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7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卓宁，女，1976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宝隆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邱介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波，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邹卓宁因与上诉人济南宝隆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卓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邹卓宁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宝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2019年3月邹卓宁与宝隆公司签订《电动汽车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一份，约定邹卓宁租赁宝隆公司晋MP04625大运牌纯电动厢式运输车一辆。邹卓宁于2019年3月与7月分两次向宝隆公司转款合计六万元整，并约定宝隆公司在邹卓宁租赁运输车辆时向邹卓宁出示的彩页（即租售政策宣传页）内容有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由于宝隆公司的原因，双方约定的车牌号为晋MP04625车辆被他人提走，故宝隆公司安排邹卓宁提走与车牌号晋MP04625属于同一型号车辆、仅车牌号码不一致晋MD03553大运牌纯电动厢式运输车辆进行使用，双方签订的合同真实履行。2020年7月28日邹卓宁援引彩页及双方合同相关约定的内容，通知宝隆公司要求终止合同，解除租赁关系，宝隆公司按照22000元/年收取邹卓宁租金，剩余租金款项一次性退回。但宝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不接受退还涉案车辆也不退还邹卓宁剩余租赁费，导致涉案车辆一直滞留在邹卓宁处，在此期间邹卓宁并未使用车辆且一直无偿看管。因此，租赁关系在邹卓宁通知宝隆公司终止合同时已经解除。由于宝隆公司的过错导致车辆滞留在邹卓宁的这个期间不应认定为邹卓宁的租赁期间，不应产生租赁费用。因此，一审判决中租金应计算至车辆真正转移之日的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根据邹卓宁在一审中提供的各项证据能够证明邹卓宁有权终止合同，解除租赁关系。合同成立并生效后，符合约定解除条件或是法定解除条件的一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法有效的合同解除权属于形成权，即合同的一方单方面通知就能解除合同，并不需要对方的同意。因此，一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二条、第五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七条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依法裁判，但是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宝隆公司针对邹卓宁的上诉辩称，一、邹卓宁与宝隆公司涉《电动汽车租赁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合同标的物邹卓宁已经退还宝隆公司，宝隆公司也已经履行完成此合同各义务，邹卓宁、宝隆公司已经就此合同各权利、义务达成履行完毕的一致意思表示，此合同已经完结。二、邹卓宁要退还车辆非双方签订租赁合同涉及标的。邹卓宁诉宝隆公司返还车辆为晋MD03553，而宝隆公司与邹卓宁所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标的物为晋MP04625，现邹卓宁主张要退还宝隆公司为晋MD03553的车辆，宝隆公司有权利拒绝，因邹卓宁所退还车辆并非宝隆公司与邹卓宁所签订租赁合同明确的标的物，宝隆公司并无法律义务接受此车，并退还非此车租赁金。综上所述，宝隆公司无义务接受邹卓宁所退车辆，及返还租金义务。宝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诉讼费用由邹卓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少合同及事实依据。邹卓宁依据其与宝隆公司签订的《电动汽车租赁合同》为依据起诉，但合同中所确定标的物为晋MP04625，并非涉诉标的物晋MD03553，经核实《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的标的物晋MP04625，宝隆公司与邹卓宁已经达成一致，邹卓宁已经交还此车，此合同双方早已经履行完毕。二、一审判决认定邹卓宁提车时间缺少证据支持。合同是2019年3月31日签订的，而一审判决却在邹卓宁没有提供提车证据情况下将邹卓宁的提车日期认定为2019年7月19日，明显缺少依据，并违反常理。在邹卓宁无法证据证明提车时间的情况下，依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应推定为2019年3月31日提车。三、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条款有错误。