有分红是劳动报酬之外的投资收益，且当时没有相关法律规定要求入伙后提供劳动支付报酬必须书面约定。一审否认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秦博韬自2017年6月入职该照相馆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作地点一直在市北区xx路xx号xx-xx号。该期间秦博韬的劳动报酬一直由浅白颜色照相馆经营者江涛支付。江涛于2018年9月5日另行注册了市北区浅白颜色照相馆，而在这之前，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已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了个人入股合同，并且明确约定秦博韬的入股时间自2018年6月1日，按照个人入股合同约定浅白颜色照相馆于2018年7月2日向秦博韬支付了2018年6月份分红。因此，秦博韬的入伙时间应当以实际合同约定、享有分红的时间为准。而在秦博韬入伙后，浅白颜色照相馆除向秦博韬支付分红之外，同时于2018年9月4日通过支付宝方式向秦博韬支付过劳动报酬，其转账记录明确备注“8月份工资”，也足以证实秦博韬在浅白颜色照相馆提供资金股份后享有分红，在浅白颜色照相馆提供劳动享有劳动报酬的事实。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虽未书面约定，但从实际履行情况可以证明就秦博韬在浅白颜色照相馆提供劳动获取劳动报酬双方已达成合意。综上，一审法院以此期间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经营者江涛系合伙关系，个人入股合同中未约定除分红外另需支付工资，否认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法律依据，且与事实不符。请求改判支持秦博韬的上诉请求。 浅白颜色照相馆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为合伙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个人入股合同》，明确双方各自提供资金、以其技术共同劳动、共同经营、按月分红。因此，秦博韬以其劳动参与浅白颜色照相馆的经营活动，系执行合伙事务，并获得分红。并非作为劳动者提供劳动，也不能据此认定为劳动关系，双方也从未约定支付劳动报酬作为对价。（2020）鲁0203民初7181号民事调解书也认定双方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在此基础上判令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应当退还秦博韬5万元投资款。因此，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之间系合伙关系，秦博韬主张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及防暑降温费于法无据。二、浅白颜色照相馆向秦博韬每月支付的钱款性质为分红，而非劳动报酬。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及秦博韬均以其技术提供劳动，共同经营，双方从未约定存在劳动报酬，双方均不从浅白颜色照相馆领取工资，双方节省下来的用工成本也转化为秦博韬的分红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一条规定，合伙人不得因执行合伙事务而请求支付报酬，但是合伙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签订《个人入股合同》，约定入股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起，每月分红，除此之外，双方并无有关工资的约定。合同签订后，浅白颜色照相馆按照约定每月向秦博韬支付分红，秦博韬在此1年多期间从未向浅白颜色照相馆主张过工资，从未提出过异议，直到双方签订《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8个月以后，秦博韬诉至法院也只是主张退还投资款，而没有提出关于存在工资的主张。双方调解后，秦博韬再向仲裁委申请仲裁，这一行为显然并不合理且违背公序良俗。退一步讲，即使按照秦博韬观点，秦博韬作为股东除合伙关系外，与浅白颜色照相馆同时构成劳动关系，那作为共同劳动的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也应构成劳动关系，秦博韬仲裁主张的欠发工资、双倍工资等等也应当有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的一份，且都应列入浅白颜色照相馆记账明细的“支出”中，秦博韬已获得的分红也应当返还，退伙时约定的退货金额也应重新计算。否则，秦博韬既享有合伙的分红，又不承担相应的风险，因自身作为股东没有尽到管理责任，反而通过劳动仲裁主张了9万余元，显失公平。秦博韬入股10万元，1年时间获得分红9万元，退股7万元，劳动仲裁所得9万元，一年时间250%的收益率，而浅白颜色照相馆及大股东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反而亏损，也明显不合常理。综上所述，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者是合伙关系，因而一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浅白颜色照相馆不应支付秦博韬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及防暑降温费。 浅白颜色照相馆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浅白颜色照相馆不支付秦博韬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48396.6元；2.依法判决浅白颜色照相馆不支付秦博韬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8500元；3.依法判决浅白颜色照相馆不支付秦博韬经济补偿金5250元；4.依法判决浅白颜色照相馆不支付秦博韬2019年度夏季防暑降温费56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秦博韬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浅白颜色照相馆为个体工商户，于2018年9月5日成立，经营场所为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xx-xx户。 