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法定代表人：张庆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强，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巍，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威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富特北路XXX号。法定代表人：阎德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法定代表人：王清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强，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巍，山东石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威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威租赁公司)、原审被告中融新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28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8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审被告中融公司曾提起上诉，但因未缴纳上诉费，本院裁定按中融公司撤回上诉处理。上诉人铁雄公司和原审被告中融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鞠巍、被上诉人德威租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吴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铁雄公司上诉请求：其一，案涉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借款合同，应属无效。案涉融资租赁业务存在重复融资的情形，融物存在严重瑕疵；案涉合同的履行情况，不足以证明存在能与《租赁物清单》一一对应的特定租赁物，融物的事实难以认定；案涉合同约定的租金是融资本金和利息的简单相加，可见租赁物的价值与租金构成并无直接关联，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特征。其二，被上诉人德威租赁公司收取人民币660，000元(以下币种同)咨询费，却并未提供任何实质性咨询服务，系德威租赁公司以“咨询费”的形式变相提高铁雄公司的融资成本，根据《九民纪要》第51条的规定，应予扣减，该咨询费应被视为“砍头息”，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29，340，000元，剩余未支付本金应为15，132，014.74元。其三，案涉合同性质既为借款合同，则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参照2020年8月20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0条、第32条的规定，最高不超过年利率15.4％。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铁雄公司支付德威租赁公司租金15，132，014.74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铁雄公司支付德威租赁公司以15，132，014.7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2月20日的违约金；本案诉讼费用由德威租赁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德威租赁公司辩称：本案系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非借款法律关系。案涉租赁物原系上诉人铁雄公司所有，后由铁雄公司出售给德威租赁公司，但租赁物实际由铁雄公司占有、使用，德威租赁公司在对租赁物进行审核后同意进行融资租赁业务。咨询费是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与融资租赁合同并非同一法律标的。本案既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当然不适用有关民间借贷的法律规定，且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年利率亦未超过法律允许的上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中融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铁雄公司的上诉请求。德威租赁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1、铁雄公司向德威租赁公司支付租金15，792，014.74元；2、铁雄公司支付德威租赁公司违约金1，942，417.81元(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20年2月20日)；3、铁雄公司向德威租赁公司支付逾期利息729，840.29元(以未付租金本金为基数，自2019年6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按年利率7％，暂计至2020年2月20日)；4、铁雄公司支付德威租赁公司保全担保费14，770元、律师费损失100，000元；5、中融公司对铁雄公司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铁雄公司、中融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25日，德威租赁公司(乙方)与铁雄公司(甲方)签订《租赁结构安排及管理咨询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租赁结构个性化设计、租赁交易安排、租赁财务、租赁税务、租赁效益分析、租赁资产监测与管理等相关咨询服务，咨询费66万元。铁雄公司向德威租赁公司出具接受咨询服务确认函，确认德威租赁公司的咨询服务已全部完成，对服务内容表示认可和接受。2019年6月20日，铁雄公司支付德威租赁公司66万元。2018年6月20日，德威租赁公司(甲方)与铁雄公司(乙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编号：DWZL-XXXXXXXXXX-ZL)约定：乙方将其真实拥有且有权处分的租赁物转让给甲方，再由甲方出租给乙方使用，甲方同意受让乙方转让给甲方的租赁物并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物转让价款为3，000万元；本合同属售后回租合同，租赁物原由乙方所有，且一直由乙方占有和保管，甲方不承担向乙方交付租赁物的义务，甲方在支付租赁物价款之日，租赁物所有权自乙方转移至甲方；租赁期限为1年，自起租日起算，起租日为甲方向乙方支付租赁物转让价款之日；租赁成本3，000万元，固定租赁利率为7％；共2期租金，租金支付日为2018年12月19日和2019年6月19日，每期租金15，792，014.74元；留购价款100元；乙方未按本合同规定支付到期应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乙方应就逾期款项按每日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甲方因违约造成的全部损失和费用；甲方采取措施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诉讼费、仲裁费、执行费、差旅费、物品处置费)均由乙方承担；第15.2条约定，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乙方后，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租赁物所有权转移手续，包括但不限于向乙方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铁雄公司向德威租赁公司出具《租赁物清单》，列明租赁物设备名称、型号(部分)、厂商／供应商、购入日期、原值、发票号、数量；并出具《承诺函》，承诺其拥有租赁物真实、合法、有效、完整的所有权，能够出具发票等证明文件；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确认其已于2018年6月20日收到租赁物转让价款3，000万元，自该日起，租赁物所有权转移至德威租赁公司。中融公司与德威租赁公司签订《保证合同》，承诺为铁雄公司在编号为DWZL-XXXXXXXXXX-ZL、DWZL-XXXXXXXXXX-ZL的《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形成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债权人(德威租赁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对铁雄公司享有的全部债权，包括但不限于承租人应当支付的全部租金、留购价款、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以及德威租赁公司为维护及实现主债权和担保权利而支付的各项成本和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公证费、公告费、律师费、差旅费及主合同项下租赁物取回时的保管、维修、运输、拍卖、评估等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承租人全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满两年止。