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安食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崖头街道南山北路****。法定代表人：贾丽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成忠，山东涵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川，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崂山区。上诉人威海安食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食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川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荣成市人民法院（2021）鲁1082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食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合作协议系双方最终意思表示，双方应当严格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一审法院应当依据合作协议确定安食安公司是否存在违约，是否需要退款。一审法院超出合作协议范围，认为在签订合同前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在微信中明确承诺公司最差的学员做完之后最少有5000的粉丝增长，如果合作达不到的话，公司可以全额退款，进而认定属于合作协议约定内容。一审法院对上述事实认识错误，理由如下：1.安食安工作人员与潘川在2020年11月17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安食安公司明确告知潘川“没有一家正规的运营公司保证粉丝量，如果能保证粉丝量，那肯定是刷的粉丝，完全没有意义”、“刷出来的都是机器人，它没有用”，说明安食安公司在洽谈合作时，根本不存在向潘川作出最低粉丝量的承诺，而是明确告知潘川保证粉丝量的运营公司，都是机器人粉丝，对潘川没有实际意义。2.双方对“全额退款”的条件作出约定。在微信记录中，安食安公司己告知“没有这个效果，咱们家可以全额退款”，潘川问“没有这个效果，是个什么状态”，安食安公司回答“咱们家最差的学员，拍了十个作品基本也就涨三到五万的粉丝量，然后直播带货，一天就挣二三百”。前述聊天内容，是指的学员自己拍摄作品而非直播策划。但是根据合作协议（5980元），安食安公司提供直播间的内容策划、引流教学、数据分析、直播热点话题更新、粉丝引流转化指导、爆款产品推荐、直播在线督导、抖音小店开通，并不包含刚才微信聊天中的拍摄作品。拍摄作品剪辑属于5688元套餐内容，双方在未签订最终合作协议和未确定最终合作套餐的前提下，安食安公司对潘川进行不同套餐的介绍属于正常的业务范围，而非是对潘川在合作协议之外的承诺。在2020年11月27日的微信记录中，潘川一直提到15个视频。安食安公司提供的服务套餐，分为5688元和5980元套餐，5688元套餐包含垂直定位、文案剧本、短视频剪辑等以及提供15个短视频作品策划、剪辑制作。而5980元套餐，包含直播间的内容策划、引流教学、数据分析、直播热点话题更新、粉丝引流转化指导、爆款产品推荐、直播在线督导、抖音小店开通。所以，微信记录可以看出双方再讨论的选择何种套餐内容的问题，而非是在合作协议之外又赠送给潘川15个短视频作品的剪辑。在2020年11月22日微信聊天中，安食安公司已经告诉潘川两种套餐，即a套餐+b套餐，直降5000元后为6668元（5980元+5688元-5000元=6668元），也说明潘川对两种套餐的内容知晓。在2020年11月25日微信聊天中，潘川问及粉丝量，安食安公司明确告知潘川，公司最差的学员选择5688套餐，粉丝至少5000人。如果合作达不到这个效果，可以全额退款。综上，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作出的全额退款承诺，是潘川如果选择5688元套餐，在无法达到5000粉丝的前提下，可以全额退款。本案中，潘川最终选择的是5980元套餐而非5688元套餐，两种套餐服务内容不同，5980元套餐未有全额退款的承诺行为。潘川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潘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食安公司返还合作费用5980元；2.要求安食安公司承担总额30%的违约责任；3.判令安食安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1月22日至28日，潘川与安食安公司经微信沟通，达成合作意向，11月28日潘川向安食安公司转账支付5980元合作费用。2020年11月30日潘川（甲方）与安食安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达成书》，约定潘川自愿购买安食安公司推出的合作套餐。协议中有如下内容：二、合作套餐类型及内容1、本套餐合作期限为30天（不包含国家法定节假日）。自乙方收到甲方合作费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合作期间如甲方有特殊情况不能继续，乙方可视情况为甲方提供合作暂停）。2、乙方负责结合甲方实际情况进行（抖音）直播间的内容策划、引流教学、数据分析、直播热点话题更新、粉丝引流转化指导、爆款产品推荐、直播在线督导以及抖音小店的开通（不含保证金及营业执照开通）等。3、乙方需为甲方提供8场直播内容策划。三、合作费用及支付方式1、本合作套餐费用合计为人民币5980元，乙方保证无本套餐外二次收费或额外费用。