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002民初2087号 原告：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琼海市万泉镇和合街10号。 法定代表人：苏冠雄，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莫达琼，琼海市中心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海南省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琼海市嘉积镇银海路。 法定代表人：邓国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李香明，海南肖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与被告海南省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苏冠雄及委托代理人莫达琼，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香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25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4年9月1日原告合法取得琼海市万泉镇旧农贸市场土地使用权，海国用（2004）第0808号使用面积1080㎡，被告的万泉工商所在原告土地使用范围内设立办公场所174.2㎡，造成410㎡土地无法使用，存在占用原告合法土地使用权成为事实。被告从来没有付给原告任何占用土地使用的费用，其行为侵害了原告的权益，造成扩大性的经济损失，随着万泉镇旧农贸市场破烂不堪的建筑物陈旧老化接近危房边缘。为了农贸市场适应新形势的需求，急需实施市场升级改造，为此，原告多次同被告关于占用土地使用问题发生纠纷，催促搬迁办公场所，但被告置之不理，一年拖过一年。2009年3月，原告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上访至琼海市人民政府，3月24日在琼海市政府主持下，召集被告、万泉镇人民政府、琼海市市场公司以及原告等进行协调，最终调解达成共识：“万泉镇人民政府安排土地给被告新建万泉工商所，腾空场地给原告实施拆建农贸市场升级改造。”同年9月18日，万泉镇人民政府安排土地给被告建设万泉工商所，2010年6月，万泉工商所落成搬迁办公。在此期间，原告多次书面催促被告处理原办公场所遗留问题，但被告置之不理，侵害了原告权益。原告认为，被告的万泉旧工商所从2004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19日止一直占用原告土地使用权10年零8个月，共计128个月，按万泉地区租赁场地市场价格为依据，被告应支付原告租金2000元，以128个月计应付256000元。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被告辩称：一、被告于1984年因新建取得涉案房产产权，对该房屋享有完整所有权。琼海市万泉镇旧农贸市场的综合楼建于1984年，共两层，第一层用于经营市场，第二层用于万泉工商所的办公和住房，由被告享有房屋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1999年7月20日，被告作出《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实行彻底脱钩具体操作方案》并报琼海市政府批准。方案第二条第2款第（1）项规定，“市场与办公室、宿舍混合在一起的土地权属划归市场公司，今后如需对市场进行改造或拍卖，经评估后，市场公司应按评估的价值给予补偿市工商局”；第（2）项规定，“独立的办公室、宿舍、仓库及建在市场楼上的办公室、宿舍的房产划归工商局，农贸市场的房产划归市场公司。”同年9月29日，被告、琼海市市场开发建设服务总公司、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琼海市人民政府四方签订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移交所办市场产权、债权债务及经营服务人员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市场内的工商所办公用房和住房不移交，共用设施为双方共同占有使用，归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管理。”根据上述方案和协议书，被告原始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二、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的土地原始使用权人为被告，经前述《方案》、《协议书》安排，市场开发公司继受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后经一系列协议、转让，原告取得该土地使用权，但不包括被告所有的涉案房产。被告经万泉镇政府安排于2009年12月29日取得万泉新区438㎡土地兴建万泉工商所办公场所，并未丧失对涉案房产的所有权，原告要求被告拆除房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一、二项答辩事实已经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琼96民终字826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三、被告行使所有权项下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不构成侵权。四、原告拆除被告所有的涉案房屋行为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侵权，其起诉被告主张侵权实属逻辑混乱。五、原告继受取得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行为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被认定无效，其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六、根据法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为两年，原告的起诉状落款时间为2016年9月13日，倒推两年，诉讼时限应当是从2014年9月13日开始计算，涉案房屋于2015年6月19日拆除，故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只有2014年9月13日至2015年6月19日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综上，原告的起诉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了下列证据：1、海国用（2004）第080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2004）琼证内字第300号公证书。