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41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东海正保精密测量仪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和经济区永盛路10号永兴轻工园3号厂房第1层。法定代表人：KAMIYAJITSUO（神谷实男），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明，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子淇，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英杰，男，汉族，住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艳青，广东威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东海正保精密测量仪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正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孔英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2民初9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海正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树明，被上诉人孔英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艳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海正保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至第四项；2.改判东海正保公司无需支付孔英杰2017年至2019年年终奖21000元；3.改判东海正保公司无需支付孔英杰2019年度1天年休假工资697.29元；4.改判东海正保公司无需支付孔英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107.4元；5.判令由孔英杰承担本案二审的诉讼费。（以上诉讼标的额合计：122804.69元）事实和理由：东海正保公司是以孔英杰多次违反《员工手册》为由合法解除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赔偿金。一审法院只采纳东海正保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记小过和3月19日作出的书面警告处分，却未采纳2月26日和3月26日作出的记小过处分，也未采纳4月27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记载的处分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1.2020年2月26日，东海正保公司以孔英杰不服从工作安排为由作出的记小过处分，合理有据。东海正保公司在2019年10月25日通知孔英杰到关联企业出差5个月，属于因正常经营需要作出的安排，并非变更孔英杰的工作地点，在孔英杰表示不同意出差的情况下，公司总经理于2019年11月6日与孔英杰就出差事宜交谈与协商，孔英杰回复的理由偏向个人利益考虑，没有站在公司集体利益考虑，东海正保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二条第2项“无正当理由违上级的工作命令或不服从工作分配者”于2020年2月26日将《处分通知书》送达给孔英杰，孔英杰收到通知书后没有当场签名并带走查阅。3月2日东海正保公司与孔英杰单独召开会议，明确孔英杰在收到通知书后并未在三日内提出书面异议，并且警告孔英杰上班时间不能玩手机等与工作无关的事情。孔英杰的行为构成“无正当理由违上级的工作命令或不服从工作分配”，东海正保公司根据《员工手册》之规定对孔英杰做出记小过处分的处理，属于用人单位的用工自主权范畴，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2020年3月26日，东海正保公司以孔英杰消极怠工、工作时间抽烟为由作出记小过处分，合理有据。（1）2020年3月25日，东海正保公司发现孔英杰在上班时间长时间静坐在生产车间，没有从事工作，消极怠工，从东海正保公司提交的视频中显示其他员工都忙于工作，唯独孔英杰经常坐着，也没有主动找其他同事分担工作。证人田某、肖某在一审作证时，都证实工作凭大家的自觉性，公司没有安排的自己主动找活干。《2017年-2019年员工综合评价表》中其他员工对孔英杰的工作表现评分较低，尤其是工作积极性方面。一审法院却认为“在孔英杰完成已交代的工作后要求自己找事情做不合理”，是没有查清东海正保公司提交的视频内容情况下作出的片面认定。虽然孔英杰认为是东海正保公司未安排其工作内容，但作为一名在东海正保公司处工作近十年的老员工，理应清楚知道经常性地坐着啥事都不干是不被允许的，且孔英杰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是东海正保公司故意针对其不提供工作条件，也未能证明孔英杰有主动帮其他同事工作却遭到拒绝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在2020年3月26日作出的记小过处分通知书中，除了怠工外，还有孔英杰在工作时间抽烟，对此一审判决没有作出认定。