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金裕华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金湖县戴楼镇工业集中区科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313020780142。法定代表人：张在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仁巧，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超，女，198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淮安市清江浦区北京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省北方粮食储备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经济开发区大学科技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32807007XN。法定代表人：胡建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卫东，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昊，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桂彬，男，195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原审被告：李爱梅，女，1962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金湖县。上诉人淮安金裕华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裕华峰公司）、陈超因与被上诉人安徽省北方粮食储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粮储公司）及原审被告陈桂彬、李爱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蚌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裕华峰公司、陈超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1）皖030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北方粮储公司对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本案是二审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案件，被发回案件案号为(2020)皖0303民初1674号(以下简称1674号案)。重审判决书第5页第11-15行、第20行，对上诉人举证的《粮食贸易经营合作协议》、上诉人履行合作协议提供保证的他项权证、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胡建业电子签名的经营审批表三份证据认定有效的情况下，作出与1674号案判决同样的裁判，是“不同案同判”，违反了“同案同判”的裁判规则，应当被撤销。1.《粮食贸易经营合作协议》等三份证据被认定，证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合伙关系。重审判决仍按民间借贷关系审理和裁判，是事实认定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上诉人举证的《粮食贸易经营合作协议》证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重审应当对合伙出资、合伙清算事实进行审查，以确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借货关系是否成立。重审判决违反了该规定，应当予以撤销。2.《粮食贸易经营合作协议》等三份证据被认定，重审判决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对“借贷合意”“出资”“合伙清算”举证证明，是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向上诉人出借款项，应当对借贷合意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主张合作经营账目已经结清，应当对出资、清算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对自己的主张举证证明，1674号案件审理、重审合议庭都没有要求被上诉人举证证明，违反了该规定，应当被撤销。3.《粮食贸易经营合作协议》等三份证据被认定，上诉人举证的全部电子数据应当被认定。重审判决对电子数据一律不采信，是证据审查判断错误。上诉人举出的“记账凭证”“购销单”“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是从双方共同使用的电子账册中打印。上诉人举出的微信聊天记录，是从双方微信工作群中打印。被上诉人在自己的电脑上、手机上都可以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电子数据是指通过网上聊天记录等形成的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以电子数据作为证据的，应当提供原件。直接来源于电子数据的打印件，视为电子数据的原件”。上诉人提交的电子账单、聊天记录都是证据“原件”，重审判决以“打印件”为由不予认定，违反了电子证据审查判断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其上诉请求。北方粮储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中关于合伙事项不是本案审理范围，且北方粮储公司一审并不否认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均清算完毕。依据上诉人盖章和时任法定代表人蒋建华签字的2018年12月31日金裕华峰公司还款计划写明，双方合作期间互有借款往来，尚欠1781079元，此款还清后双方再无任何纠纷，由此可以证明双方合作期间的往来借款及合作产生的债权债务均清算完毕。法院应当按最后形成的还款计划书进行裁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桂彬、李爱梅未作陈述。北方粮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裕华峰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41061.46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4月30日欠付利息为57634.52元，自2020年5月1日起以941061.4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判令李爱梅在未出资480万元范围内对金裕华峰公司欠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陈桂彬在未出资520万元范围内对金裕华峰公司欠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陈超对金裕华峰公司欠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22日至2017年4月28日，北方粮储公司陆续通过胡贞叶的账户向金裕华峰公司转入4281079元。2017年1月18日、2017年2月8日、2017年3月29日，金裕华峰公司向北方粮储公司出具了借款本金为50万元、50万元、200万元的三份借据。2018年12月31日，金裕华峰公司向北方粮储公司出具“金裕华峰还款计划”，载明：“淮安金裕华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2017年12月与安徽省北方粮食储备贸易有限公司合作期间。因经营需要，两公司存有相互借款往来，截止2018年12月31日我公司尚欠贵公司壹佰柒拾捌万壹仟零柒拾玖元（￥1781079元），对此款我司计划分期偿还。1.2019年1月31日前还款￥281079元。2.从2019年2月1日起，剩余的￥1500000元每月31日前向债权人支付10万元，直至还清。此款还清后，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我司严格按以上时间偿还，如有一期未按约定时间和金额归还，则支付未还款金额月息2分的利息。特此承诺！双方约定还款指定账户信息：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蚌埠新城支行户名：胡贞叶账号：（略）淮安金裕华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蒋建华日期：2018年12月31日”。后金裕华峰公司分别于2019年2月21日、2019年3月29日、2019年5月15日、2019年6月11日、2019年7月10日、2019年9月12日、2019年11月5日、2019年12月27日向北方粮储公司指定的胡贞叶账户转款281079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10万元、5万元、5万元，以上合计881079元。一审另查明：金裕华峰公司系2014年5月28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陈桂彬认缴出资额为520万元，于2024年12月31日前缴足；李爱梅认缴出资额为480万元，于2024年12月31日前缴足。2018年6月11日，陈桂彬、李爱梅将其所有股权转让给陈超，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截至起诉之日，陈桂彬、李爱梅未实际缴足认缴出资额。现公司为陈超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金裕华峰公司向北方粮储公司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条、还款计划及北方粮储公司的银行转账凭证佐证，故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金裕华峰公司应清偿借款。其辩称借据是将合作经营的投资款按照借贷形式予以记账，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且在向北方粮储公司出具借条后又出具还款计划，以此形式记账与常理不符，该院不予采信。