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6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罡，男，1990年4月2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梦楠，女，198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吉林市华飞电子设备有限公司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上诉人杨罡因与被上诉人崔梦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2民初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罡，被上诉人崔梦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罡上诉请求：驳回崔梦楠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杨罡对崔梦楠诉讼请求的借款本金数额不予认可。杨罡与崔梦楠原为情侣关系，2019年11月初，杨罡、崔梦楠决定共同经营外卖店，因杨罡手头无资金，遂向崔梦楠提出借款人民币28，000元用于外卖店的前期投资，该笔借款于2019年11月2日通过支付宝转账，杨罡于当日写下欠条。2020年3月，杨罡欲与崔梦楠结束恋爱关系，崔梦楠得知后，于2020年3月21日带领其母亲与继父等人来到哈尔滨，开始长期霸占杨罡经营的外卖店店铺。在此期间持续向杨罡施压，要求杨罡提前归还借款，否则就要一直强占该店，并扬言到杨罡原单位找领导闹事。杨罡在此种情况下，既怕自己苦心经营的店铺被夺走，又没有钱还给崔梦楠，经与崔梦楠及其家属共同协商后，杨罡与崔梦楠于2020年4月2日就原来的欠款重新写了一张借条，双方约定除将借款金额由28，000元修改为32，000元外，又增加了杨罡方承担因此债务所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的条款，因崔梦楠与杨罡曾是男女朋友关系，也了解杨罡经济困难，可能还不上利息，故此又添加了在欠款期间无利息的约定。杨罡在写下新欠条的同时，旧的欠条理应收回销毁，但崔梦楠利用杨罡不懂得法律法规的缺点，向杨罡提出原借条自新借条签字按押之日起即作废，没有交出原借条。如上所述，杨罡仅于2019年11月2日向崔梦楠借款28，000元，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借款，两张借条实际上为同一笔债权。对于崔梦楠在起诉状中提出的杨罡共计向崔梦楠陆续借款累计达6万元的陈述，不予认可。二、崔梦楠实际参与杨罡外卖店的经营活动，且外卖店经营期间所有收入均由崔梦楠一人所得。杨罡向崔梦楠借钱旨在经营“老灯凤爪”外卖店，因杨罡与崔梦楠当时为情侣关系，崔梦楠肯借钱给杨罡让杨罡开店，崔梦楠同时向杨罡提出，须将外卖店所得收入归其保管。杨罡所开店铺“老灯凤爪”在美团外卖平台上的收入结算账户为崔梦楠身份证所开具的账户，外卖店在经营期间所有通过美团平台的收入均被崔梦楠收入囊中，仅在每周支付给杨罡部分费用用于购买原料等经营日常开销。杨罡认为，崔梦楠应当将在庭审中承认的通过美团外卖收入的8000元抵顶借款，故杨罡只应承担借款20，000元的责任。三、崔梦楠起诉的律师费用，缺少证据支持。崔梦楠诉讼请求中称，应依法判决杨罡向崔梦楠支付聘请律师代理费6000元，但在其证据清单中并未列出其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授权委托书及代理合同、发票之类能证明其确实委托律师且律师代理费确有6000元的证据。杨罡认为，如确有证据证实委托关系及律师代理费用属实，杨罡愿意承担因败诉而支付该笔费用的后果，但如崔梦楠无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杨罡拒绝承担支付该笔费用。综上所述，崔梦楠主张涉案借款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系崔梦楠利用杨罡不懂得法律的弱点，行欺诈之事；杨罡在经营外卖店期间，所有收入均被崔梦楠所得，该笔收入理应作为还款中的一部分被扣除。请求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驳回崔梦楠对杨罡的全部诉讼请求。崔梦楠辩称，崔梦楠实际借给杨罡6万元，且有微信转账记录和支付宝的转账记录和借条。崔梦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杨罡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2．依法判决杨罡自2020年12月3日起以6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向崔梦楠支付资金占用使用期间的债务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3．依法判决杨罡支付聘请律师代理费6000元；4．杨罡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梦楠与杨罡曾系恋爱关系，后分手。2019年11月2日，借款人杨罡向出借人崔梦楠出具借条，借条约定：“因用于生意周转于2019年11月2日向出借人崔梦楠借款人民币贰万捌仟元整，支付方式为支付宝转账，小写28，000元，期限为6个月，于2020年5月2日归还本金。如不能按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杨罡在借款人处签字。2020年4月2日，欠款人杨罡向出借人崔梦楠出具借条，借条约定：“本人杨罡身份证号XXX，由于开店经营老灯凤爪安广街10-1号事情，于2019年11月1日陆续借款欠（崔梦楠身份证号XXX）人民币32，000元整，大写叁万贰仟元整。经双方协商，欠款期间无利息，承诺于十二月二日二〇二〇年前还清。