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7民终46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忠仁，男，1950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建，山东仓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成理，男，汉族，1967年9月19日生，住山东省寿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奎文区胜利东街228号。 代表人：李东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波，山东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忠仁因与被上诉人孙成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潍坊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4）寿民初字第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忠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孙忠仁的人身损失并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不应以“外伤参与度的25%”来划分民事赔偿责任比例。一审判决认定前后矛盾，导致同一事故出现了两个不同的赔偿责任比例，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既然上诉人的人身损失不应该被认定为间接损失，双方又有因果关系，那么就应当首先由被上诉人孙成理的交强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合作医疗的报销属于另一层面的法律关系，本案在被上诉人的赔偿中不应当对该部分医疗费用予以扣除。对于事故的发生责任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既然认定交通事故及孙成理的行为与上诉人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就应当由被上诉人人保潍坊分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剩余损失如被上诉人孙成理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对发生交通事故存在过错，就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公正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请求。 被上诉人孙成理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人保潍坊分公司辩称：认可一审判决结果，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驾驶车辆发生轻微刮擦属实，但该事故只是造成了上诉人的车辆损失，上诉人自始至终并无外伤，依据交强险保险责任，上诉人住院治疗系因其自身疾病造成，而非交通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公司依法不承担人伤赔偿责任，上诉费用由上诉人承担。 孙忠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12月24日13时30分许，孙成理驾驶轿车与孙忠仁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两车损坏。因事故原发现场已变动，孙忠仁受伤原因是否因交通事故造成无法确定，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请求法院判令孙成理、人保潍坊分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336791.75元。 一审法院认定：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3年12月29日作出的寿公交证字［2013］第20062号事故证明书证明：调查交通事故得到的事实为2013年12月24日13时30分许，孙成理驾驶鲁ＶＭ××××号轿车（未悬挂号牌）沿道广路由北向南行驶至山东传输道口—陈家营011电线杆处时，与沿道广路由南向北行驶的孙忠仁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使两车损坏。经询问了解事故双方当事人，孙成理称，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轿车沿道光路由南向北行驶，与对方孙忠仁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轻微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对方未受伤，后因车损不大，孙成理离开现场，后孙忠仁又离开现场。通过现场监控录像查看，无法确定孙忠仁受伤是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且双方当事人未在现场报警。因事故原发现场已变动，孙忠仁受伤原因是否因交通事故造成无法确定，故无法认定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后，孙忠仁于2013年12月24日15时40分入潍坊市人民医院滨海分院住院治疗，住院病案入院记录记载：孙忠仁分别于2013年12月24日至2014年1月24日在潍坊市人民医院滨海分院住院治疗共计31天，又于2014年3月28日至2014年4月15日在山东潍坊滨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疗住院治疗共计18天。孙忠仁共计花费医疗费101031.40元，其中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两次报销医疗费分别为12760.88元、39438.61元，共计52199.49元。孙忠仁的财产损失有：车损540元、评估费200元，财产损失共计740元。经潍坊圣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孙忠仁的伤情构成三级伤残，护理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之日止，2人护理，无后续治疗费用，孙忠仁自鉴定之日起大部分护理依赖。孙忠仁的损失有：医疗费101031.40元、护理费10301.15元（229元/天×49.35天）、护理依赖100871.40元（49.35元/天×365天×8年×70%）、伙食补助费1470元（30元/天×49天）、伤残赔偿金144432元（10620元/年×17年×80%）、鉴定费2560元、财物损失740元、评估费200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62605.95元。 