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96民终3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元庆，男，196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亚飞，河南凌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占元，男，1969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道志，河南涛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朋伟，男，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杞县。上诉人李元庆、张占元因与被上诉人赵朋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元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亚飞、上诉人张占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原道志、被上诉人赵朋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元庆上诉请求：一、撤销济源市人民法院（2020）豫9001民初726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张占元支付李元庆222938元（比一审判决增加43990元）及利息（以31992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从欠款发生之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其中39037.5元按照月息1.2％计算）。赵朋伟在32331.5元欠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占元、赵朋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2015年1月25日欠款数额为3990元的借据，张占元未清偿，应当计入欠款金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虽然2015年9月6日张占元出具的借据备注以前单据已结清。但是根据双方的一般交易习惯，结算时要把欠条、收条都拿过来，对账之后还多少抽多少条，结算时在饲料部结算现金销毁欠条，结合证人于某的陈述：“算账后会把条销毁或转到别的条上，不会出现已经清过的钱，李元庆手里还有条的情况”。李元庆与张占元之间系长期业务关系，交易次数多，完全存在遗漏单据未结清的可能，综上由此可证3990元属于遗漏未结算款项，应当计入欠付金额。二、李元庆没有申请证人褚某出庭作证，该证据未经举证、质证，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程序违法，进而认定事实错误。褚某证言系2018年案件中的证据，本案发回重审阶段，李元庆提交证据明细一份，包括四组证据，并不包括褚某证言，也明确表示证人不再出庭作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证据应当在法庭上出示，由当事人互相质证。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元庆没有提供褚某的证言，张占元也没有进行质证，一审法院认定证据程序违法。褚某证言不应予以采信，褚某陈述2016年4月24日张占元在自己家给付李元庆不止10000元。首先，褚某与张占元之间有频繁的经济往来，系利害关系人。其次，该证言内容模糊，不能说出准确金额，不具有客观性。最后，该证据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根据李元庆与张占元、赵朋伟之间的交易习惯，每次收钱都出具收条。结合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当天收到张占元10000元出具收条，但张占元陈述现金支付该笔40000元不打条，完全不符合常理，张占元陈述不属实。因此，李元庆2015年11月23日收到40000元款项不应当计入张占元还款金额。三、一审法院判决不支持欠款利息损失，系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律规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有14份欠款凭证虽对欠款利息没有约定，但是张占元、赵朋伟违约未支付货款，李元庆必然遭受经济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李元庆主张利息损失合法有据。因为张占元拖欠饲料款不还，李元庆无法及时偿还北京农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贷款，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8民初80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元庆偿还借款本金199640元、利息3232元、违约金11661元等。张占元、赵朋伟的违约行为确实给李元庆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赔偿利息损失合法合理。一审法院判决违背“类案类判”原则。