从东海正保公司提交的视频中，总经理发现孔英杰在上班期间到厂外抽烟后对其进行警告和批评，但孔英杰对自己违反员工手册的行为不但没有检讨醒悟，反而变本加厉地语言顶撞总经理，东海正保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二条第3项“消极怠工、行为不端或频繁违反本规定，破坏公司纪律、秩序者”给予孔英杰记小过处分合理合情。3.2020年4月27日，东海正保公司对孔英杰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处分内容为：旷工；记大过；立即解除劳动合同。2020年4月19日，孔英杰以母亲去世为由口头提出请丧假，公司按照《员工手册》第五章第十二条规定批准丧假三天，但丧假届满后，孔英杰未按照员工手册规定的流程办理延长请假手续，东海正保公司对孔英杰作出旷工决定是遵照《员工手册》的规定作出的。另外，鉴于孔英杰自2019年10月起至2020年4月期间多次违反公司员工手册之规定，公司已经分别给予孔英杰作出记小过处分3次；书面警告1次。孔英杰收到处分通知书后没有向公司总经理提出书面异议，东海正保公司于2020年4月27日对孔英杰作出旷工、记大过、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处分，体现了其依法行使用工管理自主权，亦属合法有效。东海正保公司依据其公司的《员工手册》，以孔英杰受到记小过3次、书面警告1次、记大过1次为由解除与孔英杰的劳动关系合理，而且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孔英杰辩称，不同意东海正保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孔英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孔英杰与东海正保公司自2010年9月20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决东海正保公司支付孔英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0000元(5500元/月×10个月×2倍)，期间系2010年9月20日至2020年4月27日，合共9年7个月又7天；3.请求依法判决东海正保公司支付孔英杰被扣发的月绩效奖金600元(500元/月×3个月×40%)；4.请求依法判决东海正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英杰于2010年9月20日入职东海正保公司，双方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合同期限从2019年9月21日至2020年9月20日。合同约定：孔英杰的工作内容为生产部车工，工作地点为广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永盛路10号3号楼1F；孔英杰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标准（计算加班工资基数）按计时工资3500元/月、技能津贴100元/月、住房补贴200元/月、全勤奖金300元/月、工龄工资200元/月、绩效奖金500元/月执行。合同第十二条约定“本公司《员工手册》为本合同的附件”。双方确认东海正保公司每月月底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当月工资。东海正保公司的《员工手册》第三章“工作纪律与行为规范”第三条“考勤管理”中“旷工”第4项规定，请假已满又不办理续假手续的按旷工处理。第五章“员工福利”第十二条“假期”中“丧假”第1项规定，父母、配偶和子女、岳父母、公婆死亡的，假期3天。第六章“奖惩规定”第二条“惩罚”中“书面警告”第6项规定“其他违反公司规章制度，情节轻微者”给予书面批评处罚。“记小过”规定，职工有如下行为之一的，给予记小过处分，并书面通告：2.无正当理由违反上级的工作命令或不服从工作分配者；3.消极怠工、行为不端或频繁违反本规定，破坏公司纪律、秩序者。“立即解除劳动合同”规定职工有如下行为之一的，视作对本规定的重大违反，给予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处分，并进行书面通告，在此情况下，不予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1.连续3天旷工，或1个月内旷工累计超过5天，或12个月旷工累计超过8天者；2.过去连续12个月内，受到记大过1次者或者记小过2次或者记警告处分3次者，再出现本奖惩规定之警告、记小过、记大过规定的任何违纪行为者。“经济处罚”规定，记小过的月绩效奖金连续三个月少发40%。孔英杰对上述《员工手册》的真实性无异议。东海正保公司的《公司员工请假制度》第三章第六条规定，员工如需请较长假期（如年假、事假、婚假等超过3天的假期），需提前10日填写请假单，并报部门主管和总经理批准，进行相应的工作交接。如因特殊情况，如病假、工伤、丧假、交通意外等突发事件，事先无法办理请假手续，须以电话向主管报知，并于事后补办手续，否则以旷工论处。孔英杰对该《公司员工请假制度》的真实性无异议。2019年10月25日，东海正保公司向孔英杰发出《出差通知书》，要求孔英杰于2020年2月10日至7月10日期间前往其关联企业苏州正保智能制造有限公司出差，并说明：上班时间与广州公司的作息时间一致；福利待遇与现有的保持不变；每月绩效考核由广州公司统一进行，工资发放也相同；住宿为公司在张家港租用的公共宿舍（一间/人），但取消住房补贴，水电费由公司承担，交通出行自行解决。孔英杰在该通知书上手写“不同意”。