四、甲乙双方权利及义务1、沟通方式：本套餐合作内容全部通过手机电话沟通、微信语音、微信文件及邮箱文件传输等线上方式进行。乙方将在工作期间（早9至晚5）为甲方提供在线沟通、指导等服务工作期间之外，甲方可通过邮件、微信等方式留言，乙方应当在上班后第一时间予以解决。2、直播方案：在乙方向甲方提供直播方案之日起3日内，甲方需严格按照乙方策划方案的要求进行直播，下播后需及时向乙方反馈直播后台数据进行复盘调整。5、退款保证：因乙方无故终止合同的，乙方保证全额退款。若因甲方原因，致合同尚未履行、终止履行、提前终止的情形，不予退款并承担服务总额30%的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协商解除合同的，根据甲方提供的服务，按服务比例予以退款。协议签订之前，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向潘川说明其公司是做短视频的，所有短视频的后台其公司后台都有，并承诺他家做的最差的5688，做完之后最少有5000的粉丝增长，如果潘川与其公司合作达不到的话，其公司可以给潘川全额退款。协议签订之后，双方通过微信沟通履行协议内容，安食安公司为潘川做了四个短视频剧本，但吸引粉丝仅1000多，潘川不满意。安食安公司坚持会按合同履行，并称每个人情况不一样，其也没有办法保证。2020年12月23日、24日潘川多次与安食安公司沟通，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不予回复。直至2020年12月28日，安食安公司未给潘川出具一场直播策划。潘川以合同期已届满安食安公司未履行合同内容为由，向安食安公司要求退款。12月30日微信聊天中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称其公司之前一直在给潘川做短视频，不可能一上来就出直播策划其也要先通过短视频涨粉，然后再直播，直播策划也是要涨一定的粉丝然后再出。潘川以合作期已到了，合同签的是做直播，但安食安公司一直未履行合同义务，坚持要求全额退款。12月30日至1月6日，安食安公司在并与潘川沟通的情况下直接将8场直播策划发到运营群中。1月4日，安食安公司曾打电话与潘川协商为其更换运营团队，当时潘川同意，但1月5日，潘川电话与安食安公司沟通时又联系不上，1月6日又明确提出退款要求，安食安公司拒绝。后潘川遂诉至一审法院。诉讼中，安食安公司称短视频制作不是合同约定的服务内容，潘川引诱其公司人员免费为其剪辑视频，导致合同期要过尚未进行直播策划，并且销售人员负责告知运营老师具体合同内容，但因为沟通仓促，导致运营老师不清楚合同内容，其在潘川的诱导下制作短视频。但安食安公司提交的其工作人员与潘川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有如下内容，2020年11月23日晚，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称“然后这个价格呢，还是5980，就是之前说的15个作品，八场直播策划姐，然后您这边看看您什么方式支付合适，我这边给你安排运营团队。”庭审中安食安公司代理人陈述作品即指短视频作品。对协议中约定的合作期限30天应具体到哪一天，潘川认为自其缴费之日2020年11月28日起30天即2020年12月28日到期。安食安公司称没有明确告知潘川具体到哪一天，其公司认为到2021年1月8日，扣除周日公休日4天和1月1日至3日法定节假日，还有三天免费学习期。经查，11月30日，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在运营群中告知潘川，“首先介绍一下我们的合作流程，前3天是免费学习期（不计算在合作期内）学习抖音的基础知识、手机拍摄技巧、直播课程等。我们的工作时间是早9点到晚6点每周日为公休时间。潘川回复“好的老师”。一审法院认为，潘川与安食安公司之间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安食安公司向潘川提供直播间的内容策划、引流教学等服务，并为潘川制作8场直播策划，双方之间形成服务合同关系，安食安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履行相关义务。合同中虽然对吸粉的数量没有进行明确约定，但在签订协议之前安食安公司方工作人员在微信中明确承诺其公司最差的学员做完以后最少有5000的粉丝增长，如果潘川与其公司合作达不到的话，其公司可以给潘川全额退款。因此该约定虽未明确写进协议，但亦属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另外，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在介绍协议时说明“5980元就是之前说的15个作品，8场直播策划”，且12月30日微信中说明要先通过短视频涨粉，然后再做直播策划，因此上述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原安食安公司协议中亦包含短视频制作，安食安公司称潘川明知协议中没有短视频策划内容还诱导其公司为其制作短视频，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协议约定合作期限30天，自安食安公司收到潘川合作费的次日起开始计算，在微信中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告知前三天不计算在合作期内，因此合作期自2020年12月2日开始，协议中约定不包含国家法定节假日，并未说明不含周末休息日，故合作期内应扣除1月1日元旦法定假日，至2021年1月2日结束。在合作期已过三分之二还多，安食安公司仅为潘川制作了四个短视频，粉丝流量仅达到1000多，离合同签订之前安食安公司承诺的5000粉丝相差巨大，且安食安公司尚未提供一场直播策划，直至2021年1月2日合同期满粉丝流量再未增长。