一审判决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为依据，将活动彩页作为合同的一部分，但彩页发起方却不是宝隆公司，另彩页第二条，已经明确约定租车适用期限为三年，而宝隆公司与邹卓宁签订的合同租期为2019年3月31日至2021年12月31日，共计2年8个月，不符合彩页适用标准。综上，请求支持宝隆公司的上诉请求。邹卓宁针对宝隆公司的上诉辩称，一、邹卓宁与宝隆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有一个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中的售后承诺写“达到现场后给客户提供备用车辆”，一审时邹卓宁提交了邹卓宁与胡广军关于换车的录音。所以邹卓宁的租赁车辆就是晋MD03553。二、电动汽车租赁合同中第三条约定的交付期限“乙方支付的租金到达甲方……”，邹卓宁的账户汇给胡广军的5万元是在2019年7月19日，所以邹卓宁最早也就7月19日提车。三、在电动汽车的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中有一点为彩页内容有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彩页盖章为宝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证明宝隆公司同意彩页内容。四、邹卓宁一审提交的与邱建朋的通话录音中，邱建朋明确表示胡广军本来是宝隆公司的员工，胡广军负责租赁汽车的项目。邹卓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宝隆公司退还邹卓宁租金37397.30元；2.诉讼费用由宝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19日，邹卓宁与宝隆公司起算租赁关系，宝隆公司将其手中案涉车辆晋MD03553交邹卓宁，由邹卓宁租赁使用。2020年7月28日，邹卓宁向宝隆公司表示终止租赁关系，返车返款，但宝隆公司未表示同意，双方未达成合意，车辆仍在邹卓宁处。邹卓宁将宝隆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认为租赁期间为375天，剩下租金就是本案主张的数额，每天60.2739元（22000元÷365天）。宝隆公司不同意邹卓宁主张的数额，认为车辆仍由邹卓宁控制，邹卓宁仍应承担租金。邹卓宁援引彩页以及双方合同相关约定的内容，认为邹卓宁有权无理由要求终止租赁关系，返车返款，故行使相应权利；宝隆公司认为邹卓宁行使上述权利缺乏充分的合同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邹卓宁与宝隆公司建立有客观的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实际履行中，存在变更的客观现象，一审法院并不拘泥于签订但未实际履行的书面合同，双方客观真实变更了书面合同，宝隆公司实际交付车辆，邹卓宁实际租赁使用车辆。双方对于是否解除上述实际租赁关系存在分歧，产生纠纷，邹卓宁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准许邹卓宁的请求，但鉴于车辆实际仍由邹卓宁控制，租金应计算至车辆真正移转之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宝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邹卓宁剩余租金（用6万元扣减邹卓宁实际控制案涉车辆的具体时间的租金，按照每日60.2739元计算数额）；二、驳回邹卓宁其他诉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67元，邹卓宁负担50元，济南宝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31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宝隆公司提交照片一宗，证明电动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电动汽车已经在宝隆公司，此合同已履行完毕。邹卓宁质证称，认可合同约定的电动汽车在宝隆公司，合同约定的车用了两、三天后换成涉案的晋MD03553，因为合同中约定邹卓宁是随时可以换车的，邹卓宁和胡广军的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已经将合同约定的电动汽车换成了MD03553。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9年3月31日，宝隆公司（甲方）与邹卓宁（乙方）签订《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1台（因书写原因，该车牌号无法区分是晋MP04625还是晋MD04625）大运牌纯电动箱式运输车租赁给乙方。租期：2019年3月31日至2021年12月31日。租金：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租金60000元/辆；租金支付方式：乙方应在2019年3月31日前向甲方支付租金60000元。本合同涉及款项均以电汇或现款方式支付，并按照先款后货原则执行：甲方根据乙方的付款情况向乙方交付相应的车辆，至2019年3月31日，乙方仍未支付完约定租金的，未支付租金部分对应的车辆由甲方自行处置。车辆交付期限：乙方支付的租金到达甲方账户后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该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宝隆公司在该合同上加盖了宝隆公司合同专用章，胡广军作为宝隆公司授权代理人签字。邹卓宁亦签字确认。