2020年2月26日，东海正保公司因孔英杰不同意出差，根据《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二条惩罚·记小过第2项“无正当理由违反上级的工作命令或不服从工作分配者”，给予孔英杰记小过处分；根据《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二条惩罚·经济处罚第1项“记小过的，月绩效奖金连续三个月少发40%”，决定孔英杰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月绩效奖金按300元/月支付。2020年3月10日，东海正保公司以其多次发现孔英杰在2020年3月9日至3月10日在上班时间静坐在生产车间、没有从事工作、经总经理批评教育后仍不悔改、继续消极怠工为由，根据《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二条惩罚·记小过第3项“消极怠工、行为不端或频繁违反本规定，破坏公司纪律、秩序者”；给予孔英杰记小过处分；根据《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二条惩罚·经济处罚第1项，决定孔英杰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月绩效奖金按300元/月支付。2020年3月19日，东海正保公司以孔英杰2020年3月17日、18日填写《每日工作安排与计划》不认真、态度不端正、没有按照公司安排的工作内容填写为由，根据《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二条惩罚·书面警告第6项，给予书面警告处分。2020年3月26日，东海正保公司又因发现孔英杰在2020年3月25日在上班时间长时间静坐在生产车间、没有从事工作、消极怠工及上班时间多次离开工作岗位抽烟为由，根据《员工手册》第六章第二条惩罚·记小过第3项给予孔英杰记小过处分。2020年4月27日，东海正保公司向孔英杰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载明：2020年4月19日，孔英杰以母亲去世为由口头提出请丧假，公司按规定批准丧假三天，假期届满后，孔英杰未办理续假手续，其行为已构成连续旷工3天；另鉴于孔英杰自2019年10月起至2020年4月期间多次违反公司员工手册之规定，公司已分别给予记小过处分3次、书面警告1次，孔英杰收到处分通知书后未向公司总经理提出书面异议，故东海正保公司给予立即解除劳动合同处分。上述《处分通知书》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均载明若对通知书有异议，可在收到通知书或者通知书公告之日起三日内向公司总经理提出书面异议，逾期不提出异议或者异议的理由不成立的，则视为接受公司的处分决定。孔英杰仅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书写“本人不认可旷工，公司解除合同违法”。东海正保公司提交的孔英杰2020年3月17日、3月18日《每日工作安排与计划》显示，孔英杰未按格式填写表格、填写的内容亦比较笼统。东海正保公司提交的视频显示：1.孔英杰表示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地点在广州，出差十天半个月是正常的，出差半年不正常；其对2020年2月26日的《处分通知书》有异议，东海正保公司表示其不接受口头异议。2.2020年3月9日，孔英杰在10:32-10:34、10：52-11:17期间坐在车间里未工作，该日下午14:40左右，东海正保公司经理与孔英杰进行交涉，孔英杰表示其几年没有涨工资了；14:51左右，经理问孔英杰是否承认静坐一天，孔英杰表示承认，经理让孔英杰次日不要再坐着了，可以去帮“小肖”的忙，其次日会来检查。2020年3月10日下午，经理去车间巡视，“小肖”在工作，孔英杰坐在后面的位置上未工作；后经理向孔英杰送达《处分通知书》。2020年3月13日，经理询问孔英杰是否收到《处分通知书》，孔英杰表示收到，但对两次的处分均有异议，经理要求孔英杰按通知提交书面异议；经理要求装把手，并称装完了没事做去找其，孔英杰在经理与其谈完话后开始装把手。3.东海正保公司经理认为孔英杰书写《每日工作安排与计划》不规整，并当场向孔英杰送达书面警告的处分通知。孔英杰表示其不清楚其每天需要做什么工作，经理称“小肖”都有向其分配工作任务。4.孔英杰在车间拍摄，经理表示其拍到了公司产品要求孔英杰删除视频，孔英杰不同意，表示其只是拍其的工作内容。5.孔英杰在2020年3月25日14：00-18:30、3月26日13:00-15:32期间未工作。2020年3月26日，经理向孔英杰送达《处分通知书》，并表示工作做完后，可以去问“小肖”“田工”或者其，他们会给孔英杰安排工作。孔英杰表示其已经装完了把手，没有空盒子可以装了，当天下午13:00其就问“小肖”，“小肖”告诉其没事就坐在位置上。经理表示孔英杰2020年3月25日下午坐了一下午，孔英杰表示其没有事情做。孔英杰提交的《亲属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明》、MR诊断报告单显示，孔英杰的母亲蒋桂莲于2020年4月19日死亡、于2020年4月20日火化；2020年4月23日，孔英杰前往周口市中医院就诊。孔英杰主张其因其母亲突然离世导致身体不适，其曾在电话里表示丧假不够可以用其他假请。东海正保公司申请了证人田某、肖某出庭作证。田某称述：其系技术部部长，主要负责同事之间的工作协调；孔英杰于2020年4月19日下午通过电话向其请假一周，其告诉孔英杰丧假只有3天，孔英杰表示可以用年假来抵扣，其告诉孔英杰其没有权限批，孔英杰回复“我不管”就挂了电话；平时休假系由孔英杰先向其汇报，再由其向总经理汇报；2020年4月19日孔英杰找其批假后，其亦有跟总经理说。