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太湖国际珠宝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梁清路荣巷历史街区11号。法定代表人：郑义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娜，江苏蘅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民营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王汉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晶，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无锡太湖国际珠宝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金螳螂建筑装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螳螂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1民初36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金螳螂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双方已经完成结算并签订《合同解除及清算协议》，该协议的落款时间晚于双方签订的其他协议，应当视为双方最后的意思表示。根据该协议，太湖公司仅需支付金螳螂公司20万元，无需另行支付额外的设计费用。金螳螂公司已就该20万元另案起诉，本案系重复起诉，应当驳回。2.双方签订《荣巷文化小镇一期项目设计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一）后，又签订了《设计合同增补说明》，对付款比例作出变更，故即便金螳螂公司完成全部内容，太湖公司也仅需支付48.4万元的设计费，现太湖公司已付21.6万元，剩余未付26.8万元。3.金螳螂公司仅提交了设计文件的电子版，未提交纸质版，故无法确认是否为原始文件，且提交的电子档文件散乱，无法与回执相对应。从文件内容来看，①仅有B1、B5两栋室内设计图纸，而《设计合同增补说明》的室内设计范围包含了B1、B2、B5及会客厅；②未有景观设计的材料；③仅有幕墙24张图片，未提供完整的外立面设计方案；④未有与设计文件相对应的材料清单。故金螳螂公司未按约完成设计工作，付款条件不成就，即便判决太湖公司付款，也应当根据实际完成比例付款。4.《无锡荣巷历史文化街区一期策划方案策规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二）约定由金螳螂公司提交概念方案及重要区域方案，但金螳螂公司自己备注的名称是“策规方案”，无法核实是否系合同约定的方案，且合同二要求至少提供两份方案，金螳螂只提供了一份，未提供完整的方案。5.金螳螂公司在一审中自认设计文件、方案等存在多次修改，故无法证明通知函中提及的文件均为终稿，若非终稿，应当视为金螳螂公司未按约完成工作。6.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应由金螳螂公司举证证明设计文件、方案均已完成并交付，而不是由太湖公司举证证明设计文件、方案未交付。金螳螂公司二审辩称：太湖公司上诉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螳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太湖公司支付荣巷文化小镇一期项目室内设计费用36.3万元，并负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2.判令太湖公司支付策规合同设计费用16万元，并负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诉讼保全担保费800元）由太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太湖公司（甲方、委托方）与金螳螂公司（乙方、设计方）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合同一，由金螳螂公司为太湖公司进行荣巷文化小镇一期项目的装饰装修工程设计工作，设计费总计216万元。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为：7.1条，在合同履行期间，非因乙方原因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费用；如设计工作在设计的某一个阶段不足一半工作量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7.2条，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交图日期相应顺延；逾期超过7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设计相关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若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双方按第五条、7.1条的约定结算设计费。双方于2018年7月就合同一签订《设计合同增补说明》，约定该项目设计工作做分步骤设计工作，设计范围发生调整，部分设计费暂缓支付，太湖公司已支付21.6万元，需支付的费用为平面布置图及效果图的设计成果经太湖公司确认后十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室内设计费13.5万元、景观设计费14.1万元、外立面设计费8.7万元，共计36.3万元。太湖公司（甲方、委托方）与金螳螂公司（乙方、设计方）于2017年11月2日签订合同二，太湖公司委托金螳螂公司对上述项目进行策规方案设计工作，合同金额20万元。合同二约定，合同签订后9日内支付4万元，提交概念方案后支付第二笔设计费用8万元，提交重要区域方案后十五日内支付第三次设计费用8万元。关于违约责任的条款为：7.1条，在合同履行期间，非因乙方原因终止或解除合同，乙方未开始设计工作的，不退还甲方已付的定金；已开始设计工作的，甲方应根据乙方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费用。7.2条，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金额和时间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支付一天，承担支付金额万分之五的逾期违约金，交图日期相应顺延；逾期超过7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若本合同项目停缓建，双方按第五条、7.1条的约定结算设计费。该合同太湖公司已支付第一笔设计费4万元。金螳螂公司提供项目设计工作通知函一组，证明2018年3月15日太湖公司已经盖章确认合同一项下的室内设计、景观设计和外立面设计的方案，太湖公司卓鹏在通知函业主方处签字。