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青民再3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徐伦均，男，1964年5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省泽库县扶贫开发局。住所：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泽库县泽曲镇。负责人：李宏涛，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加，男，该局办公室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萍，青海雁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青海亿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海南藏族自治州共和县恰卜恰镇。法定代表人：林子大，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徐伦均因与被申请人青海省泽库县扶贫开发局（以下简称泽库县扶贫局）、原审第三人青海亿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3民终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3月4日作出（2020）青民申6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6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徐伦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被申请人泽库县扶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扎西加、王萍，原审第三人亿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子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伦均申请再审称，（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法院对在施工过程中，设计单位变更图纸，结算之后亿林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房屋地基基础抬高0.6米至1.1米不等的事实作了确认，泽库县扶贫局也认可增加工程量的事实。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和原设计图纸，没有约定基础埋深必须达到-3米，也没有约定达不到-3米就用图纸变更后增加的工程量及增加工程价款冲抵。设计变更抬高正负零增加的工程量与原设计图纸正负零以下的工程量，在建筑上是两个不能混同的工程量，不能折抵。2020年11月18日谢成国给徐伦均出具了情况说明，如果基础部分设计图纸变更了，基础抬高后工程量肯定会发生变化。二审法院2020年10月30日向谢成国调查形成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二）原审判决认定抬高房屋基础正负零，后经泽库县扶贫局、和日镇政府、村两委、施工单位负责人、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等现场协商，同意提高房屋基础，所需回填土由吉龙村和智合茂村负责解决，施工单位负责人徐伦均现场表态自愿承担抬高基础及回填费用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1.撤销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3民终56号民事判决和青海省泽库县人民法院（2019）青232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2.泽库县扶贫局支付徐伦均增加工程量相应价款3645619.14元。泽库县扶贫局辩称，（一）徐伦均再审请求无事实依据，其在施工挖基槽时，由于部分群众提出意见，各方单位即刻进行现场协调，不存在返工建设。（二）设计图纸内的工程量徐伦均未施工，但施工图纸的变动，其却认为属增加工程量，要求支付相应款项。涉案项目招标方是按照﹣3米基础埋深做的工程量清单，基础验槽记录可以反映所有基础埋深都没有超过3米，所以房屋整体抬高并不会产生额外的施工费用。（三）本案中标单位为亿林公司，泽库县扶贫局无义务向合同外的其他人支付如何款项。亿林公司未陈述再审意见。徐伦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泽库县扶贫局支付徐伦均泽库县2016年易地搬迁脱贫项目（和日镇）吉龙村67户、智合茂村88户房屋建筑工程增加款4936870.35元；2.亿林公司提供泽库县2016年易地搬迁脱贫项目（和日镇）32163106.78元扶贫资金的支出明细与徐伦均核对，并配合法院查明泽库县扶贫局欠付增加的建设工程价款具体数额，以支持徐伦均的第一项诉讼请求；3.诉讼费用由泽库县扶贫局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14日，亿林公司向泽库县扶贫局致投标函，以27775086.08元的投标价报价泽库县和日镇易地搬迁项目工程。2016年9月17日，投标单位泽库县扶贫局确定该工程中标单位为亿林公司，中标价为27775086.08元，工期为195天。案涉工程中标后，实际施工人徐伦均于2016年9月20日进场施工。泽库县扶贫局根据工程进度依次向亿林公司支付了所有工程款，2017年11月16日，发包人泽库县扶贫局和亿林公司进行了竣工验收结算，双方盖章确认结算总价为27775086.08元，与招投标文件一致。2019年8月25日，泽库县扶贫局向亿林公司退还2016年易地搬迁和日标段履约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泽库县扶贫局与亿林公司签订的招投标文件、工程结算书等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泽库县扶贫局根据合同履行情况足额向亿林公司支付了2016年易地搬迁工程款项，对其合法有效性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泽库县扶贫局已按照招投标文件、竣工结算文件足额向承包人亿林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徐伦均作为该工程段的实际施工人，要求泽库县扶贫局支付增加工程款的诉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徐伦均申请鉴定后鉴定意见书与结算协议不符的情况，结算协议是双方就施工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所有争议最终解决达成的协议，结算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且双方达成结算协议时，工程已经完工并办理了竣工验收，故对鉴定意见书不予采纳，鉴定风险由徐伦均自行承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徐伦均的所有诉讼请求。