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09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党家成，男，1956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茜，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亭亭，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西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西充县晋城镇天宝路298号。法定代表人：刘辉，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永红，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梅，四川华晨（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叶进文，男，1973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石棉县。上诉人党家成因与四川西充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充农商行）及原审第三人叶进文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5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党家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西充农商行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西充农商行向叶进文违法发放贷款，对叶进文享有的债权没有合法依据，无权代叶进文向党家成主张债权。叶进文与西充农商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属于借款人应当提供担保的情形，但叶进文未提供任何担保，西充农商行属于违法发放贷款。2.西充农商行未按照法定程序主张担保债权和保证人履行债务，其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尚未成就。并且西充农商行对叶进文的债权尚未到履行期限，西充农商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叶进文的债务符合宣布提前到期的情形。此外，西充农商行宣布债务提前到期后，并未要求债务人和保证人履行过还款义务，只有在其要求债务人和保证人履行债务，债务人和保证人无偿还能力，才符合“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条件。故西充农商行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尚未成就。西充农商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党家成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党家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1.本案西充农商行与叶进文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西充农商行于2018年2月28日按照合同约定向叶进文足额发放贷款，西充农商行对叶进文的债权合法。西充农商行向叶进文发放贷款内部审批程序合法合规，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党家成陈述西充农商行违法发放贷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党家成与叶进文签订合同合法有效，且叶进文对党家成的债权已经到期，叶进文既不履行对西充农商行的到期债权，也不以诉讼方式主张到期债权，导致西充农商行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已经对西充农商行造成损害。2.主张担保债权和保证人履行债务，与本案的债权人代位诉讼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党家成要求西充农商行在用尽一切法律手段后才能使用代位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叶进文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后，西充农商行向叶进文发送了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叶进文在一审中认可收到了上述通知书。同时，西充农商行也依法向各保证人主张了担保债权，但因保证人涉嫌刑事犯罪，无偿还能力。党家成陈述西充农商行未按照法定程序主张担保债权，有违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西充农商行既可以以自己的名义提起代位权诉讼，也可以向第三人提起普通诉讼，主张担保债权并非本案行使代位权诉讼的前置条件。叶进文述称，其向西充农商行贷款事实存在，党家成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认可西充农商行的意见。西充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党家成代位叶进文偿还西充农商行借款281.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281.6万元为基数，按约定计付从2019年4月18日起至本金还清止拖欠的全部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党家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9日，党家成（甲方，借款人）与叶进文（乙方，出借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人民币600万元，借期3个月，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6年10月19日，月息2%，每月19日为付息日，如甲方未按期偿还本息仍应按2%标准支付利息且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就欠款金额按日0.3%承担罚息。叶进文按约提供借款。2016年7月20日，党家成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叶进文借款600万元。2018年6月14日，党家成出具了一份《还款承诺》，载明：“欠叶总人民币陆佰万元，利息贰佰柒拾万分，七月份还本金叁佰万元，十月份还本金叁佰万元，利息今年底还清。”2018年2月24日，叶进文与西充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约定由银行向叶进文提供300万元借款额度用于购买建材，借款额度支用有效期间自2018年2月24日至2021年2月23日，月息在基准利率水平上浮70%，下年1月1日调息，每月21日结息，贷款逾期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罚息，叶进文未按合同约定偿还本息及相关费用则银行有权宣布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叶进文立即偿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银行为实现债权而实际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2018年2月28日，西充农商行向叶进文发放借款3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执行月利率为6.72917‰，按计划还本、按月结息，备注2018年6月20日还本2万元，2018年11月20日还本5万元，2019年5月20日还本5万元，2019年11月20日还本10万元，2020年5月20日还本38万元，2020年11月20日还本40万元，2021年2月23日还本200万元。因叶进文未按约偿还本息，西充农商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要求叶进文偿还欠付本金281.6万元及2019年4月19日后续利息（截至2020年12月21日为395480.13元，自2020年12月22日起至2021年2月23日止以28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为6.72917‰标准计算，自2021年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81.6万元为基数按执行月利率上浮50%即10.093755‰标准计算）。叶进文表示无力还款，认可截至2019年4月18日尚欠西充农商行本金281.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西充农商行与叶进文之间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党家成与叶进文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均是当事人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西充农商行为叶进文提供了300万元借款，党家成所称银行违法发放贷款指向的是银行的内部审批程序不严，违反《商业银行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但该种内部审批要求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影响本案借款合同效力。叶进文认可截至2019年4月18日欠付西充农商行本金281.6万元及利息，且已经到期，但无力履行还款义务。党家成欠叶进文600万元及利息，债权也已到期，应当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自2018年6月党家成出具《还款承诺》后，未按承诺履行，叶进文未采取有效措施主张债权，其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行为已经对西充农商行造成损害，西充农商行有权以对叶进文的债权为限向党家成主张还款。故西充农商行请求判令党家成代位叶进文偿还西充农商行借款281.6万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12月21日为395480.13元，自2020年12月22日起至2021年2月23日止以28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为6.72917‰标准计算，自2021年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81.6万元为基数按执行月利率上浮50%即10.093755‰标准计算）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党家成于2018年6月14日出具的《还款承诺》属于诉讼时效的中断事由，诉讼时效从《还款承诺》还款期满之日起重新计算三年。故一审法院对党家成提出的其与叶进文的债权关系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党家成的其他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党家成代位叶进文偿还西充农商行借款281.6万元及利息（截至2020年12月21日为395480.13元，自2020年12月22日起至2021年2月23日止以281.6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为6.72917‰标准计算，自2021年2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81.6万元为基数按执行月利率上浮50%即10.093755‰标准计算）；二、驳回西充农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29328元，由党家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院认为，西充农商行行使代位权是否成立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对此，本院综合评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应符合下列条件：一是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是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是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是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本案中，党家成对欠付叶进文借款且该借款已到期无异议，但主张西充农商行对叶进文不享有合法债权，且代位的条件未成就。主要理由在于：一、叶进文未提供担保，西充农商行违规发放贷款；二、西充农商行未按法定程序向担保人主张债权，且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叶进文的债务符合宣布提前到期的情形，因此，代位条件尚未成就。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叶进文未提供担保不当然等于西充农商行违规发放贷款，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西充农商行存在违规发放贷款的情形，党家成的该主张缺乏相应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根据西充农商行与叶进文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约定，叶进文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或支付相关费用等违约情形的，西充农商行有权宣布借款立即到期，要求叶进文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本案中，叶进文未按照《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归还相应的贷款本息，构成违约，西充农商行宣布借款提前到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最后，向担保人或保证人主张权利并非行使代位权的前置条件，党家成关于西充农商行未主张担保债权和保证人履行债务，代位条件尚未成就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认为，叶进文怠于行使其对党家成的到期债权，西充农商行于本案中主张行使代位权，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党家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0元，由党家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袁晟翔审 判 员 聂彪峰审 判 员 罗 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卿 姣书 记 员 鄢玉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