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7民终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北路501号春晓花园3幢70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MA2RC9AH8E。 法定代表人：王**，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男，1988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男，196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一文，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安徽徽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荣，男，197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巢湖市庐江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建海，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娟，安徽皖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宏能天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蜀金路1号金沙万瑞中心3幢14楼14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95506108。 法定代表人：熊刚刚，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东至滨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东至县大渡口经济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721050173962E。 诉讼代表人：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该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玉琢，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东，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东公司）、王**、王平因与被上诉人王国荣、周建海及原审被告宏能天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能公司）、东至滨江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1）皖172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升东公司、王**、王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一文、被上诉人周建海及其与王国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红娟，原审被告滨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小东到庭参加诉讼。宏能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升东公司、王**、王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王**、王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部分及第三项判决;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有效错误，应为无效合同。从被上诉人王国荣、周建海与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承包内容为图纸范围内瓦工、木工包工包料、钢筋工包辅材、架业包工包料、塔吊及人货电梯劳务。其中架业包工包料、塔吊及人货电梯劳务属于凭资质经营及特种劳务作业,王国荣、周建海并没有资质承包,故王国荣、周建海与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无效。该合同项下约定的支付保证金100万元条款也属无效,王平对此作出的担保承诺也当然无效。2、王**系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返还给王国荣、周建海100万元保证金系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义务,并无法律规定王**应对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不能随意创设。一审法院判决王**对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3、《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就不存在违约条款,一审酌定的上诉人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违约金27853元也无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有效系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王**、王平对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 王国荣、周建海辩称，一审判决我们有异议，但是未上诉。1、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是劳务分包合同，上诉人是有资质的公司，其中架业、塔吊部分是宏能公司单独签订的合同，不在我们的合同中，东至县法院因此把架业和塔吊部分剥离了，（2021）皖172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明确宏能公司与安庆大众架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该案判决周建海与宏能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明显错误。周建海作为承包人，不可能两次承担还款义务。关于保证金，本案担保是对保证金的担保，不是对合同的担保，合同效力与担保没有关系。2、王**是升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为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在滨江公司的重整债权申报中为个人申报了债权，同时承诺函签字“升东公司履约保证金到账后，本人承诺退还王国荣专款专用”，滨江公司在2020年7月7日将100万元保证金退还升东公司，王**及王平未将该款退还，故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提出应扣除25.5万元履约保证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证据是王**、王平摁手印的委托书，且委托书明确该款是利息。3、我们认为一审扣除架业和塔吊工程款，就不应执行周建海架业工程款349770.72元。 滨江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提出的上诉请求与我们无关。 