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9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壹加壹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刘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香港华贸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法定代表人：黄若山，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佳楠，上海四维乐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壹加壹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壹加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香港华贸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贸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2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壹加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华贸公司本诉请求，并支持壹加壹公司全部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壹加壹公司与华贸公司之间并非仅是委托订舱服务关系，而是国际货运代理关系，双方既存在委托事实，又存在运输事实。2．壹加壹公司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证明运输延误损失、运费损失、丢货理赔损失，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存在错误，也没有向壹加壹公司释明是否需要向航空公司追究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仅是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是适用法律错误，华贸公司不仅是壹加壹公司的代理人，也是国际货物的承运人，通过航空公司来完成运输任务。2．一审法院认定华贸公司不存在过错，是适用法律错误。华贸公司没有完成壹加壹公司的指示，导致货物运输存在延误，本就存在过错。按照双方之间的商业惯例，华贸公司应在4小时内完成运输工作。(三)一审法院存在程序瑕疵，华贸公司一审中提交的三份外文书证均未按照法律规定提交翻译件，一审法院却将相关材料作为证据，明显存在程序瑕疵。华贸公司辩称，不同意壹加壹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贸公司仅为壹加壹公司提供订舱服务，因此仅收取订舱费。至于外文书证，因一审中壹加壹公司对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所以无需提供其他译本。华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壹加壹公司支付拖欠的空运订舱费640，987.20港元(按照2020年11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港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1：0.855，折合人民币548，044.06元)；2．判令壹加壹公司偿付利息(以人民币548，044.06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5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壹加壹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华贸公司赔偿运输延误损失1，639，478.57港元、运费损失35，346港元、丢货理赔损失15，397港元，共计1，690，221.57港元，按照2020年6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港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折合人民币1，554，970.04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华贸公司、壹加壹公司之间存在空运订舱业务合作，由壹加壹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向华贸公司发出具体的需求，包括空运时间及仓位，由华贸公司查询舱位信息后回复壹加壹公司，之后华贸公司向航空公司订舱位并支付舱位费，航空公司向壹加壹公司出具空运单，空运单载明托运人为壹加壹公司，收货人为壹加壹公司的客户。之后壹加壹公司根据华贸公司、壹加壹公司之间约定的单价及货量确认订舱费金额，并支付费用。业务合作期间，壹加壹公司尚未支付2020年3月至4月产生的订舱费用640，987.20港元。2020年4月底，双方终止业务合作。2019年10月29日，壹加壹公司人员通过微信询问华贸公司，壹加壹公司自行打板，华贸公司只需要提供舱位，价格方面能否按照之前下调每公斤1.50港元。