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李玉鹏，男，1972年11月2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超，辽宁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人民东路52号、5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E57629645R。负责人：向敏，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锋，该行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王强，男，1954年9月21日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磊，系被上诉人儿子。上诉人李玉鹏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被上诉人王强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玉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王强签署《房屋抵债协议》时，案涉房屋已经注销全部抵押，不存在抵押的情形。一审判决“另查”部分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仅仅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明显不当。上诉人是房屋抵债的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二十五条的规定亦应当一并适用，综合审查。一审判决仅以上诉人不是买受人而剥夺了上诉人的权利，明显不公，也是对法律规定的限缩曲解。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维持原判。王强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依法继续执行被告王强名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两处房屋；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3月15日，原告依据一审法院生效的（2018）辽020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申请强制执行被告王强等人，一审法院以（2019）辽0202执845号立执行案件。执行期间，一审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即本案被告王强名下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两处房屋进行评估拍卖，该房屋在2018年1月5日被一审法院查封；被告李玉鹏作为执行案件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9年11月15日对该执行异议申请予以立案。被告李玉鹏执行异议请求为：停止对大连市沙河口区两处房屋的司法拍卖，并解除查封。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9）辽0202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一审法院（2019）辽0202执845案件对大连市沙河口区两处房屋的执行。原告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庭审期间，依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大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查询结果及产权证记载，可以确认上述两套房屋登记在被告王强名下。而被告李玉鹏就本案案涉标的物是否享有物权，原、被告均以是否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情形，进行举证并阐明不同意对方的观点。原告提交一审法院执行期间进入案涉执行房屋时公证处的记录，以此否定被告李玉鹏实际占有被告王强所有的房屋。被告李玉鹏提交了其与被告王强间的债权凭证及《房屋折价抵债协议》，以此证明被告王强用案涉两套房屋抵顶所欠其500万元债务。另查，二被告签订《房屋折价抵债协议》时，案涉房屋存在抵押情形。双方未向法庭提供其他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在执行（2019）辽0202执845号案件过程中，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即本案被告王强名下的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两处房屋进行评估拍卖，被告李玉鹏作为执行案件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理由为该两套房屋被告王强已抵顶其清偿所欠债务。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就被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为由阻却一审法院对上诉两套房屋的执行。但该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异议主体为买受人，并非债权人；且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应符合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被告李玉鹏与被告王强间无房屋买卖的法律关系，被告李玉鹏不是买受人，其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证明相对于被告王强仅为债权人，与原告同属其他债权人的法律地位。被告在没有完成不动产变更登记的要式行为下，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也没有真正实现法律意义上的以物抵债协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被告李玉鹏就被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因此，本案原告即申请执行人请求判令准许继续执行被告王强名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两处房屋的诉讼请求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王强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缺席审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准许一审法院（2019）辽0202执845号案件对被告王强名下位于大连市沙河口区两处房屋的执行；案件受理费71,860元，由被告李玉鹏负担。一审法院（2019）辽0202执异276号执行裁定书于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一，2013年12月5日和2013年12月6日由王强所属公司大连兴海山水产有限公司向李玉鹏还款的交易明细，拟证明王强于2013年12月5日和2013年12月6日共计还款980万元。证据二，王强所属公司的员工宫民在农业银行的交易明细，拟证明2016年1月23日、2月2日、2月6日王强通过员工按照上诉人的指示又偿还了90万元。以上两份证据主要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人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发生及偿还的真实性，还有一部分余款因为时间太长，相关证据上诉人还在继续寻找中。另外，王强还以海参和扇贝等海产品抵偿了一部分债务，最终偿还了1700万，剩余500万元用案涉两套房屋折价抵债。证据三，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104号、2585号两份民事调解书，拟证明李玉鹏与王强之间关于案涉房屋达成抵偿借款协议及变更物权的意思表示，已经经过司法确认。民生银行质证意见：证据一、二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本案是执行异议，民间借贷是否真实与本案执行异议没有关系。证据三，两份民事调解书作出时间为2020年5月19日，本案一审开庭时间是2020年11月11日，因此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调解书作出时案涉标的物已经处于法院查封状态。王强对以上证据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因证据一并无相应银行流水佐证，且发生在2013年12月5日、2013年12月6日，与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时间（2013年12月1日）时间仅隔几天，且上诉人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证据二中有70万元款项显示为货款，无法判定是否为民间借贷往来款。该两份证据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无法证明王强已经向上诉人偿还1700万元的事实，故本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证据三的两份调解书作出时案涉房屋已经被司法查封，因此无法据此排除案涉房屋的执行，故本院对证据三不予采信。一审查明事实中，本院除对李玉鹏与王强签订《房屋折价抵债协议》时案涉房屋存在抵押的事实不予认可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李玉鹏作为执行案外人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尽管李玉鹏与王强、孙淑云之间的所有权确认纠纷已经在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104号、2585号两个案件中达成调解协议，（2020）辽0204民初2104号、2585号两份民事调解书确认案涉房屋归李玉鹏所有，但该两份民事调解书作出时间是2020年5月19日，即作出于案涉房屋被查封之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李玉鹏不能依据该两份民事调解书排除对案涉房屋的执行。上诉人此节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与王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于2013年12月1日与王强签订借款协议，向王强出借2200元，王强陆续还款达到1700万元，剩余本金500万元未还，双方协商用案涉两套房屋抵顶并签订《房屋折价抵债协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应当充分举证证明其向王强出借2200万元后，王强已经还款达1700万元的事实。因2200万元的借贷金额较大，上诉人与王强有义务对还款事实提供书面协议、银行流水、收条等证据予以证明。从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还款证据来看，显然还款金额无法与1700万元相对应，无法证明王强已经偿还了1700万元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结果。据此，本院无法确认案涉《房屋折价抵债协议》的真实性。再次，案涉《房屋折价抵债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17年10月16日，案涉房屋被查封于2018年1月5日。即便《房屋折价抵债协议》系真实，上诉人在案涉房屋被查封前有充足时间办理房屋产权，本案中亦未能对没有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作出合理解释。综上，本院无法确认上诉人系案涉房屋的真实权利人。综上分析，本院认为，上诉人李玉鹏不能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李玉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71,860元，由上诉人李玉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张 钱审判员 刘小南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张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