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鲁01民辖终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邹城市。法定代表人：王东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俊杰，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能山东如意煤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法定代表人：李树青，总经理。上诉人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里能集团）与被上诉人华能山东如意煤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意煤电公司）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山东里能集团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62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第二十条之规定，本案适用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2021年5月（立案时间），山东里能集团作为原告以如意煤电作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告山东里能集团起诉的事实与理由：原告山东里能集团与中国华能集团公司(现名称中国华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能集团)于2006年12月12日签订《出资组建华能山东里能煤电有限公司协议书》，原告以所持曲卓圣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凯赛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山东里能煤炭地下气化发电有限公司(筹建处)的100%股权(经双方确认上述三公司净资产总额为54406.71万元)和593.29万元货币与华能集团以货币出资55000万元共同组建华能山东里能煤电有限公司(现名称华能山东如意煤电有限公司，即被告如意煤电公司)，双方出资比例均为50%。根据该协议书第三条第四段约定“三家项目公司的资产范围和状况以本协议所附2006年8月31日为基准日的报告为准”，山东正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2006年8月31日为基准日对山东里能煤炭地下气化发电有限公司(筹建处)的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资产表)中载明“长期股权投资”为零，充分说明此时山东里能煤炭地下气化发电有限公司(原曾用名称山东省济宁鲁西实业总公司、山东里能发展有限公司，现名称华能嘉祥发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祥电厂)早已持有的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银行)出资额为400万元股份的长期股权投资并未纳入合资资产范围内。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于2006年8月31日向原告出具的《关于同意山东里能集团有限公司与中国华能集团公司组建合资公司的批复》载明“原则同意你公司与中国华能集团公司合资组建华能山东里能煤电有限公司(暂定名)，里能集团以净资产出资”，原告与华能集团合资成立被告时仅将从2003年开始筹建设立的山东里能煤炭地下气化发电有限公司筹建处(非法人单位)的资产、负债和权益当作法人单位纳入合作范围，而原告将原注册资本为1亿元的山东里能煤炭地下气化发电有限公司(法人单位)的相关资产、负债和权益保留在原告处，即不在合资资产范围之内。结合审计报告中资产负债表(资产表)“长期股权投资”项下显示为零这一事实，2006年12月12日原告与华能集团合资组建如意煤电公司时，原告没有将嘉祥电厂持有的济宁银行400万元的长期股权投资作价出资。否则，双方出资比例就不是各50%。嘉祥电厂至今也没有实际出资占有的证据，但实际上嘉样电厂在变更其持有股权过程中，于2016年3月错误的将其名下所持济宁银行的400万元原始股份增加了如意煤电公司的所有者权益。嘉祥电厂原为原告全资子公司，其名下的济宁银行股权系山东省济宁鲁西实业总公司(嘉祥电厂前身)于2001年5月25日通过山东里彦电厂(原告关联公司)向济宁银行支付入股款400万元，济宁银行于当日向山东省济宁鲁西实业公司出具相应收据，据此，嘉祥电厂取得济宁银行400万元原始股权，济宁银行于2001年7月对山东省济宁鲁西实业公司出具了400万元的股权证，股权证号为128。2001年12月31日，济宁银行送股7万股，后济宁银行换发第128号股权证：股份持有人为山东里能煤炭地下气化发电有限公司，持有股数为407万股，该原始股权证一直由原告保管。截止2010年，原告一直参与济宁银行股东会，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原告实际控制的山东里能发展有限公司(嘉祥电厂曾用公司名称)的账套显示案涉股份2006年之前的股利(实际为2007年8月到账)由原告或其子公司实际享有，山东里能集团至今每年都向省财政厅，省国资委报送持有这400万元原始股股权的情况。近日，原告获悉嘉祥电厂虚假地以股权证丢失为由，通过诉讼(2016年3月14日法院判决)补办并变更了股权登记证。综上，被告成立时原告虽承诺以嘉祥电厂(筹建处)全部股权出资，但是并未对嘉祥电厂名下的400万股济宁银行原始股股东权益作价出资，被告没有依据取得该财产而无因获利，给原告造成损失，属于不当得利，应当将该济宁银行股份的全部权益及历年收益返还给原告。原告山东里能集团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如意煤电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根据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股份价值及2006年以后的股利计算至本案执行完结之日，截至2020年9月22日暂计算为2117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在原审提交答辩状期间，被告如意煤电公司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根据起诉状的内容，纠纷明显是属于山东里能集团和嘉祥电厂之间的股权之争。异议人从未获得原告所诉的股权，也未给其造成任何损失，亦未侵害其任何利益。原告在异议人公司的股权已经于2013年10月份被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拍卖，原告不再是异议人的股东，双方之间也从未有过合资合同关系，故双方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侵权关系或股权关系。原告山东里能集团的起诉，明显属于滥用诉权。