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0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女，19XX年X月X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锡文，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伟进，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刚，男，19XX年X月X日生，回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亚芬，女，19XX年X月X日生，满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石，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屹璐，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琳因与被上诉人刘刚、袁亚芬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标的额为11,565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4月17日之后，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形已消除，原告应继续履行合同。”这一事实认定是错误的。2019年12月25日凯旋商城突遭大火，致使整个商城被迫停业，直至2020年4月17日开门。门虽然开了，但着火后的败像依然如故，几百平米的着火区依然有围堵，营业时间一天缩短2.5个小时，八个人行通道只限行一处，业户纷纷关门躲避，1200多个商铺，开门的寥寥无几，并有几百户经营者通过诉讼来解除合同，上诉人便是其中的一个，但是结果却大相径庭，剩余租金全部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判秩序混乱，请求二审法院作出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二、一审法院对此案另一个观点认为“上诉人虽然店铺已腾空，却没有向被上诉人交付钥匙。”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举示证据，证明了店铺已腾空，征求被上诉人钥匙如何交付，被上诉人拒绝接收钥匙，交给物业，物业也不收，对收钥匙，被上诉人采取了放任态度，责任在被上诉人，应当视为上诉人已经履行完交付商铺的义务。刘刚、袁亚芬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说理清晰，证据充分，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一审法院对“2020年4月17日后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况已消除，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的事实认定清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案涉租赁合同是双方依法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不应擅自违反。2020年4月17日，凯旋商城发布正式恢复营业的通知，案涉商铺并未受到火灾任何影响，是完好无损的，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不能继续经营的情形。凯旋商城着火点与案涉商铺不在同一楼层、同一区域。火灾发生区域是在凯旋商城地下一层最东边区，而案涉7号商铺位于凯旋商城地下区，与火灾封闭区域相距十五条街区且东西横跨巨大的中央大厅，案涉商铺未受到任何损失。照片、视频等电子证据表明案涉商铺周边和相邻商铺均能正常经营。整个商场并未有上诉人所说的难闻气味，其他商铺均能正常营业。被上诉人多次通过微信与上诉人沟通，让其遵守物业的修整通风要求，要求其早晚开门通风两次，有微信及视频为证。而上诉人以家中有老人生病需要照顾为由拒绝通风。上诉人称整个商场异味难闻，应当提供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向当事人说明举证的要求及法律后果，促使当事人在合理期限内积极、全面、正确、诚实地完成举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称气味使其无法正常经营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举证证明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的相关表述均不符合逻辑，亦不符合常理，现又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一直持续占用案涉商铺，未将商铺交还给被上诉人，与其主张解除租赁合同相互矛盾。上诉人曾微信告知被上诉人，因家中有卧床老人需要照顾，不想营业，从未提及商铺不能使用。出于友情以及疫情期间共患难的愿望，被上诉人提出愿为其延期4个月且承担此期间物业费用，可上诉人却无故提出延期8个月的无理要求。被上诉人不能接受其单方面无故解除合同的行为，上诉人违背诚信，置契约精神于不顾，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上诉人持续占用案涉商铺，未将商铺交付给被上诉人，此期间租金不应返还。火灾事故是由第三方造成的，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追究相关责任及赔偿损失应当起诉火灾肇事责任人。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的商铺租赁合同；2.被告退还原告已付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11月5日期间的房屋租金共18,124元（年租金2.1万元-年租金2.1万元÷365天×50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5日，原被告签订商铺租赁合同，约定：原告从被告处承租位于大连市西岗区商铺，租赁期限从2019年11月5日起至2020年11月5日止；年租金21,000元（含物业费）。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约定向被告支付了房屋租金。2019年12月25日10时13分，大连市消防救援支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位于大连市西岗区（中冶建设高新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产权区域）刘永军使用的库房发生火灾；火灾造成该建筑、库房及货物、物品等部分被烧损（毁）、烟熏、水渍，而后蔓延至凯旋商城造成建筑、卖场、店铺、库房、办公室及货物、物品等部分被烧损（毁）、烟熏、水渍；无人员伤亡。2019年12月26日，大连市西岗区消防救援大队作出《封闭火灾现场公告》，自2019年12月26日8时30分起对大连市西岗区菜市街1号火灾现场予以封闭。封闭范围为警戒标志以内的区域。禁止任何人擅自进入封闭区域，违者依法追究相应法律责任。同日，大连大都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向凯旋商城全体业主发出《通知》，内容为：因2019年12月25日部分商铺失火，导致凯旋地下商城无法正常营业，消防部门正在调查失火原因及损失情况，一切以消防部门调查结果为准，望广大业主耐心等待通知。大都会公司也会积极配合消防部门工作并展开各项善后工作，尽快恢复商场营业。2020年2月3日，大都会公司对凯旋商城业户发布《通知》称，为响应大连市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工作要求，避免人员聚集引发交叉感染，疫情期间禁止到商城内取送货物，因受疫情影响，设备恢复工作暂时无法开展。2020年2月16日，大都会公司向业户发出《关于延期开业通知》称，为贯彻落实大连市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防控指挥部令（第1-5号），避免人员聚集引发交叉感染，经研究决定：大连凯旋商城继续延期营业，开业时间另行通知，待疫情缓解时第一时间进行设施设备修复工作。