金裕华峰公司于2018年12月31日出具的还款计划系对其对尚欠借款本金数额及逾期还款利息的确认，即尚欠借款本金1781079元、逾期还款利息为月利率2%，该还款计划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该院予以确认。在出具还款计划后，金裕华峰公司陆续支付北方粮储公司881079元。因该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应当先冲抵利息后冲抵本金。截至2020年4月30日，金裕华峰公司已支付利息41061.46元，已偿还本金840017.54元，尚欠本金941061.46元及利息64933.33元未支付。北方粮储公司诉请截至2020年4月30日的利息57634.52元，系当事人意思自治，该院予以确认。2020年5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以941061.46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关于陈桂彬、李爱梅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在注册资本认缴制下，股东依法享有期限利益，债权人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请求未届出资期限的股东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的，人民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现陈桂彬、李爱梅的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并未违背其认缴承诺，不存在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北方粮储公司无权要求陈桂彬、李爱梅承担补充责任。关于陈超是否承担责任问题，因陈超未提供证据证明金裕华峰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对北方粮储公司要求其对金裕华峰公司欠付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淮安金裕华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安徽省北方粮食储备贸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941061.46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4月30日为57634.52元，自2020年5月1日起以941061.4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陈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安徽省北方粮食储备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原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913元，由淮安金裕华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金裕华峰公司及陈超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结算报告。证明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直到2020年10月28日才进行结算，北方粮储公司关于借款独立于合作协议之外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结算报告最后亏损4954600.8元。证据二、电子数据（原件），2017年5月至7月北方粮储公司工作人员在金裕华峰公司领取的工资。证明北方粮储公司提出的借款独立于合作协议之外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这些工资都没有和金裕华峰公司结算，也证明合作协议并没有进行结算。证据三、电子数据（原件），证明北方粮储公司从合作协议开始向金裕华峰公司出资都是作为借款记账，合作经营期间要结束之前2017年4月12日已经开始要求退还合作投资，双方的投资是全部按照借款记账。2018年12月31日金裕华峰公司对合作出资进行退还的计划，本质不属于借款，并且都没有利息约定，只是不能按时退还时才承担利息。以上三组证据均是新证据。北方粮储公司质证意见：庭前对方没有提供证据复印件，也未在举证期内向法院举证，该证据的效力从程序上说不成立。对证据一结算报告是复印件，其上没有北方粮储公司任何签字和盖章，仅是其单方陈述，不能起到证明效力；证据二工资表电子数据也是复印件，手写部分字迹无法辨认，此证据仅是其单方陈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证据三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质证意见同一审（一审质证意见为：“没有原告方的签章认可，仅是四被告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况且依据原告方的证据即便以上费用属实双方均已在2018年.12.31日结算，最后尚欠原告1781079元。在还款计划书中再没有任何纠纷，说明以往的费用全部结算清楚”）。本院认证意见：上述证据一、二系金裕华峰公司单方制作，且北方粮储公司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认定；证据三同一审法院认证意见。本院认为，北方粮储公司为证实其诉讼主张，提交了转款凭证及金裕华峰公司出具的借条和还款计划，能够证实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金裕华峰公司出具的还款计划中载明：“淮安金裕华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在2016年12月-2017年12月与安徽省北方粮食储备贸易有限公司合作期间。因经营需要，两公司存有相互借款往来，截止2018年12月31日我公司尚欠贵公司1781079元，对此款我司计划分期偿还。”“此款还清后，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此后，金裕华峰公司又依该计划陆续支付北方粮储公司881079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案涉还款计划由金裕华峰公司出具，北方粮储公司予以认可，依据该条第二款的规定，该还款计划应属于“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所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故不适用前款规定。上诉人认为应适用该条第一款规定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核，1674号案庭审中，一审法院已针对金裕华峰公司所举的《粮食贸易经营合作协议》、他项权证、胡建业电子签名的经营审批表等证据，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1674号案民事判决亦系一审法院经综合审核全案证据、依法查明事实后所作出。本院以该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后一审法院作出（2021）皖0303民初212号民事判决，该案与1674号案实质系一个案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的规定》其中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性案例，各级人民法院审判类似案例时应当参照。”故“同案同判”指的是“类似案件类似处理”，“同案”的确切所指是“同一类案件”而非同一个案件。而（2021）皖0303民初212号案与1674号案实质系一个案件，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不同案同判”、违反了“同案同判”的裁判规则，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八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对《粮食贸易经营合作协议》、他项权证的认定，系基于北方粮储公司认可双方存在合作关系；对经营审批表的认定，系基于北方粮储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上述证据被认定，并不必然推断出上诉人所举的全部电子数据证据效力均应当被认定的结论。该证据规定第九十三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于电子数据的真实性，应当结合下列因素综合判断：（一）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完整、可靠；（二）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或者不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时对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是否有影响；（三）电子数据的生成、存储、传输所依赖的计算机系统的硬件、软件环境是否具备有效的防止出错的监测、核查手段；（四）电子数据是否被完整地保存、传输、提取，保存、传输、提取的方法是否可靠；（五）电子数据是否在正常的往来活动中形成和存储；（六）保存、传输、提取电子数据的主体是否适当；（七）影响电子数据完整性和可靠性的其他因素。人民法院认为有必要的，可以通过鉴定或者勘验等方法，审查判断电子数据的真实性。依据上述规定，并综合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有无当事人印章及签名等情形，一审法院对相关证据的审核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裕华峰公司、陈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3元，由上诉人淮安金裕华峰粮食收储有限公司、陈超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玲玲审判员  王国强审判员  卞新春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周保平书记员陈畅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