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0）湘1382民再5号 原审原告：刘红坚，女，194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尚鹏，湖南振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驻涟源市。 法定代表人：吴成俭，该煤矿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斌，系涟源市安平镇干部，代理权限：特别授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蔓红，上海兰迪（长沙分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吴志威，男，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涟源市。 第三人：吴理军，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涟源市。 原审原告刘红坚与原审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8）湘138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业已生效。因本案判决确有错误，本院于2020年11月11日作出（2020）湘1382民监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再审受理后，本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追加第三人吴志威、吴理军。原审原告刘红坚及其委托代理人康尚鹏，原审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法人吴成俭及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斌、葛蔓红到庭，第三人吴志威、吴理军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红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立即偿还原审原告借款4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的利息；2、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再审中，变更第1项请求为“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从2014年10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另至2014年10月27日，四古煤矿欠利息314664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5日，经四古煤矿负责人吴理军联系，四古煤矿向原告借款800万元，当时未出具借条。2013年7月3日，偿还本金200万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四古煤矿向原告支付220万元，其中200万元由原告亲戚吴志威向煤矿出具借条。2015年初，四古煤矿向原告补借据400万元，约定月息二分。另对四古煤矿于2013年3月27日支付48万元，原告认为是分红款，2013年7月3日支付的48万元也是分红款，不应折抵利息。基于上述事实，原告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辩称，四古煤矿属涟源市安平镇所有的集体企业，原审原告所诉涉案债务系对外承包期间产生的债务。首先，涉案债务起因是2013年3月25日深圳市宝泓石油化工有限公司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账户汇入800万元，原审原告所持四古煤矿向原告借款400万元的借据系后来出具的，借据时间为2013年3月25日，是煤矿对所借400万元的确认。其余400万元，原告已确认另借他人。基于以上事实，原审被告只借款400万元，但原审被告自借款以后，先后偿还516万元本息，其中吴学锋经手支付296万元，吴丽经手支付220万元，已超额清偿了原审原告债务。故请求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对超额支付部份保留追偿的权利。 第三人吴志威述称，吴丽经手的220万元，款项直接支付给原审原告刘红坚儿子，由第三人出具了5张借据共200万元给四古煤矿。请求法院依法处理。 第三人吴理军述称，2012年12月开始，吴理军在四古煤矿负责，吴理军与刘红坚协商借款事宜，约定四古煤矿借400万元，吴理军本人借款400万元，因转账原告要求是公账户，刘红坚将借款800万元转款到四古煤矿账号。借款后，四古煤矿先后向刘红坚支付利息48万元，248万元，220万元；其本人向刘红坚支付200余万元。至2015年初，在四古煤矿关闭时，由四古煤矿补打一张400万元的借条，由吴理军本人补打一张200万元的借条。第三人认为，四古煤矿所支付款项，系偿还煤矿借款，可在400万元借据中抵偿。 查明的事实 原审查明：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属集体所有制企业，2013年3月25日，该矿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刘红坚借款400万元，当日，原告向原审被告开户建设银行的账号上汇款800万元（其余400万元另作他用），原审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金额为400万元的借据一张，并约定利率按月息二分计算，按季付息，未约定还款日期。借款后，被告按约定向原告支付利息到2014年9月，此后被告未再支付利息，原告多次向原审被告催讨未果，乃于2018年1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原告申请，冻结被告在涟源市安平镇的资金700万元。