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9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黄阁镇黄阁东二路26号。法定代表人：小谷憲史，职务：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键，北京市竞天公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楠希，北京市竞天公诚（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市美图环保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黄埔大道西365号1407室10。法定代表人：王力文，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扶阳，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关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美图环保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5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予以改判；2美图公司向关西公司支付因工艺缺陷造成的损失赔偿款1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美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为本案鉴定机构广东中科华膜净水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华膜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虽然给出了工程设计不符合要求的结论，但该鉴定机构并非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从而不能认定涉案废水处理系统存在设计质量问题，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涉案废水处理系统缺少物化反应设施作为生化处理前的预处理程序，对于废水出水COD浓度能否达标起着关键作用。目前水处理业界普遍认为对于高COD浓度的废水不宜直接通过生化系统进行处理，废水处理系统中应包含物化反应设施作为生化处理前的预处理程序，以保证废水出水COD浓度达标，保证生化系统的稳定性。仅仅通过生化系统对高浓度废水进行处理的，会导致系统出水水质无法达标，并且会产生部分有毒有害物质。早在2018年6月，关西公司委托了中科华膜公司对涉案废水处理系统进行评估，随后该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了专业评估报告，详细说明了涉案废水处理系统工艺存在缺陷的情况。中科华膜公司具有水污染防治工程资质，隶属于广州中国科学院先进技术研究所（同时也是中国科学院深圳先进技术研究院的广州分所），拥有着由中国科学院高级工程师领衔的技术团队以及两个省级科研平台，在污水处理方面有着丰富的经验，其出具的评估报告能够真实还原涉案废水处理系统改造前的质量状况。原审法院委托的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认为其无法进行评估的原因是关西公司对涉案废水处理系统进行了改造，其无法对于改造前的废水处理系统是否存在缺陷进行评估，需要将项目还原到改造前才能进行鉴定。而关西公司之所以对废水处理系统进行改造是因为原系统存在缺陷导致无法运行，要将系统还原到原始状态不具有现实中的可行性。在2019年9月12日，关西公司与中科华膜公司签订合同，委托其对废水处理系统进行改造。而上述评估报告是在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即废水处理系统改造前，并且是在多次实地考察，水质取样化验的基础上出具的，该报告明确指出了设计进水COD浓度为80000mg/L属于高浓度废水，不宜直接进入生化系统，必须先通过物化处理设施预处理至20000mg/L才能够确保生化系统的稳定性，因为生化系统无法到达所需去除率。因此，应认定该报告能够全面客观反映美图公司设计的系统存在缺陷。二、原判决认为废水样本检测结果并未超过合同约定标准，从而不能认定涉案废水处理系统处理后的废水不符合合同要求，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经处理后的出水水质COD浓度逼近排放限额，关西公司需要在废水超标排放前提前采取相应的措施，关停废水处理系统。2016年4月20日，关西公司与美图公司签订了《废水处理设备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美图公司承担关西公司的废水处理设备安装工程，进水水质的COD浓度为80000mg/L，处理后的出水水质为500mg/L。2018年3月，涉案废水处理系统开始调试，调试期间不断出现问题。2018年6月，关西公司委托中科华膜公司对涉案废水处理系统进行评估，发现该系统存在工艺缺陷。对此，关西公司委托中科华膜公司对出水水样进行检测，并出具了检测报告。从监测数据可以看出，关西公司的废水经过废水处理系统处理过后的出水水质并不稳定，甚至出现同一天出水的COD值相差悬殊的情况。随着时间的推移，出水水质的COD值呈现出增长的趋势，在2019年1月出现了444mg/L的数值，逼近广东省《水污染排放限值》（DB44/26-2001）规定的排放上限500mg/L。