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10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兰扉，女，1982年10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治，重庆川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胜勇，男，1977年4月2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庹蜂森，重庆云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兰扉因与被上诉人杨胜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1）渝0114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21年8月3日对上诉人兰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治、被上诉人杨胜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庹蜂森进行了询问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扉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1）渝0114民初1497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杨胜勇的诉讼请求；三、由杨胜勇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兰扉与杨胜勇成立民间借贷关系错误。杨胜勇在一审中举示的收条，只能说明兰扉收到其100000.00元款项，不能证明是借款，双方没有借贷合意。兰扉是受实际施工人肖兵兵指示代为收款，仅是经手人。兰扉与杨胜勇之前并不认识，收条中也未约定利息，杨胜勇没有借钱给兰扉的合理理由。兰扉收到该100000.00元款项后，根据肖兵兵的指示作为民工工资发放，并未占有该笔款项。2.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兰扉在一审中就提出该笔款项是杨胜勇与肖兵兵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但一审并未向肖兵兵核实案件事实，也未追加肖兵兵为共同被告，本案应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兰扉不是适格主体，应驳回杨胜勇对兰扉的全部诉讼请求。杨胜勇辩称，1.兰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证据充分，事实认定清楚，应予维持。2.一审开庭之前，本案进行了诉前调解，当时兰扉认可借款事实，只是认为应该由肖兵兵偿还。杨胜勇借款给兰扉的时间是2020年1月23日，也即除夕前一天，因兰扉向杨胜勇苦苦哀求借款周转，杨胜勇出于对兰扉的信任，才同意借款。杨胜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兰扉偿还借款1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从2021年1月22日起计算至还清时止），并由兰扉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23日，兰扉向杨胜勇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泥工班组杨胜勇现金100000.00元，大写壹拾万元整。兰扉，2020.1.23。对于收条的形成，杨胜勇陈述：兰扉是中邮黔江区综合邮件处理中心生产指挥调度中心工程的合伙人和材料员，杨胜勇是该工程泥工班组，其通过涉案工程才认识兰扉。2020年1月23日，兰扉哭着在体育馆的重庆银行向杨胜勇借款100000.00元，称用于支付材料款，开年后工程才好启动，考虑到兰扉是涉案工程老板，为人也耿直，杨胜勇也想把这工程做起走，就找工人凑起100000.00元亲自拿给兰扉，也没约定利息。后面才听说兰扉拿了钱后没有用于工程开支，而是用于支付民工工资。条子是兰扉书写并签名捺印，因自己不懂法，认为只要是兰扉收到钱，写收条和借条都一样，兰扉是以个人名义向自己借钱。兰扉陈述，杨胜勇与工程实际施工人肖兵兵协商好款项问题，肖兵兵以借款名义向杨胜勇借款，事实上是肖兵兵想扣除杨胜勇班组多领取的工程款，在收到该100000.00元后以便在工程竣工结算时好与杨胜勇结算，由于肖兵兵没有在场，就叫兰扉去现场给杨胜勇出具收条，以此证明收到杨胜勇100000.00元的事实，兰扉是肖兵兵雇请的出纳和材料员，并不是肖兵兵的合伙人，兰扉在收到该100000.00元后，没有汇入公司和肖兵兵账户，于当天按照肖兵兵的指示用于发放木工班组兰大邦（80000元）和外架班组向云华（20000元）的民工工资。兰扉提交的证据2中2019年3月、5月的费用报销单上出纳处有兰扉签字，兰扉称领导审批处的签字为老板肖兵兵的签字。工资表中兰扉领取的工资为3000元，3月工资表审核处兰扉称为肖兵兵签名、5月工资表复核处兰扉称为肖兵兵签名。兰扉提交的证据4中2020年1月23日田云华（外架工资）20000元、兰大邦木工班组360291元的两张费用报销单中出纳及领导审批等处无人签字，向云华出具的20000元预支领条中，兰扉在付款人处签字，并备注经手人。兰扉在杨胜勇提交的2021年1月21日的通话录音中称杨胜勇有什么事情直接跟肖兵兵和公司说，至于100000.00元的来龙去脉，兰扉自己该交的帐能交代清楚，没说不给杨胜勇钱，自己在重庆，要账要来给杨胜勇，但钱不是自己直接给，必须还要肖兵兵、公司三方到场一起把钱算清楚起。当问到钱找公司还是找谁，兰扉在通话中称这个钱找公司、找肖兵兵、找自己都着数，要找三方，找某一个人都说不清楚。兰扉在杨胜勇提交的2021年2月1日的通话录音中称公司发包工地挂靠给肖兵兵，肖兵兵喊我投资，他们俩合伙欺诈我，我马上也要请律师，一直在重庆忙其他事情没得空，这两天刚好要到黔江了，马上去找他们对一下帐，他们要给我一个说法，我投进去的钱或者单子之间这些账务往来要有个说法，我这边也请律师在解决这个事情。杨胜勇举示的涉案工程项目管理人员及监督电话牌显示项目经理为龙东，材料员为兰扉、邹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胜勇与兰扉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兰扉出具的100000.00元收条性质如何界定。杨胜勇主张应由兰扉承担清偿义务，兰扉辩称涉案款项系肖兵兵向杨胜勇借款，是肖兵兵与杨胜勇之间的工程款纠纷问题，自己只是经手人，应由工程实际施工人肖兵兵承担责任。虽然兰扉举示了2019年的费用报销单、工资表拟证明其由肖兵兵雇请并领取工资，自己只是出纳和材料员，但并未举证证明2021年1月23日其代肖兵兵收取杨胜勇100000.00元借款及按照肖兵兵安排将该款用于发放民工工资的行为得到肖兵兵的授权，借款后杨胜勇及兰扉并无肖兵兵或重庆工业设备安装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同时该款由兰扉领取后并未进入公司或肖兵兵账户，而是由兰扉直接发放给木工班组兰大邦、外架班组向云华，这两个班组的工资费用报销单中也并无肖兵兵的签字确认。