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2民终5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承德市兴隆县孤山子乡沙坡峪村。法定代表人：王铁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旭，河北力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建武，男，197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庆斌，北京市京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岩，北京市京悦（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因与刘建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21）冀028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青及张红旭、上诉人刘建武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上诉人不服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28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依法提此上诉，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解除案涉协议，并判令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65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据此判令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转让费50万元，应予以维持。二、解除合同关系的条件充分，故《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沙坡岭铁矿固体废料和尾矿废石料综合利用项目转让协议》应予解除。1、在该合同上被上诉人的唯一义务就是支付对价款，而其欠付50万元转让费是无可争议的事实，即其违约事实清楚，其未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应予解除。2、上列双方当事人已经有多次诉讼，双方已无信任基础。最重要的是，被上诉人为了破坏上诉人与案外人的合作关系，在上诉人不欠其一分钱的情况下向兴隆县人民法院提起恶意诉讼，查封了上诉人和原法定代表人吕兆云的财产，包括账户和股权，致使与案外人的合作至今无法进行。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矛盾重重，案涉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故，为避免双方当事人扩大损失，案涉协议应予解除。三、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标准过低。一审判决认为“被告在与原告签订转让协议后，已实际进行生产，现原被告均未能举证证明被告未进行生产而进行投资的投资额，本院认为，可按所欠转让费50万元为基数并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方式计算违约金数额。”的观点是错误的，曲解了转让协议的原意，并且违约金数额过低。当事人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后，如甲乙双方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内各项条款，均视为违约，必须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实际投资额的两倍计算。”该条款所约定的“乙方实际投资额”是包括转让费及其为生产后续投入的资金，不应缩小解释为“为进行生产而进行的投资额”。一审中，已确认乙方的初始投资，即转让费550万元。其已经投入生产，其实际投资必然大于550万元。而且，上诉人考虑被上诉人的经济状况，并未按照550万元的两倍计算违约金，而是主动降低了违约金标准，仅按照550万元的30%即165万元主张违约金，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刘建武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冀0281民初85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送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出具款以清的收据，上诉人已履行完毕案涉合同的付款义务这一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分别于2019年3月6日转款到吕兆云账户100万元，并备注购买沙场款；2019年4月12日转款到吕兆云账户100万元，并备注购兆隆固废项目款；2019年6月24日转款到吕兆云指定的王丽慧账户300万元，并备注购兆隆矿业固废项目尾款。被上诉人法人吕兆云于2014年6月24日出具了收条，收条明确写明：“收到刘建武尾矿砂料厂500万元，款以清，固费尾款转入王丽慧账号：62×××46”。上述收条充分说明上诉人已就转让价款完全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反驳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举证责任，且上诉人提交的书证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的证人所做出的证言。上诉人在管辖权异议案件上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收条记载内容矛盾。上述收条中并没有提出以50万元由蒋某支付给吕兆云这一事实。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2019年2月22日原、被告签订的《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沙坡峪铁矿固体废料和尾矿废石料综合利用项目转让协议》；二、被告支付原告转让款50万元、违约金165万元；三、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2日，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刘建武作为乙方签订《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沙坡峪铁矿固体废料和尾矿废石料综合利用项目转让协议》，协议内容为：“甲、乙双方就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沙坡峪铁矿全部固体废料和尾矿废石料综合利用项目的事宜，双方本着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1、甲方自愿将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沙坡峪铁矿固体废料和尾矿废石料综合利用项目整体转让给乙方，转让总价款为人民币伍佰伍拾万元（5500000.00元），乙方于此协议签订之日四个月内付清款项。2、甲方将井下排出的全部废料以每吨人民币：叁元（3.00元）卖给乙方并负责将井下废料排到井口，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矿区内全部固废甲方不得二次转让给他人。3、转让期限：经双方协商同意，转让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固废枯竭止，乙方享有此项目的最终权益……1、自本协议生效后，如甲、乙双方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内各项条款，均视为违约，必须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实际投资额的两倍计算……甲方：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印章），法人代表：吕兆云（签名），乙方：刘建武（签名、捺印），2019年2月22日。”2019年3月5日，刘建武中国农业银行62×××76银行卡往吕兆云66×××13银行卡转账100万元，转账摘要记载为购买沙场款。2019年4月12日刘建武上述银行卡往吕兆云上述银行卡转账100万元，转账摘要记载为购兆隆废旧项目款。2019年6月24日，刘建武上述银行卡往王利慧62×××46银行卡共转账3笔，每笔均为100万元，转账附言均记载为购兆隆矿业固废项目尾款。2019年6月24日，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吕兆云为刘建武出具收条一张，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刘建武尾矿砂料厂款伍佰万元整5000000元，款以清，收款人：吕兆云（签名），2019年6月24日。”收条下方，刘建武备注“固废项目尾款转入王利慧账户62×××46”。后刘建武进行了生产。刘建武以一审法院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及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兆云为被告，向兴隆县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之诉，要求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及吕兆云返还1000万元预付矿石款，兴隆县人民法院于2021年2月19日立案受理，后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及吕兆云就管辖权提出异议，兴隆县人民法院就此作出（2021）冀0822民初37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吕兆云提出的管辖权异议成立，一审法院移送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处理。”后刘建武提起上诉，其在上诉状中称：“被上诉人提交的与上诉人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的《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沙坡峪铁矿固体废料和尾矿废料综合利用项目转让合同》，上诉人已履行完毕付款义务，其中2019年3月5日给吕兆云100万元，并备注购买沙场款项；2019年4月12日付给吕兆云100万元，并备注购兆隆固废项目款；2019年6月24日付给吕兆云指定账户王利慧300万元，并备注购买兆隆矿业固废项目尾款，剩余50万元由蒋某付给了吕兆云，以上合计550万元，吕兆云于2019年6月24日出具了收据。”