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43民终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秀，曾用名胡国荣，女，1977年7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宇（系赵秀之子），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丹（系赵秀之女），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耿纪荣，女，1964年2月4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武，阿勒泰市城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刘影，女，1980年6月5日出生，住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赵秀因与被上诉人耿纪荣、原审第三人刘影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21）新430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宇、赵丹，被上诉人耿纪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建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刘影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耿纪荣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赵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案涉房屋经过法院查封后变卖给赵秀，且执行措施定性为“变卖”，该事实是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文书所确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一审认定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耿纪荣，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未认定赵秀是通过法院变卖取得案涉房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房产协议上是赵秀的签名，因耿纪荣另案犯罪案件，受害人申请执行时，法院将案涉房屋查封，发现赵秀与刘影对该房屋有转让行为，且转让交易尚未履行，该房产交易已被阻止，因此房产协议成立但不生效，对双方均无法律约束力，赵秀只认可案涉房屋是在执行措施中变卖取得。3．法院以8,000元价款将查封的案涉房屋变卖给赵秀，即耿纪荣的物权发生变更，继而由赵秀取得房屋所有权。一审对执行案款8,000元未作实体审查和分析，忽略了公权力“执行措施”和“行政确认”，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一审判决支持了耿纪荣返还原物的诉请，但原物现状已经发生了变化，房屋所有权证上的1间房屋已不存在，该地面上增添了4间房屋，征收部门评估标的的数量和附图，是案涉房屋现状的最直接依据。赵秀现已在案涉房屋居住近20年，虽未办理产权手续，但也是基于对执行措施的一种信任，不能因为赵秀没有办理房产手续而认定房屋所有权人为耿纪荣。5．刘影向赵秀借3,000元后，将耿纪荣的房屋所有权证抵押给了赵秀。刘影没有将耿纪荣的10万元交给赵秀。因赵秀和耿纪荣是朋友，耿纪荣的孩子考上了大学，赵秀就给耿纪荣的孩子打了几万元学费。耿纪荣辩称，1．本案经过多次审理，根据案件的证据可以看出，耿纪荣在另案作为被执行人时，刘影与赵秀共同虚假陈述了双方买卖房屋的不真实内容。按照刘影一审中的陈述和房产协议书的内容，刘影是将案涉房屋暂时交赵秀看管，并没有卖给赵秀。2．执行过程中，案涉房屋没有通过法院强制执行程序进行评估作价拍卖，或者对所有权进行裁定，赵秀没有证据证明其通过执行程序依法购买该房屋。3．耿纪荣没有给刘影授权卖房，只是交给刘影看管。刘影去监狱探视耿纪荣时没有说过卖房的事情，就说房屋现在是赵秀在居住。赵秀探视时也说房子现在还是耿纪荣的，赵秀只是暂住帮忙看管。耿纪荣出狱后先去找了刘影，刘影给赵秀打电话时，赵秀听说耿纪荣出狱了，在电话里同意退还房屋。耿纪荣再去找赵秀时，赵秀对退房一事只字不提，认为是从法院购买的房屋，不同意退还。4．耿纪荣夫妇服刑时，刘影取出了耿纪荣的14万元存款，其中4万元用于聘请律师等，剩余的10万元不敢存在自己名下，就找到了赵秀，赵秀把钱存在了自己名下。耿纪荣儿子上大学时，赵秀给耿纪荣的儿子汇款作为学费。赵秀向法院交纳的8,000元，用的是耿纪荣的钱，并不是赵秀自己的钱。刘影未到庭陈述。耿纪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赵秀立即停止侵权，立即搬离耿纪荣阿勒泰市的房屋；诉讼费由赵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2月1日，耿纪荣及丈夫程设华因刑事犯罪被判处无期徒刑，2016年9月9日，耿纪荣刑满释放，回到阿勒泰市，发现自己位于阿勒泰的房屋由赵秀居住使用。2002年耿纪荣夫妇服刑期间，由刘影（系耿纪荣的外甥女）替耿纪荣保存存款、看管房屋、照顾两个未成年子女。因赵秀（与耿纪荣系干亲）没有房屋居住，需要租房买房，刘影将耿纪荣的案涉房屋给赵秀居住。期间，刘影向赵秀借款3,000元，将耿纪荣的案涉房屋的产权证抵押给赵秀。2002年3月28日刘影（甲方）与赵秀（乙方）签订协议约定：“双方已达成协议，如果售房作价8，000元正，房屋暂时交乙方看管，乙方如果收拾房盖、装修先记账，甲方如果不售房，应付赵秀房盖维修费。如果房子将来要出售过户手续由刘影负责。现在刘影已借赵秀叁仟元正，用该房产证作抵押。甲方：刘影，乙方赵秀，证人樊振显。”因耿纪荣刑事案件涉及执行财产，地区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以（2020）阿地法执字第8号民事裁定书对耿纪荣的案涉房地产采取查封冻结措施，禁止擅自处分。从赵秀处扣押了耿纪荣的案涉房屋产权证。为保住耿纪荣案涉房屋不被强制执行，2002年10月24日，赵秀向地区法院交付案款8,000元。地区法院执行庭将扣押的耿纪荣案涉房屋权证交给赵秀，对该房屋产权和土地使用证不再扣押并不再过问和禁止办理处分事宜。后刘影因结婚前往深圳定居将耿纪荣托付的房屋、孩子、钱款托付给赵秀。另查明，耿纪荣服刑期间从未同意出售自己的房产，也没有委托他人出售房产。该案涉房屋面临征收，2013年12月21日至2014年9月30日阿勒泰市翔达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市场房地产总价630,525元。其中房地产评估价值为315,135元，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评估价值为307,472元，剩余院落土地价格为7,918元。2016年9月9日，耿纪荣刑满释放，回到阿勒泰市，发现自己位于阿勒泰市的房屋由赵秀居住使用。