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26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社国，男，xx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学，广东律成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北路183-187号2101-2116单元。法定代表人：张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桂敏，女，该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婉娜，广东世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龙穴街启航路18号。法定代表人：陈忠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白明，该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笑笑，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鹤园东三巷1号1楼（仅限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谢合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造船厂医院，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南42号。法定代表人：周庆，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继华，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广东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社国、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公司）、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船人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造船厂医院（以下简称广船医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社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学，上诉人仕邦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桂敏、庄婉娜，上诉人广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笑笑、曾白明，上诉人广船人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被上诉人广船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周继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社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向王社国支付残疾赔偿金551556.7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51214.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营养费24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费差额12610元、护理费24000元、鉴定费3956元。3.本案诉讼费由仕邦人力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王社国被广船公司违法退回仕邦人力公司后处于待岗期间，广船公司与仕邦人力公司应按照退回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向王社国支付工资。王社国从未与仕邦人力公司签订过领取伤残津贴的协议，也从未领取过伤残津贴。其工资基本是广州市最低工资，且每月数额不固定。从2013年8月22日至今，王社国一直处于工伤治疗期间并多次住院治疗，其有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批准的连续医疗期。仕邦人力公司发放给王社国的属于工资，并非伤残津贴。二、关于抚养年限。王社国于2013年8月22日被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确诊为尘肺病；2014年2月26日被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工伤鉴定为七级；2016年8月23日，工伤鉴定为六级；2020年5月13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华生鉴定中心）鉴定王社国的伤残等级为四级。故应从2014年2月开始计算抚养年限，伤残等级应按四级计算。2020年5月13日只是作出鉴定时间，并不是从此时开始王社国的伤残等级程度为四级。一审判决从2014年3月至2016年8月按七级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2016年6月起至2020年5月按六级计算，2020年6月起按伤残等级四级计算，不符合基本事实和逻辑。三、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王社国被鉴定为四级伤残，精神遭受重大创伤，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7万元数额偏低，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万元。四、患尘肺病对人体伤害很大，需长期服药治疗并加强营养，一审判决只支持3500元营养费明显过低。仕邦人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仕邦人力公司无需向王社国支付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40542.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3500元、鉴定费395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社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社国要求人身损害的损失没有依据。王社国系仕邦人力公司2011年6月20日派遣至广船公司的员工，与仕邦人力公司之间建立并维持劳动关系，在职期间仕邦人力公司依法为王社国缴纳社会保险。王社国已享受工伤保险相关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和第十二条的规定：“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二、仕邦人力公司对王社国罹患职业病的情况无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仕邦人力公司已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发放劳务报酬，在发生工伤后也依法支付医疗费、停工工资和申领工伤保险的相关待遇，履行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而用工单位广船公司也对王社国从事的电焊工作履行了职业病防护的管理责任，依法保障了王社国的生命健康权，已对王社国履行了法定义务和合理责任，无须按人身损害赔偿另行支付赔偿。三、2020年5月13日，华生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人身损害的判断依据。本案案由为人身损害赔偿，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中对伤残的相关鉴定标准。如经专业机构确定确实属于“缺乏尘肺相关相应鉴定条款”的情况，应当推断职业病损害应当直接适用《工伤保险条例》处理，而不是参照工伤的劳动能力鉴定结论来套用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2013年8月22日王社国被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后，于2013年8月28日已将其调岗为护卫员，离开原工作场所。如认定仕邦人力公司需承担责任，应当按2013年8月22日被诊断为尘肺壹期时的病况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进行人身损害伤残鉴定。工伤劳动能力伤残鉴定标准应以2014年2月26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为准，即按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计算，此后病情的恶化及伤残等级的变化均不是因仕邦人力公司及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医院所导致，不能以现阶段的伤残等级标准要求仕邦人力公司等承担责任。四、王社国并未因职业病而承担相关治疗费用，也未因劳动能力障碍而导致收入损失。仕邦人力公司自王社国认定为职业病以来一直按照法定标准向其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待岗工资、伤残津贴及支付相关治疗费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仕邦人力公司向王社国支付残疾赔偿金及扶养人生活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的立法原意及支付前提是王社国因伤残而导致生活上增加支出的必要费用及收入损失。