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20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础宁，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南街西侧。法定代表人：杨万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海轩，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础宁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德高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础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福德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温础宁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并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本案中，因众所周知的疫情爆发以及政府采取居家隔离等防护措施导致出租车行业遭到重创，初始阶段出租车禁运，后来虽然恢复了运行，但客流急剧下降，收入骤减，承包人基本处于亏本运营状态。新冠疫情的出现，显然是双方当初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如继续按照合同约定的承包费数额履行合同，对承包人而言明显有失公平，温础宁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有据。2．解除双方租赁合同是由康福德高公司先行提出的，事实上，双方合同早已解除，只是双方因为在合同解除后相关事宜上存在争议，但该争议并没影响合同早已解除的事实。3．温础宁因自身疾病原因，即使康福德高公司没有提出解除合同，温础宁也无法再继续履行合同，因继续履行合同不但危及温础宁的自身生命安全，也危及他人及公共安全。综上，温础宁认为，双方解除租赁合同符合法定事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温础宁的上诉请求。康福德高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双方订立的出租车承包合同是依法成立并且实际履行的合同，合同内容均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判决认定事实的基础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明确约定的条款及有关的客观性证据，因此，不存在认定事实错误的可能。二、温础宁陈述的病情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就不能判令解除。解除合同的条件不能由法官自由裁量确定，所以，一审判决认为温础宁解除合同的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事由无可非议，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三、双方产生纠纷的根源在于温础宁要求减免月承包费，而不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承包人实现合同的主要目的就是获得出租车的使用权及营运权、收益权。有的人一个人承包多辆出租车，自己只养车而不驾车，也同样能够实现合同目的。在康福德高公司不同意减免承包费的情况下，温础宁才提出因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理由明显是借口，不能成立。况且，合同还有六年多的履行期限，在不符合法定解除的情况下，温础宁也没有提出符合法定解除的具体法定事由，依法不能解除合同。综上所述，我公司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不存在错误，温础宁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温础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康福德高公司与温础宁解除签订的《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并退还温础宁首付承包费57，805元整（按月计算），安全保证金1万元整，车辆天燃气设备4000元整，车辆保险费1167元整（按月计算），合计72，972元整；2．判令康福德高公司在2021年2月3日后停止收取温础宁月承包费；3．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康福德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9月9日，康福德高公司（甲方）与齐大伟（乙方）、张媛签订了×××号出租汽车承包合同，2019年9月20日，吉林市誉达汽车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了4500元的燃气改装收据。齐大伟将涉案车辆转租给温础宁，并将其向康福德高公司缴纳7万元首付承包费的收据交给了温础宁。2020年6月18日，康福德高公司（甲方）与温础宁（乙方）、黄雷签订了×××号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其中第5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20年6月13日至2027年9月9日；第6.1条约定，乙方于合同签订前一次性缴纳72，708.3元，其中，首付承包费62，708.3元在合同签订后任何情况下不予退还；安全保证金1万元；第6条第2项约定，2020年6月13日至2023年9月9日，月承包费为4200元；2023年9月10日至2027年9月9日，月承包费3600元……；第7.1条约定，乙方每月20日前缴纳次月整月承包费；第11.3条约定，乙方承担司机险、各种险种保险上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30万保额起保费以上的保费及甲方承担保险以外的各种商业险保费；第14.8条和第15.1条约定，乙方逾期三天未向甲方缴纳承包费、违约金或保险费等费用的，经告知后仍不按合同约定缴纳的，应承担违约责任，甲方收回车辆，解除合同；第17条约定，在本合同承包期间因不可抗力或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所导致的合同不能履行，双方可以免除违约责任。甲方无息退还安全保证金，解除合同；第19条约定，乙方在承包期内意外身故及伤残，不能继续驾车营运，本合同自动解除，甲方收回车辆，乙方结清债务，甲方无息退还安全保证金；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20年6月18日至2021年1月，温础宁均及时足额缴纳了月承包费。2021年2月3日，温础宁向康福德高公司发出了通知书，主要载明要求该公司在收到通知书三日内，与其协商降低月承包费，逾期将解除合同、要求公司返还首付承包费等。双方协商未果，自2021年2月至起诉时，温础宁未缴月承包费并继续占用、使用涉案车辆。2021年4月18日和5月6日，吉林市人民医院门诊对温础宁的初步诊断是冠心病、心律失常等。一审法院认为，康福德高公司与温础宁签订的承包合同，体现了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温础宁称承包合同属于格式合同，部分合同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但格式合同不是判断合同整体效力的依据，且即使部分条款属于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亦不影响合同中其他条款的效力。