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62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刚，男，196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威，辽宁泓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宁，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燕，辽宁群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姜红，女，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瓦房店市。 上诉人孙刚因与被上诉人姜宁、原审被告姜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1民初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其中在原审庭审笔录当中，被上诉人明确没有向上诉人提供现金，双方间根本不存在现金出借。另外，原审被告姜红在离婚之后向被上诉人转款10万元，该款是姜红借给上诉人孙刚，替孙刚偿还被上诉人的债务款项，并且在法庭审理期间向人民法院提交过书面答辩状，用以证明替孙光还款的事实。但原审对此解释以姜红未答辩不予处理，明显属于事实不清，并且该10万元，在原审判决当中计入本金并计算利息，明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上诉人在庭审笔录当中的陈述，核实被上诉人以银行流水转账给上诉人的款项当中计算出借的借款总额，减去上诉人偿还款项部分，减掉双方调解书当中计算28万的欠款额度。经计算，上诉人除28万债务之后，并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 姜宁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第一、本案经过多次诉讼，在几次诉讼中上诉人均不承认其出具的借条认为应当以双方实际转账来审查借款事实，则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的主张按转账及相关证据来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上诉人认可通过银行微信转账借款为354050.52元，但对三次现金借款18万元不予认可。这18万元虽然是上诉人在事后补的借条，但其与银行流水相吻合。也就是借款现金的事实与银行流水这是相吻合的，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如果没有借款事实，那么上诉人为何要出具借条？且在（2019）辽0281民初4996号案件中也可以看出双方有现金借款，现金付款也是双方借款交易的方式之一，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向上诉人借款，其辩称没有收到借款，又补写借贷双方的姓名、借款金额、利率等内容，详细形成一个详细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第二、关于本案借款于（2019）辽0281民初4996号借款是否重复的问题，上诉人承认本案中的银行微信转账系借款，但称上述借款包含了4996号案件的28万元，实际上4996号案件中借款包含了现金8万元，2016年10月和11月转账49000和44000，2013年3月8日借现金3万元，该案无论是现金还是转账与本案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均没有重复，不是一笔账。两个案子没有关联性。 姜红辩称，不清楚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上诉人让我帮助把钱转给被上诉人，是通过网上银行转的，这个钱是上诉人孙刚跟我借的，现在还没还给我。 姜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立即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柒拾伍万元整（7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姜宁与被告孙刚系同事关系。被告孙刚与姜红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23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 原告姜宁与被告孙刚存在多笔借贷事实，被告孙刚多次给原告出具借条或借款协议，2017年6月14日被告孙刚向原告借款8万元，6月19日借款5万元，6月22日借款5万元。原告提供借款当日其银行个人尾号为5212账户取现凭证，被告孙刚后期为原告分别补充出具三份《借条》，其上载明借贷双方姓名、身份证号码、借款时间、现金借款金额、月利率2分、借期、到期还本付息等内容。2017年9月12日，被告孙刚又借款81050.52元，12月13日借款8万元，12月20日借款两笔合计3万元（2.5万元、5000元），12月30日借款9.8万元，2018年1月3日借款4万元，原告均通过银行转账至被告孙刚个人账户。2018年5月3日，被告孙刚借款2.5万元，原告通过微信转账履行出借义务。以上借款总计534050.52元，其中原告转账为354050.52元。 2018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孙刚签订一份《继续使用借款协议》，载明：因乙方（孙刚）不能按期偿还甲方（姜宁）到期款项，经双方协商，乙方继续使用甲方75万元，使用期自2018年12月1日至2019年12月1日，利息每月7500元，按月支付。乙方应按本协议约定时间主动偿还欠款及利息，乙方到期还清所有本协议规定的款项后，甲方将借据交给乙方。 另查，2017年12月4日被告孙刚转给原告2万元，2018年6月5日转2万元，2018年8月3日被告姜红转给原告10万元。自2018年2月12日至2019年6月28日，被告孙刚通过微信转账78886元。被告孙刚上述微信转款中，属于《继续使用借款协议》之后转账有七笔合计30200元，分别为：2019年1月11日3000元、2月4日800元、3月14日7800元、4月27日3300元、4月29日7400元、5月28日7600元、6月28日300元，双方确认2019年4月27日和6月28日两笔微信转款不是还款，其余五笔付款合计26600元（30200元-3300元-300元）。 