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4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卉，女，1986年9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佐林,吉林谆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60号中国长春同心城汽车博览中心A1、A2、A3展厅。法定代表人:付云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益良，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开运街369号。法定代表人:王玉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益良，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德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58号。法定代表人：赵宝岐，总经理。上诉人黄春卉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吉林省世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通公司）、吉林省德勤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勤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长春市绿园区人民法院（2020）吉0106民初4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春卉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为，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世通公司或世通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为黄春卉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相关手续；2.世通公司或世通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给付黄春卉经济补偿7218元、加班工资26070.92元（74天双倍）、拖欠的工资1665元；三、世通公司或世通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给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884.38元。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第一、黄春卉从来没有与德勤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从来未在德勤公司工作过。本案中所谓的劳动合同是世通公司在2019年7月初为了给黄春卉补办社保而让黄春卉签订的空白劳动合同。在黄春卉2019年7月下旬离职时索要劳动合同时，才发现劳动合同中的公章是德勤公司（补交的社保发现也是德勤公司补交）。世通公司采取欺诈手段，利用给黄春卉补交社保的名义，骗取黄春卉信任在空白的劳动合同上签字。世通公司与德勤公司恶意串通将劳动合同盖上德勤公司公章，逃避世通公司依法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因此，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世通公司与德勤公司恶意串通，采取欺诈手段骗取黄春卉签订的劳动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第二、一审认定世通公司与德勤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务派遣。德勤公司让世通公司对黄春卉考勤并指派工作。两公司的行为是严重违反劳动合同法；第三、黄春卉提供的证据及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充分证明黄春卉是世通公司职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1.世通公司在指定银行开户企业职工登记栏名单中明确注明黄春卉是其公司职工（黄春卉，并按月开工资自2018年1月至2019年7月）；2.世通公司专用考勤系统（网络钉钉打卡系统）日考勤和月考勤记载黄春卉是其公司职工；3.世通公司专用工作微信群及工作人员专用微信都显示黄春卉是其公司职工；4.黄春卉工作的场所、工作岗位、工作的具体内容、工作佩带胸牌和一起工作的同事都证明黄春卉是世通公司的职工；5.黄春卉办理的离职申请、工作交接和管理人员的证言都证明黄春卉是世通公司的职工。一审判决对黄春卉的各项主张中对相关事实认定错误。第一、一审关于由德勤公司为黄春卉办理相应离职手续并给付经济补偿7218元是认定事实错误；第二、一审关于加班费的天数和计算存在错误。黄春卉在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周六、周日实际加班的天数是74天，而不是50天；依据《劳动法》四十四条的规定，应是双倍工资。第三、一审对黄春卉依法主张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是认定事实错误。世通公司自从2017年12月份与黄春卉确立劳动关系至黄春卉2019年7月下旬离职就没有与黄春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世通公司为了免除自己应承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与德勤公司恶意串通，采取欺骗手段于2019年7月初以补交社保为名骗取黄春卉签订空白劳动合同后并在该合同加盖德勤公司公章的行为，根据我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世通公司与德勤公司恶意串通，采取欺骗行为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根据《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世通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给付黄春卉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给付的双倍工资42884.38元。第四、一审对黄春卉主张欠工资款1665元不予受理是认定事实错误。黄春卉在2019年7月23日离职交接时明确向世通公司要求索要已结算完的工资1665元及补偿金和加班工资并办理相关手续，但世通公司拒绝给付和解决。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十四条的规定，世通公司拒不认可与黄春卉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认可给付拖欠的工资1665元。因此，依据上述司法解释中的规定，黄春卉主张的未给付的1665元诉求与本案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因此，一审判决中的五项裁决全部错误。第一、根据国家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规定，黄春卉从2017年12月至2019年7月离职时，工作的场所就在世通公司（分公司），接受世通公司（分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世通公司（分公司）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黄春卉从事所有的劳动内容都是世通公司（分公司）业务组成部分。黄春卉在银行职工名册信息、钉钉打卡考勤系统、工作微信群、网络登记信息、工作胸牌、离职申请及交接单、工作同事和主管人员证明等证据都足以证明黄春卉系世通公司（分公司）的职工。因此，一审判决由德勤公司做为用人单位承担对黄春卉的法律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第二、黄春卉从在世通公司（分公司）工作至离职，从来就没有在德勤公司工作过，也从未与其签过劳动合同。更不知给开工资的有关人（指赵宝岐）是哪个公司的。一审法院仅以德勤公司法人代表赵宝岐给黄春卉开过工资和补签的劳动合同及补交的社保（补签合同及补交社保都是2019年7月份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的时间）就认定黄春卉是德勤公司的员工。一审判决明显存在适用法律严重错误。第三、一审判决对拖欠工资1665元不予受理。对因未签订劳动合同应给付双倍工资不予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德勤公司二审辩称，可认定黄春卉与德勤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与我方无劳动关系,世通公司无需向黄春卉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原审未认定与黄春卉存在劳动关系,世通公司不是黄春卉雇主,也无权要求其加班。