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9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阜新市开发区西苑街道迎宾大街中段西侧。负责人：刘丽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为，辽宁紫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芳，女，1942年12月1日出生，蒙古族，农民，现住阜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艳，女，1966年11月4日出生，蒙古族，教师，现住阜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沐益，男，1992年8月12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同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巍巍，辽宁海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阜新华维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阜蒙县阜新镇园区路北段。法定代表人：李恩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阜新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建芳、王艳、吴沐益、原审第三人阜新华维冶金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维冶金）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阜新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辽0921民初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地保险阜新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为、被上诉人何建芳、王艳、吴沐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巍巍，原审第三人华维冶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晨光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阜新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根据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约定拒赔，理应得到支持。第三人提交的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检测报告显示，死者吴某抽血检验其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73.8mg/100ml。可这是在吴雪松死后的第二天早上7点钟，距离其饮酒时至少间隔8到9个小时以上，这样还能达到接近醉酒值。完全可以说明吴雪松生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大量饮酒并达到过醉酒状态。这一点甚至在本案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委员会调解时双方也都认可。完全符合《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免责条款第七条：“被保险人在下列任何期间遭受意外而致身故或者残疾，(一)醉酒或者受酒精、毒品或者管制药品的影响期间，”的情况，上诉人拒赔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错误的认为，未达到醉酒的程度就不符合保险公司的免赔条件，是对免责条款的错误理解，应当得到纠正。二、被上诉人或是第三人未向保险公司提供吴雪松的尸检报告，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51%，并不能证明死者吴雪松系一氧化碳中毒导致的意外事故死亡，本案在事实上存在太多疑点。1、2020年6月21日第三人在上诉人公司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保险期限至2021年6月20日，根据合同约定意外伤害限额为每人20万元，意外医疗2万元。保险合同里的意外是指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使身体受到伤害的客观事件，故在保险期限内被保险人因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导致的身故保险人应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在保险金的申请与给付中约定保险金申请人未能提供相关材料导致保险人无法核实申请的真实性的，保险人对无法核实部分不承担保险金给付责任。导致无法证明吴雪松的死因系意外事故造成的原因，完全是被上诉人不同意尸检造成的。所以被上诉人理应承担保险拒赔的不利后果。2、根据现场视频及照片看，死者生前的值班室并不是密闭小空间，四周都是窗户和门，而且值班室里间也没有门，空气可以在两个屋子自由流通。一氧化碳中毒全部发生在没有通风口的室内，煤炭燃烧不彻底时才会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短时间内死亡需要高浓度的一氧化碳释放，所以一氧化碳中毒的临床致死率并不高，大部分人会通过气味及体感提前察觉。事故发生当天是吴雪松值夜班，早班工人六点多钟上班时才发现人已经死亡(根据报警记录)，由于倒班需要开门所以值班工人不能睡得太早，这期间很短的时间内室内一氧化碳浓度很难超标到达致死浓度；再者说吴雪松作为一个农村长大的成年人，对烧煤取暖可能形成的危险应该有最基本的常识，如果不是饮酒失去意识或是排除其他可能，发生一氧化碳中毒事故的概率几乎没有。3、吴雪松的尸体特征。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是短时间内高浓度一氧化碳吸入造成的结果，之所以有一部分自杀的人会选择这种方式就是因为整个死亡过程是没有痛苦的，死者会很安详。但吴雪松被发现时整个人头朝里俯卧在床上，两腿向心口蜷缩，死前有痛苦挣扎迹象，面部有斑斑血迹(仲裁调解书第二页第三行，一氧化碳中毒死亡不会有出血)，可见当时身体极度不适，根据其年龄推断这些症状符合饮酒导致心脏疾病猝死。4、死者家属及单位处理事故时对死因刻意隐瞒并抗拒尸检。2020年10月29日死者家属与华维冶金在阜蒙县仲裁调解时双方口述死者去世后经官方抽血化验，血样中含有一氧化碳成分，但在我公司索要抽血化验单时又亲口承认并没有医疗机构抽血。就在当天死者家属与单位到阜新防保站以死者火化需要为由要求防保站为其出具一份医学死亡证明书，死因写一氧化碳中毒，但对防保站人员并没说明死者面部有出血，并保证不会追究责任，防保站便出具了一份医学死亡证明书，但实际上死者是土葬的根本不需要火化，所以实际情况是这份证明书是家属在没有尸检的情况下为了获得保险金赔偿而想办法出具的，因此死亡证明书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恳请法院依法查清事实，切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何建芳、王艳、吴沐益辩称：一、上诉人在理由中关于死者吴雪松饮酒时间及醉酒值的推断，缺乏事实与科学依据。具体理由为：单个个体对于乙醇的代谢程度不尽相同，体重、器官、功能及饮酒后是否补液、排泄、排汗、运动，身体产热放散均能够很大程度影响乙醇在人体中含量的变化。那么仅以死亡时间推断吴雪松饮酒时即为醉酒状态是缺乏科学依据的。《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中》免责条款第七条被保险人在醉酒或者受酒精、毒品或者管制药品的影响期间为拒赔理由，对于该条款的理解应为死亡时人体状态，吴雪松死亡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73.8mg/100ml，显然不是醉酒状态。而对于其死亡原因的医学推断是一氧化碳中毒，也足以认定吴雪松的死亡与酒精、毒品或者管制药品的影响无关。科学推断个体死亡时间应以鉴定结论为准，根据周围环境及某种可能致死原因的推断是极为不严谨的，法庭对于关键证据的认定不应以如此不科学的推断而予以采纳。二、上诉人在本案中提出吴雪松的意外事故存在诸多疑点，我方不认同。第一，没有尸检的原因是吴雪松死亡后，已有权威机关对于其死因作出明确推断，对于死者家属来说没有任何疑问。