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7民终2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世盟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国际商城五金机电城****。法定代表人：郭先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娄碧霄，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强，江苏通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住所地连云港市赣榆经济开发区永安路**v>法定代表人：张文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立志，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江，江苏瀛之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连云港市世盟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万象公司向世盟公司支付货款本金23771647.7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9年11月11日的利息为3988855.78元;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3771647.78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二、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万象公司向世盟公司支付律师费8万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万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的利息调整为月息1%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案涉《购销合同》《钢材购销合同》在结算方式中明确约定“每月30日对账，次月15日付款。如未付款按月息2%计算。”上述月息2%的约定应系双方对延期付款所产生的资金占有费达成的共识，其性质不能等同于违约金，双方就违约金的给付在《购销合同》第八条中另有“按每日千分之五偿付”的约定。钢材系大宗商品，资金占有量大，资金能否及时回笼势必对交易价格产生直接影响，故案涉双方对货款给付的融资成本均有充分的预期。参照民间借贷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月息2%的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将资金利息解释为违约金属于偷换概念，径行调整不仅违背了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表示，也错误适用了合同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二、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的具体金额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案涉两份合同在结算方式中木材款不超过200万、钢材款不超过500万的约定，认定为被上诉人在200万、500万以内可以不计利息显属错误。案涉合同约定：每月30日对账，次月15日付款。如未付款按月息2%计算。（每次还款先结息后还本。利息不含税金。）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200万/500万）虽然上诉人认可该200万、500万系垫资款，但上诉人从未表示过上述垫资款无需被上诉人支付利息。准确理解应为，案涉整个供货及付款周期应在11个月以内，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就木材款在200万以内、钢材款在500万以内可以有超过11个月的期限，但双方就资金占用利息已有明确约定，上诉人从未有就上述货款不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2.一审法院曲解了“利息不含税金”的约定。“利息不含税金”不等同于“税金不计算利息”。如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真实意思是税金不再计算月息2%，那么根据该意思表示，正常文义展示应是“税金不计算利息”，而非“利息不含税金”。比对案涉合同中标的物单价含17%增值税、运费的约定，根据交易习惯以及文义理解，均应是：被上诉人给付的资金利息，是不包含17%的税金的，也即利息部分不再开具发票。且在现实结算中也不可能采用一审法院认定的要先予扣除增值税率的结算方法。三、一审法院酌情降低上诉人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律师费系上诉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且该费用已明显低于《江苏省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规定的标准，即便不将钢材款纳入，仅《购销合同》所涉争议金额，上诉人支付的8万元律师费也是合理并且低于规定标准的。四、一审法院自由裁量忽视了公平原则，未予兼顾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万象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利息依法调整为月息1％已足以弥补上诉人损失，法律适用正确，并无不当。首先，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已经认可两份合同中约定的月息计算标准为“逾期付款利息”，而逾期付款利息的法律性质及作用就是对违约行为的一种违约责任约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合同中针对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起到的本质性作用就是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其次，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供应木方、模板5124276元，共向被上诉人供应钢材37079737．59元，两份合同总供货金额为42204013.59元，被上诉人已付款金额为2238万元。如不考虑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被上诉人两份合同剩余未付货款金额合计仅为19824013.59元。现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因被上诉人逾期付款导致其产生的实际损失。即便按照被上诉人实际欠付的货款金额19824013.59元及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即2020年1月1日计算至本案首次开庭之日即2020年5月19日，上诉人按130％的标准赔偿上诉人存款利息损失的上限也仅为435963.10元。即便按照被上诉人最终总欠款本金19824013.59元自被上诉人首次付款日2018年4月13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30％标准计算至2021年6月30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也仅为3622466.78元，本金加利息损失合计仅为23446480.37元。