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68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7年8月29日生，汉族，退休，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忠（李某1丈夫），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杰，辽宁正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69年10月4日生，汉族，大连海达玻璃集团有限公司出纳，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林（李某2丈夫），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安群，辽宁弘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1965年2月23日生，汉族，无职业，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原审第三人：大连胜利路拓宽改造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武汉街73号1402室。 法定代表人：刘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宝红，辽宁同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李某3以及原审第三人大连胜利路拓宽改造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利路建设）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10月10日作出（2019）辽0203民初2537号民事判决，李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0日作出（2020）辽02民终680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1年6月25日作出（2020）辽0203民初3339号民事判决，李某1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上诉人李某1继承案涉房屋。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法院否认李守志的自书遗嘱错误。李守志的遗嘱完全符合《民法典》第1134条的遗嘱要件。2.原审不认定遗嘱三点理由依法均不成立。首先，被上诉人否认该遗嘱以及无法鉴定均不是否定遗嘱存在的法定条件；其次，李守志遗嘱处分自己唯一的房屋由李某1继承就是遗嘱的内容；其三，本案被上诉人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该遗嘱，则该遗嘱就是法定唯一合法有效证据。3.原审对遗产的具体数额没有查清。首先，原审法院虽然对李某1交付投资代建费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李守志生前分期领取补偿费的数额没有查清，该补偿款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原审想当然将李某1支付的投资款193798元与不存在的补偿费17万元相抵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对李某1实际交付的回迁房屋物业费、装修费、丧葬费等支出以及赡养老人8年左右的相关费用等事实没有查清和考虑，违背公平公正原则。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初审时李某2与李某3认为李守志的遗嘱是假的，并提出鉴定申请，原审没有支持鉴定。本次发回重审，原审指定上诉人提交鉴定申请，上诉人提出质疑认为举证责任应该是被上诉人但遭到拒绝。该指定既违反证据规则又违反民法典规定。三、有新的证据能够证明案件事实。1.李美云出具的证明，初审时一审法官找到李美云，证实其哥李守志生前明示过去世后案涉房屋给李某1的事实。鉴于初审时证明材料上表示不明确故证人做了补充证明。邻居以及李美云的证言与遗嘱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2.北京高级法院的两份裁定。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民法典》第1123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原审法院明知有遗嘱应依法先执行遗嘱，但却违反法律规定作出与法律相悖的错误判决。上诉人和父母共同生活8年之久，从未和老人要过工资，也不用老人支付任何生活费用，不用老人做饭。原审法院认定的补偿17万元上诉人从未见过也没有领过。为照顾二老，上诉人的丈夫唐文忠睡地板7年之久没有任何怨言。相反，二被上诉人很少看望二老，也不给生活费。被上诉人李某3在父亲去世后为抢占房屋对上诉人丈夫唐文忠大打出手，李某3为了争夺遗产不择手段。 李某2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李某1一审提供的被继承人李守志的遗嘱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根本不具备自书遗嘱的合法构成要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二、李某1在一审中虽主张其使用自有资金投资、交纳了案涉房屋投资代建费、产权购置费等相关费用，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另外，被继承人李守志、林学芳在案涉房屋回迁期间所取得搬迁奖励费、搬迁补助费、临时安置补助费等动迁补助费等及被继承人李守志的退休金收入远远大于李某1在一审中主张其使用自有资金投资、交纳的案涉房屋投资代建费、产权购置费等相关费用，被继承人李守志、林学芳有能力自行支付以上费用，上述费用系被继承人李守志、林学芳自行支付完全合乎常理。