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0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伯均，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艳华，系辽宁咸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英奇，男，199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宇阳，女，200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北新区。法定代理人：卢英奇，男，199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北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凌空二街四号甲。法定代表人：张亚龙，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革，男，1967年5月2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沈阳市皇姑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首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皇姑区岐山中路88号3楼。法定代表人：陈伟森，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健，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皑，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伯均因与被上诉人卢英奇、卢宇阳、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金城”）、沈阳首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首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伯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法院以卢庆昌与上诉人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且合同合法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2、因沈阳首府、东北金城拖欠上诉人工程款，导致拖欠被上诉人工程款，责任应由沈阳首府、东北金城承担。法院庭审已经查明，2020年1月23日，东北金城从公司账户内向卢庆昌转款39500元，原告自认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收到工程款100000元，2019年2月收到工程款16500元，2020年1月23日收到工程款299000元，以上共计收到工程款415500元，上述款项均是每年春节前首府将工程款拨付东北金城，由东北金城支付给卢庆昌，足以说明首府拖欠东北金城工程款，东北金城拖欠上诉人及卢庆昌工程款，上诉人没有直接支付给卢庆昌，所以东北金城的支付视为对欠付卢庆昌工程款的认可；3、被上诉人未尽保修义务，东北金城告知上诉人已委托他人进行维修，应予扣减4675元。在“卢庆昌”材料款及工程款汇总备注：17号楼散水质量最差，建议重做或修复，否则此部分会在工程款中适当扣除。这部分是由东北金城委托他人进行维修，17号楼散水是70.2平方米、24号楼大约15平方米，每平方米为55元，合计85平方米为4675元，应扣减4675元；4、东北金城公司给过卢庆昌工程款39500元，一审法院没有计算成已付款，事实认定错误。综上，本案纠纷是由首府拖欠东北金城工程款，东北金城拖欠上诉人工程款所引发，应由首府公司、东北金城承担给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英奇、卢宇阳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东北金城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沈阳首府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卢英奇、卢宇阳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给付原告工程款526248元及利息93489.42元（自2018年11月29日起至2020年2月28日止分段计算，具体明细见附表）；2、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3月21日，被告沈阳首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招标人，委托辽宁汇诚招投标代理有限公司为皇姑区金山北苑地块回迁房项目施工工程进行公开招标。2014年4月30日，确定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为金山北苑地块回迁房项目主体施工工程第二标段的中标人。2014年5月20日，被告沈阳首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人）与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包人）针对金山北苑回迁房工程二标段工程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第二条约定工程承包范围为金山北苑回迁房招标图纸范围内所有基础工程（不含桩基础工程、墩基础工程、土方开挖）、桩头破除及清槽、土建工程、人防工程土建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公共部位装修工程、出户管工程（含强弱电、雨污排水由出户至接驳井）、部分消防工程（消防主管及消防栓）等。第三条约定合同开工日期为2014年5月11日，地下室封顶日期为2014年8月23日，主体封顶日期为2014年10月26日，砌筑完成日期为2014年11月25日，工程收尾验收日期为2015年5月25日，合同工期380天。合同第五条约定合同暂定价款133845096.87元。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二条第7项项目经理为张旭东。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第23.2项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该施工合同由被告沈阳首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被告张伯均（乙方、项目经理、项目负责人）与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热力工程分公司（甲方）就涉案金山北苑回迁房工程第二标段工程签订了《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双方约定：第一条工程概况第七款合同造价为133845096.87元。第八条结算方式为本合同采用固定综合单价方式确定。