《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八十三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环境保护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或者责令限制生产、停产整治，并处十万元以上一百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报经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批准，责令停业、关闭：（一）未依法取得排污许可证排放水污染物的；（二）超过水污染物排放标准或者超过重点水污染物排放总量控制指标排放水污染物的；（三）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的；（四）未按照规定进行预处理，向污水集中处理设施排放不符合处理工艺要求的工业废水的。”从上述规定可知，企业如果存在水污染物排放超标的情况，将面临严厉的处罚措施。因此，关西公司面对出水水质COD浓度不断逼近排放限额的情况，需要立即采取相应的措施，关停设备，而不是等事后补救，不可能等到废水实际超标排放后再采取措施，否则其需要承担严格法律责任。从多次数据监测可以看出，美图公司设计的废除处理系统存在工艺缺陷，导致出水水质数据波动，存在异常，如不立即采取停运措施，会出现超标排放的情况，废水处理系统处理后的废水并不符合合同要求。三、原判决认为关西公司已经实际使用了废水处理系统，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关西公司在废水处理系统调试过程中出现诸多问题后，立即采取了停运措施。2018年3月，涉案废水处理系统进入调试阶段，但是该系统在调试阶段暴露出了诸多问题。对此，关西公司于2018年6月聘请环保专业人士对废水处理系统进行评估，其中最为突出的问题是该系统缺少物化反应设施导致废水产生的淤泥过多，并且处理后的出水化学需氧量不断逼近超标上限。对此，关西公司多次与美图公司沟通要求其改进，但美图公司均否认其设计的系统存在工艺缺陷，并且也不配合关西公司对设备进行维护。2018年10月25日，关西公司向美图公司发出《告知函》，说明涉案废水处理系统因存在缺陷已于2018年10月17日停运，要求美图公司进行维护。2018年10月26日，关西公司向美图公司发出了《整改通知书》，列明了涉案废水处理系统在调试期间出现的问题，并且明确了美图公司在限期内恢复系统正常运行以及针对问题给出合理方案并作出整改后，再进行款项结算。2018年11月6日，关西公司再次向美图公司发送了《联络函》，要求美图公司在验收前对设备出现的问题进行改善，在2018年11月20日前完成废水处理系统试运行整改达标，2018年11月30日前使废水处理系统达到验收标准，待验收合格后，予以结算。然而该段期间与美图公司多次协商始终未能得到妥善解决，涉案工程一直都未经环保验收和竣工验收。2018年11月8日，关西公司收到了广州市南沙区环保水务局发出的《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说明涉案废水处理系统并未完成竣工验收，责令关西公司在2019年2月9日前完成竣工验收。因此，关西公司只得另行委托中科华膜公司对涉案废水处理系统进行改造。对于改造前的废水处理系统，关西公司在调试阶段使用的目的是为了保证该系统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不存在任何缺陷。但在发现涉案废水处理系统存在工艺缺陷后，便立即停止该系统的运行，因此不应认定为关西公司实际对废水处理系统进行了投入使用。四、原判决认为关西公司应支付工程款361863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实际上，由于美图公司没有相关工程资质，设计的废水处理系统存在工艺缺陷，导致工程未能通过竣工验收，关西公司还需对工程进行改造并对污水进行转运处理，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美图公司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月12日，关西公司与美图公司签订了《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废水处理设备安装工程合同》，合同约定了工程完成，调试合格，经水质检测合格，关西公司向美图公司支付工程总费用的20%，即336,000元。但是涉案废水处理系统自从2018年3月进入调试阶段后，状况百出。从2018年6月的评估报告以及后续关西公司与美图公司的多次联络函件来看，该设备并不具备调试合格的条件，最后一笔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此外，美图公司并不具备相关的工程资质，对于该点美图公司理应向关西公司进行风险提示，但美图公司明知自己没有相关的工程资质仍然承接了该工程项目，对于涉案工程不能完成竣工验收存在过错。此外，关西公司在收到《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后，只能另行聘请中科华膜公司对废水站进行整改重建，签订了《废水处理站改造设备合同》，合同总价款为1386690元,并且关西公司实际向中科华膜公司支付了改造工程的合同总价款。另外，如上所述，美图公司的工艺缺陷导致废水淤泥过多，因此关西公司还需要另外委托广州中滔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进行废水转运工作，关西公司对此支出的转运费为648436.15元。