宏能公司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王国荣、周建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升东公司、宏能公司支付王国荣、周建海工程款1249423元;2、判决升东公司、宏能公司、王**返还王国荣、周建海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26万元(100万元×2%×13个月,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以后按月息2%计算至该款还清之日止)；判决王平对该项请求承担保证责任;3、判决升东公司、宏能公司支付王国荣、周建海违约金3849423元;4、判决滨江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二、三项请求承担给付责任；5、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查明：2019年7月29日，滨江公司与宏能公司签订《大渡口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宏能公司承建大渡口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工程。2019年8月12日，宏能公司与王**签订《项目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王**为大渡口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工程施工范围及内容按照宏能公司与滨江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内容及宏能公司交给王**的施工图纸确定。 2019年8月23日，升东公司（甲方）与王国荣、周建海（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承包工程范围为在图纸范围内的现瓦工、木工包工包料、钢筋工包辅材、架业包工包料、塔吊及人货电梯劳务总承包；施工工期根据宏能公司的总承包合同确定。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在第一次付款节点退还50%，第二次付款退还剩余50%，经双方友好协商，乙方借款给甲方200万元，用期4个月，月利率2%，以实际借据为准。承包费用为，甲方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按总建筑面积495元/平方计算。结算及付款方式为，乙方自愿垫付三栋8层封顶，再开始付款，在开发商审计决算后付至97%，（审计时间为3个月）瓦工在保修期满后3%付清（维修款仅限于瓦工部分，其他工种全部付清）。如乙方不履行合同条款，其余款作为支付甲方违约金；如甲方不履行合同条款，按上款对等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施工质量等内容。 合同签订后，2019年9月23日，王国荣汇入升东公司账号2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履约保证金，另100万元为借款）。同日，滨江公司向升东公司出具收据，收到升东公司200万元。升东公司向王国荣出具收条，载明收到王国荣保证金100万元，王**在收款人处加盖法人章，王平在担保人处签名。之后，王国荣、周建海安排人员进场施工。2020年10月7日，王平、王**在该收条下方承诺，滨江公司退还升东公司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到账后，退还王国荣本人专款专用。 另查明，2019年12月18日，滨江公司以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整。2019年12月3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了滨江公司的重整申请，同日，指定安徽安东律师事务所为滨江公司的管理人。2020年8月20日，一审法院裁定批准滨江公司的重整计划草案，终止滨江公司的重整程序。 2020年1月20日，因春节工人放假宏能公司停止施工。2020年3月25日，滨江公司发函要求宏能公司复工，宏能公司收到后，回函一份，但拒不复工。2020年4月22日，滨江公司管理人致函宏能公司，要求解除双方于2019年7月29日宏能公司与滨江公司签订的《大渡口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2020年7月2日，滨江公司与宏能公司实际施工人王平签订《退场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案涉工程于2019年9月30日开工，施工至2020年1月22日，后正值春节放假停工，至今未复工。双方约定，滨江公司退还升东公司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用于王平支付宏能公司已完工程的管理费和未完善工程，王平承诺100万元到账后半个月内完成未完善工程，并解除2019年7月29日宏能公司与滨江公司签订的《大渡口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上述合同解除后，滨江公司退还剩余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王平承诺该款用于处理农民工工资等相关事宜，王平确保在此款到账后10天内王平的所有施工班组清算完退场。现场塔吊及部分可用的模板、钢筋等王平和新的施工单位协商处理；王平完成的工程量价款，在双方对工程量确认后，由第三方在一个月内完成审计等。2020年7月7日，滨江公司退还升东公司保证金100万元。因滨江公司与宏能公司协商解除合同未果，2020年9月10日，滨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与宏能公司2019年7月29日签订的《大渡口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2020年10月30日，一审法院判决解除上述合同。 一审诉讼中，王平与王国荣、周建海就工程量及价款对账如下：2020年9月26日，周建海与王平结算证明记载工程款为3214155元，周建海在证明下方备注以实际结算和各项签证单为最终结算，申报结算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同日，周建海与王平结算证明记载工程款为251220元。同日，周建海、陈义华与王平结算架业工程款为550000元，王平在结算单下方备注认可184770元。2020年9月27日，王平与谢海庆（王国荣、周建海钢筋工人员）结算证明记载工程款为40168元。同日，王国荣与王平结算塔吊工程款，表格证明为692400元，王平在下方备注认可500400元，对王平在塔吊工程款表格下备注内容，王国荣、周建海不认可，其余认可。 2020年11月23日，王平、王**出具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劳务汇总表，载明：劳务工程款共计4479313元，已付630000元，下欠工资款共计3849313元，其中下欠钢筋工391775元，木工810000元，瓦工611088元，架业594770元，塔吊816000元，施工员、机械班、后勤人员625790元，合计应付3849423元。王平、王**在总表下方签名，并备注“此款从我工程款中扣除”。对于该汇总表，王平、王**陈述，只是作为向滨江公司申报债权依据，而不是与王国荣、周建海的结算依据；王国荣、周建海认为，该汇总表就是双方结算依据。 一审诉讼中，王平与王国荣、周建海就已付工程款对账如下：无异议部分为，2019年春节付丁极双等人31852元；2020年8月27日付刘义成5万元；2020年7月1日、7月23日、9月29日三次付周建海合计495852元；2020年7月20日付谢海庆5万元；上述款项共计627704元。2020年12月28日，滨江公司通过东至县大渡口镇就业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代宏能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2658575元。有异议部分为，2020年6月9日、7月22日王平支付给费广根8万元，王国荣、周建海认为，该8万元是升东公司提供给木工组费广根的材料款，与王国荣、周建海工程款无关。 一审法院再查明，2019年9月26日，宏能公司与安庆大众架业有限公司签订《脚手架分包施工合同》，周建海、王**在甲方宏能公司处签名，陈义华在安庆大众架业有限公司签名。