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鲁14执复146号复议申请人：山东省德州监狱，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崇德六大道3336号。法定代表人：孙海洋，监狱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锐，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韬，山东天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孙立红，女，1970年6月19日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德城区法院）在执行山东省德州监狱与孙立红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孙立红提出执行异议，德城区法院作出（2021）鲁14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山东省德州监狱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德城区法院查明，原告孙立红与被告山东省德州生建机械厂、山东省德州监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德城区法院经审理于2008年11月11日作出（2008）德城商初字第97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认双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山东省德州生建机械厂共欠原告货款713351.05元，被告山东省德州监狱以其所有房屋（即鲁德房权字××号房产证上的第16号、第17号、第18号地上物，不含土地）冲抵货款，被告山东省德州监狱协助原告办理过户手续。二、第16号、第17号、第18号房屋坐落处的现有院落土地由原告无偿使用（范围为：东起16号楼东墙向北延伸至共青团路，西起17号房屋西墙向北延伸至共青团路，北至共青团路）。以上院落土地使用权仍为被告山东省德州监狱所有，原被告三方不得加盖任何建筑物，破坏现状，如有政策性调整或监狱规划，被告监狱有权收回该院落。案件受理费5467元由原告承担。2008年11月27日，经孙立红申请，德城区法院立案执行，案号（2008）德城执字第1060号。2008年11月28日，德城区法院向德州市房产管理局送达（2008）德城执字第106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将上述调解书所涉三处房屋过户到孙立红名下。2009年1月8日，孙立红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鲁德字第××号、Ｓ5××72号、Ｓ5××73号。2020年3月5日，德州市人民检察院对（2008）德城商初字第977号案件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抗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8月11日作出（2020）鲁1402民再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08）德城商初字第977号民事调解书；二、本案发回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重审。2021年2月22日，德城区法院经审理作出（2020）鲁1402民初50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原告孙立红的起诉。孙立红不服，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4月16日作出（2021）鲁14民终10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402民初5036号民事裁定书；二、本案指令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现该案正在审理中。2021年5月6日，山东省德州监狱向德城区法院提交《执行回转申请书》，认为原执行的（2008）德城商初字第977号民事调解书已经被撤销，请求法院责令孙立红返还从申请人处执行去的房产并过户到申请人名下（房产证号：鲁德字第××号、Ｓ5××72号、Ｓ5××73号，已经过户到被申请人孙立红名下）。2021年5月6日，德城区法院立案执行，案号（2021）鲁1402执1270号。德城区法院于2021年5月7日向异议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立即履行下列义务：将房产证号为鲁德字第××号、Ｓ5××72号、Ｓ5××73号房产过户至申请人名下。孙立红认为德城区法院（2021）鲁1402执1270号执行案件没有生效的民事判决书作为执行依据，提出执行异议，请求德城区人民法院裁定撤销（2021）鲁1402执1270号执行通知书。德城区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确有错误，被人民法院撤销的，对已被执行的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裁定，责令取得财产的人返还；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5条规定：“在执行中或执行完毕后，据以执行的法律文书被人民法院或其他有关机关撤销或变更的，原执行机构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的规定，依当事人申请或依职权，按照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责令原申请执行人返还已取得的财产及其孳息。拒不返还的，强制执行。”按照上述法律规定，执行回转应当作出执行回转裁定，然后予以执行。德城区法院根据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调解书、发回重审的裁定，在没有作出执行回转裁定的情形下径行作出执行回转内容的执行通知书，显属不当，应予纠正。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裁定撤销（2021）鲁1402执1270号执行通知书。山东省德州监狱请求撤销（2021）鲁14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重新裁定支持山东省德州监狱的执行回转请求或责令德城区法院作出执行回转的裁定并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事实与理由：德城区法院认为本案未根据申请执行人的回转申请作出执行回转裁定，但该程序错误并非申请人原因导致，即使程序失当，德城区也不应仅作出撤销（2021）鲁1402执1270号执行通知书的裁定，而是应同时裁定作出执行回转裁定并重新向被申请人发出执行通知。一、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回转具有正当的法律和事实依据，德城区法院应当依法作出执行回转裁定。1.孙立红与山东省德州生建机械厂、山东省德州监狱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14民再3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了（2008）德城商初字第977号民事调解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09的规定，既然孙立红申请执行的执行依据已被撤销，那么依据上述规定应当进行执行回转，在原申请执行人孙立红拒不返还的情况下，法院应当强制执行。