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0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青山利康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高朋大道14号。法定代表人：刘革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雪刚，四川精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岱欣，女，198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平，辽宁成功金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青山利康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岱欣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9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岱欣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李岱欣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沈阳恒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升公司）向青山公司提交服务报告。即便法院认定恒升公司提供过报告，青山公司也有权依据合同3.3条、3.5条根据服务报告状况选择支付、扣减相应费用。青山公司从未与恒升公司就服务费金额进行任何最终确认，一审认定的服务费金额与事实不符。2.本案纠纷已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9）川0191民初15355号案件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了认定，本案构成重复诉讼。3.恒升公司已注销，应视为对恒升公司存续期间的合同权利概括的放弃或不履行，李岱欣作为恒升公司唯一股东起诉没有法律支持，其主体不适格。李岱欣辩称，1.辽宁省新特药有限公司是恒升公司的客户，青山公司应根据恒升公司提供的服务及辽宁省新特药有限公司购买的青山公司药品数量计付服务费。2.恒升公司监事张玮与青山公司客服平台负责人吴晓玲的QQ聊天对话以及张玮与青山公司经理倪桥的QQ聊天记录反映恒升公司已向青山公司提供了服务报告。因恒升公司发票问题，双方协商改为沈阳方大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大公司）领取服务费，方大公司已将服务报告和12张发票一并交给了青山公司经理倪桥。3.青山公司以恒升公司履行合同有瑕疵为由，已从应付恒升公司的服务费中扣除了部分服务费，青山公司企图扣除全部服务费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李岱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青山公司给付拖欠的商务服务费1199811.97元；2.青山公司承担逾期给付商务服务费的利息89161.03元（该利息计算起始日期为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5月15日，利率为4.35%，并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商务服务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山公司（甲方）与恒升公司（乙方）于2017年10月10日签订《商务服务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就甲方部分产品在下列区域的市场分析、推广、维护、售后等提供商务服务。服务产品为编号1的血液滤过置换基础液、编号2的抗凝血用枸橼酸钠溶液、编号3的30.9%氯化钠注射液（冲洗液3000ml）。具体服务内容如下：（1）商务信息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市场细分、竞争对手分析、市场环境分析、市场潜力分析、目标市场意见、制定区域市场策略。（2）市场调研服务，包括但不限于市场竞争厂家品规、价格及中标情况、市场占用率；终端情况及名单联系列表；各厂家对应终端覆盖详情（含甲方）；区域内主流商业的信息。乙方应于每月15日前收集服务区域内甲方客户需求，结合服务产品在终端与商业的库存情况分析合理性，汇总后向甲方书面传真次月销售预测量。乙方每月5日前应将上月本合同项下服务产品在服务区域内的《销售流向表》传给甲方销售部。（3）市场开发服务，包括但不限于策划、制定市场营销方案；组织、实施市场营销活动；（4）展览展示服务；（5）临床推广服务；（6）政府事务服务；（7）市场维护服务；（8）根据甲方要求的其他服务。服务费：甲方按服务产品在服务区域内编号1、2、3号已回款销售量＊15元/袋、销售量＊12元/袋、销售量＊5元/袋作为乙方商务服务费用。上述商务服务费用包含乙方应支付的所有税金。其中销售量以合同期内甲方发票记载的数量为准。每月乙方应针对合同第一条服务事项的内容提交服务报告，甲方核实确认且收到乙方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后，甲方支付至乙方账户。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恒升公司监事张玮（QQ名为“happy”）与青山公司的员工吴晓玲一直通过QQ就《商务服务合同》的履行进行沟通。在双方聊天记录中，有《沈阳恒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018年6月的服务报告》，双方就服务报告的内容进行了商议。其中在2018年7月11日的聊天记录中，吴晓玲：“1034490元，对的。”happy：“那合同金额写多少？”吴晓玲：“1034490元×0.94即972400元。”在2018年7月23日的聊天记录中，吴晓玲：“报告实际内容较少，流向占多数，服务费金额较大，建议增加会议照片，会议培训内容、会议总结等内容。”在2018年8月1日的聊天记录中双方确认7月的服务费金额为126042.18元。2018年8月29日，辽宁省新特药有限公司出具《关于青山公司终止与我司合作的情况说明》，载明：“2018年8月29日我司接到青山公司市场总监李谨告知单方面终止与我司合作，我司依据双方购销约定在2018年8月15日和2018年8月28日已向青山公司支付货款两次共计人民币322382元，厂家一直未付货。前期产品破损未补发金额共计1209.56元。在此前双方约定青山公司向我司支付产品宣传费用共计1199811.97元，至今未到账。”该《情况说明》有青山公司员工李谨、倪桥签字。案外人方大公司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青山公司向其支付商务服务费1199811.97元及利息。李岱欣系该案的第三人。该案审理查明：“恒升公司与青山公司签订《商务服务合同》后依约履行合同。但在履行过程中，双方产生了纠纷。