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5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匠星橱柜厂。经营场所：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华侨农场东小磨。经营者：方书涛，男，1993年12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欣，辽宁当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映晓，辽宁当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忠秀，女，1974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梦，女，1998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宜春市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丹，女，2005年1月6日生，汉族，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号。法定代理人：徐忠秀，女，1974年11月24日生，汉族，孙某丹母亲。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良，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丽，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方书涛，男，1993年12月26日生，汉族，户籍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号。原审被告：方图友，男，1972年8月2日生，汉族，户籍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号。原审被告：刘芳，女，1971年3月11日生，汉族，户籍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号。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欣，辽宁当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匠星橱柜厂（以下简称“匠星橱柜厂”）因与被上诉人徐忠秀、孙梦孙某丹、原审被告方书涛、方图友、刘芳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6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匠星橱柜厂上诉请求：1.撤销（2021）辽0211民初6283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孙云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存在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导致一审判决存在重大错误。具体理由如下：首先，劳动关系是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处领取报酬。但就前述事实，一审判决均未查实，而三被上诉人亦未提供相应证据。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仅提供19份微信转账记录，但是其无法证实向孙云东付款的人为上诉人或原审被告，亦无法证实该转款系向孙云东支付工资。从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来看，发放周期和发放金额并不固定，不符合《工资支付暂行规定》中规定的工资支付形式。此外，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孙云东接受被上诉人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工作，是被上诉人单位成员的事实。从上诉人补充提供的证据来看，向孙云东转款的主体为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万事诚橱柜门板加工厂。由此可见，孙云东在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同时，仍为其他用工主体提供劳务，其与上诉人之间仅为合作关系，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其也不是上诉人单位的成员。其次，一审法院依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机械适用法条，其并没有结合该通知第二条的规定。本案中，三被上诉人仅提供微信转账记录，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用以证明孙云东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被上诉人不能以孙云东在上诉人处因病去世，即要求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进而以此取得工伤赔偿。另外，孙云东从正月二十开始工作，即放假时间长于正常的法定节假日，说明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认为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与孙云东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提起上诉，望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徐忠秀、孙梦孙某丹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一、一审庭审后为查明转款主体的实名信息，答辩人通过孙云东的手机进行电子凭证申请，并将21份电子凭证向一审法院提供，因该证据未经法庭质证，现答辩人将该21份电子凭证及统计表作为新证据向二审法院提交，从转账记录来看从2019年3月29日至2021年1月17日刘芳通过两个微信账号（wxid_6l5wskn0eybz22、y155××××18955）向孙云东转款，因孙云东为计件工资所以21笔转账从1000元至10000元不等。因此上诉人主张的原审被告未向孙云东付款不能成立。一审庭审已经查明，方书涛为上诉人的登记经营者，方图友、刘芳为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刘芳作为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从2019年3月29日至2021年1月17日稳定地向孙云东支付计件工资，因此上诉人与孙云东的劳动关系成立，上诉人主张的转款主体为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万事诚橱柜门板加工厂无任何事实依据。二、上诉人为在大连市甘井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木质家具制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规定，上诉人属于个体经济组织，是劳动合同关系中适格的主体，具备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同时通过庭审查明，孙云东受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方图友及刘芳的雇佣到上诉人处工作，并且由上诉人提供食宿，已经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同时孙云东在上诉人处从事喷漆工作，该工作内容也为上诉人木质家具制造的一个环节，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结合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录音恰恰能够说明孙云东在上诉人处去世是因为当时孙云东正在工作岗位上进行喷涂作业，更能够说明上诉人与孙云东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决。