根据上述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本案根据2020年广州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4424元的标准计算，每月约2868元,而仕邦人力公司每月向王社国支付的伤残津贴或工资标准己超过该数额，且王社国还不断通过诉讼方式主张更高标准的伤残津贴或工资，因此王社国本身并未因职业病而产生其他损失，仕邦人力公司无需额外重复向其支付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五、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8)粤民再325号民事裁定书中所述：“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故本案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是动态变化的过程。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按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仕邦人力公司应当继续按月向王社国支付伤残津贴或工资及其他补偿，而王社国主张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扣除以上部分。六、一审判决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依据及基数有误。首先，人身损害赔偿的伤残等级标准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国家安全部、司法部联合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确定标准。其次，即使人身伤残等级参照工伤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但各个鉴定时期适用的支付标准应当按各个时期鉴定时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广船人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社国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社国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社国自2008年6月至2011年6月与广船人力公司构成劳动关系，至2013年8月被诊断为尘肺一期时，已经相隔两年。且职业病鉴定书仅显示2012年、2013年工作场所噪声强度检测结果，故王社国的职业病损害后果与广船人力公司之间无因果关系。二、本案已过诉讼时效，且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情形，已发生胜诉权消灭的法律效果。1.工伤认定结论及劳动能力评定结论均不是人身损害侵权责任赔偿的依据，不能据此审查认定王社国的诉讼时效。2.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职业病虽属于持续性疾病，但能被诊断。王社国已于2013年8月22日被明确诊断为尘肺一期，其在诊断当日就已经知道或应当知道其健康权可能受到侵害，应开始计算诉讼时效。3.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规定，劳动者享有职业卫生保护权利，该权利受到侵犯时可采取救济途径。职业病的损害后果，实际上是劳动者的职业卫生保护权利受到侵害的结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权利人主张侵权责任并不以人身损害后果发生为前提。王社国作为工作多年的一线工人，完全能够合理预见在缺乏安全防护的情况下长期接触很可能导致其身体受到损害。但王社国多年来从未以任何方式作出任何行为维护其自身的职业卫生保护权利，而是在职业病损害后果发生后，再主张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并起算诉讼时效，明显有悖诉讼时效制度的应有之义。三、虽用人单位有职业病防护义务，但劳动者亦享有职业卫生保护权利。广船人力公司已尽合理职业病防护义务，并非完全没有职业病防护制度、措施及用品。在侵权责任案件中，不能以劳动者实际发生了职业病结果，就认定由单位承担全部责任，任何制度措施的执行落实离不开劳动者的配合执行。王社国在被多次宣传教育及多次提醒防护制度的情况下，仍出现尘肺病，是大量工人中的偶然性事件，可见，广船人力公司的职业病防护制度具有显著效果，并得到有效执行，广船人力公司的职业病防护制度与员工职业病的发生并无必然性或高度盖然性。结合职业卫生保护权以及王社国的工作经验，王社国明显存在放任职业病的发生、扩大的过错，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王社国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广船人力公司的责任。四、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但王社国目前只提供了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的结论，未按人身损害人体伤残程度鉴定标准证明其人身损害后果。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专指非因工导致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评定的依据是2002年《职工非因工伤残或因病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标准》，而非《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除此之外，无任何其他规定、标准存在“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用词。2.关于鉴定标准的效力。2017年1月1日起施行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已统一人身损害致残程度等级鉴定标准，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应当依法适用该文件。3.关于鉴定程序以及规范。（一）华生鉴定中心使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直接对王社国的职业病进行鉴定，违反《职业病防治法》、《职业病诊断与鉴定管理办法》及《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涉及职业病鉴定，应当由职业病鉴定委员会进行，华生鉴定中心无职业病鉴定资质，鉴定事项超出其司法鉴定业务范围。（二）根据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发布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行业指引（修订版）》（粤鉴协〔2018〕31号）附件1《法医临床司法鉴定若干问题的执业指引》4.1.2，王社国并非交通事故第三人侵权导致的工伤，而是职业病引起人身损害赔偿，故华生鉴定中心不应使用《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进行伤残程度评定。4.《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不应适用于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审理。五、《职业病防治法》第59条虽提到尚有获得其他民事赔偿的权利，但除此以外并无具体的其他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对赔偿的项目性质、赔偿方式作出明确具体的规定，王社国的请求缺乏充分、明确的法律依据。1.依照侵权责任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必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但该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已明确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2.王社国提起再审申请时提出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疑难问題的解答》（粵高法〔2017〕147号），不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根据《立法法》第104条第3款规定，本案职业病损害后果的形成具有长期性、持续性，王社国职业病结果发生时，单位依照现行相关法律规定、司法解释及前述立法精神，不需要进行额外的经济赔偿。但该《解答》第15条规定赋予了劳动者按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补差”损失的权利，严重损害了单位合法权益。六、王社国已按工伤7级标准领取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及伤残津贴。根据王社国目前的鉴定意见属于4级伤残，但王社国未提供证据证明社会保险基金中心无法支付因工伤伤残等级增加的工伤保险待遇。故该部分残疾赔偿金的差额不应计算。七、本案应按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的标准进行计算。人身损害赔偿并非惩罚性赔偿，并非受害人实际损失。不能因案件审理中出现延迟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间的因素，而加大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恳请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王社国的诉讼请求。