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温础宁应对本案符合约定解除合同和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负有举证证明责任。一、关于解除合同。虽然温础宁以疫情影响其收入而康福德高公司不同意降低月承包费、其身患疾病不能继续驾驶车辆为由，主张解除承包合同，但根据承包合同关于承租人享有合同解除权的第17条、第19条等条款的约定，温础宁既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不足以承担月承包费，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履行承包合同期间存在政府的行政强制行为致其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此外，虽然温础宁提供了吉林市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单并自述曾因身体不适引发交通事故，但上述医学材料并未有医嘱记载温础宁不能从事车辆驾驶的职业，且温础宁亦未提供其他充足证据证明其身患不能继续驾车营运的疾病，此外，康福德高公司表示要求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因此，温础宁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符合解除合同的约定情形；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经庭审调查，温础宁自认拖欠月承包费始于2021年2月，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时期的新冠疫情状况，足以导致其不能驾驶出租车且出租车营运收入不足以缴纳月承包费，因此，温础宁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新冠疫情属于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不可抗力。综上所述，温础宁主张解除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返还相关费用。鉴于涉案合同未予解除，温础宁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具备返还首付承包费、安全保证金、车辆保险费、天燃气设备费的约定事由或法定事由，故上述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停止缴纳月承包。经庭审调查，康福德高公司已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交付涉案车辆及相应营运设备等义务，温础宁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及时足额缴纳月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的民事责任。温础宁以其2021年2月3日向康福德高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为由，主张康福德高公司应自此日起停止收取承包费，但温础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主张符合合同约定，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五条规定，享有法定合同解除权的当事人，自通知到达对方时，合同解除。而本案中温础宁作为违约方，不享有法定解除权，故其向康福德高公司发出的通知，不具有解除合同的效力，因此，其主张停止缴纳月承包费，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温础宁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2元，由温础宁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温础宁向本院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1.2020年12月10日康福德高公司向温础宁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证明双方签订的出租车承包合同已于2020年12月10日解除。证据2．温础宁与康福德高公司车队队长李**的录音录像视频（光盘），证明温础宁已于2021年8月11日将车辆交还给公司。证据3.2021年1月15日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温础宁已经交纳了2021年1月31日之前的车辆承包费。康福德高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温础宁并没有到公司进行结算，办理解除合同的相应手续，故双方合同并未解除。对证据2、3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本院认为，2020年12月10日康福德高公司虽向温础宁送达过解除合同通知书，但根据温础宁2021年2月3日向康福德高公司送达的解除合同通知书以及温础宁二审提交的证据3收款收据，能够证明双方合同实际并未解除，故对温础宁提供的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2、3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康福德高公司二审未向本院提供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温础宁于2021年1月25日向康福德高公司交纳了承包费4200元，现温础宁已不欠付康福德高公司2021年1月31日之前的承包费。此外，在本案一审判决后，二审诉讼期间，温础宁于2021年8月11日自行将案涉承包车辆开至康福德高公司，但康福德高公司未予接收并拒绝办理相关交接手续。本院认为，温础宁一审起诉时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疫情蔓延导致严重影响车辆营运为由主张双方合同因不可抗力而应解除，但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温础宁并未举证证明营运期间全部处于疫情期间，亦未举证证明因疫情影响导致车辆营运受到严重影响，收入锐减，最后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同时，温础宁在一审诉讼期间，又以自身身体存在疾病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但仍未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二审庭审时，温础宁自认在2021年1月25日交纳完承包费后，车辆实际仍在营运，其仍参与驾驶经营，故一审法院以证据不足为由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关于温础宁将案涉车辆自行送还康福德高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诉讼期间温础宁强行将车辆送还康福德高公司明显存在恶意，其以承包车辆实际送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础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4元，由上诉人温础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利宏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刘 卓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范晗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