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辉，男，198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于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光雷，男，1969年3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承效，辽宁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辽宁纳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河区惠工街167号（1710）。法定代表人：何志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述琼（该公司监事），女，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上诉人何辉因与被上诉人刘光雷、辽宁纳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于洪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4民初3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彭聪、任江（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光雷和纳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刘光雷与何辉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合意，一审法院仅凭聊天记录即判决何辉承担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通过转账记录可以看出刘光雷系向纳创公司转账，并非向何辉转账，刘光雷基于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何辉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其次，刘光雷提交的聊天记录并不完整，存在断章取义，不能完整的体现出案件真相。本案系何辉父亲何志文的公司向刘光雷借款，如果刘光雷提供完整的聊天记录便可以呈现出该真相。且刘光雷提供的聊天记录及录音的对话双方均为何辉和李莎小两口，均系小两口代表两家老人进行沟通，不能因何辉参与了协商就认定何辉系借款人。关于何辉微信聊天记录里的一些回复，并非何辉认同其系借款人。何辉父亲何志文2019年10月查出患有尿毒症，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刘光雷及其妻子经常打电话给何辉父亲催要欠款，导致何辉父母身心俱疲。2020年底，何辉父亲身体状况非常不好，有时何辉岳母便会找到何辉提起该笔借款，当时何辉为了缓解双方的压力，计划如果自己的转业费下来了就先借自己父亲一些还给岳父岳母，但并非认可自己是借款人。通过聊天记录也能够体现出，应该是用公司的利润偿还借款，但由于公司挣的钱用于日常运营后就所剩无几了，所以何辉才计划用自己的转业费帮着父亲的公司度过难关，并非认可自己是借款人，而是公司用款。依据《公司法》第三条之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该笔借款应由纳创公司偿还，故一审法院判决何辉偿还借款，系事实认定不清。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刘光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问题，我方在一审提交的聊天记录能够明显体现出何辉系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对方。纳创公司辩称，对何辉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予以认可。刘光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辉返还其借款人民币3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9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何辉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光雷与何辉系翁婿关系。纳创公司登记成立于2018年12月7日，投资人系何辉的父亲何志文。2019年2月11日，刘光雷向纳创公司账户转款10万元；2019年2月27日，刘光雷再次向纳创公司转款20万元，两次合计转款30万元。纳创公司曾分别于2018年12月28日、2019年3月14日与案外人杭州鲸熹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鲸熹公司”）签订了《鲸小喜城市合伙人协议》各一份，向鲸熹公司缴纳加盟费38万元，但由于合同的履行问题，纳创公司已向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件正在审理过程中。从2020年6月开始，何辉妻子李莎及其母亲多次通过电话或微信，要求何辉偿还本案所涉转给纳创公司的30万元款项，何辉曾辩解称，公司挣钱除了给员工发工资外没有余钱，其转业费也未能发放，如果有钱也不会不还。另外，其还称“我当初借的时候就说的转业费下来就还，现在的确是转业费没下来，而且许诺的是按定期计息的。我自始至终也没有说不还。借钱是我自己的行为，跟我父母扯上什么关系了。你父母的钱我从一开始也是许诺的按定期计息。”2021年3月16日，何辉妻子李莎向一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要求与何辉离婚。2021年3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21）辽0114民初379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莎的诉讼请求，现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光雷转入纳创公司的30万元款项，其借款人是否为何辉，也即何辉是否具有向刘光雷借款的真实意思。我国民法典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是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行为。所谓意思表示，是指行为人为了产生一定民法上的效果而将其内心意思，通过一定方式表达于外部的行为。意思是指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的内心意图，表示是将内心意思以适当方式向适当对象表示出来的行为。同时，民法典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本案中，通过审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见，何辉在刘光雷向其主张还款责任后，从未反驳该款项为公司债务而非本人债务。