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7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爽，男，198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宁，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波，辽宁观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臧智敏，女，1974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东，辽宁衡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兴福，男，196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皇姑区。上诉人张爽、臧智敏因与被上诉人杨兴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一审法院曾作出（2017）辽0103民初16097号民事判决，张爽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受理后，依法作出（2019）辽01民终1256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重审宣判后，张爽、臧智敏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1日再次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爽上诉请求：一、请求改判被上诉人一次性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521万元；请求增加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利息440245元；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典型的大额现金民间借贷案件，在一审审理中，上诉人提交的诸多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支撑现金借贷事实及金额521万元，而一审法院对上诉人除银行转账记录70.5万元之外的证据未予评价和说理，只机械认定银行转账金额，事实查明不清，证据采信错误，上诉人一审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现金交易证据链条，包括上诉人及家庭有几百万资金能力和现金取款的习惯；27份自2012年至2015年历史形成的被上诉人签字确认的借条/借款协议，两份载明“今收到现金518万元”的收条收据，被上诉人不否认真实性、经法院问询也不申请司法鉴定、被上诉人反复强调“620万元本金没问题，一分都不会差，这些年全靠张爽帮忙”的谈话录音证据及刑事案件判决书所记载的上诉双方存在大额借贷的事实再及被上诉人保证还款的《保证书》。上诉人在提供完整的证据链条的基础上，对借款事实经过、款项组成、款项来源、经济能力、现金交付的交易习惯等事实作出了详细的陈述，一审法院只认定了银行转账金额，对其他证据不予采信没有作出说理，对其他证据能否互相印证未予说理。法律并不禁止现金借款交易，本案系典型的现金交易，不同于银行转账交易，难以留下书面支付凭证，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交易习惯、双方陈述和庭审提供的证据，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审查判断借贷事实及金额。本案双方交易主要是通过现金给付、出具借条、汇总收条的方式进行，符合常理，亦不违法。上诉人张爽本人小学文化水平，自幼跟随父母、亲戚在五爱街做翡翠玉石生意，法律意识淡泊，习惯于现金交易，在被上诉人每笔现金借款均亲笔签名摁手印并出具多份汇总收条、多次正常谈话承认欠款事实录音的情况下，法院不能简单以借款金额较大、无转账证明为理由简单化处理案件，否则只能激化社会矛盾，变相鼓励老百姓采用其他过激手段自救。2.上诉人主张的是借款期（2个月）到期后的逾期还款利息（相当于违约金），而一审法院以借款协议未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为由不支持逾期利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纠正。臧智敏辩称，与上诉请求、理由一致。杨兴福未出庭未答辩。臧智敏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第一项，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发回重审或者予以改判。二、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给予查清，但对本案所涉的705000元尚未查清。2.本案需根据刑民所涉的证据，结合事实查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上的借贷关系，不能仅凭所谓的转账确认借款关系的存在。张爽辩称，与上诉请求、理由一致。杨兴福未出庭未答辩。张爽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臧智敏、杨兴福清偿张爽借款人民币5210000元及利息440245元（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标准计算主张利息。2019年8月20日之后按LPR4倍主张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臧智敏、杨兴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6日至2015年8月8日，臧智敏共计出具给张爽27张借条及借款协议，载明借款金额共计为4528000元。2016年3月28日，臧智敏向张爽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人臧智敏,借款金额为伍佰壹拾捌万元整，借款期限为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5月28日止，借款用途为买门市房，放款日期2016年3月28日，担保人为杨兴福，臧智敏备注为收到伍佰壹拾捌万元整。同日，臧智敏、杨兴福为张爽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有杨兴福、臧智敏收到伍佰壹拾捌万元整借款现金，转账叁万元整，合计伍佰贰拾壹万元整。张爽、臧智敏、杨兴福就还款事宜协商未果，发生争议，曾于2017年10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15日作出（2017）辽0103民初160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张爽的诉讼请求。宣判后，张爽不服该民事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撤销一审法院（2017）辽0103民初16097号民事判决书，将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理由为上诉人提交了新的证据，应结合借据、转款凭证等相关证据，确定实际借款数额，依法进行裁判。在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张爽提交了（2019）辽0112刑初224号刑事判决书、臧智敏2017年7月17日向张爽出具的保证书、张爽农业银行向臧智敏转账凭证、张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张爽母亲招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表等证据。张爽农业银行向臧智敏转账凭证表明张爽共计转给臧智敏705000元。臧智敏2017年7月17日向张爽出具的保证书载明，臧智敏保证孙凤杰还杨兴福钱后，把张爽所有欠款还清。张爽表示2016年出具的《借据》为统一了2012年至2015年27份借条及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当受到法律保护。张爽与臧智敏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关于张爽主张臧智敏偿还张爽借款的问题，在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张爽提供向臧智敏转账凭证，证明张爽共计转账给臧智敏705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于张爽要求臧智敏偿还借款7050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剩余款项部分，张爽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臧智敏，在重审过程中张爽提供的其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及其母亲招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表中的现金支出与张爽、臧智敏之间签订的借条无法匹配，且现金支出均为零散支出，故张爽提出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剩余部分主张，一审法院无法支持。