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满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娜，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芹，女，汉族，推荐人员，住沈阳市皇姑区金沙江街23-1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女,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媛，北京金诚同达（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阳市沈河区源盛渲小奉天鱼头泡饼店，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奉天街199号。经营者：张勇，该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芹，女，汉族，推荐人员，住沈阳市皇姑区金沙江街23-1号。上诉人张勇、姜娜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市沈河区源盛渲小奉天鱼头泡饼店（以下简称“泡饼店”）、王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3民初2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姜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健的诉讼请求；由王健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微信记录、合影、店长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仅依据转账凭证提起诉讼，与上诉人之间既没有协议，对于转账款项性也未做备注，对于还款时间、利息亦未作出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借贷关系而非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上诉人通过大量的证据证明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应当就借贷关系的成立继续承担举证责任，原审判决仅以上诉人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账册，是否存在亏损以及亏损金额不清，且未向被上诉人主张承担亏损内容而认定不是合伙关系，没有逻辑，且举证责任的认定存在偏袒被上诉人之嫌。王健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泡饼店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王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泡饼店、张勇、姜娜立即偿还王健借款本金68万元及利息(利息以年息6%为计算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泡饼店、张勇、姜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1日，王健通过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张勇的尾号为4358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并未备注款项性质。2016年6月17日，王健通过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向姜娜的尾号为4023的银行账户转款50万元，并未备注款项性质。2016年11月22日，姜娜向王健建设银行个人账户分三笔各转款10万元，合计转款30万元，并未备注款项性质。2019年7月1日，姜娜向王健建设银行个人账户转款2万元，并未备注款项性质。王健主张转款给张勇、姜娜的款项性质为借款，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借款合同，张勇、姜娜亦未出具借条及欠条等书面凭证，亦未约定利息。张勇、姜娜认可实际收到王健2016年4月1日、6月17日两次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的款项，但认为款项性质是投资款，用于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的沈阳市沈河区麸香骨汤面馆（后变更字号为泡饼店），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亦未就出资比例、管理事项、利润分配、亏损负担等事项作出具体约定。另查，张勇、姜娜系夫妻关系。张勇经营餐饮行业多年，其为沈阳市皇姑区北城航飞烧烤中心、沈阳市张记大胜轩拉面店、沈阳市和平区永铭轩饭店、沈阳市皇姑区松江府酒店等餐饮店的经营者。沈阳市沈河区麸香骨汤面馆工商登记注册日期为2016年7月18日，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勇，经营范围为快餐服务；2017年7月18日，沈阳市沈河区麸香骨汤面馆变更字号为泡饼店，变更经营范围为中餐服务。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民间借贷中自然人之间的口头形式的借款合同是实践合同，债权人提供付款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事实，在债权人提交了实际交付款项的凭证后，即应认定其对于债务人之间存在的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的举证义务，在双方没有其他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可以证明存在借贷合意，可以认定债权人完成举证责任。如债务人确认已收到款项，但抗辩认为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而系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在此情况下，债务人所提出的抗辩内容实质上是一个新主张，即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债权人所主张的借贷关系之外的法律关系。按照主张权利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权利发生的法律要件所存在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基本原则，债务人对其所主张的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中，王健主张与张勇、姜娜为借贷关系，虽未提供借款合同、借条等书面凭证，但提交了2016年4月1日向张勇转款50万元以及2016年6月17日向姜娜转款50万元的款项交付凭证，庭审中，张勇、姜娜对此亦予以认可，故，应认定王健对于与张勇、姜娜间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张勇、姜娜抗辩认为双方不存在借款合意，而系合伙民事法律关系，在此情况下，张勇、姜娜应当对其主张的合伙关系负有举证责任，否则，应当认定借贷关系成立。本案经审查张勇、姜娜、泡饼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照片、证人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均未反映出双方当事人系合伙关系的实质内容，张勇、姜娜主张与王健为合伙关系，但并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亦未就出资比例、管理事项、利润分配、亏损负担等事项作出具体约定，麸香骨汤面馆注册日期为2016年7月18日，王健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没有反映出在面馆经营后的一定周期与合伙人进行磋商、沟通、统计结算、追加投资等事项，而且，在2017年7月18日变更字号与经营范围等重大事项变更时也未与王健进行沟通，上述行为不符合合伙关系的一般行为模式。另，麸香骨汤面馆成立后不久，2016年11月22日，姜娜向王健转款30万元，张勇、姜娜、泡饼店主张该款项的给付原因为王健要求撤资，但并无任何沟通，亦不符合常理，且所谓的“撤资”后，麸香骨汤面馆仍在继续经营，麸香骨汤面馆变更字号为泡饼店后仍继续经营，张勇作为经营者，掌握餐馆账册，但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财务票据与账册，是否存在亏损以及亏损的具体金额不清，张勇主张其与王健系合伙关系，同时主张餐馆亏损，但从张勇、姜娜、泡饼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看，未有任何主张王健作为“合伙人”承担亏损的内容，亦不符常理。