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6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怡，女，1973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亚铃，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文娟，女，199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胡怡因与被上诉人宋文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9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胡怡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宋文娟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胡怡与北京世纪星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之间借贷关系成立。1.胡怡支付的款项虽然名为赞助费，但根据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在签约后出具的归还本金的承诺书内容看，实际上合同双方应为借贷关系，胡怡支付的款项应当视为借款；2.胡怡与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自始至终都是借贷关系，双方并未以签订众筹协议的形式变更广告赞助协议的约定，该众筹协议仅是对广告赞助协议中关于利润的补充约定，并且同日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向胡怡出具承诺书，因此双方依然是民间借贷关系，仍应按广告赞助协议的约定履行。二、孙晓欧与宋文娟分别就前述借款向胡怡出具书面还款承诺，再次确认了胡怡与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的借贷关系。孙晓欧系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孙晓欧与其配偶宋文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也是“萌版三国”项目的组织者和经办人，其二人明确知晓众筹协议仅是为了明确胡怡的利润而签订，因此孙晓欧于2018年6月28日向胡怡出具承诺书、宋文娟于2018年12月23日向胡怡出具借条承诺还款，再次确认了案涉款项的借款性质。三、宋文娟向胡怡承诺还款的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借条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凭证，宋文娟应当履行还款义务。宋文娟辩称，对胡怡上诉的事实理由不予认可，胡怡是与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签订的众筹协议，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孙晓欧，宋文娟在该过程中属于工作人员，对众筹协议、还款承诺书并不知情。后胡怡找宋文娟签借条，是因为胡怡与孙晓欧通过电话，孙晓欧当时不在成都，孙晓欧让宋文娟代签一下借条，孙晓欧答应回成都之后再与胡怡协商解决这个事情，因此关于借条中的借款应由孙晓欧和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承担。胡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宋文娟向胡怡返还欠款15万元；2.宋文娟向胡怡支付利息5万元（利息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3.宋文娟向胡怡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9年7月1日起算，实际计算至本金15万元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4.宋文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怡提交广告赞助协议书，载明：甲方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黄诗雲、黄诗琴（乙方）的法定代理人胡怡；甲方安排乙方拍摄由电视台播出的大型儿童系列剧《Q版三国》40集；乙方共支付人民币15万元整，于2016年6月7日付广告赞助费10万元，余下5万元于2016年8月1日付清；乙方总赞助壹拾伍万元整将持有15%的股份及整个片子盈利的0.25%作为演出酬金，共计2%，在开机当天起9个月至一年内将本金的百分百和利润共同归还投资者；签订日期2016年6月7日。甲方处加盖有“北京世纪星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字样的圆形印章，并签有“孙晓欧”字样，乙方的法定代理人处由胡怡签名捺印。2016年6月8日，胡怡用其招商银行信用卡在拉卡拉刷卡75000元，民生银行信用卡拉卡拉刷卡25000元；2016年8月10日，胡怡用其民生银行信用卡向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转款50000元。胡怡提交《收据》2份，分别载明“收到黄诗琴、黄诗雲妈妈广告赞助《Q版三国》费用10万元整”、“收到黄诗琴、黄诗雲《Q版三国》广告赞助费用50000元”。《收据》上均加盖“北京世纪星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字样的方形印章。宋文娟提交《众筹协议》，载明：时间2016年8月；众筹项目为以“萌版三国”为题材的电视剧、电影、网络剧、游戏、出版物、音像制品及衍生品以及相应版权；全体众筹合伙人认缴出资总额为人民币700万元；按照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分担亏损；经全体众筹合伙人决定，委托北京世纪星汇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分公司执行项目事物；众筹资金完成后以萌版三国剧组设立一个账户（资金监管人为胡怡、刘圆）；众筹合伙项目锁定期限为9个月，众筹合伙人在锁定期内不得要求退伙，否则视为根本性违约；在合伙期内，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各合伙人不得转让其合伙份额。协议人签名栏加盖有“北京世纪星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字样的圆形印章，并签有“孙晓欧”“胡怡”等字样；《众筹协议》附件一《众筹合伙人信息清单》载明黄诗雲、黄诗琴（监护人胡怡），认缴出资额15万元，项目占比2%，认缴出资时间2016年6月7日。胡怡提交《承诺书》，载明：今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承诺在萌版三国项目开机启动之日起9个月内（2016年8月16日至2017年5月15日），返还合伙人胡怡投资款150000元。承诺人处签有“孙晓欧”字样，加盖有“北京世纪星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字样圆形印章，日期为2016年8月16日。胡怡提交《承诺书》，载明：本人孙晓欧承诺胡怡女士所投资的电影萌版三国本金十五万元于2018年8月底、9月底、10月底三期归还给胡怡，利息5万元于2018年底归还。《承诺书》签名处签有“孙晓欧”字样；落款日期为2018年6月28日。2018年12月23日，宋文娟出具《借条》，载明“本人宋文娟与孙晓欧系夫妻，2016年6月7日，胡怡与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签订了广告赞助协议，并按照孙晓欧的意思向公司转款150000元，本人与孙晓欧均认可该笔款项为借款，利息为5万元，自愿承担全部还本付息义务，现制定还款计划如下：在2019年2月1日前偿还5万元，剩余款项在2019年4月1日前偿还5万元，在2019年6月30日前偿还10万元整”。