田某称孔英杰入职时是生产部车工，2011年后公司没有车床的工作，但生产部未取消；孔英杰的工作有时由其安排、有时由总经理安排，但大部分的工作系由其安排；孔英杰的主要工作是装把手，但装把手不需要每天装，有时一周四次，有时一个月一次，其安排的其他工作有时十分钟就可以做完，完成后孔英杰就没有事情干了；2011年以后孔英杰就开始消极怠工，孔英杰曾拒绝其安排的做车床工作，但不记得孔英杰拒绝工作的具体时间。田某承认孔英杰大部分时间没有人给其安排工作，但表示公司很多事不是别人安排的，应该是自己看别人忙就去帮忙。肖某陈述：其系磨床师傅，孔英杰在2015年没有车床加工的工作以后上班就比较懒散了；孔英杰的工作是装把手，没有人安排工作，没在早会上对孔英杰安排过工作；孔英杰装完把手后没有人对孔英杰安排工作；其有工作需要孔英杰做，就跟田某说，再由田某安排孔英杰工作；孔英杰没有拒绝过其要求的工作，不清楚有无拒绝其他人安排的工作。田某在仲裁阶段确认孔英杰一个月需要装9600个左右的把手，孔英杰每月均能完成上述工作量。东海正保公司提交的请假单载明孔英杰从2020年4月20日至4月25日请假6天，请假事由为母亲去世，田某于2020年4月27日批示“按照公司规定，直系亲属只有3天丧假，其间没有与公司联系，超出时间算旷工”。孔英杰提交的2019年4月至2020年3月工资发放明细显示其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应发工资为5055.37元。东海正保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另查，孔英杰于2020年5月6日向广州市黄埔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确认孔英杰与东海正保公司自2010年9月20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东海正保公司支付孔英杰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10000元；3.东海正保公司支付孔英杰被扣发的月绩效奖金600元；4.东海正保公司支付孔英杰2017年度至2019年被扣发的年终奖金21000元；5.东海正保公司支付孔英杰2019年度应休未休年假工资1011.5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7月17日作出穗埔劳人仲案〔2020〕1394号仲裁仲裁书，裁决：一、东海正保公司向孔英杰支付2017年至2019年年终奖21000元；二、东海正保公司向孔英杰支付2019年度1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97.29元；三、驳回孔英杰本案的其他仲裁请求。孔英杰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公司员工请假制度》、员工手册回执、《亲属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遗体火化证明》、MR诊断报告单、视频、银行流水、工资条、工资发放明细、请假条、《每日工作安排与计划》《公司出差通知书》《处分通知书》《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仲裁裁决书、快递单、快递送达记录、仲裁庭审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孔英杰与东海正保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诚信、合法、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双方均未就2017年至2019年年终奖21000元、2019年度1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97.29元提起诉讼，视为同意该仲裁裁决结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均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0年9月20日至2020年4月27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于东海正保公司主张的孔英杰的违纪事实，一审法院分析如下：1.出差事宜。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孔英杰的工作地点在广州，东海正保公司要求孔英杰前往苏州出差长达5个月，实为调整孔英杰的工作地点，该调整应与孔英杰协商解决，在孔英杰明确表示不同意的情况下，东海正保公司因此给予孔英杰记小过处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怠工。在履行劳动合同过程中，劳动者应努力工作，用人单位亦应该给予劳动者明确的劳动指示。东海正保公司的证人田某、肖某表示孔英杰的主要工作是装把手，但不是每天都需要装把手，孔英杰每月均能完成装把手的工作量；田某安排孔英杰的其他工作有时十分钟左右就能做完，做完后就没有工作做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视频显示孔英杰有大量时间静坐在位置上没有工作，但主要责任在于东海正保公司在其取消车工的工作后未及时将孔英杰安排至其他岗位并明确告知孔英杰其工作内容，在孔英杰完成已交代的工作后要求其自己找事情做不合理，故一审法院认为东海正保公司于2020年3月26日因孔英杰2020年3月25日下午未工作而对其作出记小过处分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东海正保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处分决定，因东海正保公司经理已于2020年3月9日要求孔英杰次日帮“小肖”，但孔英杰在2020年3月10日还是坐着、未与“小肖”一起工作，故东海正保公司据此给予孔英杰记小过处分并决定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月绩效奖金按300元/月支付，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认可。