广船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广船公司无需支付王社国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40542.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营养费3500元、鉴定费395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社国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王社国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二、王社国在一审开庭前变更诉讼请求不符法律规定。三、广船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一审判决将华生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依据，认定错误。华生鉴定中心无尘肺病的诊断及鉴定资质。司法鉴定意见书适用标准错误，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华生鉴定中心并未进行全面、客观的文证审查。王社国目前肺功能中度损伤的后果，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与四级伤残后果不相符，应不高于六级伤残。五、一审判决广船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错误。1.关于残疾赔偿金。（一）王社国是因职业病引起的损害后果，不应依据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残疾赔偿金。（二）王社国提出的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诉求属于重复主张，不应予以处理。（三）一审判决未查明王社国工伤职业病晋级后社保需要额外赔付的数额。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被扶养人生活费与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在项目设置方面相同。王社国并未与仕邦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并每月领取伤残津贴，可维持其自身及被扶养人的正常生活水平，被扶养人生活费并不是必然存在的侵权损害赔偿项目。即使认定王社国的收入有减少，也不应认定由用人单位承担全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二）王社国发生工伤时，不存在王珈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且王社国明知其2014年已患职业病，仍在2018年11月生下第三个超生的孩子，其行为扩大了其自身损失。若该小孩生活费由广船公司承担，明显加重了广船公司的责任。六、一审判决广船公司支付王社国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错误。华生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诸多问题，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故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没有依据。且广船公司作为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已按照法律规定履行了提供劳动保护条件及职业防护的义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付精神损害赔偿的责任。七、一审判决广船公司支付王社国营养费3500元，判决错误。华生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王社国未提出其他有关需要加强营养的证据。八、一审判决广船公司支付王社国鉴定费及检查费3956元，判决错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可知，鉴定费等费用由负有举证义务的一方承担，故应由王社国承担鉴定费。王社国答辩称，仕邦人力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支持王社国的上诉请求。一、王社国重审一审时变更诉讼请求，是基于计算基数和伤残等级发生变化，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符合规定。二、华生鉴定中心作出的是关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的伤残等级鉴定，不是职业病诊断。三、《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可以作为司法鉴定标准，以此标准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亦可作为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依据。四、作为侵权责任纠纷，王社国待侵权损害后果确定后再提起诉讼理所当然；王社国于2013年8月22日被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2013年11月22日被认定为工伤，直到2014年2月26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2014年11月25日王社国与广船人力公司曾达成《协议书》但未履行，都可起到中断诉讼时效的作用，且其职业病处于持续状态，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五、根据相关规定，王社国提起本案侵权责任诉讼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本案应按照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七、鉴定费和检查费属于诉讼费用范围，应由败诉方承担。八、王社国已在广州生活工作超过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故本案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九、2016年8月23日至2018年5月25日期间，仕邦人力公司发放的是工资，不是伤残津贴，不应抵扣残疾赔偿金。仕邦人力公司答辩称，一、关于王社国主张的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护理费认同一审判决。1.住院伙食补助跟护理费是工伤保险承担的范围，用人单位无需另行和重复支付。2.其主张的交通费没有事实跟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二、关于王社国的其他主张，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广船人力公司答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广船公司答辩称，一、广船公司的行为与王社国的损害后果之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王社国在2013年8月27日调离电焊工岗位，2014年2月26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2015年12月31日，广船公司已将王社国退回仕邦人力公司，故在调离及退回之前，即便广船公司存在侵权行为，王社国所遭受的损害后果也已被七级的鉴定结果固定。二、一审判决所依据的鉴定结论有问题。根据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17、18条规定，劳动能力等级鉴定标准只能由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适用，华生鉴定中心并不具有劳动能力鉴定的资质。根据最高院、最高检发布的《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公告，作为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在鉴定人体损伤的伤残程度时，只能适用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标准，故本案鉴定机构所适用的标准错误。三、王社国至今仍在职，其仍可向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申请劳动能力鉴定，进而申请工伤保险的待遇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法释【2003】年20号第25条规定，残疾赔偿金的赔偿依据只有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及伤残等级。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赔偿标准依据只能是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关于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第23条规定，鉴定机构是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职业病防治法》第54条规定，人民法院如果要做职业病鉴定，只能找在省卫生厅库内的专家。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年最高人民法院1777次会议讨论决定修改的第36条规定，本案鉴定意见书不合法。广船医院答辩称，一、认可一审判决对广船医院的判决部分。二、王社国的上诉事实和理由缺乏证据和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王社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残疾赔偿金差额551556.78元(48118元/年×20年×70%-122095.22元)；2.