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50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奇瑞万达贵州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小河开发大道888号。法定代表人陆建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存凯，贵州鼎尊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061081646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仁县惠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东湖街道办事处东湖社区师范路。法定代表人陈建平，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兴仁县利达车辆运输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城关镇师范路。法定代表人高剑，该公司经理。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杰，贵州高浩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23201510642543。上诉人奇瑞万达贵州客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奇瑞万达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兴仁县利达车辆运输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贵州省兴仁县利达车辆运输信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4日作出（2016）黔0111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上诉人奇瑞万达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原告成立于2000年10月17日，系一家从事客车制造、改装、机动车生产销售等的企业法人。被告惠民客运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14日，该公司经营范围为道路旅客运输经营服务、客运站服务等。被告利达车辆公司成立于2000年3月21日，经营范围为车辆运输、信息服务等。2014年10月30日，原告作为甲方（卖方）与作为乙方（买方）的被告利达车辆公司签订《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第一条，订购产品为WD6530C1的万达客车20辆，单价为84000元，总金额为168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第三条，原则上只能乙方到甲方所在地按合同约定付清款项后自行提车，乙方要求甲方协助组织运输的，交货地仍为甲方所在地，乙方仍需在做出提车决定前，全面对车辆外观、喷涂、内饰等能直接凭肉眼可以观察到的车辆状况做出判断，并就车辆可以直接看出的部分做出认定，甲方收到乙方提车的指令后，方组织运输乙方所购车辆。对于车辆看不见的部分，乙方应于车辆交付之日起3日内提出书面异议，解决异议的标准为甲方提供的车辆出厂检验标准；第四条，乙方在签订本合同时即按10000元／辆的标准将订金贰拾万元一次性支付给甲方，乙方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车款时，该订金自动转化为车款，乙方通知甲方协助运输车辆后又不接收车辆的，甲方可以收回车辆并不予退还订金，并可要求乙方承担相应损失。验收车辆合格后共计付甲方车款壹佰贰拾万元整，余款肆拾捌万元按两年（24个月），每月付贰万元分24个月付清；第五条、如乙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日期支付车款及利息的，自该笔应付车款到期之日起，按照该笔应付车款本金金额千分之三的比例按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乙方支付该笔车款及利息之日止；第六条、特别约定，由甲方将车辆送到乙方所在地，运费由甲方负责。注：乙方从接车第2个月起每月按贰万元还款，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拖欠，若拖欠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该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原告奇瑞万达公司与被告利达车辆公司均在该合同上进行了签章。2014年12月12日，原告奇瑞万达公司向被告惠民客运公司交付了WD6530C1的万达客车20辆，接车人为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员工艾德海，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在交接车清单中接车单位一栏处加盖了公司公章，确认收到原告交付的客车20辆。经原告奇瑞万达公司与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共同确认，车款支付具体情况为：1、2014年10月30日《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签订后，陈建平以被告惠民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被告惠民客运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100000元，该款最终汇入原告奇瑞万达公司的公司账户。2、2015年8月26日，被告惠民客运公司从公司账户向原告的公司账户转账300000元。3、2016年5月9日，被告惠民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平以现金方式向原告的公司账户存入款项100000元。4、2016年8月16日，被告惠民客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建平代表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向原告的公司账户转款2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00000元，均系由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向原告奇瑞万达公司支付，被告利达车辆公司未向原告支付过车款。2016年5月24日，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名为《关于兴仁惠民客运公司购车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内容载明：“我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与奇瑞万达客车股份有限公司定购20辆小型14座客车、车型为WD6530C1，因为当时的兴仁县惠民客运有限公司机构未完善相关手续，因此与贵公司定购车辆时是经过三家公司（兴义汽车运输公司兴仁分公司、兴仁县利达车辆运输信息有限公司、兴仁县强发租赁公司）在利达公司办公室经过会议协商，签订了定车合同，目前存在特殊情况至今还未付清贵公司购车款，我公司正在想办法办理之中，请贵单位谅解为谢。特此说明”。2016年8月9日，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名为《关于清偿对奇瑞万达贵州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债务的付款计划》一份，在该付款计划中，被告惠民客运公司认可截止于付款计划出具时尚欠原告货款1180000元，并计划于2016年12月31日支付车款300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支付余款880000元。原告奇瑞万达公司未对该付款计划表示意见，双方亦未达成还款协议。原告认为被告未向其支付剩余车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请求判令：1、二被告向原告连带支付车款本金1180000元；2、二被告按照应付款项千分之三的标准按日向原告连带支付违约金（截止诉讼之日已发生违约金19116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放弃要求被告利达车辆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车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仅要求被告惠民客运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车款及违约金的责任。原告及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利达车辆公司均认可，《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签订时，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尚未成立，故以被告利达车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客车买卖合同，被告惠民客运公司系接收车辆及支付车款的一方。对于支付车款的约定，《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第四条及第六条的约定内容不同，原告认为该两条约定内容并不冲突，但被告惠民客运公司认为应以第六条约定内容为准。原判认为，公民及法人在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效力。综合双方的抗辩意见及理由，结合庭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支付车款的责任由哪方承担？二、支付车款应按照合同的哪条约定？三、被告应支付的违约金金额？关于焦点一，《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的签订双方系原告奇瑞万达公司与被告利达车辆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应由合同签订方承担相应的合同义务。