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1民终4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山川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瑞江花园兰苑7-102。法定代表人：黄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北京兰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华，男，196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刚，天津华盛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山川客运服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2021）津0104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山川客运服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天津市南开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津0104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建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予支付被上诉人2019-2020年度冬季采暖费、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2020年2月19日至同年3月19日公休日加班费、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2020年6月整月防暑降温费；2．两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实际是由案外人张志刚雇佣，其与张志刚之间系劳务关系。2016年12月23日张志刚将自购车辆津Ｂ×××××号客车、2019年1月25日将津Ｂ17065号客车由他处转来上诉人处挂靠。岱纳包装（天津）有限公司的班车租车业务系张志刚自带客户，因张志刚将车辆挂靠在了上诉人名下，故以上诉人名义与岱纳包装签订了《班车租车协议》，上诉人仅收取张志刚部分管理费。为保障上诉人公司品牌及声誉，上诉人要求张志刚在以上诉人名义对外服务时要诚信本分不得有损上诉人对外形象，故向张志刚提供了公司的管理规定，要求其借鉴以此来管理自招的雇佣人员，而并非像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受上诉人管理。上诉人为防止张志刚在挂靠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引起不必要麻烦，双方约定由张志刚将其处雇员的劳动报酬交由上诉人或由上诉人在张志刚以上诉人名义收取的服务费中扣除应发放的工资数额，由上诉人统一向张志刚雇员发放。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自行制作的考勤仅为与张志刚对账所用，而并非像一审法院所认定的被上诉人工资实际由上诉人发放。《班车租车协议》仅是张志刚借用上诉人的名义与岱纳包装签订的，实际提供服务的是张志刚个人，与上诉人无关，对此一审法院认定有误。由此协议而产生的劳务服务及人员招聘、管理等均由张志刚自行处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也非适格劳动者故不应适用《劳动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法律。综上所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承担用人单位应承担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也不应享有劳动者应享有的权利。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王建华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具体事实方面，被上诉人系由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黄强雇佣进入山川客运工作，其后从事的也是山川客运业务的一部分，山川客运与岱纳包装签的合同，所驾驶的车辆也是登记在山川客运名下，期间工资由山川客运的实际控制人黄志浩发放。平时的考勤管理和工作管理都是由山川客运进行，最后解除劳动合同也是由山川客运的黄志浩解除，所以双方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不存在挂靠情况。王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同意津南开劳人仲裁字【2020】1179号仲裁裁决全部裁项，要求判令：1．确认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无效继续履行原劳动合同；2．被告支付原告2019-2020年度冬季取暖补贴520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全年未休年假15天年假工资7586.21元、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7天年假工资3540.23元；4．被告支付原告2020年2月19日-至同年3月19日公休日加班费4045.98元；5．被告支付原告代通知金5500元；6．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704.4元、2020年6月防暑降温费176.1元；7．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自愿撤回第5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6年5月9日成立，经营范围为公路旅客运输、道路货物运输等。原告任班车司机，工作内容为驾驶被告名下所有的车辆为与被告存在班车服务合同关系的岱纳公司员工提供上下班班车接送服务。考勤由原告填写后通过微信发给被告会计，工资由被告员工黄志浩个人名义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给原告发放。被告未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再查，2020年7月9日原告就本案诉请事宜等以本案被告为被申请人向天津市南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机构作出津南开劳人仲裁字【2020】第1179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诉至本院，被告认可仲裁裁决全部内容，遂成本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关于原、被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事宜：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并受其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根据相关规定，确认劳动关系应同时具备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组成部分等要件。就本案而言，原、被告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原告从事的工作内容属被告经营范围之内，原告驾驶的车辆在被告名下，原告接送岱纳公司员工上班是被告与岱纳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中被告需提供的合同义务的一部分，原告每月将自己的考勤交被告，原告工资由被告员工黄志浩每月向原告发放，原告在职期间受被告管理。综上，无论从人身从属性、生产资料提供，还是从报酬发放标准考察，原、被告均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被告虽主张原告与案外人张志刚系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被告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原、被告系劳动关系。关于原告第一项诉请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一节：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就其解除劳动关系合法性问题进行举证。本案中，被告以原告开车期间在高速上睡着为由将车辆收回。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解约事实依据确实存在，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合法的解约送达程序，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的合法性，应视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第二、六项诉请取暖费、防暑费一节：因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交工资台账等证据证明原告诉请期间的取暖费及防暑费已经发放完毕，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于原告该两项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原告诉请数额未超过法律规定数额，故一审法院予以照准。故被告应支付原告2019-2020年度冬季取暖费520元、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704.4元、2020年6月防暑降温费176.1元。关于原告第三项诉请年假工资一节：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施行工资支付登记制度，应建立劳动者工资台账，用于准确统计劳动者工资支付数据，保存两年以上备查。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交原始而完整的工资台账佐证原告在职期间工资发放情况，亦未提交原始而完整的考勤记录佐证原告是否休年假情况，故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又因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每月工资发放数额为4000元-6000元左右，故原告要求以5500元为工资基数主张年假工资，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结合原告工作年限及工资数额，被告应支付原告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年假工资11126.44元。关于原告第四项诉请公休日加班费一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本案中，被告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交原告在职期间原始而完整的考勤记录，且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月考勤表上显示诉请期间原告公休日上班8天，故对于原告主张诉请期间公休日加班8天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又因被告并未提交工资台账证明该期间公休日加班费发放情况，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原告主张的工资基数，被告应支付原告诉请期间公休日加班费4045.98元。判决：一、原告王建华与被告天津山川客运服务有限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山川客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建华2019-2020年度冬季取暖费52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山川客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建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1126.44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山川客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建华2020年2月19日至同年3月19日公休日加班费4045.98元；五、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天津山川客运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建华2019年度防暑降温费704.4元、2020年6月整月防暑降温费176.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被告天津山川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从事的工作内容属于上诉人的经营范围，被上诉人驾驶的车辆在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接送岱纳公司员工上班是上诉人与岱纳公司签订服务合同中需履行的合同义务的一部分，被上诉人每月将自己的考勤交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工资由上诉人的员工黄志浩每月向被上诉人发放，同时受上诉人管理。因此，上诉人、被上诉人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是否支付被上诉人冬季取暖费、未休年休假工资、公休日加班费、防暑降温费等事项：根据相关规定，用人单位施行工资支付登记制度，应建立劳动者工资台账，用于准确统计劳动者工资支付数据，保存两年以上备查。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交原始而完整的工资台账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诉请期间的取暖费及防暑费已经发放完毕，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并未提交原始而完整的工资台账佐证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工资发放情况，亦未提交原始而完整的考勤记录佐证被上诉人是否休年假情况，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严格执行劳动定额标准，不得强迫或变相强迫劳动者加班，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加班费。本案中，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交被上诉人在职期间原始而完整的考勤记录，且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提交的月考勤表上显示诉请期间被上诉人公休日上班8天，故对于被上诉人主张诉请期间公休日加班8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又因上诉人并未提交工资台账证明该期间公休日加班费发放情况，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结合被上诉人主张的工资基数，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诉请期间公休日加班费4045.98元，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上诉人天津山川客运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天津山川客运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宝莉审判员  刘洪雨审判员  邵 丹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刘文爽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