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4民终21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立涛，男，1976年生，汉族，住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明伟，男，1963年生，汉族，住河南省平顶山市卫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锋，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立涛因与被上诉人王明伟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州市人民法院（2021）豫0482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立涛、被上诉人王明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晓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照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结论计算涉案工程款，判令王明伟向王立涛支付涉案工程款588535元，驳回王明伟的起诉，支持王立涛的反诉请求。2．一审本诉、反诉及二审上诉费均由王明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的争议焦点，即涉案“申通工程”的结算数额应以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作出了两份价格差距巨大的鉴定意见书哪份为准进行计算的问题上，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王立涛认为采用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造价鉴定意见书确认的1977576.42元计算更为公允：1．从目的上来说，“申通工程”在2018年时申请破产，并在破产管理人的主持下对该工程进行造价评估。该次评估的方式为分项评估，且受制于破产重整之目的，更多考虑的是项目的残值及更易于变价变现，鉴定价格有权衡利弊之考虑，并不能真实反映出建筑造价实际情况，分项评估同时存在评估漏项、折价等现象。而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造价鉴定意见书，其制作目的就是公允的、真实地反映“申通工程”中王立涛承接工程的造价金额，其采用的标准也是按照施工期间行业相关规定进行计算，该鉴定意见是为解决本案争议作出，其确认的价格更能反映实际情况。2．从时间上说，［2019］第56号造价鉴定意见书作出时间靠后。以破产价格来衡量实际施工人工程造价并以此为标准支付，本身就毫无道理，也没有法律规定。破产价格解决的是发包人与承包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之间没有直接关联，二者用途及目的也不同，不能因为发包人破产清算，承包人因破产清算价格过低遭受损失，就将该损失转嫁到无辜的实际施工人身上。3．一审过程中，因存在两份不同的鉴定意见，王立涛方多次要求法院传唤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出庭说明哪一份鉴定意见更有效或重新鉴定，但一审均未采纳，也未说明理由。综上，请求支持王立涛的上诉请求，维护其合法权益。王明伟辩称：1．王立涛已于2020年5月向一审法院起诉王明伟、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河公司）要求支付汝州申通款第综合办公楼工程款即（2020）豫0482民初2603号案件，该案中，王立涛所依据的标准为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的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造价鉴定意见书，但该工程已由申通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10月15日申请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评估，且（2020）豫0482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立涛所依据的［2019］第56号造价鉴定意见书较破产清算时的评估价格不具有证据优势，无法采信，判决驳回王立涛的诉讼请求。因王立涛未在法定期限上诉，该判决已经生效，故王立涛又向王明伟主张要求支付工程款属于重复起诉。2．王立涛与天河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与王明伟无关，其反诉王明伟要求支付工程款明显不当。本案中，王立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一审反诉中所述“王明伟系借用天河公司的资质进行施工”，因此对王立涛的一审反诉应当予以驳回。王立涛起诉要求支付御香山小区项目工程、飞亚飞小区项目工程、申通项目工程工程款案件中，起诉的对象均包括天河公司及王明伟，但上述案件即（2020）豫04民终2718号民事判决、（2020）豫04民终2376号民事判决、汝州市人民法院（2020）豫0482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均驳回了王立涛该诉讼请求，现上述三判决均已生效，王立涛要求王明伟承担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明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立涛向王明伟返还超付的工程款386105.81元及利息（自2020年12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由王立涛承担。王立涛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王明伟向王立涛支付工程款588535.42元；2．本诉与反诉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由王明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立涛从天河公司共承包的有飞亚飞小区项目工程、御香山小区项目工程、河南四知堂制药厂项目工程、申通办公楼项目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且四个工程都是参照飞亚飞小区签订的水电安装协议。王明伟是该四项工程的负责人。庭审中，王明伟称对飞亚飞项目、御香山项目、四知堂项目的水电安装及结算无异议，已按照结算单经支付完毕。王立涛称四知堂工程的结算没有任何异议，对飞亚飞项目、御香山项目结算有异议，但这两个项目已经过法院两审终审，目前同意按法院的判决结果执行，如申诉结束后另行解决。因王明伟、王立涛均同意上述三个项目的工程款问题按法院现有的判决结算执行，在本案中不再发生争执，故本案仅处理王明伟、王立涛争议的申通办公楼工程项目。2012年8月16日，天河公司与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天河公司承包申通综合办公楼的建筑和装饰工程、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王立涛实际施工该工程的给排水、电气安装。2017年6月份汝州申通公司办公楼项目宣布进入破产程序。