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6565号民事判决书，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白灰货款70000元，赔偿自被告出具欠条的次日起至2018年7月5日期间的利息损失，并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8年7月6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损失，理由正当，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作出与上述类案不同的裁判结果，违反法律规定。四、赵朋伟担保款项未超过保证期间，应当在32331.5元欠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责任存在于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是一种私权利，是否主张为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2008年9月1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人民法院不应对诉讼时效问题进行释明及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故参照该规定，法院不应当主动审查保证期间是否届满。原一审诉讼程序中赵朋伟认可担保的事实，未提出关于保证期间的抗辩，一审判决后也没有提起上诉，故此，对于赵朋伟对保证期间没有异议。案件发回重审诉讼中赵朋伟对保证期间提出抗辩，有违诉讼诚信，应当对32331.5元欠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张占元辩称，1、褚某的证言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在案件发回重审后，法庭在开庭时宣读了原一审的庭审笔录，并且审判员询问过双方对原庭审中陈述举证的内容有无异议以及补充，当时李元庆并未提出异议。证人褚某在原审中是李元庆提供的证人，其证言能够证明在2016年4月24日李元庆收到的现金不止10000元，并非李元庆所称的10000元，因李元庆代张占元偿还过郑州市大北农饲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北农公司）的欠款，在代还款时李元庆也未让张占元出具借条，所以张占元在还款时处于信任也无需要求李元庆出具收条，并且在民间归还借款时一般都是收回借条，并不要求收款人出具收条，所以张占元未要求李元庆出具收条符合日常交易习惯。褚某的证言能够证明当时的还款具体情况，并非李元庆所称的10000元。2、一审不支持欠付货款的利息正确，判决对其中的39037.5元欠款按月息1.2%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张占元与李元庆之间的欠款是因买卖合同纠纷产生的，主要原因是李元庆与大北农公司之间的合作出现了矛盾，在张占元用料的过程中有些料是张占元直接在服务部拉走的，有些是服务部的业务员上门送的，也存在业务员上门收取款项的行为，所以需要在一起结算才行。但是李元庆作为大北农服务部的负责人却未能及时组织结算，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标准进行计算，但在本案中14张欠款凭证中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所以不存在逾期付款，也不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另外，2016年5月21日11485元和6月12日6706元形式虽然是借条，实质依然是货款的欠款，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所以一审判决按月息1.2%计算逾期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至于2015年1月25日的欠款因9月6日的借据上已经备注以前单据已结清，说明之前的欠款票据都已经结算完毕。赵朋伟辩称，其担保已过保证期间，不认可李元庆的上诉。褚某的证言真实可信，因为褚某最早是李元庆提供的证人，并且褚某也是李元庆办事处的业务经理，和李元庆的关系更亲密，同时褚某也是周转金的担保人。张占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张占元少支付李元庆100000元，不承担其中39037.5元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本案的主要争议是“周转金100000元是否在2015年9月6日双方结算时已从张占元之前欠李元庆的货款中扣除”，李元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周转金已经在2015年9月6日结算时抵扣了张占元之前的欠款。一审判决第10页就该争议所作的第4项认定中，也认为“李元庆主张超出部分欠款以100000元周转金抵扣，张占元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付清，双方对其主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也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济源市人民法院却认为“张占元称其支付了7、8万元现金而没有扣除该100000元，其负有举证当时结算时没有扣除100000元周转金的义务”，这明显是将李元庆的举证责任错误的分配给了张占元。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对周转金的性质认定错误。根据李元庆与大北农公司签订的《欠款协议》可知周转金是为了解决李元庆（养殖户）的资金周转，帮（养殖户）扩大经营而由大北农公司提供给养殖户的赊欠货物额度。