林学芳患病住院期间的医疗总费用是8.4万。其中林学芳医保支付是6.86万，李某2用医保自负买药款807元，李某2刷卡支付医疗费用1740元。其余的1.28万元是现金支付。有医院的收款收据和李某2的刷卡凭证等为证。三、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本案一审时李某1当庭提供所谓被继承人李守志的自书遗嘱，但此份所谓遗嘱无论是形式、内容、签字等均存在多处疑点。在此情况下其有义务对所谓遗嘱是否成立及真实性、有效性进一步举证，而李某1却没有尽举证义务。故李某2认为对该份遗嘱没有鉴定的前提条件及必要，因此在一审时根本没有提出对遗嘱的笔迹进行鉴定请求，只是在辩论时提到如果有必要的话，同意对该份遗嘱的真实性予以司法鉴定。故一审不存在程序违法问题。另外，一审法院指定由李某1申请鉴定完全合法有据，系对举证责任的合理、合法分配并无不妥。 李某3辩称，同意李某2的意见。另外，李某1明知自己无理，私自将父母生前的财产归为己有。在动迁之前，父母与李某3同住，房屋动迁时，李某1及其丈夫在没有取得李某3和李某2同意的情况下，私自将二位老人连夜强行搬到家中，胁迫二老不准到儿子李某3家。李某3到李某1家去看望老人，李某1不让见，且还打骂李某3，将其眼镜打碎。二位老人去世后，李某1还继续扬言，说老人的遗产全部归己所有，私自找李某3商量，给李某3一点补偿，李某1明确告诉李某3，已和李某2商量好，其实全是谎言。 胜利路建设述称，此案与其无关，与一审意见一致。 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据法定继承原则分割被继承人李守志、林学芳遗留的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原告李某2主张案涉房屋所有权，原告李某2给付二被告房屋折价款各40万元；2.依据法定继承原则分割截止至被继承人去世日的银行存款39000元（已被被告李某1取走），对原告及被告李某3多分配，被告李某1少分配。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守志与被继承人林学芳系夫妻关系，共同育有长子李某3、长女李某1、次女李某2。2009年7月前与长子李某3共同生活，2009年7月后与长女李某1共同生活。被继承人林学芳于2016年10月17日去世，被继承人李守志于2017年9月17日去世。被继承人林学芳未留有遗嘱。 另查，二被继承人生前，被继承人李守志为承租方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公有住房动迁，被继承人李守志通过公证方式选择了位于星海融汇·莲花湾项目F区7号楼1单元16-3号（不动产权证书登记房屋坐落为大连市西岗区）回迁房，该房屋现初始登记在第三人胜利路建设名下。原告李某2及二被告共同确认该房屋现价值1300000元。 再查，2017年9月18日，被告李某1将被继承人李守志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三笔定期存款各10000元，合计30000元及利息取走，后于同年9月21日将被继承人李守志名下中国工商银行两笔活期存款合计9000元取走，以上共计39000元。 诉讼中被告李某1提交一份书面材料，时间为2017年9月13日，内容为“我们决定将来房屋由长女李某1继承，我决定办理产权证等事情全部交由李某1办理，其他人不得参与。我不放心他们，多年都不管我们”，下方有两个“李守志”的签字及指印。原告李某2及被告李某3对该书面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李某1本人自述没有看到该书面材料的形成过程，经一审法院委托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该所以现有条件无法完成鉴定为由退回。 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无遗嘱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被告李某1为证明被继承人李守志立遗嘱将案涉房屋指定由被告李某1继承提供的书面材料，原告李某2及被告李某3对该书面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鉴定，该所以现有条件无法作出明确鉴定意见为由退回。该书面材料没有明确的遗嘱内容，且该书面材料上有两个“李守志”的签字，两个签字的字迹区别很大，日期的字迹又与正文内容以及签名的字迹相差很大，被告李某1本人没有看到该书面材料的形成过程，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被继承人李守志指定案涉房屋由被告李某1继承，该书面材料不能认定为被继承人李守志所立的遗嘱，故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被继承人李守志与被继承人林学芳育有3个子女，均履行赡养义务，长女李某1在两位老人最后阶段共同生活，尽较多赡养义务，应适当多分、原告李某2主张被告李某1应当少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被告李某1主张案涉房屋的投资待建费、产权购置费都是由被告李某1支付，原告李某2与被告李某3认可未支付该费用，但因被继承人李守志与被继承人林学芳在案涉房屋回迁期间领取了动迁安置费用，此款与投资待建费、产权购置费大体相当，故被告李某1此项主张不予支持，但动迁期间二被继承人在被告李某1家中居住，一审法院在财产分配中对此酌情考量。