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20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波，男，1996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亚平，山东中立达（荣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市义兴商砼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大迟家村。法定代表人：解兆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正杰，山东合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荣成泰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荣成市崂山街道办事处台上林家村。法定代表人：王玉倩，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荣、于海涛，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泰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青岛中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荣、于海涛，山东胶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波因与被上诉人荣成市义兴商砼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兴商砼公司）、荣成泰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海泰浩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2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1092民初79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上诉费用由义兴商砼公司、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孙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虽然孙波与荣成泰浩公司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在荣成市（以下简称涉案房产）进行抵顶时，王建生与威海泰浩公司之间是有合法有效的工程款抵顶合同。孙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2020）鲁1082民初365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建生主张以物抵债不能实现，荣成市人民法院支持了王建生的抗辩主张，而当然的认定孙波对涉案房产丧失了请求权基础是错误的，因为在荣成泰浩公司将涉案房产交付孙波时，王建生与威海泰浩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抵顶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另外，孙波认为荣成泰浩公司将涉案房产交付给孙波，孙波收了钥匙，履行完交接手续，并按时缴纳了物业费、水电费等相关的费用缴纳，就可以证明孙波已经实际占有了涉案房产。一审法院因孙波无法证实涉案房产在被查封前已经实际装修、入住，而否定孙波对涉案房产的占有。义兴商砼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波没有支付涉案房产的房款。孙波主张系从王建生处抵顶而来，而王建生在生效判决中已经自认以物抵债不能实现，也就是说孙波对涉案房产丧失了请求权的基础，孙波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系在涉案房产查封前合法占有该房产，其交纳的物业费或水电费都没有公章，且是一次性预缴，之后并没有按月实际交纳。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辩称，孙波并未与荣成泰浩公司签订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合同，在王建生诉威海泰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号为（2020）鲁1082民初3654号，王建生主张涉案房产及03号储藏室被法院查封，无法实际抵顶，故要求威海泰浩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了王建生的主张，该案判决后威海泰浩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但上诉内容未对涉案房产无法实现抵顶的事实提出异议，仅就其余工程款数额有异议。该案现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21）鲁10民终9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故孙波对涉案房产已经丧失了请求权基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立即停止对（2020）鲁1092执恢175号执行裁定书的执行，停止对涉案房产以及项下土地使用权的拍卖并解除对上述不动产的查封；2.诉讼费由义兴商砼公司、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1日，威海泰浩公司与王建生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王建生华悦新城北区土建人工费19.6万元以及价值195312元的酒兑换林家小区90号楼402室价值391312元的房产。2017年1月24日，荣成泰浩公司为王建生出具391312元的收款收据。《协议书》其他第2条规定，威海泰浩公司在王建生房款全部结清后为其办理转房手续。第4条约定，受益权是指房产销售后，销售款专项用于支付王建生人工费。威海泰浩公司不得挪用此房的房款。王建生如需将该房产改为自用或贷款，经威海泰浩公司同意可为其办理转房贷款手续，威海泰浩公司按王建生的施工进度将贷款返还给王建生。2017年1月24日，王建生、刘聚成因抵顶工程款共同向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约定抵顶给王建生的涉案房产及03号储藏室转卖给刘聚成，总价款为391312元。如因王建生与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发生业务纠纷，上述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须在纠纷解决后办理。2017年2月16日，刘聚成、孙波因抵顶工程款共同向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约定抵顶给刘聚成的涉案房产及03号储藏室，转卖给孙波，总房款为32万元。如因刘聚成与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发生业务纠纷，上述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须在纠纷解决后办理。2018年6月8日，义兴商砼公司与威海泰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18）鲁1092民初541号民事判决，判决：威海泰浩公司支付义兴商砼公司混凝土价款11894544.95元及利息（以11894544.95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104323元均由威海泰浩公司负担。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2019年4月15日，义兴商砼公司与威海泰浩公司达成执行和解，荣成泰浩公司自愿加入该债务履行，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25日以（2018）鲁1092执70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该执行。2019年6月3日，一审法院以（2018）鲁1092执707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查封了登记于荣成泰浩公司名下的部分房产，包含涉案房产。孙波于2019年10月29日提出执行异议，于2019年11月18日撤回异议申请。2020年9月23日，经义兴商砼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恢复上述案件执行，并以（2020）鲁1092执恢17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含涉案房产在内的部分房产。