因此，涉案工程并未调试成功，美图公司构成违约，无权要求关西公司支付工程尾款。此外，美图公司应对工程缺陷造成关西公司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西公司要求美图公司支付赔偿款1000000元。美图公司辩称：一、美图公司和中科华膜公司先后与关西公司签订的废水处理合同，在约定废水进入处理系统的水质主要指标COD不一致，美图公司的为＜41700mg/L，中科华膜公司的为＜25000mg/L。在关西公司没有确认其排放废水水质的前提下，讨论处理的技术细节是没有意义的。二、中科华膜公司既然为专业机构，在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美图公司废水处理系统的评估报告中，并无任何检测数据支持其结论。关西公司补充的检测数据并非由通过计量认证（CMA）的检测机构提供的，不具有法律效力。即使这样，关西公司所提供的数据结果全部不超过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全部都符合合同要求。三、本案的事实是：2018年3月11日，废水处理系统投加菌种，紧接着开始试运行，接纳废水处理。2018年5月29日，关西公司要求美图公司提供第三方检测报告，因此，美图公司委托第三方检测，检测报告于6月13日出具，结果显示各项指标均达到合同要求，并将结果告知关西公司，关西公司对检测结果未提出异议。2018年3月至5月，累计处理了200多吨废水。2018年11月26日，双方在现场分样检测水质，美图公司委托检测报告于12月10日出具，COD结果为303mg/L达标，关西公司对此没有异议。以上两次第三方检测结果表明废水处理系统是一个能正常稳定运行、达标合格的处理系统。美图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10月9日、2019年1月10日反复提出书面结算申请，关西公司都不予理会，美图公司只能暂停提供技术服务。另补充：即便合同无效，工程造价可以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该工程已经被关西公司拆除，因此再进行鉴定已无可能性和实操性。美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关西公司向美图公司支付工程款361863元及利息（从2018年6月1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关西公司负担。关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美图公司向关西公司赔偿1000000元；2.反诉费由美图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关西公司（为甲方）和美图公司（为乙方）签订《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废水处理设备安装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承担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废水处理设备安装工程。合同约定：“一、工程条件（1）设计总处理规模：6m3/d；（2）处理水质情况：水性涂料废水成分比较复杂，有机物浓度比较高，本项目废水取样检测可知废水COD浓度高，数值如下：CODcr检测值41700mg/L,BOD5检测值9000mg/L,SS检测值4700mg/L,Ph7.06；（3）处理后水质达到的要求该项目的废水经处理后，其指标污染物排放浓度须达到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中第二类污染物的第二时段三级要求。即可排入市政废水管网，具体数据如下：CODcr检测值500mg/L，BOD5检测值300mg/L，SS检测值400mg/L，Ph6～9。二、工程范围（1）甲方需将本项目所处理废水引到收集池的进水口，收集池及其之后的收集池与调节池的连接管线、处理站场内区域、以及从处理后出水口引管至就近的市政管道均包含在工程范围之内。（2）甲方需将本项目所需用水、用电及用气（压缩空气0.6MPa）引至指定设备3米范围内，预留驳接上桩，下桩由乙方负责。（3）由于该项目还有其他污染因子（如废气、噪声），甲方应保证其他污染因子达标排放。在验收过程中，如因其他非我司完成的污染因子不达标而造成该项目无法通过验收的，与乙方无关。因此本项目概算未报验收及监测费用在内。三、乙方责任及工作内容（1）负责工程设计、设备和材料的采购、配套土建工程施工、管线铺设、设备安装，系统设备调试，工艺调试，最终满足环保监测达标、满足环保验收的要求。（2）负责提供的污水处理系统的设备和材料，其质量应符合国家的有关标准。各个项目的施工必须严格按照国家有关的规范进行，并满足工艺使用的要求。（3）负责对进场施工的所有工作人员教育管理工作，要求所有施工人员必须遵守甲方厂区内的有关管理制度，包括防火、防爆等安全制度。（4）负责对甲方委派的操作人员进行操作培训，为期一个月，使操作人员能独立操作，并顺利接管系统。（5）负责工程项目的售后服务工作：从环保监测合格交付甲方运行之日起，由乙方提供的设备如果出现产品质量问题，乙方负责保修一年。……六、工程费用及付款方式本工程总费用为人民币1680000元。付款方式如下：（1）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40%，即672000元作为本项目的施工和设备订货款。