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21）辽02民终603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陈黎，女，汉族1947年4月22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张任久，男，汉族。1943年10月19日生，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善洁，国浩律师（大连）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阅，国浩律师（大连）事务所实习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宋增民，男，汉族。1963年2月16日生，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晓梅，女，汉族。1969年10月14日生，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天驰，辽宁瑾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黎、张任久因与被上诉人宋增民、张晓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451号之二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黎、张任久上诉请求：1、撤销（2021）辽0204民初45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第二项，裁定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款1139227.34元反诉请求由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与本诉合并审理。主要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本诉与反诉系基于相同法律关系，均系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案涉房屋作出（2020）辽02民终313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房屋所有权归属后，所产生的有关房屋首付款及贷款支付的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的本诉诉讼请求，系要求上诉人向其返还案涉房屋部分首付款及购房贷款；而上诉人的反诉请求，系主张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取现、现金支付及房屋抵顶等方式，向其返还了本诉范围内的款项，并就多支付的款项要求二被上诉人返还。上述本诉请求、反诉请求，均系围绕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产生，系基于相同法律事实、相同法律关系，同时具备明显的因果关系，满足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反诉范围，应当依法合并审理。二、如不对本诉请求及反诉请求合并审理，将无法对上诉人的主张是否构成“不当得利”进行合理认定，也即无法查清本诉基本事实。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及购房贷款，上诉人已经通过反诉主张中所记载的往来款项足额返还，故事实上已经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不当得利的事实，也即本案本诉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2019）辽0204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书及（2020）辽02民终3137号民事判决书的争议焦点为确认物权归属，并未对双方首付款及贷款等款项往来进行实质性审查，仅系告知双方当事人可对债权问题另案主张。因此，二被上诉人以上述确权判决中未经举证、质证或法院审查的概括性描述作为向上诉人主张债权依据，亦明显不具备合理性。综上，本案中只有合并审理方能从根本上查清各方当事人的主张，解决各方之间的纠纷，减轻诉累，节约司法成本。 被上诉人宋增民、张晓梅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裁定关于本诉与反诉是否构成同一或相同的法律关系，审查的十分明确，本案中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与本诉原告的请求在事实、法律、因果关系等层面上均没有关联，应驳回其上诉。 陈黎、张任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宋增民、张晓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262227.34元（650000元+617937.09元+12300元+185000元+1880000元-2278732.01元+85022.26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贷款利率向反诉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规定，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及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无关联的，裁定不予受理，告知另行起诉。本案中反诉与本诉的当事人相同，因此本案审理的焦点在于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否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是否基于相同的事实或者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反诉与本诉有牵连关系是指反诉标的及请求与本诉标的及请求有牵连，这种牵连包括法律上的牵连和事实上的牵连，只有具备了这种牵连性，反诉才能成立。反诉与本诉的牵连关系，包括反诉的诉讼请求和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同一法律事实或者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本诉与反诉的诉讼请求建立在相同事实基础上。 本案本诉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宋增民、张晓梅根据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辽0204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书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日作出（2020）辽02民终3137号民事判决书，请求陈黎、张任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即本诉二原告为陈黎、张任久所有的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支付的房屋首付款及偿还的贷款2278732.01元及利息的不当得利纠纷诉讼。陈黎、张任久反诉宋增民、张晓梅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262227.34元，具体包括四个方面主张：一、在2014年12月1日，反诉原告转账给反诉被告宋增民650000元,反诉被告宋增民在2015年1月支取反诉原告账户现金94764美元,折合人民币617937.09元。经查,（2019）辽0204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书中认为：“关于三方当事人均提出在此期间三方互有转款，均属于偿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的问题，因为此类转款均没有书面约定，而各方对此均有异议，且各方均没有证据证明是用于偿还贷款和偿还对方关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故对原告提出的其有65万元及美金合计约人民币58万元曾支付给宋增民用以偿还贷款，被告提出的2012年8月30日至2012年11月2日宋增民向原告陈黎转款三笔共计25.7万元是用以偿还原告支付的首付款的主张，均不予采信。”