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9民终11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淑英，女，汉族，1964年12月6日出生，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龙从勋，男，汉族，1966年3月28日出生，农民，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乐，新疆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古宁川，新疆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淑英因与被上诉人龙从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1）新290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经过阅卷，听取当事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许淑英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1）新290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因判令被上诉人退还多收取上诉人的承包费10，154.14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14，154.14元；2．请求依法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对合同本身的解读错误，合同约定苹果分为两种，即主栽品种占80％，授粉品种占20％，一审法院解读为苹果就是指红富士；一审法院因上诉人未对鉴定费的请求提供证据而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该案是发回重审的案件，在发回重审前的审理中已经提供过鉴定费的票据。 龙从勋辩称，许淑英向龙从勋上交的果品为苹果和核桃，其中苹果的品种均为一级红富士苹果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上交果品的品种及承包费的计算方式已有多份生效的法律文书确认。上诉人主张的鉴定费没有法律依据，本案是重新起诉的案件，不是发回重审的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许淑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龙从勋退还多收取的承包费10，154.14元；2．判令龙从勋承担鉴定费4，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龙从勋承担。 龙从勋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许淑英向龙从勋交纳承包费3，538元；2．判令许淑英向龙从勋支付鉴定费1，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由许淑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3月30日，许淑英与龙从勋签订《阿克苏市果园承包合同》，约定龙从勋将果园40亩转包给许淑英经营，承包期限32年，1995年5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根据果树生长发育情况分阶段确定，进入结果期后，以果品品种实物折算现金的方式上交，按主栽品种80％，授粉品种20％，果品质量为一级，按当年本市采收期同品种一级品的市场平均价格计算，价格由乡（镇、场）人民政府确定；承包费应在当年12月20日前全部交清等。后许淑英与龙从勋因林业承包合同纠纷，2013年6月25日诉至阿克苏市人民法院，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依据阿克苏地区价格认定局鉴定一级红富士及185核桃价格结论书，作出（2013）阿市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许淑英向龙从勋支付2007年承包费47，905.6元，支付2008年承包费50，789元，支付2009年承包费50，504元，支付2010年承包费61，224元，支付2011年承包费78，880元，支付2012年承包费81，850元，合计为371，153.46元。后龙从勋、许淑英均不服提起上诉，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依据龙从勋2010年6月10日向许淑英发出的“催款通知书”中已确认许淑英2007年至2009年前土地承包费共计123，250.78元，改判许淑英支付龙从勋2007年至2009年承包费123，250.78元，维持许淑英支付龙从勋2010年承包费61，224元，2011年承包费78，880元，2012年承包费81，850元，合计为345，204.78元。后许淑英再次不服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新民申字第1216号民事裁定书，依法驳回了许淑英的再审申请。2015年3月26日，龙从勋再次因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将许淑英、张献国（许淑英的丈夫）诉至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依据石河子市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恒信评估（2015）0001号价格评估报告一级红富士及一级（185）核桃价格，判决许淑英、张献国（许淑英的丈夫）支付龙从勋2013年承包费79，704元，支付2014年承包费120，900元。后许淑英、张献国不服，上诉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17日，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许淑英及其丈夫张献国与龙从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许淑英、张献国支付龙从勋2013年、2014年承包费200，604元（2013年承包费79，704元＋2014年承包费120，900元），违约金20，060.4元，鉴定费5，000元，合计225，664.4元。许淑英、张献国与龙从勋继续履行《果园承包合同》权利义务，承包费按照一级果市场价格计算，如许淑英、张献国对龙从勋提出的一级果市场价格有异议，则先按照龙从勋提出的标准按时交纳承包费，然后与龙从勋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价格鉴定，并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标准，多退少补。2017年12月18日，许淑英按照龙从勋发的通知交纳承包费73，064元，后许淑英认为缴纳的承包费高于市场价，故2018年9月5日诉至法院要求龙从勋退还多收取的承包费。而龙从勋委托石河子市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对2017年阿克苏市一级红富士及一级185核桃的平均价格进行评估，评估价格为2017年一级红富士4.5元／公斤、一级核桃19元／公斤，龙从勋支付鉴定费1，000元，据此，反诉要求许淑英补交承包费3，538元，并承担鉴定费1，000元。许淑英对此鉴定不服，庭审中，申请对2017年阿克苏市一级红富士苹果、一级授粉苹果及一级185核桃的市场平均价格进行重新评估，经组织双方选定，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委托新疆佳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19年3月19日，该所作出新佳益价估字（2019）第008-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结论为：一级红富士苹果4.21元／公斤，一级185核桃18.67元／公斤，一级授粉苹果0.66元／公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9年4月25日作出（2018）新2901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龙从勋退还许淑英多交纳承包费10，145.14元。后龙从勋不服提起上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2019）新29民终1291号民事裁定书，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8）新2901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书，发回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重审。后2020年4月3日许淑英、龙从勋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提出撤诉申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于2020年4月3日作出（2020）新2901民初58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许淑英、龙从勋撤回起诉。