华贸公司人员林拥德回复“因为价格上升，无法做到；另外航空公司的11月价格还没出来，估计要明天，要知道价格才知道怎么报价。”2020年4月16日，壹加壹公司人员通过微信向华贸公司下单，询问“林总，明天我安排来一车，能帮忙订舱吗？”华贸公司人员林拥德回复“国泰18日没有航班”“后天的舱位难倒我，明日我再落实可否？另外，你也帮忙问问明日可否把1月结清，同步进行。”2020年1月14日至1月15日期间，华贸公司、壹加壹公司人员通过微信沟通空运单160-XXXXXXXX的航班情况，1月14日，壹加壹公司人员说“这票是急货，今天要过期了，要求早点飞这一票，并表示要下午1：30前飞，不然全部作废掉”。华贸公司人员回复，“不能保证提前，只能知会航班公司尝试，航空公司反馈延误了，整班货机的货都要重新调配，要等航空公司通知。”1月15日，壹加壹公司人员说“你们帮帮我，利用你们的关系也好，今天下午18：00前一定要到台北。”华贸公司人员回复“由于今天取消航班，个别航班大机取消细机，完全没位置。目前尽量尝试安排今晚CX408或者明早CX450。”壹加壹公司人员回复“请帮忙一定安排160-XXXXXXXX这票余货先飞掉，谢谢。高价给我买点也可以。”华贸公司人员说“你们海关查车，航空公司取消航班等因素不是我们引发，一直追着我们也没用。”壹加壹公司人员回复“我们也只希望贵司帮我们遇到这样的问题想下帮忙处理，我们也没有责怪你们”“自知是无法控制的问题，只求贵司做了这么些年肯定有一些关系，想请帮忙而已。”华贸公司人员回复“我们知道，我们一直都和航空公司沟通。能要求的我们也要求了，最终都要看航空公司的安排。”此外，双方沟通中显示，160-XXXXXXXX货物存在混装，其中7件与一单打板于1月15日启航到达，另外62件与另外一单合并打板于1月16日启航到达台北。2020年5月5日至2020年7月，华贸公司多次通过邮件催促壹加壹公司支付拖欠的订舱费640，987.20港元。2020年7月18日，壹加壹公司向华贸公司发出航班延误索赔清单，7月21日，华贸公司人员林拥德回复“关于贵司提出的三单的延迟，我方只负责空运舱位放板给贵司指定打板公司，至于贵司整个项目的其他操作，如国内揽收、包装分拣、中港陆运、报关、打板、空运、目的地清关、提货和派送等，一概没参与也不清楚，请分开查明。至于所提及到3单货实际安排如下：1.160-XXXXXXXX这单货，2019年11月12日告知当天有货到打板公司，贵司安排13日凌晨04：22完成交货交单，我司安排13日CX462航班(14：46启航)，这单怎么算延迟呢？2.160-XXXXXXXX这单货，2020年1月10日告知当天有货到打板公司，贵司安排11日早上10：54完成交货交单，我司分别安排走11日CX470(17：37启航)和CX408(22：49启航)，这单怎么算延迟呢？3.160-XXXXXXXX这单货，2020年1月13日告知当天有货到打板公司，贵司安排14日上午10：27完成交货交单，我司分别安排15日CX470(8：30启航)走7件和16日CX450(11：34启航)走62件，这单货是由于航空公司取消货机并部分航班更改上不了板，这个属于不可抗力，但我司会依照蒙特利尔公约或国际航空协会的条款与贵司协商解决。”之后，华贸公司人员林拥德再次表示，三单货物迟延并非华贸公司造成，为解决问题，表示诚意，对于160-XXXXXXXX航班的货物，华贸公司愿意按照此单运费的3倍予以赔偿，这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但请壹加壹公司先作出所欠运费640，987.20港元的付款计划。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2020年6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港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0.91998，2020年11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港元对人民币汇率中间价为1：0.855。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华贸公司系注册在香港的公司，故本案系涉港商事案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华贸公司选择适用内地法律，而本案壹加壹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故内地法律与本案有最密切联系，因此本案处理应适用内地法律。根据双方诉辩称意见，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华贸公司、壹加壹公司之间法律关系认定以及航班延误的责任承担。华贸公司认为，华贸公司接受壹加壹公司委托向航空公司进行订舱，双方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华贸公司作为代理人并无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壹加壹公司认为，双方系运输合同关系，华贸公司为壹加壹公司提供货物的订舱和航空运输服务，应当按时保质保量的完成运输，按照合作惯例，货物应在4-6小时之内完成订舱及运输，但华贸公司的3次延误订舱及运输行为造成货物延迟送达，而根据壹加壹公司与客户之间的约定，时效延误应当按照货物价值承担全部赔付责任，且壹加壹公司已经实际承担赔付责任，故华贸公司应当对壹加壹公司损失进行赔偿。