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5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昊东，男，1978年8月26日出生，住河北省廊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研，北京融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磐石信发商贸中心，经营场所北京市昌平区西关路20号3号楼15层3-1810。经营者：杨凯丰，男，1982年4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辉，北京中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昊东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磐石信发商贸中心（以下简称商贸中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9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昊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研、被上诉人商贸中心经营者杨凯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昊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李昊东不支付商贸中心货款10万元及利息或在查明事实后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商贸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李昊东拖欠商贸中心的货款证据不足，判决理由不充分。李昊东通过杨凯丰介绍由北京合兴永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开具20万元发票，发包方将20万元交付给合兴公司后，合兴公司交付给杨凯丰，商贸中心扣除本案所涉10万元货款及其他费用后，将剩余款项57764元支付给李昊东。李昊东对商贸中心的材料款债务已经抵销，不应再承担欠条所载明的货款。一审不应仅凭欠条未收回而认定李昊东未支付货款，而应结合全案证据予以认定。商贸中心辩称，李昊东提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昊东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商贸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昊东支付商贸中心货款10万元；2.李昊东支付商贸中心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自2018年5月19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昊东别名李付民，2018年5月19日，李昊东以李付民的名义为商贸中心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凯丰五金钢材款10万元。李昊东从商贸中心处购买钢材用于其承揽的发包方为北京三捷建筑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捷公司）的工程项目。根据李昊东及商贸中心经营者杨凯丰的陈述，李昊东借用合兴公司的名义与三捷公司签订《材料分包协议》，工程完工后，合兴公司为三捷公司开具发票，三捷公司向合兴公司付款20万元。关于该笔20万元，李昊东主张合兴公司已经支付给杨凯丰，杨凯丰在扣除该案所涉10万元货款及其他费用后，将其他款项共计57764元支付给李昊东。杨凯丰称57764元与该案并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该案适用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该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2021年1月1日前，故该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李昊东为商贸中心出具的欠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予认定有效。现李昊东主张欠条所涉10万元货款已经全部还清，应当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该案中，李昊东主张合兴公司将20万元工程款交付杨凯丰，杨凯丰在扣除该案所涉10万元货款及其他款项后，将剩余款项交付李昊东，但对此李昊东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另一方面，欠条是证明欠款事实的核心凭证，按照李昊东的说法，其支付了全部货款但并未收回欠条，对于该说法李昊东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三捷公司向合兴公司支付的20万元货款，鉴于该案对于李昊东的辩称未予采信，李昊东如认为合兴公司或杨凯丰未向李昊东支付该笔款项，李昊东可另案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买卖合同关系中，买方应当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现李昊东未在收到货物的同时支付货款，商贸中心有权要求其自出具欠条次日起支付相应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1.李昊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商贸中心货款100000元；2.李昊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商贸中心利息（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二〇一八年五月二十日起至二〇一九年八月十九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自二〇一九年八月二十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驳回商贸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李昊东、商贸中心认可2018年5月19日欠条中载明的钢材用于三捷公司在孙河的工程项目。2018年7月18日，三捷公司（甲方）与北京润佳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润佳源公司）签订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北甸西村2902-18、2902-19、2902-27地块社区配套服务设施、住宅混合公建、二类居住用地项目二、三期幕墙分包工程（22#）楼幕墙分包工程《劳务分包协议》，发包方为三捷公司，承包方为润佳源公司。