因此，山东省德州监狱依据（2020）鲁14民再36号民事裁定书及相关法院规定向德城区法院申请执行回转具有正当的法律与事实依据。2.复议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正在进行的民事诉讼并不影响本案的执行。即使案件正在审理中，但因为该案系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争标的为德州市育才金属材料有限公司转让给孙立红的其对山东省德州生建机械有限公司的债权，而非涉案房产的产权纠纷，该案的审理结果对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回转没有任何影响。二、德城区法院认为存在程序性错误，就应当及时纠正，变更执行行为，即裁定作出执行回转裁定并向被申请人送达。在复议申请人多次提交执行回转申请书的情况下，法院仅仅裁定撤销执行通知，明显不当，严重拖延了执行回转的进程，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综上，复议申请人认为，德城区法院应根据本案具体情况依法作出变更执行行为，即裁定作出执行回转裁定并向孙立红送达，据此，请贵院依法支持山东省德州监狱的复议申请。孙立红答辩称，请求驳回复议申请，维持（2021）鲁14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一、异议裁定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依据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本案孙立红与山东省德州监狱之间根本没有生效的民事判决、裁定，德城区法院（2021）鲁1402执1270号执行通知书没有依据。该通知书中载明“本院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申请执行人山东省德州监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在该通知中，没有具体说明生效判决的案号、生效时间，因此，德城区法院（2021）鲁1402执1270号执行通知书没有生效判决、裁定作为执行依据，事实清楚。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已经查明，山东省德州监狱申请执行的依据是（2020）鲁14民再36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仅是撤销了（2008）德城商初字第977号民事调解书，将案件发回重审，该裁定并没有执行回转的内容，孙立红与山东省德州监狱的债权转让合同案件尚未作出新的法律文书。复议申请人将没有作出执行回转裁定的责任归于德城区法院也是不正确的，本案没有执行回转法律文书是各方都无异议的事实。德城区法院撤销执行通知书的行为是正确的。二、答辩人与山东省德州监狱的民事纠纷诉讼程序尚未终结，根本不能进入执行程序。该案德城区法院以（2021）鲁1402民初2564号立案审理，并定于7月8日开庭，执行程序应当在新的法律文书作出后，才能开始办理。综上，答辩人与复议申请人之间没有可供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山东省德州监狱的强制执行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及民诉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请法院驳回复议申请人的复议请求，维持异议裁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德城区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是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再审裁定（2020）鲁14民再36号民事裁定书能否作为执行回转的执行依据。山东省德州监狱和孙立红为了证明各自的观点，均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5条（修改前的109条）作出了有利于自己解释。本院认为，首先，从执行回转的规范意旨来看，执行回转的目的在于纠正因原执行依据错误而导致的执行错误，使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回复到执行前的正常状态，为因错误执行而导致合法权益受损的原义务人提供救济。故，此种执行救济必须以重新就当事人之间的纠纷作出终局性裁决的生效法律文书为依据。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裁定书的法律效力，只是废止原生效判决的既判力，将当事人之间的争议事实再次纳入审判程序，使当事人之间的纠纷重新回到待决状态，但并未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分配。解决的只是程序问题，而非实体问题。如果按照再审裁定书迳行启动执行回转，则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分配事实上仍然处于一种不确定的状态，这种权利义务分配状态可能会因为之后法院经再审审理作出的终局性判决而再度发生改变，从而再次引发执行回转。如此重复执行，既无助于尽快定纷止争，又有损法院执行的司法公信力，还会浪费司法资源，显然有违执行回转制度的规范意旨。其次，从执行立案制度的法律要求来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5条（修改前的109条）第2款规定，执行回转应当重新立案，适用执行程序的有关规定。因此，执行回转重新立案显然必须要具备新的执行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四百六十三规定，能够作为执行依据的生效法律文书必须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权利义务主体明确；二是有给付内容。而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裁定书没有给付内容，不具备作为执行依据的法定条件。由此可以看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5条第1款中的“新的生效法律文书”，应当是再审审理作出的终局性生效裁决，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再审裁定不属于该司法解释中的“新的生效法律文书”，不能作为执行依据。综上，德城区法院作出执行回转的通知，缺乏执行依据，且程序违法，异议裁定撤销执行回转的通知，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复议申请人山东省德州监狱的复议申请，维持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1402执异144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华登峻审 判 员 刘 伟审 判 员 李战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贺晓莹书 记 员 王艳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