一审诉讼中，胡怡陈述，黄诗雲、黄诗琴参与了该项目7天的活动，后面未参加；不同意追加北京世纪星汇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星汇公司）、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对案涉款项仅向宋文娟主张责任，不会另行向世纪星汇公司、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主张权利。认定上述事实，有胡怡、宋文娟一审当庭陈述及提交的身份证复印件、广告赞助协议书、《承诺书》（2份）、收据（2份）、招商银行信用卡账单、民生银行信用卡账单、《众筹协议》等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胡怡提交的广告赞助协议书、《收据》《承诺书》以及宋文娟提交的《众筹协议》均系胡怡与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签订，一审法院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即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胡怡与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于2016年8月7日签订的广告赞助协议书，约定将总赞助本金15万元和利润共同归还投资者，该款项的性质名为投资实为借款。但其后胡怡、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及其他合伙人于2016年8月签订《众筹协议》，明确约定利润、亏损按照实缴比例承担，已经将款项性质作出变更，由借款转为投资款。宋文娟出具借条的行为系债务加入，原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并非借款关系，胡怡主张宋文娟返还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计2150元，由胡怡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胡怡提交以下证据：1.胡怡与宋文娟2018年11月3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宋文娟主动联系胡怡出具借条，该借条并非是宋文娟所称代孙晓欧签字；2.胡怡与宋文娟2019年1月2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宋文娟因资金周转问题向胡怡申请延期归还借款；3.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众筹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6年8月16日，宋文娟与孙晓欧是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也是案涉“萌版三国”项目的负责人、经办人、组织人，签订案涉众筹协议时孙晓欧和宋文娟均在场。宋文娟质证称，证据1、证据2系宋文娟与胡怡的微信聊天记录，但签借条当天的情况与微信聊天记录的情况不一致，是孙晓欧让宋文娟代签借条，而且也说了等孙晓欧回成都之后就将借条还给宋文娟，孙晓欧与胡怡再协商还款的事情；胡怡不只与宋文娟联系，胡怡也在与孙晓欧联系催孙晓欧还款，因为胡怡一直给宋文娟发微信，宋文娟也说孙晓欧住院没有钱，所以让胡怡再等一等；对证据3，不认可证人的陈述，但认可证人任某是参与“萌版三国”项目孩子的家长。本院认为，证据1、证据2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不影响本案的事实认定，本院不做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胡怡与宋文娟有以下微信聊天内容：2018年11月30日，宋文娟“下周过来吧，我给你打欠条！”；胡怡“好”。2019年1月28日，胡怡“2.1前好久付”；宋文娟“过年前业绩不好，工资还很多没发，今年大环境不太好，招生不太顺利，胡姐理解一下，等开年业绩好一点，我们马上还你！”；……胡怡“之前说好的都写了要还又水了？”；宋文娟“老孙最近住院又花了不少钱，胡姐，我是真的没办法，都想好好过个年，我也想早点还给你的！”、“年后吧，我想办法先给你！”。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宋文娟是否应对案涉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胡怡提交的广告赞助协议书以及宋文娟提交的众筹协议虽系胡怡与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签订，但胡怡与宋文娟均认可存在胡怡投资“萌版三国”项目的事实。其次，宋文娟述称其系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的员工且参与了“萌版三国”项目，宋文娟认可胡怡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8月16日加盖有世纪星汇成都分公司印章及孙晓欧签名的承诺书的真实性，可表明胡怡投入“萌版三国”项目的15万元是属于要返还给胡怡的款项。最后，宋文娟于2018年12月23日向胡怡出具借条载明宋文娟认可案涉15万元为借款并自愿承担全部还本付息义务，且制定了还款计划；据此表明即便案涉款项系胡怡的投资款，但宋文娟出具借条的行为表明双方达成一致将案涉款项转化为宋文娟的借款。虽然宋文娟辩称案涉借条系其代孙晓欧出具，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宋文娟对此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并且从宋文娟与胡怡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宋文娟提出其向胡怡打欠条，并在胡怡向宋文娟催款时，宋文娟也表示要向胡怡还款。综上，胡怡与宋文娟之间就案涉款项成立借贷关系，宋文娟应向胡怡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关于利息的问题，因本案一审立案受理时间为2019年8月20日，故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宋文娟向胡怡出具的借条中载明利息为5万元，并对本息共计20万元制定了还款计划，故宋文娟应按照借条约定向胡怡支付利息5万元。因双方在借条中并未约定此后的利息及明确的利率标准，故胡怡主张按照年利率24%支付自2019年7月1日起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因宋文娟未按照借条约定向胡怡归还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６%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宋文娟应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胡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4民初9567号民事判决；二、宋文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胡怡偿还借款本金15万元并支付利息5万元，自2019年7月1日起的利息以本金15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胡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宋文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207元，由胡怡负担907元，宋文娟负担4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莫 雪审判员 马 雯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易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