徐伦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青海省泽库县人民法院（2019）青2323民初153号民事判决；2.改判泽库县扶贫局支付徐伦均在履行《建设施工合同》中因泽库县扶贫局要求图纸变更后所增加工程量及工程价款3645619.14元；3.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泽库县扶贫局承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9月20日，泽库县扶贫局与亿林公司签订泽库县和日镇易地搬迁项目工程，合同价27775086.08元，工程承包范围包工包料，工期195天，其中发包方泽库县扶贫局招标工程量清单编制说明第三项“计算说明”第3条标明：按委托方要求，本工程基础底标高按﹣3米计入。亿林公司对该工程投标文件工程量清单与发包方泽库县扶贫局对该工程招标工程量清单中土石方工程、砌筑工程、混凝土及钢筋混凝土工程的工程量完全一致。2016年9月20日徐伦均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由于原设计部分房屋基础正负零低于公路路面，为防止雨水倒灌，当地村民要求抬高房屋基础正负零，后经泽库县扶贫局、和日镇政府、村两委、施工单位负责人、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等现场协商，同意提高房屋基础，所需回填土由吉龙村和智合茂村负责解决，施工单位负责人徐伦均现场表态自愿承担抬高基础及回填费用。后在施工过程中，设计单位变更图纸，亿林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泽库县和日乡吉龙村67户、智和茂村88户房屋地基基础加高了0.6-1.1米不等。2016年10月3日，由发包方泽库县扶贫局、设计、勘察、监理单位及施工方亿林公司对房屋地基进行验槽。泽库县扶贫局提供的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地基验槽记录记载的房屋槽底标高均为﹣1.8米。2017年11月16日，泽库县扶贫局和亿林公司及设计、监理等部门共同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后泽库县扶贫局和亿林公司进行工程结算，双方盖章确认结算总价为27775086.08元。2018年4月14日至26日，徐伦均、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签署工作联系单一张，内容为：“应甲方要求，所施工项目标高整体提高，如下：1.吉龙村67户，其中60户提高0.6M；7户提高1.1M；2.智和茂村88户，整体提高0.6M”。2019年8月21日，徐伦均将泽库县扶贫局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支付泽库县2016年易地搬迁脱贫项目（和日镇）吉龙村67户、智合茂村88户房屋建筑工程增加款4936870.35元，并追加亿林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依职权委托青海百信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对增加的基础抬高部分进行了鉴定。另查明，泽库县扶贫局根据工程进度依次向亿林公司支付了所有工程款，2019年8月25日，泽库县扶贫局向亿林公司退还2016年易地搬迁和日标段履约保证金。上述事实有案涉工程招标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备案资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参加基础抬高现场协调会的证人时任泽库县扶贫局副局长元旦成立、时任泽库县和日镇副镇长达日托、设计人员兰梦颖、现场监理孙福荣等在一审出庭作证的证词在案佐证。上述工程量清单编制说明、验槽记录、工作联系单等部分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明。二审法院认为，泽库县扶贫局、亿林公司签订的招投标文件、工程结算书等系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徐伦均作为案涉工程中标单位的委托代理人及实际施工人，在施工工程中，出现当地村民要求抬高房屋基础正负零的情况后，经泽库县扶贫局、和日镇政府、村两委、亿林公司施工负责人、监理单位、设计单位等现场协商，自愿承担抬高基础及回填费用，并按变更后的图纸进行施工。2017年11月16日，该工程竣工验收。后发包方泽库县扶贫局和中标单位亿林公司进行了竣工验收结算，双方盖章确认结算总价为27775086.08元。截止泽库县扶贫局和亿林公司竣工验收及结算，徐伦均并未向发包方泽库县扶贫局提出对增加的工程量进行签证或给付价款的要求以及对结算总价提出异议，应视为对发包方泽库县扶贫局和亿林公司竣工结算总价的认可。徐伦均在一审提供的工作联系单，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签署的日期分别为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4月25日，为竣工验收及确认竣工验收总价之后，且该工作联系单上并无发包方签字盖章同意，故对该工作联系单不予认可。同时，根据案涉工程招标工程量清单以及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四川勤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青海分公司负责人谢成国的调查笔录及亿林公司投标文件证明，案涉工程所有155套房屋的基础埋深在招标时均按﹣3米计算工程量及价款，徐伦均在施工过程中对吉龙村67户及智合茂村88户房屋正负零抬高后的基础总深度均未超过-3米，符合招标工程量清单计量及计价范围。且中标单位亿林公司投标文件工程量清单与发包方招标工程量清单中的工程量完全一致。故徐伦均要求将基础抬高部分作为增加的工程量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关于由于案涉房屋基础抬高造成工程量增加，泽库县扶贫局应支付相应工程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错误，予以纠正。徐伦均关于一审判决未交代上诉权，程序严重违法的上诉理由。经二审法院询问，徐伦均表示虽然一审判决未交代上诉权，但因其自身知晓并依法行使了上诉权。二审法院认为，一审判决虽然未交代上诉权，但徐伦均自行上诉并进入二审审理程序，对徐伦均未造成实质性损害，二审无纠正必要。故此情况属判决书内容瑕疵，不属于程序违法，徐伦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徐伦均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中，徐伦均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三份新证据。