具体的延误情况如下：运单号160-XXXXXXXX，壹加壹公司于2019年11月12日发出运输需求，要求1月13日16时前到达台湾，实际部分货物于11月13日16：24分到达、部分货物于11月14日04：50到达，延迟1天；运单号160-XXXXXXXX，壹加壹公司于2020年1月10日发出运输需求，要求在1月11日16：40到达台湾，实际部分货物于1月11日19：14到达、部分货物于1月12日00：29到达，延迟1天；运单号160-XXXXXXXX，壹加壹公司于2020年1月12日发出运输需求，要求1月13日到达台湾，实际部分货物于1月15日到达，部分货物于1月16日13：20到达，延误达96小时。为此壹加壹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壹加壹公司人员与客户的微信聊天记录、运输代理合同(约定壹加壹公司在2-4日内送达货物，如逾期到达应承担赔偿责任，包括但不限于产品的售价等；以及货物丢失延误按照售价的百分之80来赔)一组，证明壹加壹公司为台湾购物网站虾皮网的买家提供运输服务，基于虾皮网以及壹加壹公司对客户做出的时效保证，壹加壹公司作为承运人对于未能按时送达的货物承担货值同等金额的赔偿责任的事实。2．壹加壹公司客户的理赔汇总表、3个空运单项下的货物明细表(包括日用品、化妆品、保健品、服装、食品等日常消费品)、客户理赔资料(包括客户向华贸公司提交的理赔材料及壹加壹公司审核内容、客户购买的订单记录、客户与壹加壹公司客服之间关于理赔的聊天记录截图。具体理赔流程为客户向壹加壹公司提出理赔依据，由壹加壹公司客服填写理赔申请表，经壹加壹公司部门负责人审核后提交财务进行扣款赔付，壹加壹公司审核内容大部分确认为丢货)一组，证明壹加壹公司按照3个空运单项下货物价值总额履行赔付义务，运单号160-XXXXXXXX项下客户理赔金额3，136，786元台币、运费9，412.80港元、运单号160-XXXXXXXX项下客户理赔金额1，826，625元台币、运费12，805.60港元、运单号160-XXXXXXXX项下客户理赔金额1，362，681元台币、运费13，127.60港元，三项总计客户理赔金额6，326，092元台币，按照2020年6月1日中国人民银行台币对港元汇率中间价折合1，639，478.57港元，三项运费合计35，346港元的事实。3．壹加壹公司自制的运输丢失货物的理赔清单一张，证明2019年2月至8月业务合作期间，存在7个运单项下货物的丢货情况，涉及货物价值15，397港元的事实；4．华贸公司、壹加壹公司人员之间的QQ聊天记录一组，证明在双方业务合作中，2018年4月10日的航班发生失火，导致壹加壹公司货物未能送交收货人。经双方协商，华贸公司同意按18.20万元人民币在壹加壹公司应付的订舱费中予以抵扣，说明原、壹加壹公司之间存在货物延误送达时壹加壹公司承担赔付责任的惯例事实。经质证，华贸公司对证据1合同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系争货物为合同项下货物，对聊天记录不认可；对证据2不予认可，无法看出与本案关联性，且大量买家退货理由是改变心意，不想买了，并非运输延误，部分商品退货与购买时间长达数月，与常理不符，且壹加壹公司客服审核理由为丢货，退款金额与货值也不一致，存在诸多不合理之处，此外壹加壹公司未提供实际赔付依据，即便赔付了，也是壹加壹公司自愿行为，华贸公司从未与壹加壹公司达成任何关于交付时限的承诺；对证据3系壹加壹公司自制材料，不予认可；对证据4予以确认，华贸公司作为代理方并无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时为了能尽快结清欠款维护合作关系才同意进行和解。华贸公司认为，本案所涉的三票空运单的运输情况，运单号160-XXXXXXXX，壹加壹公司在11月12日15：37下单，11月13日04：22包装完毕交单，11月13日16：24到达台湾；运单号160-XXXXXXXX，壹加壹公司在1月10日14：42下单，1月11日10：54包装完毕交单，分两批于1月11日19：14、1月12日00：29到达台湾；运单号160-XXXXXXXX，壹加壹公司在1月13日下单，1月14日10：27包装完毕交单，分两批于1月15日10：01、1月16日13：20到达台湾。2次无延误，运单号160-XXXXXXXX的延误是因为航空公司取消航班造成，华贸公司作为订舱代理人并无任何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证如下，证据1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2、3清单系壹加壹公司自制内容，理赔资料等无法看出与本案的关联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证据4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上述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华贸公司、壹加壹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合同，应当从具体履行行为来认定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根据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的陈述，壹加壹公司向华贸公司发出订舱需求，华贸公司根据壹加壹公司的舱位需求及发货时间向航空公司下单，由航空公司出具给壹加壹公司航空货运单并完成运输，华贸公司向航空公司支付舱位费，再由华贸公司、壹加壹公司按照约定的价格进行订舱费结算，其中订舱费差价作为华贸公司的利润。从双方履行来看，华贸公司是根据壹加壹公司要求来向航空公司进行订舱，由航空公司来完成承运，华贸公司向壹加壹公司提供的是订舱服务，双方系委托合同关系。