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共551214.5元，分别为母亲秦小宁生活费70282.33元（34244元／年×14年×7个月×70%÷5人）、儿子王金童生活费102411.4元（34244元／年×8.5年×70%÷2人）、儿子王锦鹏生活费161649.37元（34244元／年×13年5个月×70%÷2人）、女儿王珈璇生活费216871.2元（34424元/年×18年×70%÷2人）；3.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营养费240000元（500元／月×12个月×40年）；5.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交通费5000元；6.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费差额12610元(38天×100元+50天×70元+177天×30元)；7.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住院洗肺护理费24000元（8次×15天×200元/天）；8.判令本案鉴定费3956元，由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承担并支付给王社国。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船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外商投资企业与内资合资），于2006年5月25日成立，营业期限：2006年5月25日至长期，该司曾用名“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7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名称变更为现名称。2008年1月1日，广船人力公司与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服务协议》。王社国与作为用人单位的广船人力公司于2008年6月26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固定期限从2008年6月20日至2011年6月19日，工作内容为电焊工，工作地点在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现该公司已被收购并成立广船公司）。合同签订后，王社国被派遣到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从事船舶电焊工。上述劳动合同期满后，王社国于2011年6月20日与仕邦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1年6月20日至2016年5月25日，王社国仍然在广船国际公司从事电焊工。仕邦人力公司与广船国际公司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至2015年12月30日期满。从2008年至2011年间，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与广船医院每年签订《健康体检服务委托协议》，由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委托广船医院对本工、协力工（包括王社国在内）进行年度健康体检。由广船医院向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提交年度员工（含协力工）个人健康体检报告。2012年5月25日，广船医院取得广东省职业健康检查机构资质，同年5月26日，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与广船医院签订《职业健康检查服务委托协议》，由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委托广船医院对接触有害化学因素、粉尘、有害物理因素（噪声和高温）人员和特殊作业人员的上岗前职业健康检查、在岗期间职业健康检查及离职时职业健康检查。由广船医院向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提交年度公司总体《职业健康检查评价报告书》及员工（含协力工）个人职业体检健康检查表。2013年8月22日，广州市职业病防治院诊断王社国为电焊工尘肺壹期。2013年11月22日，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王社国为工伤（穗人社工伤认[2013]13020号）。2014年2月26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穗劳鉴[2014]010840号），认定王社国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七级，生活自理障碍程度未达级。2016年8月23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再作出《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穗劳鉴[2016]014839号），认定王社国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六级。2016年12月19日，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省级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粤劳鉴再字[2016]1174号），对王社国伤残等级再次鉴定，结论为：再次鉴定伤残等级为陆级。王社国在广船公司工作期间，广船公司建立了相应的生产安全、职业防护等宣传、教育、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健康体检、职业健康检查等制度。2014年1月6日，王社国以广船医院为被告、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提起（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36号民事诉讼，以广船医院没有告知王社国体检结果、隐瞒体检结果、弄虚作假的行为致使王社国未能及时获知健康状况、未能及时脱离粉尘作业，从而侵害了王社国的健康权，给王社国在身体和精神上造成了严重的伤害为由，要求广船医院赔礼道歉、告知体检结果并赔偿精神损失1万元。2014年6月20日，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荔法民一初字第13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王社国的全部诉讼请求。王社国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在该案上诉期间，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在庭外达成《协议书》，双方约定：若王社国在2014年11月25日前与仕邦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则仕邦人力公司需一次性向王社国支付390522.99元，以结清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广州中船龙穴造船有限公司劳务派遣用工期间、相关方（包括但不限于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医院、职防院、用人单位、中国船舶工业集团公司下属所有企事业单位及权利义务承继单位等相关方）所有可能存在的应付未付款项或未履行的义务（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经济补偿金、赔偿金、工资、加班费、奖励、补贴、津贴、休假、社保、福利、工伤或职业病待遇、工伤待遇、人身损害赔偿等其他任何待遇、补助或补偿，亦包括工伤保险基金应支付给王社国的工伤保险或职业病待遇等）；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不能超过2015年6月25日，同时，王社国与相关方的全部权利义务、债权债务已经全部得到解决，王社国与相关方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未履行的权利义务或债权债务；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5日内，王社国终结因职业病等问题引起的所有仲裁或诉讼；本协议有效期到2015年6月25日止……。同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7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上诉人撤回起诉符合法律规定，遂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准许上诉人撤回起诉。后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因履行《协议书》产生争议，双方实际没有按该协议履行。王社国另行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了劳动争议仲裁申请。2015年11月23日，王社国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8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诉讼请求为：1.判决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残疾赔偿金423640元，按52955元/年×20年×40%计算；2.判决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共236441元，具体是：母亲秦小宁生活费为34708元（43385元/年×10年×40%÷5），长子王金童生活费为78939元（43385元/年×9年×40%÷5），次子王锦鹏生活费为122794元（43385元／年×14年×40%÷2）；3.