合同履行过程的主要证据在恒升公司的监事同时也是方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张玮（QQ名为“happy”）与青山公司客服吴晓玲等之间的对话上。”该案判决认为：“案外人恒升公司与青山公司之间在签订该合同后，双方有履行合同的事实，但方大公司最终依据的是债权转让来主张青山公司欠付恒升公司的商务服务费及相应利息。方大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李岱欣是将单纯的确定的债权转让给了李岱欣，更不能证明该债权的金额为1199811.97元，且已经到了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和支付时间。”故最终判决驳回了方大公司的全部诉请。该判决现已生效。2020年7月8日，辽宁省新特药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新特药与恒升公司有关合作的情况说明》，载明：“自2017年10月10日，我司与原沈阳恒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恒升公司）就后者为我司在辽宁地区包括辽宁金秋医院在内的十五家医院推销青山公司（青山利康）指定产品提供相关服务进行了合作。在恒升公司的帮助下，我司在上述期间在上述十五家医院累计销售青山利康指定产品合计价款4454587.46元。2018年8月29日青山利康单方面终止了向我司销售产品，至此，我司与恒升公司的合作随即停止。”辽宁省新特药有限公司另出具《青山利康采购、销售明细表》一份，详细列明了该4454587.46元货品明细，以上辽宁省新特药有限公司向青山公司购买的总金额为3920616.61元。辽宁省新特药有限公司向青山公司支付了货款，青山利康公司亦向辽宁省新特药有限公司开具了《四川增值税专用发票》。李岱欣另提交了《沈阳恒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018年8月的服务报告》，拟证明原恒升公司确按约定提供了服务。一审另查明，恒升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成立，股东为李岱欣一人，于2019年8月16日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2.李岱欣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3.青山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岱欣支付服务费、利息及相应金额。现就各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一、关于本案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案外人方大公司基于李岱欣与方大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于2019年12月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青山公司主张本案与前案构成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诉讼的当事人与前诉不同，且前述生效判决主要从债权转让是否构成进行了审理和认定。本案李岱欣直接作为合同相对方来提起诉讼，不构成一事不再理。二、关于李岱欣的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青山公司主张李岱欣在恒升公司注销前明确知道与青山公司存在2018年服务合同，但仍然选择注销，应当视为其作为唯一股东对恒升公司所享有的权益和义务一并放弃。一审法院认为，恒升公司注销后，公司享有的债权作为公司的剩余财产，应由公司股东享有其权利。李岱欣作为恒升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在公司注销后，继续就公司的债权进行主张。故李岱欣作为本案的原告主体适格。三、青山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岱欣支付服务费、利息及相应金额。青山公司与恒升公司签订《商务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青山公司抗辩称李岱欣未履行合同约定的提供服务报告的义务。根据恒升公司的监事张玮与青山公司员工吴晓玲的聊天记录可见，张玮一直就服务合同的履行与吴晓玲进行沟通，并就《沈阳恒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018年6月的服务报告》、2018年7月的服务报告内容进行了沟通和确认，且就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的服务费金额进行了沟通。从张玮与吴晓玲2018年7月16日的聊天记录可见，双方对截止至2018年6月的服务费一致认定为972400元；从2018年8月1日的聊天记录可见，双方对2018年7月份的服务费一致确认为126042.18元。根据辽宁省新特药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新特药与恒升公司有关合作的情况说明》，恒升公司为青山公司提供服务直至2018年8月29日。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恒升公司应每月提交服务报告，由青山公司核实确认且收到恒升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后，青山公司支付至恒升公司账户。恒升公司向青山公司提供了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的服务报告，且辽宁省新特药有限公司也确向青山公司购买了药品，青山公司理应向恒升公司支付该期间的服务费。2018年8月，恒升公司未就服务内容向青山公司发送服务报告，未完成《商务服务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故对2018年8月的服务费不予支持。李岱欣作为恒升公司的唯一股东，有权要求青山公司向其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7月期间服务费，2017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服务费为972400元，2018年7月份的服务费为126042.18元，总计1098442.18元。关于李岱欣要求青山公司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18年9月1日起支付服务费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商务服务合同》约定，恒升公司应每月提交服务报告，由青山公司核实确认且收到恒升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后，青山公司支付至恒升公司账户。至恒升公司注销前，恒升公司都未向青山公司提交增值税发票，青山公司不应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违约责任。