证据1、2证明原告合法享有涉案土地，并予以公证，有效期是2004年9月1日至2054年3月11日。3、（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4、（2016）琼96民终82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4证明被告房屋是没有土地使用权证的，2010年6月后被告没有进行处置万泉旧农贸市场2楼办公场所及住房，违反了相关规定，存在过错，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1的土地证登记名字是杜永红，原告无权基于该证提起诉讼，证据2的公司成立时间为2004年4月，土地转让为7月11日，确权协议书时间为9月20日，是事后达成的协议，无法证明原告是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人；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3、4恰恰证明原告对被告房屋拆除行为存在过错，同时证明被告是根据国务院及海南省政府的通知要求做出的工商管理部门与市场脱钩的行为，本案的发生是国家体制改革中的历史遗留问题。本院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1、2有证据3、4佐证，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被告提供了下列证据：1、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实行彻底脱钩具体操作方案，证明被告根据国务院及海南省政府的通知要求进行改制，原始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涉案房屋和土地分属不同主体，是国家宏观政策及政治体制改革的历史遗留问题。2、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移交所办市场产权、债权债务及经营服务人员协议书，证明被告原始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对房屋享有完整的所有权。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对被告原始取得房屋所有权没有异议，但被告没有土地证，没有合理处理在原告土地内的房屋给原告造成损失。本院审查认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琼海市万泉镇旧农贸市场的综合楼建于1984年，共有两层，第一层用于经营市场，第二层用于万泉工商所的办公和住房。根据《国务院批转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管理体制改革方案的通知》和《海南省人民政府办公厅转发省工商局关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实行彻底脱钩实施意见的通知》要求，1999年7月20日被告作出了《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与所办市场实行彻底脱钩具体操作方案》，并于8月12日呈报琼海市人民政府。该方案中载明办管脱钩的具体做法为：1、市场物业管理机构单设（九五年已设立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国有独资企业）。（1）土地划分：现有独立的办公室、宿舍、仓库的土地划归工商局；农贸市场的土地划归市场公司；市场与办公室、宿舍混合在一起的土地权属划归市场公司，今后如需对市场进行改造或者拍卖，市场公司应安排相应面积的土地和按房产面积折价付款给工商局，用于建设办公室和宿舍。（2）建筑物划分：独立的办公室、宿舍、仓库及建在市场楼上的办公室、宿舍划归工商局；农贸市场的房产划归市场公司……同年9月29日，被告、市场开发公司、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琼海市人民政府签订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移交所办市场产权、债权债务及经营服务人员协议书》。上述方案和协议均约定，市场与办公室、宿舍混合在一起的土地权属和农贸市场的房产归市场公司，建在市场楼上的办公楼和宿舍的房产归工商所。万泉旧农贸市场占地面积为538.2平方米，一楼市场房产为框架结构，建筑面积为487.57平方米，二楼办公用房和住房建筑结构为半框架结构，建筑面积为174.2平方米。双方在交接时，万泉工商所综合楼（原办公用房和住房）交接（评估）值为9万元。移交后，被告在二楼办公和居住，市场开发公司在一楼市场进行管理和经营。2001年6月8日，市场开发公司与琼海市万泉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书，约定：第一、万泉镇政府以万泉新农贸市场换取市场公司位于万泉墟的原市场的同等面积，建筑面积410㎡和土地面积410㎡，自新市场建成验收之日起交换使用。第二、市场公司在原市场衔接处尚未建房宅的空地面积128㎡的使用权以同等土地面积在新市场衔接处交换给万泉镇政府......。6月21日，万泉镇政府与海南侨发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第二条约定：侨发公司用新市场474㎡土地和建筑物置换万泉镇政府在旧市场的土地及建筑物410㎡和衔接处空地128㎡......。此外，还置换了旧市场毗邻的空地产权。通过置换侨发公司共取得旧市场1208㎡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2004年3月琼海市人民政府向侨发公司颁发以上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海国用（2004）第0256号。 2004年4月，杜永红等70位股东商定并经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其经营范围为：农业开发；农副产品加工、销售；市场经营、摊位租赁。因公司尚在筹建过程中，原告为方便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讨论推举杜永红作为代表以个人名义与侨发公司办理土地转让相关事宜。7月21日侨发公司与杜永红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侨发公司将其拥有的海国用（2004）第0256号的土地使用权证中的108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以每平方米2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杜永红。9月1日杜永红取得了该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海国用（2004）第0808号]。