再查，姜宁诉孙刚偿还借款28万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案号为（2019）辽0281民初4996号，姜宁诉称孙刚在2015年借现金8万元；2016年10月借款4.9万元，11月借款4.4万元，孙刚按10万元出具借条。该案在审理过程中，姜宁提供证据一为孙刚于2018年11月25日出具的借款金额为28万元《借款协议》；证据二为孙刚2016年6月3日出具的16万元收条，此笔借款包含在证据一《借款协议》内；证据三为姜宁2016年3月8日从其个人银行账户提现3万元。被告孙刚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姜宁及孙刚均确认28万元借款中，其中本金为21万元，其余7万元为借款利息。该院于2019年8月20日作出民事调解：一、被告孙刚欠原告姜宁28万元，于2019年12月31日前偿还6万元，于2020年12月31日前偿还6万元，于2021年12月31日前偿还8万元，于2022年12月31日前偿还8万元。二、案件受理费2750元由被告孙刚承担。调解书生效后，孙刚已偿还姜宁12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提供被告孙刚出具的《继续使用借款协议》，拟证明被告孙刚借款本金为534050.52元，且包含《继续使用借款协议》中。被告孙刚认可多次向原告借款，但辩称无现金借款，只认可银行转账和微信转账款项为借款；原告对被告孙刚已转账至其账户内款项不认可为偿还借款本金，主张是偿还利息，则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告孙刚向原告借款的数额及被告转账至原告账户中款项的性质。 关于被告向原告借款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一，被告孙刚对原告转账其账户内的资金354050.52元并无异议，争议的是2017年6月14日8万元、6月19日5万元、6月22日5万元合计18万元原告主张为现金借款是否成立。原告提供了被告孙刚签字确认的三张《借条》，上述三张《借条》虽然不是在借款当时书写，但原告解释是为了补强《继续使用借款协议》中履行出借资金的证据而要求被告补写，对此原告还提供借款当时的银行取现明细，被告孙刚也确认三张《借条》为后期补写，结合原被告在（2019）辽0281民初4996号案件中存在多笔现金借款的事实，可以说明现金付款也是双方借贷交易方式之一，故上述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可以认定18万元为现金借款事实存在。被告孙刚认可《借条》是其本人在后期出具，但否认借款事实存在，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多次向原告借款，其辩称没有收到借款又补写借贷双方姓名、借款金额、月利率等内容具体详细的《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交易习惯。第二，关于本案借款与（2019）辽0281民初4996号借款是否重复。被告孙刚仅仅承认本案借款本金数额为349050.52元，包括：2017年9月12日81050.52元、12月4日2万元、12月13日8万元、12月20日两笔合计3万元（2.5万元、5000元）、12月30日9.8万元、2018年1月3日4万元，其还称上述349050.52元借款还包含（2019）辽0281民初4996号案件的28万元。经查，（2019）辽0281民初4996号案件中的借款事实为2015年借现金8万元、2016年10月和11月转账借款4.9万元和4.4万元、2016年3月8日借现金3万元，该案无论是现金还是转账借款与本案原告主张的借款无一重复，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亦不予采信。以上两点说明，本案被告孙刚借款本金为534050.52元（现金18万元+转账354050.52元），且与（2019）辽0281民初4996号案件借款无关。第三，结合被告孙刚在另案中为原告出具28万元的《借款协议》，可以说明其存在向原告借款累计未还为原告出具新的借款协议的习惯，故原告主张《继续使用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本金包含了本案534050.52元借款本金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孙刚微信转账和银行转账款项的性质，即属于偿还借款本金还是偿还利息。结合2017年6月14日8万元、19日5万元、22日5万元三张《借条》中借款数额及月利率2分的约定，被告孙刚在2017年12月4日转款2万元、2018年6月5日转款2万元及2018年12月1日之前的微信转账付款为支付借款利息，符合双方约定。被告孙刚在2018年12月1日以后的微信转账付款26600元，按《继续使用借款协议》约定，属于为本案借款向原告支付的利息，对被告孙刚辩解意见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被告孙刚于（2019）辽0281民初499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偿还原告的6万元及被一审法院执行扣划的6万元，与本案借款无关。 被告孙刚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请求被告孙刚偿还借款534050.52元，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孙刚自2018年12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继续使用借款协议》约定借期内每月支付利息7500元，据此可计算月利率为1%（7500元/月÷75万元），被告孙刚微信转账已支付26600元为150天〔26600元÷（534050.52元×1%÷30天）〕的利息，利息付至2019年4月30日，还应自2019年5月1日始2019年12月1日止按月利率1%承担借期内借款利息。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不以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约定借期内利率，也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对逾期利率未约定，故应按借期内月利率1%计算逾期利息。二被告于2017年3月23日办理离婚登记，案涉534050.52元借款均发生在二被告离婚之后，且无论是案涉《借条》还是《继续使用借款协议》均未有被告姜红签名确认，故原告请求被告姜红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因案涉借款与被告姜红无关，故其向原告账户转款的10万元，在本案中不予评价。