乙方代表处加盖了李昊东的印章。李昊东自述是润佳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8年7月18日，三捷公司与合兴公司签订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北甸西村2902-18、2902-19、2902-27地块社区配套服务设施、住宅混合公建、二类居住用地项目二、三期幕墙分包工程（22#）楼幕墙分包工程《材料分包协议》，发包方为三捷公司，承包方为合兴公司。二审中，商贸中心与李昊东均认可因商贸中心无法开具增值税发票，签订《材料分包协议》是为了借用合兴公司的名义开具发票。实际代表合兴公司履行《材料分包协议》的是李昊东。一审中，李昊东提交三捷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三捷公司2018年7月20日付给合兴公司的20万**材款是针对李付民在三捷公司所施工的（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北甸西村2902-18、2902-19、2902-27地块社区配套服务设施、住宅混合公建二类居住用地项目二、三期幕墙项目22#楼幕墙工程）的钢材款。关于20万元的走向，一审庭审中，商贸中心开始陈述合兴公司直接将20万元给付李昊东，后又陈述，合兴公司转给商贸中心一部分，具体金额记不清了。法庭问商贸中心如果庭后查证合兴公司转给你方20万元，你没有转给李昊东怎么解释。商贸中心回答其也供货，合兴公司给商贸中心的是货款。法庭问商贸中心前后陈述不一致，到底是谁给三捷公司供货。商贸中心回答其也给三捷公司供货，总共供货30多万。法庭问商贸中心向三捷公司供货30万，是否签过合同。商贸中心回答没有签过，商贸中心是向李昊东供货，供了30万的货。法庭问截止到打条时李昊东还欠多少。商贸中心回答前面都付清了，就差这10万。法庭问商贸中心收到合兴公司的是什么钱，商贸中心回答是因为三捷公司的项目，李昊东从商贸中心处购买货物而欠付的货款。二审中，商贸中心认可合兴公司2018年7月20日将20万元转给杨凯丰。商贸中心陈述截止2019年3月其与李昊东之间有两笔欠款，一笔是2018年5月19日的10万元，另一笔是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3月又陆续供货300359.971元，收到合兴公司转款20万元后，商贸中心扣除142236元抵扣了300359.971元欠款中的一部分，57764元转给了李昊东，李昊东在2019年5、6月份还清了300359.971元中下欠的款项。截止到目前，李昊东还欠2018年5月19日欠条的10万元。李昊东对此不予认可,主张2018年5月19日出具欠条后，虽继续从商贸中心拿货，但货款已经结清了。合兴公司2018年7月20日转给杨凯丰的20万元，商贸中心扣除142236元后，57764元转给了李昊东，即2018年7月21日杨凯丰向李昊东转款10000元、9400元，2018年7月24日转款4900元、3100元，2018年7月25日转款9400元，杨凯丰妻子2018年7月25日向李昊东转款5600元、10000元、5364元。关于2018年7月杨凯丰向李昊东支付的57764元，杨凯丰在一审中陈述是帮李昊东还信用卡的欠款，是借款，后李昊东已还清。二审第一次询问时，杨凯丰称是借款，没有借条，第二次询问时，杨凯丰主张是扣除其与李昊东另一笔货款的一个整数后，剩余57764元转给了李昊东。商贸中心主张2018年5月20日之后，李昊东又向商贸中心购货300359.971元，其中，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购货109101元。李昊东主张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向商贸中心付款52116元。商贸中心认可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李昊东有过付款,但具体金额不清楚。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8年5月19日的欠条为李昊东、商贸中心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对欠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欠条的效力予以确认。李昊东主张发包方三捷公司就孙河工程项目向合兴公司支付材料款20万元，后合兴公司将此款转给杨凯丰，杨凯丰扣除142236元抵扣欠条的款项和其他费用后将57764元支付给李昊东，故李昊东主张欠条中所载的钢材款10万元已归还。商贸中心认可收到了20万元钢材款后扣除了142236元，但主张抵扣了李昊东欠付的另一笔货款，欠条所涉的10万元欠款仍未归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商贸中心扣除的142236元是否抵扣欠条所涉的10万元欠款。对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商贸中心主张其与李昊东之间存在两笔欠款，一笔是2018年5月19日的10万元，即涉案欠条确认的欠款，另一笔是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3月的300359.971元。李昊东认可涉案欠条的10万元欠款，对第二笔款项不予认可。即对于商贸中心主张的两笔债权，一笔是明确无争议的，一笔是存在争议的；第二，从商贸中心一审提交的统计表来看，即使按照商贸中心的主张，2018年5月20日至2018年7月25日李昊东购货金额为109101元，与商贸中心扣除的款项亦不相符；第三，商贸中心收到合兴公司20万元后，扣除部分款项后，于2018年7月21日至25日，陆续向李昊东支付57764元，如按商贸中心的主张，欠条的债务还未偿还，其向李昊东支付上述款项的行为与常理不符；第四，关于涉案20万元的性质、走向及杨凯丰方支付给李昊东的57764元的性质等问题，商贸中心在诉讼中的陈述前后不一，而李昊东关于上述问题的陈述始终是一致的。综上，本院采信李昊东的主张，认定欠条所涉的10万元的欠款已经偿还。商贸中心如认为双方还有其他纠纷，可以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李昊东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20）京0114民初98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北京磐石信发商贸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磐石信发商贸中心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磐石信发商贸中心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洁审 判 员  阴 虹审 判 员  秦顾萍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武 旋书 记 员  朱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