第九款约定项目主要工作内容为金山北苑回迁房招标图纸范围内所有基础工程（不含桩基础工程、墩基础工程、土方开挖）、桩头破除及清槽、土建工程、人防工程土建部分、水电安装工程、公共部位装修工程、出户管工程（含强弱电、雨污排水由出户至接驳井）、部分消防工程（消防主管及消防栓）等。第二条管理责任约定甲方聘任乙方为项目经理，自本责任书约定的工程项目承包范围的开工至竣工交验，并办理完该项目竣工资料归档与结算，处理完所有相关债权债务为止。甲方协助乙方组建项目经理部，由乙方全面负责本项目从开工、组织、施工、竣工验收及保修回访，履行建设单位与甲方签订本项目施工合同，甲方对工程进行监督管理。第三条乙方责任目标第一款第1项经济考核指标构成：管理费及利润为工程竣工结算值的1%；税金：按国家规定缴纳各项税金。第2项约定工程款给付方式为工程竣工结算值扣除项目部上缴管理费、利润及税金后乙方结算工程款。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热力工程分公司及被告张伯均在该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加盖公章。后被告张伯均将金山北苑地块回迁房项目二标段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卢庆昌承包。2018年11月29日，卢庆昌与被告张伯均的代理人王国三签订《“卢庆昌”材料款及工程款汇总》协议，其中记载：一、材料款：水泥、砖块、白灰、炉灰、黄沙、水泥多孔砖总计890518元，已付530000元，还欠360518元。（根据廖兴文2018年4月27日结算单）；二、地下室顶板回填土：28555立方米*11元/立方米=314100元。三、1、小高层14#、15#、18#、19#、20#、24#、29#多层13#物业、23#、27#、16#、28#、21#、22#单元进户门台阶火烧板面积合计：239.73㎡；2、12#网点、17#网点、22#网点火烧板台阶面积：250.8㎡；①、12#网点45m*2.1m+2.7㎡（门口）=97.2㎡；②、17#网点53.4m*1.84m+3.15㎡（门口）=101.4㎡；③、22#网点33.6m*1.5m+1.8㎡（门口）=52.2㎡；火烧板面积总计：490.53㎡；（1）、火烧板费用总计：490.53㎡*380元/㎡=186400元；（2）扣除白钢栏杆扶手费用：90m*140元/m=12600元；（1）、（2）两项合计：173800元。四、所有主楼及网点散水总长及费用：1106.62m*55元/㎡=60830元。以上费用总计：909248元（玖拾万玖仟贰佰肆拾捌元整）。备注：17#散水质量最差，建议重做或修复，否则此部分会在工程款中适当扣除。被告张伯均的代理人王国三及卢庆昌在该汇总协议上签名，王国三在汇总协议尾部书写“以上数量金额属实。张伯均代理人：王国三”并加按手印。被告张伯均在汇总协议尾部自行书写“825248.00捌拾贰万伍仟贰佰肆拾捌元张伯均情况属实”并签名及加按手印。2019年3月11日，卢庆昌与被告张伯均的代理人王国三签订结算单，内容为：地下室除电梯井盖板以外，其他集水井盖板包工包料合计人民币叁万整。17#楼网点、22#楼网点门框修理和地面修补，共计人民币贰仟伍佰元整（以上工程款总计人民币叁万贰仟伍佰元整.32500元）。卢庆昌及王国三在结算单落款处签名。2020年1月23日，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从公司账户内向卢庆昌转款3950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原告自认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收到工程款100000元、2019年2月收到工程款16500元、2020年1月23日收到工程款299000元，以上共计收到工程款415500元。另查，卢庆昌于2020年7月12日因病去世，卢庆昌的父亲卢振文于2015年12月16日因病去世，母亲李相亭于2003年去世，配偶常静于2011年3月20日因病去世。原告卢英奇、卢宇阳系卢庆昌与常静的婚生子女。因被告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故原告于2020年2月26日诉至我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被告张伯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举证质证权利的放弃，故对于原告提供的《“卢庆昌”材料款及工程款汇总》、结算单中被告张伯均以及其代理人王国三签字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采信。被告张伯均将由其承包的金山北苑地块回迁房项目二标段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卢庆昌，虽然原告未提供双方签订的书面分包协议，但根据原告提供的汇总协议及结算单，足以证明卢庆昌与被告张伯均之间存在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现卢庆昌已履行完工程建设的合同义务，被告张伯均应履行按照合同约定给付卢庆昌材料款及工程款的义务。因卢庆昌已因病去世，且生前未立有遗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该材料款及工程款应按法定继承继承。因卢庆昌父母及配偶均已去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的规定，原告卢英奇、卢宇阳作为卢庆昌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享有继承卢庆昌遗产的权利，故被告张伯均应向原告卢英奇、卢宇阳支付欠付的材料款及工程款。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沈阳首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首先，被告沈阳首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卢庆昌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沈阳首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实际施工人作为原告起诉。结合本案，被告沈阳首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承包。而根据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热力工程分公司与被告张伯均签订的《工程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的内容记载，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全部转包给被告张伯均，其仅收取管理费，故应认定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伯均之间系挂靠关系，被告张伯均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卢庆昌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要求被告东北金城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沈阳首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无事实依据，故对于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张伯均欠付的材料款及工程款数额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张伯均系于2019年年末在《“卢庆昌”材料款及工程款汇总》中确认欠付卢庆昌剩余材料款及工程款共计825248元。