2021年1月20日陈义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宏能公司、王平、王**、周建海给付脚手架分包工程款413770.72元。2021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1）皖1721民初309号民事判决，认定，陈义华与周建海分别借用安庆大众架业有限公司和宏能公司签订《脚手架分包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确认脚手架工程款为594770.72元，扣除管理人认可支付的工人工资225000元及陈义华未拆除脚手架产生的费用2万元，宏能公司和周建海尚欠陈义华脚手架工程款349770.72元。本案诉讼中，王国荣、周建海与升东公司、宏能公司、王平、王**均确认该脚手架工程款包含在本案工程款数额内。周建海还陈述架业、塔吊属代管，这两项费用可以直接向承包人结算，也可以由他来结算。 一审法院又查明，因王国荣及周建海退场后未拆除脚手架模板，滨江公司与安庆市龙凤架业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16日签订《脚手架模板拆除清理合同》，2020年12月10日签订《补充合同》，约定脚手架模板拆除清理费用为19万元（滨江公司已付款16万元），该费用从宏能公司应得工程款中扣除。 2020年11月20日，滨江公司委托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对红星国际生活广场12#楼、地库工程现浇板及剪力墙施工质量检测。2020年12月5日，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出具检测报告，主要结论为部分土建工程质量不符合设计和验收规范要求，地库钢筋安装后未采取措施防止钢筋生锈，不符合施工规范要求，地库顶板钢筋带锈承载，承载力显著降低甚至成为安全隐患等。 王平、王**系大渡口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实际施工人，王**系升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平系升东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王平与王**又系父子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王平、王**借用宏能公司资质建设施工，为大渡口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实际施工人。升东公司与王国荣、周建海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图纸范围内的现瓦工、木工包工包料、钢筋工包辅材、架业包工包料、塔吊及人货电梯劳务由王国荣、周建海总承包，该合同系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1、升东公司欠王国荣、周建海的工程款数额；2、履约保证金退还是否需要支付利息；3、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数额。评析如下： 一、升东公司欠王国荣、周建海的工程款数额。 因滨江公司与宏能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大渡口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实际施工人王平所有班组已经退场，故王国荣、周建海完成的工程，升东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诉讼中，周建海陈述，架业、塔吊属代管，这两项费用可以直接向承包人结算，也可以由他来结算，且一审法院已经对架业承包人陈义华提起的诉讼作出判决，故架业工程款应从本案工程款中剔除；对于塔吊费用，王平与王国荣、周建海亦有争议，故塔吊工程款应由塔吊承包人自行主张或授权王国荣、周建海主张为宜，塔吊费用本案不予处理。因王平与周建海在结算证明中明确约定了以实际结算和各项签证单为最终结算，申报结算不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故案涉工程款以结算证明单为准。根据王平与王国荣、周建海对账情况，王国荣、周建海除去架业和塔吊的工程款为3505543元（3214155+251220+40168）。 关于已付工程款问题，根据王平与王国荣、周建海对账情况，王平已付3366279元（无异议627704元+滨江公司代宏能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2658575元+有异议8万元）。对于有异议的8万元，因《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木工包工包料，故升东公司提供给木工组费广根的材料款8万元应为已付款，对王国荣、周建海提出的该8万元是升东公司提供给木工组费广根的材料款，与王国荣、周建海工程款无关的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王平提出的王国荣、周建海应承担滨江公司代宏能公司支付的脚手架模板拆除清理费用19万元，因19万元费用中包含了钢管模板拆除、清理及塔吊停用造成的材料搬运等，没有具体分项，故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综上，升东公司尚欠王国荣、周建海工程款为139264元。王平、王**借用宏能公司资质建设施工，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后王平又将案涉工程部分分包给王国荣、周建海施工，故王国荣、周建海要求宏能公司连带给付工程款，予以支持。 二、履约保证金退还是否需要支付利息。 升东公司与王国荣、周建海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已经约定了履约保证金分两次退还，故王国荣、周建海诉求升东公司退还保证金10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履约保证金的利息问题，因双方未约定，故不予支持。关于王国荣、周建海主张宏能公司共同退还王国荣、周建海保证金100万元及利息26万元的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该履约保证金的退还义务人应为升东公司，故王国荣、周建海要求宏能公司承担给付责任，不予支持。关于王国荣、周建海主张王**共同退还王国荣、周建海保证金及利息以及主张王平对该保证金及利息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认为，王平在保证金收条担保人处签名，并在收条下方和王**共同签名承诺，在滨江公司退还升东公司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到账后，退还王国荣本人专款专用，故王国荣、周建海要求王平、王**连带给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予以支持。关于升东公司提出的应扣除20万元质保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升东公司虽举证证明案涉工程有部分质量问题，但未提出反诉，亦未举证证明因质量问题导致的维修费用金额，故本案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案主张。 三、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数额。 升东公司与王国荣、周建海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现已终止，该合同终止的原因是基于滨江公司进入重整程序，解除了与宏能公司于2019年7月29日签订《大渡口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上述总承包合同的解除导致了升东公司违约，根据公平原则，应当减轻升东公司的违约责任。升东公司与王国荣、周建海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了违约责任，即“如乙方不履行合同条款，其余款作为支付甲方违约金；如甲方不履行合同条款，按上款对等支付违约金给乙方”。