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4民终1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铁林，男，195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平山救护村散户283号，身份证号码340404195302130811。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义娟，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同英，安徽衡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金，男，1959年2月6日出生，汉族，吉林省白山市人，户籍地吉林省临江市大湖街大湖一委二十二组，现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金地国际城一期4栋203室，身份证号码220604195902060478。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牛，北京京师（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拥军，男，1969年2月14日出生，汉族，本市人，住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新庄孜建西村散户257号，身份证号码340402196902140038。上诉人王铁林因与被上诉人王秀金、刘拥军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4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铁林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驳回王秀金、刘拥军的诉讼请求2.王秀金、刘拥军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王秀金、刘拥军与王铁林继续履行2014年9月9日签订的《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合伙企业法》第八十五条第(五)、(七)项规定:合伙协议约定的合伙目的已经实现或无法实现,合伙企业应当解散。本案王铁林与王秀金、刘拥军三方合伙投资经营的文山老年公寓,由于消防工程不符合规定存在重大火灾隐患,2018年4月26日被淮南市政府挂牌督办并对拒不整改火灾隐患的,责令停止使用、停产停业。王铁林多次电话联系王秀金、刘拥军共同协商解决整改事宜,王秀金、刘拥军拒不理睬,造成老年公寓没有对消防工程进行整改,被依法关闭。2018年4月文山老年公寓就没有养老人员,导致合伙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目的无法实现,从而导致合伙解散。王铁林对2014年9月9日至2018年4月期间的经营盈亏进行了清算,王秀金、刘拥军同意解散合伙经营文山老年公寓,但对王铁林清算的账目不予认可。另,王秀金、刘拥军曾于2019年9月29日和2020年9月3日两次向谢家集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王铁林表示同意。由于二人对清算账目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王秀金、刘拥军两次撤诉。在本案中,王秀金、刘拥军对王铁林的清算账目予以认可,谢家集区法院也予以认定,因此,三方的合伙关系已经解除。文山老年公寓已经不存在了,房屋、场地现在已经租赁给其他单位,一审法院判决王秀金、刘拥军与王铁林继续履行2014年9月9日签订的《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王铁林一次性向王秀金、刘拥军支付合伙利润384000元保全费21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文山老年公寓因未按淮南市政府要求完成消防整改,被责令停产停业,根据《合法企业法》85条规定文山老年公寓应当依法解散,并且已经解散。2018年5月王铁林与谢家集黄岗实验中学杨博签订了《办学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该房屋和场地的租金,不是文山老年公寓经营所得,不能认定是文山老年公寓经营期间的利润。根据法律规定,合伙协议应当采取书面形式。一审法院认定王铁林与王秀金、刘拥军对合伙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从本案情况看,法院认定的内容变更是目的性及经营方式的变更,也就是说是对合伙合同实质性进行了变更。王铁林认为,做如此大的变更应当经三方协商同意,重新签订书面协议。王铁林与王秀金、刘拥军并没有协商重新签订改变经营性质的合伙协议,两上诉人也没有参与管理维护被租赁的房屋,所以房屋租金不是合伙经营利润。另外,合同具有相对性,《办学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甲方为王铁林,乙方为杨博。文山老年公寓和王秀金、刘拥军均不是《办学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的当事人。因此,租金与王秀金、刘拥军无关。一审法院在判决时认定房屋租金为合伙利润,没有扣除王铁林的各项支出,直接把房屋租金作为合伙利润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王秀金、刘拥军的诉讼请求。王秀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拥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秀金、刘拥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王秀金、刘拥军和王铁林继续履行《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2.请求法院判令谢家集区文山老年公寓在经营期间从谢家集区民政局享受的市级补贴资金100300元以及王秀金、刘拥军与淮南市黄冈实验中学杨博签订的《办学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租金64万元，按照《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利润分配比例进行分配；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由王铁林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9日，王秀金、刘拥军与王铁林商讨共同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事宜并签订协议书，内容为：“……一、甲方以现有的房屋土地设施、设备及原老年公寓等财产作为投资，乙、丙以100万元人民币作为投资用于老年公寓的房屋改造及设备增加。