而按照一审判决，截至2021年6月30日，被上诉人需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便已高达3823581.57元，本息合计更是高达25555597.29元，已超出了被上诉人违约给上诉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再次，根据合同法第119条第1款规定及合同法解释第30条规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首次逾期付款后，未采取积极的防范措施，也未及时采取终止供货、依法诉讼等止损行为，仍然继续不断地向被上诉人供货，致使其损失不断扩大。最后，被上诉人虽存在逾期付款的违约行为，但被上诉人作为与上诉人处于平等地位的民事主体，对社会经济的发展同样起到了积极的建设作用，被上诉人的合法利益也应当依法予以保护。合同法设立违约责任的根本目的是为了弥补守约方因违约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而不是从违约方的违约行为中获利。如前所述，截至2021年6月30日，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利息损失的最大限额也仅为3622466．78元，本金加利息损失合计仅为23446480.37元。而根据一审判决计算，截至2021年6月30日，被上诉人需支付的逾期付款利息便已高达3823581.57元，本息合计更是高达25555597.29元，因此，一审判决足以弥补上诉人的损失同时也能够起到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惩罚作用。二、200万／500万在11个月内不计利息及税金不计息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第一，合同中约定的“不超过200万元／500万元”其本质上是作为供货方的上诉人为了争取到工程的材料供应权，其自愿垫付的资金，在最后一笔送货日11个月内免收相应的200万元／500万元货款部分的利息，作为给采购方即被上诉人的让利。且一审法院针对该条的理解已充分向双方核实听取意见，充分保障了双方的陈述申辩权利。第二，“利息不含税金”根据一般人的理解就是利息不含税金在内，且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认可单价中是含税金的，因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时只需对材料款本身计息而不计取税金利息。此外，本案诉争的两份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根据合同法第41条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对“利息不含税金”理解有争议时，应当作出对提供格式合同上诉人不利的解释，因此，针对此问题，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对律师费的处理并无不当。本案上诉人是针对两份购销合同一并起诉的，且上诉人与其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也是针对两份购销合同一并委托的，至于收费多少，完全是其双方自身协商的结果，是其双方自身权利处分的行为。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两份购销合同中，仅有木材购销合同中约定了律师费，因此，被上诉人也仅需对上诉人主张的木材部分款项按合同约定承担律师费。一审认定的被上诉人欠付的木材款金额为2210306元，仅占总欠款金额21732015.72元的10.17％，而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律师费30000元已经占总律师费金额80000元的37.5％，因此，一审法院判决的被上诉人应承担的律师费金额已足以充分保障上诉人合同约定的利益。四、一审判决并非法官的个人裁量权，已充分保障了上诉人杈益。如前所述，一审判决已完全能够弥补因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损失及兼顾对被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的惩罚作用。此外，一审判决是经过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的，是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对上诉人损失的弥补及对被上诉人违约行为的惩罚等全方位情形并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等综合认定的结果，并不是由一审法官行使自由裁量权的结果。世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万象公司向世盟公司给付货款28676998.32元及逾期利息（以28676998.3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万象公司赔偿世盟公司律师费8万元；3.案件诉讼费、保全费由万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签订情况。2018年2月19日，世盟公司（供方、甲方）与万象公司（需方、乙方）签订1份《钢材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标的名称、牌号商标、规格型号、数量、价款：乙方向甲方提供：1.热轧光圆钢筋，规格6.5-10，材质：HPB300，重量1000吨；2.带肋盘圆，规格8-10，材质：HRB400（E），重量1000吨；3.螺纹钢，规格12-32，材质：HRB400E，重量5000吨。单价均按提货日价为准。备注：单价含17%增值税、运费。第四条约定钢材价格：按我的钢铁网连云港地区莱钢永锋价格上浮80元/吨。第七条约定结算方式：每月30日对账，次月15日付款。如未付款按月息2%计算。每次还款先结息后还本。利息不含税金。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500万）。2018年3月2日，世盟公司（供方、甲方）与万象公司（需方、乙方）签订1份《购销合同》，第一条约定木方、模板品名、数量、价格：1.木方，规格4.5厘米×6.5厘米，单位：米，单价：5元；2.胶合板（覆模板），规格91.5×183×14，单位：张，单价：58元；3.胶合板（红板），91.5×183×14，单位：张，单价：46元。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时间约定：每月30日对账，次月15日付款。如未付款按月息2%计算。每次还款先结息后还本。利息不含税金。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200万）。第八条约定违约责任：违约方应承担经济损失。如需方没有按时结清货款，所欠货款按每日千分之五偿付违约金直至诉讼。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费用由需方承担支付。第十一条其他事项约定：本合同单价不包含税额，需方如果需要补充其他材料，数量、单价、金额按送货签收单为准。送货单、发货单、结算单都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二、供货及付款情况。世盟公司、万象公司一致确认世盟公司供应热轧光圆钢筋、带肋盘圆、螺纹钢合计37079737.59元。具体供货时间及金额分别为：（1）2018年2月供应钢材合计1102915.59元；（2）2018年3月期间供应钢材合计9831728.3元；（3）2018年4月供应钢材合计2519333.02元；（4）2018年5月供应钢材合计2823653.36元；（5）2018年6月供应钢材合计4901641.52元；（6）2018年7月供应钢材合计5118629.94元；（7）2018年8月供应钢材合计2834418.9元；（8）2018年9月供应钢材合计1671705.22元；（9）2018年10月供应钢材合计3391288.32元；（10）2018年11月供应钢材合计2596060.15元；（11）2018年12月供应钢材合计288363.27元。世盟公司、万象公司一致确认世盟公司供应木方、胶合板（覆模板）、胶合板（红板）合计5124276元。