要求赵秀返还案涉房屋，赵秀以案涉房屋是地区法院以8,000元价格变卖给了自己为由，拒绝返还和腾出案涉房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到民法典实施后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是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三十六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本案案涉房屋的房地产产权依法登记在耿纪荣名下，未发生登记变更，物权属于耿纪荣所有。耿纪荣夫妇被处以刑罚服刑，将房屋交给耿纪荣的外甥女刘影看管。因赵秀与耿纪荣有干亲关系，在其没有房屋居住的情况下，刘影将耿纪荣的房屋提供给赵秀居住。赵秀长期居住耿纪荣名下所有的房屋，也尽了看管义务。刘影未经授权无权处置耿纪荣的案涉房屋，其因向赵秀借款3,000元将案涉房屋产权证抵押给赵秀。赵秀认为已通过执行法院购买了该房屋，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不动产物权转移、变更需进行登记的常识。赵秀向法庭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案涉房屋经执行法院进行过评估、拍卖或变卖等强制执行程序，对其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赵秀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占有、使用案涉房屋期间是否对房屋进行了修缮、维护，也未在本案中提出反诉请求，对此本案不作处理，赵秀可另行起诉或协商处理。综上所述，耿纪荣对阿勒泰市的房屋享有所有权，赵秀占有使用该房屋没有法律依据，属于侵权行为；耿纪荣要求赵秀搬出阿勒泰市的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二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赵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搬出耿纪荣所有的阿勒泰市的房屋。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赵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赵秀、耿纪荣、刘影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举证、质证意见，耿纪荣、刘影未提供新的证据。赵秀提供2017年7月11日樊振显证明（复印件），证明赵秀曾与樊振显去监狱探视耿纪荣时，耿纪荣认可赵秀购买了案涉房屋，并答应出狱后办理过户手续的事实。耿纪荣质证意见：对该证明不认可，赵秀陈述不属实，耿纪荣没有同意卖房给赵秀。刘影质证意见：对该证明不认可，赵秀去监狱看耿纪荣以后没有给刘影说过耿纪荣同意过户的事，就说房子还是耿纪荣的。赵秀多年来反反复复的说了很多遍房子是耿纪荣的话，直到耿纪荣出狱后，赵秀才反悔不给耿纪荣退还房子。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明系复印件，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定。本院2021年8月20日对樊振显的询问笔录，樊振显认可2002年3月28日房产协议书由其书写，案涉房屋交给赵秀看管，没有将房屋卖给赵秀的事实。赵秀、耿纪荣、刘影对该询问笔录均没有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房产协议书由樊振显书写，案涉房屋由刘影交给赵秀看管的事实予以认定。除刘影向赵秀借款3,000元及刘影将耿纪荣的孩子、钱款托付给赵秀的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赵秀是否构成侵权，应否搬离案涉房屋。本院认为，关于适用法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到民法典实施后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当适用民法典的规定。关于赵秀是否构成侵权的问题。首先，关于赵秀是否通过执行程序购买案涉房屋，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是否变更的问题。耿纪荣作为另案的被执行人，本院执行庭在查找耿纪荣的财产线索时，发现案涉房屋为耿纪荣的财产，执行中从赵秀处扣押了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之后，赵秀和刘影向执行庭提交了2002年3月28日房产协议书的原件，并按照房产协议中商定的售价8,000元向本院交纳该款，作为耿纪荣另案的赔偿款。执行庭2002年10月24日的证明是依据房产协议书的内容书写了赵秀和刘影转让房屋的情况，以及将扣押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归还赵秀的过程，并不涉及将该房变卖的事实。赵秀交纳该款是为了收回被扣押的房屋所有权证和土地使用证，并不能认定执行过程中启动了变卖房屋的程序，赵秀是通过执行程序购买案涉房屋的事实。因此，对赵秀认为是通过执行变卖购买了耿纪荣的房屋，以及执行程序阻止了房产协议书，该协议不生效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不动产物权变动必须依照法律规定进行登记，只有经过登记，才能够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才具有发生物权变动的外部特征，才能取得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公信力。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动产物权变动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法律不承认其物权已经发生变动，也不予以保护。案涉房屋物权登记的所有权人为耿纪荣，并非赵秀。且赵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通过执行程序取得案涉房屋的物权，也未举证证实耿纪荣授权刘影出售案涉房屋、耿纪荣愿意办理过户的事实，本案亦不存在除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况，因此，赵秀仍居住在耿纪荣所有的房屋中已构成侵权，对耿纪荣主张赵秀应当立即停止侵权，搬离案涉房屋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认定赵秀对案涉房屋尽了看管义务，对房屋进行修缮、维护的费用可另行起诉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赵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赵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蕾                 审  判  员   巴合兰巴拉提审  判  员   库拉西赛依提哈木扎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  记  员    蒲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