2021年3月2日，许淑英再次提起诉讼，庭审中龙从勋再次依法提起反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许淑英上交承包费标准是否存在红富士果和授粉果之分，许淑英与龙从勋2007年3月30日签订《阿克苏市果园承包合同》，该合同第一条第二项约定“承包费根据果树生长发育情况分阶段确定（各阶段年承包费上交指标见表二），双方确定：进入结果期后，以果品品种实物折算现金的方式上交，按主栽品种80％，授粉品种20％，果品质量为一级，按当年本市采收期同品种一级果的市场平均价格计算……”，但表二（各阶段年承包费上交指标一览表）中，历年上交标准只标注上交“苹果”数量和“核桃”数量，根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红富士苹果及185核桃的覆盖率及已生效的（2013）阿市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书、（2014）阿中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2015）新民申字第121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阿市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书、（2015）阿中民二终字第4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许淑英上交标准（均依照一级红富士苹果和185核桃价格上交承包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阿克苏市果园承包合同》表二中约定，2017年每亩上交苹果500公斤，总上交13400公斤，核桃每亩上交65公斤，总计上交858元，就是指上交一级红富士苹果及一级185核桃的数量。根据（2018）新2901民初3099号案件，庭审中，一审法院组织许淑英与龙从勋双方选定，一审法院委托新疆佳益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作出的新佳益价估字（2019）第008-1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及（2015）阿中民二终字第489号民事调解书，经核算，许淑英应交纳2017年一级红富士苹果56，414元（4.21元／公斤×总上交13400公斤），一级185核桃16，018.86元（18.67元／公斤×总上交858公斤），共计72，432.86元，许淑英已上交2017年承包费73，064元，故龙从勋应当返还许淑英2017年承包费631.14元。对许淑英主张鉴定费4，000元的诉讼主张，因许淑英未出示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龙从勋反诉主张许淑英补交承包费3，538元，并承担鉴定费1，000元的请求，因龙从勋依据石河子市恒信价格评估事务所做的恒信评估20180038号价格评估报告及鉴定费发票提出反诉主张，龙从勋单方委托，不符合2015年12月17日双方自愿达成的（2015）阿中民二终字第489号调解协议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龙从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许淑英2017年承包费631.14元；二、驳回许淑英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龙从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4元，由许淑英负担147元，由龙从勋负担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从勋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许淑英提交以下证据：1．电子发票1张，证明双方共同委托鉴定产生的鉴定费4000元由许淑英垫付，因一审法院认为许淑英主张的鉴定费没有依据，所以提交该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许淑英请求。龙从勋认可电子发票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观点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所产生的评估结果与被上诉人龙从勋的承包费主张相差无几，依据法律规定评估费应当由上诉人许淑英自行承担。本院认为该鉴定费是双方为了确定苹果市场价格产生的合理费用，故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可；2．（2018）新2901民初309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用以证明根据双方之间的调解协议，以双方共同委托鉴定的结果为准，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是正确的。龙从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认为该案已经被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在发回重审的过程中，许淑英申请撤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予以准许，这份判决不是生效判决，该判决书上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证据属于未生效法律文书，不具有证明效力。被上诉人龙从勋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结合上诉人许淑英请求、事实理由及答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许淑英上交的承包费应是多少；2．上诉人许淑英支付的4，000元鉴定费是否应当支持。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许淑英上交承包费标准应是多少的问题。许淑英与龙从勋因承包费的事多次向法院起诉，据已生效的（2013）阿市民初字第1455号民事判决书、（2014）阿中民二终字第108号民事判决书、（2015）新民申字第121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5）阿市民初字第1094号民事判决书、（2015）阿中民二终字第48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许淑英上交承包费的标准均是依照一级红富士苹果和185核桃价格上交，综合考虑本案特点及多年双方承包费用计算认定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形成了一种交易习惯，因此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确认应交的承包费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许淑英支付的4，000元鉴定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该鉴定事由系双方在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如许淑英对龙从勋提出的一级果市场价格有异议，许淑英与龙从勋共同委托鉴定机构进行价格鉴定，并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标准，多退少补，故许淑英申请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系合理的费用；双方对该鉴定报告的价格均认可，一审法院对上交承包费的价格标准也是依据该鉴定报告的结论确认的，故该鉴定费应由双方共同承担；该鉴定产生的评估结果与龙从勋的承包费主张相差无几，结合本案确定的一级红富士苹果和185核桃鉴定价格，对多产生的4，000元鉴定费用，根据本案上诉标的额（承包费）得到支持的诉求部分按比例计算较妥，故上诉人许淑英承担鉴定费3，751.38元，被上诉人龙从勋承担鉴定费248.62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许淑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1）新290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被告（反诉原告）龙从勋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许淑英2017年承包费631.14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龙从勋的全部诉讼请求”；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21）新2901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许淑英其他诉讼请求”。 三、上诉人许淑英承担鉴定费3，751.38元，被上诉人龙从勋承担鉴定费248.62元； 四、驳回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许淑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54元，由许淑英负担147元，由龙从勋负担7元；一审案件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龙从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许淑英负担99.36元，由龙从勋负担38.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马文涛 审 判 员 严成玲 审 判 员 龚鹏程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沈梅花 书 记 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