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中原区电厂路3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旗，河南开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市鑫澳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岳村乡胡夹寨村。法定代表人：王鑫磊，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亚杰，河南濮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濮阳市鑫澳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8民初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蒲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新蒲公司向鑫澳公司支付货款40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依据合同约定，新蒲公司已经不欠鑫澳公司货款。1.《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此合同执行现金预付方式，甲方需在混凝土浇筑之前把款项拨付到位，否则乙方有权停止供料”。2.自2017年3月至2019年2月，新蒲公司先后向鑫澳公司付款21笔共12760000元。依据合同第六条的约定，应认定该21笔共12760000元款项为预付款。3.如果新蒲公司没有“在混凝土浇筑之前把款项拨付到位”的话，鑫澳公司是“有权停止供料”的。即新蒲公司在某次支付预付款有拖欠货款的话，就不会有鑫澳公司在此之后的连续多次供货。据此，新蒲公司已经不欠鑫澳公司货款。二、本案的核心焦点是价格问题，而鑫澳公司在价格调高问题上，存在重大过错。1.价格条款是合同的核心条款，作为两个法人单位签署的合同，如果对合同价格进行调整的话，也应该由两个法人单位签署补充协议进行确认。虽然《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有“在合同履行期间，合同约定的商砼价格随商砼原材料的市场价格变动随涨随调”，但就本案价格调高问题，鑫澳公司没有向新蒲公司发出调价函，也没有与新蒲公司签署调价确认函或补充协议书等文书。2.鑫澳公司提交的26份对账单中的价格全部高于合同约定的价格，但鑫澳公司没有要求新蒲公司在26份对账单上加盖单位公章。26份对账单上没有新蒲公司的任何印章。3.《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三条第5项约定的代表新蒲公司的收货人为吕山成、姬秋杰，但鑫澳公司提交的26份对账单中的施工方签字人根本不是吕山成、姬秋杰。鑫澳公司没有要求新蒲公司出具收货人由吕山成、姬秋杰变更为其他人的书面材料。4.鑫澳公司提交的26份对账单中的施工方签字人中除苏保轩外，其余人员均不是新蒲公司的工作人员。5.在一审庭审中，鑫澳公司认可其没有26份对账单中的施工方签字人是新蒲公司工作人员的证据。6.某个人员即使是新蒲公司工作人员，在两个法人单位签订的书面合同中对价格有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如果该人没有获得新蒲公司的授权，其也无权签字调整价格。三、因《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有“在合同履行期间，合同约定的商砼价格随商砼原材料的市场价格变动随涨随调”，而在合同价格调整上，双方又未签署书面的调价函或补充协议，为解决问题的角度出发，新蒲公司的方案是本案的价格应依据同地区、同时期、同种类货物的价格或者政府指导价（信息价）进行确定。而按调价后的价格计算，新蒲公司应向鑫澳公司支付的货款为400000元。四、一审判决的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鑫澳公司辩称，一、新蒲公司的上诉理由之间存在矛盾，能够反映出新蒲公司不诚信，滥用诉讼权利，以达到延迟向鑫澳公司支付货款的目的。二、鑫澳公司在一审时提交的对账单足以证明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双方对价格进行了调整，且对账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鑫澳公司提交的对账单能够显示供货详情、付款详情、及欠款详情，上述详情具有连续不间断的特征，新蒲公司也是将鑫澳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作为付款依据，所以对账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鑫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蒲公司向鑫澳公司支付货款1026809.05元及逾期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l月15日计算至清偿完毕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9日，新蒲公司（甲方）与鑫澳公司（乙方）签订《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供货地点为濮阳县南环路濮阳县新高中项目，预计施工供货期为2017年3月20日，所需混凝土总量约3000立方米，货款总额约840000元，除税价格为：C15为245元／m3,C20为255元／m3,C25为265元／m3,C30为275元／m3,C35为290元／m3,C40为305元／m3，甲方应在浇筑前至少48小时向乙方提供书面浇筑计划，包括浇筑部位、时间、进度、数量等，乙方负责按甲方浇筑计划需用的数量、进度及技术质量要求供货，保证甲方按浇筑计划施工。经甲方经验收签字的混凝土小票是乙方进行结算的依据。甲方指定验收人吕山成、姬秋生。合同执行现金预付方式，甲方需在混凝土浇筑之前把款项拨付到位，否则乙方有权停止供料。鑫澳公司、新蒲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鑫澳公司向新蒲公司供货，新蒲公司向鑫澳公司付款，鑫澳公司认为新蒲公司仍欠1026809.05元未结清，新蒲公司认为已经结清，酿成纠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新蒲公司、鑫澳公司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保护。本案中，双方争执的焦点为合同约定的混凝土方量、总价款完成后，当事人双方又进行的购销混凝土的事实。但合同完成后的单价、验收人以及支付时间发生了变化，新蒲公司认为后期对账单上的验收人并非合同约定的验收人，单价亦非合同约定的单价，且与合同约定预付款支付不一致，认为不欠鑫澳公司货款。根据新蒲公司承认真实性的鑫澳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可知，王发旺在前25次对账单中的第6次、第8次、第I0至25次对账单上验收人处签字，吕新仓在前25次对账单中的第6次、第8次、第10至18次、第21次、第23次、第25次的对账单上验收人处签字，其二人签字的对账单上的同强度等级的混凝土价格不同。又根据新蒲公司承认的向鑫澳公司的付款记录，新蒲公司向鑫澳公司的付款记录与对账单上记载的付款金额数能够一一对应。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四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新蒲公司认为王发旺、吕新仓不是合同约定的验收人，亦不是新蒲公司的员工，无权调整价格，但新蒲公司又按照王发旺、吕新仓签字的对账单上的方量、单价和总金额向鑫澳公司付款，应当认定新蒲公司认可该二人签字的方量、变更后的混凝土单价、支付时间以及总金额，也就是说，新蒲公司、鑫澳公司就合同的单价、支付时间、验收人的变更是双方协商一致的。故对于新蒲公司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蒲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鑫澳公司支付混凝土价款，根据鑫澳公司提供的第26次对账单，上面有王发旺、吕新仓签字，有方量无误的字样，有已付款的总金额以及下欠金额，新蒲公司应当按照该对账单上的金额1026809.05元向鑫澳公司支付货款。