其次，从航空公司出具给壹加壹公司的航空运单上可看出，托运人为壹加壹公司、出票承运人的代理商为华贸公司、托运人证明一栏填写壹加壹公司、承运人及空运单签发人均是航空公司，说明壹加壹公司在接受运输时，华贸公司向壹加壹公司披露了华贸公司作为承运人代理人的身份以及航空公司为承运人的身份，其运输合同关系直接约束壹加壹公司和承运人。再者，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显示壹加壹公司在发出订单需求时，壹加壹公司仅要求华贸公司订舱，并非要求华贸公司进行运输。在出现航班延误时，壹加壹公司多次表示“并非责怪华贸公司，自知是无法控制的问题，请华贸公司帮忙向航空公司争取。”再次说明华贸公司仅仅为壹加壹公司提供订舱服务。故一审法院采纳华贸公司陈述意见，确认华贸公司、壹加壹公司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在有偿的委托合同关系中，因受托人的过错给委托人造成损失的，委托人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但在案证据未能证明因华贸公司过错造成壹加壹公司损失，具体分析如下：首先，本案中，壹加壹公司所述的存在延误运输的三单货物，其中运单号160-XXXXXXXX、运单号160-XXXXXXXX，壹加壹公司认为延迟一天，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当日到达以及当日货物已打板的事实；且根据壹加壹公司提供的货物情况单显示，运单号160-XXXXXXXX货物是11月13日到达，运单号160-XXXXXXXX货物最晚是1月12日00：29日到达，延误并未达一天；况且，即便按照壹加壹公司的陈述，货物也均在壹加壹公司下单后48小时之内到达，未违反壹加壹公司对客户所作的2-4天的时效承诺。对于运单号160-XXXXXXXX，双方均确认因航空公司延误导致最后一批货物在第4天才到达，但在案证据未能证明华贸公司曾向壹加壹公司作出时效承诺，壹加壹公司也未曾向华贸公司告知过其对客户的时效承诺以及延误运输时需承担的损失赔偿。华贸公司根据壹加壹公司委托及时订舱，即便因航班延误造成货物延迟送达也并非华贸公司过错，壹加壹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缺乏依据。其次，虽然此前业务合作中，因火灾导致货物无法送达时，华贸公司基于和解而向壹加壹公司进行赔付，单次的赔付行为不能约束之后的赔付责任认定。壹加壹公司将单次的赔付行为认定为双方之间关于货物延迟送达的赔偿约定，实属壹加壹公司的单方扩大理解，缺乏法律依据，更无法认定为双方之间的赔付惯例。再者，壹加壹公司提出的客户赔付损失，所提供的客户退货理由以及审核理由与本案所述的延迟送货导致退款不一致，且未提供具体的赔付依据，无法证明壹加壹公司所述的赔付损失的客观性和关联性。华贸公司按约提供订舱服务，壹加壹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订舱费用，壹加壹公司要求华贸公司承担运输延误损失及运费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华贸公司已按约完成订舱服务，壹加壹公司应当支付相应订舱费，壹加壹公司对拖欠的订舱费640，987.20港元无异议，拖欠未付的行为明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付款及偿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基数，壹加壹公司认为按照2020年6月1日汇率来折合589，695.40元人民币，鉴于华贸公司主张的计算基数人民币548，044.06元低于壹加壹公司确认金额，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日期，华贸公司自催款日起主张利息的的计算方式，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反诉，其中运输延误损失和运费损失，前已认定，不再赘述；对于丢货理赔损失，壹加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因华贸公司过错造成的丢货以及理赔损失依据，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壹加壹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贸公司空运订舱费640，987.20港元及利息(以人民币548，044.06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5月5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壹加壹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80.40元，由壹加壹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人民币18，794.7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9，397.37元，由壹加壹国际公司负担。二审中，壹加壹公司提供两组证据作为二审新证据。证据1：《国际空运出口运输协议》及邮件记录，拟证明双方之间为国际货运代理，华贸公司不仅提供订舱服务，还包含其他方面，并非一审法院简单认定的订舱；证据2：航空运单翻译件，拟证明华贸公司在国际货运中的身份关系，其应当承担运输责任。