在不存在劳动关系前提下德勤公司不应对德勤公司与黄春卉纠纷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被上诉人世通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二审辩称，世通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世通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是法人分支机构,无独立财产,无法对外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德勤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黄春卉原审诉请为，一、黄春卉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规定,裁决世通公司或世通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立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相关手续；二、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六条、四十七条的规定，裁决世通公司或世通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给付申请人经济补偿7218.00元；三、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劳动法》第四十四条、《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裁决世通公司或世通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给付申请人加班费26070.92元、拖欠的工资1665.00元；四、请求人民法院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裁决世通公司或世通公司长春市汽贸城分公司给付黄春卉双倍工资42884.38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春卉于2017年12月3日到正阳街万达车城工作，后工作地点变更为普阳街60号同心城，职位是满意度管理专员。于2019年7月23日离职。自工作起每月工资为两部分，一部分为固定工资每月1150.00元，由世通公司发放至黄春卉上海浦发银行账户内，另一部分工资为绩效工资由赵宝岐发放至黄春卉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内，黄春卉离职前一年赵宝岐向黄春卉支付工资的平均数额为2464.08元，即(2920.00元/月+2992.00元/月+3005.00元/月+3117.00元/月+3034.00元/月+2700.00元/月+1540.00元/月+1540.00元/月+2293.00元/月+2345.00元/月+2065.00元/月+2018.00元/月)÷12个月。黄春卉与德勤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黄春卉的失业、养老、医疗、工伤、生育保险为德勤公司缴纳。黄春卉于2019年8月20日，向长春市绿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作出长绿劳人仲不［2019］35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春卉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德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赵宝岐。再查明，黄春卉在世通公司考勤。原审法院认为，黄春卉与德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世通公司参与考勤，应视为德勤公司委托世通公司对黄春卉进行管理，并指派工作，黄春卉的工资由德勤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宝歧与世通公司共同支付，其中世通公司每月固定向黄春卉支付1150.00元，德勤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宝歧上一年度向黄春卉支付的平均工资为2464.08元，故黄春卉上一年度的平均月工资应为3614.08元。德勤公司与黄春卉签订劳动合同，为黄春卉缴纳社会保险，并向黄春卉支付劳动报酬。世通公司与德勤公司不存在关联关系，故应认定黄春离职前系德勤公司员工，在世通公司工作。关于黄春卉的各项主张，具体如下：一、关于黄春卉要求世通公司立即出具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并办理相关手续的主张。因黄春卉已与德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与2019年7月23日解除劳动关系，故应由德勤公司为黄春卉办理相应离职手续。二、关于黄春卉要求世通公司给付解除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黄春卉自2018年1月在世通公司考勤，于2019年7月23日离职，且黄春卉与德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故德勤公司应向黄春卉支付2个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28.16元，即3614.08元/月×2个月，黄春卉主张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18.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三、关于黄春卉主张的加班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第四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下列标准支付高于劳动者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的工资报酬：（一）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一百五十的工资报酬；（二）休息日安排劳动者工作又不能安排补休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的百分之二百的工资报酬；（三）法定休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支付不低于工资百分之三百的工资报酬。”的规定，黄春卉向法庭提供的考勤记录能够证明世通公司安排黄春卉在周六或周日加班共计50天，故黄春卉要求世通公司支付加班费8308.23元，即3614.08元/月÷21.75天/月×50天的主张，依法应予支持，上述加班费应由世通公司与德勤公司承担连带给付义务。四、关于黄春卉要求世通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主张。因黄春卉已与德勤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且德勤公司已为黄春卉缴纳失业、养老、医疗、工伤、生育保险，劳动合同签订后，无法重复签订，且黄春卉并无实际损失，故黄春卉的此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五、关于黄春卉主张的拖欠工资款1665.00元。因该主张未经仲裁，依法不予受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德勤公司为黄春卉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相应手续；二、德勤公司支付黄春卉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18.00元；三、德勤公司支付黄春卉加班费8308.23元；四、世通公司对德勤公司支付黄春卉的加班费8308.23元，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五、驳回黄春卉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一、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后立即执行。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世通公司承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确认黄春卉劳动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黄春卉与德勤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8年3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黄春卉的失业、养老、医疗、工伤、生育保险为德勤公司缴纳，部分工资也由德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放。综合上述情况足以认定黄春卉与德勤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故对黄春卉该部分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德勤公司已与黄春卉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对黄春卉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基于黄春卉与德勤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认定应由用人单位即德勤公司向黄春卉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因黄春卉在仲裁阶段明确要求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为7218.00元，故对原审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部分应予维持。因黄春卉未能提供证明其2019年确实存在24天周末加班的基础证据，故对其主张2019年周末加班费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黄春卉仲裁阶段未提出关于拖欠工资的仲裁请求，而该事项不属于与黄春卉其他仲裁事项不可分割的事项，故对黄春卉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黄春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