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0民终15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姝娴，女，1983年4月8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欣燕，女，1967年5月27日出生，满族，退休职工，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毅，男，195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山西省晋城市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璞，新疆弓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伊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解放西路305号城市花园三期雅居苑B楼。 法定代表人：祁祥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新疆任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统计局，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斯大林街27号。 负责人：李幼钢，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书，男，197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该局办公室主任，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 上诉人段姝娴因与被上诉人韩欣燕、薛毅、伊犁伊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伊江公司）、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统计局（以下简称州统计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姝娴，被上诉人韩欣燕及与被上诉人薛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璞、被上诉人伊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婷、州统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俊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段姝娴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韩欣燕、薛毅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在7楼，段姝娴住在8楼，其与韩欣燕、薛毅是上下楼邻居关系。伊江公司及州统计局因涉案小区的入住率低不让入住，需要停水，没有给其充分的时间租房，也未支付租房费用，反而让其通过楼下提水的方式解决日常用水问题，并默许其居住使用房屋。伊江公司及州统计局在管理上存在漏洞，导致损害事件发生，应当承担相关责任。段姝娴与边叶青是夫妻关系，其入住该房屋时集中供暖未接通，住户需要另行交费统一安装壁挂炉取暖。段姝娴是正常使用房屋，主观无过错，案涉701室房屋的财产受损不能认定系其所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有失公正。 韩欣燕、薛毅辩称，段姝娴在不具备居住及生活使用条件的情况下，不听劝住，实施不正当的物业使用行为，造成损害事实的发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州统计局在依其职责发出禁止入住的通知后监管不力，应当承担管理不当的侵权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伊江公司辩称，案涉住宅楼是其为州统计局承建的家属楼，其已履行合同义务，将验收合格的房产交付给了州统计局。该小区的物业及后期管理均由州统计局自行负责，但应州统计局要求，针对冬季防止管道结冰，其履行了禁止入住及停水通知，并且对没有住处的业主租赁了房屋，支付了租赁费，以解决业主困扰，其已尽到了义务。段姝娴明知该小区未达到入住条件，却强行入住，从室外提水使用，造成管道结冰堵塞，致使韩欣燕、薛毅的财产受损。伊江公司对该损失没有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应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州统计局辩称，案涉住宅楼不是州统计局的统建房，也不是集资房，是州统计局委托伊江公司建设。州统计局与伊江公司协商，统计系统的职工可以优先购买，剩下的房屋由伊江公司对外出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韩欣燕、薛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伊江公司、州统计局、段姝娴连带赔偿其装修损失23,781.98元，并承担涉诉费用（包括评估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4日，韩欣燕、薛毅与伊江公司签订一份伊宁市伊犁街20巷8号伊统佳苑住宅楼X单元XXX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XXXXXXXXX）。合同约定由韩欣燕、薛毅购买伊江公司承建的州统计局的统建房，即位于伊宁市伊犁街20巷8号伊统佳苑住宅楼X单元XXX号。2017年4月16日，韩欣燕、薛毅开始装修房屋，并于2017年10月25日装修完毕。2017年10月31日，伊江公司在伊犁日报上发出一份通知，内容为“伊犁伊江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建的已于2016年10月交付使用，现进入冬季特提示广大房主对自家水管、天然气管采取安全、合理的保护措施（房屋保持适当温度），防止管道冻裂泡水给自己和他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如造成损失自行承担。特此通知”。2017年11月8日，伊江公司发出通知，内容为“因本小区入住率低，为防止自来水管道冻裂，给您和他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自2017年11月15日起停止供应自来水”。韩欣燕、薛毅楼上的段姝娴擅自入住，因楼下没人住且没打开暖气阀下水道冻住、堵塞，段姝娴用的全部污水从韩欣燕、薛毅家卫生间的马桶外溢，造成其房屋装修损坏。2018年11月20日，经新疆方夏资产评估事务所新方夏评报字（2018）089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损失为23,781.98元。韩欣燕、薛毅花费评估费1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伊江公司与州统计局联合发出为防止水管冻裂，小区自2017年11月15日开始停水的通知，并且电话通知小区各业主，足以证实物业及后期管理都由州统计局自行负责，伊江公司已经尽到告知义务；州统计局作为管理方未有效尽到合理适当的监管责任及提醒义务，对于损害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但段姝娴在停水后仍然自行用水入住是造成损害结果发生的根本原因，应该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即赔偿损失16,647.39元（23,781.98元×70%）。州统计局承担7,134.59元（23,781.98元－16,647.3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段姝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欣燕、薛毅损失16,647.39元；二、州统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韩欣燕、薛毅损失7134.59元；三、州统计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韩欣燕、薛毅评估费1500元；四、驳回韩欣燕、薛毅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欣燕、薛毅提交了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及收据三张、公证书一份及现场照片29张、新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两张，证明韩欣燕、薛毅对其购买的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2018年2月14日，伊犁州公证处的公证员来到案涉房屋对楼上粪便及污水从案涉701室卫生间的便池中溢出造成污染的情况进行了拍照、公证；2018年11月20日，新疆方夏资产评估事务所出具资产评估报告书；韩欣燕、薛毅支付评估费1500元、证据保全费1200元。