太湖公司对通知函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金螳螂公司未提供具体的平面布置图及效果图方案原件，通知函仅能证明金螳螂公司完成部分设计内容。另外，金螳螂公司提供的是幕墙设计通知函而不是外立面设计通知函，故外立面设计未完成，应当按照比例扣除，另外通知函签字日期同一，明显为补签。对此，金螳螂公司解释，外立面在工程设计中和幕墙是一个概念；关于日期，当时设计文件多次修改，修改后提请太湖公司进行确认形成了签收单。金螳螂公司提供2018年3月14日的项目设计工作通知函一张，证明策规方案已交付，太湖公司卓鹏签收并盖章确认。另提供2018年1月30日郑义新签收策划方案的签收单。太湖公司对该通知函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是认为卓鹏没有签收权限，无法确认太湖公司是否真实接收到了文件。通知函中载明了2017年1月20日提供文件，明显日期前后矛盾，回执上只是明确收到发票，而不是收到文件，通知函中的策划方案设计文件指向并不明确。对此，金螳螂公司解释，通知函中载明的2017年1月20日系笔误，应为2018年1月20日。双方就涉案工程另行签订了施工合同。2018年11月太湖公司（甲方）与金螳螂公司（乙方）签订《合同解除及清算协议》，载明双方就荣巷历史街区一期（珠宝小镇）西区B区商业工程签订《施工合同》，合同金额暂定3000万元；合同签订后，乙方进场并开展了各项前期准备工作，包括现场临设搭建、现场测量和放线、现场临电、安全文明标化等；因资金困难，甲方始终未能按照付款承诺支付工程款。考虑到本工程的实际情况，经友好协商，甲乙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如下：1.双方确认《施工合同》于2019年4月9日解除；2.乙方已完成工程量的最终结算价款为20万元，甲方于2019年10月30日前支付10万元，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剩余的10万元；3.除上述欠款外，双方再无其他任何争议。金螳螂公司就该协议款项已另案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太湖公司与金螳螂公司签订的合同一、合同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根据金螳螂公司提供的项目设计工作通知函，所有通知函上均有太湖公司卓鹏签字并加盖太湖公司公章确认，在太湖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认定金螳螂公司已经完成相应设计方案和策规方案的文件交付，且得到了太湖公司的确认，太湖公司应当按约付款。根据合同约定，太湖公司欠付款项分别为合同一项下的36.3万元和合同二项下的16万元。关于2018年11月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及清算协议》，根据协议内容，协议针对的是双方另行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关于违约条款，太湖公司无证据证明双方设计合同已解除，应当适用逾期付款的相应违约条款，即合同7.2条的约定。关于违约金标准，太湖公司提出双方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标准过高，法院酌定调整至每日万分之三。关于违约金起算点，合同二项下两笔款项的起算点应从应付之日的次日起算。关于金螳螂公司主张的保全担保费，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太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金螳螂公司设计费36.3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6.3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二、太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支付金螳螂公司策规设计费1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以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每天万分之五计算）。三、驳回金螳螂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216元、保全费4228元，合计15444元，由太湖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合同一载明“甲方指定本设计项目的签收确认负责人为卓鹏”。本院认为：根据合同一及《设计合同增补说明》的约定，双方明确对案涉荣巷文化小镇一期项目设计工作采取分步骤设计的方式，并根据完成情况支付各阶段设计费用，其中，第一次付费应为21.6万元，太湖公司已支付，第二次付费应为36.3万元，付款条件为平面布置图及效果图方案经太湖公司确认。金螳螂公司提供的通知函回执上加盖了太湖公司工程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有太湖公司指定签收确认负责人卓鹏的签字，回执内容明确金螳螂公司已完成案涉室内设计、景观设计、外立面设计方案阶段设计文件，并要求进行下一步扩初图纸阶段设计工作，故应当认定第二次付费36.3万元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一审法院对金螳螂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合同二所涉策规方案，已由太湖公司法定代表人郑义新签收、确认，金螳螂公司也开具了策划概念阶段与方案阶段的设计费发票共2张，故应当认定金螳螂公司已完成合同二项下的策规方案设计工作，一审法院对金螳螂公司主张的相关设计费用予以支持亦无不当。太湖公司上诉认为金螳螂公司未完成上述对应的设计工作，这与其签收确认设计方案的行为相矛盾，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金螳螂公司实际完成设计工作量，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太湖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双方签订的《合同解除及清算协议》，针对的是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与本案设计合同无关，故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综上所述，太湖公司的上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6元，由上诉人太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李 杨审判员  景 鑫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曹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