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白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水东镇广南路108号（长兴大厦）四楼。法定代表人：刘兴，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敏怡，广东天穗（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御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陈涌村陈涌东八巷12号101房。法定代表人：黄俊杰，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倩玲，广东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水坑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水坑村。法定代表人：陈伟文，职务：理事长。上诉人广东电白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电白一建”）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御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御坤公司”）、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水坑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大龙街合作社”）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2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林旭群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电白一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均由御坤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涉案工程款利息以御坤公司主张的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进行计算，属于错误判决，二审法院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585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在本案中，由于总包工程存在重大变更的情况，因此尚未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及进行最终的结算，电白一建未取得相应的工程款项，作为发包人的大龙街合作社也是认可上述真实情况。电白一建一直努力与大龙街合作社进行协商处理上述工程结算的问题，同时积极与御坤公司进行沟通，反馈相应的情况，多次组织三方协商解决工程款支付的问题。截止电白一建提起上诉，三方也是一直保持联系、协商的状态，且电白一建对御坤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也是确认的，但由于工程实际施工情况发生重大变更因此影响了电白一建履行支付相应义务，电白一建并非故意拖欠涉案工程款。再次，御坤公司因延期收取工程款所产生的损失，根据实际情况及行业惯例，其损失主要为利息损失，即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而非上述利率的四倍，以四倍计算利息过高，远超于电白一建实际造成的损失，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电白一建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标准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进行计算。御坤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电白一建仅就工程款利息上诉，按照电白一建与御坤公司签订的《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合同》第7.1条约定电白一建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御坤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应付未付款项每天3‰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因上述标准过高，御坤公司在提起一审诉讼时已调整违约金即利息标准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标准。该标准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至于电白一建在上诉状中认为，拖欠工程款是因其与大龙街合作经济社未进行验收及最终结算，是电白一建与大龙街合作经济社之间的纠纷，涉案工程已经电白一建确认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标准，电白一建理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向御坤公司支付工程款。现其逾期支付已构成违约。本案的事实非常清楚，电白一建企图通过二审程序拖延工程款的支付，其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电白一建的上诉请求。大龙街合作社未到庭发表意见。御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电白一建向御坤公司支付工程款2467369.4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如下，利息一以1390000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20年7月2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0日为63338.3元；利息二以1077369.49元为本金，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20年8月2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0日为34092.1元，暂合计为97430.4元）；2.电白一建向御坤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3.大龙街合作社对电白一建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包含保全费）由大龙街合作社和电白一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御坤公司登记成立于2019年6月11日，系一从事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电白一建登记成立于2010年7月29日，系一从事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具备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一级等资质。大龙街合作社通过招标方式发包时尚创意产业园二期工程，电白一建为中标单位。2017年2月1日，大龙街合作社（发包人）与电白一建（承包人）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新水坑村的时尚创意产业园二期工程发包给承包人，合同价款为86083000元。2019年6月28日，御坤公司（承包单位，乙方）与电白一建（发包单位，甲方）签订《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合同》，其中约定：项目名称新水坑产业园二期3#、4#楼1-10层铝合金门窗，项目地址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水坑村；承包范围为按甲方提供的图纸承包本项目的全部铝合金门窗、百叶制作安装、材料供应等；乙方以总价包干形式承包本工程，合同总金额4481778元；不论市场价格浮动多少，价格不作调整，合同为固定总价；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门窗框分部安装完成之日后三十天内支付1000000元，固定玻璃安装完成之日后三十天内支付1200000元，所有窗扇安装完成三十天内支付1000000元，经验收合格结算后三十天内支付1057689元，增加工程量款项应在支付除保修金外的合同余款时一并全额支付，保修金5%验收合格一年后没有质量问题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甲方委派陈伟南为现场负责人；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应付未付款项每天千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且乙方有权暂停施工……因甲方违约导致乙方提起诉讼，乙方因此支出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担保费等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20年6月22日，御坤公司向电白一建出具《工程请款函》，主要内容为要求电白一建确认已合部完成涉案工程安装，应在所有窗扇安装完成之日后三十天内支付合同价款3200000元，现已收到1810000元，剩余支付金额为1390000元，若不及时确认的，视为自动确认该笔请款。