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昌志，男，1954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浙江省龙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妍，辽宁大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辽宁大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范，女，1951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慧，女，197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锦州市凌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渤，男，197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业者，住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辽宁华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太和区凌南西里13号。法定代表人：张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丽，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林昌志因与被上诉人王守范、张慧、张渤、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道光廿五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昌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苏妍、王帅，被上诉人王守范、张慧、张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桂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昌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0）辽0792民初82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确认上诉人不是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道光廿五公司）的股东，事实审查错误。上诉人为道光廿五公司的合法股东，并合法持有公司9.21%股权。2003年6月30日锦州道光廿五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会形成正式决议，通过了组建集团公司即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滿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同时产生了注册资本变更、股东变更和股权转让等三项决议。至此，上诉人投入资金140万元，成为道光廿五公司的合法股东，并合法持有道光廿五公司9.21%股权。道光廿五公司重新组合的现有股东16人。以上事实有锦州渤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变更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记载、道光廿五公司股东的决议、投资入股款收款收据予以证实。2.一审以民事法律行为否定具体行政行为错误。时至今日，工商登记显示的信息中，上诉人仍然为道光廿五公司的合法股东，股东身份并未经行政机关撤销。一审在未经行政机关撤销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前提下，直接以民事行为否定具体行政行为错误。3.本案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无权应诉本案诉讼。道光廿五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广新于2018年1月29日去世，新法定代表人尚未产生。而在法定代表人去世的情况下，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的桂丽、刘春玲依然取得授权，该授权是如何取得，是何人授权。显而易见，被上诉人的代理人的委托根本没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对诉讼主体的资格不予以审查，严重违反司法程序。4.王守范、张慧、张渤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王守范、张慧、张渤并非道光廿五公司的股东，而一审在没有依法审查诉讼主体资格情况下，未经确认主体身份就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王守范、张慧、张渤共同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道光廿五公司辩称，维持一审判决。王守范、张慧、张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登记在第一被告名下的第二被告公司9.21%股权为张广新所有，第一被告不是第二被告公司股东；2.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林昌志原系温州南洋包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1998年7月在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的前身锦州凌川酒业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以50万元货款出资入股，被告林昌志为在工商登记机关登记的公司股东。现登记在被告林昌志名下的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份额为9.21%。根据锦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工商登记档案资料显示：锦州凌川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于1998年8月6日注册成立，注册资本总额为800万元，温州南洋包装公司是公司的企业法人股东，其法定代表人是被告林昌志，出资额为50万元，占股比例为6.3%。2001年9月，锦州凌川酒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锦州道光廿五凌川酒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总额变更为951万元，温州南洋包装公司在此次增资过程中未进行资本变更，占股比例变更为5.26%。2002年6月，锦州道光廿五凌川酒业有限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锦州道光廿五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7月，锦州道光廿五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变更公司名称为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总额变更为1520万元，2003年6月20日林昌志个人出资投资款76.38万元，2003年6月25日温州南洋包装公司将其持有的50万元股权转让给林昌志并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林昌志同时取得温州南洋包装公司资本转增额13.62万元，至此林昌志个人出资额为140万元，占股比例为9.21%。另查明，根据被告公司的财务账簿与工商登记档案记载显示：2003年6月，李国金增加投资81.83万元，张晶超增加投资76.38万元，林昌志增加投资76.38万元，冯吉昌增加投资58.83万元，合计310万元，该笔增加的投资款项用于购买叉车厂土地。但购买叉车厂土地的款项310万元，被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1年全部给付完毕。又查明，在2018年7月17日被告林昌志和原告张慧的录音中显示，被告林昌志明确表示当初交的钱已经退回，已经不欠其钱了。再查明，被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张广新于2018年1月29日死亡，其法定继承人有妻子王守范、女儿张慧、儿子张渤、母亲付桂荣，付桂荣声明放弃对张广新的遗产继承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对公司于1998年成立之初，温州南洋包装有限公司出资50万元股本金，占股6.3%的事实均予以认可并无争议，且有工商登记档案记载为凭。原告主张2002年7月，原法定代表人张广新购买了温州南洋包装有限公司的50万元股权，一方面，原告提供了被告林昌志与原告张慧的录音予以证明，在该录音中被告林昌志明确表示当初交的钱已经退回，并不欠其钱了，并结合道光廿五公司财务人员制作的公司内部股权整合明细表予以佐证；另一方面，工商登记档案中关于2003年被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新增加投入资本310万元的记载与实际出资情况不符，根据被告公司的财务账簿记载显示新增投入的310万元资金用于支付锦州叉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土地转让费，但根据银行进账单显示该笔310万元的土地转让费，被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已于2001年全部支付完毕。现被告林昌志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于2003年在增资过程中实际进行了出资。基于上述事实，根据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可以认定企业工商登记档案的记载与实际情况不符，被告林昌志不是被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林昌志不是被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二、驳回原告王守范、张慧、张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林昌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锦州渤海会计师事务所2003年7月15日出具的《变更验资报告》及道光廿五公司2020年9月15日的《公司章程》，拟证明上诉人林昌志始终是道光廿五公司的股东。