现反诉原告在本案中的主张与该案的主张一致，且各方均没有证据证明是用于偿还贷款和偿还对方关于案涉房屋的首付款，故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和本诉的诉讼请求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牵连关系，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诉请不成立，不予受理，反诉原告可另行起诉。二、2016年，分3笔现金存入反诉被告张晓梅案涉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以下简称南兴园22号房屋）还贷银行卡共计123000元。反诉二被告对该笔存款事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系关于案涉南兴园22号房屋还贷的请求，和本诉的诉讼请求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具有牵连关系，故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诉请成立。三、根据（2019）辽0202民初4693号民事判决书，反诉原告于2007年转账485000元给反诉被告宋增民，用于购买美华大厦903室房产，反诉被告现自认当初购房仅花费30万元，差额18.5万元依法应当予以返。反诉二被告认为该笔款项系反诉原告代理人张晓飞的转账，所列明的交易备注为备用金，根据张晓飞与宋增民该笔款项的转账情况，该备用金具有明确的用于办理海运业务的意思表示，但随即该笔款项并未实际使用，自2009年至2013年左右，宋增民按照张晓飞的指示共向其妻子夏春梅转账520773元。该款项既与本案不动产南兴园22号房屋款项支付无关，也与本案反诉原告没有关联，按照结算款项的结果来说反诉原告尚欠35万余元，故该笔金额无法作为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案反诉原告主张该笔款项系用于购买大连市中山区职工街77号一1元9层3号（美华大厦1单元9层3号）房屋，并非案涉南兴园22号房屋，故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和本诉的诉讼请求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牵连关系，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诉请不成立，不予受理，反诉原告可另行起诉。四、实际权利人属于反诉原告的兰亭山水17号楼1单元5楼2号房产一处，该房产是双方债权债务往来的一部分，反诉被告张晓梅在2016年以188万元价格出售并占有全部售房款。反诉被告认为，反诉被告原实际居住的兰亭山水17号楼与本案不发生任何关联，该住宅由反诉被告实际出资购买，并直至居住到房屋售出,该房产是否处置或处置金额为多少与本案本诉没有实际关联。同时，按照反诉原告的主张，其称该房款是双方债权债务往来的一部分,但根据前述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4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关于原告提出2018年7月26日张晓梅与第三人张晓飞妻子夏春梅微信聊天记录中“兰亭房子我给你房子，还是你们的吗？”的内容，是用以证明兰亭山水的房子也属于原告的，被告出售的该房屋的房款即是抵偿被告为原告支付房屋首付款88.2万元一节，因该聊天内容不完整、不明确，并不能证明兰亭山水的房子与案涉房屋支付相关款项的关联性，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兰亭山水房产购买、支付、处理等全部事宜均经人民法院认定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故兰亭山水房屋的购买及售出金额系反诉被告的有权利的单方处理，与反诉原告既无事实上的关联，也无法律上因果关系的牵连关系。本案反诉原告的该项主张系关于大连市沙河口区兰亭山水17号楼一单元五楼2号房屋，并非案涉南兴园22号房屋，故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诉讼请求和本诉的诉讼请求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也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牵连关系，反诉原告的该项反诉诉请不成立，不予受理，反诉原告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张任久、陈黎关于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宋增民、张晓梅返还不当得利款123000元的反诉起诉成立，应当合并审理；二、驳回反诉原告（本诉被告）张任久、陈黎关于反诉被告（本诉原告）宋增民、张晓梅返还不当得利款1139227.34元的反诉起诉。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张任久、陈黎要求宋增民、张晓梅返还不当得利款1139227.34元的诉讼请求是否构成反诉。反诉，是指诉讼开始后，本诉的被告人以本诉的原告人为被告提出的具有对抗性的独立的诉讼请求。反诉的目的在于抵消、排斥或者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一个重要的条件是，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诉讼请求或者案件事实方面存在着法律上的牵连关系。本案中，本诉的法律关系及事实为宋增民、张晓梅要求陈黎、张任久返还宋增民、张晓梅为大连市沙河口区房屋支付的购房首付款及偿还的贷款2278732.01元及利息的不当得利纠纷。如果张任久、陈黎主张的宋增民、张晓梅返还不当得利款1139227.34元构成反诉，需证明该款项与本诉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有法律上的牵连关系。 一、反诉原告转账给反诉被告宋增民650000元,反诉被告宋增民在2015年1月支取反诉原告账户现金94764美元,折合人民币617937.09元，是否构成反诉的问题。已经生效的（2019）辽0204民初499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因没有相关证据，反诉原告向反诉被告转款的行为无法认定为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现上诉人依然无法证明617937.09元与案涉房屋有关，也无法证明该款项与本诉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及贷款有法律上的牵连关系，故对于该款项构成反诉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反诉原告于2007年转账485000元给反诉被告宋增民，用于购买美华大厦903室房产，反诉被告现自认当初购房仅花费30万元，差额18.5万元依法应当予以返。关于差额18.5万元是否构成反诉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系用来购买大连市中山区职工街77号-1单元9层3号（美华大厦1单元9层3号）房屋，与本案南兴园22号房屋无关。且转账时交易备注为备用金，并未注明首付款或利息等字眼，因此，无法认定该笔款项与本案有关，故该笔款项亦无法构成对本诉的反诉。 三、实际权利人属于反诉原告的兰亭山水17号楼1单元5楼2号房产一处，该房产是双方债权债务往来的一部分，反诉被告张晓梅在2016年以188万元价格出售并占有全部售房款。因该房屋与案涉南兴园22号房屋并非同一标的，即款项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产生，双方间的法律关系也不同，因此，该笔款项亦无法构成对本诉的反诉。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艳波 审判员  高明伟 审判员  王 虹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