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14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信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高新区枫杨街石楠路大里鑫桂源10号楼29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MA44M27Q0F。法定代表人：郭自安，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豪，河南汉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名人广告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民主路南神火大道西凯悦学苑B座16楼10号房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403739089218G。法定代表人：高杨，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辉、冀政宇（实习），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郑州信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商丘市名人广告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人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郑州信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之法定代表人郭自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豪，被上诉人商丘市名人广告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辉、冀政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信建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梁园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错误将协议中的违约条款认定为《合同法》五十七条规定的独立条款,从而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该条规定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是指合同中约定的仲裁条款、选择受诉法院的条款、选择检验、鉴定机构的条款,这些条款的适用不会影响到合同双方的实体权利和义务,因此,即便合同无效,也不影响这些条款的适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一条“如果一个月内没有成交或者金额低于100万元,则双方同意乙方无条件退场并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对甲方的赔偿”,该条款明显系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该条款自然无效,不能产生约束合同双方的效力。《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中,“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即使按照一审认定的双方均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在没有举证证明自己的实际损失的情况下,上诉人不负任何的赔偿义务。二、一审法院超出原被告双方的诉请,判决协议无效,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本案中,本诉原告诉请解除协议,反诉原告诉请撤销协议。无论是本诉原告还是反诉原告均没有要求确认协议无效,但一审却超出双方的诉请,径自判决协议无效,显然违背了民事诉讼法不告不理的原则。上诉人提出的反诉请求是依据欺诈从而要求撤销该协议,但一审却漏掉了该项诉讼请求,径直从合同法五十二条的规定宣告了合同无效,虽然法律后果上是一致的,但是没有就被上诉人是否构成欺诈进行审理,从而导致适用的法律出现错误。三、一审法院无视协议中存在的查封房、抵押房等情况,仅以存在经济适用房为由，确认双方均存在过错,没有对协议的内容进行全面认定,导致事实认定存在偏差。上诉人承认协议中存在经济适用房等情况,该部分无效并不导致协议整体或全部无效,真正导致协议无效的理由应该是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隐瞒待售房屋存在查封和抵押的情况,从而因欺诈导致协议被撤销,从而认定合同无效。一审没有就房屋存在查封或抵押的事实进行查明,从而导致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关于过错承担问题,《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本案中,虽然在经济适用房的问题上,双方存在过错,但在查封房和抵押房的问题上,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完全是因为被上诉人的隐瞒所导致的,上诉人所销售的三套房屋也正是因为房屋存在查封无法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导致买受人退款,因此,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因此而给上诉人遭受的经济损失,上诉人主张参照协议中的佣金结算方式作为赔偿依据,应当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名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名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解除与信建公司于2020年10月22日签订的《科技市场销售代理协议》；2.依法判令信建公司支付违约金等共计114050元；3.诉讼费用由信建公司承担。信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20年10月22日签订的《科技市场销售代理协议》；2.请求被反诉人赔偿反诉人损失100000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名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22日，信建公司与名人公司签订了《科技市场销售代理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销售节点为乙方信建公司应确保本项目剩余和商铺及公寓、车库共价值约4000万元的余品在2021年2月底前销售80%，进场一个月内至少签订200万元的单，如果一个月内没有成交或者金额低于100万元，则双方同意乙方地条件退场并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对甲方的赔偿。第二条托管及销售代理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至2021年2月底前。第四条代理费用：双方同意，就本项目的托管与销售代理，参与房地产开发、建设行业的市场价格、双方同意采用低价包销的方式向乙方支付代理费。第五条付款方式;每月15号之前作为乙方的履约保证金。在乙方在合同结束后完成约定任务后一周内一次性付清。另乙方在溢价中同意甲方扣除溢价的12%作为对甲方的税收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名人公司与信建公司双方于2020年10月22日签订的《科技市场销售代理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双方均系具有资质的公司，双方签订协议时应对协议内容及相关条款知晓法律责任及后果，双方对合同无效具有同等过错和责任，对损失后果各应承担50%。《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协议第一条销售节点约定：销售节点为乙方信建公司应确保本项目剩余和商铺及公寓、车库共价值约4000万元的余品在2021年2月底前销售80%，进场一个月内至少签订200万元的单，如果一个月内没有成交或者金额低于100万元，则双方同意乙方地条件退场并向甲方支付10万元作为对甲方的赔偿。该条款赔偿100000元为有效条款。信建公司理应赔偿名人公司50%即50000元；名人公司主张的垫付信建公司工资款的请求，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且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履行了该义务，其可另案主张。信建公司主张名人公司赔偿其损失100000元的请求，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六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反诉被告）商丘市名人广告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郑州信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于2020年10月22日签订的《科技市场销售代理协议》无效。二、被告（反诉原告）赔偿原告（反诉被告）损失50000元。三、驳回本诉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90.50元，由本诉原告负担765.5元，本诉被告负担52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75元，由反诉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信建公司与被上诉人名人公司在均知悉案涉房屋存在经济适用房的情况下，于2020年10月22日签订案涉《科技市场销售代理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协议，一审认定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信建公司诉求为撤销案涉协议，被上诉人名人公司诉求为解除案涉协议，双方虽均未请求确认案涉协议为无效协议，但合同的效力是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的法律拘束力，是基于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保护而对当事人的合意进行法律上的评价。合同的效力问题，关涉合同的价值判断，对合同的效力和性质认定不必基于当事人的请求，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依职权主动进行审查，并不违反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故一审经审查认定案涉协议为无效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亦未遗漏上诉人所提出的反诉请求，上诉人关于一审超出双方诉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上诉人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故一审不予支持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的诉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案涉协议中约定：销售节点为信建公司应确保本项目剩余和商铺及公寓、车库共价值约4000万元的余品在2021年2月底前销售80%，进场一个月内至少签订200万元的单，如果一个月内没有成交或者金额低于100万元，则双方同意乙方地条件退场并向名人公司支付10万元作为对甲方的赔偿。且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亦为请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00000元，故该条款应系违约条款，从合同法的角度来说，合同无效与违约责任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制度。因为违约的前提是合同有效，违约指的是违反有效合同所规定的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后果，只有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才能够存在违约。如果合同无效，该合同根本不存在，违约即无从谈起。违约金是违约责任形式，合同无效，违约条款作为从合同也无效，故一审认定该条款有效不当，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合同无效的救济方式即返还原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不存在赔偿违约金。因被上诉人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且其诉求为支付违约金，故一审依据违约金条款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50000元显属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州信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梁园区人民法院(2021)豫1402民初120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商丘市名人广告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郑州信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及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1290.50元，由商丘市名人广告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75元，由郑州信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81元，由商丘市名人广告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1785元，郑州信建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7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利民审 判 员 宋 健审 判 员 王晓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朱文欣书 记 员 张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