2018年2月12日，天河公司项目负责人王明伟支付了王立涛主体工程配管预埋工程款1243541元。2018年10月15日，申通公司破产管理人经由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评估审定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安装预埋工程金额为1347352.81元。王立涛认为天河公司、王明伟未对该工程水电预埋、二次配管、消防、人防预埋及二次配管进行结算，经一审法院技术部门委托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了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一）王立涛申请的工程造价为1977576.42元；（二）根据王明伟所提依据，工程造价为1243541.2元。现王明伟要求王立涛以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评估审定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安装预埋工程金额1347352.81元下浮22%，再减去资料员两年工资48000元为基数，将已支付的1243541元超出部分予以返还。王立涛称，对申通项目并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下浮22%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按照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确认的1977576.42元计算。2020年12月1日，天河公司出具《债权转让证明》，内容为“……．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给王立涛的汝州市知堂办公楼及申通综合楼《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超付的386105.81元的工程款债权转让给王明伟……”，同日，天河公司发通知给王立涛，内容为“债权转让通知至：王立涛你承包河南天河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汝州市知堂办公楼及申通综合楼工程《给排水、电气安装》工程，天河公司与你结算完毕并超付386105.81元的工程款债权……现我公司将该债权（包括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等）转让给王明伟……”，天河公司将债权转让证明及通知邮寄给王立涛，2020年12月2日该邮件签收。一审另查明，2020年7月14日，王立涛起诉王明伟、天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就本案涉及王立涛在申通快递办公楼工程中所争执的工程款问题，一审法院下发（2020）豫0482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中事实部分认定“王立涛以1977576.42元为依据要求再支付工程款298968.6元（优惠22%）及利息”，并以“原告王立涛所依据的（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较破产清算时的评估价格不具有证据优势，无法采信”，驳回王立涛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王明伟、王立涛双方工程结算所依据的两份不同的工程鉴定意见，应以哪份为准进行计算。王明伟是否可以基于不当得利法律关系向王立涛主张超付工程款及利息。首先，天河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王明伟并通知王立涛，王立涛接到债权转让证明及通知后未提出异议，债权转让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之规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一方受利与他方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在本案中，王立涛已收到王明伟支付申通办公楼项目工程款1243541元，根据（2020）豫0482民初260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王立涛以1977576.42元为依据要求再支付工程款298968.61元（优惠22%）及利息”，“原告王立涛所依据的［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较破产清算时的评估价格不具有证据优势，无法采信”，王立涛辩称，对申通项目并没有签订合同，也没有进行最终结算，下浮22%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应按照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确认的1977576.42元计算，因（2020）豫0482民初260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认定并驳回其诉讼请求，故其辩称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王立涛承包的申通办公楼项目金额应按照2018年10月15日，申通公司破产管理人经由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评估审定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安装预埋工程金额1347352.81元，再参照王立涛签订的飞亚飞小区签订的水电安装协议下浮22%，减去资料员2年工资48000元，即1347352.81×0.78-48000=1002935.19元。故王明伟超额支付王立涛1243541元-1002935.19元=240605.81元，王立涛确实获得了该部分利益，而王明伟的利益确实受损，王明伟有权主张不当得利返还。关于王明伟要求王立涛自2020年12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未提供证据，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王立涛反诉要求王明伟向其支付工程款588535.42元。王立涛依据的河南中企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出了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认定工程造价1977576.42元，认为王明伟尚欠工程款588535.42元，因申通办公楼项目工程款问题，王立涛与天河公司、王明伟发生争执，王立涛起诉要求“依法判决被告支付汝州申通快递综合办公楼：水电预埋及二次配管，通风、消防预埋及二次配管工程款298968.6元（评估1977576.42乘0.78=1542509.6减已经支付的1243541元=298968.61元）及利息31952.27元”，经（2020）豫0482民初260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原告王立涛所依据的［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较破产清算时的评估价格不具有证据优势，无法采信”，判决驳回王立涛的诉讼请求，现王立涛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立涛应返还王明伟超额支付工程款240605.