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春凤，男，1984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俭飞，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顾倩，女，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阴市。上诉人桂春凤因与被上诉人顾倩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涟水县人民法院（2021）苏0826民初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桂春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顾倩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顾倩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次和第二次交货时被上诉人所提的问题均是因双方事先约定不明所致，所谓质量有问题也是被上诉人单方之词，上诉人对退回的模具已进行了调整，被上诉人已接受。第三次交货不存在质量问题，已由被上诉人交由第三方使用。后上诉人又第四次向被上诉人发货，被上诉人也请人现场验收，实际收取了模具。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案涉模具不存在所谓质量问题。本案是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提出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实，举证不能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全面、不完整，且截取部分证据，编造本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院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提供完整的证据材料给上诉人质证，程序不当，该部分证据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依法公正判决。被上诉人顾倩辩称：一审对所有的证据都已经审核完毕，证据均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没有准时向被上诉人交付合格、全新、可以使用的模具，且恶意涨价，违背了公平、公正、诚实的原则，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倩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货款98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20年4月4日起以98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付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20年4月3日，原告通过微信向被告订购熔喷布机器配件喷头模具两套，价格为每套70000元。次日，原告通过手机银行以70%的比例向被告转账98000元。后双方经协商，原告退掉其中一套喷头模具，所支付的98000元作为剩余一套喷头模具的全部货款。2020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一套喷头模具；2020年4月18日，原告验货后以孔洞非机器打孔且存在变形等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被告换货。后被告第二次向原告交货，原告以孔洞内存在大量铁屑无法使用为由再次将模具退回被告。2020年5月9日，被告第三次向原告交货；原告验货后以模具存在明显使用过痕迹为由于5月25日按照被告提供的地址将模具退回被告。次日，被告收到原告退回的模具，现模具在被告处。双方经交涉不成，原告遂以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拒不退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通过微信与被告就喷头模具的买卖事宜进行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向被告支付价款，被告向原告交付货物，双方之间形成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被告向原告交付的一套喷头模具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当事人对标的物的质量要求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该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其中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出卖人交付的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的，买受人可以要求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先后三次向原告交付喷头模具一套，在前两次交付中原告经验货后均提出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致无法使用，被告在辩称中亦承认其前两次取回模具后均对原告指出的有瑕疵的地方进行修复并再次发给原告。在被告第三次交付模具后，原告告知被告模具有明显使用过的痕迹，螺丝有喷过的迹象，被告在微信中回复“螺丝是送的”，对原告提出的问题未作正面回答且承认第三次送货更换了模芯。原告提供的聊天记录中虽未能反映出双方就喷头模具的质量要求作出了明确约定，后也未能达成相关补充协议，但根据交易习惯，原告就喷头模具的质量要求应当是全新的且能够正常使用，被告先后三次向原告交付的货物并不符合约定的质量要求，故被告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被告桂春凤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顾倩货款98000元并承担违约金（以98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4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56元，由被告桂春凤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桂春凤向本院提供一份手机录音列表的截屏及通适内容，证明在2020年4月16日上午10:43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过通话，并进行录音，其中标注“小顾的电话”137××××7667就是指被上诉人顾倩，通过这份录音内容可以看出：1、上诉人曾经在2020年4月12日与被上诉人网签了合同，购买两台模具，随后上诉人就积极备货，加工生产，不存在任何延期交货的情形，被上诉人一而再再而三称上诉人延期交货不是事实；2、当时被上诉人采购的是两套模具，后被上诉人提出退货，本案所涉的98000元货款包含购买一套模具的价格加上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数额；3、其中一套模具在交付过程中，第一次退货后已经被上诉人联系转卖给了上海的客户，通过该份录音笔录以及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笔录可以证实该事实。该份录音笔录倒数第五行，被上诉人提到“还是有人要的，你那个技术都在那里，只是她可能觉得那个材质有点问题，但是材质不能变了”，表明被上诉人对模具的材质没有异议，不存在质量问题。因为案涉模具是非标产品，模具只要能够喷墨就可以了，所以双方对产品质量并没有过分要求，另外通过录音笔录最后一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先帮卖货等等，可以看出双方对产品质量没有异议，不然也不能够向外出售。在录音笔录第二页中间，被上诉人也提到“那你尽量帮我卖，这样就行了”，一方面等于被上诉人对产品质量没有什么异议，另一方面也表明其已经同意收货，只不过要求上诉人帮其代卖。被上诉人顾倩质证称，一审已经查明2020年4月3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协商购买两套模具，上诉人答应4月10日交货，承诺是机器打的孔，且整洁干净，这样才能够喷墨，还要符合国家GB标准。后上诉人于2020年4月12日与被上诉人协商要延迟交货，2020年4月16日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二审中，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全面，但对此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二审经审理确认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对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涉案模具货款的请求是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标的物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被上诉人顾倩通过微信与上诉人桂春风联系，向上诉人订购熔喷布机器的配件喷头模具。从双方履行模具买卖的经过看，从2020年4月16日上诉人第一次向被上诉人交货起，就因交付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无法使用而导致退货，之后上诉人虽然对模具采取维修、重作、更换模芯等措施，且又将模具多次反复发送到被上诉人处，但模具仍因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质量要求而被退货，现模具被退至上诉人处，模具的所有权并未发生转移，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并未实际履行完毕，至今已达一年有余，买卖合同的目的已根本不能实现，被上诉人有权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主张其生产制造的模具不存在质量问题，合同不应解除。经审查，由于双方就质量标准未进行具体约定，在上诉人自认其对前几次退回的模具存在的质量瑕疵问题已进行修复，且可能存在交付的不是全新产品，又更换了模芯的情况下，从商品买卖正常交易习惯看，应免除买方有关质量瑕疵的举证义务，买卖关系是否继续履行的决定权应由买方决定，故对被上诉人要求返还货款的请求应予以支持。至于被上诉人通过微信、电话等方式与上诉人联系时所作的表述，均是基于买卖关系已实际解除，期望上诉人尽快退还货款的目的，很多言词都是出于善意、礼貌和希望友好解决问题而为，并不能以此来否定涉案模具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质量要求这一事实。综上所述，上诉人桂春风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所作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由上诉人桂春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 庚审 判 员  蒋其举审 判 员  孙 艳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刘仕龙书 记 员  史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