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田国龙，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维，男，199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宇，男，198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东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冷雨蒙，系辽宁权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男，1983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田国龙、姜维、姜宇因与被上诉人孙**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国龙、姜维、姜宇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查清三上诉人是否有真实侵权事实，仅凭借非真实意思表示的《欠条》就认定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存在侵权的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KTV的监控录像中可以证实，三上诉人并没有对被上诉人实施暴力侵权行为。当时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醉酒状态，且有其他案外人参与，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损害事实就是上诉人造成的；二、孙**对姜维进行殴打，姜维应该是本案受害人。姜维和田国龙没有侵权行为，则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欠条》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的可撤销事由，不是三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四、案涉侵权行为系孙**先与KTV工作人员发生冲突，且还有其他案外人参与，结合《欠条》系应当撤销的情形，不能证明该侵权行为是三上诉人造成的，不应赔偿精神赔偿费六万元，且该费用过高。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孙**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对方连带给付医疗费及赔偿金共计人民币90219.54元;二、依法判令对方以90219.54元为基数，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对方承担。田国龙、姜维、姜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四方于2019年11月27签订的《欠条》；2、请求判令由对方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1月26日晚，孙**与田国龙、姜维、姜宇及案外人关某、张某某共同在位于沈阳市皇姑区内唱歌饮酒。据监控录像显示，2019年11月27日零时许，姜维拽着孙**从金玫瑰KTV内走出并走下台阶，姜维在前，孙**在后，后姜维在下台阶时摔倒，孙**对姜维进行了肢体性攻击，关某亦上前对姜维进行了肢体性攻击，此后，田国龙、姜宇及张某某均上前，双方聚集在一处、乱做一团，但监控中看不清每个人具体肢体动作。随后，田国龙将孙**推搡至一辆汽车旁，姜宇又将孙**拽离，并对孙**进行肢体性攻击，孙**倒地，之后在场的其他人均上前，双方聚集在一处，有群体性肢体攻击，但监控中看不清每个人具体肢体动作。此后的监控中，田国龙、姜宇与孙**及关某间又有肢体性攻击，姜宇对孙**亦有肢体性攻击。前述事件发生后，孙**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相关检查，并于2019年12月3日在该院住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为“左眼眶内壁骨折”。在整个治疗过程中，孙**共支付医疗费30230.21元。2019年11月27日，田国龙、姜维、姜宇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共同为孙**出具一张《欠条》，内容为：“田国龙、姜维、姜宇三人对孙**殴打造成伤害，现经协商支付孙**所有治疗费用，另外支付孙**精神赔偿费陆万元整（60000元），约定2019年12月2日前支付完毕。备注：除治疗费用、陆万元整赔偿费以外，再无其它需田国龙、姜维、姜宇支付的费用。所有治疗康复完毕后无需其它费用。”田国龙、姜维、姜宇未按《欠条》约定时间向孙**支付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欠条》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孙**、田国龙、姜维、姜宇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四人对事件的发生过程、结果及事件可能会出现的后果均具有同等的认知程度和判断能力，孙**不存在具有优势条件的问题。现田国龙、姜维、姜宇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欠条》的签订存在欺诈、胁迫及显示公平的情形，故对该《欠条》一审法院不予撤销。《欠条》内容系孙**与田国龙、姜维、姜宇协商后确定的，是双方对自己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予以撤销，田国龙、姜维、姜宇应按《欠条》约定履行赔偿义务。关于田国龙、姜维、姜宇应赔偿的数额问题。首先，关于精神赔偿费60000元，因双方对该笔费用有具体、明确的约定，故田国龙、姜维、姜宇应按约定数额赔偿向孙**60000元。其次，关于所有治疗费用，庭审时孙**自认精神赔偿费60000元还包括自2019年11月28日起的后期治疗的费用，2019年11月27日孙**花费的医疗费数额为3214.47元，对该笔款项田国龙、姜维、姜宇应予赔偿，而自2019年11月28日起的后期治疗的费用因已包含于精神赔偿费60000元内，故田国龙、姜维、姜宇不需再赔偿。关于孙**主张的利息问题。因双方关于精神赔偿费的数额、给付期限约定明确，田国龙、姜维、姜宇未按约定支付该笔款项，其应支付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对于医疗费部分，因数额约定不明确，故对该部分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姜维、田国龙主张的其对孙**没有肢体性攻击行为的抗辩意见。通过监控录像内容，可以看出田国龙、姜宇与孙**及关某间有肢体性攻击，且孙**、田国龙、姜维、姜宇及其他在场人间有群体性肢体接触，结合田国龙、姜维在《欠条》上签字认可的行为，一审法院不能确认姜维、田国龙对孙**没有肢体性攻击行为，故对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田国龙、姜维、姜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孙**精神赔偿费60000元及医疗费3214.47元；二、田国龙、姜维、姜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孙**精神赔偿费60000元的利息（自2019年12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田国龙、姜维、姜宇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2元，由孙**承担270元，田国龙、姜维、姜宇共同承担632元。反诉费451元，由田国龙、姜维、姜宇共同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是否存在侵权行为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根据监控录像内容，认定姜维、姜宇、田国龙、孙**之间分别有肢体性接触及攻击，符合现实情况。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欠条》是否应予撤销的问题。经审查，孙**、田国龙、姜维、姜宇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该四人对事件的发生过程、结果及事件可能会出现的后果均具有同等的认知程度和判断能力。原审认为《欠条》内容系孙**与田国龙、姜维、姜宇协商后确定，是双方对自己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并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撤销，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签订《欠条》存在欺诈、胁迫情形，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经审查，原审根据双方签订的《欠条》，认为双方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约定具体、明确，故田国龙、姜维、姜宇应按约定数额向孙**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6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因双方并未在《欠条》中约定逾期支付应支付利息，故原审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撤销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5民初558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田国龙、姜维、姜宇负担632元，由孙**负担2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丽娜审 判 员 田 华审 判 员 华 荻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闫鹤文书 记 员 陈 娇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一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