但本案中，原告及两被告均认可因《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签订时，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尚未成立，故以被告利达车辆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客车买卖合同，且该合同的实际履行方系被告惠民客运公司，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应当按照《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的约定承担合同义务。同时原告奇瑞万达公司当庭明确表示放弃对被告利达车辆公司的诉请请求，仅要求被告惠民客运公司承担支付剩余车款及违约金的责任，故应由被告惠民客运公司作为合同义务的承担方。关于焦点二，《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第四条及第六条对支付车款的约定不一致。合同第四条约定为：验收车辆合格后共计付甲方车款壹佰贰拾万元整，余款肆拾捌万元按两年（24个月），每月付贰万元分24个月付清；第六条特别约定：由甲方将车辆送到乙方所在地，运费由甲方负责。注：乙方从接车第2个月起每月按贰万元还款，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拖欠，若拖欠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该两条约定均系手写体内容，但第六条约定系特别约定，故应以第六条之约定确定支付车款的时间及金额，即被告惠民客运公司从2015年1月起，每月按20000元向原告支付车款。根据庭审查明的车款支付情况，截止于本案庭审时，被告惠民客运公司按合同第六条之约定应支付的车款为600000元（200000＋20000×20个月=600000元），而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已支付车款金额为70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截止于庭审之日止的分期支付车款的义务，故对原告要求支付剩余车款118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关于焦点三，根据庭审查明内容，被告惠民客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向原告分期支付车款，存在违约行为，应按该合同第五条之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具体支付车款的情况，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计算如下：（单元：元）应付日期应付款实付款逾期金额剩余金额违约金2015.12000000002015.220000020000020000×0.003×30=18002015.320000040000040000×0.003×30=36002015.420000060000060000×0.003×30=54002015.520000080000080000×0.003×30=72002015.62000001000000100000×0.003×30=90002015.72000001200000120000×0.003×30=108002015.820000300000016000002015.9200000014000002015.10200000012000002015.11200000010000002015.1220000008000002016.120000006000002016.220000004000002016.320000002000002016.42000000002016.52000010000008000002016.620000006000002016.720000004000002016.82000020000002200000合计37800被告惠民客运公司应向原告奇瑞万达公司支付违约金金额为37800元。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兴仁县惠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奇瑞万达贵州客车股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7800元；二、驳回原告奇瑞万达贵州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766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奇瑞万达贵州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5573元，被告兴仁县惠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3元。宣判后，奇瑞万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是，一审庭审中的相关证据已经能充分证明，《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第四条与第六条相互补充，并无冲突，不存在选择适用的问题。第六条是对第四条的补充的真实意思表示，第六条约定的付款方式仅针对分期付款部分的48万元，而非针对全部车款。原判认定合同第六条属于特别条款应当单独适用，并依据第六条确定支付车款的时间及金额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惠民公司答辩称，1，《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系由惠民公司委托利达公司与奇瑞万达公司签署的，故惠民公司应履行合同义务。惠民公司自首领奇瑞万达公司交付的车辆后，先后给付了奇瑞万达公司货款共计70万元。这两个事实双方在一审庭审时已经确认。2，从字面上看，合同第四条的字面上仅为普通条款，而第六条的字面上已经明确表示“特别约定”，故第六条较第四条约定明显增加且强调了其条款的特殊性。从合同两条约定的付款起始时间、付款期限以及字面体现来分析，第六条的作用并非补强或修正，而是取缔第四条约定而单独适用的特别性条款。故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奇瑞万达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利达公司没有答辩意见。本院查明，2016年11月6日，被上诉人惠民公司通过银行向上诉人转款40000元。现惠民公司尚欠款项金额为940000元。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车辆交接清单、汇款凭证、《关于兴仁惠民客运公司购车情况说明》、《关于清偿对奇瑞万达贵州客车股份有限公司的合同债务的付款计划》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客车买卖合同（分期付款）》第四条与第六条的关系问题。该合同第四条是对付款方式的约定，即首付款金额为1200000元，余款480000元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在24个月内付清。而第六条除了将交货地点进行特别约定之外，加注“乙方从接车第2个月起每月按贰万元还款，不得以任何理由拒付拖欠，若拖欠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的内容实际是对合同第四条的补充和加强，明确了对尾款480000元进行分期付款的起点时间以及对违约后果的再次提示，该两条合同内容系并存关系，不存在冲突和选择适用的问题，原判认定第四条与第六条系一般约定和特别约定关系是错误的。现惠民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接收了上诉人提供的20辆汽车后，应当付清首付款并在2015年1月12日起每月分期付款20000元，至2016年12月付清所有款项，惠民公司在2016年8月9日的付款计划中，也认可尚欠货款为1180000元未付，故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当继续履行和承担违约责任。现奇瑞万达公司要求惠民公司付清全部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关于违约责任的问题，违约金具有预定性和惩罚性的双重属性，目的是约束当事人认真履行合同，双方在合同第五条对违约情形以及违约金的标准进行了约定，即“按照该笔应付车款本金金额千分之三的比例按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至乙方支付该笔车款及利息之日止”，但由于该约定过分高于奇瑞万达公司的实际损失，且惠民公司在一审中也提出调减的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的规定，本院就惠民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的标准予以调减，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确定违约金数额，从应付之日支付至付清之日。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884号民事判决；二、兴仁县惠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奇瑞万达贵州客车股份有限公司购车款本金940000元；三、兴仁县惠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奇瑞万达贵州客车股份有限公司承担未付款部分违约金【首付款部分：从2014年12月13日按本金1100000元计至2015年8月25日；从2015年8月26日起按800000元计至2016年5月8日；从2016年5月9日起按700000元计至2016年8月15日；从2016年8月16日起按500000计至2016年11月5日；从2016年11月6日起按照460000元计算至付清之日。分期付款部分，从2015年1月12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逐月按20000元递增至2016年12月11日，然后以480000元的基数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57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532元，均由兴仁县惠民客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新代理审判员  衷进全代理审判员  姜彦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郭星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