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48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星，男，汉族，1969年2月3日出生，住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红，女，汉族，1968年3月18日出生，住南皮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塞男，女，汉族，1999年7月24日出生，住南皮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志强，男，汉族，1989年10月21日出生，住南皮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雪涛，北京市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县翼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农场三分场。法定代表人：冯寿新，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卫星因与被上诉人曹秀红、张塞男、张志强及原审被告青县翼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翼隆公司”）、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0）冀0927民初1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不应承担补偿责任。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就被上诉人亲属进入成都后已经得到充分休息、事发时与她人通话两个多小时处于处理个人事务状态以及被上诉人亲属并非因提供劳务受害而是因突发自身疾病造成死亡不应适用提供劳务者受害的规定进行了详细的陈述，足以说明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的补偿责任，在此不再进行赘述，望贵院充分考虑上诉人的相关主张，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补偿责任。二、即便是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补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的补偿比例明显过高。首先，被上诉人亲属确系突发自身疾病死亡，该疾病的发生并不是在工作期间而是在被上诉人亲属已经得到充分休息的情况下发生，上诉人对此无任何过错，发病诱因也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被上诉人的亲属死亡对于上诉人来说属于无妄之灾。其次，被上诉人亲属发病后，上诉人一方拨打急救电话，辗转三家医院为其进行治疗，甚至将被上诉人的亲属送至位于当地的全国最为权威的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治疗。上诉人已经穷尽了当时条件下全部能力对被上诉人的亲属进行救治。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判决上诉人应当承担被上诉人全部损失的25%的补偿责任，而一审法院判决的是补偿责任而非赔偿责任，判决25%的补偿责任，该认定比例明显过高，应予改判。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及处理。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主张了部分医疗费，但该医疗费为上诉人垫付，且除被上诉人主张的部分外上诉人还垫付有其他医疗费用，全部垫付款共计17583.2元。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医疗费及上诉人垫付的其他医疗费在一审判决中既未认定也未处理，导致被上诉人直接受益。因为，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25%的补偿比例，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75%，即13187.4元。一审法院未处理医疗费导致被上诉人应当承担的13187.4元无需向上诉人返还，从而间接增加了上诉人补偿的数额。因此，恳请贵院依法对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用予以处理。四、即便是对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用不予处理，一审法院的判决仍然存在错误。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用17583.2元中有13000元系转入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华西医院的医疗费票据显示，被上诉人亲属张希林仅花费6507.12元，其余6492.88元最终未能花销，因此应当退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庭审中主张该医疗费已全部花销，一审法院也要求被上诉人一方提供证据证明其花销情况，但至今我方未收到人民法院关于被上诉人一方已提交花销证据的通知，因此我方有理由相信该6492.88元已由被上诉人领取，该款亦应属于上诉人先行给付的款项，应当在人民法院认定的我方补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或发还重审。曹秀红、张塞男、张志强答辩称，1、上诉人应当承担补偿责任，上诉人作为死者张希林的雇主其对张希林的死亡承担补偿责任符合民法通则的法定精神以及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157条规定，本案适用该法律规定准确；2、补偿比例一审判决并非过高，一审法院以25%的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其实是低于司法惯例的，按司法惯例一般应为30%，被上诉人基于不愿意再面对张希林已经死亡的前提下就该部分补偿比例未提出异议或者上诉，认可一审法院25%的比例；3、被上诉人如果认为上诉人一方有一部分垫付的钱款尚未退还，上诉人也不应在本案中一并提出，如果该部分钱款真实存在的话上诉人应当以另行主张权利的方式予以解决该部分的问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青县翼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秀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二被告补偿原告丈夫张希林死亡补偿金等款项381525元；2、依法判决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希林系原告曹秀红的丈夫，第三人张塞男、张志强的父亲，受雇于被告张卫星从事长途运输工作。被告张卫星系车牌号冀Ｊ×××××号汽车的车主，被告青县冀隆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系车牌号为冀Ｊ×××××号汽车的挂靠公司。2020年7月1日下午，张希林与被告张卫星驾驶冀Ｊ×××××号汽车出发前往成都运输货物，于2020年7月4日凌晨到达成都，于2020年7月4日下午入住宾馆。2020年7月6日凌晨张希林突发疾病，先后被送往社区医院、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就诊，入院后十几个小时经医治无效而于2020年7月7日死亡。以上事实有原告方提交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患者知情通知书、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如下：1、原告方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主张死亡赔偿金714760元，丧葬费37753元、护理费300元、门诊费3730元，共计763050元，参照《民法通则司法解释》第157条要求二被告按照50%承担共同赔偿责任，即381525元。