具体供货时间及金额分别为:（1）2018年2月26日供应模板146160元；（2）2018年3月供应木材合计2175730元。（3）2018年4月供应木材合计592080元；（4）2018年7月供应木材合计285326元；（5）2018年8月供应木材合计1217660元；（6）2018年9月供应木材合计380420元；（7）2018年10月供应木材合计231100元；（8）2018年11月供应木材合计95800元。万象公司自2018年4月13日起至2019年11月11日止，先后26次向世盟公司付款合计2238万元，对上述2份合同的付款情况未作区分。具体付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1）2018年4月13日付款100万元；（2）2018年5月2日付款200万元；（3）2018年5月28日付款100万元；（4）2018年6月4日付款100万元；（5）2018年6月20日付款20万元；（6）2018年6月21日付款200万元；（7）2018年7月6日付款10万元；（8）2018年7月11日付款50万元；（9）2018年7月27日付款350万元；（10）2018年8月29日付款25万元；（11）2018年8月31日付款20万元；（12）2018年9月7日付款12万元；（13）2018年9月21日付200万元；（14）2018年9月27日付款20万元；（15）2018年9月30日付款50万元；（16）2018年10月12日付款100万元；（17）2018年10月18日付款50万元；（18）2018年10月24日付款15万元；（19）2018年10月25日付款200万元；（20）2018年11月5日付款16万元；（21）2018年11月7日付款200万元；（22）2018年11月27日付款50万元；（23）2018年12月28日付款10万元；（24）2019年2月3日付款30万元；（25）2019年9月12日付款10万元；（26）2019年11月11日付款100万元。三、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世盟公司对《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中约定“利息不含税金”的理解是：利息部分世盟公司不再另行开具发票。世盟公司对《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中约定“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500万）”以及《购销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时间中约定“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200万）”的理解是：合同履行过程中世盟公司为万象公司拟垫资（含本息）的最大上限。万象公司对《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中约定“利息不含税金”的理解是：合同约定的计息方法是不包含17%税金的，世盟公司主张的货款包含税金,计息方式构成复利，世盟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方法及违约金计算方法已经超出法定标准。万象公司对《钢材购销合同》第七条结算方式中约定“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500万）”以及《购销合同》第六条结算方式及时间中约定“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200万）”的理解是：该条约定的500万元／200万元其本质上是供货方世盟公司为了争取到工程的材料供应权，其自愿垫付的资金，也充当了一定保证金的作用，在最后一笔送货日11个月内免收相应的500万元／200万元货款部分利息，作为给采购方让利。世盟公司认为万象公司付款的2238万元是先付息再还本，尚欠付货款本金为28676998.32元。万象公司认为仅欠付世盟公司货款19824013.59元。世盟公司因为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8万元。万象公司认为《钢材购销合同》未约定律师费由违约方承担，世盟公司在起诉时将2份合同一并起诉，请求对律师费予以调整。在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依据世盟公司的申请，作出（2020）苏0706民初901号民事裁定，查封万象公司银行存款3300万元或冻结、查封其等值其他财产。世盟公司预交保全费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世盟公司曾于2018年3月、2018年9月多次向万象公司催要货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虽然于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购销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世盟公司向万象公司供货，万象公司应按约向世盟公司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归纳一审争议焦点为：1.2份供货合同约定的利息、违约金是否超出法定标准？法院对逾期付款利息应否予以调整？2.万象公司已付的2238万元是否包含逾期付款利息？万象公司尚欠世盟公司货款的具体金额应如何认定？3.世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文义表述，“违约造成的损失”为衡量违约金过高的基础标准。法院应查明因违约方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万象公司未针对违约金约定过高进行举证。世盟公司作为守约方，应更了解违约造成损失的事实和相关证据，其对实际损失具有较强的举证能力，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违约方违约给其造成的损失，但其并未针对万象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的损失进行举证。万象公司逾期付款给世盟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现有证据无法查清。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将万象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酌定为月息1%。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份合同结算方式的约定，万象公司应于收货次月的15日前付款，逾期未付，按照月息2%计算利息，每次还款先结息后还本，利息不含税金，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双方均认可合同中的“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500万）”、“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200万）”是世盟公司为履行合同垫资的上限。结合合同文本，该约定应理解为：钢材合同中，世盟公司垫资最高额为500万，万象公司对于500万元以内的欠付货款在送货日起11个月之内不付利息；木材合同中，世盟公司垫资最高额为200万，万象公司对于200万元以内的欠付货款在送货日起11个月之内不付利息。因世盟公司供货比较密集，为了便于核算，将世盟公司垫资500万元/200万元的起算时间、金额从供货次月16日起计算11个月之内的货款是否超过500万元/200万元。因万象公司已付的26笔共计2238万元未区分支付的哪一份合同的货款，支付的是货款还是利息。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签订的先后顺序、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对该2238万元中包含的货款本金、利息进行分析认定。