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7民终2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学，男，1970年3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翠芝，女，197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银生，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广印，男，1940年4月2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荣，女，193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周文学因与被上诉人周广印、曹秀荣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21）鲁1721民初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学上诉请求：1、请求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院落是两被上诉人所建。被上诉人长子周某1是搞建筑的，案涉院落是被上诉人出资、周某1建设的，一审法院依据证人周某1的陈述认定案涉院落是周某1所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上诉人订婚时，因父母分给上诉人的院子过小，为平衡三兄弟利益，被上诉人说待上诉人结婚后分家时，将其结婚的院落和案涉院落分给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对案涉房屋并未实际管理不符合事实。1995年，被上诉人将案涉院落分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不仅接受了房屋，且对案涉房屋进行了管理居住。上诉人先后揭瓦东屋和堂屋，对堂屋东间屋顶加固了檩子，将西屋屋顶翻建为水泥楼板，将原房院老围墙拆除重建，经常对房屋进行修补，且上诉人在案涉院落养猪并夜间住守，也交纳了电费。虽然未办理登记或其他手续，但案涉房屋权利已转移至上诉人。3、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撤销了赠与是错误的。因案涉院落临大路，1996年周某1找上诉人商量互换院落，双方同意后便互换了院落，案涉院落属于上诉人所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与周某1互换院落不符合事实。案涉院落是分家，而非赠与，分家分得的院落属于上诉人所有。另，被上诉人有独立的院落居住和一处村头荒，拆迁时的协议由周文彬签订，拆迁款约60多万元，被上诉人在曹县学府华庭购买了车库居住，被上诉人根本不用担心自己的养老、居住问题。4、一审上诉人提交的2020年10月1日周广印出具的字据记载“要是不把院（案涉院落）要回来用刀子害死你”，由此可知，该院落被上诉人已分给了上诉人，在别人的胁迫下无奈主张要回院落，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既已认定了2020年5月10日被上诉人撤回了所谓的赠与，说明周广印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认定周广印“意识不是很清楚”，明显矛盾。5、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书写的1995年的字据因被上诉人记不清楚具体时间推定为房屋被列为征收范围之后的时间段书写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据上诉人回忆，该字据的书写时间应为10年前左右，书写时被上诉人没有生病。6、2020年9月1日周广印出具的字据在2020年5月10日之后，该字据是对2020年5月10日字据的否认，也是对案涉院落的再次确认归属。该字据应当为有效证据。若被上诉人认为是其在意识不清的情况下书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书写时其意识不清醒。曹秀荣没有签字并不能否认内容的真实、有效性。另外该字据记载的“谁也不用争”也能看出与上诉人进行诉讼的并非被上诉人，也不是被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另有其人，若是上诉人两位兄弟，则证人证言属于当事人陈述，法庭不应当采信。综上，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曹秀荣辩称，这个房子我现在谁也不给，我和我老伴都有病需要吃药花钱，房子归我所有，房子我都要，我谁也不给，就是不开发我也得住。堂屋和东屋接瓦是我大儿子接瓦的，西屋两间房顶换成楼板是我三儿换的，院墙是我大儿垒的，我三儿当时养的猪有病了放在我那个院里了，他怕感染了其它的猪，我老伴一直在这个院里喂羊，夜里一直在这里住着看着。这个院是我大儿周某1的院，我大儿盖的院比较好，我的院临街潮湿，我就跟我大儿换了院，我在我大儿的院里住，就是案争的这个院子，我三个儿子，每人都是半亩的院，后来因为我和我大儿换院了，我大儿的院就小了。被上诉人周广印未进行答辩。周广印、曹秀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位于曹县的房屋（东邻周广五、北邻周继龙、西邻周广录、南邻周广瑞）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原告系夫妻关系，生育有三儿一女，被告周文学为三子。原告周广印近几年患有脑梗塞，原告曹秀荣称周广印意识有时清楚、有时糊涂。案涉房院位于曹县，系1985年原告长子周某1所建，计堂屋3间，东屋、西屋各2间。1995年6月原告与周某1互换院落，原告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之后该房屋一直由原告居住。原告与周长生互换院落后，被告向原告曹秀荣报怨自己居住的院子小，原告曹秀荣口头答应以后将案涉院落给被告。2016年原告因年纪大、胡同难走搬到其长子周某1临街的房屋内居住；之后原告周广印在案涉院落内喂羊，被告有时也将其养猪场的病猪暂放在院落内。2019年11月案涉院落被政府列入征收范围，被告夫妇将原告叫到自己家中，让原告周广印书写字据（以下称字据一）1份，内容为“1995年，老院归小三，小三管住，周广印、曹秀荣”；二原告在字据上捺了手印。2020年5月10日，因案涉房屋征收原告家庭出现矛盾，原告亦担心自己的养老、居住问题决定将房屋收回，原告书写了财产归属字据（以下称字据二）1份，内容为：“因我住老宅院动迁，从居住使用通过补偿赔偿转变成经济性质，通过再三考虑，不给子女造成财产争执矛盾，现决定把以前留给小三文学继承居住的主意改变，给文学所立字据撤销，改立为我老两口生前所有，除生前养老费用外，剩余部分后由儿女共同分享，周广印、曹秀荣”。之后因原、被告均主张对房屋享有所有权，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未能及时签订。2020年9月1日被告以帮原告领取荒地的征收补偿款为由将原告周广印从家中接走，让原告周广印书写了“谁也不用争，老院归小三”的字据（以下称字据三）。