在向保险公司提出理赔申请时，保险公司未对吴雪松死亡原因在有效时间提出异议，以至于错过尸检时间。《医疗事故处理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尸检应当在死后48小时内进行，保险公司早已错失对死者进行尸检的时机，因为保险公司过错，其不利后果也应由其承担。第二，死亡现场环境，死者所处环境为一般室内环境，室内没有开门开窗，发生一氧化碳中毒的可能性加大，以临床概率进行判定死亡原因显然依据不够。第三，实体特征，一氧化碳中毒是极为痛苦的，轻度表现为流感样的症状，一旦血氧下降致重度则表现为头痛、抽搐及出现抓挠的自残行为，因此死者身上出现的血迹不能简单地认为是心脏疾病猝死。第四，防保站出具证明为其正常工作内容，并无刻意隐瞒，死者家属不可能同意尸检。一是死亡原因确定，尽快下葬才是对死者的尊重。二是保险公司提出尸检时间已不符合科学和法律规定，在此情况下进行尸检，其结果很难保证客观与公正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17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被保险人对于合同中责任免除条款并不了解，而保险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对所签署的合同条款作出利于己方的解释，其产生的结果严重影响到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及于案件客观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无不当之处，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何建芳、王艳、吴沐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支付保险金20万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何建芳系吴雪松母亲，王艳系吴雪松妻子，吴沐益系吴雪松儿子。吴雪松于2020年初入职华维冶金，华维冶金于2020年6月20日为在职65位员工（包括吴雪松）向被告大地保险阜新支公司投保了大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每人意外伤害保额为20万元，意外医疗为2万元。2020年10月16日，吴雪松在工作期间死亡，经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抽血检验：吴雪松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73.8mg/100ml，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51%。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合同纠纷。本案中，死者吴某抽血检验其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73.8mg/100ml，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51%，根据该检验结果，吴雪松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系因为意外事故身亡，符合华维冶金为其员工投保的大地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的理赔条件。故原告诉请被告保险公司支付保险金20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的死者醉酒系保险公司免赔的答辩意见，经检验，死者的血液中乙醇成分为73.8mg/100ml，并未达到醉酒的程度，不符合保险公司的免赔条件，因此对于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何建芳、王艳、吴沐益保险金20万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被告保险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从仲裁委调取的2020年10月26日的赔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提供《告知声明》一份，其中明确了死者违反了单位的规章制度，第一条证明死者生前饮酒，导致一氧化碳中毒，第三条能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说明义务。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调解协议真实性没有异议，我们承认是饮酒，但不同于醉酒。对于告知声明我们不知情。第三人质证意见为：关于告知声明，我们是人性化关怀，是为了安抚家属情绪，不是同意保险公司不赔。本院对于该调解协议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死者生前饮酒，《告知声明》中只有投保人华维冶金的公章并没有经办人签名，无法证明保险公司是否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解释说明义务。对二审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死者吴雪松死亡原因一节，根据《中国刑事警察学院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死者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73.8mg/100ml，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51%。根据该检验结果，吴雪松是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系因为意外事故身亡。《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中记载的死亡原因为一氧化碳中毒。上诉人大地保险阜新支公司对于吴雪松的死亡原因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于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吴雪松意外身故，是否符合大地保险公司阜新支公司的免责条款，保险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吴雪松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73.8mg/100ml，可以证明吴雪松死前饮酒，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对此事实并无异议。《大地团地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被保险人在下列任何期间遭受意外而致身故或者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醉酒或者受酒精、毒品或者管制药品的影响期间¨¨¨。吴雪松的死亡符合大地保险阜新支公司免责条款的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大地保险公司阜新支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节，《大地团地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七条的条款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公司对该条款负有比普通合同条款更高的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上诉人提供的《告知声明》中只有投保人华维冶金的公章并没有经办人签名，无法证明保险公司是否对该免责条款尽到了充分的解释说明义务，上诉人大地保险阜新支公司不能举证证明其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保险公司不能免责，大地保险阜新支公司应当对吴雪松的意外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新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有明审 判 员 苑明珠审 判 员 杨晓光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 楠书 记 员 于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