鲁ＶＭ××××号轿车的实际车主是孙成理，事故发生时由孙成理驾驶该车辆，该车在人保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一份，保险期间自2013年07月22日零时起至2014年07月2日二十四时止，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经潍坊圣城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孙忠仁车祸外伤与高血压脑出血之间系间接因果关系，外伤参与度为25%。 一审法院认为，从寿光市交警大队调查事实、视频录像及调查笔录等证据看，孙忠仁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孙成理驾驶机动车发生碰撞属实，但无法确定事故责任，亦无法确定孙忠仁受伤原因是否因交通事故造成。根据现场相关视频录像显示，事故发生后，孙成理下车与孙忠仁发生争执，后各自离开现场。后孙忠仁因头痛伴左侧肢活动无力入院。病案记载孙忠仁既往高血压病史3年，长期口服药物治疗，血压控制稳定。经司法鉴定，孙忠仁车祸外伤与高血压脑出血之间系间接因果关系。综上，孙忠仁的人身损失并非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但事故的发生及孙成理的行为存在诱发孙忠仁发病或加重病情的可能性并造成了实际的损害后果，孙成理应对其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该交通事故无法确定责任，对于孙忠仁的人身损失，根据公平原则，确定双方承担损失的比例为5：5。孙成理应根据赔偿责任比例及参与度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孙忠仁主张的医疗费应扣除新农合已报销的52199.49元。护理依赖年限结合孙忠仁年龄及伤残情况先确认8年。孙忠仁的其余各项损失以法院审理查明的为准。结合本案情况，对孙忠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确认为2500元。孙忠仁驾驶三轮电动车与孙成理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致孙忠仁财产损失属实，法院予以确认。孙成理驾驶的肇事车辆在人保潍坊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对孙忠仁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540元，应首先由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超出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的部分为评估费200元，因双方均无相应证据证明对方有过错自己无过错及各自的过错程度，依据公平合理原则，法院酌情确认孙忠仁与孙成理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孙忠仁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应酌情减轻其责任，确认孙忠仁与孙成理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比例为4：6，故由孙成理承担12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成理赔偿孙忠仁的损失38800元【（362605.95元-52199.49元）×50%×25%】，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共计413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忠仁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540元；三、孙成理赔偿孙忠仁财产损失评估费120元；四、驳回孙忠仁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三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孙忠仁负担917元，孙成理负担833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50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有效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寿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和交通事故经过录像，能够证实孙成理驾驶机动车在停车过程中与孙忠仁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发生轻微碰撞，造成车辆损失，因孙忠仁未与孙成理驾驶的机动车存在接触，双方当事人在现场也均未报警，故无法确定孙忠仁受伤是否因交通事故造成。交通事故经过录像显示，事故发生后孙成理下车与孙忠仁发生争执，后各自离开现场后孙忠仁后入院治疗，从孙忠仁的病历记录情况看，孙忠仁系因头痛伴左侧肢体无力入院，病情诊断为脑出血并破入脑室（右基底节区）、高血压病（Ⅲ级极高危）、吸入性肺炎、应激性胃溃疡、陈旧性脑梗塞（左基底节区），没有描述和记录明显的受伤情况，诊断也是其自身患有疾病。孙忠仁构成三级伤残的直接原因是颅脑出血后遗症，司法鉴定意见中认定，发病原因是老年人伴有高血压病，在血压变化较大的情况下（包括情绪激动、惊吓等）易出现脑出血，但大多数病人在没有恶性刺激的情况下不会出现脑出血，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录像显示，两车在接触过程中缓慢轻微，不足以构成恶性刺激，故一审判决综合认定孙成理的个人行为存在诱发孙忠仁发病或加重的可能性并造成了实际的损害后果客观有据，孙忠仁上诉主张其人身损失是交通事故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据不足，其要求人保潍坊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外部原因与孙忠仁高血压脑出血是间接因果关系，参与度仅为25%，孙忠仁造成伤残后果的主要和直接原因是其自身患有的疾病，外部原因是间接的诱因，故一审判决在确认赔偿责任时考虑参与度符合客观实际，孙忠仁主张不以参与度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亦不能予以支持。根据认定的案件事实，孙忠仁的人身损害和车损产生原因并不完全一致，且分属不同的赔偿范畴，故一审按不同的赔偿责任比例确定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确认。对孙忠仁治疗疾病由合作医疗报销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在认定孙忠仁损失时已予以扣除，孙忠仁上诉再行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二审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孙忠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 义 审 判 员  崔 旭 代理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牟姣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