二、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老年公寓经营期限为三十年，老年公寓改造验收合格之日起为期限，在期限内所有利润按甲方40%，乙方40%，丙方20%分配，三方享受共同权利的同时，也承担共同的义务。……”，随即王秀金、刘拥军一依照该协议将出资款80万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给王铁林，王秀金、刘拥军将出资款20万元交付给王铁林。之后王铁林以文山老年公寓增加建设项目，要求王铁林一追加投资41万元。在合伙关系存续期间，王铁林未能将谢家集区文山老年公寓在经营期间从淮南市谢家集区民政局享受的市级补贴资金100300元以及王铁林与淮南市谢家集黄冈实验中学杨博签订的《办学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租金等费用，按照《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利润分配比例进行分配，直接损害王秀金、刘拥军的合法权益。故王秀金、刘拥军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9日，王铁林（甲方）、王秀金（乙方）、刘拥军（丙方）签订《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共同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甲方以现有的房屋土地设施、设备及原老年公寓等财产作为投资，乙、丙以100万元人民币作为投资用于老年公寓的房屋改造及设备添加。甲乙丙三方合伙经营老年公寓经营期限为三十年，老年公寓改造验收合格之日起为期限，在期限内所有利润按甲方40%、乙方40%、丙方20%分配，三方享受共同权利的同时，也承担共同的义务。乙、丙方100万元（乙方80万元、丙方20万元）于协议签字生效后十五日内交给甲方。王铁林为执行合伙事务人。协议签订后，王秀金、刘拥军按照约定履行了资金的出资义务，王铁林也以现有房屋、土地、设施、设备等财产履行了出资义务，文山老年公寓开始正常经营。后因老年公寓购买家具以及消防工程建设需要，2015年4月24日，王秀金又增加投资410000元。2018年4月26日，淮南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出《关于挂牌督办整改2018年度全市15处重大火灾隐患的通知》，决定对全市15处重大火灾隐患进行挂牌督办，并要求对隐患限时整改，这其中就包括谢家集区文山老年公寓。因合伙人之间就消防整改资金的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文山老年公寓于2018年4月份开始停止经营。2018年5月31日，王铁林与淮南市谢家集黄冈实验学校签订《办学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将文山老年公寓的房屋和场地整体出租，租赁期限共十二年，自2018年7月1日起至2030年7月1日止。租赁房屋及场地的用途为开办学校，并对租金作出了具体的约定。王秀金、刘拥军得知上述租赁事宜后对此表示认可，租赁至今王铁林已经收到了淮南市谢家集黄冈实验学校支付的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68万元。另查明，文山老年公寓于2016年7月4日取得养老机构设立许可证，登记机构名称为“淮南市文山老年公寓”。2020年1月16日，王铁林领取了2016年7与4日至2017年底期间文山老年公寓的市级补贴资金1003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王秀金、刘拥军与王铁林之间签订的《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合伙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合伙人均按约履行了实物及资金的出资义务后，文山老年公寓开始正常经营，2018年4月因老年公寓存在消防安全隐患被要求整改，合伙人之间就消防工程整改资金的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文山老年公寓开始停止经营。王铁林辩称，文山老年公寓的房屋和场地系其个人资产，其如何处分与王秀金、刘拥军无关，且三人签订的合伙协议约定是经营文山老年公寓，老年公寓停止经营，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即自然解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王秀金、刘拥军、王铁林在签订合伙协议时明确约定，王铁林“以现有的房屋土地设施、设备及原老年公寓等财产做为投资”，因此，文山老年公寓的房屋和场地系合伙财产，合伙经营的文山老年公寓虽然停业，但王秀金、刘拥军、王铁林之间的合伙关系并未解除，三人一致认可将合伙财产对外出租赚取收益，实际上是合伙人共同认可对合伙协议部分内容的变更，同时，因合伙财产对外出租取得的收益应作为合伙利润按照约定比例进行分配。庭审中，王铁林自认从2018年5月31日与淮南市谢家集黄冈实验学校签订《办学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至今，已收到淮南市谢家集黄冈实验学校支付的2018年7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的租金68万元，但王秀金、刘拥军诉请仅要求对64万元租金进行分配，不违反法律规定，依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利润分配比例，确认王铁林应向王秀金、刘拥军支付租金利润为640000元÷10×（4+2）＝384000元。关于市级补贴资金100300元是否应当进行分配的问题，如证据分析部分所述，该100300元系2016年7与4日至2017年底期间文山老年公寓的运营补贴，是具有公益性质的专用资金，仅能用于养老机构的运营。因此，该项资金应用于抵扣文山老年公寓的运营亏损91606.82元，抵扣之后的剩余资金仍应用于老年公寓的运营，不应作为利润进行分配，故本案不予处理。