华贸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国际空运出口运输协议》未经双方签署，协议没有生效，不产生约束力。壹加壹公司仅委托华贸公司提供订舱服务，华贸公司也仅就订舱服务收取费用，没有收取其他费用。对证据2的表面真实性予以确认，不认可关联性。运单中已经清楚表明华贸公司为承运人代理人，华贸公司仅就其代理事项承担代理责任，而不是运输责任。根据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壹加壹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结合二审争议焦点进行分析。华贸公司二审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港商事案件，一审中华贸公司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壹加壹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此也未提出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结合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壹加壹公司及华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壹加壹公司反诉主张的延误损失及丢货损失是否能够成立。分别论述如下：华贸公司与壹加壹公司并未签署书面合同，壹加壹公司及华贸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凭借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行为来确认。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壹加壹公司员工在微信中是要求华贸公司订舱，航空公司出具的运单上华贸公司也并非托运人或承运人。壹加壹公司二审提供的《国际空运出口运输协议》中载明“一、操作1．乙方委托甲方(华贸公司)进行出口货物操作应提前两天以上通知，由甲方向航空公司预定舱位，……5．如货物在抵达目的地时发现有受潮或破损现象，甲方有义务协助乙方向航空公司提出索赔。”从前述文本内容来看，并不符合华贸公司是实际承运人的特征，更何况该合同未经双方当事人签署，协议内容并无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认定双方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不存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壹加壹公司上诉主张双方之间成立包括委托事实和运输事实在内的国际货运代理关系缺乏充分依据。壹加壹公司反诉的损失包含两部分，一是运单延迟的损失，二是货物丢失的损失。首先，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对华贸公司在收到壹加壹公司订舱请求后应在什么时限内完成订舱作出约定，没有证据显示壹加壹公司在委托华贸公司订舱时提出了明确的时限要求或者华贸公司就订舱时限向壹加壹公司作出过确定的承诺，壹加壹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华贸公司在4小时内完成运输工作的商业惯例缺乏依据。而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壹加壹公司主张存在延误的三个运单中，编号为160-XXXXXXXX、160-XXXXXXXX两份运单，从壹加壹公司打板交货到货物实际运抵台湾并未超过24小时，相应时间尚属合理；编号为160-XXXXXXXX的运单中最后一批货物虽在第4天才到达，但双方已经确认了是由于航班延误造成，华贸公司作为受托订舱的一方，航班延误并非其过错，也没有证据显示华贸公司怠于履行订舱义务，因此壹加壹公司主张华贸公司向其承担运单延误的损失缺乏依据。其次，就壹加壹公司主张的丢失货物损失一节，货物由壹加壹公司自行打板，壹加壹公司并未提供货物丢失及相应损失额的充分证据。一审法院未支持壹加壹公司的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华贸公司已经完成订舱服务，壹加壹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费用。对于壹加壹公司主张的一审程序存在瑕疵一节，经查，一审中华贸公司确实提供了若干份英文材料，且没有相应中文译本，中文译本是为了翻译外文证据资料以便当事人举证质证、法院查证认证，本案一审中华贸公司虽未提供中文译本，但并未影响壹加壹公司对此质证，法院相应事实认定也不存在错误，未影响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壹加壹公司主张一审存在程序瑕疵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壹加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94.73元，由上诉人壹加壹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炜审 判 员  肖光亮审 判 员  高增军法官助理  徐 晨书 记 员  闵嘉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