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灵灵，女，1987年8月2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书功（邢灵灵的父亲），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四伟，男，1979年9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星，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广州，男，1979年7月24日生，汉族的，住河南省沁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星星，河南海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邢灵灵因与被上诉人闫四伟、刘广州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沁阳市人民法院（2021）豫0882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邢灵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书功，被上诉人闫四伟及其、刘广州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红、张星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灵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该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闫四伟、刘广州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9年11月1日的电话录音系对方为了诉讼而专门取证的，并不能证明要钱的事实，也没有反映邢灵灵一方不愿还钱的事实，原审据此认定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2、（2020）豫088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只是因为邢灵灵没有违约而驳回了对方的诉讼请求，并不能证明闫四伟有诉讼主体资格，本案原审依据以上判决认定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错误。3、对方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与邢灵灵提供的合同签订时间不同，如果是同时签订的合同不可能出现时间写错误的情况，只能说明对方提供的合同是伪造的，原审以两份合同内容一致亦可反映案件事实而予以认定是错误的；本案对方不是实际房主，二人明知实际房主已经去世而利用诉讼来获取更多的不法利益，邢灵灵自签订合同之日起从没有说过不愿还钱，只是由于闫四伟主要高额利息、提出支付其60000元的无理要求，而致使双方发生争执。4、闫四伟不是房主也不是共同房主，而是房产中介人员，是代表刘广州和邢灵灵讨价还价的，本案邢灵灵对闫四伟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质疑，与刘广州不对闫四伟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质疑没有直接关联。5、邢灵灵从来没有对归还房款提出质疑，没有邢灵灵不愿意支付房款的事实。6、双方合同约定签约当日交付200000元作为定金，邢灵灵因账户钱款不足而转账18万元，另外拿出20000元现金交给闫四伟，闫四伟将房屋钥匙及购房发票交付，并约定余款以后有钱了慢慢支付，原审认为对于已经支付房款的举证责任在于被告，该认定存在错误，该认定意味着如果邢灵灵给付现金180000、那么就将再支付余款189400元，明显理由不正当。7、邢灵灵一直在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已付合同金额的95%以上，只是因房款数额出现争执而导致拖延至今。原审承办人故意加重邢灵灵的责任，给她造成更大损失。本案和前案均是基于同一房屋买卖合同而发生的，有证据显示本案诉讼系闫四伟一人操作的，具体事宜刘广州并不知晓，闫四伟向房主的妻子陈述虚假事实，对于邢灵灵购房所交定金，闫四伟未向房主支付分文。综上，原审判决有意回避案件事实，故意给邢灵灵一方造成更大经济损失，判决错误，邢灵灵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闫四伟、刘广州辩称，二人将自有房屋出售给邢灵灵，邢欠付房款29400元。双方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邢灵灵一直也是将房款支付给闫四伟，而且从未提出过异议，反映出邢灵灵对闫四伟的主体资格是认可的。邢灵灵没有证据证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邢灵灵支付房款情况也显示原告一方经常不断地、多次讨要，而邢灵灵一方在双方通话中表示同意支付，根据法律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以主张的违约金过高而予以了调整，判决合情合理。邢灵灵购买房屋、一直居住至今却不支付剩余房款，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并无不当之处。闫四伟、刘广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邢灵灵：1、支付剩余房款29400元。2、支付滞纳金219000元(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每日按200元计算，之后的违约金继续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2日，闫四伟与刘广州作为出让人（甲方）与作为买受人的邢灵灵（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主要内容为：甲方自愿将坐落在沁澳小区8号楼1单元5层西户（包括其他设施地下室）的房产出售给乙方；甲方提供了购房收据，证明该房产为本人合法拥有，乙方对此予以认可；甲乙双方约定上述房产成交价为人民币260000元，签约当日交付200000元作为定金，2013年11月30日前乙方将剩余房款交付丙方监管（合同印制丙方为沁阳市搜城房产中介）；同时违约责任约定：乙方若违约，乙方不得向甲方索还定金，甲方若违约，甲方应在违约之日起10日内将包括定金在内的已收所有房款退还给乙方，另给付乙方相当于总房款20%的违约金；若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据实赔偿或由人民法院裁决。甲乙双方任何一方逾期十日未履行合同任一条款的，对方有权解除合同，违约方应承担相当于总房款20%的违约金，若实际损失超过违约金的，应据实赔偿或由人民法院裁决。闫四伟、刘广州以邢灵灵已付220000元购房款，仍欠房款40000元为由，于2020年11月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双方于2013年11月22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2、依法判令邢灵灵返还占用的位于沁阳市户房屋（价值260000元）；3、依法判令邢灵灵支付原告违约金52000元。诉讼中，邢灵灵辩解实际已付购房款250000元，闫四伟自认收到房款230600元。2020年12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20）豫0882民初3277号民事判决书，以邢灵灵未构成根本性违约为由，判决驳回闫四伟、刘广州的诉讼请求。2021年3月26日闫四伟、刘广州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闫四伟、刘广州自认邢灵灵给付房款共计230600元，时间分别为：签订合同当天通过农业银行柜台转账180000元。十几天之后，邢灵灵在沁澳小区给付现金17000元，2014年3月份左右给付现金1800元。2014年6月5日给付现金1800元。2015年3月份转账10000元。2016年1月份转账2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闫四伟的主体问题。闫四伟是本案诉争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且合同签订以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刘广州未对闫四伟的合同主体提出质疑，因此邢灵灵作为本案诉争合同的一方抗辩合同的相对方即闫四伟的主体问题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第二，关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本案双方的诉辩陈述可以看出，闫四伟、刘广州对于未付房款经常主张，因此邢灵灵抗辩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不足，不予采信。