原审原告方书涛、方图友、刘芳共同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另外，万事诚橱柜门板加工厂是刘芳的哥哥在经营，即工作中孙云东不仅为上诉人提供劳务服务，同时为老乡开办的其他橱柜厂从事喷漆工作。刘芳向孙云东微信转款不能确认孙云东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徐忠秀、孙梦孙某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云东与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匠星橱柜厂自2019年3月至2021年3月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1.原告徐忠秀系孙云东配偶，孙云东与徐忠秀育有两个女儿，即原告孙梦、原孙某丹。孙云东的父亲孙启德、母亲黄银兰已去世。2.被告匠星橱柜厂注册成立于2018年7月3日，注册登记的经营者为被告方书涛，该厂实际经营者为被告方图友、刘芳，该厂经营范围为木质家具制造。3.2019年3月，孙云东到被告匠星橱柜厂从事油漆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该厂未给孙云东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孙云东在工作中受该厂实际经营者即被告方图友、刘芳管理和指挥。根据孙云东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方图友曾于2021年1月29日向孙云东转账支付3万元。原告另提供19份微信转账记录，发生的时间自2019年3月至2021年1月，金额自1000元至10000元不等，发放周期并无规律，原告主张前述款项均属于被告刘芳向孙云东支付的工资待遇，被告则认为微信转账的主体系案外人大连市甘井子区革镇堡镇万事诚橱柜门板加工厂，经营者并非本案任何被告。4.2021年3月5日，孙云东突发疾病，经被告方图友、刘芳送至大连市甘井子区营城子地区医院急诊治疗，经诊断为昏迷原因待查。2021年3月6日，孙云东在大连市中心医院经医治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三原告系孙云东近亲属，依法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孙云东与被告匠星橱柜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法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处于劳动关系中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存在着隶属关系是劳动关系的主要特征。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以下简称“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认定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主要应当依据《通知》第一条，考察双方主体资格、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约束、是否受用人单位管理，其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被告亦认可孙云东自2019年3月起在被告匠星橱柜厂工作，但认为孙云东的劳务报酬不是按月计算，也不是按固定周期发放，且不是由被告匠星橱柜厂或其实际经营者方图友、刘芳支付，故孙云东与匠星橱柜厂不存在管理、被管理的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云东与被告匠星橱柜厂均具有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孙云东自2019年3月起在匠星橱柜厂工作，且匠星橱柜厂为其提供食宿条件，直至2021年3月5日孙云东发病，长达两年的时间内双方形成了稳定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隶属关系，且孙云东提供的劳动亦属于被告匠星橱柜厂的业务组成部分。虽然现有证据仅证明被告匠星橱柜厂的实际经营者方图友于2021年1月向孙云东支付一笔3万元，依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案涉微信转账记录的付款方是谁，但被告辩称案涉微信支付款项系案外用工主体支付孙云东，同样缺乏必要的事实依据。综上，对被告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孙云东与匠星橱柜厂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一审法院确定为2019年3月1日，孙云东于2021年3月5日突发疾病后再未给被告匠星橱柜厂提供劳动，故一审法院仅确认双方至2021年3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第二十九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云东与被告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匠星橱柜厂自2019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徐忠秀、原告孙梦、原告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三被上诉人提交微信支付转账电子凭证21份。上诉人及三原审被告对电子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双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孙云东与匠星橱柜厂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孙云东与匠星橱柜厂均具备成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孙云东在匠星橱柜厂从事喷漆工作，该工作属于匠星橱柜厂的业务范围。2019年3月至2021年1月期间匠星橱柜厂的实际经营者刘芳多次向孙云东转款。一审综合三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转账、录音证据等认定孙云东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案中微信记录中显示的工资发放周期和发放金额不固定，这只能说明工资支付方式特殊，并不能据此证明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于微信转账是由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刘芳向孙云东转款并无异议，但认为微信转账中有代案外人万事诚橱柜门板加工厂向孙云东的转款。对此，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并且上诉人该陈述与其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三被上诉人亦不认可。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刘芳向孙云东的微信转款无法认定孙云东与万事诚橱柜门板加工厂存在关系，当然也不足以否定孙云东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认为其与孙云东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匠星橱柜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甘井子区营城子街道匠星橱柜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娓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林荣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添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