（2）在土建施工完成，设备安装开始时，甲方向乙方支付总费用的40%，即672000元。（3）工程完成，调试合格，经水质监测合格，甲方向乙方支付余下的费用，即人民币336000元。”2016年3月21日，美图公司向关西公司提交《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废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该方案设计处理后水质达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限值》（DB44/26-2001）中第二类污染物的第二时段三级要求。具体数据为：CODcr检测值500mg/L,BOD5检测值300mg/L,SS检测值400mg/L,Ph6～9。关西公司未对设计方案提出异议。此后，美图公司按设计方案施工。2017年7月6日，关西公司（为甲方）和美图公司（为乙方）签订《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废水处理设备安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1）由于从当初报价到现在相隔一年多，钢筋价格有比较大的变化，前后对比钢筋的价差为107000元，由双方共同承担，各承担50%的价差。（2）甲方补偿钢筋差价为53500元，在土建工程进场施工后七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本协议为该工程合同的补充，未提及的内容参照原工程合同继续生效。（4）本协议一式贰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7年12月27日，关西公司（为甲方）和美图公司（为乙方）签订《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废水处理设备安装工程补充协议》，约定：“（1）由于工程现场情况，需要增加外墙涂料施工及空压机采购与安装。（2）由此甲方支付乙方费用共25863元，在土建工程完成后七天内一次性支付给乙方。（3）本协议为该工程合同的补充，未提及的内容参照原工程合同继续执行。（4）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2018年3月，涉案工程进行废水处理进行试运行。2018年5月30日，美图公司以关西公司的名义将废水样品送给广州市环美机电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18年6月13日出具环美环测2018年第053001号《检测报告》,作出调节池pH检测值为7.42，悬浮物检测值为188mg/L，化学需氧量检测值为30400mg/L，五日生化需氧量检测值为8160mg/L；处理后排水口pH检测值为7.16，悬浮物检测值为40mg/L，化学需氧量检测值为161mg/L，五日生化需氧量检测值为49.2mg/L的检测结论。2018年6月起，关西公司向美图公司提出存在的问题，美图公司则提供运行的技术指导，并针对关西公司提出的问题给予应对措施。美图公司于2018年9月20日提出办理工程验收、移交和结算的手续，并于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9日、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0月25日多次向关西公司提供结算申请。2018年10月25日，关西公司向美图公司发出《告知函》，表示因对方停止保养维护，关西公司于2018年10月17日停止废水处理设备运行，要求对方恢复运行。同日，关西公司出具《废水处理系统试运行存在问题整改通知书》，指出：“1.在2018年10月17日下午废水处理系统己停止运行，甲方强烈要求乙方在2018年10月31日前对系统进行恢复运行，请安排人员来现场处理对应。2.压缩空气管道存在漏气及安全隐患情况，请安排处理。3.药剂桶长青苔请给出处理对策。添加的药剂种类和添加量也请告知。4.压滤机泥巴不能变硬未能达到效果和二次回流底部仍有漏水，请处理。5.关于池底排泥工序，请给出判定标准及说明影响性。6.浮泥清理作业标准不清晰且需要人手搬运作业，请提高作业性改善处理。7.好氧池是否存在曝气不均匀？请现场确认。8.厌氧池异常，出现虫子和细菌链脱离上浮。请现场处理对应。9.废水处理系统日常维护点检项目、消耗品更换频率不清晰。10.验收前需向甲方提供整体设备流程图以及操作说明书并讲解培训。11.整体设备操作及区域标识不清晰，请改善。”2018年11月6日，关西公司向美图公司发出《联络函》，内容为：“一.合同约定处理能力条件：1.废水处理系统设计总处理规模6m3/d。2.处理后水质达到的要求：CODcr检测值500mg/L,BOD5检测值300mg/L,SS检测值400mg/L,Ph6～9。二.废水处理系统运行要求：1.废水处理系统处理能力需连续测试达到6m3/d要求。2.废水处理系统在持续运行状态下需满足水质排放要求。3.收集池与废水处理系统的调节池供给需改善成联动操作。4.过滤池浮泥多、工艺设计缺少预处理设备，需增加设施处理。5.压滤机缩水率过低，请乙方在验收前作出改善。6.风机气管部分采用了PVC管，因温度过高造成变形泄露,请乙方验收前改善。7.整体区域标识不清晰，请乙方验收前整改完成。8.验收前必须给甲方提供整体设备流程图、设计图、施工图、电路图、配管道分布图和操作说明书，并通过培训方式详细讲解系统运行操作。9.乙方不得无故停止系统运行，如需停止运行请以会议形式说明原因。三.系统试运行及验收期限：1.废水处理系统运行整改达标完成——在2018年11月20日内完成。2.废水处理系统达到验收标准——在2018年11月30日内完成。