用于养殖户向大北农公司提货，不是用于养殖户与经销商间的抵扣结算。因周转金由大北农公司的业务人员提供担保，所以《欠款协议》签订后，由业务人员交由李元庆使用，由李元庆使用该额度在饲料公司赊欠货款，解决的是李元庆的资金周转问题，而张占元只是在李元庆处增加了平常赊欠货款的额度，并非“张占元以现金形式支付欠款，也失去了周转金的周转意义”。2、李元庆对100000元周转金的表述前后不一致。在本案李元庆第一次起诉时，即在济源市人民法院（2018）豫9001民初757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李元庆称“不欠张占元的100000元周转金，该100000元周转金拉回来的饲料，张占元已经拉走”。而在发回重审过程中，即在（2019）豫9001民初512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却又称系张占元欠其160000元还不起，通过大北农公司的褚经理让张占元去签了100000元的协议，抵了张占元的欠款，张占元抽走了100000元欠条。之后，李元庆又提供了所谓的账册，意图证明张占元2015年6月份、7月份欠其款项为105246元，张占元100000元贷款折抵100000元欠款后，余5246元欠款。从李元庆对100000元周转金前后不一的表述中，可以看出明显矛盾且不真实，其关于100000元周转金折抵欠款的陈述不应得到采信。3、李元庆控制账册拒不提供。张占元在一审的庭审中，多次陈述双方的结算方式，在2015年9月6日双方结算时，张占元是支付了部分现金，扣除了之前通过李元庆或者业务员等从张占元处取走的货款之后，欠李元庆58612元，李元庆有账册记录欠款及回收过程。赵朋伟作为李元庆曾经的合作方以及证人于某均可证明李元庆有账册，但李元庆却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规定，应当认定张占元所称账册上能体现欠款及回收过程真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五条：“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的规定，可以认定张占元周转金未抵扣欠款的主张成立。4、张占元不应当承担39037.5元欠款的利息。李元庆与大北农公司业务人员间原来是合作关系，张占元的欠款有通过业务人员收取而转交李元庆经营的大北农服务部的情形。从李元庆提供的录音资料可知，致使张占元与李元庆之间货款长期不能有效结算的原因在于李元庆。因李元庆与大北农业务人员间产生了矛盾，无法进行结算，并且致使张占元按照约定应当提取的5元／袋的折扣无法通过结算取得。李元庆辩称，一、一审关于周转金认定事实清楚。张占元关于周转金的陈述不属实，其一直辩称结算时周转金没有予以扣除，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李元庆已经提供17张欠款凭证证明张占元欠付款项的事实。双方认可的证人于某的证言所陈述双方的交易习惯也能证明正常结算时将周转金予以扣除的事实。“不欠张占元的100000元周转金，该100000元周转金拉回来的饲料，张占元已经拉走”与“张占元欠其160000元还不起，通过大北农公司的褚经理让张占元去签了100000元的协议”并不矛盾。只是表述方式的不一样，折抵100000元欠款就相当于周转金拉回来的料已经拉走。一审时，李元庆已经提供经营期间的两本账册，涉及多家养殖户欠款及周转金折抵结算的事实，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二、39037.5元欠款明确约定借条到期日及逾期利息标准，张占元违约支付欠款必然给李元庆造成经济损失，李元庆多次向张占元催要欠款，张占元拒不履行，因此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利息。赵朋伟对张占元的上诉未提出异议。李元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占元偿还其欠款319928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从欠款发生之日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其中39037.5元自2018年6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14.4％计算，其余欠款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2．判令赵朋伟在32331.5元欠款及利息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张占元陆续从李元庆处赊购大北农饲料，双方的交易习惯是：张占元拉料时给李元庆出具欠条（欠条名称包括借据、现金借据、借条等），期间也陆续还款，李元庆收款时给张占元出具收条，过一段时间双方算账，各自把欠条、收条拿来，对账之后还多少款抽多少欠条。2015年7月10日，经李元庆介绍，张占元与郑州大北农公司签订欠款协议，赊购100000元饲料，该100000元饲料款即双方所说周转金，由张占元负责归还。协议涉及的饲料使用方式是由李元庆从郑州大北农公司拉走，存放于李元庆处，张占元使用时陆续去李元庆处拉走，并同样需要出具欠条。2015年9月6日，双方结算，张占元给李元庆出具现金借据，载明欠原告饲料款金额58162元，并备注以前单据已结清。另李元庆现在还持有一张2015年1月25日张占元出具的欠饲料款借据，金额为3990元。此后张占元继续在李元庆处购买饲料，双方至今未结算。含上述两张借据，现李元庆持有的欠条共17张，合计金额319928元，多数只载明拉大北农料包数、金额，其中3张较为不同，载明有“为购买饲料，现收到李元庆以现金借出”、“如到期未还清，愿按月利率1.2％计付逾期利息”等内容，分别为2016年3月12日（金额20846.50元、还款时间2016年5月12日）、2016年4月8日（金额11485.00元、还款时间2016年4月20日）、2016年4月27日（金额6706元、还款时间5月20日），前2张赵朋伟签名作为担保人。