因为追偿此债务产生的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或其他损失，由杨罡承担。特此立据。”杨罡在欠款人处签字并摁手印。2019年11月2日，崔梦楠通过支付宝向杨罡转账28，000元，杨罡收到钱款后，全部钱款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转给其合伙人王宏磊。一审庭审中，杨罡自认其与崔梦楠合伙经营老灯凤爪店，杨罡同时自认老灯凤爪店的营业执照上的经营者为其本人。崔梦楠庭审中否认与杨罡合伙经营老灯凤爪店，但承认去过店里帮忙几次以及帮助杨罡购买原材料。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到法律的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民间借贷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还款义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根据崔梦楠提交的杨罡出具的两张借条，结合支付宝转款截图、微信转账截图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杨罡向崔梦楠实际借款60，000元（28，000元＋32，000元）的事实。杨罡虽然提出双方不是借款关系而是合伙经营关系的辩解意见，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仅凭美团网网络截图，无法证明崔梦楠与杨罡双方系合伙关系。杨罡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该知道出具借条的责任后果，杨罡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崔梦楠的转款为投资款的证据。且即便如杨罡所述其与崔梦楠系合伙关系，借款是崔梦楠的投资，但是两张借条形成后，双方也从合伙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故崔梦楠与杨罡之间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崔梦楠按借条要求杨罡偿还60，000元（28，000元＋32，000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杨罡辩称的2020年4月2日的借条系在崔梦楠要挟下所立，杨罡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两张借条并未约定利息，但还款日为2020年5月2日以及2020年12月2日，现崔梦楠主张2020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60，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崔梦楠未能提交相关票据予以证明律师费具体数额，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判决：一、杨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崔梦楠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及利息（以6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崔梦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5元，由崔梦楠负担75元，由杨罡负担650元。本院二审期间，杨罡没有提供新证据，崔梦楠提供如下证据：淘宝购物记录截图14份（2019年11月29日至2020年3月29日）、微信转账记录截图12份（2019年12月23日至2020年3月23日）、哈尔滨雨润南极食品交易中心票据1张、海军食品票据1张、星源酒店用品票据1张、吉林鸿大牧业有限公司票据1张、小胖调料商行票据2张、九千吨票据1张。证明：2019年11月末到2020年4月经营凤爪店通过美团外卖打给崔梦楠的经营收入8000元用于给杨罡再次进材料。杨罡发表质证意见：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时间对不上。凤爪店2019年12月17日才开始营业，美团回账周期3天，到2020年1月19日以后凤爪店没有经营。对8000元数额不予认可，因为收入所有款项均由美团打入崔梦楠账户，且其中存在重复借贷，崔梦楠拿到所得款利润纳为己有。本院经审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9年11月末到2020年4月，崔梦楠购置原材料支出用于杨罡经营。本院认为，杨罡分别于2019年11月2日、2020年4月2日向崔梦楠出具借款凭证，从内容看两份凭证并非包含关系，崔梦楠又对两张凭证中款项如何交付予以举证说明，证明两份凭证中款项不重复。杨罡称系在崔梦楠施压下出具2020年4月2日借条，但针对其该抗辩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崔梦楠在二审中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认收到的8000元经营收入用于购置经营所需原材料，杨罡主张应抵扣借款的主张，因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4元，由杨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卢佳欢审判员 任宝君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安冬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