后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刘建武的上诉作出（2021）冀08民辖终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是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武签订的《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沙坡峪铁矿固体废料和尾矿废料综合利用项目转让合同》系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据该转让协议，刘建武应给付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费550万元。现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主张刘建武已给付转让费500万元，尚欠50万元未予支付。刘建武辩称其在履行该转让协议过程中，与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兆云就该协议中的转让费进行了变更，由550万元变更500万元，且其已将500万元转让费付清，并就其主张提交了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兆云出具的收条，且该收条中已注明“款以清”。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则称并未与刘建武就转让费进行变更，收条中的“款以清”是指500万元已付清，并非550万元已付清。现双方对刘建武已给付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费500万元无异议，对该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双方争议的刘建武是否尚欠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费50万元问题，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方的证人蒋某、鲁某均证明刘建武尚欠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费50万元且其二人曾就该50万元向刘建武催要；刘建武在其向兴隆县人民法院提交的上诉状中陈述该550万元由其给付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500万元，剩余50万元由蒋某给付吕兆云。刘建武当庭陈述其与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就转让费数额进行变更与其在该上诉状中陈述剩余50万元由蒋某给付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相互矛盾，且该上诉状刘建武书写于吕兆云为其出具收据之后。另证人蒋某当庭亦证实其并未替刘建武向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支付转让费50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证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做出裁判。”综上，因刘建武当庭陈述的内容及收条记载的内容与其在提交的上诉状中的陈述相应矛盾，故刘建武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与刘建武双方对刘建武给付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费500万元无争议的事实及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方的证人蒋某、鲁某的书面证明、当庭陈述证言，确认刘建武尚欠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费50万元未予支付。现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刘建武支付转让费50万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武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后，如甲、乙双方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内各项条款，均视为违约，必须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实际投资额的两倍计算……。”刘建武在与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已实际进行生产，现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武均未能举证证明刘建武为进行生产而进行投资的投资额，一审法院认为，可按所欠转让费50万元为基数并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的方式计算违约金数额。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武于2019年2月22日签订转让协议，协议约定转让款于签订协议之日起四个月内付清，故利息应自2019年6月23日起计算。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武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对合同的解除并未作出约定，因刘建武在与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后已投资进行生产，故在刘建武给付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费并支付违约金的基础上，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武签订的转让协议可不予解除，双方继续履行该转让协议。现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要求解除该转让协议，理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刘建武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费50万元，并自2019年6月23日起以50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000元减半收取12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7000元，由原告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由被告刘建武负担10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有效的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上诉人刘建武已给付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转让费50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关于上诉人刘建武是否尚欠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50万元转让费的问题，上诉人刘建武认为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吕兆云为其出具的收条，该收条中已注明“款以清”，应视为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已认可收到全部转让费用，但该主张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不予认可，并提交证人蒋某、鲁某证言证明上诉人刘建武尚欠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50万元转让费及其二人曾向上诉人刘建武催要该所欠转让费，同时上诉人刘建武在其向兴隆县人民法院提交的上诉状中的陈述和在一审法院庭审陈述中对剩余50万元转让费的处理存在相互矛盾，在上诉人刘建武未能就剩余50万元转让费是否支付进一步补强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刘建武尚欠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50万元转让费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关于双方签订的《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沙坡峪铁矿固体废料和尾矿废料综合利用项目转让合同》是否应解除及违约金标准的问题。双方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刘建武已投资进行了生产，当事人双方并未约定合同解除的条件，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实本案转让合同存在法定解除的条件，上诉人刘建武偿还所欠转让费并支付相应利息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转让合同继续履行并无不妥，但双方如有证据证实本案转让合同存在解除条件情况可另行主张；关于违约金标准的问题。转让协议约定：“自本协议生效之后，如甲、乙双方未按约定履行本协议内各项条款，均视为违约，必须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乙方实际投资额的两倍计算……。”，当事人双方均未能举证证明上诉人刘建武（乙方）为进行生产而进行投资的实际投资额，且该违约条款均有不确定性，应视为约定不明，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00元，由上诉人兴隆县兆隆矿业有限公司、刘建武各负担16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阳利审 判 员 吴利民审 判 员 吴 凡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 涛书 记 员 李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