张占元持有的收条共4张，合计金额137000元；其中3张系李元庆出具，分别为2016年1月26日40000元、2016年3月11日7000元、2016年4月24日10000元；1张系赵朋伟出具，为2015年12月25日80000元。另张占元在大北农公司赊购的100000元饲料款即周转金，张占元于2015年10月26日归还60000元，李元庆于2015年12月26日代张占元归还40000元。就上述李元庆持有的17张欠条，张占元提出其中2015年1月25日借据载明的3990元，在2015年9月6日双方结账时已结清，不应再计算。2015年9月6日现金借据载明有“以前单据已结清”内容，其他无异议。就上述张占元持有的4张收条，李元庆认可除其收款属实，包括赵朋伟经手的80000元其也分别于2015年11月23日、2015年12月25日收到；但称有40000元2015年12月26日其已替张占元归还他欠郑州大北农公司的周转金，不应从总欠款中扣除。被告张占元认可原告2015年12月25日替其归还40000元周转金，但称该款2016年4月24日其已以现金形式支付李元庆50000元，因李元庆代还时未让其出具手续，其也未让李元庆就这40000元出具手续，李元庆只给其出了10000元的收条。赵朋伟认可张占元上述陈述；证人褚某称当时张占元给李元庆的肯定不止10000元。对周转金100000元，李元庆称在2015年9月6日双方对账时，张占元欠其160000元左右饲料款，扣除周转金100000元后，张占元出具了欠其58162元的借据告张占元称2015年9月6日双方对账时其支付李元庆7、8万元现金后剩余饲料款58162元其出具了借据，但未扣除100000元周转金饲料。该批饲料因其一次性用不了，才存放在李元庆处，其从郑州大北农公司欠款赊料，饲料本身就是其的，其之后去拉时给李元庆出具欠条，只是方便计数，条上其也都写的是大北农料，没有写欠李元庆，周转金欠款后已由其归还，故根据李元庆现持有的欠条计算总欠款时应扣除这100000元。就上述周转金争议，证人于某陈述协议涉及饲料由李元庆从公司拉走存放，不出手续，其拉料时给李元庆打条，后欠款其通过李元庆归还了公司，和别的料一起与李元庆算的总账，算账后会把条销毁或转到别的条上，不会出现已经清过的钱李元庆手里还有条的情况。李元庆及其工作人员记载的账册有7页与本案相关；其中1页直接涉及周转金问题，主要内容为：“张占元原欠款66702元（6月份欠款）现欠款38544元（7月份欠款）总欠款105246元张占元公司贷款100000元办事处用拾万圆拉料用他56723.6元剩下的43276.4元在公司账上。1．总欠款105246元-公司贷款100000元＝（5246元剩余欠款）2．用张占元拉料56723.6元-剩余欠款5246元＝张占元的代款钱51477.6元于某6月份欠款183864元7月份欠款69503元总欠款253367元于某公司贷款100000元办事处用拾万圆拉米（料）用他34402.4元剩下的65597.6元在公司账上。”账册中另有：“8月7日盘点占元3952于某153367”“2015年12月31号通（统）计张占元还欠款215636元-40000＝175636”“2016年3月27号欠账通（统）计张占元：242473元”“2016年4月29号欠账通（统）计张占元250664元”等内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17张欠条合计金额319928元双方无异议；关于其中2015年1月25日欠条载明的3990元是否已结算，因2015年9月6日欠条中载明有“以前单据已结清”内容，该争议欠条出具日期在此之前，故应视为已结清，不能再计入欠款金额，根据有效欠条计算的总欠款应认定为315938元。关于还款情况，4张收条合计金额137000元双方亦无异议；争议有二：一是周转金100000元是否在2015年9月6日双方结算时已从张占元之前欠李元庆的货款中扣除；即之后该100000元如由张占元归还，是否应视为还款，并从其给李元庆出具的欠条总金额中扣除。二是该137000元收条中包含的、李元庆认可收到并替张占元代还郑州大北农公司的周转金40000元，张占元是否于2016年4月24日又支付李元庆现金40000元；即代还周转金40000元是否另行结清，李元庆之前收到的该40000元是否应计入周转金以外的正常还款金额。就争议一：因为：1、周转金协议涉及的饲料张占元、李元庆均认可和一般经营的饲料并无不同，另根据证人于某陈述，拉料打条及最终结算也未和别的饲料有所区分，故周转金协议的本质实际只涉及资金周转，不涉及对饲料具体使用的限定。2、张占元称该批饲料本身就是其的，因其一次性用不了，才存放在李元庆处，其之后去拉时给李元庆出具欠条，只是方便计数，条上其也都写的是大北农料，没有写欠李元庆，但周转金协议签订后其出具的16张欠条中，只载明大北农料、未载明“李元庆”的有11张，合计金额20余万元，也说明具体拉料打条时并未对是否周转金范围内的饲料进行区分，仍然是一般交易习惯。3、根据张占元、李元庆双方之间的一般交易习惯，结算时要“把欠条、收条都拿过来，对账之后还多少账抽多少条”，“结算时在饲料部结算现金销毁欠条”。就本案争议的周转金使用，证人于某也称“没有专门就周转金算过账，是和别的料一起算过总账，算总账时会把周转金也算了，之后会根据算账情况把这些条销毁或转到别的条上。总之不会出现已经清过的钱李元庆手里还有条这种情况”，说明无论是正常交易还是周转金使用，结算时并不需要去对应某张欠条欠的是何时拉的何料，关键是要（还）钱（欠）条两清，（欠）条（收）条两清。4、李元庆提供账册本身虽然真实，但其中内容系李元庆单方所记，且记录不全，对2015年9月6日结账情况亦未记录，故不能作为当日双方结账时其已将100000元周转金从张占元欠款中扣除的证据。但该账目可以与张占元所述结算当日其支付李元庆7、8万现金的陈述相印证，足以证实张占元在当日结账前欠李元庆饲料款超过其出具欠条载明的58162元，关键是超出部分饲料款是以何种方式进行结算。