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7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绿地集团四川申宏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0号1栋10层1001号。法定代表人：吴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锦隆鑫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水碾河南二街1号。负责人：张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代卡，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荻，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绿地集团四川申宏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宏业电力集团有限公司锦隆鑫分公司（以下简称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8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地集团申宏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874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工程款833562.85元（含质保金），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支付工程款至95％的条件未成就。双方签订《绿地·成都航校项目9#地块变配电及户表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属于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施工合同》第5.1.6条发票要求约定，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仅向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开具了190万元的发票，剩余633562.85元的发票未向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开具。2.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工程质量保证金126678.14元的条件未成就。《施工合同》第5.1.4条对保证金的约定，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至今未向绿地集团申宏公司提交质保金付款申请，绿地集团申宏公司无法启动对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保修期间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的验收工作。二、一审判决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赔偿逾期付款的损失，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施工合同》5.1.7条关于利息的约定，绿地集团申宏公司不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在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未履行完毕开具发票义务及未提交质保金申请的情况下，绿地集团申宏公司有权履行先履行抗辩权。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工程剩余款项、质保金在内支付条件已经成就，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应当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剩余包括质保金在内的全部工程款。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与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办理付款流程是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同意付款后，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为其开具当次发票，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增多次催促绿地集团申宏公司接收发票，但由于绿地集团申宏公司拖延不肯付款，不肯接收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发票，因此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才没有继续开具发票。根据案涉合同5.1.4条约定，完成保修期间届满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是绿地集团申宏公司的义务，案涉工程已于2019年9月18日质保期届满，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应当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质保金。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在收到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律师函后并未对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要求其支付剩余全部工程款提出异议，并且合同虽然约定了工程款及质保金不计息，但该条款是建立在绿地集团申宏公司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的基础上，而并非是违约免责条款。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工程欠款833562.85元；2.判令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资金利息（以833562.8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9月19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为33641.2元；以833562.8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暂算至2020年3月31日为21005.7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绿地集团申宏公司（甲方）与原锦隆鑫公司（乙方）签订《施工合同》约定：案涉工程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根据甲方提供的《绿地·成都航校9#地块电气施工图》，完成相应工程的施工、管理等工作。包括绿地·成都航校项目9#地块变配电及户表，建筑面积约113218平方米；工程总工期为180个日历天，暂定开工时间为2016年1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合同包干总价为24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结算审核且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整工程竣工资料后6个月内，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总价的95%；剩余5%的结算款将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在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后，由甲方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乙方在保修期间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质保金的支付由乙方提出申请；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根据甲方最终审核确认的当次付款金额先行向甲方提供发票（甲方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时，乙方应提前提交至结算总价100%的发票，剩余质保金退还时，则无需再提供发票）。如因乙方逾期或不按甲方要求开具发票导致甲方逾期支付工程款的，甲方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工程质保期为2年，自甲方与业主约定的集中交付期届满之日起计算。2017年1月14日出具的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载明：该工程质量验收合格。2018年9月19日出具的案涉工程《竣工结算审核报告》载明：该工程竣工结算审定金额为2533562.85元。案涉工程的质保金应为126678.14元（2533562.85元×5%）。2017年1月22日，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向原锦隆鑫公司支付工程款25万元。2017年6月14日、7月5日、7月25日、8月17日，绿地集团成都申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绿地集团申宏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万元、20万元、50万元。2017年11月22日，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公司（锦隆鑫公司被宏业电力公司吸收合并，锦隆鑫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注销工商登记）支付工程款10万元。2017年12月7日，绿地集团成都蜀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绿地集团申宏公司支付工程款25万元。2019年1月24日，绿地集团申宏公司支付工程款10万元。以上付款金额共计170万元。2017年1月19日、5月11日、6月26日、7月10日、8月2日，原锦隆鑫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25万元、10万元、20万元、20万元、5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9月22日、11月3日、2019年1月18日、1月24日，宏业电力锦隆鑫公司开具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25万元、10万元、10万元、20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以上发票金额共计190万元。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受宏业电力锦隆鑫公司委托向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发出的《律师函》载明：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应在收到《律师函》后15日内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公司支付《施工合同》剩余全部工程款项833562.85元（含质保金）。该《律师函》尾页有黄文星签字，落款日期为2019年8月26日。一审诉讼过程中，宏业电力锦隆鑫公司陈述，黄文星系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工作人员。其开具190万元发票，但绿地集团申宏公司仅支付170万元，故其未开具剩余发票，现愿意开具。绿地集团申宏公司陈述，案涉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7年3月2日。案涉工程结算时间为2018年9月28日。2018年9月19是宏业电力锦隆鑫公司结算签字的时间。其认可案涉工程质保期已届满。其主张集中交付期届满之日应为2018年6月30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到律师函后，未对案涉工程售后质保维修验收。一审法院认为，宏业电力锦隆鑫公司、绿地集团申宏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根据《竣工验收报告》、《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内容，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日期应为2017年1月14日，竣工结算时间应为2018年9月19日。根据《施工合同》中“案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成结算审核且乙方向甲方移交完整工程竣工资料后6个月，甲方支付至乙方结算总价的95%”的约定，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应于2019年3月18日支付结算总价的95%即2406884.71元（2533562.85元×95%），但其仅支付170万元，尚欠工程款833562.85元（含质保金126678.14元）。现质保期已届满，对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要求绿地集团申宏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833562.85元（含质保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资金利息，双方在《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诉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理由正当，但鉴于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并未在2019年3月18日前开具结算总价100%发票，而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在收到《律师函》15日内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706884.71元（833562.85元-126678.14）元为基数，从2019年9月11日起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判决：一、绿地集团申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支付工程款833562.85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706884.71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业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9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41元，由绿地集团申宏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审认定案涉工程款尾款及质保金支付条件已成就是否正确。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工程尾款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中关于“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须根据甲方最终审核确认的当次付款金额先行向甲方提供发票”的内容，虽能够认定双方约定了以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开具发票作为绿地集团申宏公司支付对应工程款的前提条件，但该条款同时约定了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开具发票的前提，需要绿地集团申宏公司确认本次付款的审定金额。本案中，双方已通过签署《竣工结算审核报告》对应付工程款总金额确认一致，在此情况下，根据前述合同条款对案涉工程款支付流程的约定，应由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先审核确认当次付款金额，再由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向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开具对应数额的发票。但，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就剩余未付工程款当次支付数额进行最终审核并将审定数额通知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的事实，在此情况下，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未开具发票不具有任何过错。而绿地集团申宏公司以未收到足额发票为由抗辩认为案涉工程款支付至95%的条件尚不成就，系其在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中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此情形下，应视为条件已经成就。故，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尾款支付至95%的条件已成就，并判令绿地集团申宏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833562.8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质保金问题，《施工合同》5.1.4条“质保金”约定：“剩余5%的结算款将作为本工程质量保证金，在本合同约定质保期到期后，由甲方工程管理部和物业部门对乙方在保修期间的工程质量和维修服务工作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保金不计利息。质保金的支付由乙方提出申请。”本院认为，该条款并未约定以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提交质保金付款申请作为该款项退还的前提条件。而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明确要求支付工程尾款及质保金，应视为已提出质保金支付申请。案涉工程的质保期现已到期，绿地集团申宏公司在本案中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质保期内存在应由宏业电力锦隆鑫分公司承担质保责任而实际未承担的情形，基于此，一审认定案涉质保金的支付条件已成就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绿地集团申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41元，由绿地集团四川申宏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员  夏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许琳琳书 记 员  李海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