判决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判决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后续治疗费用840000元（3500元／月×20年）：5.判决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营养费12万元(500元／月×12个月×20年)。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连带赔偿王社国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二、驳回王社国提出的其他诉讼请求。后王社国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7日作出（2017）粤01民终98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王社国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5日作出（2018）粤民再325号民事裁定书，内载：“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赔偿单位提出赔偿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一、二审判决已认定仕邦公司、广船公司均存在未尽法定义务的行为，与王社国所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该行为具有过错，应对王社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也认定广船人力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二审判决认定王社国请求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工伤保险待遇相关项目性质相同，王社国可以通过工伤保险获得相关待遇，故驳回王社国的人身损害赔偿请求，有失妥当。本案应查明王社国的人身损害项目及具体数额，以及王社国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及具体赔偿数额，如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与王社国已获得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本质上相同，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并按照侵权责任纠纷处理原则，在审查各方当事人过错责任比例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妥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民终9827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重审。”其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在本案诉讼中，王社国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残疾赔偿金差额551556.78元(48118元/年×20年×70%-122095.22元)；2.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共551214.5元，分别为母亲秦小宁生活费70282.33元（34244元／年×14年7个月×70%÷5人）、儿子王金童生活费102411.4元（34244元／年×8.5年×70%÷2人）、儿子王锦鹏生活费161649.37元（34244元／年×13年5个月×70%÷2人）、女儿王珈璇生活费216871.2元（34424元/年×18年×70%÷2人）；3.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患尘肺病的营养费240000元（500元／月×12个月×40年）；5.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交通费5000元；6.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住院伙食费差额12610元(38天×100元+50天×70元+177天×30元)；7.判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支付住院洗肺护理费24000元（8次×15天×200元/天）；8.判令本案鉴定费3956元，由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承担并支付给王社国。在诉讼中，王社国以本案的处理关联到“伤残津贴”，但其患六级伤残后是否符合享受领取伤残津贴尚未确定，其已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已受理[案号为（2020）粤民申2724、2725号]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中止本案审理。经审查，鉴于（2020）粤民申2724、2725号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本案的审理存在利害关系，本案需待该案处理后再行审理，故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9）粤0115民初349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中止诉讼。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20）粤民申2724、272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社国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遂作出（2019）粤0115民初3496号通知书，恢复本案诉讼程序。另查明：王社国与广船人力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1年6月解除，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的劳动关系至2020年8月28日庭审时尚未解除。另外，根据王社国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等证据显示王社国与其配偶吴东丽共生育三名子女，分别为儿子王金童（2004年2月23日出生）、王锦鹏（2009年1月8日出生）、女儿王珈璇（2018年11月27日出生）；王社国父亲王长锁（已去世）与母亲秦小宁（1948年3月9日生）共生育五个子女，分别为王葱、王霞娃、王彦彬、王洪彬、王社国。又查明：2018年10月11日，王社国自行向广东法源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申请对其伤残程度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6日出具粤法源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70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载：“六、被鉴定人王社国电焊工尘肺壹期致肺通气功能中度减退评定为四级伤残。”王社国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用2000元。在本案诉讼中，广船公司要求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鉴定王社国的伤残程度，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了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13日作出南方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函字第516号函，内载：“因《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缺乏尘肺相关相应鉴定条款，本中心无法完成贵院的委托，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第十五条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此案，予退案处理。”。之后广船公司表示要求继续按《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鉴定王社国的伤残程度，但在一审法院规定的期限内广船公司表示没有找到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2019年11月12日，王社国申请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的鉴定标准对王社国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并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了华生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13日，华生鉴定中心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被鉴定人王社国因尘肺壹期致肺功能损伤，现FVC54%，FEV142%，FEVl/FVC%81%，IVC(DLCO)12%，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A．5.1.2肺功能损伤分级，被鉴定人王社国属肺功能中度损伤，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5.4.2.51）款之规定，评定为四级伤残。