但张爽如有新的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张爽主张臧智敏、杨兴福偿还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张爽、臧智敏之间签订的《借据》并未约定利息，故对于张爽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爽主张杨兴福偿还借款的问题，张爽未能提供臧智敏与杨兴福系夫妻关系的证据，故对张爽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解释（二）》的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臧智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张爽借款本金705000元；二、驳回张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351元，由张爽负担44943.76元，由臧智敏负担6407.24元。保全费5000元，由臧智敏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张爽提供了5份证据。第1份证据：张爽诉臧智敏、杨兴福民间借贷纠纷一审质证笔录。证明内容：臧智敏庭审中已自认从张爽处借款521万元。上诉人臧智敏的质证意见为：庭审笔录不可认为是新证据。本院认为，因该笔录在本案一审时就已提交作为证据并经过庭审质证，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第2份证据：（2019）辽0112刑初224号刑事案对臧智敏的讯问笔录。证明内容：1.臧智敏、杨兴福为事实婚姻关系，育有两子；臧智敏借款为杨兴福所用；杨兴福清楚臧智敏从张爽借款的事实，杨兴福应与臧智敏连带承担偿债责任；2.臧智敏清楚张爽具有出借资金的经济实力，且自认从2013年开始从张爽处借款本息共600多万。上诉人臧智敏的质证意见为：杨兴福与臧智敏不是夫妻关系，是否存在事实婚姻，代理人不清楚。我认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因该笔录在本案一审时就已提交作为证据并经过庭审质证，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第3份证据：招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内容：张爽通过其母亲王艳向臧智敏银行转账5万元。上诉人臧智敏的质证意见为：王艳是在另案中已将臧智敏进行诉讼，在上一次诉讼的金额十万元，如果是王艳与臧智敏存在转账记录，张爽应当另诉。本院认为，因该笔录在本案一审时就已提交作为证据并经过庭审质证，故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第4份证据：证人陈某向臧智敏出借资金的借条。证明内容：臧智敏有通过现金方式向他人借入款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臧智敏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某均有异议，本案涉及到多审，在多审中如有新证据，应向法庭提供，该证据不应是新证据。应另案主张权利。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第5份证据：证人陈某、蒋某、李某的证言。证明内容：三个证人与张爽是朋友关系，三人均多次见证张爽多次通过交付现金方式向臧智敏出借资金的事实。陈某本人也将现金20万元出借给臧智敏，臧智敏也出具了借条。上诉人臧智敏的质证意见为：三位证人的合法性、真实性、关某均有异议，在表述中这三位与张爽为朋友关系，证明效力待定。本院认为，需结合本案事实与其他证据对该证人证言予以综合认定。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张爽与上诉人臧智敏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借贷金额为多少。2.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利率为多少。3.被上诉人杨兴福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上诉人张爽与上诉人臧智敏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借贷金额为多少的问题。首先，本案中，上诉人张爽提供了自2012年至2015年形成的臧智敏签订的27份借条或者借款协议，用以证明其与臧智敏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其次，臧智敏于2016年3月28日向上诉人张爽出具了金额为518万元的借据和金额为521万元的收条。上诉人臧智敏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庭审中中自认对上述借据和收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中的521万元也是对之前所有借条的汇总。再次，在上诉人张爽与臧智敏的通话录音中，臧智敏承认确实有620万元借款的事实，且臧智敏在本案第一次一审庭审中亦承认620万元的借条是对之间所有借款的汇总，其中就包括本案的521万元。另外，上诉人张爽也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张爽和其母亲的银行交易明细表。最后，张爽在沈阳浑南分局刑警大队所作的讯问笔录也可证明确实存在案涉620万元借款的事实。综上所述，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上诉人张爽与臧智敏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借贷金额为521万元。一审法院仅以张爽转账给臧智敏705000元确定借款本金的数额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利率为多少的问题。本案中，综观案涉借条、借据与其他借款、还款凭证，双方均未书面约定借款借期内的利息，上诉人张爽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其他借款借期内利息约定的事实。因此，案涉借款并未约定借款借期内利息。另外，上诉人张爽在一审明确了诉讼请求，主张借款期（2个月）到期后至2019年8月20日的逾期还款利息为440245元。根据本案事实发生时的法律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臧智敏应自2016年5月29日（逾期还款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鉴于臧智敏逾期还款至今，逾期利息早已超出上诉人张爽的诉讼请求，因此，上诉人张爽主张臧智敏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共计440245元本院予以支持；自2019年8月20日至被上诉人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上诉人主张按照应当按照LPR4倍主张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关于被上诉人杨兴福是否应当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案涉借据或者其他借款协议中的“杨兴福”签名均非杨兴福本人所写，杨兴福也并未捺印确认。而且杨兴福与臧智敏并非法律上的婚姻关系，故上诉人张爽主张杨兴福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10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臧智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张爽借款本金5210000元；三、臧智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张爽自2016年5月29日起至2019年8月20日的利息共计440245元；四、臧智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张爽自2019年8月2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借款本金521万元，年利率6%计算；五、驳回上诉人张爽和上诉人臧智敏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351元，张爽已预交，由张爽负担1351元，由臧智敏负担50000元，臧智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交纳50000元，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应退还张爽5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张爽已预交51351元，臧智敏已预交10850元，由张爽负担1351元，由臧智敏负担60850元，臧智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50000元，逾期未缴纳依法强制执行；本院应退还张爽5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那 卓审 判 员  陈兴田审 判 员  邹明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汪芷如书 记 员  李冰焰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