2020年3月22日，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公安消防大队经调查后，作出西消火认字〔2020〕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9年12月25日10时13分，大连市消防救援支队指挥中心接到报警，位于大连市西岗区（中冶建设高新工程技术有限责任公司产权区域）刘永军使用的库房发生火灾；火灾造成该建筑、库房及货物、物品等部分被烧损（毁）、烟熏、水渍，而后蔓延至凯旋商城造成建筑、卖场、店铺、库房、办公室及货物、物品等部分被烧损（毁）、烟熏、水渍；无人员伤亡。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9年12月25日10时09分左右；起火部位为刘永军使用的库房内距北墙向南第5至第6个梁柱之间；起火点为自第6个梁柱北端至向北3米、距东墙向西4.9米至7.8米的区域内；起火原因为电缆桥架内电缆故障引燃刘永军的货物等可燃物起火。大连大都会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4月上旬发出《恢复营业通知》，通知业户凯旋商城于2020年4月17日恢复营业。2020年4月25日，原告将案涉商铺腾空，并向被告提出解除案涉租赁合同，被告未予同意。后原告未将商铺钥匙交付给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商铺租赁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由于凯旋商城地下一层失火，现场被消防部门封闭，商城整体停业，后又因众所周知的新冠疫情，商城延期开业，原告租赁的商铺无法正常经营，2020年4月17日才恢复开业，此期间合同未实际履行。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在案涉商铺不具备经营条件期间，即2019年12月25日至2020年4月16日期间原告已付的租金6559元（21000元/年÷365天×114天取整）被告应予返还。2020年4月17日之后，影响合同履行的情形已消除，原告应继续履行合同。原告虽已清空案涉店铺，却未将商铺交付给被告，故应视为原告仍继续占用，此期间租金不应予以返还，原告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解除租赁合同的诉讼请求。原告虽表示解除合同，却未将案涉店铺交还被告，二者相互矛盾，故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刘刚、袁亚芬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王琳租金6559元；二、驳回原告王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元（原告已预交），减半收取127元，由原告王琳负担67元，被告刘刚、袁亚芬负担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王琳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本院补充查明如下事实：2020年4月25日，王琳向袁亚芬发微信称“姐，那咱就不用谈了，解除合同吧，我把钥匙邮寄给你，还是放到物业”，袁亚芬于当日回复“我不接受你单方解除合同，合同到期我收回店铺，钥匙放哪是你的事，但是合同到期必须保持店铺完好”，4月27日王琳回复“姐，那我就走法律程序吧，店铺我已经收拾好清空了，店铺钥匙之前我也问过你怎么处理，你让我来处理，我送去物业，物业拒收，并且说了‘存在纠纷的店铺一律不代收钥匙’你可以打电话再去沟通，如果需要送到物业我随时配合，或者咱俩面对面交接都可以”。二审中，被上诉人刘刚、袁亚芬认可前述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并认可在2020年4月27日后，其只在12月17日主动联系上诉人要求交付钥匙。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诉辩观点，二审争议焦点为2020年4月17日后的商铺租金是否应返还，若应返还，则如何确定返还租金数额。针对该焦点问题，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根据上述规定，对于非金钱债务，如果存在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不适于强制履行的情况，不能强制要求当事人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中，影响案涉商铺租赁合同履行的情形已于2020年4月17日之后消除，但王琳却在2020年4月25日通过微信告知袁亚芬要求解除合同、清空商铺、退还钥匙，袁亚芬当日回复不同意解除合同、拒绝接受钥匙后，王琳又在4月27日告知袁亚芬，物业拒收钥匙以及再次表示可以随时交到物业或与袁亚芬当面交接钥匙。可见，王琳以实际行为表明拒绝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双方之间的租赁合同在事实上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性质也不适于强制要求王琳继续履行；其次，虽然基于租赁合同性质不适于强制履行以及王琳以行为明确表示不继续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不宜强制要求王琳继续履行案涉租赁合同，但是不能免除王琳提前解除双方租赁合同的违约责任。鉴于案涉租赁合同对承租方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未作明确约定，且案涉租赁合同约定租期至2020年11月5日才届满，故本院酌定王琳按60日租金承担违约责任，剩余2020年6月16日至2020年11月5日期间租金8227元（21,000元/年÷365天×143天）应由刘刚、袁亚芬返还给王琳；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如前所述，王琳在2020年4月25日及4月27日均通过微信告知袁亚芬案涉商铺已清空且要求交还钥匙，而袁亚芬只在4月25日回复拒绝解除合同和接受钥匙，在4月27日未作任何回复。刘刚、袁亚芬拒绝配合王琳收回案涉商铺及钥匙的行为，致使案涉商铺租金损失扩大，该不利后果应由刘刚、袁亚芬自行承担。至于刘刚、袁亚芬提出王琳在一审庭审时已自认案涉房屋尚未交付，不应返还租金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前有详述，案涉商铺在一审庭审时尚未实际交付的原因并非系王琳主观上不向刘刚、袁亚芬交付，而系刘刚、袁亚芬在诉前即已明确表示拒绝交接，在一审诉讼时亦表示拒绝解除合同、收回商铺，从而导致王琳无法实际完成商铺交付。故其此项答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仅以王琳未交付商铺为由驳回王琳诉请返还相应租金，而未能查明原因，有失妥当，本院予以纠正。基于以上，刘刚、袁亚芬共应向王琳返还租金14,786元（6559元+8227元）。综上所述，王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38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刚、袁亚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王琳租金14,786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王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元，由王琳负担47元，由刘刚、袁亚芬负担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4元，由王琳负担47元，由刘刚、袁亚芬负担20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小南审判员  刘冬艳审判员  任 娲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王丽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