即李元庆主张超出部分欠款以100000元周转金抵扣，张占元主张其以现金方式付清，双方对其主张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5、如前所述，上述100000元周转金赊购的饲料所有权归张占元，由李元庆拉回后交给张占元，张占元出具欠条。从常理上说，双方在结账时可以说是互负债务，就像双方结算其他债务时把收据和欠条相互冲抵一样，在2015年9月6日双方结算时张占元欠款数额已超过100000元的情况下，张占元有权也应当要求将该100000元冲抵其欠款。张占元称其支付了7、8万元现金而没有扣除该100000元，其负有举证当时结算时没有扣除100000元周转金的义务，且从签订周转金协议至双方结算时间不足两月，如果张占元以现金形式支付欠款，也失去了周转金的“周转”意义。现在张占元未举证，法院对李元庆就此争议的陈述予以采信。另一方面，双方认可的证人于某的证言所陈述的双方的交易习惯也能证明正常情况下结算时将周转金予以扣除的事实。综上，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周转金100000元，虽系张占元归还，但已经结算，不应再从欠条合计的总欠款中扣除。就争议二：因李元庆在收到赵朋伟代张占元归还的80000元后，又用其中40000元代张占元归还了张占元欠郑州大北农公司的周转金，但并未让张占元出具欠据，故按常理张占元在此后还该40000元时亦无需让李元庆出具收据，故张占元辩称其于2016年4月24日归还10000元时同时还李元庆40000元符合常理，且有证人褚某的证言可以证实，故法院予以认定，即李元庆之前收到的该40000元应计入周转金以外的正常还款金额。综上，张占元从李元庆处购买饲料，2015年9月6日至今共欠款315938元，已支付137000元，余款178938元，应当支付李元庆。李元庆另要求张占元支付利息，因本案实际系买卖合同关系，李元庆该主张没有相关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但其中2016年3月12日（金额20846.50元、还款时间2016年5月12日）、2016年4月8日（金额11485.00元、还款时间2016年4月20日）、2016年4月27日（金额6706元、还款时间5月20日）均已载明“如到期未还清，愿按月利率1.2％计付逾期利息”等内容，双方已作出明确约定，且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上述欠款李元庆要求张占元支付利息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李元庆要求赵朋伟就欠款32331.5元承担担保责任，因所担保欠款还款期限分别为2016年5月12日、4月20日，保证期间截至2016年11月12日、10月20日，起诉时均已过保证期间，李元庆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张占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元庆178938元及其中39037.5元的利息（其中11485元自2016年5月21日起、20846.5元自2016年6月12日起、6706元自2016年5月20日起，均按月息1.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李元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91元，由李元庆负担3282元，张占元负担4009元。李元庆二审期间提供证据如下：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8088号民事判决，证明因张占元长期拖欠货款未付，导致李元庆资金紧张被诉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张占元的违约行为实际上给李元庆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张占元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支付利息。张占元质证称：对李元庆提供的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北京农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提起诉讼，当时李元庆已经和大北农公司合作产生了矛盾，并且致使张占元不能及时结算货款，判决书不能证明李元庆未偿还借款与张占元有关系。赵朋伟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张占元二审期间提供证据如下：2015年9月6日结算时张占元抽走的欠条18张和卞秋玲书写两张清单，每张欠条上有卞秋玲用红笔标注的编号以及批注的价格，共计217527元，并且票据上批注有高开的提成费用，扣除提成费用2065元，余额的尾数刚好与2015年9月6日58162的尾数62相同，能够证明2015年9月6日的结算过程，使用饲料过程中有随时结算的过程，因张占元付款的收据在李元庆的账册上，李元庆不提供，张占元无法详细讲明扣款结算的过程，但可以证明李元庆称结算扣除100000元不属实，也能够证明存在张占元用料提取5元折扣，李元庆不承认，双方产生矛盾，不进行结算，故不应当计算利息。李元庆质证称：2015年9月6日双方结算时也有之前付款的收据，9月6日把之前付款的收据、其手里的借条、周转金一并进行了结算，清单有些是张占元自己书写，不能证明张占元的证明目的，高开5元是针对特定的饲料进行的优惠，不是针对所有饲料，需要双方约定，并且支付现款。对18张单据中张占元标注的数字不认可，不能证明张占元的主张。