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渝原，女，196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霞，上海锦天城（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怡，女，198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河东区。原审第三人：乔振光，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上诉人张勇因与被上诉人李渝原、原审被告刘怡、原审第三人乔振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东区人民法院（2019）津0102民初84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张勇偿还李渝原借款本金2,562,05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渝原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双方自2012年9月发生借贷关系，采取随借随还的方式，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截止到2019年7月12日张勇累计还款5,577,950元，李渝原对还款事实无异议，依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还款应为偿还本金，从借款债权总额814万元减去还款之后，即尚欠本金为2,562,050元。李渝原虽自称口头约定年化18%的利息，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张勇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李渝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渝原辩称，张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怡述称，同意张勇的上诉请求。乔振光未作陈述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渝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勇、刘怡共同偿还李渝原借款本金5,880,000元，以5,880,000元作为基数，并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勇、刘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渝原与张勇系朋友关系，张勇与刘怡系夫妻关系。张勇自2012年起陆续从李渝原处借款，双方曾签订多份借款协议，借款金额累计为8,150,950元，2016年9月10日，双方就前述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协议载明“截止2016年9月10日甲方（张勇）向乙方（李渝原）借人民币共6,300,000元，甲方保证乙方借款安全，乙方如需用此款时，需提前一个月向甲方说明，甲方将随时还付乙方借款。甲乙双方签字生效，此协议生效同时，甲乙双方此前所签订的一切借款协议作废”。庭审中，李渝原称张勇每月固定时间向李渝原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李渝原主张双方口头约定的年利率为18%。张勇对于上述李渝原所讲出借的款项未提异议，但抗辩借款全部还清。张勇通过其本人、乔振光及案外人陈维账户向李渝原、案外人田青、田润祥的账户偿还款项，对此李渝原表示对上述有银行交易记录的还款予以认可。2019年7月12日，张勇偿还李渝原20,000元，李渝原认可是偿还本金。关于张勇称向案外人邵淑珍还款，李渝原不予认可。李渝原认为张勇转给邵淑珍的款项是张勇与邵淑珍之间400,000元借款的利息，后李渝原代张勇偿还了邵淑珍该400,000元，该400,000元应为李渝原向张勇出借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李渝原与张勇之间的借款事实有书面借款协议及银行交易记录为证，且张勇认可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借款本金数额。李渝原主张其与张勇在2016年9月10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时，张勇尚欠借款本金6,300,000元，该6,300,000元由其本人的5,900,000元本金及案外人邵淑珍的400,000元本金构成。张勇称该400,000元并非与李渝原之间的借款。根据现有证据，自2013年10月至2018年6月，张勇通过其本人、第三人乔振光及案外人陈维账户向案外人邵淑珍每月支付6,000元的款项，张勇于2018年4月16日、2018年6月29日向李渝原支付400,000元后，未再向案外人邵淑珍支付款项。且张勇并未举证证明其与案外人邵淑珍存在借款关系，结合2016年9月10日李渝原与张勇重新签订6,300,000元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定该40万元实际是李渝原与张勇之间的借款，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6年9月10日张勇尚欠李渝原借款本金6,300,000元。在偿还2015年10月的利息88,500元后，仍然有226,500元的还款记录，李渝原认为该226,500元系偿还的利息，张勇抗辩称该款系偿还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李渝原与张勇在2016年9月10日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明确张勇尚欠李渝原本金6,300,000元，即双方明确了欠款数额，张勇抗辩称该款系偿还本金，没有依据，且张勇所给付的上述款项恰相当于两个半月的利息，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为张勇给付的利息，即2015年11月1日至2016年1月15日的利息，故应认定剩余本金为5,900,000元。2019年7月12日张勇向李渝原偿还本金20,000元，2018年5月31日，张勇向李渝原给付款项3,000元，亦应认定为偿还本金，故张勇应当偿还李渝原借款本金5,877,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为张勇返还给李渝原的款项是返还借款本金还是返还利息，李渝原称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按照约定年利率18%计算，张勇辩称，双方未约定利息，应为返还本金，现在已经偿还完毕。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虽然根据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关于利息的约定既可以采取书面形式也可以采取口头形式，即《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即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可以通过口头形式达成。通过银行流水显示，张勇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即以当期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8%（月息1.5%）的标准计算，2016年9月10日，张勇与李渝原重新签订《借款协议》，明确约定截止2016年9月10日张勇尚欠借款本金6,300,000元，如确系张勇所说此前已还款均为本金，那么张勇在已偿还多数本金的情况下，2016年9月10日再重新签订6,300,000元的借款协议不符合常理，综上，可以印证李渝原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符合口头合同的构成要件。且李渝原提出的双方口头约定为年息18%，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做法，利息标准未超出法律范围，属有效约定，故该口头约定应当认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张勇辩称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与其实际按月如数支付利息的行为相背，故其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渝原关于张勇每月月末支付的款项为利息及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李渝原主张利息已付至2016年1月15日，之后未再付，根据张勇的还款情况，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8年5月31日，应当以5,900,0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应当以5,897,0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19年7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应当以5,887,000元为基数计算。关于刘怡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李渝原要求刘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刘怡不认可，李渝原作为债权人，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该款是否用于正常家庭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并且证明夫妻双方共同合意借款，本案借款数额远远超出正常家庭生活，现李渝原未举证证明，故对李渝原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李渝原借款本金5,887,000元；二、被告张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李渝原自2016年1月16日至2018年5月31日止的利息（以5,9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以及自2018年6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2日的利息（以5,89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以及自2019年7月13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5,88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485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张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通过在案确认的银行流水显示，张勇的还款日期、金额有明显的规律可循，即以当期剩余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息18%（月息1.5%）的标准计算，可以印证李渝原所述存在口头约定利息并已实际履行的事实，该利息标准也未超出法律范围，属有效约定。张勇辩称本案借款系无息借款，其偿还的均为本金，但其与李渝原在2016年9月1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确认尚欠借款本金6,300,000元，并未将之前偿还的款项在本金中予以扣减，说明张勇自认其偿还的款项为利息，且张勇实际按月如数支付利息，故对其抗辩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张勇每月月末支付的款项为利息及按年利率18%支付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009元，由上诉人张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维娜审判员  王 晶审判员  房利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梁哲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