后宝隆公司（甲方）与邹卓宁（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主要对租赁合同到期后乙方有取得车辆所有权的意愿时的过户事宜、争议管辖问题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下方有手写“附彩业内容有效，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后承诺：24小时免费救援，20公里内3小时到达现场，50公里内4小时到达现场，并给客户提供备用车辆。”该手写内容上加盖宝隆公司合同专用章。彩页内容为：租售政策。一、一次性购车：总价56800元/台。二、租车：期限3年。1、用户需交：6万元租金，公司承担首年保险，后两年车辆保险用户自行承担，用户使用车辆过程中未满12个月退车，公司将按短租车业务计算3000元/月，短租租金自动在6万元租金中扣除。2、用户使用满1年后（12个月）退车的按22000元/年计算。此租金在总租金6万元总租金中扣除。3、用户使用车辆满三年，计费按每年20000元/年，计算共计6万元整，在总租金6万元中冲抵，用户无需缴纳费用，公司给予用户车辆过户合同终止。4、用户使用车辆满三年后，用户如需销售，公司将保底1万元起回购车辆。5、交押金用户在使用车辆过程中对车辆使用情况非常满意想中途买断车辆（未满一年）的公司将执行一次性购车政策给用户补齐差价。该彩页内容上加盖了宝隆公司合同专用章。2019年3月13日，邹卓宁向宋真真账户内转款1万元。2019年7月19日，邹卓宁向胡广军账户内转款5万元。邹卓宁主张《电动汽车租赁合同》签订后，因合同约定的晋MP04625车辆被他人提走，宝隆公司安排其提走同型号的晋MD03553车辆，即涉案车辆，并提交与胡广军的通话录音予以证明。宝隆公司主张邹卓宁退还合同中约定的车辆后，与胡广军达成购车意愿，以5万元购买了晋MD03553车辆。邹卓宁分别于2020年7月28日、8月3日微信联系胡广军要求退车，胡广军陈述其已经不在宝隆公司工作，其帮忙询问宝隆公司，因宝隆公司不再与大运厂家合作，不予退车。后邹卓宁于2020年8月3日电话联系宝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邱介鹏，邱介鹏陈述不是其公司业务，不同意退车。另，二审中，宝隆公司认可胡广军之前在宝隆公司工作过，宋真真为宝隆公司车辆租赁业务收款人员。本院认为，邹卓宁与宝隆公司签订的《电动汽车租赁合同》、《补充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补充协议约定了彩页内容与合同内容具有同等效力，故彩页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同样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签订后，邹卓宁支付了合同约定的6万元租金，宝隆公司未向邹卓宁提供合同约定车牌的车辆，而是更换为同型号的晋MD03553车辆，邹卓宁同意并提走晋MD03553车辆，应视为双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对标的物进行了变更。宝隆公司主张邹卓宁与胡广军达成了对晋MD03553车辆的买卖合同，但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车辆交付时间，邹卓宁、宝隆公司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交付时间；《电动汽车租赁合同》中约定乙方支付的租金到达甲方账户后7个工作日内，由甲方向乙方交付车辆。邹卓宁于2019年7月19日支付5万元租金，宝隆公司应自2019年7月19日后7个工作日内向邹卓宁交付车辆，邹卓宁自认2019年7月19日自提涉案车辆，本院据此认定应自2019年7月19日开始计算租金。彩页内容租售政策约定，未满12个月退车，公司将按短租车业务计算3000元/月，用户使用满1年后（12个月）退车的按22000元/年计算，此租金在总租金6万元总租金中扣除。根据彩页内容的约定，邹卓宁有权要求退车并退还租金，即其享有对涉案租赁合同的任意解除权。邹卓宁于2020年8月3日电话联系宝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邱介鹏要求退车，应认定其已通知宝隆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故本院认定2020年8月3日为涉案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租金亦应计算至该日，宝隆公司据此应向邹卓宁退还租金37095.89元（60000-22000÷365×380），邹卓宁亦应同时向宝隆公司返还晋MD03553车辆。综上所述，邹卓宁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宝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2508号民事判决；二、济南宝隆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邹卓宁租金37095.89元；三、邹卓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晋MD03553车辆退还济南宝隆商贸有限公司；四、驳回邹卓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7元，由济南宝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4元，由济南宝隆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衣红蕾书 记 员 张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