关于利息，鑫澳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19年1月15日计算至清偿完毕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对于鑫澳公司的逾期利息的主张应当调整并分段计算，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四十三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五条、第五百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新蒲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鑫澳公司支付货款1026809.0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二、驳回鑫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21元，由新蒲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新证据。新蒲公司提交供货单位的入库单和供货单位开具的发票共七份（12页），用以证明同一时期同一地区同一种类商品混凝土的价格低于鑫澳公司主张的价格，即鑫澳公司在本案中要求计算混凝土的价格明显高于同一时期同一地区同一种类其他商家的价格，显然不合理。鑫澳公司质证意见，1.新蒲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2.认定双方交易价格应当以双方所签署的结算单为依据，新蒲公司在历次支付货款的过程中，均是以双方所签署的对账单作为付款依据，所以对最后欠款数额的确认，也应当以按照双方所签署的对账单为依据。本院认证意见，新蒲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显示是其与其他公司之间发生的交易，不能证明该交易行为中价格构成要素与鑫澳公司之间交易完全相同，即新蒲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新蒲公司与鑫澳公司之间签订的《混凝土购销合同》第三条第5项约定，新蒲公司派专人负责对鑫澳公司的商品混凝土进行质量验收。新蒲公司指定验收人吕山成、姬秋生。第五条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合同约定的商砼价格随商砼原材料的市场价格变动随涨随调。又查明，双方均认可自2017年3月至2019年2月，鑫澳公司向新蒲公司供应混凝土36418.11立方米，新蒲公司向鑫澳公司支付货款为12760000元。再查明，第一次对账单（2017年3月23日至2017年5月26日）、第二次对账单（2017年6月11日至2017年6月19日）、第五次对账单（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7月12日）由吕山成签字确认，第三次初中部对账单（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19日）、第四次对账单（2017年6月20日至2017）、第七次初中部对账单（2017年7月30日、2017年8月4日）、第九次对账单（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16日）由苏保轩签字确认，剩余对账单由吕新仓、王发旺或王发旺、吕海柱签字确认。新蒲公司认可苏保轩为其工作人员。二审中，新蒲公司称吕新仓、王发旺系劳务分包公司的人员。本院认为，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新蒲公司支付鑫澳公司货款1026809.05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双方对鑫澳公司向新蒲公司供应混凝土总量、新蒲公司向鑫澳公司已给付的价款总额无争议，现在双方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混凝土价格是否进行了调整存在争议。鑫澳公司主张混凝土价格进行了调整，并经新蒲公司工作人员进行了确认，新蒲公司不予认可，坚持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进行计算。本院认为，应当按照鑫澳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载明的价格进行认定，理由如下：首先，双方在合同工程概况中约定，混凝土总量约3000立方米，货款总额约840000元。但双方实际履行的混凝土总量为36418.11立方米，货款总额达到1000余万元，履行期间近2年，再依据原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货款不合理，且合同约定混凝土价格随商砼原材料的市场价格变动随涨随调，故鑫澳公司主张对价格进行了调整有事实依据及符合合同约定。其次，鑫澳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载明了具体的施工部位、日期、方量、金额等详细的信息，新蒲公司认可的工作人员在部分对账单上进行了签字确认。且新蒲公司按照对账单进行了连续性的付款，应视为新蒲公司对鑫澳公司提供的对账单认可。新蒲公司虽然不认可王发旺、吕新仓为其工作人员，但称该二人为劳务分包公司的人员，可以说明该二人是现场验、收料人员，该二人签字行为代表新蒲公司。另外，新蒲公司虽然对鑫澳公司提供的部分对账单不认可，其作为合同当事人没有提供双方交易时的相关材料或结算凭证，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鑫澳公司所举证据。第三，从双方供货、付款情况来看，并非先预付货款再供应相应的货物，新蒲公司称其支付的12760000元为预付款，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依据对账单认定新蒲公司尚欠鑫澳公司混凝土款项为1026809.05元，并无不当。新蒲公司上诉称已支付完毕，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新蒲公司欠付货款，未及时向鑫澳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判决新蒲公司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正确，但鑫澳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为逾期利息标准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即鑫澳公司没有请求逾期付款罚息，一审对此超诉讼请求进行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逾期利息损失应为：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26809.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止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26809.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进行裁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但认定事实及判决新蒲公司承担支付1026809.05元的责任基本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关于逾期利息部分超出鑫澳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8民初6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2021）豫0928民初6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濮阳市鑫澳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26809.0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9年1月1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以1026809.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止履行完毕之日止，以1026809.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本按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8元，均由新蒲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