恒升公司注销后，李岱欣作为公司的一人股东，有权要求青山公司支付服务费。由于李岱欣系个人，无法向青山公司开具发票，而开具发票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与青山公司给付服务费不能形成对等给付。李岱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要求青山公司支付服务费，青山公司在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就应当知晓该事项，考虑到履行支付义务的合理期限，一审法院确定青山公司应在起诉状副本送达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服务费，即2020年10月21日前，青山公司也应自期限到期后向李岱欣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参考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李岱欣请求的年利率4.35%的利息与其损失相当，一审法院予以认可。故青山公司应自2020年10月22日起向李岱欣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至付清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岱欣支付服务费1098442.18元；二、青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李岱欣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方式：以1098442.1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的标准自2020年10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李岱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200元，由青山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1.2018年7月11日聊天记录中，happy：“服务合同的金额出来没？”吴晓玲：“稍后发给你。”吴晓玲随后发送离线文件：5-6月服务费。2.2018年7月16日聊天记录，happy：“合同金额我把没做的做上了，数也不是1035786呢。”吴晓玲：“你的是多少？”happy：“我的是1034490。”吴晓玲：“……我重新算一下”“1034490，对的。”happy：“那合同金额写多少？”吴晓玲：“1034490×0.94，972400。”3.2018年7月23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吴晓玲：“报告我看了回复你。”happy：“好的。”吴晓玲：“落款时间不对。”happy：“应该是几月？”吴晓玲：“报告实际内容较少，流向占多数，服务费金额较大，建议增加会议照片，会议培训内容、会议总结等内容。”吴晓玲随后向happy发送《沈阳恒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018年6月的服务报告》。吴晓玲：“如果服务费是要提交到6月落款应该6月。”“修改增加后发给我”。happy：“好的，我写6月”。当天16时43分吴晓玲：“我发给领导看了回复你”。当天17时09分，吴晓玲回复：“服务报告可以”。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现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恒升公司是否向青山公司提供了服务报告的问题。根据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8月14日期间，恒升公司监事张玮与青山公司客服吴晓玲的QQ聊天记录，证实期间双方对服务报告的格式、内容、金额等进行了多次商议，张玮按照青山公司的要求制作了服务报告并通过QQ平台向青山公司发送了服务报告。其中，在2018年7月23日的聊天中，对于恒升公司发送的修改后的《沈阳恒升商务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0月-2018年6月的服务报告》，吴晓玲报送青山公司领导审核后，明确答复“服务报告可以”。故，恒升公司已履行向青山公司提供服务报告的义务。关于恒升公司报送服务报告的形式，服务合同3.3条并未进行明确约定，恒升公司通过QQ工作平台发送服务报告并未违反服务合同3.3的约定。恒升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主张，青山公司对此并未提交足以采信证据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青山公司主张未收到恒升公司提供的服务报告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服务费金额的问题。根据服务合同3.1条的约定，服务费按照产品销售数量和双方约定的服务费标准进行计算。在张玮和吴晓玲的聊天中，双方对服务费用进行了对账。青山公司审核扣除相关费用后，双方确认了2017年10月-2018年7月期间的服务费金额。同时，李岱欣提交的辽宁省新特药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采购、销售明细、增值税发票等证据也能与聊天记录相互印证，证明双方根据产品销量对账后确认的服务费金额。另，青山公司市场总监李谨，销售经理倪桥签收案外人方大公司基于案涉服务费提交的增值税发票的行为，也表明青山公司认可恒升公司主张的服务费金额。故，青山公司主张服务费金额未经结算且金额不确定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的服务费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青山公司主张本案纠纷已经方大公司起诉青山公司的（2019）川0191民初15355号案件处理，本案属于重复起诉。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9）川0191民初15355号一案的当事人分别为方大公司（原告）、青山公司（被告）、李岱欣（第三人），本案当事人与该案当事人并不相同。其次，（2019）川0191民初15355号案件诉讼标的为债权转让纠纷，本案诉讼标的为服务合同纠纷，两案诉讼标的不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关于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恒升公司注销后，李岱欣作为恒升公司唯一股东，对公司存续期间的债权向青山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李岱欣作为本案原告适格。综上，青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6元，由成都青山利康药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