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住所地济南市。经营者：陈道波，男，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济南市槐荫区老屯村505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宇程，男，1990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山东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因与被上诉人薛宇程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19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改判或发回重审；一审诉讼费用及本案上诉费用按照改判或重审判决赔偿数额，由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及薛宇程按比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1、对于薛宇程主张的营养费用，经一审查明：由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营养期限为60日；但是薛宇程住院16天及出院后10天，其伙食均是由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提供，该26天应在其营养期限60天中扣除，因为该段时间薛宇程的伙食均由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供应，营养费用应视为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已经支付，故一审判定3000元营养费用明显过高。2、一审判定的薛宇程残疾赔偿金109,284.8元，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认为：（1）对于残疾赔偿金，鉴于薛宇程受伤时为2020年7月1日，故应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另薛宇程在受伤之前处于无业状态，所以无收入，也就说未对其实际收入减少产生影响，故该赔偿费用应予以下调。（2）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薛宇程受伤时处于离婚状态，在一审时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也要求调查其离婚后孩子抚养状况，若薛宇程离婚时约定由女方承担抚养义务并不需要支付抚养费，则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无需向其支付该笔赔偿，但一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并未查明。3、一审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认为：根据薛宇程受伤程度及司法鉴定仅为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应为1000元最高不超过2000元，但一审判定5000元显系过高，应予以调整。4、一审判定的误工费，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认为应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329元计算，应予以调整。5、一审判定的护理费3960元，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认为：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薛宇程在住院期间除其亲属护理了4个晚上外，其它时间均由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出人护理；出院后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经营者为使薛宇程更好疗养，租10天宾馆让其居住，由于薛宇程伤害系皮肤外伤，并不影响其自由活动，其亲属根本未进行过护理，出院后未产生任何护理费用，故仅应对薛宇程住院期间4个晚上的护理费用予以支持，其它所谓护理费用并未实际产生，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不应承担。6、薛宇程出院后在宾馆期间医生明确告诉不可以用手撕抠新皮，但薛宇程作为成年人不听劝阻，因此造成以后伤疤愈合缓慢，还有虽然薛宇程鉴定为十级伤残，但不影响正常工作、生活。因此一审判定的残疾赔偿金应适当减少。薛宇程辩称，对于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主张的应扣除26天的营养期限与事实不符，不予认可，因为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主张说住院16天及出院后10天提供的伙食费已经在住院伙食费中扣除，而营养费是法律规定明确的一个单独的赔偿项目，故应予支持60天的营养费。对于薛宇程的残疾赔偿金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法律规定，应按照法庭辩论终结前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标的予以认可，且根据该法律规定，受害人造成伤残的，可以要求被扶养人生活费。薛宇程是因本次事故造成对象与其离婚，但婚姻关系的解除并不影响薛宇程承担抚养费。因本次受伤比较严重，薛宇程妻子与其离婚，造成薛宇程妻离子散，造成薛宇程身心影响，一审认定5000元精神损害赔偿合理。一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护理费标准是按照相应鉴定报告及受诉法院的上一年度之标准予以支持的，所认定的数额合理合法。本次事故的发生薛宇程并没有任何过错，残疾赔偿金应依法全额得到支持，且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陈述薛宇程用手撕扯伤疤也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薛宇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赔偿薛宇程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87,45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误工费8984.79元、护理费73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832.8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860元，以上共计143,549.59元；2.整容修复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3.本案诉讼费用由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7月31日晚，薛宇程与朋友在济南红波活鱼馆处就餐，就餐途中因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员工操作不当致使液体酒精泄漏、倾洒，导致薛宇程颜面部、颈部、胸腹部及右上肢等部位被烧伤，济南红波活鱼馆的经营者陈道波随即拨打120急救电话将薛宇程送往山东省立医院接受治疗，住院治疗16天，济南红波活鱼馆支付了薛宇程在医院的全部医疗费用，济南红波活鱼馆的经营者陈道波或陈道波的父亲在薛宇程住院期间对薛宇程进行了陪护，薛宇程住院期间的伙食由济南红波活鱼馆供应，薛宇程住院期间其家人共陪护4个晚上。薛宇程出院后，济南红波活鱼馆为其提供宾馆供其居住10天，期间济南红波活鱼馆按时为薛宇程送饭。薛宇程就其残疾等级等事项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诉前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20年12月21日，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出具济秉司鉴[2020]临鉴字第4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薛宇程皮肤瘢痕形成达其体表面积6.95%，构成十级伤残。被鉴定人薛宇程误工期限75日；护理期限45日，住院期间2人护理，余1人护理（护理人数仅供参考）；营养期限60日。被鉴定人薛宇程整容修复费用，建议以实际支出为准。”薛宇程支付鉴定费2860元。一审法院认为，济南红波活鱼馆承认薛宇程在本案中主张的事实，故对薛宇程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济南红波活鱼馆的工作人员在添加液体酒精时不慎将液体酒精泄漏、倾洒导致薛宇程受伤，济南红波活鱼馆的工作人员存在过错，薛宇程要求济南红波活鱼馆对其损失进行赔偿，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济南红波活鱼馆以事发时薛宇程裸露上身导致损害后果扩大为由，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薛宇程提出异议，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本次意外发生时正处于炎热的夏季，薛宇程在事发时裸露上身所遭受的损害后果虽可能与其穿着衣物所遭受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不同，但薛宇程对于本次损害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薛宇程裸露上身的行为并不能构成减轻济南红波活鱼馆赔偿责任的过错，对于济南红波活鱼馆要求减轻其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宇程主张按照每天100元计算16天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济南红波活鱼馆辩称薛宇程住院期间所发生的伙食全部由济南红波活鱼馆提供，所以薛宇程不应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薛宇程住院16天期间的伙食系由济南红波活鱼馆提供，薛宇程再次要求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薛宇程主张营养费3000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主张，济南红波活鱼馆辩称数额过高，经审查，薛宇程的营养期限经鉴定为60日，薛宇程因本次损害行为受伤，其支出营养费系因本次损害行为所致的合理损失，应酌情予以处理，其主张营养费为3000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宇程主张残疾赔偿金87,452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主张，济南红波活鱼馆辩称应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作为计算标准。