浅白颜色照相馆称，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江涛与秦博韬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劳动、共同经营、按月分红，浅白颜色照相馆与秦博韬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江涛与秦博韬签订了《个人入股合同》，秦博韬入股时从未约定过存在“工资”，江涛每月按照利润（收入减去支出）的30%向秦博韬分红，秦博韬从未提出异议，总计向秦博韬分红81177元，秦博韬退伙后给秦博韬退了7万的入股资金。 秦博韬称，其2017年6月入职浅白颜色照相馆，从事摄影师工作，实际月工资3500元，当时的单位名称叫“市北区浅白色照相馆”，经营者是孙小华，经营场所为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xx-xx号，2018年9月5日，江涛将原登记字号“市北区浅白色照相馆”注销，并于注销当日注册了现在的字号“市北区浅白颜色照相馆”，秦博韬一直在该地点工作到2019年10月31日，工作时间、工作内容一直由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江涛安排及管理，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未签劳动合同，后秦博韬因浅白颜色照相馆拖欠工资离职。秦博韬并称，分红的计算是按照（收入-支出）×30%，秦博韬入伙时给了江涛12万，但合伙协议上写了10万，一共发了8万1千多的分红，没有发工资，最后给秦博韬退了7万的入股资金。 浅白颜色照相馆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个人入股合同》《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各一份，证明事项：浅白颜色照相馆与秦博韬于2018年4月22日签订《个人入股合同》，约定秦博韬于2018年6月1日入股浅白颜色照相馆，按月分红。2019年10月13日，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达成《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约定秦博韬于2019年10月13日与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江涛解除合作关系，从浅白颜色照相馆退股。双方“各自提供资金、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系合伙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秦博韬入股时，从未约定过存在“工资”；双方合作的1年多时间秦博韬也从未主张过“工资”，秦博韬退股时甚至退股后8个多月，也从未提出存在拖欠“工资”，可以证明双方自始至终的合意即为合伙关系。自始至终秦博韬从未向浅白颜色照相馆提出过“拖欠工资”，也从未主张过“劳动关系”，更没有向浅白颜色照相馆提出“因拖欠工资而被迫辞职”。通过《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可以证明秦博韬因退出合伙关系，再未到浅白颜色照相馆，并非秦博韬主张的“因拖欠工资被迫离职”。秦博韬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双方签订了个人入股合同，认可合伙，但秦博韬在双方达成合伙之后，一直在提供劳动，浅白颜色照相馆应向秦博韬支付工资。 证据二、（2020）鲁0203民初7181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各一份，证明事项：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与秦博韬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合伙关系。根据《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一条之规定，合伙人不得因执行合伙事务而请求支付报酬，但是合伙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双方从未约定过秦博韬除分红外存在“工资”，秦博韬在合伙关系内也从未主张过工资，现秦博韬主张工资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秦博韬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事项不认可，秦博韬自2017年在浅白颜色照相馆工作，一直有支付工资，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一直向秦博韬支付工资，后期才存在拖欠。《民法典》第九百七十一条规定是合伙管理实务，并非合伙企业事务，因此浅白颜色照相馆应向秦博韬支付劳动报酬。 证据三、记账明细原件、秦博韬分红明细打印件、支付宝转账记录打印件，证明事项：双方一直按照《个人入股合同》履行合伙义务，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江涛根据每月核算确认的账目，向秦博韬结算分红，分红金额与账目金额及实际转账金额相对应，秦博韬从未提出异议，也从未主张过存在“工资”。通过实际账目可以证明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与秦博韬均以自己的技术及劳动执行合伙事务，均不存在工资双方每月只有分红。以上三份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为合伙关系，二人以其技术共同劳动、合伙经营、按约定分红，双方也均不因执行合伙事务而存在“劳动报酬”。秦博韬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材料为打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秦博韬认可浅白颜色照相馆向其支付过分红。 浅白颜色照相馆申请证人纪某出庭作证，证人出庭作证称：证人现在市北区浅白颜色照相馆工作，大老板是江涛，小老板是秦博韬，秦博韬主张负责摄影和修图，两人都对证人进行管理，工资由江涛发放；证人在照相馆做化妆师以及记录营业额的工作，每月底秦博韬、江涛会对记录进行确认，秦博韬和江涛是合伙，且两人都没有工资，江涛按照证人计算的分红向秦博韬支付，秦博韬未提过异议，证人不清楚秦博韬离开照相馆的原因。