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115民初52565号原告：王越，女，197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琼，上海善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创巢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罗海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靳长华，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越与被告上海创巢建材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创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琼、被告创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货款18,88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以18,880元为基数、按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2020年5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因需要购买家用电器，原告加入名为“TOTO+法迪奥大华专属活动群”微信群。在了解活动价格后,原告认为案外人金某某系被告的销售代表，遂于2020年5月7日与金某某互加微信,订购了博世牌洗衣机、烘干机和冰箱各一台,共计17,980元。当日，原告刷卡向被告支付货款17,980元,被告出具收据。因更换冰箱型号需要补差价，原告于2020年5月8日通过微信向金某某转账900元。后被告未按约定发货，原告多次催促要求发货或退款,被告均以库存缺货或资金问题为由拖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原告诉至本院。被告创巢公司辩称，微信群“TOTO+法迪奥大华专属活动群”系被告员工张军创建，用于被告开展小区团购业务。微信群创建后，小区业主与供应商自行入群，商品信息由供应商自行发布，业主与供应商自行沟通。金某某并非被告公司员工，其与张军系多年的朋友，之前也有过合作，因金某某没有展厅，遂要求被告为其代收货款。2020年5月7日，原告至被告公司门店刷卡支付博世牌冰箱、洗衣机、烘干机货款17,980元，被告出具收据。2020年5月11日，张军与金某某签署协议，明确后续事宜由金某某与业主直接对接。当日，张军将被告代收的货款278,000元(包括原告支付的17,980元)通过银行转账给金某某的妻子俞佳萍。原告自金某某处购买电器，其与金某某订立买卖合同，补付的冰箱差价900元亦直接支付给金某某，且后续原告发送收货地址、催促发货、要求退款等均系向金某某直接主张，故原告知道其与金某某发生买卖关系，应向金某某主张退还货款，与被告无关。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员工张军创建名为“TOTO+法迪奥大华专属活动群”微信群，用于被告开展小区团购业务。群公告中，明确展厅地址为上海市徐汇区凯旋路XXX号21座A403室。2020年5月1日，张军在微信群里称“我把电器供应商(指金某某)拉到群里了，大家需要电器什么都问问他”“金总是电器的供货商，很多品牌都是他们供应的”。有业主询问“是电器打骨折(金某某的微信名)在卖吗”，张军回答“是的，是他给的”。针对有业主提出订购该微信群此前团购的小厨宝，张军在微信群里称“现在小厨宝不接受订单了，之前博世供应商只答应给我120台，供应商按照成本价格给的；要我帮他卖电器的，你要是买个博世西门子什么的，他肯定给你带了”。为购置家用电器，原告于2020年5月3日加入该微信群。2020年5月6日17时10分、7日10时18分，原告在微信群表示购买指定型号的博世牌洗衣机、烘干机和冰箱，金某某表示有货。2020年5月6日22时26分，张军在微信群中称“另一个群也有卖电器的，金老板我就对你一个要求，你必须保证这个群里价格最低”。2020年5月7日10时28分，原告与金某某互加微信，确认指定型号的博世牌洗衣机、烘干机和冰箱价格。当日15时46分，原告在被告门店刷卡支付17,980元，商户名为被告，被告出具收据，开票人为张军。当日22时许，金某某在微信群中称“我们是博西公司授权的代理商”。因更换冰箱型号需补差价，原告于2020年5月8日通过微信向金某某转账900元。后原告与金某某约定同年8月底送货，并发送收货地址和联系方式。2020年5月11日，张军(甲方)与金某某(乙方)签订《团购订单代收协议》，约定“由乙方发起的上海宝山区华和路728弄大华碧云天项目小区业主团购电器活动，甲方负责协助代乙方的团购电器业主进行代收款，以上海创巢建材有限公司为收款单位开具收款收据给参与团购的业主，团购的电器包含博世小厨宝+博世洗/烘机等……甲方代收货款合计总金额278,000元。现双方商议约定，甲方将上述款项从张军账户转账至乙方金某某提供的有效收款账户……以上款项甲方支付给乙方后，后续所有的团购业主的发货、换货、退款以及开票和售后等服务事项，一律由乙方对接及承担，甲方张军及上海创巢建材有限公司不再对以上代收款事项的团购业主承担服务及其他任何责任。”所附清单中，包括原告刷卡支付的17,980元。当日，张军向金某某指定的收款人俞佳萍转账278,000元。因多次催告发货均未果，原告于2020年9月22日要求金某某退款18,880元，金某某表示同意，并承诺本周内退款。后金某某至今未向原告退款，故原告诉至本院。另查明：被告经营的名为“法迪奥不锈钢艺术橱柜”门店位于上海市徐汇区凯旋路XXX号A21栋403室。审理中，原告主张购买涉案电器时认为金某某系代表被告销售，且货款系向被告支付，即使金某某不是被告员工，亦构成表见代理；基于认为金某某系代表被告，原告向金某某转账支付冰箱的差价900元；若系向个人付款，原告不会购买大件电器；被告以备货不充分为由收取货款却迟迟不发货,存在欺诈的故意,原告保留主张双倍赔偿的权利。