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849号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教育局，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胜利南街302号22层-24层。法定代表人：胡继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方争，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北大马路143号。法定代表人：李兴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和平区教育局（以下简称和平教育局）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平教育局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发回重审；2、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2016年底递交了竣工结算资料的事实不完整，实际上在该时间点被上诉人只提交了部分资料。2、虽然是固定总价合同，但是审计时发现减项内容，涉及价值有三百多万。3、按照政府审计的需要，需要被上诉人提交发票，但是被上诉人没提交，导致审计无法进行。4、我方主张应当适用政府投资建设项目决算管理办法，按照该办法应该进行政府审计，一审也没有采纳。按照沈政发（2014）25号文引用，涉案工程也应经财政审核结算。5、因为工程量减少，所以最终结算价不应该按原合同价格，而且合同规定了因工程量的减少可以调减工程价款。6、被上诉人已经与财政部门指定的审计事务所数年多次沟通，该行为应认定为对合同价款的变更，由固定价款变更为财政部门审核依据结算。我方认为被上诉人的该项行为默认了对于合同价款的变更，而且从完工直到被上诉人起诉从未向我方支付工程尾款。北方公司辩称，1、关于竣工时间问题，一审判定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仅有书面证据，而且事实上2016.8马总小学已经投入使用，所以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正确。2、关于增减项问题，上诉人是发包人，对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是否存在着增减项是早已知晓，而在一审期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同时因审计并没有完成，相关材料提交也不完整，所以根据合同约定是固定总价的合同，双方的争议问题是刚才价格的市场变动，并无增减项的争议。3、是否提供发票也会影响审计的进行，因为审计是根据合同约定以及中标清单确定的合同总价，且风险不调整，故有无发票不影响审计。4、根据最高法院的建工司法解释，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是双方的招投标合同以及招投标文件，而不是部门规章或地方文件，所以案涉合同不受这两项文件的约束，同时根据国务院保障中小企业支付条例，不允许除合同外附加任何付款条件及不允许强加审计作为付款条件。5、作为被上诉人，在当时审计师提供的相关材料和文件也是根据上诉人的要求，双方并未形成对中标合同及招投标文件中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书面变更，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要式合同。所以上诉人主张的默示不能作为依据。补充：本案的合同和招标文件确定的固定总价是风险不做调整的，并且案涉合同是2012年签订的，但因为上诉人的原因致使被上诉人窝工长达两年，两年的损失对于被上诉人而言也是实实在在，但被上诉人仍然按约定履行合同，虽然钢材市场价格有所变化，但该变化合同中已明确规定不调整合同总价。北方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811975.52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74299.53元(暂从2016年8月27日至2021年4月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共计2186275.05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原告(承包人)与被告(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将长白新城小区配套小学(马总小学)建设工程发包给原告施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期总日历天数350天，合同价款为37001975.52元。组成合同的文件包括：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书及其附件；4、本合同专用条款(附件)；5、本合同通用条款；6、标准、规范及有关技术文件；7、图纸；8、工程量清单；9、工程报价单或预算书；双方有关工程的洽商、变更等书面协议或文件视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条竣工结算约定，33.1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33.2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收到竣工结算价款后14天内将竣工工程交付发包人。33.3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33.4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支付结算价款。发包人在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56天内仍不支付的，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由承包人申请人民法院将工程依法拍卖，承包人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3.2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合同。招标文件第三卷第七章第四项投标报价载明：1.投标人应根据招标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及考察现场的结果，编制工程量清单报价表。编制时，应结合投标须知、合同条款、技术规范及投标人自身编制的施工组织设计以及工程款支付情况等综合考虑.2、投标人编制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其合同价、最终结算价应与中标价一致。除由于设计变更而引起的工程量的变化，可参照原中标单价进行调整外，其他因素引起的价格变化均不予调整。3、工程量清单报价中应包括人工费、材料费(含辅材)、机械费、按有关文件规定计取的措施项目费、企业管理费、利润、规费、税金、风险金以及道路占用费等全部费用。