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5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新民市城区辽河大街150号。负责人：范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勇军，辽宁华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阳，河北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金凤，女，197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仙，女，198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盐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门丽娜，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艳，男，197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新城子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新民支公司）、马金凤因与被上诉人张凤仙、朱春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盐山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5民初5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新民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承担的交强险赔偿款项中应扣除事故无责车辆冀Ｔ×××××／冀ＴＺ803挂的交强险承保公司所应承担的交强险无责赔付部分9600元。按照原《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第一款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故被上诉人张凤仙的合理损失应首先由上诉人与冀Ｔ×××××／冀ＴＺ803挂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分别在交强险有责限额及无责限额内按照比例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应为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确认的交强险赔偿款项96000元的90%（即86400元）、冀Ｔ×××××／冀ＴＺ803挂的交强险承保公司承担96000元的10%（即9600元）。本案为三辆机动车相撞事故，并无非机动车或行人方，一审法院却引用上述法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关于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未判决扣减无责车辆交强险承保公司所应承担的无责赔付部分的9600元。另外，按照原《最高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损失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的，由各保险公司在各自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未超出各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之和，当事人请求由各保险公司按照其责任限额与责任限额之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此司法解释规定也属于交强险关于有责及无责赔付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既不依法追加冀Ｔ×××××／冀ＴＺ803挂的交强险承保公司参加诉讼、也不扣减交强险无责赔付部分，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存在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马金凤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张凤仙49919.4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中称“对于被告马金凤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规定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意见，本院认为，该事故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减轻被告马金凤的赔偿责任，则将加重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或减损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故对于被告该项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在上述内容中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可上诉人马金凤与被上诉人张凤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之规定中的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的情况，一审法院仅是认为该事故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不应适用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这样片面的依据是不正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明确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因非营运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无偿搭乘人损害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像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凤仙这种好意同乘的情况，根据《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应该减轻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张凤仙的伤残赔偿金数额过高，因在一审法院中庭审中的意见及庭下上诉人提交补充意见，均将依据及法律规定阐述明确，被上诉人张凤仙的伤残赔偿金数额应适当减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的调整”。被上诉人张凤仙因此次事故并没有减少收入也未被停发工资，这是被上诉人张凤仙自己经一审法院询问认可后并将误工费这一项损失撤回的，这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张凤仙虽因伤至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因此上诉人一方无需再提交其他证据来证明此事，但在一审判决书中第7页中称“对于被告马金凤要求减少原告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意见，其未提交反证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其该意见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的这一说法是前后矛盾的，因在判决书中一审法院不支持被上诉人的误工费用，也是因其未停发工资，未减少实际收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这样当事人已自认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是无需举证的，因此一审判决中这一说法应予以撤销，更应该对被上诉人的伤残赔偿金的数额予以减少。三、一审法院中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的通知，中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比例，伤残十级是1000元-5000元，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其为5000元数额过高，上诉人认为应认定1000元比较合适。四、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张凤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项损失是错误的，因在一审法院中已确认此次事故并未给被上诉人张凤仙在经济收入中造成任何损失及影响，因此其被抚养人们并未因被上诉人张凤仙发生此次事故在生活质量及被抚养生活费中有任何减损，所以被抚养人生活费这项费用不应被支持。即便法院真的支持被上诉人张凤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那么被上诉人张凤仙的母亲也不只是仅有张凤仙一个赡养人，其还有一个继女张凤丽是其另一个赡养人，因此如果真的支持被上诉人张凤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那么其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过高，应依法酌减。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这项损失不应被支持，此项损失应当全部撤销。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为本次交通事故的其他受害人预留份额过高，因其他三个受害人伤情较轻，一审法院在未核实其他受害人具体损失的情况下就给其他受害人这样预留过高份额，加重了上诉人的赔偿数额，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应先将预留份额全部撤销。六、被上诉人张凤仙在一审法院中应将此次事故中无责任的李振海及其投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因在交通事故中被保险人为无责任一方，保险公司也应在无责任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张凤仙的损失，但被上诉人张凤仙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放弃对无责任一方李振海车辆的交强险保险公司要求赔偿的权利，则其就是放弃了在医疗费为1000元，伤残赔偿等项为11000元，及财产损失为100元的赔偿数额的权利，此项费用应在被上诉人总损失数额中予以扣除，不应让上诉人在此数额范围内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不能因被上诉人自愿放弃的权利来加重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在审查事实部分不全面，认定不清楚，请求贵院依法核实，并予以改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判决本案的过程中，认定事实错误，且对于赔偿比例的确定及各项损失赔偿项目及数额的计算出现明显错误，结果显失公正，并且适用法律规定错误，因此上诉人不服，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情况，依法予以改判。张凤仙辩称，李振海驾驶的T95513号车交强险承保公司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也没有申请追加该车所投保保险公司为被告或者第三人，故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如上诉人认为该车辆参保公司有赔偿责任，上诉人可以在赔付后另行向其他保险公司赔偿。张凤仙本非无偿搭乘人，乘坐马金凤车辆是支付了交通费用的，并不适用民法典第1217条的规定。张凤仙工资虽然未停发，但因无法正常上课，被学校扣发了相应工资共计6050元，已造成实际收入的减少，对此我方也有证据稍后提交。