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五条、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王立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明伟工程款240605.81元；二、驳回王明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立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091元，反诉费4843元，由王明伟负担3210元，王立涛负担8724元。本院二审期间，王立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为飞亚飞水电安装协议一份，拟证明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确认的1977576.42元是按照该协议第八条“费用的计取和结算”计算的，不应当扣除合同以外的任何费用；证据二为2021年5月7日王立涛与中企鉴定部门通话录音一份，拟证明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参照飞亚飞水电安装协议的第八条“费用的计取和结算”，按照2008年河南省安装定额计算的，而汝州市申通公司破产管理人于2018年10月15日经由中企公司作出的评估审定1347352.81元的工程款没有收取税费和管理费；证据三为收款记录复印件五张，拟证明王立涛承包的四项工程共收款750万元，而非815万元，收款记录是对四个项目的总记录，并未细分。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明伟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生效判决已经驳回了王立涛要求王明伟、天河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在生效判决未依法撤销的情况下，王立涛在本案的反诉主张属重复起诉，不应予以支持。2．王立涛承包的其他三个工程结算中均扣除有资料员工资，因王立涛也认可上述四个项目均是参照飞亚飞项目进行结算，因此王立涛对工程款中应当扣除资料员工资是明知的。同时，王立涛在本案的上诉状中并未提及对本诉处理不服。3．对通话录音和收款记录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收款记录是否完整需核实，但王立涛在（2020）豫04民终2376号民事判决书中及包括本案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收到的款项为815万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外，另查明：1．王立涛在二审中提交的《水电安装协议》载明工程名称为飞亚飞小区，其中第八项费用的记取及结算约定“乙方按总包合同（以最终决算）取费下浮22%，该费用已包含税金、管理费及总包服务费”、“本水、电安装工程，计价付费执行按河南省水、电安装《2008年安装定额》及相关计价标准计算（按大合同）计取”。2．本案二审庭审中，王立涛述称，其认为案涉工程应当按照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确定工程款，参照的是“飞亚飞项目”《水电安装协议》约定的条款计费。3．王立涛在（2020）豫0482民初2603号案件中自认王明伟已支付其“申通快递综合办公楼项目”相关工程款1243541元。4．（2020）豫04民终2376号生效判决认定，2018年2月12日，天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伟与王立涛就“飞亚飞项目”进行结算，计算工程价款扣除资料员工资48000元后的款项已经支付。5．王明伟在一审提交的“飞亚飞小区工程”王立涛施工队结算单中显示扣除资料员工资2000元/月×24月=48000不结算。王立涛在承包人处签字，并附“同意”二字。本院认为，关于王明伟主张王立涛返还多付涉案工程款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需要确定的是案涉工程款具体数额，就本案而言涉案工程款的数额存在两份鉴定意见书，即：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项目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破产清算时的评估报告）和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因一审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作出的（2020）豫0482民初2603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经对案涉“申通快递综合办公楼项目”应采用哪份鉴定意见作出“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较破产清算时的评估价格不具有证据优势，无法采信。”的认定，上述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生效判决具有约束力和执行力，非经法定程序不得被撤销或更改。故一审根据生效判决采信破产清算时的审核报告，未采信中企价鉴［2019］第56号鉴定意见书，并无不当。王立涛如对此有异议，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其次，关于案涉应付工程款的数额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工程参照“飞亚飞项目”进行结算均无异议，王立涛在二审中也提供了“飞亚飞项目”水电安装协议，该协议明确载明总包合同最终决算取费下浮22%，且王立涛在（2020）豫0482民初2603号案件中起诉时也主张按照总价款下浮22%支付工程款，加之王立涛签字确认的“飞亚飞项目”结算单中显示扣除资料员工资，故一审按照汝州申通快递有限公司综合办公楼项目工程造价审核报告确定的1347352.81元工程款下浮22%，减去资料员2年工资计算应付工程款，即1347352.81×0.78-48000=1002935.19元，并无不当。最后，因生效判决中王立涛对收到案涉工程1243541元工程款予以认可，故一审认定王明伟就案涉工程向王立涛多支付了240605.81元（1243541元-1002935.19元）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王立涛占有该部分款项缺乏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一审判令王立涛返还王明伟超额支付的工程款240605.81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立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9元，由王立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会军审 判 员 翟建生审 判 员 赵红燕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永祎书 记 员 冯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