同月25日，陈伟南在该函上手写确认创意园3#、4#楼铝窗已安装完成。2020年7月27日，御坤公司与工程负责人陈伟南签订《铝合金门窗工程款申请审核结算表》，确认：御坤公司承包的上述工程已全部安装完成，并由陈伟南于2020年7月2日确认验收合格，工程总金额为4402340.56元，余款为982223.53元+现场修改签证233485.96元-现场卖废料38340元=1177369.49元，工程进入保修阶段，保修期为一年，结算总价5%为保修金为220117.03元，在验收合格结算后三十天内支付工程进度款1177369.49元等等。御坤公司及电白一建于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御坤公司于2018年10月进场施工，2020年6月完工，双方已办理验收结算，结算总工程款为4635826.52元，已付工程款1910000元，并以现场卖废料的形式抵扣工程款38340元，再减去5%质保金220117.03元，电白一建尚欠御坤公司工程款2467369.49元。对于上述拖欠的工程款，御坤公司主要提供上述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合同、工程款申请审核结算表及请款函、通知函、运单详情、签证单等证据证明，电白一建对相关证据均予以确认。大龙街合作社主张其将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新水坑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时尚创意产业园二期工程发包给电白一建，双方未进行结算，其已及时足额按约定支付电白一建工程进度款合计69069580元；对上述主张，大龙街合作社主要提供相关招标公告、中标通知书、上述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申请表、支付证明、补充协议等证据证明。御坤公司对大龙街合作社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电白一建对大龙街合作社的上述主张及证据予以确认。另外，御坤公司主张因本案纠纷产生律师费20000元，并提供相关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银行电子回单予以证明。另查明，御坤公司就本案纠纷曾提起诉前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粤0113财保20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电白一建价值2467369.49元的财产。御坤公司为此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御坤公司主张其已完成涉案工程的施工，电白一建尚欠工程款2467369.49元未付，并提交了相关合同、签证单、审核结算表、通知函等证据予以证明，且电白一建予以确认，故对于御坤公司要求电白一建支付工程款2467369.49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御坤公司主张的利息，御坤公司与电白一建在合同中约定“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向乙方支付工程款的，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应付未付款项每天千分之三的标准向乙方支付违约金”标准过高，现御坤公司主张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利息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电白一建在庭审中确认御坤公司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利息分段起算的时间，故上述尚欠工程款中的1390000元的利息从2020年7月2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另外1077369.49元的利息从2020年8月27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关于御坤公司主张的律师费20000元，有委托代理合同、银行回单及律师费发票证明，且御坤公司与电白一建在上述《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合同》中的违约条款对此已有约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御坤公司主张大龙街合作社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涉案工程系由电白一建分包给御坤公司施工，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大龙街合作社并非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义务人。并且，大龙街合作社将涉案总工程发包给有相关建筑资质的电白一建，且大龙街合作社已举证证明已依约向电白一建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电白一建亦予以确认，未有证据显示大龙街合作社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御坤公司主张大龙街合作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广东电白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御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467369.49元及利息（利息计付方式：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分别以139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25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以1077369.49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广东电白一建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御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三、驳回广州御坤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373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广东电白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经二审审理，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本案二审仅对电白一建提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案涉工程款欠款利息计算标准是否应调整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问题。因御坤公司与电白一建在《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合同》中约定按照应付未付款项每天千分之三的标准过高，御坤公司主张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没有超过法定的最高限额，是其自行行使处分权，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电白一建提出涉案工程款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利率进行计算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电白一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6699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白一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林旭群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欧翘书记员林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