工程量清单中的每一单项均需填写单价和合价，对没有填写单价或合价的项目的费用，应视为已包括在工程量清单的其他单价或合价之中。5、所有报价的金额单位均为人民币元。2012年8月，原告中标该工程，中标价格为37001975.52元，计划工期为2012年8月15日开工，2013年7月30日竣工。由于案涉工程施工地块涉及动迁原因，案涉工程实际于2014年8月28日开工，于2016年7月30日竣工验收。原告陈述于2016年8月向被告提交竣工结算资料，被告陈述于2016年年底提交。被告已付工程款35190000元。原告认为工程款总额为37001975.52元，扣除被告已付工程款，被告尚欠工程款1811975.52元；被告认为因钢材价格波动，钢材差价278万元应从工程款中予扣除，被告已经多付工程款，不应再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关于工程价款，招标文件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招标文件中关于工程价款的规定，应视为对工程结算价款的约定，招标文件中载明：“投标人编制的工程量清单报价表，其合同价、最终结算价应与中标价一致，除由于设计变更而引起的工程量的变化，可参照原中标单价进行调整外，其他因素引起的价格变化均不予调整”，原、被告约定的合同价、中标价均为37001975.52元，故工程价款的最终结算价应为37001975.52元，扣除被告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35190000元，被告应给付原告工程款1811975.52元；原、被告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的依据，被告提出以审计结果作为结算依据的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提出应扣除钢材价差278万元的抗辩意见，因双方已经约定“除由于设计变更而引起的工程量的变化，可参照原中标单价进行调整外，其他因素引起的价格变化均不予调整”，故因钢材价格波动引起的价差，不应予以调整，本院对被告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被告已经在合同中约定，本院准许；由于原告不能证明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的时间，但被告认可于2016年年底收到竣工结算资料，故从2017年1月29日起计算利息。一审判决：一、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1811975.52元；二、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告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欠款利息，以本金1811975.5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145元，由被告沈阳市和平区教育局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明细一份，证明被上诉人未提交资料，未配合上诉人去城建档案馆对建设工程进行城建建档；申请报告六份，证明被上诉人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且被上诉人未履行保修责任。被上诉人质证称，关于第一组证据，这部分是我方要求上诉人提供的，但上诉人没提供，导致我方也无法提交。预算资料我提供了。关于第二组证据，2019.6的报告是复印件，真实性我们不予认可。其余的关于水电、土电部分是质保期两年，现在已经超出质保金。关于报告里漏水的问题，是因为马总小学厨房二次装修破坏了我们原来施工的防水层，与被上诉人无关，不是质量问题。综合来说，马总小学经上诉人领导的下属机构，所以其出具的相关材料与本案有利害关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教育局提出自行审计阶段存在300万元核减项问题，被上诉人解释称是其向审计机构报送4100万元价款，核减300万元是在4100万元基础上，如果北方建设所述属实，该核减额并不包含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工程造价中，而教育局也表示无法提供审计机构书面证据材料，即始终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工程量调减问题，故本院认可被上诉人意见，认为300万元核减项问题不影响一审判决结果。关于上诉人主张的结算资料提交不完整及未开具发票问题，经核实，上诉人也认可并无合同特殊约定，属于基本常规业务，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工程存在维修未完成问题，上诉人称施工项目马总小学存在漏水问题，上诉人自称年年通知被上诉人来修，上诉人有时来给维修，被上诉人表示已经修好，因此被上诉人也履行了质保义务。关于质保金问题，一审判决确认2016年7月30日竣工，对此双方没有提出异议，那么质保金从该日起开始计算，由于存在防水部分，应当按照5年即2021年7月30日届满，一审判决时质保金未届满，现在已经届满，故应当予以支持，质保金金额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总价款3%计算，为37001975.52元*3%=1110059.3元，应当从2021年7月30日届满后14日即2021年8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剩余工程欠款1811975.52元-1110059.3元=701916.22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2民初5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市和平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欠款利息，以本金701916.22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四、沈阳市和平区教育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沈阳北方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质保金利息，以本金1110059.3元为基数，2021年8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各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4290元，由沈阳市和平教育局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丽审判员  相 蒙审判员  王彦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徐瑶书记员张紫涵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