赵朋伟对张占元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证如下：李元庆提供的证据系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判决系北京农信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起诉李元庆要求支付欠款，判决内容不涉及张占元和李元庆之间的纠纷，故该判决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张占元提供的清单以及单据本身不涉及双方争议的周转金，不足以证明张占元主张的100000元周转金的扣除问题，用料是否提取5元亦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该证据，亦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2015年1月25日借据载明欠款3660元应否记入欠款数额的问题，2015年9月6日结算单据载明以前单据已结清，该结算单由李元庆提交，现李元庆主张之前还有3660元款项未结清与其提供的证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100000元周转金是否在2015年9月6日双方结算时扣除的问题。李元庆起诉向张占元主张欠款，张占元称该欠款中应扣除其在大北农公司贷款的100000元周转金。张占元于2015年7月份和大北农公司签订《欠款协议》，能够赊购100000元饲料，李元庆于2015年7月将饲料拉走存放服务部，后张占元又陆续从李元庆处拉走饲料，出具欠条，双方均认可赊购的100000元饲料和一般经营饲料并无不同，且出具欠条时也不做区分。2015年9月6日双方对之前的欠款进行结算，对于此次结算的方式，双方陈述不一，李元庆称该次结算时100000元周转金的饲料欠条已经抽走，经结算张占元尚欠58162元饲料款，张占元称当时结算时除了其之前支付款项的收到条外其另外支付了7、8万现金，这样结算后剩余58162元。2015年9月6日的条据上记载内容为欠张占元饲料款金额58162元，并备注以前单据已结清，而结算时大北农公司涉及的周转金饲料已经由李元庆拉走两个月，张占元也已经从李元庆处拉饲料使用，拉周转金饲料与其他饲料不做区分，均出具欠条，故从2015年9月6日单据本身记载的内容来看应系此前所有单据均结算，此次结算前欠款数额超出100000元，饲料已经使用的情况下，张占元称其没有就100000元饲料冲抵而是另外支付7、8万现金的货款，应举证证明其主张，现张占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认可的证人于某也称正常情况下结算时将周转金予以扣除，一审法院结合双方举证情况、证人证言以及双方互负债务时相互冲抵的常理等，认定2015年9月6日结算时已经将100000元周转金扣除并无不当。三、关于李元庆于2015年11月23日收到的40000元应否记入张占元还款金额的问题。李元庆称其用该40000元替张占元归还了欠大北农公司的剩余40000元，但李元庆并未让张占元出具该40000元的欠条，张占元称其归还该40000元款项时无需李元庆给其出具收据具有合理性，且本案（2018）豫9001民初7574号庭审时李元庭提供证人褚某（大北农公司济源服务中心负责人）出庭作证，褚某作证时称2016年4月份李元庆到张占元家结账时其在场，张占元支付的不止10000元，褚某系李元庆提供的证人，结合证人和双方的关系，一审法院综合上述情况将40000元记入张占元还款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次一审庭审中宣读原一审庭审笔录，询问双方有无异议，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说理部分采用该证人证言相关内容，不属于程序违法。四、关于本案欠款利息支付问题。张占元上诉称其不应承担39037.5元的欠款利息，因该欠款数额涉及三张借款条据，该三张条据与其他条据内容不同，显示为购买饲料向李元庆借款，且明确载明还款时间以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故一审法院依照双方约定判令三张条据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李元庆上诉称其因张占元欠款遭受损失，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支持其利息请求。首先，李元庆和张占元系持续的用料、供料关系，双方的模式就是拉料（欠款）、结算（付款），且一审时李元庆提供的录音证据内容也涉及双方对账相关内容，故本案张占元欠款数额需双方对账、结算确定，且本案诉讼中双方对款项的数额仍存在争议，数额不确定的情况下李元庆依据该条规定主张饲料欠款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李元庆上诉称赵朋伟应在32331.5元欠款及利息范围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朋伟为张占元2016年3月12日和2016年4月8日的两笔借款提供担保，该两笔款的还款时间为2016年5月12日、2016年4月20日，李元庆起诉时已超出保证期间，且赵朋伟在一审中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依照法律规定，赵朋伟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李元庆、张占元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08元，由李元庆负担1808元，由张占元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林慧慧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秦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