根据中融公司章程，由董事会行使“对公司为其他公司提供担保事项作出决议”的职权。中融公司经董事会决议对上述担保予以同意。2018年6月20日，德威租赁公司向铁雄公司支付租赁物价款3，000万元。德威租赁公司就《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融资租赁业务及租赁物信息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铁雄公司已支付第一期全部租金，之后未再支付款项。截至合同到期日2019年6月19日，铁雄公司尚欠德威租赁公司租金15，792，014.74元。德威租赁公司为(2020)沪0115民初28068号案件及(2020)沪0115民初27900号案件诉讼聘请律师，实际支出律师费20万元，德威租赁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10万元。此外，德威租赁公司为进行诉前财产保全，支出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14，770元。一审审理中，德威租赁公司称，已审核案涉租赁物发票原件，并留存发票复印件，并提供发票复印件140余张(缺失极少量发票)，加盖铁雄公司公章原件。德威租赁公司解释，因发票数量较多，故仅在第一页发票复印件中加盖公章原件，同时对全部发票复印件加盖骑缝章。铁雄公司确认发票原件由其保存，设备真实存在，且仍在其处，但是认为德威租赁公司未能证明发票复印件与原件一致，且未能充分举证该些设备系本案租赁物。一审审理中，德威租赁公司与铁雄公司均确认：双方于2017年6月签订《融资租赁合同》(以下简称2017年合同)，期限1年，铁雄公司于2018年6月支付最后一期租金，租金义务履行完毕；该合同与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存在重叠。铁雄公司称：依据2017年合同第十五条，租赁期限届满，在铁雄公司清偿完毕本合同项下应付给德威租赁公司的全部租金和应付款项的前提下，铁雄公司向德威租赁公司支付留购价款，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德威租赁公司应向其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德威租赁公司未向其出具该证书。一审法院认为，德威租赁公司与铁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铁雄公司向德威租赁公司提供租赁设备清单，德威租赁公司审核相关发票(仅少量缺失，发票复印件已经铁雄公司加盖公章)，铁雄公司也确认发票原件由其保存、设备真实存在，其以德威租赁公司未提供发票原件、复印件缺失、未实地勘察为由否认本案租赁物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铁雄公司还认为发票复印件与原件不一致，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德威租赁公司与铁雄公司之间签订的2017年合同，虽与本案合同项下租赁物一致，但2017年合同履行完毕与本案合同签订基本在同一时期，且2017年合同既已履行完毕，根据合同约定《所有权转移证书》并非租赁物所有权回转至铁雄公司的前提条件，故铁雄公司以上述理由抗辩本案融资租赁合同租赁物权属存在问题，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合同约定德威租赁公司支付价款时设备的所有权转移至德威租赁公司，铁雄公司亦出具《所有权转移证书》，铁雄公司关于涉案合同不符合“融物”特征、实为借款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铁雄公司以本案融资款项之用途否认本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德威租赁公司与铁雄公司之间成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德威租赁公司作为出租人，已依约足额向铁雄公司支付了租赁物价款，但铁雄公司未能按约支付相应的租金，显已构成违约。涉案合同已于2019年6月19日到期，德威租赁公司有权要求铁雄公司支付应付未付租金及违约金。关于违约金，合同约定以未付租金按照日万分之五计算，未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德威租赁公司另主张逾期利息，无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德威租赁公司就本案主张10万元，符合律师收费标准，且已实际支付，有事实和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合同未明确约定该项费用的承担，且非必要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咨询费，德威租赁公司与铁雄公司签订《租赁结构安排及管理咨询合同》，从约定的服务内容看，均与融资租赁业务相关，属于德威租赁公司为开展系争融资租赁业务而从事的辅助工作，结合双方签订并履行《融资租赁合同》的事实，应当认为德威租赁公司已进行相关服务，据此收取的咨询费应属于融资租赁业务收益的组成部分。综合德威租赁公司可收取的租金、违约金、咨询费总和，与融资成本相比未超过法定收益上限，铁雄公司关于以咨询费抵扣本金的主张，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案涉《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亦经中融公司董事会决议通过，合法有效，中融公司应依约向德威租赁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八条、199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铁雄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威租赁公司租金15，792，014.74元；二、铁雄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威租赁公司自2019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未付租金15，792，014.74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铁雄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德威租赁公司律师费损失100，000元；四、中融公司对铁雄公司上述第一至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融公司履行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铁雄公司追偿；五、驳回德威租赁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2，58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37，585元，由德威租赁公司负担5，240元，由铁雄公司、中融公司共同负担132，345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德威租赁公司与上诉人铁雄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于法不悖，合同性质应为融资租赁合同，该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铁雄公司出具《租赁物清单》、《承诺函》和《所有权转移证书》，确认其拥有租赁物完整所有权并已转让给德威租赁公司，且该项融资租赁业务及所涉租赁物信息已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登记，故铁雄公司关于案涉合同融物属性有瑕疵、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难以采信。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既合法有效，铁雄公司未按时支付租金，显已构成违约，合同约定按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并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畴，本院依法予以支持。铁雄公司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与事实不符，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660，000元的咨询费，德威租赁公司与铁雄公司签订的《租赁结构安排及管理咨询合同》约定内容均与融资租赁业务有关，属于为德威租赁公司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的辅助工作，且铁雄公司已出具接受咨询服务的确认函，表示德威租赁公司的咨询服务已全部完成，可以认为铁雄公司对服务内容表示认可和接受，并已支付了相应对价，故铁雄公司关于咨询费属于“砍头息”，应抵扣本金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铁雄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48元，由上诉人山东铁雄新沙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 沁 鸥审 判 员 朱 颖 琦审 判 员 吴 剑 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鲍陆文英书 记 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