因2018年5月1日起，财政部、税务总局对增值税的税率从17%调整为16%，故对于2018年5月1日以后世盟公司供应的钢材税率按照16%计算，税金不计算利息。经核算，截止2019年12月15日，万象公司已支付世盟公司钢材货款本金17558027.87元、钢材款利息1835283.92元、木材本金2913970元、木材款利息72718.21元。万象公司尚欠世盟公司钢材款本金19521709.72元、木材款本金2210306元，合计21732015.72元；万象公司欠付世盟公司截止2019年12月15日钢材款利息267088.49元、木材款利息64290元，合计331378.49元。2019年12月16日以后，万象公司欠付的利息为：以18608542.16元（19521709.72元×84%+2210306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仅有《购销合同》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钢材购销合同》并未约定违约方应承担律师费。盟公司仅可根据《购销合同》的约定要求万象公司承担该合同违约时其产生的律师费。一审法院将律师费酌定为30000元。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一、万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世盟公司支付货款21732015.7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截止2019年12月15日的利息为331378.49元；2.自2019年12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8608542.16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二、万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世盟公司支付律师费30000元；三、驳回世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85元、保全费5000元（世盟公司均已预交），由世盟公司负担33468元，万象公司负担157117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将万象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调整为月息1%是否适当；二、一审法院将律师费酌定为3万元是否适当；三、如何理解案涉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不含税金”以及“不超过500万”“不超过200万”。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万象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给世盟公司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资金占用的利息，世盟公司未举证证明万象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还给其司造成了其他损失，故一审法院将万象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调整为月息1%，符合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因仅有木方、模板《购销合同》约定了逾期支付货款产生纠纷的律师费由需方万象公司承担，《钢材购销合同》并未约定律师费的承担的问题，故一审法院将世盟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酌定由万象公司承担3万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对于案涉两份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不含税金”的理解，本院认为，根据字面意思以及一般的商业习惯，应理解为对于万象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世盟公司不再另行向万象公司开具发票。对于案涉两份合同中分别约定的“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500万）”以及“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200万）”的理解，本院认为，因两份合同均明确约定了“每月30日对账，次月15日付款。如未付款按月息2%计算”的违约条款，故“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500万）”以及“自送货日起11个月内结清所有欠款（不超过200万）”不应理解为钢材货款500万以内以及木方、模板货款200万以内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而应理解为送货日起11个月以内世盟公司给万象公司垫资的上限为钢材货款本息500万、木方、模板货款本息200万，若送货日起11月内万象公司欠付钢材货款本息超过500万，欠付木方、模板货款本息超过200万，亦属于万象公司的违约行为。综上，因一审法院对案涉两份合同中部分条款的认定有误，导致计算的万象公司欠付世盟公司货款的本金及逾期利息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按照世盟公司送货日起每月30日对账，次月15日万象公司付款，如未付款按照月息1%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每次还款先结息后还本的标准，截至万象公司最后一次付款即2019年11月11日万象公司欠付世盟公司货款的本金2252405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9年11月11日的利息为1099437.2元；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524054.2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具体计算方式见下图一）。图一：综上所述，世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90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20)苏0706民初9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江苏万象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连云港市世盟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2524054.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截止2019年11月11日的利息为1099437.2元；自2019年11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22524054.2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5585元、保全费5000元（世盟公司均已预交），由世盟公司负担31165元，万象公司负担1594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17.06元（世盟公司已预交），由世盟公司负担3517.06元，万象公司负担2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丁燕鹏审 判 员 仕玉发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文晓书 记 员 孙海茗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