经质证，段姝娴对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公证书及现场照片29张、新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的证据三性认可无异议，对收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收据不是发票。伊江公司、州统计局对新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的证据三性认可无异议，对公证书及现场照片29张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收据放弃发表意见，认为其不清楚现场及财产损害情况。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中的公证书及现场照片29张、新疆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符合证据三性的要求，本院予以确认；对室内装饰装修施工合同及收据，因与现场照片证实案涉701室经过装修的事实相符，本院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5月27日、2013年6月4日，伊江公司作为出卖人分别与段姝娴、边叶青，以及韩欣燕、薛毅签订了合同编号为XXXXXXXXX号、XXXXXXXXX号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伊江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位于伊宁市伊犁街20巷8号，编号为X-XX-XX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伊江公司经批准，在该地块上建设商品房，暂定名为伊统佳苑住宅楼；段姝娴、边叶青购买位于伊宁市伊统佳苑住宅楼X单元XXX室的房屋；韩欣燕、薛毅购买位于伊宁市伊统佳苑住宅楼X单元XXX室的房屋等。段姝娴、边叶青与韩欣燕、薛毅系上下楼邻居关系。该住宅楼于2016年10月交付使用，并统一安装壁挂炉使用天然气取暖，未接通集中供暖。2017年11月8日，伊江公司和州统计局联合发出通知，载明案涉小区入住率低，为防止自来水管道冻裂，自2017年11月15日起停止供应自来水。2018年2月14日，伊犁州公证处的公证员对案涉701室污染情况进行了拍照及公证。案涉701室楼上粪便及污水从该房屋卫生间的便池中溢出造成污染。韩欣燕、薛毅为此支付证据保全费1200元、财产损失评估费1500元。经本院释明，韩欣燕、薛毅放弃对边叶青侵权的起诉。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上述事实以外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伊江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以及段姝娴的侵权赔偿责任应当如何认定。 针对焦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依法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案涉住宅楼所在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由伊江公司以出让方式取得，并在该地块上开发建设商品房进行出售，该住宅楼于2016年10月交付使用，因集中供暖未接通，统一安装壁挂炉使用天然气取暖。冬季寒冷下水管道冻结，案涉701室楼上的粪便及污水从该房屋卫生间便池中溢出使房屋设施浸泡受损，有商品房买卖合同、通知、公证书及现场图片、当事人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案涉701室房屋系韩欣燕、薛毅所有，其财产受损，韩欣燕、薛毅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对伊江公司认为其帮助州统计局代为管理案涉住宅楼，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与事实不符。伊江公司作为案涉商品房的开发建设及销售方，其出售并交付使用的商品房应当具备交付使用条件的供水、供电、供暖、燃气、通讯等配套基础设施，保障购买者能正常使用该商品房。段姝娴、边叶青从伊江公司购买了案涉801室，在伊江公司交付该商品房后，段姝娴、边叶青进行了居住使用，并无过错。因案涉住宅楼入住率低，为防止管道冻裂，伊江公司采取停水的方式禁止住户居住使用前，应当为住户提供服务，保障其停水后仍然能正常生活。由于伊江公司疏于提供服务，同时，其作为物业管理人对入住的居民不认真履行监督、管理义务，漠视段姝娴、边叶青在停水的情况下仍然在案涉801室居住使用，对存在的隐患未能及时制止和处理，其行为与案涉701室财产受损存在因果关系，伊江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州统计局与伊江公司联合发出物业停水通知，其作为共同物业管理人，亦未认真履行监督、管理义务，对案涉损害后果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段姝娴、边叶青明知案涉住宅楼入住率低，集中供暖未接通，住户只能利用天然气使用壁挂炉取暖，天气寒冷楼房管道遇水容易冻结被堵塞，并在该住宅楼的自来水已经停止供应的情况下，其未采取正当的方式解决问题，而是从他处提水使用楼房设施，放任损害结果发生，导致其家庭生活污水及粪便从案涉701室房屋卫生间的便池中溢出，使该房屋设施受损，段姝娴、边叶青理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经本院释明，韩欣燕、薛毅自愿放弃对边叶青的主张，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自行处分，且段姝娴、边叶青系夫妻关系，夫妻之债虽为连带之债，但属于复数之债，债权人有权选择同时起诉夫妻双方或者只起诉夫妻一方，对该主张，本院予以确认。对段姝娴主张案涉701室房屋的财产受损不能认定系其所为的请求，因无证据证明其居住的案涉801室以上楼层有其他住户居住使用，其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韩欣燕、薛毅未入住案涉701室，要求其使用壁挂炉取暖保持房间温度不符合客观实际并难于实现，韩欣燕、薛毅对案涉损害结果不应承担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伊江公司、州统计局各承担30%侵权责任、段姝娴承担40%侵权责任为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段姝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宁市人民法院（2019）新4002民初467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三、段姝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韩欣燕、薛毅财产损失款9512.79元（23，781.98元＊40%）； 四、伊犁伊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韩欣燕、薛毅财产损失款7134.59元（23，781.98元＊30%）。 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6元，合计648元，由段姝娴负担259.2元、伊犁伊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4.4元、伊犁哈萨克自治州统计局负担194.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慧 审判员 马      丽 审判员 张   明   浩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乔格鲁克哈木提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