被上诉人王守范、张慧、张渤及道光廿五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工商登记只是公司对外形式上的登记，上诉人林昌志并非公司实际股东。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林昌志依据上述两份证据证明其是道光廿五公司股东的事实，因被上诉人均予以否认，且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被上诉人张慧与上诉人林昌志之间的通话录音、购买叉车厂土地使用权时的收款收据及公司账目记载等相关证据，证明上诉人林昌志已领取了退还的50万元股金，林昌志并非公司股东。同时鉴于上诉人林昌志对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的事实不能做出合理解释，且亦未能进一步提供其向公司增加出资、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等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则在上诉人林昌志主张其是道光廿五公司实际股东的合理怀疑不能排除的情况下，对上诉人林昌志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依法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上诉人林昌志针对其是否为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的股东，虽然提供了锦州渤海会计师事务2003年7月15日出具的锦渤会师验字[2003]第137号《变更验资报告》、《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在2003年7月增加注册资金及变更企业名称时，其除持有受让的温州南洋包装有限公司50万元股金、公司应分红13.62万元转为投资额外，其又实缴现金76.38万元，其先后向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投资140万元，持有公司9.21%的股权。但上诉人林昌志的上述主张与被上诉人张慧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交的，被上诉人张慧与上诉人林昌志之间的电话录音证据中上诉人林昌志所陈述的事实不符。在该录音证据中林昌志陈述“交一部分又退回来了。”“你看你妈在，全部给召集上来，咱们都吃顿饭，有这么个情况，我说你把这事清一下，每人发个红包。”“没欠钱”等明确表示，能够佐证上诉人林昌志已收取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向其退回的50万元股金的事实。本院庭审中，上诉人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事实存有异议，但却不能提供直接的证据推翻其对上述事实的陈述，且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林昌志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上诉人林昌志对该份证据的证据失权，故其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上诉人林昌志虽然主张在2003年6月通过张广新向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增加投资76.38万元，但既不能提供其向张广新交付76.38万元投资款的证据，亦不能举证证明在2003年6月份直至张广新去世前，其向张广新或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索要增加投资证明的证据。同时，根据锦州渤海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验资事项说明》中，明确记载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增资310万元的目的是用于购买叉车厂土地。但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购买叉车厂土地的时间为2002年6月28日，上诉人林昌志等人所谓的出资是2003年6月20日。则在2003年7月被上诉人公司名称由锦州道光廿五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时，公司原先的注册资本总额951万元并未减少，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总额为1520万元中又包含购买叉车厂土地的310万元，故锦渤会师验字[2003]第137号《变更验资报告》中载明上诉人林昌志在2003年6月增加投资76.38万元与事实不符。鉴于此，上诉人林昌志庭审中既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另行出资的事实，又不能证明其在2003年7月份后，实际参与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的经营、管理。则上诉人林昌志在已明确收到退还的50万元股金的情形下，还主张其向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投入资金140万元，并持有道光廿五公司9.21%股权与事实相悖，依法不予支持。同时，虽然在一般情况下，股东资格的确认应根据工商登记文件记载的资料来确认，但因公司在工商部门的登记材料并非是设权性登记而是宣示性登记的特性，在对方当事人持有的证据足以作出相反的认定时，对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资格的判定就需要从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出资证明书、工商登记等形式要件、实际出资证明等实质要件及是否以股东分身参与公司重大决策等表象特征进行综合审查确定。具体到本案中，上诉人林昌志在录音证据中已明确表示股金已经退还，已不欠钱。而其又不能提供除其受让的温州南洋包装有限公司的50万元股金外，另行向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投资的证据。故上诉人林昌志自认的退回的股金应视为其受让的温州南洋包装有限公司的50万元股金。至此，足以认定上诉人林昌志收到退回的50万元股金后，在道光廿五公司已无实际出资。而出资是股东的最基本义务，股东如果不履行出资义务，就不能取得公司股东资格。故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林昌志不是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的股东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林昌志主张“一审法庭以民事法律行为否定具体行政行为错误”一节。本院认为，公司登记机关受理公司股东登记的申请并予以登记本身系具体行政行为，但本案双方诉争的并非是公司登记机关的具体行政行为，亦非公司股东初始登记争议，而是上诉人林昌志作为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原股东，在已收取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退还的股金，但未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股东变更登记的情形下，其是否还具有股东资格的争议。因公司股东资格是公司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股东登记或股东变更的基础，在股东与股东之间或者股东与公司之间就股东资格产生争议后，只能经过人民法院确认之诉后，公司才能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的规定，将登记事项予以变更。故上诉人林昌志对此理解为“民事法律行为否定具体行政行为”，属于对法律理解性错误，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林昌志主张“本案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无权应诉及被上诉人王守范、张彗、张渤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诉讼。”一节。本院认为，法人和法定代表人是两个不同的法律概念。法人是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法定代表人则是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本案中，张广新生前担任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张广新去世后，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并不因其法定代表人的去世而消灭，其可以通过公司的临时负责人行使法律赋予的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故上诉人林昌志认为因被上诉人道光廿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广新去世，道光廿五公司就不具有主体资格无权应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采信；至于被上诉人王守范、张慧、张渤是否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被上诉人王守范作为被继承人张广新的妻子、张慧、张渤作为被继承人张广新的子女，在辽宁道光廿五集团满族酿酒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张广新死亡后，公司章程亦无排除继承的规定的情况下，张广新原有股东权利依法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王守范、张慧、张渤概括承受，故王守范、张慧、张渤有权基于其共同共有的股东权利提起相关诉讼，上诉人认为该三人不具有提起诉讼的主体资格，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昌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林昌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帆审 判 员  王玉龙审 判 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文 涛书 记 员  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