秦博韬质证意见：对证人证言不认可，证人系浅白颜色照相馆在职化妆师，与浅白颜色照相馆有利害关系，证人只担任化妆师，不负责财务会计工作，对工资发放和管理工作以及秦博韬的离职情况应当是不知情的，另根据证人所述，秦博韬工作是照相和修图，可以看出秦博韬在浅白颜色照相馆是提供劳动的，该工作内容并非执行合伙事务，而是给合伙企业提供劳动。 秦博韬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江涛（微信号：×××）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一宗，证明：秦博韬自2017年6月份入职浅白颜色照相馆，从事摄影师工作，一直工作至2019年10月31日。从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申请人的工作时间、工作内容（拍照、修片、费用报销、排休等）一直由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江涛安排及管理，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秦博韬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聊天记录不完整，系截取的打印件，对证明事项有异议，通过聊天记录恰能证明，2018年9月份浅白颜色照相馆注册之前，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与秦博韬系同事关系，经营者为孙小华，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只是代发工资。2018年9月份浅白颜色照相馆注册以后，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与秦博韬系合伙关系，二人共同劳动、共同经营，每月领取分红，两人均无工资。秦博韬也从未提出异议。双方从未约定合伙期间存在工资，秦博韬也从未主张过欠发工资。 证据二、个体登记（注）信息查询结果原件一份、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证明：秦博韬经后期查询得知，浅白颜色照相馆的原登记字号为市北区浅白色照相馆，开业日期为2017年5月9日，经营场所：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xx-xx号，负责人孙小华，注销日期：2018年9月5日；2018年9月5日，江涛作为经营者注册了市北区浅白颜色照相馆，经营场所为青岛市市北区xx路xx号xx-xx号；孙小华与江涛原系合伙关系，后孙小华退出，江涛将原登记字号市北区浅白色照相馆注销，并于注销当日注册了现在的字号即市北区浅白颜色照相馆。因此，秦博韬主张的经济补偿应当自2017年6月份起计算。浅白颜色照相馆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按照秦博韬主张2017年6月即入职浅白颜色照相馆，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按照秦博韬的观点至2018年6月起双方依法应已建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秦博韬又主张2018年6月至2019年9月4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8500元明显自相矛盾。且至2020年秦博韬仲裁时，已过仲裁时效。另，根据个体登记（注）信息查询，浅白颜色照相馆于2018年9月成立，浅白颜色照相馆主张经济补偿金自2017年6月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浅白颜色照相馆成立后，秦博韬身份实际为浅白颜色照相馆的股东，浅白颜色照相馆与秦博韬负责人为合伙关系。 证据三、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江涛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截图3页，证明：秦博韬的社会保险系浅白颜色照相馆委托第三方代缴，从微信聊天记录中江涛发送给秦博韬的“秦博韬明细”显示，江涛为其支付了2018年1月份至2019年10月份的社保费用，证明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之间存在劳动经关系。浅白颜色照相馆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该聊天记录可以证明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和秦博韬系合伙关系，双方均不投保险，秦博韬想找个单位投保，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介绍了朋友帮秦博韬代投保险，所有费用都是秦博韬承担，最后以“未足额收到退货费用”拖延支付代投保险的费用，但秦博韬并未否认该社保费用应该由秦博韬本人承担。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为了不拖累朋友，帮秦博韬垫付了，浅白颜色照相馆向秦博韬催促还款。可以证明浅白颜色照相馆与秦博韬不是劳动关系。 证据四、支付宝转账记录截图打印件一份，证明：2018年9月4日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江涛向秦博韬转账9100元，备注“8月工资”，可以看出其认可应当向秦博韬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继续存在劳动关系。浅白颜色照相馆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事项有异议。浅白颜色照相馆成立之前，浅白颜色照相馆负责人向秦博韬代发工资，浅白颜色照相馆成立之后双方共同劳动、共同经营、共享分红，秦博韬不再享有工资，只享分红，秦博韬也从未提出异议或者主张过工资，和浅白颜色照相馆提交的证据一可以形成证据链条，浅白颜色照相馆成立以后秦博韬作为股东不存在工资。 《个人入股合同》载明：一、入股时间：自2018年6月1日。二、入股金额：乙方出资共计人民币100000元，计30股。三、入股金资产计算：按人民币元为总资产（以签约当日核算计），共计100股（此为原始股）。甲方占（70）股，乙方占30股。①每月1日为分红日，同时召开股东会议。②红利按每月纯利润之金额分配。四、纯利润：每月营利（总业绩）扣除所有应支出后，在扣除行政管理费、折旧提摊费（以3年为计算准则，作为装修及硬件设备更新之用），是为当月纯利润。……签约日：2018年4月22日，落款甲方、乙方处分别有江涛与秦博韬的签字捺印。 