因此，对于王秀金、刘拥军要求按照比例分配市级补贴资金100300元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秀金、刘拥军、王铁林签订的《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是否能够继续履行的问题，如上所述，虽然合伙协议约定三人共同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老年公寓因消防隐患已于2018年4月停止经营，但合伙人之间并未将该事由作为解除合伙协议的约定事由在合伙协议中予以约定，且王秀金、刘拥军也未反诉解除协议，反而一致认可将合伙财产对外出租赚取收益，可以看出，合伙人之间已就合伙协议的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且王铁林与淮南市谢家集黄冈实验学校签订的《办学房屋及场地租赁合同》仍在正常履行中，由此看来，合伙人都以各自的实际行为表明对合伙协议继续履行的认可，故王秀金、刘拥军要求继续履行《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保全费，王秀金、刘拥军于2021年2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作出（2021）皖0404财保4号民事裁定，冻结王铁林对淮南市谢家集黄冈实验学校（杨博）享有的租金债权740300元，王秀金、刘拥军为此预交保全费4222元。因保全费属于诉讼费，由申请人先行垫付，最终由败诉方承担。故王秀金、刘拥军要求王铁林承担保全费的诉请，按照判决金额的比例予以支持，即王铁林应向王秀金、刘拥军支付保全费（384000÷740300）×4222元＝219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秀金、刘拥军与王铁林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的《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继续履行；二、王铁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秀金、刘拥军支付合伙利润384000元、保全费2190元，合计386190元；三、驳回王秀金、刘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03元，由王秀金、刘拥军负担1554元，王铁林负担964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王秀金、刘拥军与王铁林继续履行2014年9月9日签订的《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是否妥当；二、一审判决认定王铁林一次性向王秀金、刘拥军支付合伙利润384000元及保全费2100元是否妥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认定王秀金、刘拥军与王铁林继续履行2014年9月9日签订的《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王铁林、王秀金、刘拥军签订《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约定三方共同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但文山老年公寓已于2018年4月份因消防整改问题停止经营，且同年5月份文山老年公寓的房屋已经对外出租，至此，三人签订的《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合伙关系已实际终止，一审判决认定王秀金、刘拥军与王铁林继续履行合同欠妥，予以纠正。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认定王铁林一次性向王秀金、刘拥军支付合伙利润384000元及保全费2100元是否妥当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物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约定王铁林以现有的房屋土地设施、设备及原老年公寓等财产作为投资，王秀金、刘拥军以100万元人民币作为投资用于老年公寓的房屋改造及设备添加。三方合伙经营老年公寓经营期限为三十年，老年公寓改造验收合格之日起为期限，在期限内所有利润按甲方40%、乙方40%、丙方20%分配，三方享受共同权利的同时，也承担共同的义务。协议签订后，王秀金、刘拥军按照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王铁林也以现有房屋、土地、设施、设备等财产履行了出资义务，后因经营需要，王秀金又增加投资41000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文山老年公寓的房屋作为王铁林入伙的出资，属于合伙财产，不属于王铁林个人财产，王秀金、刘拥军的现金出资也用于老年公寓的房屋改造及设备添加，其出资已附着于房屋之上，三人已经基于原来的合伙关系对老年公寓的房屋形成共有关系，虽然文山老年公寓已经停止经营，合伙关系已实际终止，但文山老年公寓对外出租所获得的收益应由三人共同享有。王铁林上诉认为房屋租金与王秀金、刘拥军无关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鉴于三方在合伙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利润分配方案，一审判决据此对房屋出租所取得的收益予以分配并无不当，但表述为合伙利润欠妥，予以纠正。综上所述,王铁林的上诉部分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4民初55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王秀金、刘拥军与王铁林于2014年9月9日签订的《合伙投资经营文山老年公寓的协议书》继续履行”、“驳回王秀金、刘拥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4民初551号判决第二项为“王铁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王秀金、刘拥军支付房屋收益384000元、保全费2190元，合计386190元；”三、驳回王秀金、刘拥军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093元，由王铁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桂华雷审判员  王雪霞审判员  李 侠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鲁颖然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物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