3.待废水处理系统验收合格后，我司将予以工程结算。”2018年11月18日，美图公司回复称：对《联络函》第二条第4点问题，认为本工艺设计既符合环评的要求，也符合合同的要求，不存在“缺少预处理设备”的问题。经运行也达到了处理效果，系统产生的少量浮泥是微生物新陈代谢过程中的正常现象。对第二条第5点问题，认为本系统是生化处理系统，产生的生化污泥符合此脱水特性。对其他意见同意按要求和计划进行。2018年11月26日，美图公司以关西公司的名义将废水样品送给广州市环美机电检测技术有限公司进行检测。该公司于2018年12月10日出具环美环测2018年第112609号《检测报告》,作出废水处理后化学需氧量303mg/L的检测结论。关西公司经过废水处理运行后，认为废水处理工艺未达到约定的排污要求，双方产生争议。履行合同期间，关西公司已共向美图公司支付款项1397500元，但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关西公司提供了下面的证据:1.中科华膜公司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废水处理设施评估报告》，该报告认为原设计方案进水COD浓度为80000mg/L,不宜直接进入厌氧池进行生化处理，必须预处理至20000mg/L以下方可进入生化处理。原设计进水COD浓度为80000mg/L,出水COD浓度为500mg/L，生化系统无法达相应的去除率。2.关西公司和中科华膜公司签订的《废水处理站改造设备合同》、《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废水处理站改造技术方案》及银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关西公司和广州中滔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危险废物处置服务合同》、《危险废物处理处置服务合同》及银行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证明关西公司分别向中科华膜公司支付832014元，向广州中滔绿由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处理费用648436.15元。3.南环责改〔2018〕0000912号《责令改正违法行为通知书》，内容为：“污水处理站已取得环评审批意见，但尚未完成环保竣工验收”，要求关西公司限期完成污水处理站的竣工验收。美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将工程实际移交给关西公司的时间。关西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的设计存在缺陷，就美图公司的设计是否能达到排放废水符合约定要求，能否长期正常运转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州华特建筑结构设计事务所进行鉴定。该设计事务所回复称，该所暂不具备废水处理设备工程设计和鉴定的资质，无法接受委托。因此，一审法院重新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进行评估鉴定。该检验站组织专家到现场进行技术调查。2020年11月3日出具《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表示：“我站发现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对废水处理设施进行部分改造，原有的部分污水处理设备被拆除，我站经过分析认为：要验证由广州市美图环保顾问有限公司负责的废水处理设备工程的设计工艺是否存在缺陷，能否妥善处理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排放的废水，前提条件是让废水处理设备恢复到广州市美图环保顾问有限公司调试期的原有状态，这样才能客观真实验证该废水处理系统是否有效，从而得出公平公正的经得起推敲的鉴定意见！我站认为，如果该废水处理系统不能有效还原，单凭设计工艺难以得出该废水处理系统是否存在缺陷的判断，无法进行责任认定。”关西公司表示无法还原涉案工程原来状态，故无法完成上述鉴定。关西公司支付了鉴定前期费用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美图公司不具备相应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美图公司和关西公司签订的《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废水处理设备安装工程合同》关于设备安装的内容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美图公司向关西公司交付《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废水处理工程设计方案》后，关西公司并未提出异议。在美图公司按上述方案施工完成后，关西公司实际使用了涉案工程。广州市环美机电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显示废水样本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标准，关西公司认为涉案废水处理工程处理后废水不符合合同要求，并未通过检测测定。承包涉案废水处理工程改造的中科华膜公司虽然出具报告认为原工程设计不符合要求，但该公司并非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不能因此认定工程设计存在问题。