被告认为，其虽未在微信群里明确告知销售电器系金某某的个人行为，但金某某在微信群里明确告知“我们是博西公司授权的代理商”，要求追加金某某为本案第三人。对此，原告认为“我们”是指金某某和被告，且该聊天内容发生于原告向被告支付钱款之后；不主张金某某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凭证、收据、签购单，被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团购订单代收协议、清单汇总明细、转账凭证及原、被告的陈述所证实，并均经庭审质证。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原、被告对原告购买涉案电器并支付价款均无异议，买卖合同已经成立，双方的分歧在于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金某某还是被告。被告否认金某某系其公司员工或代表其公司，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金某某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张军所创建的微信群系为被告开展小区团购业务，原告进入该微信群后，张军并未在群公告或微信群内明确告知金某某的销售行为系其个人行为。被告称张军于2020年5月1日在微信群里明确“我把电器供应商拉到群里了”，欲证明被告与金某某并非同一主体。对此，原告以此时尚未入群为由予以否认，被告亦无相应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入群前的聊天内容。其次，原告与金某某在微信群商定购买指定型号的电器，通过二人微信沟通价格后，采取线下付款的方式，付款地址即群公告中载明的被告展厅地址，签购单中商户名称为被告，且由被告出具收据。在此过程中，被告并未告知原告其系代金某某收取价款。因此，对于通过微信群的小区团购业务这一新兴交易方式，原告作为普通消费者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其有理由相信买卖合同的出卖人系被告。最后，从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源来看，被告称金某某因无展厅而要求被告帮其代收货款，故被告明知金某某要求其代收货款的目的，即利用被告的展厅等经济实体为其增加信用。作为经营者，被告理应认识到消费者对自然人经营者与有展厅的法人经营者所体现经济实力的不同认知，该因素对买卖合同的订立具有重要影响，况且结合张军在团购小厨宝时所说的“之前博世供应商只答应给我120台，供应商按照成本价格给的；要我帮他卖电器的”，其在介绍金某某时所使用的“电器供应商”“是的，是他给的”等模糊性用语不能排除被告作为经销商的地位，因此，被告亦有使原告对合同相对方产生错误认识的故意。综上所述，原告有理由认为金某某系代表被告进行销售，其与金某某沟通发货、退款等事宜，不影响对被告系出卖人的认定，被告要求金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不予支持。《团购订单代收协议》签订于原、被告买卖合同成立之后，且无证据证明对被告买卖合同项下权利义务的转让经过原告的同意，因此对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向原告承担责任后，可依据该协议向金某某追偿。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原告与金某某于2020年9月22日就退还货款达成一致，应认定为双方协议解除买卖合同，故买卖合同于当日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原告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付款次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予以支持，其中以17,98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计算，以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八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2012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王越与被告上海创巢建材有限公司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9月22日解除；二、被告上海创巢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越货款18,880元；三、被告上海创巢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王越以17,98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8日起、以900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免于收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树雄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洋书 记 员 李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第八十八条当事人一方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审理小额诉讼案件，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实行一审终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