王国荣、周建海诉求违约金为3849423元，明显过高，应当予以调整。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王国荣、周建海未举证证明被迫退场的实际损失金额，故结合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过错程度等，酌定违约金为27853元（139264×20%）。关于王国荣、周建海主张宏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要求宏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国荣、周建海要求宏能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滨江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因滨江公司现已进入重整程序，前期工程款债权、公益债权等尚不确定，故滨江公司在本案不承担给付责任。在案涉工程施工过程中，王平与王**二人有多重身份，且难以严格区分，王平、王**系大渡口红星国际生活广场二期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实际施工人，王**又系升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平又系升东公司授权的项目负责人，两人又系父子关系，故升东公司、王平、王**提出，王平、王**均系履职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认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一百一十三条、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第八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原告王国荣、周建海工程款139264元。被告宏能天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退还原告王国荣、周建海履约保证金100万元。被告王**、王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被告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国荣、周建海违约金27853元。四、驳回原告王国荣、周建海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312元，减半收取计28156元，由升东公司负担10000元，王国荣、周建海负担18156元。 二审期间，上诉人升东公司、王**、王平提交（2021）皖0104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王国荣在该案质证认为，受上诉人委托，南通市城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被上诉人的25.5万元系履约保证金，应在本案扣除。王国荣等人质证认为，该25.5万元系作为履约利息支付，并非履约保证金。本院经审查认为，关联案件即（2021）皖0104民初4311号民事判决查明，王**、王平在2021年1月6日出具的付款委托中，付给王国荣的金额为50万元，并注明系退还履约保证金，但南通市城山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事后于2021年2月3日付给王国荣账户25.5万元，注明用途为活动板房，该笔转账的金额及用途与付款委托约定明显不同，不足以证明该款系返还履约保证金，因此，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升东公司与王国荣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施工内容包括图纸范围内的现瓦工、木工包工包料、钢筋工包辅材、架业包工包料、塔吊及人货电梯劳务总承包,即合同约定的承包方式并非单纯提供劳务，而是包工包料，施工人依法应具备专业承包资质。由于王国荣等不具备专业施工资质，且无相反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实际采取清包工的承包方式，《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依法应属无效，而主张违约责任的前提是合同有效，一审认为案涉合同有效并判令升东公司支付违约金27853元明显错误，应予撤销。关于王**、王平应否对返还100万元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2019年9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中，王平作为担保人签字确认。2020年10月7日，王平在该收条下方署名承诺100万元履约保证金到账后，退还王国荣专款专用，结合王平以担保人签字的事实，可以认定王平自愿为返还100万元履约保证金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令王平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王**在该收条上作为收款人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其后虽与王平共同承诺保证金到账后退还给王国荣，但仅凭该承诺不足以认定王**具有担保退还履约保证金的意思表示，一审判决王**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当。关于架业工程款，一审查明在相关事实后扣除架业工程款并宣判，周建海未提起上诉，其二审提出不应执行其另案架业工程款349770.72元，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升东公司、王**、王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1）皖172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王国荣、周建海工程款139264元。宏能天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二、撤销安徽省东至县人民法院（2021）皖1721民初6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退还王国荣、周建海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王**、王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王国荣、周建海违约金27853元”、“驳回王国荣、周建海其他诉讼请求”； 三、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王国荣、周建海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王平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王国荣、周建海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6312元，减半收取28156元，由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20504元，王国荣、周建海负担765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50元，由安徽升东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496元，由王国荣、周建海负担1355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和柳 审 判 员 胡少斌 审 判 员 王 珺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夏国栋 书 记 员 刘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