综上，对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对减少请求部分的案件受理费2160元予以退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孙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姜宁借款534050.5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34050.52元为基数，自2019年5月1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二、驳回原告姜宁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原告预交），由被告孙刚负担9140元，被告孙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予以强制执行。原告姜宁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300元予以退还。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8年8月3日，原审被告姜红受上诉人指示向被上诉人姜宁转款10万元。 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存在多笔借款，亦经多次诉讼。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相关证据，一审认定本案涉借款与原审法院（2019）辽0281民初4996号民事调解书涉及的款项并不重复，上诉人本案实际借款为534050.52元，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还款的事实，二审中，原审被告到庭陈述于2018年8月3日受上诉人指示向被上诉人转账10万，上诉人主张是偿还案涉款项，被上诉人辩称是偿还以前借款的利息，但未能举证证明该10万元系利息的相关证据，故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因该10万转款发生于上诉人出具《继续使用借款协议》之前，在被上诉人无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另存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应认定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故本案涉借款未还本金为434050.52元（534050.52元-100000元）。相应的利息给付时间应当予以重新计算，26600元为184天的利息〔26600元÷（434050.52元×1%÷30天）〕，即利息付至2019年6月2日。一审对原审被告按上诉人指示向被上诉人转款10万元的事实，未予认定不当。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前后陈述矛盾，双方间不存在现金借款事实，一审认定存在现金借款18万元的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出具借条、被上诉人有取款凭证等，被上诉人若未收到相关款项，应当将其出具的借条收回或声明作废，现被上诉人仍持有借条，上诉人否认现金借款存在，不符合常理，亦与双方间的交易习惯不符，故该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上诉人认为应以双方间以银行流水转账确认双方借款数额，双方调解书确认的28万元计算欠款额度，已经不欠被上诉人款项的上诉理由，一审查明调解书所涉及28万元借款与本案借款所发生的时间并不一致，认定与本案无关，并无不当，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孙刚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借款数额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九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瓦房店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3民初45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孙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姜宁借款434050.52元并支付利息（以434050.52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3日始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 三、驳回被上诉人姜宁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上诉人孙刚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姜宁已预交），由孙刚负担91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瓦房店市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予以强制执行。姜宁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9140元（孙刚已预交），由上诉人孙刚负担7429元，由被上诉人姜宁负担171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本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予以强制执行。由被上诉人姜负担的部分1711元，退回上诉人孙刚。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 明 审判员 富喜胜 审判员 毛国强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 书记员 牛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