孙波提出异议执行，一审法院于2021年3月22日以（2021）鲁1092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孙波的异议请求。关于荣成林家小区90号楼402室的交付、装修、入住情况，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孙波主张荣成泰浩公司于2018年8月8日向其交付了涉案房产，其于2018年8月对一间房屋进行装修、入住。为证明其主张，孙波提交：2018年8月8日，荣成泰浩公司向孙波加盖公章的1307元维修基金收款收据、孙波与房管员曲凌燕签字的《业主入住验房表》。提交印有“泰浩物业”字样的收费专用凭证打印件一宗：其中备注打印时间为2018年8月8日的收费专用作证4张，显示预收300元电费、预收200元水费、预收627.2元物业费、预收1000元装修押金；未备注打印时间的收费专用凭证一张，显示收取2018年8月份物业费39.2元；备注打印时间2020年10月29日的收费专用凭证3张，显示收取物业公共服务费470.40元两次，收取10月份水费14元，收款人曲凌燕。提交涉案房产目前的现状照片打印件4张。经质证，义兴商砼公司对加盖公章的维修基金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对其余未加盖公章的单据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主张4张打印照片无法证实与涉案房产有关联，且即使涉案房产目前装修也无法证实孙波在房产被查封前已经合法占有使用。威海泰浩公司、荣成泰浩公司认可维修基金收款收据、《业主入住验房表》、物业收费专用凭证的真实性，并主张其向孙波实际交付了涉案房产，对4张照片的质证意见同义兴商砼公司。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维修基金收款收据加盖了荣成泰浩公司公章，威海泰浩公司、荣成泰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义兴商砼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对维修基金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孙波提交的《业主入住验房表》虽有孙波和曲凌燕的签字，但验收内容及验收意见并未填写，收费专用凭证均系打印件，没有公司盖章或相关人员签字确认，没有进一步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上述证据真实性暂无法确认。孙波提交的4张照片打印件，无法显示与涉案房产有关联，对其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综上，通过当事人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2018年8月8日，孙波缴纳了涉案房产维修基金1307元。关于孙波主张的2018年8月即接收涉案房产，并实际装修、入住的事实，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再查，2018年8月，涉案房产无法办理网签备案手续，截止目前仍未办理网签备案手续。（2020）鲁1082民初3654号，王建生诉威海泰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建生主张，涉案房产及03号储藏室被法院查封，无法实际抵顶，故要求威海泰浩公司继续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一审判决支持了王建生的上述抗辩主张。该案判决作出后，威海泰浩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但上诉内容未对涉案房产无法实现抵顶的事实提出异议，仅就其余工程款数额有异议。该案仍在二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应否驳回起诉。义兴商砼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主张本案应驳回起诉，从内容看，该条款系执行异议立案审查内容，在执行异议阶段已经做出审查认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2021年3月22日，一审法院作出（2021）鲁1092执异5号执行裁定，孙波不服在裁定送达后十五日内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符合立案受理条件。关于孙波是否具有排除执行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首先，刘聚成以涉案房产抵顶孙波的工程欠款，孙波与刘聚成之间系以物抵债的合同关系。孙波与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之间，孙波与刘聚成之间，在房产查封之前，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房屋买卖合同、房屋抵顶协议。其次，孙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在涉案房产查封之前缴纳了维修基金，其提交的《业主入住验房表》未填写验收内容和验收意见，物业收费专用凭证系打印件，均存在瑕疵，且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于2018年8月向孙波交付了涉案房产，无法证实孙波于涉案房产被查封前即已实际装修、入住，并对涉案房产形成长期稳定的合法占有。再次，孙波对涉案房产的请求权基础，来源于王建生与威海泰浩公司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书》。（2020）鲁1082民初365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建生主张以物抵债不能实现，一审法院支持了王建生的抗辩主张，判决作出后，威海泰浩公司对该部分内容亦未提出上诉。故孙波对涉案房产已经丧失了请求权基础。综合上述分析，孙波对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不产生优先于义兴商砼公司的权利，故其无权请求人民法院停止对涉案房产进行强制执行。综上，案外人孙波所提异议，不符合法律规定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其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孙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提供本院（2021）鲁10民终9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案中，威海泰浩公司上诉请求为改判其支付王建生工程款951636.83元及相应利息或发回重审，判决结果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拟证实孙波对涉案房产已经丧失了请求权基础。经质证，孙波对于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主张其对于该判决书的内容并不知情，其在接受涉案房产抵顶时，王建生与泰浩公司之间是有合法有效的工程款抵顶合同。义兴商砼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主张该证据可以证明孙波对涉案房产没有请求权依据。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该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孙波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应符合该条规定的四种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上述该四种情形缺一不可。一审法院结合查明的事实认定孙波与荣成泰浩公司、威海泰浩公司之间、孙波与刘聚成之间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之前并未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正确；一审法院依据已生效的（2020）鲁1082民初3654号查明的事实，认定孙波对涉案房产已经丧失请求权基础，并认定孙波不存在优于义兴商砼公司的权利亦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孙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华章审 判 员 蒋 涛审 判 员 于 晶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宋 杨书 记 员 李冬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