原告李某2主张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归原告李某2所有，由原告李某2给付二被告房屋折价款合理，予以支持。因原告李某2及二被告均认可该房屋现价值1300000元，综合考量各种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李某1分得60万元，原告李某2与被告李某3各分得35万元，故原告李某2应当给付被告李某160万元，给付被告李某335万元。关于原告李某2主张的被告李某1取走的被继承人李守志存款39000元。该存款系在被继承人去世后提取，被告李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指定该存款由被告李某1继承，一审法院酌定被告李某1分得19000元，原告李某2及被告李某3各分得10000元，被告李某1应当将原告李某2及被告李某3分得的份额给付原告李某2及被告李某3。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大连市西岗区房屋归原告李某2所有，原告李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被告李某1房屋折价款60万元，给付被告李某3房屋折价款35万元；二、被继承人李守志的存款39000元，被告李某1继承19000元，原告李某2、被告李某3各继承10000元，被告李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给付原告李某2、被告李某3各10000元；三、驳回原告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51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某2负担5617元、由被告李某1、李某3各负担5617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李美云出具的证明，证明其哥哥李守志生前就和其姐妹表明将案涉房屋给李某1，一审时李美云曾到法院就此做过笔录。2.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21）京民申2225号民事裁定书、（2021）京民申843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两处签字并不影响对遗嘱效力的认定；按照法律规定，对方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推翻遗嘱，应确认遗嘱的效力和真实性。3.李某2、李某3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来源不明，且李美云身份无法确认，证明人应当庭出庭作证，接受质询。证据2不属于证据的范畴，且与本案无关。胜利路建设质证意见为与其无关，不予质证。 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属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为其他法院的裁定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自书遗嘱属于私文书证，不能根据其表面证据推定其具有当然的真实性效力，应当由因主张其具有真实性而产生实际利益的一方当事人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李某1提交的自称为自书遗嘱的书面材料，存在着笔迹深浅不一、有两处签名、遗嘱人为一人但表述为“我们”等情形。李某2、李某3对该份书面材料不予认可，应当由提出按照遗嘱继承方式并享有独占预期继承遗产利益的李某1对于其主张的自书遗嘱的真实性负担客观意义上的证明责任。因李某1关于自书遗嘱真实性的鉴定申请被鉴定机构退鉴，无法通过笔迹鉴定确定自书遗嘱确系被继承人所书写，一审法院根据该事实真伪不明状态作出对李某1不利的裁判，并无不当。本案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处理。关于李某1主张为案涉房屋交纳了投资代建费193798元、回迁当时电费、取暖费、排渣费等3775.36元，物业费5073.77元、房屋装修费48883元，经审查，李某1提交的相关收款凭证除部分物业费是发生在李守志去世之后，其余费用均发生在李守志死亡之前。根据住宅回迁安置协议书，李守志因房屋动迁获得按期搬迁奖励费、搬迁补助费、电话迁移费共计31000元。回迁前，每月还可领取临时过渡安置补助费2000元。胜利路建设确认上述费用均已给付。此外，李守志每月有固定养老金收入，银行流水显示2017年每月养老金在2850元以上。按照李某1自述，房屋动迁至回迁期间，李守志、林学芳一直随其生活，期间“从未和老人要过工资，也不用老人支付任何生活费用”。并且李守志在去世时还留有39000元存款。故李守志生前有能力支付投资代建费、排渣费、房屋装修费以及与房屋使用相关的费用。而李某1提交的相关收费凭证均是以李守志名义开具，银行交易凭证为取现记录，装修费用明细系自己统计制作，均不能直接证明李某1主张的出资情况，李某1应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至于李守志去世后发生的物业费，可根据房屋实际使用情况，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虽未采纳李某1关于房屋投资的主张，但对动迁期间二被继承人在李某1家中居住的情形，在分配遗产时已进行了酌情考虑。所确定的分配方案，符合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617元，由李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丽媛 审判员  于长江 审判员  张 颖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