经审查，薛宇程的伤残等级经鉴定为十级；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薛宇程主张按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年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标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宇程主张残疾赔金为87,452元，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宇程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济南红波活鱼馆辩称数额过高，经审查，薛宇程因本次烧伤所致瘢痕面积达到其体表面积的6.95%构成十级伤残，给其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显而易见，对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情予以处理，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为5000元。薛宇程主张误工费8984.79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其主张，济南红波活鱼馆辩称应按照2019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329元/年作为计算标准。经审查，薛宇程的误工期限经鉴定为75日，其主张参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3,726元/年作为计算误工费标准，符合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薛宇程的误工费为8984.79元。薛宇程主张护理费7320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护理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主张，济南红波活鱼馆提出异议，经审查，薛宇程的护理期限经鉴定为45天，其中住院16天期间需2人护理；薛宇程住院期间除了其亲属护理了4个晚上外，其余时间都是济南红波活鱼馆的经营者或经营者的父亲进行的护理，对于薛宇程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一审法院支持1人4天的费用，对于薛宇程出院后10天济南红波活鱼馆虽然提供了宾馆居住并负责饮食供应，但并未派专人进行护理，对于薛宇程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宇程主张按照护理人每天120元的作为计算护理费的标准，符合现行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薛宇程的护理费为3960元。薛宇程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21,832.8元，并提供司法鉴定意见书、薛淑怡的出生医学证明证明其主张，济南红波活鱼馆以薛宇程已经离婚为由不同意赔偿，且即使赔偿应按照2019年的标准进行赔偿。经审查，薛宇程的女儿薛淑怡出生于2018年2月23日，薛宇程的定残日为2020年12月11日，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第三十五条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一审法院认为，薛宇程虽然已经离婚，但离婚并不代表其法定的扶养义务免除，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宇程主张按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7,291元/年作为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薛宇程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1,832.8元。薛宇程主张交通费500元，并提供交通费票据一宗证明其主张，济南红波活鱼馆辩称数额过高，经审查，薛宇程因本次意外烧伤，其复查、亲属进行护理等支出交通费系因本次意外事故所产生的合理损失，应酌情予以处理，综合本案的情况，酌定为200元。薛宇程主张鉴定费2860元，并提供鉴定费发票证明其主张，济南红波活鱼馆未提出异议，经审查，薛宇程的该项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薛宇程主张整容修复费用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济南红波活鱼馆辩称，该费用与残疾赔偿金系重合项目，薛宇程已主张了残疾赔偿金，无权再主张整容修复费。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薛宇程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的依据是其因本次意外烧伤所遗留的皮肤瘢痕达到其体表面积6.95%，如果薛宇程将来对皮肤瘢痕进行整容修复，瘢痕将会减少或不复存在，评残基础及依据就可能会消失，在此情况下，薛宇程对于残疾赔偿金和瘢痕修复费只能二选其一，而如何选择是薛宇程的权利，故薛宇程如果将来进行瘢痕修复，其主张整容修复费时应对是否构成伤残进行重新评定，综合确定相关的损失。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扶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经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济南红波活鱼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宇程营养费3000元；二、济南红波活鱼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宇程残疾赔偿金109,284.8元（该费用包含两部分，一为残疾赔偿金87,452元，二为被抚养人生活费21,832.8元）；三、济南红波活鱼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宇程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四、济南红波活鱼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宇程误工费8984.79元；五、济南红波活鱼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宇程护理费3960元；六、济南红波活鱼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宇程交通费200元；七、济南红波活鱼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薛宇程鉴定费2860元；八、驳回薛宇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4元，减半收取1537元，薛宇程负担110元，济南红波活鱼馆负担14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现济南秉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薛宇程护理期限45日，营养期限60日。一审法院据此计算营养费，并无不当。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主张扣除26天营养费用及住院期间除薛宇程亲属护理时间外的护理费用，但未提供足以反驳上述鉴定意见的其他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现一审法庭辩论于2021年结束，一审法院按照2020年山东省城镇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另，因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的侵权行为造成薛宇程实际伤残，必然对薛宇程造成精神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不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不再调整。综上所述，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74元，由上诉人济南槐荫红波活鱼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