朱春艳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赔给我的钱让马金凤给领走了，人保赔的钱应该给我扣下来，剩下的钱再给马金凤。该给我的钱给我就行了。张凤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25144.3元，并依据司法鉴定结果继续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依法判决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9日7时30分马金凤驾驶冀Ｊ×××××小型轿车沿千武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千××镇××路口左转弯11ＫＭ,与由西向直行朱春艳驾驶的辽Ａ×××××／辽Ａ×××××号重型半挂车牵引车发生碰撞后，又与由东向西直行的李振海驾驶的冀Ｔ×××××／冀ＴＺ803挂号重型牵引车发生碰撞，造成三车损坏、被告马金凤、原告张凤仙及乘车人董媛、李玉玲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原告张凤仙当天入盐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后于2020年5月21日入盐山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进行二次手术，两次共住院15天。该事故经盐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130925120190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金凤承担主要责任，被告朱春艳承担次要责任，原告张凤仙无责任，李振海不承担责任，董媛无责任，李玉玲无责任。经一审法院委托，黄骅求实法医鉴定中心于2021年1月19日出具黄骅法鉴【2021】临鉴字第103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张凤仙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出院后休养期60-90日，出院后护理期30-45日，营养期30-60日。被告朱春艳驾驶的辽Ａ×××××重型半挂车在被告人保新民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经核查原告张凤仙系正式在职教师，在住院期间未停发工资。原告张凤仙的母亲卢秀芳1957年7月18日出生；其长女霍子璇，2006年5月21日出生；其次女霍子珺，2014年6月25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该事故经盐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第13092512019000000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马金凤担主要责任，被告朱春艳承担次要责任，李振海不承担责任，董媛、张凤仙、李玉玲无责任，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保新民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马金凤承担70%，被告人保新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负担30%。对于被告人保新民支公司辩称由其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承担90%、冀Ｔ×××××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公司承担10%的意见，因本次事故双方均为机动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故对于被告人保新民支公司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马金凤要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七条规定减轻其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事故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减轻被告马金凤的赔偿责任，则将加重保险公司的法定义务或减损受害人的合法权益，故对于被告该项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被告马金凤要求减少原告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意见，其未提交反证予以证实其主张，故对于其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张凤仙的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如下：1、医药费25221.3元。2、误工费：原告未停发工资，故对于原告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受伤后在盐山县人民医院住院15天，应计算为50元／天×15天＝750元；4、残疾赔偿金：原告张凤仙因该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故该项费用核定为71476元（河北省2019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20年×10%＝71476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张凤仙因该事故造成十级伤残，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核定为5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卢秀芳：23438元×16年×10%＝37500.8元；霍子璇：23438元×4年×10%÷2人＝4687.6元；霍子珺：23438元×11年×10%÷2人＝12890.9元；以上共计：55079.3元。6、护理费：原告仅提交护理人霍晓辉的误工证明，未提交其收入情况的相关证据，故护理费应参照河北省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上一年度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出院后的护理期按鉴定意见取中间值计算38天，护理费数额核定为6115【（住院期间15天＋出院后38天）×42115元÷365天＝6115元】；7、营养费：根据鉴定意见取中间值，一审法院确定原告的营养期为60天（住院期间15天＋出院后45天），营养费数额核定为1200元（60天×20元／天＝1200元）；8、鉴定费2100元、检查费63.8元、复印费8元，系查明损失情况的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9、交通费：原告住院15天，一审法院酌定为300元（15元／天×20天＝300元）。以上原告损失共计167313.4元。原告张凤仙以上损失医药费2522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200元共计27171.3元，应由被告人保新民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8000元（为其他受害人预留份额），剩余19171.3元由被告人保新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即5751.4元，由被告马金凤赔偿70%即13419.9元；原告张凤仙损失残疾赔偿金714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5079.3元、护理费6115元、鉴定费2100元、检查费63.8元、复印费8元、交通费300元共计140142.1元，应先由被告人保新民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88000元（为其他受害人预留份额），剩余52142.1元由被告人保新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30%即15642.6元，由被告马金凤赔偿70%即36499.5元。以上，被告人保新民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凤仙96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21394元，被告马金凤赔偿原告张凤仙49919.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凤仙96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凤仙21394元，以上共计117394元；二、被告马金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凤仙49919.4元；三、驳回原告张凤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负担1271元，由被告马金凤负担541元，由原告张凤仙负担138元。二审庭询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其中，马金凤为证明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2021年6月7日，盐山县小庄镇黄道刘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该证明有“刘艳梅”字样的签名，马金凤称该人为村会计助理。拟证明卢秀芳与张凤丽形成了继母女关系。另，张凤仙向本院提供：1.2021年8月20日，盐山县千童镇中日友好中心小学出具收条一份，载明2019年9月20日收到张凤仙交来交通事故请假工资扣款6050元。2.2019年2月25日，加盖有盐山县千童镇中日友好中心小学印章的管理制度一份。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相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马金凤在案涉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其在本案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并无不妥。马金凤主张应减轻其在本案的赔偿责任，因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交通事故致张凤仙十级伤残，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其残疾赔偿金，于法有据，亦无不妥。马金凤主张该项费用金额过高，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一审法院将案涉精神损害抚慰金确定为5000元，与张凤仙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精神损害程度基本相符且符合本院司法实践，并无明显失当之处，本院亦不持异议。根据最高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而马金凤所提供的证明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本院不予采纳。故此，马金凤主张案涉被扶养人生活费有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人保新民支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诉讼权利，现又上诉主张扣除无责车辆交强险赔偿份额，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59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民支公司负担2542元，上诉人马金凤负担10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秀良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付 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贺 洋书 记 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