现双方虽然未办理验收手续，但关西公司接收设计方案，并擅自使用涉案工程，又以使用的工程设计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美图公司要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西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数额为361863元（按1680000元+53500元+25863元-1397500元计算）。由于美图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移交涉案工程的具体时间，双方也未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故关西公司应从本案起诉之日2020年4月29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给美图公司。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向广州市美图环保顾问有限公司支付361863元及其利息（从2020年4月29日起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广州市美图环保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198元，由广州市美图环保顾问有限公司负担583元，由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负担6615元；反诉受理费6900元，由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8000元，由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负担。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关西公司陈述：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试运行期间，第一次调试COD检测值是200mg/L，此后一直在增加，最后上升至400多接近500，其就叫停了；因为超过500就会被环保局罚款。关西公司还提交如下证据：1.中科华膜公司官网截图及注册环保工程师资格证书；2.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水样检测报告；3.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废水处理工艺专家咨询意见及专家简历。拟证明美图公司设计的废水系统存在工艺缺陷。2021年6月17日，关西公司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对美图公司设计的废水处理设备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二审争议焦点是：一、美图公司设计的废水处理设备是否存在工艺缺陷，如存在缺陷是否应赔偿关西公司损失；二、关西公司是否应支付美图公司工程价款。关于焦点一。美图公司与关西公司签订合同，于2018年3月完成涉案工程后进行废水处理试运行。2018年5月，经广州市环美机电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检测，有关水污染物排放指标符合合同约定。关西公司在二审中亦确认在2018年7月至2019年1月运行期间，有关水污染物排放指标未超合同约定。又因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就涉案废水处理系统是否存在缺陷进行鉴定，关西公司亦已经事实上使用了涉案设备，因此，应认定美图公司设计的废水处理设备符合合同约定。至于关西公司上诉提出美图公司没有安装前置物化反应设施作为生化处理前的预处理程序，该废水处理系统存在缺陷问题，因双方在合同中未就此进行约定，有关检测结果及关西公司使用期间的生化指标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因此，关西公司的该主张也不成立。因关西公司未能证明因美图公司的原因造成其损失，故其上诉请求美图公司赔偿其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美图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内容，且经检测机构检测废水样本符合合同约定，关西公司在双方验收前已经使用了涉案工程，故一审法院认定关西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西公司上诉主张美图公司违约，无权要求关西公司支付工程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关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15元，由上诉人广州关西涂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丁阳开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戴巧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