《解除合作关系协议书》载明：甲方与乙方秦博韬于2018年6月1日签订了[个人入股合同]，现因乙方退出原因致使原合同/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原自2019年10月13日解除，自解除之日起，原合同/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终止；2.甲方应将乙方已交纳未发生的70000元于本解除合同协议书生效时退还乙方。……落款处甲方、乙方处分别有江涛与秦博韬的签字捺印。 秦博韬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浅白颜色照相馆支付其：1.自2018年6月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59500元；2.自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8500元；3.经济补偿金8750元；4.2019年带薪年假工资1609元；5.2019年防暑降温费560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经审理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20]第1432号裁决书，裁决：一、浅白颜色照相馆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秦博韬2018年9月5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的工资，共计48396.6元；二、浅白颜色照相馆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秦博韬2018年10月5日至2019年9月4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38500元；三、浅白颜色照相馆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秦博韬经济补偿金5250元；四、浅白颜色照相馆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秦博韬2019年度夏季防暑降温费560元；五、驳回秦博韬的其他仲裁请求。浅白颜色照相馆对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秦博韬在浅白颜色照相馆工作，但秦博韬此期间亦与浅白颜色照相馆经营者江涛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劳动，按照协议约定的占股比例进行分红，浅白颜色照相馆经营状况的好坏直接影响到秦博韬可能获取的分红收益。《个人入股合同》中未约定除分红外另需支付工资，员工的工资作为单位经营成本的组成部分，对计算分红数额具有直接影响，单位节省下来的用工成本亦可转化为秦博韬的分红所得。秦博韬主张其与浅白颜色照相馆存在劳动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其是为了获取劳动报酬而与浅白颜色照相馆达成合意为浅白颜色照相馆提供劳动。秦博韬在浅白颜色照相馆成立后，从未领取过工资，也未证明其退伙前曾向浅白颜色照相馆索要工资，或就分红的计算方式、金额提出过异议。根据现有的证据，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双方曾就浅白颜色照相馆向秦博韬支付劳动报酬达成约定。从秦博韬实际获取的收入来看，系来源于单位的经营收益及个人占股比例，而非一般劳动者提供劳动力的对价。综上分析，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秦博韬提出的其与浅白颜色照相馆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 秦博韬未提供证据证明浅白颜色照相馆存在尚欠工资未予支付的情形，对秦博韬主张的工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秦博韬基于劳动关系要求浅白颜色照相馆支付的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离职经济补偿、防暑降温费等，因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 仲裁裁决未支持秦博韬的部分仲裁请求，秦博韬未起诉，视为对裁决结果的认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驳回秦博韬的仲裁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秦博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浅白颜色照相馆、秦博韬各自提交的浅白颜色照相馆与秦博韬签订的《个人入股合同》《解除合作协议书》能够相互印证，再结合秦博韬认可双方签订上述合同和协议、其入股浅白颜色照相馆及浅白颜色照相馆经营者江涛向其分红的事实，可以证明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经营者江涛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未对秦博韬主张的劳动报酬予以约定，秦博韬与浅白颜色照相馆签订的上述入股合同、解除合作协议书均未约定除了秦博韬入股分红之外浅白颜色照相馆还需每月支付秦博韬劳动报酬，秦博韬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浅白颜色照相馆在注册成立之后每月向其支付劳动报酬，秦博韬亦未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故秦博韬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及要求支付工资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防暑降温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秦博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秦博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 喆 审 判 员  齐 新 审 判 员  甘玉军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于遨洋 书 记 员  贾 立 书 记 员  于国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