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原审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审原告刘红坚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以4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本案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共计43800元，由原审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负担。 本案再审查明事实：原审原告刘红坚系涟源市安平镇新桥煤矿股东，在该矿占有400万元的合伙份额。2012年12月至2013年3月，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承包合伙人吴理军以四古煤矿急需启动资金为由多次与原审原告刘红坚电话协商借款事宜，因刘红坚与深圳市宝泓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刘红坚在该公司可调动资金。刘红坚表示可借款800万元，按月息二至三分计息，限2013年6月归还。2013年3月25日，原审原告刘红坚通过深圳市宝泓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转账的方式向原审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账户43001501069059883288汇入800万元。同日，该800万元从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账户汇入到案外人吴学锋的账户（吴学锋系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新桥煤矿总会计）。案外人吴学锋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7月3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刘红坚的儿子吴亚军账户分别汇入48万元、248万元，总计296万元。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的出纳吴丽于2013年10月18日、2014年1月5日、2014年3月6日、2014年7月12日、2014年7月12日、2014年10月27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刘红坚的儿子吴亚军账户分别汇入40万元、10万元、40万元、40万元、50万元、40万元，总计220万元。在吴丽转给原告刘红坚儿子吴亚军的220万元中，有200万元由原告刘红坚的亲戚第三人吴志威向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出具了五张40万元的借据，四张注明系利息款。约2014年12月，原审原告刘红坚收到吴志威转交二份借据，共600万元，一张约定“今借到刘红坚200万元，用于江西煤矿投资，利息按二分计算，按季付息，借款人吴理军。”一张约定“四古煤矿今借到刘红坚400万元整，用于资金周转，利息按月息二分计算，一个季度付一次息，会计育林，财务负责人吴丽、负责人吴理军，借款人四古煤矿（公章）。”2018年1月30日原审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 又查明：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属集体所有制企业。2002年3月9日，由甲方：安平镇企业办与乙方：吴买元签订《安平镇四古煤矿风险抵押承包合同书》，承包期限至2015年3月8日止，企业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吴成俭。承包合伙人有吴买元、黄森林、吴世雄、吴文平、吴成俭、吴秀林、陈业初、吴术光、吴四雄、吴清华、邱湘黔、邱建雄等。原审原告刘红坚是涟源市安平镇新桥煤矿（合伙企业）合伙人，于2012年7月4日在该矿占股400万元。因四古煤矿和新桥煤矿整合，2012年6月26日，甲方：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原承包人（黄森林、吴秀林、吴买元……）与乙方：入伙承包人（吴理军、吴世雄……刘红坚……）签订四古煤矿新的《承包合伙协议》，约定：“甲方原承包人各占承包金额不变……乙方入伙承包前（2012年1月31日）甲方承包四古煤矿生产经营期间一切债权债务归甲方全体承包人共同享有和负担，乙方入伙后承包四古煤矿期间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全体合伙承包人共同享有和承担……乙方入伙承包人刘红坚承包份额200万元……”。该承包协议刘红坚签名系其亲戚吴志威代签。2015年5月29日，由发包方：安平镇经济发展办公室（原安平镇企业办）（甲方）与承包方：四古煤矿原承包人（乙方）签订《协议书》，其中约定：“至2015年3月8日止，乙方承包四古煤矿到期，承包合同自然终止。甲方收回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的一切生产经营权……”。2015年12月，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已关闭到位。2016年6月18日，湖南省高速公路建设开发总公司（甲方）与涟源市人民政府（乙方）签订《龙琅高速公路项目压覆四古煤矿补偿费用包干协议》，其中约定：“龙琅高速公路项目压覆四古煤矿的补偿包干费用经甲、乙协商确定后由甲方总包给乙方，乙方与矿业权人签订压覆补偿协议并将补偿费用支付给矿业权人。龙琅高速公路项目压覆四古煤矿的补偿包干费用总计人民币叁仟玖佰万元（3900万元）”。 另查明，案外人吴学锋系原审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和案外人涟源市安平镇新桥煤矿二矿的总会计；2012年至2014年，案外人吴丽在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担任出纳；2013年3月份至2014年12月份，案外人吴育林在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担任会计。2019年，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和案外人涟源市安平镇新桥煤矿共同委托湖南楚才会计事务所对二矿截至2016年3月3日的财务状况及2012年1月1日-2016年3月3日经营成果进行了审计。