被告张伯均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权利。根据原告提供的《“卢庆昌”材料款及工程款汇总》协议记载，被告张伯均的代理人王国三于2018年11月29日确认工程款数额共计为909248元，原告自认已于2019年2月前收到工程款116500元，结合张伯均在该汇总协议上确认的工程款数额以及原告自认收到上述工程款的时间，对于原告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证据以及结算单的记载应认定卢庆昌与被告张伯均之间对于涉案工程的材料款及工程款数额最终确认为941748元（909248元+32500元）。因原告自认被告已给付工程款415500元，故被告张伯均应向原告卢英奇、卢宇阳支付剩余材料款及工程款526248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问题。利息是法定孳息，是债务人逾期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时应承担的责任。因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卢庆昌与被告张伯均之间存在关于涉案工程的材料款及工程款给付期间的约定，但原告已经通过起诉的方式要求被告张伯均支付材料款及工程款，被告张伯均至今未支付剩余材料款及工程款的行为构成逾期付款，故被告张伯均应自原告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26日起承担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责任至2020年2月28日。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本院酌定按照原告起诉时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故被告张伯均应向原告支付利息175元（526248元*4.05%/365天*3天）。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张伯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卢英奇、卢宇阳支付材料款及工程款526248元；二、被告张伯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卢英奇、卢宇阳支付利息175元；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97元，由被告张伯均承担9064元，由原告卢英奇、卢宇阳自行承担93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将金山北苑地块回迁房项目二标段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卢庆昌，因卢庆昌并无涉案工程企业施工资质，双方订立的施工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但在涉案工程完成施工后，卢庆昌与上诉人的代理人王国三签订的《“卢庆昌”材料款及工程款汇总》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于双方对于涉案工程的结算性文件，其效力不因施工合同无效而当然无效，故该协议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据此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并无不当。关于当事人争议的已付款数额问题，因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已认定了东北金城于2020年1月23日向卢庆昌转款39500元并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事实，故对于该款项，应计入上诉人的已付款数额之中，一审未予计算，存有不当，故本院予以纠正。由此计算，上诉人欠付工程款数额为：486748元（941748元-415500元-39500元），利息应调整为：162元（486748元*4.05%/365天*3天）。关于上诉人提出应扣除维修费4675元的上诉请求，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该项上诉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应由沈阳首府、东北金城承担给付责任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卢英奇、卢宇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时，虽提出要求沈阳首府、东北金城及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未支持卢英奇、卢宇阳要求沈阳首府、东北金城承担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卢英奇、卢宇阳对一审判决亦未提起上诉请求，同时对于沈阳首府、东北金城是否应承担给付责任与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给付责任之间，并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对于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伯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卢英奇、卢宇阳支付材料款及工程款486748元；二、变更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伯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卢英奇、卢宇阳支付利息162元；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卢英奇、卢宇阳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张伯均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997元，由张伯均承担8604元，由卢英奇、卢宇阳承担139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97元，由张伯均承担9247元，由卢英奇、卢宇阳承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孙菁蔓审判员 陈 铮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刘建东书记员孙芮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