9月20日，原告与杜永红、黎雪娟签订《万泉镇旧农贸市场土地产权确权协议书》，明确为方便办理土地产权过户手续需要，由成立公司临时筹委会全体股东讨论决定推选杜永红为土地产权持证人，土地产权由原告全体股东按投资金额多少比例共同拥有，双方并于2004年11月8日办理了公证手续。原告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及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后，因万泉工商所尚在旧农贸市场二楼办公，为了经营及完成市场升级改造，多次催促被告搬迁万泉工商所的办公场所引发纠纷。万泉镇政府及琼海市政府也就此多次主持双方进行协商，但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协商未果。庭审中，原告表示与侨发公司签订的转让合同约定转让的是万泉镇旧农贸市场土地，并清楚地上建筑物情况，但一楼的归属不清楚，二楼是万泉工商所的，双方并口头约定一楼可以处置，二楼没有进行约定。 2015年5月，原告向被告发出告知书及张贴公告，称将对旧农贸市场实施拆除平整。在被告腾空房屋后，原告在尚未和被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于2015年6月19日拆除了万泉镇旧农贸市场的一楼建筑物及二楼万泉工商所的旧办公房和住房。同年9月21日，被告以万泉旧农贸市场二楼万泉工商所的旧办公房和住房被原告及杜永红拆除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及杜永红赔偿其财产损失。本院于2016年1月24日作出（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39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赔偿被告经济损失人民币9万元。被告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琼96民终82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另查明，2009年9月18日琼海市万泉镇人民政府（甲方）与琼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安排乙方所有的土地位于万泉镇农贸新区，地号为1-7。四至为东至街道；南至市国税用地；西至公共巷；北至空地。面积438.79平方米。2009年11月16日被告与琼海市国土环境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的面积、四至与2009年9月18日万泉镇政府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一致。2009年12月29日被告取得了该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海国用2009第1220号），土地使用权证上使用权类型一栏注明为出让。2010年被告在该土地上建房，同年6月被告的万泉工商所搬迁至新建房屋办公，讼争房屋仍由被告管理使用至原告拆除之前。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告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200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3日经济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一、原告是否本案适格主体。根据查明的事实，杜永红等70位股东注册成立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后，因公司尚在筹建过程中，为方便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手续，推举杜永红作为代表以个人名义与侨发公司办理土地转让相关事宜，并作为涉案土地的持证人。因此，涉案土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在杜永红名下但实际上属于原告，故原告是本案适格主体。 二、被告应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原告主张的2004年9月1日至2014年9月13日经济损失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原告与市场开发公司签订的《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移交所办市场产权、债权债务及经营服务人员协议书》约定，原归被告所有的位于万泉旧农贸市场的土地权属和农贸市场的房产归市场公司，建在市场楼上的办公楼和宿舍的房产归被告的下属单位万泉工商所。据此，被告原始取得了对位于万泉旧农贸市场二楼建筑面积为174.2平方米办公用房和住房所有权，市场公司通过继受取得了市场的538.2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及一楼487.57平方米房产的所有权。此时，涉案土地使用权与地上二楼房产所有权即分属于不同主体。随后，市场开发公司与万泉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万泉镇政府与侨发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说明了置换的是旧农贸市场的土地使用权538.2平方米和市场一楼建筑面积为410平方米的房产。而在杜永红代表原告与侨发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中，也没有对旧农贸市场二楼的房产与被告作出约定，且原告在庭审中亦表示转让的是土地，其与侨发公司口头约定一楼可以处置，二楼没有约定。因此，原告从侨发公司处获得的万泉镇旧农贸市场土地使用权并不包括市场二楼的房产，市场二楼的房产仍属于被告所有。原告继受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时，明知被告的房产已存在，但未作出处理，导致房地分离之状态持续存在，使自己处于不利状态，其应承担相应后果。被告原始取得涉案土地上二楼房产的所有权，权利应依法保护，且其在此过程中并不存在过错，因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其占用原告土地期间的经济损失，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被告不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故本院对诉讼时效问题不做论证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70元，由原告琼海天源农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符儒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祁永芳 书 记 员 黄鹏飞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