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1911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河南林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原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汇丰信用社），住所地：林州市桂园办事处龙安路北段。负责人：付拥红，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娟，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河南上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请人）：崔张林，男，汉族，1964年9月27日出生，住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青，河南新天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林州市兴林路1号。法定代表人：韩江生，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住所地：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院内。负责人：王湘云，该厂厂长。上诉人河南林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以下简称汇丰支行）与被上诉人崔张林、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以下简称道板砖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06年4月10日作出（2005）林民二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崔张林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将其申请材料转交林州市人民法院审查，林州市人民法院审查后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豫0581林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再审后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豫0581民再16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05）林民二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驳回汇丰信用社的起诉。汇丰信用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豫05民终1786号民事裁定，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7）豫0581民再16号民事裁定，指令林州市人民法院审理。林州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豫0581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汇丰信用社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9年7月25日作出（2019）豫05民终2410号民事裁定，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581民初3083号民事判决，发回林州市人民法院重审。林州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了（2019）豫0581民初6220号民事判决，汇丰支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丰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娟娟、王雪，被上诉人崔张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青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沃德公司、道板砖厂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丰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9）豫0581民初6220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05）林民二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2、一、二审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崔张林与汇丰信用社签订有借款合同，汇丰信用社提供的借款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实际转入崔张林的个人账户，汇丰信用社已经完成了放款义务，崔张林取得借款后将款项交于何人系其自主支配款项的行为，而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对汇丰信用社来说，崔张林就是用款人，崔张林依法应当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再审判决以借款的实际使用人为沃德公司为由免除崔张林的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崔张林进行本案贷款时系沃德公司出纳，明知沃德公司以其名义借款，不仅不做否认表示，还积极提供身份信息、银行账户并亲自办理，属于故意让沃德公司以其名义借款，根据相关规定，沃德公司应当与崔张林承担连带还款责任；3、沃德公司与汇丰信用社签订有抵押合同，虽然未对抵押土地办理抵押物登记，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未办理抵押物登记的，不影响合同的效力，该抵押合同为有效合同，沃德公司应当按照抵押合同的约定对本案贷款本息承担担保责任；4、本案是再审案件，崔张林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且已超过法定时效，依法应予驳回。被上诉人崔张林辩称，1、其只是本案借款合同的签订人,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沃德公司才是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汇丰信用社明知相对人是沃德公司仍同意发放贷款，说明沃德公司系该合同的履行行为人，该借款应由沃德公司承担，其不应承担偿还责任。2、王发明以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出具授权委托书后、其以个人名义与汇丰信用社签订了《保证借款合同》、沃德公司财务科的《证明》、林州市监察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均能说明沃德公司是该笔贷款的实际借款人，其完成了举证证明责任，该笔贷款应由沃德公司偿还；3、因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其基于法定理由申请再审,法院审查后依法启动再审并进行处理是正确的,不存在超过法定时效之说。综上所述，其虽以自己名义提出贷款申请、办理贷款手续，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也仅是借其名义办理手续，其不参与借款关系的履行，也不享有借款活动的利益，汇丰信用社在发放贷款前后均知道沃德公司是真实的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应由沃德公司偿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2019）豫0581民初6220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沃德公司、道板砖厂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汇丰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崔张林偿还我社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已算至2005年4月30日）。2、被告崔张林不能偿还，将被告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抵押的土地拍卖，变卖或折价，以所得价款清偿，不足部分由被告崔张林继续偿还。3、被告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2005）林民二初字第249号原审认定事实：2002年7月30日，林州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与被告崔张林及被告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签订一份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崔张林从林州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借款本金2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利率6.6375‰，借款期限为1年，即从2002年7月30日至2003年7月30日，由被告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用被告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王发所有的土地作抵押，但未到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林州市汇丰城市信用社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合同到期后，被告崔张林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息，被告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也未履行担保义务，后经多次催收未果。截止2005年4月30日，仍欠原告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4773.25元未付，无奈，原告诉至本院。原审另查明，2002年8月28日，林州市汇丰城市信用社变更为林州市汇丰农村信用社合作社。