2020年11月4日周广印、曹秀荣以曹县青菏街道办事处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确认双方口头约定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有效，由曹县青菏街道办事处向其支付征收补偿安置款。2020年11月29日周广印、曹秀荣撤回起诉。2020年12月14日被告周文学未经原告同意签订了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丈量评估报告编号4-11、协议编号2-190），协议确认被征收的房地产及附属物在房屋征收之日价值为931272元，被征收人以房屋产权调换方式取得安置房307.07平方米。诉讼中原告主张字据一房屋列入征收范围后书写，被告庭审时主张字据一是1995年书写，原告申请字据一的书写时间进行司法技术鉴定后，被告又主张字据一的书写时间记不清了。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原告主张字据一的书写时间是房屋被列入征收范围之后，被告先是主张书写时间是1995年，原告申请鉴定书写时间后，被告又主张记不清哪年书写，前后陈述不一。应认定原告主张的字据书写时间属实。被告主张字据一系分家协议，原告否认并主张字据一是赠与合同。原告曹秀荣主张与周某1互换房屋后，被告认为自己院落小，原告曹秀荣只是口头允诺以后将案涉院落给被告，当时并未实际处分房屋；从字据一的内容分析，是原告立字据将房屋无偿给予被告，符合赠与合同的一般特征；因此应认定原告将房屋给予被告是赠与而非分家协议。被告主张字据一是分家协议，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原告立字据将案涉房屋赠与给被告后，被告对该房屋并未进行实际管理，也没有证据证明房屋权利已发生转移；字据一中写明房屋归被告，被告管住，因房屋征收原告无法居住，原告考虑到居住问题撤销赠与，亦符合人之常理，2020年5月10日原告书写字据二撤销了赠与。因此应认定原告已撤销了赠与，对房屋享有所有权。诉讼中被告虽提供字据三拟证明房屋属其所有，但原告周广印患有脑梗塞，意识不是很清楚；原告曹秀荣没有在字据上签名，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属原告周广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与2020年11月4日原告所提诉讼行为相悖，对字据三的证据效力，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主张2020年12月14日其已与政府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房屋物权已不存在，但协议未经原告同意，房屋虽已被征收，并不影响原告对房屋所享有的权利。原告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回迁安置房归其所有，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丈量评估报告编号4-11、协议编号2-190）项下的307.07平方米的回迁安置房归原告周广印、曹秀荣所有。案件受理费13112元，减半收取6556元，由被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提交从2018年到2020年的电费条子。拟证明我交电费了，之前的电费没条子了。被上诉人质证称：电费是周文学交的我没异议，但我的小麦补贴款都让周文学领走了，我和我老伴的二亩地被征走了，补的地钱9万多都让周文学领走了。上诉人另申请证人周某2、周某3出庭，拟证明上诉人翻建房屋、垒院墙，并在院里养猪。周某2出庭作证称：我听说这个房子给小三（周文学）了，2016年我们村修大街曹秀荣就搬到了大街上的院子里，这个院子就由小三周文学管理，屋子漏了揭瓦屋子，西屋换楼板，东屋、厨屋都是小三揭瓦的，围墙哪里塌了他就补点。上诉人的父母从这个院里走了以后接瓦的。小三2016年或2017年在这个院里住着养猪的，周广印在那里养过羊。周某3出庭作证称：原先周广印找到我让我给周文学介绍对象，周文学在家是老小，他分的院子比较小，他父亲有一个老院说帮给他，当时介绍对象时周广印是这样说的，至于他们双方是不是立字据我不清楚，我也没参与。周文学父母不在那里住时他在那里住过，他在那里养过猪。当时周文学要揭瓦房子找我帮忙我没去，具体怎么揭瓦的我不清楚，大约有五六年了。上诉人对两证人证言质证称：我方对两个证人的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两证人证言质证称：两个证人说的是瞎话，我已经跟他们摆正讲明了。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电费条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亦不予认可，综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另基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系父母子女特殊亲属关系，仅凭电费条、证人证言，不足推翻一审认定事实，且证人关于涉案房屋归属的证言均为传闻证据，故对其证明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主张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案涉院落是分家分得的，但从字据一“1995年，老院归小三，小三管住，周广印、曹秀荣”的内容来看，是两被上诉人周广印、曹秀荣立字据将房屋无偿给予上诉人周文学，符合赠与合同的一般特征，且该字据上没有被上诉人其他子女签字，一审认定周广印、曹秀荣将房屋给予被告是赠与，法律关系认定正确。上诉人主张是分家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被上诉人因房屋征收考虑到居住问题于2020年5月10日书写字据二撤销了赠与，亦符合人之常理，一审据此认定被上诉人撤销了赠与，对房屋享有所有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实际权利已经发生转移、自己实际管理修缮维护该房屋，但其提交的证据及证人证言，不足以证明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上诉人主张2020年9月1日周广印出具的字据是对2020年5月10日字据的否认，也是对案涉院落的再次确认归属，与本案诉讼事实不符，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周文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2元，由上诉人周文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军审 判 员 陈尔森审 判 员 张秀云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李 英书 记 员 刘翠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