3.填写《每日工作安排与计划》不认真。孔英杰确实未按格填写《每日工作安排与计划》，未按格填写表格、填写的内容亦比较笼统，未达到填写《每日工作安排与计划》表格的目的，虽情节轻微，但东海正保公司据此作出书面警告以示告诫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4.旷工。东海正保公司的证人田某确认孔英杰曾通过电话向其请假一周，在田某表示丧假只有三天后，孔英杰亦表示可以用其请年假来抵扣，虽该请假未得到批准，但孔英杰对于丧假届满后2020年4月24日至4月26日的假期并不存在旷工的主观故意。孔英杰确系因母亲去世而奔赴河南老家，东海正保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在员工亲属去世这一特殊时期，理应对公司员工进行人性化管理，且孔英杰回公司上班后也立即填写假单补办了请假手续，故一审法院认为东海正保公司以丧假结束后未续假就直接认定为旷工缺乏合理性，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仅认可东海正保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3月19日作出的处分决定，尚不构成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东海正保公司解除与孔英杰的劳动合同，构成违法解除，应向孔英杰支付经济赔偿金101107.4元（5055.37元/月×10个月×2）。关于月绩效奖金。如前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东海正保公司于2020年3月10日作出的记小过处分成立，则东海正保公司根据《员工手册》的规定，决定孔英杰2020年2月至2020年5月的月绩效奖金按300元/月支付，依据充分，孔英杰要求东海正保公司此期间40%的月绩效奖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孔英杰与广州东海正保精密测量仪表有限公司自2010年9月20日至2020年4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东海正保精密测量仪表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孔英杰一次性支付2017年至2019年年终奖21000元；三、广州东海正保精密测量仪表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孔英杰一次性支付2019年度1天的未休年休假工资697.29元；四、广州东海正保精密测量仪表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孔英杰一次性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01107.4元；五、驳回孔英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东海正保精密测量仪表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东海正保公司虽上诉称其无需支付孔英杰4元，但结合双方陈述及提交的《员工手册》《公司员工请假制度》《出差通知书》《处分通知书》、视频、请假单等证据及证人田某、肖某证言可知，对于年终奖及年休假工资问题，仲裁裁决后东海正保公司未提起诉讼，视为其服从仲裁裁决，故本院对其上述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关于出差，因东海正保公司要求孔英杰前往苏州出差长达5个月，此与一般出差行为明显不同，实为调整孔英杰的工作地点，在未与孔英杰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孔英杰的案涉行为已明确做出了不同意出差的意思表示，东海正保公司因此给予孔英杰记小过处分理据不足，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孔英杰2020年3月25日下午未工作是否构成怠工，虽有视频显示该时间孔英杰没有工作，但由于东海正保公司对孔英杰的工作安排不尽合理，一审法院认定东海正保公司据此做出的记小过处分缺乏依据亦无不当；关于孔英杰因母亲去世回家处理丧事超过三天是否属于旷工，孔英杰长期在广州工作，距河南老家路程远，来回三天处理完毕丧事显然难以完成，因事发突然，且孔英杰事前亦有向公司技术部部长电话请假，回公司上班后也立即填写假单补办了请假手续，东海正保公司以丧假结束后未续假就直接认定为旷工缺乏理据，亦有违常情，本院亦不认可孔英杰的此事项属于旷工，另，孔英杰的上述案涉行为即使存在程序上的瑕疵，但不影响实体认定，综上，本院对东海正保公司提出的不予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东海正保精密测量仪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郑燕玲廖子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