另结合通话录音中兰扉称“这个钱找公司、找肖兵兵、找自己都着数”、“要找三方一起把钱算清楚起”、“公司发包工地挂靠给肖兵兵，肖兵兵喊我投资，他们俩合伙欺诈我”、“马上去找他们对一下帐，他们要给我一个说法，我投进去的钱或者单子之间这些账务往来要有个说法”等，可见兰扉在涉案工程中可能还存在除其自称的出纳、材料员以外的其他身份。故本案尚无充分证据认定兰扉是接受肖兵兵的安排代为收取杨胜勇出借的100000.00元，兰扉也未举证证明杨胜勇明知其同意借款用于出借给肖兵兵或借款时其向杨胜勇披露过受肖兵兵委托代为借款。兰扉收到杨胜勇出借的100000.00元，并认可该100000.00元被其用于发放涉案工程民工工资，故认定杨胜勇与兰扉之间借贷关系成立，兰扉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因兰扉未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借款，杨胜勇有权自起诉之日即2021年3月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需要说明的是，即使兰扉所称实际借款人为肖兵兵属实，但杨胜勇事后知道实际出借人的存在而不愿意与其缔结借款合同关系，其基于对兰扉的信赖出借款项，要求兰扉作为借款人并承担责任，应当尊重杨胜勇的意思与选择，由合同相对人兰扉来履行还款义务，由此保障出借人的权利，至于兰扉认为其只是案款经手人，可在偿还债务后，另寻法律途径向相关权利人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兰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清偿杨胜勇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21年3月1日起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二、驳回杨胜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兰扉负担。二审中，兰扉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1.光盘，拟证明案涉款项是肖兵兵委托兰扉代收的工程款退款，兰扉与杨胜勇之间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该笔款项是杨胜勇多领取的工程款，应予退还。2.委托支付书，拟证明肖兵兵是工程老板、实际施工人。3.费用报销单，拟证明工程系肖兵兵承包，案涉100000.00元系肖兵兵与杨胜勇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不应由兰扉承担支付责任。杨胜勇质证认为，兰扉举示的三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证据1是在一审判决之后形成，不排除涉嫌诱导或者虚假串通可能，不能作为二审证据，不能达到兰扉的证明目的，且录音没有相关文字资料，不能正确显示录音内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达到兰扉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肖兵兵是老板；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且兰扉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了相关支付费用，但与本案款项没有关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电话录音形成于一审判决作出之后，不能排除兰扉与肖兵兵有串通之嫌，因此，不能以一审开庭后的通话录音反推兰扉收取杨胜勇款项时的行为是否受肖兵兵授权。关于费用报销单和授权委托书，案涉工程是否由肖兵兵实际施工，与兰扉是否向杨胜勇借款没有关联性。二审中，杨胜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兰扉与杨胜勇就案涉100000.00元款项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现评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施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本案中，兰扉对收到杨胜勇100000.00元款项并出具收条的事实无异议，杨胜勇也举示了收条等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兰扉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受肖兵兵委托代为收取并出具收条，其仅是经手人，但兰扉在一审中并未举示收款当时其接受肖兵兵委托的证据。而从收条记载来看，收条是以兰扉个人名义出具并签名捺印，并未注明是代肖兵兵收取。兰扉收到该笔款项后，也未汇入公司账户或肖兵兵指定的账户。结合兰扉在与杨胜勇、贺世云等人通话时的表述“这个钱找公司、找肖兵兵、找自己都着数”、“要找三方一起把钱算清楚起”、“公司发包工地挂靠给肖兵兵，肖兵兵喊我投资，他们俩合伙欺诈我”、“马上去找他们对一下帐，他们要给我一个说法，我投进去的钱或者单子之间这些账务往来要有个说法”、“我还放了100万在那头”；在二审中，兰扉也陈述“他（肖兵兵）叫我投资是他私人为了找我借钱”等，兰扉在案涉工程中有投资的可能性较大，不排除兰扉以个人名义借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的可能，杨胜勇陈述兰扉向其借款用于支付民工工资具有合理性及可能性。现杨胜勇举示了收条等证据证明兰扉收取了案涉款项，根据前述规定，应当认定兰扉与杨胜勇就案涉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兰扉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而兰扉抗辩其系受肖兵兵委托收取款项的理由缺乏充分证据支撑，不予采信。若兰扉与肖兵兵之间存在其他经济纠纷，其可通过内部清算、协商或诉讼等法律途径另行解决，但对外以个人名义负债，应当自行偿还。综上，上诉人兰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00元，由上诉人兰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庆华审  判  员     黄  飞                        审  判  员     彭松涛  二○二一年八月十二日                             法 官助 理     周  余                      书  记  员     何杰洪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