第三，邢灵灵欠购房款数额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举证规则，对于已经给付合同约定款项的举证责任在于邢灵灵，邢灵灵庭审中主张已经给付款项为250600元，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闫四伟、刘广州对于邢灵灵的主张不予认可，邢灵灵亦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应由邢灵灵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闫四伟、刘广州要求邢灵灵给付剩余房款29400元理由正当，予以支持。第四，邢灵灵应如何承担违约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每日200元明显过高，邢灵灵对违约金提出抗辩，因此应作适当调整，违约金从闫四伟、刘广州主张的2018年3月1日开始计算，201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期间的违约金按月息2分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邢灵灵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闫四伟、刘广州房款29400元并支付违约金（2018年3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期间的违约金按月息2分计算；2020年8月20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期间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原告闫四伟、刘广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13元，原告闫四伟、刘广州负担2000元，被告邢灵灵负担513元。本院二审期间，邢灵灵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三份证据：证据一是（2020）豫0882民初3277号案件庭审笔录，以证明她支付给对方25万元；证据二是本案一审庭审笔录，以证明她一直在主动支付房款；证据三是刘广州与他人的通话录音，以证明刘广州、闫四伟不是实际房主，闫四伟利用谎言骗取实际房主田大生和刘广州的信任，提起诉讼，获取不法利益。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广州、闫四伟质证认为，关于证据一：原审庭审当中二人一直称收到23.06万元，邢灵灵认可支付23.3万元，该邢所提交的庭审笔录不能证明她已经支付了25万元房款的事实；关于证据二：认可对方所称一直还款的说法,对方是在二人一直不断地讨要、催促下还款的。关于证据三：邢灵灵的证明指向不能成立，不能直接证明二被上诉人就是本案当事人，根据法律规定即使签订合同时二人不是实际权利人，但双方已经履行7年，并无他人提出异议，不能排除二人的主体资格。对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一的内容显示双方对于已经支付的房款数额多少存在争议，各自提出了自己的主张；该庭审笔录只能证明邢灵灵主张已经支付对方房款25万元，另案判决仅对双方的争议进行了列示，并未对邢灵灵主张的事实予以支持、认定；该主张事实是否成立并被采信需要根据双方的陈述以及其他证据予以认定。邢灵灵根据证据二主张她一直在主动支付房款，双方对该事实均无争议，依法予以认定。证据三的内容明显显示刘广州系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认可闫四伟的有关行为，其中涉及有对于房屋刘广州应名的内容，但不能证实闫四伟骗取实际房主、刘广州信任并提起诉讼获取不法利益的事实。邢灵灵提交该证据的目的在于否定闫四伟、刘广州的权利主体资格，对此，该证据并不能据以直接认定。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第一，根据我国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在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等情形下中断，并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重新计算；时效期间届满后义务人同意履行的，不得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抗辩。本案当中，闫四伟、刘广州提交的证据显示二人向邢灵灵主张过房款；邢灵灵上诉状载明、其代理人庭审陈述，她一直在主动支付房款，并没有说过不愿还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案件事实应当认定本案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邢灵灵关于本案诉讼时效的意见、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提出抗辩不能予以支持。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我国法律还明确规定，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合同当事人依法享有合同约定的权利，同时应当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邢灵灵与闫四伟、刘广州自愿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对于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等内容并无争议，该合同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而且双方已经分别履行了交付房屋、支付部分房款的合同义务，邢灵灵已经依据双方的合同实现了占有了房屋的合同权利；闫四伟是否涉案房屋的所有人，依法并不影响双方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闫四伟、刘广州基于上述事实主张房屋买卖合同权利符合法律规定，诉讼主体资格完全符合法律规定，邢灵灵应当根据合同约定向闫四伟、刘广州足额支付房款。第三，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邢灵灵上诉主张她已经支付250600元，作为合同付款义务人，她依法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义务。对此，邢灵灵的陈述先后有233000元、250000元、250600元三个不同数据，而她提交的转账、收到凭证等客观证据不足以认定已付250600元，在与闫四伟的通知当中，邢灵灵自认一共给了230000多；闫四伟先是自认收到220000元，后自认收到230600元；双方一致认可的收付款项及金额为：签订合同时转账收付180000元、当年9月现金收付17000元、2014年3月现金收付1800元、2014年6月现金收付1800元，2015年3月收付10000元、2016年1月收付20000元，无争议的收付金额合计为230600元；有争议的收付金额是签订合同时现金收付的20000元，对支付该20000元，对此，邢灵灵除了她的陈述以外，没有其他的证据予以证明，双方因房屋买卖纠纷而发生的另案诉讼判决也未对邢灵灵主张的已交付房款数额予以确认；本案一审依据法律规定的相关证据规则，根据双方的陈述和提交的其他证据，认定邢灵灵支付房款230600元，并无不当，邢灵灵主张她已经支付房款250600元证据不足。从而，邢灵灵应当向闫四伟支付欠付房款29400元（260000-230600），原审判决正确。原审酌定的逾期违约金标准亦无错误，应予维持。第四，当事人依法有权委托他人代为参加诉讼，提出诉讼请求；刘广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没有证据证明刘广州委托诉讼代理人的代理诉讼行为不是他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所述，邢灵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元，由邢灵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军审判员 余同云审判员 张雪娇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刘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