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社国尘肺壹期伴肺功能中度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王社国为本次鉴定支付了鉴定费1956元。再查明：在庭审中，王社国确认已收取仕邦人力公司给付的工伤待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2095.22元，仕邦人力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及广船人力公司均表示没有向王社国给付过一次性伤残补助金。另外，已生效的（2019）粤01民终18005、1800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仕邦人力公司需向王社国给付2016年8月23日至2018年5月25日伤残津贴94325.99元。在庭审中，王社国确认已收到该伤残津贴94325.99元；仕邦人力公司表示共向王社国支付了伤残津贴167673.52元，王社国对此不予确认，并表示2018年5月26日之后没有收到仕邦人力公司给付的伤残津贴。另外，王社国确认已收到（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7）粤01民终9827号民事判决书所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并表示在本案所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没有扣除该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医院、广船人力公司在诉讼中的陈述，并结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现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作如下分析及认定：一、关于王社国与仕邦人力公司于2014年11月25日达成的《协议书》的效力争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本案中，协议双方约定的“若王社国在2014年11月25日前与仕邦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则仕邦人力公司需一次性向王社国支付390522.99元”属于协议的生效条件条款。王社国在约定期间内没有与仕邦人力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该条件未成就，协议未生效。因此，双方《协议书》所涉的争议仍未解决。二、关于王社国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后能否提起民事赔偿诉讼的争议。王社国在与仕邦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被派遣到广船公司工作期间被诊断患职业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的规定，可知法律赋予了职业病患者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依照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向用人单位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本案中，王社国患有职业病，虽已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仍有权向作为用人单位的仕邦人力公司请求人身损害赔偿。据此，王社国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三、关于王社国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争议。王社国于2013年8月22日被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于2013年11月22日被认定为工伤，于2014年2月26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但从2014年至2016年间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对王社国劳动功能障碍程度进行了多次鉴定程序，王社国所患职业病是一种持续状态，王社国于2015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状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四、关于王社国提起本案诉讼涉及广船医院部分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争议。王社国曾向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对广船医院提起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王社国在该案中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诉讼请求，与本案中的主张存在相同或部分相同之处。但由于王社国在该案二审期间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回起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25日裁定准许王社国撤回起诉并撤销了原审判决，王社国与广船医院之间的争议未经诉讼实体处理。此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仍未施行，该解释关于二审程序中撤回起诉后重复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另外，既然王社国与广船医院之间的争议未经诉讼实体处理，也就不存在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因此，王社国有权在本案中对广船医院提起诉讼。五、关于确认民事赔偿责任主体的争议。如前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王社国有权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获得人身损害赔偿。在本案中，仕邦人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将王社国派遣到广船公司从事船舶电焊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仕邦人力公司必须建立、健全劳动卫生制度，减少职业危害；同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广船公司应提供相应的劳动条件和劳动保护，对在岗被派遣劳动者进行工作岗位所必需的培训。因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均应履行上述法律规定的对王社国的劳动保护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广船公司只提供了建立相应的劳动保护制度的证据，但从制度的执行情况看，广船公司仍缺乏能充分证明其将有关制度措施落实到包括王社国在内的在岗职工个人身上的证据，即使是劳动防护用品领取登记也只反映了主要由班组长代领后再分发到其他职工个人的事实，缺乏对个人使用劳动防护用品的管理措施，职业健康检查制度也不够完善，即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广船公司所提供的安全保护措施足以避免王社国在工作期间遭受伤害。同时，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实王社国存在过错。据此，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均存在未尽法定义务的行为，该行为具有过错，与王社国所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的结果具有因果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王社国要求广船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虽然王社国是在与仕邦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两年后被诊断为职业病，但王社国之前与广船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期间也是被派遣至广船公司从事电焊工职业，且职业病的形成存在较长的积累过程，本案没有证据表明广船人力公司履行了法定的劳动保护义务，王社国患职业病的结果与广船人力公司具有关联，故一审法院对王社国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综上，王社国以人身损害赔偿为由，要求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王社国已享有工伤保险待遇，故应当在人身损害赔偿项目中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至于王社国要求广船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鉴于本案诉讼是王社国因患职业病并构成工伤而产生的民事赔偿请求权引起的。王社国所患职业病并非广船医院的健康体检行为或者职业健康检查行为引起的，王社国也无证据证明广船医院在广船公司、仕邦人力公司对王社国履行劳动保护义务方面也存在过错，故王社国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即使广船医院的检查行为存在误诊，王社国认为广船医院具有过错，则应对该检查行为是否构成医疗过错以及该行为与王社国的职业病损害结果是否具有因果关系的事实提供证据，并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另案提起诉讼。