在附件新桥煤矿股东分红明细表中，原审原告刘红坚在该矿有股金400万元，2013年分红利48万元，已付红利利息57600元，在附件四古煤矿2013年股东分红明细表中，刘红坚未占股份。四古煤矿审计事务说明，四古煤矿有利息支出，但无借款的会计资料，出借款项中，吴志威有五笔，共200万元（借款实际支付给刘红坚）。 有争议事实：案外人吴学锋于2013年3月27日、2013年7月3日通过建设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刘红坚的儿子吴亚军账户分别汇入48万元、248万元，总计296万元及由四古煤矿会计吴丽支付给刘红坚的220万元（由吴志威出具借据的金额）是支付分红款、本金、利息？刘红坚主张3月27日48万元是入股新桥煤矿的分红款，7月3日248万元，其中48万元是入股新桥煤矿的分红款，200万元是偿还四古煤矿借款本金。四古煤矿会计吴丽支付给刘红坚的220万元是支付四古煤矿所借款项的利息。四古煤矿主张，496万元和220万元均应折抵偿还四古煤矿借款本息。本院认为，2012年6月26日刘理军等参与四古煤矿承包经营之后，为煤矿经营借款，在原审原告支付出借款800万元之后第二天，四古煤矿向原审原告支付48万元，结合原审原告刘红坚、会计吴学锋、刘丽的陈述，结合2019年的审计附件中新桥煤矿股东分红明细表（原审原告刘红坚在该矿有股金400万元，2013年分红利48万元，已付红利利息57600元，在附件四古煤矿2013年股东分红明细表中，刘红坚未占股份），认可原审原告有分红的事实，据此认可2013年3月27日支付48万元为分红款，2014年7月3日吴学锋所付款项中的48万元为利息，即2014年7月3日吴学锋所付款项248万元是偿还借款800万元的本金200万元及一个季度的利息48万元。吴丽支付的220万元，双方对支付本息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考虑支付的220万元，已由第三人吴志威出具借据的情况，吴丽经手付款220万元实际有待结算，现四古煤矿主张应在本案中折抵本息，本院予以采信。据以上分析，本院认定被告四古煤矿实际借款400万元，吴丽经手所付220万元，应予折抵自2013年6月26日之后应付利息，超过应付利息部分折抵偿还本金。被告四古煤矿所偿还的220万元，自2013年6月25日分段核算至2014年10月27日（见核算表），结欠本金300360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2013年3月27日四古煤矿所付48万元，是否支付利息。2、2013年7月3日四古煤矿支付248万元，是否能在本案诉争400万元借款中折抵。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原审原告刘红坚向被告四古煤矿支付了借款，出具了借据，双方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严格履行合同。借款合同约定按月息二分计息，没有超过借款时的法律规定，本案为再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应适用借款时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原告请求偿还本金及按月息二分计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对是否已支付本息有争议，应以本院查实认定的金额为依据。争议的48万元，本院认定为分红款，四古煤矿认为刘红坚不应得分红款，可另行主张权利。争议的248万元，本院认定是偿还800万元借款中本金200万元及应付利息，经本院审核，确认原审被告四古煤矿至原审原告起诉时，结欠刘红坚借款本金3003607元，并已清息至2014年10月27日。被告四古煤矿应予偿还并按约定支付利息。原告主张248万中的48万元为分红款，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主张此248万元应折抵四古煤矿偿还借款，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亦不采信。此248万元支付在第三人吴理军和四古煤矿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双方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有漏，导致裁判结果错误，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 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版）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湘1382民初276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审原告刘红坚借款本金3003607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03607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8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借款清偿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刘红坚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原审受理费38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43800元（原审原告预交），由原审原告刘红坚负担10910元，由原审被告涟源市安平镇四古煤矿负担3289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梁建山 人民陪审员  李建辉 人民陪审员  谢建华 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 书 记 员  易鹏程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 规定》（2015年版）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