同时，其承认借款是本人行为，与其父母无关。另外，何辉亦承诺如果转业费发放下来，可以用转业费偿还此笔借款，且同意给付利息。可见，何辉在借款之时存在借款的真实意思，之所以刘光雷向纳创公司转账，系属于按何辉要求向纳创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能据此改变何辉的借款人身份。因此，对于刘光雷要求何辉偿还借款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何辉在双方的聊天记录中认可，借款之初承诺按定期计息。可见，双方在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但对利息的给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对刘光雷主张何辉给付逾期利息之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何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偿还刘光雷借款30万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30万元为本金基数，从2019年2月27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何辉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900元，由何辉负担。二审期间，何辉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视频证据1份，该证据真实还原了刘光雷借出钱款是何辉和妻子李莎共同使用，刘光雷及妻子李蓉芬也了解公司的项目及借出钱款的用途；第二组证据：视频证据1份、微信聊天截图证据2份，该组证据证明何辉之妻李莎也参与了实际经营，并于2019年3月19日因其报税不及时，经何辉与妻子李莎协商，一致同意临时找一位代账会计；第三组证据：视频证据1份、微信聊天截图共9份，该组证据证明何辉之妻李莎在纳创公司开办前即和何辉一起谋划成立公司细节，开办期间实地到过公司查看，并在开办后持续从事相关经营活动；第四组证据：微信聊天截图1份、微信聊天语音1份，该组证据时间发生在借款真实产生期间，真实还原了何辉及妻子李莎一起商议向刘光雷借款用于公司经营使用的实际情况；第五组证据：视频证据1份、通话语音证据1份，该组证据发生的时间是2021年2月28日和3月31日，明确表明刘光雷借给纳创公司的款项用途为公司使用，不应该让何辉自己承担。该组证据在时间上明显晚于一审中由李莎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同时从说话语气和字里行间也能感受到新证据并非情绪激动和意气冲动的场景，更能体现借款的经过和目的，行为的性质和目的非常明确，也符合大额借款的习惯及诚信原则。刘光雷质证意见：1、对于该五组证据中的录音、视频，因录音及视频中何辉带有四川口音，代理人对其所述不能听清，需由何辉提交录音及视频的书面材料后，我方向法庭提供书面的质证意见；2、对于微信聊天截图真实性无异议，何辉该观点与其在一审观点矛盾，违反“禁反言原则”。何辉在一审中称借款的主体是纳创公司，与何辉无关，但是在经过一审判决后，其发现一审判决对其不利，现在又变成借款人是何辉和案外人李莎，明显是逃避责任的行为。通过一审中刘光雷的起诉书以及一审判决第三页刘光雷诉称部分可以看出，刘光雷起诉之初就表明，知道何辉的借款用途是用于其父亲的公司经营，所以该聊天记录能体现出的双方所述的公司事宜，并不与我方起诉观点相悖。庭后刘光雷又提供了一份书面质证意见：对第一组证据的质证意见：这里刘光雷说的“你们”指的是何辉、何志文父子，纳创公司的法人即为何志文，当时在借钱时，何辉也明确表明是用于其父亲开的公司所用，所以才有刘光雷口中的“你们”；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在该份证据中李莎从未正面承认甚至已经明确否认其是公司的会计，李莎多次表示没有报过税；对第三组证据的质证意见：该份证据只能看出李莎确实到过纳创公司，但是无法看出何辉的证明目的，微信聊天记录同庭审时的质证意见；对第四组证据的质证意见：通过该份证据仅能够看出李莎知晓何辉向刘光雷借钱的事实，但是并不能体现是李莎在与何辉商议。同时，通过一审李莎与何辉的微信聊天记录中，何辉说的“借钱时都不愿意跟你父母讲，要钱的时候比谁都积极”，也可以看出借钱是何辉的个人行为；对第五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一）视频证据：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何辉应该提交完整的视频资料，而非进行任意截取。该份证据形成于双方关系恶化后，刘光雷多次找到何辉要求其偿还欠款，何辉百般推脱，刘光雷为了诉讼着想，想让何辉书写一张欠据以方便诉讼，所以才有了视频中的通话，对于当时的刘光雷来说，只有能有一张欠据来保障其权利就可以了，所以才有了在何辉说出的理由后，刘光雷之女李莎说“你就写以公司名义还”，当然，最后的结果是何辉也没有以公司名义书写该欠据。（二）通话语音：根据民事证据规则，何辉应该提交完整的视频资料，而非进行任意截取，我们应当结合录音的上下文关系来看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整个录音仅仅只有这一句话，不具备基本的证明力。这份证据形成于双方关系恶化后，刘光雷多次找到何辉要求其偿还欠款，所以才有了语音中的通话，对于当时的刘光雷来说，只要能有一张欠据来保障其权利就可以了，当时李莎想让何辉写一张欠据，既然何辉不愿意以个人名义出具欠据，那么以公司名义出具对于当时的刘光雷来讲也是可以接受的，所以才有了该录音，当然，最后何辉也没有以公司名义出具欠据。同时，当事人在调解中所做的让步，也不应成为庭审判决的依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光雷虽未能提供借据等债权凭证证明谁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但根据刘光雷一审提供的聊天记录能够清晰的反映出何辉系以个人名义进行借款，何辉二审所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妻子李莎参与了纳创公司的经营，亦不能证明其二人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和行为，更不足以推翻一审刘光雷提供的聊天记录中何辉所自认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何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何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宁审 判 员  彭 聪审 判 员  任 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李家宝书 记 员  王天秀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