六、关于王社国在本案中变更诉讼请求的争议。经审查，鉴于王社国所主张的交通费5000元、住院伙食费差额12610元、住院洗肺护理费24000元在原一审[（2015）穗南法万民初字第209号]中并没有提起上述请求，且上述请求可以通过另诉解决，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请求依法不予调处。另外，在本案中，王社国根据鉴定的结果变更其诉讼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四）当事人申请变更、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提出的反诉，无法通过另诉解决的。”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七、按照王社国的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定王社国的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40542.02元。（1）残疾赔偿金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王社国已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现王社国主张以《广东省2020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8188元/年的标准来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案中，王社国基于职业病主张人身损害赔偿，经华生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认定：“被鉴定人王社国尘肺壹期伴肺功能中度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经审查，华生鉴定中心为具有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其组织有关专家对本起纠纷进行了鉴定，其操作程序合法，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论证分析充分，具有针对性、合理性，可予以采纳。据此，王社国的残疾赔偿金为673652元（48118元/年×20年×70%），但该数额需扣减王社国已收取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122095.22元及伤残津贴94325.99元（虽然仕邦人力公司主张除支付该伤残津贴94325.99元外，尚有向王社国支付伤残津贴，现鉴于王社国不予确认，而仕邦人力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该残疾赔偿金差额为457230.79元（673652元-122095.22元-94325.99元）。（2）被扶养人生活费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王社国于2014年2月26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此时，王社国丧失劳动能力程度已确定，故从此时起按七级伤残等级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王社国于2016年8月23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六级、华生鉴定中心于2020年5月13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王社国为四级伤残，故在2014年3月至2016年8月期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七级伤残计算，2016年9月至2020年5月期间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六级伤残计算，2020年6月之后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四级伤残计算，据此，王社国主张的母亲秦小宁（1948年3月9日生）、儿子王金童（2004年2月23日生）、儿子王锦鹏（2009年1月8日生）、女儿王珈璇（2018年11月27日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83311.23元（34424元/年÷12个月×30个月×40%+34424元/年÷12个月×45个月×50%+34424元/年÷12个月×80个月×70%+34424元/年÷12个月×118个月×70%÷2人+34424元/年÷12个月×13个月×70%÷5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一并计入前述残疾赔偿金中，因此，王社国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40542.02元（457230.79元+383311.23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王社国在工作过程中患上电焊工尘肺壹期职业病，且被评定为伤残四级，确实使其遭受精神创伤和痛苦，现参考王社国的伤残等级和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该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万元，但鉴于王社国已收取了涉案的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尚需向王社国支付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营养费3500元。考虑到王社国因患电焊工尘肺壹期职业病，且被评定为伤残四级，王社国确有加强营养的必要，故王社国的该项请求有理，但请求的金额过高，一审法院酌定该数额为3500元。4.鉴定费3956元。该费用有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佐证，亦属于王社国因本次侵权责任纠纷的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该司法鉴定费用为3956元（2000元+1956元）。如前所述，王社国的上述损失均应由作为用人单位及用工单位的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社国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840542.02元。二、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社国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三、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赔偿王社国营养费3500元。四、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王社国鉴定费3956元。五、驳回王社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21元，由王社国负担7130元，由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共同负担10691元。二审中，王社国提交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四份）、《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拟证明尘肺病需要长期治疗，王社国在工伤医疗期内，按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王社国的工资、福利待遇不变，因此，王社国领取的是工资，而不是伤残津贴。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医院质证称，对合法性无异议，与广船人力公司、广船医院无关，且落款为2019年5月23日的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的鉴定结论显示工伤的诊断为职业性轻度噪声聋，与王社国主张的尘肺病无关。广船公司质证称，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方在一审已将《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四份）、《初次鉴定（确认）结论书》作为证据提交，并经各方质证；对广州市第十二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疾病诊断证明书的检查结果以及诊断内容，大致同之前一次的检查结果是一致的，另外，从检查结果和诊断结论可以看出，王社国本身还患有其他的病症，所以其身体受到的损害是否与广船公司的工作内容相关，王社国并没有完成举证。从处理建议来看，医院对于王社国所患病症的处理建议，也并非涉及到复杂或者疑难的手术或者处理，仅仅只是要求避免接触粉尘噪声注意休息、定期复诊并开具了一些很常见的药物，所以并不存在王社国所说的身体严重受损。仕邦人力公司经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1.王社国在2016年8月13日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六级，依法不享有停工留薪期待遇，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6年8月13日后再认定停工留薪期违反法律规定。2.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认定的门诊医疗期、住院医疗期仅为工伤保险医疗费报销使用，不能作为仕邦人力公司应付工资的认定，也不能反推仕邦人力公司支付的款项不是伤残津贴。3.