第一份：四川勤德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青海分公司负责人谢成国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二审法院对谢成国进行询问时，谢成国并不知道案涉工程基础设计图纸发生变更，因而做出不符合事实的回答。第二份证据《建筑设计说明》两页，结合第三份证据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现场勘验形成的《现场勘验记录》，拟证明原一审鉴定机构现场测量数据与设计图纸变更后的数据基本吻合，徐伦均依变更后的图纸建设后，增加的工程量就是鉴定意见显示的工程量。泽库县扶贫局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情况说明》，案涉工程基础埋深未超出案涉合同约定工程量，徐伦均的施工记录和竣工验收备案资料均显示其基础埋深没有超过﹣3米，案涉工程实际工程量和工程清单均未发生变化，即便基础部分设计图纸变更，工程量也不必然发生变化。第二份证据《建筑设计说明》就是变更后的图纸，原一审已经提交并进行质证，不属于新证据，该说明第二页显示：基础埋深的处理方式有三种，第一个是﹣1.8米、第二个是﹣3.5米、第三个是﹣3米，三种处理方案，均符合合同约定。第三份证据《现场勘验记录》仅就地面以上部分进行测量，未测量基础埋深，所鉴定内容不符合合同约定，无法证明案件事实。且依据泽库县扶贫局与亿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基础开挖及回填费用，泽库县扶贫局按每户5400元已全部支付给亿林公司。亿林公司质证认为：第一份证据《情况说明》系手写，未显示书写人身份，其上加盖的公章不清晰，对真实性不认可。亿林公司认可第二份证据《建筑设计说明》就是变更后的设计图纸，但不认可徐伦均的证明方向。第三份证据《现场勘验记录》与原审质证意见一致。泽库县扶贫局当庭提交一份新证据：2020年11月12日《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拟证明经施工方提交结算审核、建设单位确认、审计部门审计，案涉工程于2020年11月12日进行最终结算，结算金额与案涉合同约定金额一致，不存在增加工程量，最终结算价款已支付完毕。徐伦均质证认为：《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是对合同约定工程的结算，与本案无关，其主张泽库县扶贫局支付设计图纸变更后增加的工程款。亿林公司认可该份证据。经查，徐伦均提交的2020年11月8日《情况说明》，无法核实说明人身份，该情况说明内容与原二审法院依职权所作的《调查笔录》内容不一致，说明人亦未出庭作证，故该份《情况说明》记载内容无法认定。《建筑设计说明》及《现场勘验记录》原审已经形成，并经过庭审质证，不属于再审新证据，徐伦均此节证明方向不予采信。泽库县扶贫局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由造价审核单位、施工单位、建设单位三方确认，能够证明案涉工程经最终结算未发生增加工程量及价款，故对泽库县扶贫局的证明方向予以采信。根据再审申请人徐伦均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泽库县扶贫局的答辩意见以及原审第三人亿林公司的陈述，本案围绕泽库县扶贫局应否支付徐伦均3645619.14元及款项性质的问题进行了审理。经查，2016年9月20日，泽库县扶贫局与亿林公司就泽库县和日镇易地搬迁项目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约合同价为27775086.08元。亿林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徐伦均，徐伦均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2017年11月16日，泽库县扶贫局和亿林公司进行了竣工验收结算，双方盖章确认结算总价为27775086.08元，与招投标文件一致。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结算工程款已全部支付完毕，泽库县扶贫局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形。泽库县扶贫局不应对徐伦均承担付款责任。关于款项性质问题。徐伦均主张，案涉项目是按照﹣3米基础埋深做的工程量计价清单，施工方也是按﹣3米基础埋深报价，但施工图纸经变更后，案涉工程基础由正负零抬高0.5米，属合同外增加的工程量，泽库县扶贫局应当支付增加的工程量价款。经查，青海青尚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按照泽库县扶贫局要求，对原有图纸进行了变更，案涉工程存在图纸变更的事实，徐伦均主张增加工程量，却未提交由发包单位及监理单位确认工程量签证单，其提交的《工作联系单》系设计单位和监理单位在工程竣工验收和结算完成之后形成，该《工作联系单》中无发包单位签字确认，无法证明案涉工程存在合同外增加工程量。根据基础验槽记录证实所有基础埋深都没有超过-3米，所以房屋整体抬高仍在设计施工范围内，并不产生增加施工费用。据此，二审法院认定徐伦均在施工过程中155套房屋正负零抬高后的基础总深度均未超过-3米，符合招标工程量清单计量及计价范围并无不当，此节徐伦均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针对泽库县扶贫局辩称徐伦均在施工过程中自愿承担基础回填费用的意见，徐伦均主张泽库县扶贫局无证据证明徐伦均曾承诺案涉工程的基础回填费用由其个人负担。经查，徐伦均认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对于基础回填费用有明确约定。后因图纸变更，泽库县扶贫局与徐伦均进行现场协商时，时任泽库县扶贫局副局长元旦成立、时任泽库县和日镇副镇长达日托、案涉工程设计人员兰梦颖、现场监理孙福荣等人均在场，且上述现场协商人员在原审中均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徐伦均认可上述证人身份，上述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案件事实。徐伦均的此项再审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原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青海省黄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23民终5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 颖审判员 袁有玮审判员 段旭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高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