《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间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潘川于2020年12月28日要求退款时虽并未达到合作期届满，但安食安公司的行为已让潘川失去信任，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故潘川提出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在潘川已明确提出退款（即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安食安公司未与潘川协商直接向运营群中发送了8场直播策划，并不能视为已履行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潘川已支付安食安公司套餐费用5980元，安食安公司承诺粉丝增长达不到5000，全额退款，且应当制作8场直播策划并未按时制作。现因安食安公司违约潘川解除合同，因此潘川要求安食安公司全额退还已缴纳费用5980元，符合法律规定及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安食安公司协议约定“若因潘川原因，致合同尚未履行、终止履行、提前终止的情形，不予退款并承担服务总额30%的违约责任”，该条约定是在潘川违约的情况下，潘川应向安食安公司承担的违约责任，故潘川依据该条要求安食安公司承担服务总额30%的违约责任，理由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川部分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潘川部分诉请，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威海安食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潘川费用5980元；二、驳回原告潘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系减半收取），由被告威海安食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安食安公司提交其工作人员与潘川的完整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证明在签订最终的合作协议书之前，双方曾商讨选择哪种套餐服务，其中涉及5688元的套餐，包含15个视频制作和剪辑，另外一个套餐是5980元，包含八场直播策划。关于5000人的粉丝量最低保证，双方明确约定如果潘川选择5688元套餐，安食安公司可以保证最低5000人粉丝。而潘川选择的5980元套餐，根本没有该粉丝量的保证。一审法院认定没有未5000粉丝的标准，安食安公司应当全额退款，认定事实错误。经质证，潘川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承诺无论什么样的套餐，其公司最差的学员也至少涨粉5000人，如果达不到的话就全额退款。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潘川与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潘川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就在判决理由部分予以阐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潘川要求安食安公司返还全部费用有无事实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安食安公司要结合潘川的实际情况进行（抖音）直播间的内容策划、引流教学、数据分析、直播热点话题更新、粉丝引流转化指导、爆款产品推荐、直播在线督导以及抖音小店的开通（不含保证金及营业执照开通）等，需为潘川提供8场直播内容策划，合同期限为30天。从合同履行情况看，直至2020年12月28日，安食安公司未向潘川提供一场直播策划，仅为潘川公司制作了四个短视频。关于粉丝数量，安食安公司主张合同中并未约定粉丝的数量，但从案涉合同签订前后安食安公司工作人员与潘安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其工作人员称公司做的最差的5688元套餐的客户最少也增长5000人粉丝数量，如果合作达不到，公司可以全额退款。而潘川选择的套餐金额高于上述5688元套餐金额，但粉丝数量仅有1000多人，亦未达到安食安公司承诺的最低数粉丝数额。此外，12月30日至1月6日安食安公司在潘川明确要求解除合同、退还费用的情况下，未与潘川沟通，一次性将8场直播策划发送至运营群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潘川需严格按照安食安公司的策划方案要求进行直播，并在下播后及时反馈后台数据进行复盘调整。安食安公司提供直播策划时合同期限将至，部分系合同期满后提供的，不能视为安食安公司履行合同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安食安公司未按协议履行合同义务，应按其承诺向潘川返还收取的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威海安食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威海安食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蒋 涛审 判 员  郑华章审 判 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 伟书 记 员  姚玉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