王社国提供的资料证明该疾病存在医疗依赖，需间断性治疗，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内，王社国仍继续享受工伤待遇，根据法律规定，单位应付的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应当扣除相应项目的工伤保险待遇数额。另查明，王社国的门诊医疗期为：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3月1日，2019年5月1日至2019年6月30日，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住院医疗期（含门诊）从2018年10月1日至2018年11月30日，2019年3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2019年6月1日至2019年7月31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王社国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应否向王社国承担侵权责任。三、2016年8月23日至今，仕邦人力公司向王社国发放的款项的性质。四、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王社国于2013年8月22日被诊断为电焊工尘肺壹期，于2013年11月22日被认定为工伤，于2014年2月26日被鉴定为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七级。但从2014年至2016年间劳动能力鉴定部门对王社国劳动功能障碍程度进行了多次鉴定程序，王社国所患职业病是一种持续状态，王社国于2015年11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可知，法律赋予了职业病患者在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后，有权依照相关民事法律的规定向用人单位请求损害赔偿的权利。本案王社国患有职业病，虽已获得工伤保险赔偿，但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其仍有权向作为用人单位的广船公司请求人身损害赔偿。王社国以侵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立案条件。其次，关于仕邦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是否应向王社国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仕邦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社国在入职前已患有职业病或对其患职业病存在过错，一审根据各方的陈述、提交的证据，相关法律规定，认定仕邦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应对王社国的人身损害承担全部连带赔偿责任，论述详细，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三。《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享受以下待遇：……（二）从工伤保险基金按月支付伤残津贴，标准为：一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90%，二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85%，三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80%，四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5%。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第三十六条“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五级、六级伤残的，享受以下待遇：……（二）保留与用人单位的劳动关系，由用人单位安排适当工作。难以安排工作的，由用人单位按月发给伤残津贴，标准为：五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70%，六级伤残为本人工资的60%，并由用人单位按照规定为其缴纳应缴纳的各项社会保险费。伤残津贴实际金额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由用人单位补足差额……”。2016年8月23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穗劳鉴[2016]014839号），认定王社国劳动功能障碍程度为六级。2016年12月19日，广东省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省级劳动能力鉴定结论》（粤劳鉴再字[2016]1174号），对王社国伤残等级再次鉴定，结论为：再次鉴定伤残等级为陆级。2019年11月12日，王社国申请按照《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GB/T16180-2014）的鉴定标准对王社国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通过摇珠的方式选定了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13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粤华生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5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五、分析说明被鉴定人王社国因尘肺壹期致肺功能损伤，现FVC54%，FEV142%，FEVl/FVC%81%，IVC(DLCO)12%，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A．5.1.2肺功能损伤分级，被鉴定人王社国属肺功能中度损伤，根据《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5.4.2.51）款之规定，评定为四级伤残。六、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王社国尘肺壹期伴肺功能中度损伤评定为四级伤残。”因此，根据上述规定，2016年8月23日至今，仕邦人力公司向王社国发放的款项为伤残津贴。此外，本院（2019）粤01民终18005、18006号民事判决亦认定仕邦人力公司自2016年8月23日起向王社国支付伤残津贴。王社国上诉认为仕邦人力公司向其发放的为工资而非伤残津贴，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王社国有权就人身损害赔偿与工伤保险待遇的差额部分主张权利，该差额部分不仅应包括项目上的差额，还应包括同一性质项目数额上的差额。人身损害赔偿中的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与工伤保险待遇中的伤残津贴属于本质上相同的项目，故在计算残疾赔偿金(包括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应扣除伤残津贴。因王社国与仕帮人力公司尚未解除劳动关系，亦未终结工伤保险关系，仕帮人力公司每月仍向王社国支付伤残津贴，而王社国最终通过工伤待遇获得伤残津贴的数额尚未确定，因此本院对王社国关于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暂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除残疾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外，本院认为一审认定王社国的其他损失项目及数额，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应赔偿王社国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营养费3500元、鉴定费3956元。综上所述，王社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仕邦人力公司、广船公司、广船人力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对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处理不当，本院依法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五项；二、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5民初349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三、驳回王社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7.83元，由王社国负担2290.55元，由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7.83元，由王社国负担2290.55元，由广州广船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广船国际有限公司、广州仕邦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37.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玉衡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刘 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曾凡峰李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