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海伟，男，1977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鑫鑫，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丹青，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物联致和供应链管理无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50914874238，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振石路32号传化公路港物流10#库10-026。法定代表人：上官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晓宁，上海申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海伟因与被上诉人物联致和供应链管理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物联致和公司）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6民初5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海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其并未与物联致和公司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与事实不符。其确系通过老乡与案外人高某相识，但其由高某带至物联致和公司的工作场所，由物联致和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面试，审核相关证件资质后开始工作。对其来说，有理由相信其与物联致和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即其一直认为自己为物联致和公司工作，接受物联致和公司的安全管理、参加物联致和公司的培训、考试。二、一审法院认定其至少在出具代缴社保申请时，应当知晓并注意到其是受高某个人雇佣的事实，也与事实不符。其与案外人高某未签订雇佣协议，双方不存在雇佣关系。介绍人称高某系物联致和公司老总，高某也对其说“来开车就行了，听公司安排”。在某些行业中，将原本就应该由企业负担的社保责任以所谓的代缴社保名义，强迫劳动者承诺双方无劳动或劳务关系，仅为代缴社保的情况也是存在的，签订代缴社保申请不能证明其应当注意到其是受高某个人雇佣的事实，加重了劳动者的义务。三、一审认定的劳动关系从属性标准，与事实不符。其始终认为自己为物联致和公司工作，至于其向谁请假、高某确定其工资、安排车辆验车等，高某作为物联致和公司的工作人员同样可以对其进行管理，至于高某与物联致和公司是何关系，不应当由其承担了解、明确的责任。物联致和公司辩称，一、其公司仅为侯海伟代缴社保，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1.其公司与案外人高某系挂靠关系，侯海伟与高某系雇佣关系。2.其公司接受侯海伟及高某的共同委托，为侯海伟代缴社保及工资。3.侯海伟的工资均由高某直接发放。二、其公司与侯海伟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侯海伟的工作受高某指挥，其公司与侯海伟不存在管理关系，双方也未签订任何劳动合同。侯海伟的工资由高某确认后委托其公司代为支付。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海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物联致和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92768.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侯海伟经朋友李铁介绍认识高某，双方商谈了工资金额及工作内容。2016年7月至2018年4月，高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侯海伟工资。2018年5月1日，高某与物联致和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约定高某将其所有的沪ＤＤ××××、沪Ｄ9××××、沪ＤＫ××××货运车辆挂靠物联致和公司经营，2018年5月2日，侯海伟向物联致和公司出具申请一份，内容为“今申请物联致和供应链管理无锡有限公司代缴社保，我与物联致和供应链管理无锡有限公司没有劳务及劳动关系，只是代缴社保”。2018年5月至2020年4月，物联致和公司每月支付侯海伟工资并缴纳社保。物联致和公司另提供了其与高某2018年5月至2020年3月的对账单及转账记录，显示物联致和公司每月将运费扣除侯海伟、牛志、李学文的工资及社保后，剩余部分转账支付给高某。2020年4月，高某通知与侯海伟解除雇佣关系。侯海伟向无锡市惠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惠山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物联致和公司支付赔偿金92768.4元，惠山区仲裁委对侯海伟的仲裁申请不予支持。侯海伟对上述仲裁裁决不服，遂诉至该院。诉讼中，侯海伟提交了物联致和公司出具的在职及收入证明、司机安全手册、入厂工作安全培训试卷、工作服、微信群“物联致和ＢＳＳ项目（40）”聊天记录等证据，证明其与物联致和公司间的存在劳动关系。物联致和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周卫中确为物联致和公司员工，负责调度安排，但侯海伟的日常工作均听从高某的实质性管理。物联致和公司申请了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出庭作证称，自己正好缺一个驾驶员，通过李铁介绍，招用侯海伟做驾驶员，因为有的工作比较复杂，侯海伟不愿意做，我就解雇了侯海伟，并提供了其通过微信群“平安四人行”安排侯海伟等三名驾驶员的工作的聊天记录，其中有“老牛跟老侯你两个人卸完了，直接去越会装，昆山那个博士哥这边没有活儿，你们从那边直接过去就行了”“老侯，这两天你自己看啊，要是忙得很就停两天也无所谓，要是忙的不太狠呢，你就到小刘那里把那个车板轮保一下刹车调一调，这个月要准备验车了，我看能不能车头跟车板一块电”，并提供了短信记录内容为“你先把这100车干完了你在请假吧”“老侯，咱俩刚打电话也沟通了，我这边是个人，有活不干车子闲不起！这次你停两天就不说了，以后这种情况不能再有了，希望你能理解”。侯海伟对高某的证人证言不予认可，自己平时有向高某请假，但比较少，有一次请假两个月回家照顾老人，记录自己每月工作量的单子是交给高某的，对于短信的内容忘记了，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其主张或抗辩意见应提交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侯海伟缴纳社保即享有社保权益，但对于违约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则需从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加以判断。对于没有书面劳动合同的能否认定为事实劳动关系，需要严加限制，一定要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不能随意扩大劳动关系的认定。本案中，1.从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上看，侯海伟系通过朋友介绍认识的高某，并与高某约定的工资待遇与工作内容，并且在2018年5月前均由高某个人支付工资。侯海伟并未与物联致和公司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2.如果侯海伟认为高某的招用行为系代表公司的行为，则其至少在出具代缴社保申请时，应当知晓并注意到其是受高某个人雇佣的事实;3.从劳动关系的从属性标准来看，因为挂靠经营的实际情况，挂靠者与被挂靠者的业务本身存在重合，不宜单从业务关系来判断从属性。本案中，侯海伟自认其是向高某请假，其中包括请假两个月回家照顾老人，每月上交工作量单子给高某以确定工资金额，安排车辆验车等事项，而物联致和公司对侯海伟除了在微信群中调度工作外，并无其他的考勤、奖励、辞退等实质性管理措施，两者缺少劳动关系意义上的从属性。综上，对于侯海伟要求物联致和公司支付赔偿金92768.4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侯海伟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侯海伟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侯海伟于2016年3月通过朋友的介绍认识高某，并与高某约定工资待遇与工作内容，至2018年4月，侯海伟的工资均由高某个人支付。2018年5月1日，高某与物联致和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协议一份，高某将其所有的沪ＤＤ××××、沪Ｄ9××××、沪ＤＫ××××货运车辆挂靠物联致和公司经营。2018年5月2日，侯海伟向物联致和公司出具申请一份，该申请载明：“今申请物联致和供应链管理无锡有限公司代缴社保，我与物联致和供应链管理无锡有限公司没有劳务及劳动关系，只是代缴社保”。该申请书可以确认，物联致和公司为侯海伟代缴社保，侯海伟本人认可其与物联致和公司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因侯海伟与物联致和公司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侯海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受物联致和公司的管理，侯海伟向物联致和公司出具申请书上也明确双方没有劳务关系或劳动关系，一审认定其与物联致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驳回侯海伟要求物联致和公司支付赔偿金92768.4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侯海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飒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黄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