一审法院（2005）林民二初字第249号原审认为，原告汇丰信用社与被告崔张林及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是其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被告崔张林在借款合同到期后，长期不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原告借款本息，对此纠纷的形成应负全部责任，被告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在借款合同到期后也未履行担保义务，对此纠纷的形成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崔张林辩称，此款应由被告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偿还，由于借款合同，借据均为被告崔张林所签，原告汇丰信用社也不予认可，故被告崔张林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被告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辩称，该厂已成立清算组，应由清算组承担责任，因其未向法院提供证据，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对抵押物变现应优先受偿，因其未到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判决：一、被告崔张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汇丰信用社借款本金20万元及截止2005年4月30日利息47739.25元；二、被告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汇丰信用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26元，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2019）豫0581民初6220号重审认定事实：林州市汇丰城市信用合作社于2002年8月28日更名为林州市汇丰农村信用合作社，2007年7月25日更名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汇丰信用社。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1995年11月1日成立，企业性质为中外合作企业。投资人为林州市大方陶瓷厂（企业性质为国营）和意大利瑟玛公司。2002年王发明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松海为公司会计，崔张林为公司出纳。林州市汇丰城市信用社提供贷款审批表显示：贷款人崔张林，初审小组意见：同意用其土地及彩城道板砖厂担保解决贷款。考察小组意见：经7月28日调查崔张林贷款提供的土地抵押和彩城道板砖厂担保，认为该贷款户可予支持。该抵押物未办理土地使用证，但就其买卖合同也可证明权属。以王发明的两层房产作抵押，可以支持并报决策组审批。决策小组意见：经贷款审批小组研究同意办理。其他需说明事项：土地使用权抵押承诺一份，彩砖厂担保。2002年7月29日，借款人崔张林以流动资金名义向林州市汇丰信用合作社提出借款申请，同日林州市汇丰信用合作社与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签订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崔张林从林州市汇丰信用合作社借款本金20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利率6.6375‰，借款期限从2002年7月29日至2003年7月29日，借款人为崔张林，由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时用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土地为崔张林还款作抵押，但未到相关部门办理登记手续。林州市汇丰信用社提供贷款借据和取款条显示：2002年7月30日林州市汇丰信用合作社将20万元转入崔张林在林州市汇丰信用合作社账号20×××35上，同日又将该款转入赵松海2012390959账户上。2002年7月30日沃德陶瓷现金收据显示收到崔张林交汇丰社款20万元整，款项来源：借汇丰。庭审中，崔张林向本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请求调取原审原告在发放贷款前，虽以崔张林名义但实为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使用贷款的申请书、贷前考察报告、集体研究会议记录。2020年9月3日，本院发出裁定，要求原审原告于2020年9月7日前提交本案贷款的考察报告、贷款小组研究记录，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交的，本院可以认定申请人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原审原告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供相关书证，故本院认定申请人崔张林主张的本案贷款发放系针对沃德公司进行，原审原告在办理贷款手续前明知合同相对人和贷款实际使用人是沃德公司。一审法院（2019）豫0581民初6220号重审认为：崔张林虽以个人名义与汇丰信用社签订的借款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贷款的真实借款人和实际使用人应为沃德公司，原审原告对此是同意且明知的，故本案借款应由第三人沃德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不应由原审被告崔张林个人承担偿还责任。故原审判决部分不当，应予改判。判决：一、维持林州市人民法院（2005）林民二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林州市彩城道板砖厂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二、撤销林州市人民法院（2005）林民二初字第2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崔张林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汇丰信用社借款本金20万元及截止2005年4月30日利息47739.25元；三、原审被告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申请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市区信用社借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崔张林与汇丰信用社签订的保证借款合同约定计算，计算期间自2002年7月29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已支付的利息予以扣除）。四、驳回被申请人林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汇丰信用社对再审申请人崔张林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和再审案件受理费6226元，合计12452元，由原审被告林州市沃德陶瓷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沃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发明于2002年至2003年分别以个人名义向林州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社贷款3笔，分别为50万元、90万元和200万元，共计340万元，林州市市区农村信用合作社于2005年6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08年11月20日作出（2005）安民三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判令沃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1）豫法民一终字43号民事判决予以维持。该案与本案类似。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关键问题并不在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而在于确认该合同的还款义务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从上述隐名代理的规定来看，受托人在特定情形下不承担责任。本案中，崔张林作为沃德公司出纳，虽然以自己的名义与汇丰信用社订立借款合同，但其本人并无用款需求，而且从沃德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来看，其订立合同的行为系根据沃德公司的要求作出，目的是为了满足沃德公司的融资需求，体现的是沃德公司的意志。从崔张林收到借款资金后即将款项全部交付给沃德公司的情况来看，亦进一步表明其是在向委托人沃德公司履行受托事项，因此，崔张林与沃德公司之间构成了隐名代理关系。关于汇丰信用社对隐名代理是否知情的问题，首先，本案贷款发生的背景是沃德公司因技术改造需要资金，林州市政府就沃德公司技术改造所需资金问题专门召开办公会，沃德公司总经理王发明就技术改造的可行性问题进行了汇报。汇丰信用社的负责人赵庆丰也参加了会议，对沃德公司实际用款的问题是知情的。其次，崔张林2002年7月29日向汇丰信用社递交的借款申请上明确载明申请借款的目的是流动资金，贷款审批表上初审小组意见为同意用其土地及道板砖厂担保解决贷款。上述借款申请及贷款审批表也能表明汇丰信用社明知沃德公司用款。再次，从查明事实来看，沃德公司已经实际占有并使用了借款，享受了借款人的权益，而崔张林并未占有和使用借款，没有享受借款人的权益。对于沃德公司用款而以公司员工个人名义借款的类似案件，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豫法民一终字43号生效民事判决也判令沃德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崔张林与沃德公司之间是隐名代理关系，而汇丰信用社明知是沃德公司借崔张林之名贷款而仍然发放贷款，真实的借贷关系依法存在于沃德公司与汇丰信用社之间，借款合同应当直接约束汇丰信用社和沃德公司。故一审法院重审判令由沃德承担还款责任理由充分，于法有据。关于汇丰信用社诉请判令沃德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将其用于抵押的土地拍卖、变卖或折价以所得价款受偿的问题。首先，沃德公司并非本案借款合同的保证人，依照法律规定，不存在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双方虽然约定沃德公司以土地抵押，但并未办理抵押登记，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抵押权未设立，汇丰支行对相关土地不享有抵押权，其诉请以抵押的土地受偿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汇丰支行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汇丰支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河南省林州市人民（2019）豫0581民初6220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河南林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汇丰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田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