综合以上分析，张勇、姜娜主张与王健合伙经营麸香骨汤面馆及泡饼店，证据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当认定双方当事人为借贷关系。关于偿还借款的具体金额及利息问题，2016年11月22日，姜娜向王健转款30万元，2019年7月1日，姜娜向王健转款2万元。虽张勇、姜娜对转款性质提出异议，认为并非偿还借款，但在本案认定双方当事人为借贷关系情况下，王健亦认可上述还款为偿还借款本金，故，应认定张勇、姜娜尚欠王健借款本金68万元。关于王健主张利息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但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利息应当自王健起诉之日即2020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勇、姜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王健借款本金人民币68万元；二、张勇、姜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王健借款利息（以人民币6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王健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600元，保全费人民币3920元，由张勇、姜娜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1.DVD光盘，证明赵永顺以股东的立场做宣传指导。被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并非二审新证据，一审中二上诉人已提供微信记录截屏进行了相应举证，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在微信聊天群中发布以上视频，并不能说明赵永顺即为泡饼店的股东。2.泡饼店和麸香骨汤面馆财务账目一组，证明自2016年以来麸香骨汤面馆和泡饼店投资、营业收入、亏损情况，在2016年4月6日麸香骨汤面馆开业以前有两笔投资款，一笔是张勇、一笔是王健，各投资50万元，在2016年6月20日，有两笔投资款项，一笔是张勇，另一笔是王健，各投资50万元，2016年7月18日收到一笔投资款，金额25万元，投资人是郇荣刚，2016年11月24日有两笔撤资款项，一笔是张勇，另一笔是王健，各撤资30万元，证明上述三位股东投资情况和撤资情况及金额和具体装修费用。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泡饼店、麸香骨汤面馆开业投资明细表系二上诉人单方制作，且没有对应的支出及收入凭证；关于营业情况明细表，也为二上诉人单方制作，与被上诉人无关；关于通用记账凭证，该记账凭证并未装订至2016年的会计账目中，间接可以看出为单方制作，且该通用记账凭证没有张贴原始凭证，原始凭证均为空白，因此对于其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会计凭证装订封皮与被上诉人无关。3.策划合同及富子健询问笔录，证明张勇、王健、郇荣刚三位股东投资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策划合同的主体为富子健和姜娜，与被上诉人王健无关。对询问笔录，如富子健同意作为证人对案件事实陈述，应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4.郇某书面证人证言，证明火锅店与麸香骨汤面馆停业改为泡饼店是经过王健、张勇、郇荣刚三位股东开会决定的事实。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该证人出具的证词所证明的事实在本案一审中已经举证，且已接受询问，不属于新证据。5.泡饼店店长孟某及泡饼店兼职会计邹某的出庭证人证言，证明二人入职之后都知道泡饼店的股东括赵永顺、王健、姜娜、张勇、郇荣刚、富子健，由这些人组成董事会，一般有问题都是通过董事会群决定。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两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王健是否为股东这一事实，两名证人均是听说。关于每月都会发财务报表的情况，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泡饼店的董事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该群最早的聊天记录时间为2018年2月25日，与证人陈述的事实不符。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合法的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2016年4月1日，王健向张勇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6月17日，王健向姜娜账户转款50万元；2016年11月22日，姜娜向王健账户分三笔转款共计30万元，2019年7月1日，姜娜向王健账户转款2万元。上述转款双方当事人均未备注款项性质。对于案涉款项，王健主张为借款，上诉人主张为合伙投资款，但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供借款协议或合伙协议等书面证据材料。自案涉款项转账发生起及上诉人主张的合伙经营的实体店经营均数年之久，但上诉人提供的微信等证据内容均未能直接体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合伙经营事务进行磋商、沟通、统计及有关利润分配、盈亏负担等内容，上诉人虽提供证据，但该证据均非系与合伙经营实质性相关的证据。张勇为多家餐饮实体的经营者，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双方当事人合伙经营案涉泡饼店，但王健于2016年4月1日及2016年6月17日转款100万元后，上诉人于2016年7月18日工商登记注册的沈阳市沈河区麸香骨汤面馆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勇；2017年7月18日，沈阳市沈河区麸香骨汤面馆变更字号为本案的泡饼店时，仍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仍为张勇。上诉人经营的泡饼店客观事实反映为在接受被上诉人的款项后，成立的餐饮店系张勇一人的个体经营店铺，并非合伙经营。上诉人认可其在收到被上诉人提供的100万元后未有任何分红，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100万元后，案涉的餐饮店工商注册为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未收到过分红。上诉人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欲证明被上诉人在董事群内，并提供泡饼店店长出庭证人证言，该证人陈述“泡饼店开业后日常管理由姜娜和张勇负责，郇荣刚负责客源维护，赵永顺和王健每次用餐结束后都会询问店内营业情况，我们还有董事会的群，群里有这些股东和我本人，每日结业后我负责将当日营业报表发送至群内。”上诉人以该证人证言欲证明“一般有问题都是通过董事会群决定”，但案涉款项的提供及案涉餐饮店的成立均发生在2016年，而上诉人提供的是自2018年2月25日起董事群的微信记录，且该群内并未有就合伙经营事务进行磋商、沟通、统计、利润分配、盈亏负担等具体经营的内容。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张勇于2020年4月22日用微信和快递的形式通知王健和赵永顺将泡饼店改为潮州小厨。由此可见，在再次变更店铺的名称与经营范围等重大事项时亦系由上诉人单方决定，亦未与王健进行沟通，其行为不符合合伙关系的一般行为模式。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王健参与实际经营及盈亏的收益与风险共担等事实，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主张未予采信，符合本案的证据情况，并无不妥。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向其转款的款项性质系合伙投资款，但其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成立，故一审法院对案涉款项的性质认定为借贷，符合本案的证据情况及综合案情，并无不妥。上诉人提出的其他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张勇、姜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丹审 判 员 陈兴田审 判 员 宋 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程 曦书 记 员 韩金豆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