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因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鉴于本案是山东里能集团与嘉祥电厂之间的股权之争，如果是股东资格纠纷，因为是关于济宁银行的股权纠纷，原告山东里能集团应当向济宁银行所在地即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如果是山东里能集团与嘉祥电厂之间关于股权归属的诉讼，应当向嘉祥电厂所在地济宁市嘉祥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请求将此案移送至有管辖权的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或济宁市嘉祥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山东里能集团主张其与华能集团共同出资组建设立被告，其中原告以所持曲卓圣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凯赛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及山东里能煤炭地下气化发电有限公司(现名称为嘉祥电厂)100%的股权和593.29万元货币出资，原告山东里能集团以被告没有依据取得嘉祥电厂名下的400万股济宁银行原始股而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结合被告如意煤电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事实为嘉祥电厂名下的400万股济宁银行原始股股权归属问题，系山东里能集团和嘉祥电厂之间的股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因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原告山东里能集团应当向嘉祥电厂所在地的济宁市嘉祥县提起诉讼，故本案应移送该院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上诉人山东里能集团提起上诉称：（1）经上诉人查询获悉，嘉祥电厂以股权证丢失虚假事实为由，通过诉讼补办并变更了股权登记证，其在变更其持有股权过程中，于2017年9月错误地将其名下所持济宁银行的400万元原始股份增加了如意煤电公司的所有者权益。上诉人的诉求是基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上诉人损失的事实而引起的权利义务争议，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上诉人的住所地为济南市历下区经十路，位于济南市历下区的辖区范围内，原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2）本案系纯粹的不当得利纠纷，不涉及股权权属问题，更不存在股东资格纠纷。被上诉人主张本案为“属于山东里能集团和嘉祥电厂之间的股权之争”，是对起诉状、现实情况的错误解读和恶意曲解。上诉人以所持曲阜圣城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山东凯赛热电有限责任公司及非法人单位山东里能煤炭地下气化发电有限公司(筹建处)(即嘉祥电厂)100%的股权和593.29万元货币与华能集团共同组建如意煤电，嘉祥电厂持有济宁银行的400万元原始股份，该股份不属于出资范畴，该原始股权证一直由上诉人保管。截止2010年，上诉人一直参与济宁银行股东会，实际行使股东权利，股份的股利由上诉人或其子公司实际享有，上诉人至今每年都向省财政厅、省国资委报送持有这400万元原始股股权的情况。而嘉祥电厂以虚假理由，错误的增加了被上诉人的所有者权益。被上诉人基于虚假的所有者权益，非法获得股利，损害上诉人实际利益，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属于不当得利。上诉人提起诉讼针对的系被上诉人的无因获利行为，与嘉祥电厂所持济宁银行400万原始股份的真实股东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并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上诉人提起不当得利纠纷的诉讼，与嘉祥电厂之间是否存在股权争议的法律关系及被告主体存在明显不同，不属于原审裁定认定的“系山东里能集团和嘉祥电厂之间的股权纠纷”，本案争议事实应当为被上诉人不当得利问题而非股权归属，不能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确定案件的管辖。原审裁定认定法律关系存在不当、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裁定，裁定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被上诉人如意煤电公司在提交的上诉答辩状中答辩称：被上诉人在原审期间对案件管辖权提出异议时，因时间紧迫对案件分析不够深入和全面。现针对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经认真分析研究后认为，本案依法应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管辖。（1）原审裁定将不当得利的案由变更为股权归属的案由是不恰当的。因案涉济宁银行400万股权是登记在华能嘉祥发电有限公司名下的，如果界定为股权归属争议的话，双方当事人应当是上诉人和华能嘉祥发电有限公司，其提出的诉讼请求也应当是判决400万股权归属于上诉人。对照起诉状所主张的诉讼请求和事实及理由，本案根本不是400万股权的归属争议。（2）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原审法院也是以不当得利纠纷为案由立案。因此，本案双方争议的事实为：被上诉人究竟有没有得利，如果得利的话，所得利益是什么，金额是多少，是否应当返还，这些问题是本案要解决的关键问题。根据原告就被告的民事诉讼管辖规定，本案应当由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管辖。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上诉人起诉的诉由系其所属的嘉祥电厂持有的济宁银行400万元原始股份，因嘉祥电厂以股权证丢失虚假事实为由，通过诉讼补办并变更了股权登记证，其在变更其持有股权过程中，于2017年9月错误地将上述原始股份增加了被上诉人作为所有者从而享有相关权益而提起的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一条规定，对公民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被告住所地与经常居住地不一致的，由经常居住地人民法院管辖。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提起的民事诉讼，由被告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诉争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上诉人能否作为受损人要求受益的相对人返还不当利益的诉求是否成立，涉案纠纷目前表现的形式要件为不当得利纠纷，当事人的现有诉求尚未有对济宁银行400万元原始股份所有权确认的诉讼请求，不具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因公司设立、确认股东资格、分配利润、解散等纠纷提起的诉讼，由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规定的条件。鉴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为不当得利纠纷，且双方最终均同意由原审法院作为被告住所地的人民法院对案件行使管辖权。故在本案管辖权程序审查阶段，应适用上述民事诉讼原告就被告的一般管辖原则，确定案件的管辖权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621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由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管辖。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员 刘 卫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亓玉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