被告张卫星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其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急诊生活护理费收据上没有任何单位的公章及相关人员的签字，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根据被告张卫星7月6日消费记录，急诊生活护理费是由被告张卫星通过微信转账方式直接向护理人员支付。四川大学华西医院3507.12元的医药费票据所产生的医药费系由被告张卫星支付，对于殡葬服务费发票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殡葬服务费应包含在丧葬费内，不应另行主张，原告亲属张希林系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丧葬费数额请法院认定，门诊医疗费用系被告张卫星支出。被告翼隆公司认为其没有参与整个事件的任何过程，不清楚事件的发生经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张卫星主张死者张希林不存在过劳驾驶的情况，其在病发前已得到充足休息，发病系其自身原因所致，且张希林在病发前与他人进行了长时间的通话，其病发系处理个人事务，被告张卫星为张希林垫付医药费17583.2元，给付第三人张志强、张塞男40000元，以上费用应当予以返还，提交停车单、宾馆明细账单、微信交易记录2张、与张塞男微信转账记录1份、向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转账记录、张志强收据2张、向护理人员支付护理费的微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原告方认为，停车单、宾馆消费明细单不能证明被告张卫星的证明目的，参照工伤死亡的相关规定，在出差过程中，只要是为出差事故而产生的人身伤亡，与在出差地点至发病时形成多长的一个时间段不具有关联性。通话记录仅能证明死者张希林发生通话行为，不能证明张希林的突发疾病死亡是因为处理个人事务造成。7月10日、7月11日张志强签字的收据3万元数额没有异议，但是这个数额与处理张希林的死亡与产生的补偿没有关联性。被告张卫星还欠付张希林工资，该收到条未注明该两笔费用是对张希林死亡后所进行的补偿。7月6日的微信账单8000元、7000元、309元、300元与原告主张不具有关联性，原告在主张中没有13000元的数额，张卫星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扫码支付300元，系手工添加“护工费”，没有相关证据证实。我方认可张塞男收到10000元，但不能证明是张卫星对张希林死亡后的经济补偿。经一审法院当庭核实，双方对账，原告方认可除殡葬服务费外费用均由被告张卫星支付。3、被告翼龙公司主张案涉车辆虽挂靠在翼隆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张卫星，张希林系张卫星个人雇佣，与翼隆公司不存在关联性，且现已解除挂靠关系，翼隆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提交声明一份、解除挂靠协议书一份予以证实。原告方认为，张卫星所做的声明仅能证明张卫星和翼隆公司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对本案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无法证明其证明目的。被告青县公司当庭陈述该解除挂靠协议书发生在张希林死亡之后，反证了翼隆公司想以此摆脱其应承担的法律义务，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不具有合法性，该两份证据不能实现翼隆公司的证明目的。参照最高院司法解释及交通部相关批复，被挂靠单位应当对本案原告所主张的诉求承担给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亲属张希林与被告张卫星为雇佣关系，具体本案实际情况，张希林为大型货车司机，张希林在与被告张卫星从南皮县出车经过两天多的时间驾驶车辆2020年7月4日凌晨到达成都后，7月4日下午入住宾馆，7月6日凌晨突发心脏病在成都死亡，当时双方在宾馆中休息是为了等候车辆配货成功后返回家中，据此可以认定原告亲属的死亡是在雇佣活动中为了雇主的利益进行的过程中，虽然雇主对死者死亡没有过错，但应当给与死者一定的补偿。结合本案，张希林作为成年人，其在宾馆入住期间应注意休息，因其由于自身原发疾病死亡，其应对其自身死亡承担主要责任；张希林突发疾病后，被告张卫星积极进行了救治并垫付了相关医药费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雇主张卫星应承担原告损失的25%补偿责任；原告方主张殡葬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余医药费用经一审法院查明均由被告张卫星一方支付，原告方经常居住地在农村，原告亲属死亡赔偿金应依据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为307460元，丧葬费为37753元，原告方损失共计345213元，被告张卫星应承担86303元；在处理死者丧葬过程中，被告张卫星已经先行给死者儿女第三人一方40000元，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被告翼隆公司是被告张卫星车辆的挂靠公司，张希林所驾驶车辆实际属于被告张卫星所有，该车经营、管理权及运输收益均由张卫星掌控和享有，被告翼隆公司与原告亲属和被告张卫星的雇佣关系不存在利益关联，原告方损失翼隆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第三人作为死者的子女，对于被告对原告方的补偿享有同等权利。综上所述，被告张卫星应给付原告及第三人补偿款4630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司法解释第一百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张卫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曹秀红及第三人补偿款共计46303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11元，由原告承担3033元，被告张卫星承担4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在社区医院、成都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为死者共计支付费用17583.2元。但上诉人主张死者在华西医院实际只花费了6507.12元，有被上诉人提交的医疗费票据为证，而上诉人向华西医院预先垫付13000元，其余4583.2元在其他两个医院花费。而被上诉人则主张上诉人支付的费用17583.2元已经全部花掉，如有剩余，可以请求医院退还。其余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7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上诉人主张死者系因处理个人事务而突发自身疾病造成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补偿责任，对该主张，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上诉人亦没有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针对双方争议的上诉人是否应当承担补偿责任及补偿比例的问题，一审已经依照法律规定公开了判断的理由和结果，对该判断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死者张希林突发疾病后，被上诉人积极救治并垫付了相关医药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承担被上诉人其余损失的25%补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上诉人张卫星主张其垫付的医药费17583.2死者张希林没有全部花掉，仍有剩余，对该主张上诉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张卫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元，由上诉人张卫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娜审判员 位海珍审判员 葛淑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肖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