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6民终237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豪，男，1970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峰，湖南滳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石夫，男，195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兰光辉，男，1969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靖，岳阳楼区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刘志豪因与被上诉人刘石夫、兰光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2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刘志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帅、熊蜂，被上诉人刘石夫及其与兰光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志豪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刘石夫、兰光辉共同向刘志豪支付2,900,000元本金及违约利息164,942元（按照日利率=6%年利率÷365天，从2020年1月24日暂计算至2021年1月4日的逾期天数为346天，违约利息计算为164,942元，累计本息合计3,064,942元，此后违约利息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案件诉讼费用由兰光辉、刘石夫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涉案《结算协议》签订后，经刘志豪催讨，合伙项目回收多笔款项，但兰光辉、刘石夫未支付给刘志豪，且一审对于涉案工程款项后续未能及时收回的原因未查清。1.一审中，刘志豪陈述其离开后曾经手收回四笔项目款项，但都已返还至项目部。刘石夫自认刘志豪陈述属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至今未收回”错误。2.刘石夫提交的开阳县高寨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于2021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刘志豪前往询问，该政府相关负责人均表示对此不知情，且《证明》也无经办人的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真实性存疑，有待二审予以核实。即使《证明》为真，刘石夫也无权聘请任命刘志豪为项目经理，且内容上表述不清，另外，根据刘石夫在一审中的相关陈述，并非刘志豪的原因导致涉案工程项目未完成结算付款。二、结算协议中约定“刘志豪应完善该项目的所有和政府的结算手续，尽最大努力催讨工程款”，并非兰光辉、刘石夫向刘志豪支付290万元的附生效条件。1.根据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的规定，该约定实质主要是刘志豪协助催讨工程款的附随义务，不具有强制性。2.刘志豪已依约向高寨乡政府完善并提交结算手续，并多次进行催讨，履行了诚实守信的附随义务.3.该《结算协议》明确了“自协议签订后，刘志豪与该项目投资股份已完全结清，后续该项目部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及工程情况亏赢等均与刘志豪无关”，至此，刘志豪办理了与案外人罗宁波的项目经理交接手续，已经完全退伙。即使高寨乡政府至今未支付项目工程款，其产生的法律风险亦应由兰光辉、刘石夫承担。三、刘志豪与兰光辉、刘石夫签订的《结算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兰光辉、刘石夫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约定于2020年1月24日之前向刘志豪支付290万元款项。《结算协议》签订后，项目已回收款项达到122.57万元，刘志豪未领取任何款项，兰光辉、刘石夫也没有进行兜底支付，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自2020年1月24日起按照6%年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四、刘志豪向一审法院申请了诉前财产保全，但一审判决中遗漏对诉前财产保全所产生的诉讼费用负担，应当予以纠正。 兰光辉、刘石夫辩称：一、刘志豪与兰光辉、刘石夫系合作关系。《结算协议》中约定:“刘志豪应完善该项目的所有和政府的结算手续，尽最大努力催讨工程款，在2020年元月24日之前，所收回的工程款在保证项目稳定的前提下，优先支付刘志豪的款项，不足部分由项目部股东补足余额”，这是附生效条件的结算协议。根据2021年4月13日高寨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的《证明》，可知刘志豪身为项目的负责人，未履行自身职责、完善结算手续，给兰光辉、刘石夫造成结算不能的严重后果和经济损失。因此，结算协议中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刘志豪要求兰光辉、刘石夫履约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因刘志豪未履行协议约定的相关义务，造成工程款无法结算，兰光辉、刘石夫不应承担其所诉的资金占用费。综上，刘志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志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刘石夫、兰光辉共同向刘志豪支付2,900,000元本金及违约利息164,942元（按照日利率=6%年利率÷365天，从2020年1月24日暂计算至2021年1月4日的逾期天数为346天，违约利息计算为164,942元，累计本息合计3,064,942元，此后违约利息计付至兰光辉、刘石夫清偿全部本息之日止）；二、案件诉讼费用由兰光辉、刘石夫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志豪与刘石夫系朋友关系。刘志豪与刘石夫、兰光辉在贵阳市开阳县××乡合作做工程，刘志豪投资1900000元。刘志豪与兰光辉、刘石夫于2019年8月2日签订《结算协议》，协议载明:“自2018年10月14日至2019年7月31日刘志豪共计投入贵阳市开阳县××乡的工程项目资金共计壹佰玖拾元整（1900000元）经股东友好协商，截止7月31日刘志豪退出项目的投资合作，由股东支付其投入的本金、工资、自带车辆租金等一次性包干共计贰佰玖拾万元整（2900000元）。刘志豪应完善该项目的所有和政府的结算手续，尽最大努力催讨工程款，在2020年元月24日之前，所收回的工程款在保证项目稳定的前提下，优先支付刘志豪的款项，不足部分由项目部股东补足余额。自此协议签订之后，刘志豪与该项目投资股份已完全结清，后续该项目部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及工程情况，亏盈等均与刘志豪无关。”刘志豪向法庭提交4份建设工程预算书以及与项目施工员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志豪履行了协议。刘石夫、兰光辉对4份建设工程预算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与项目施工员的微信聊天记录的关联性有异议。刘石夫、兰光辉向法庭提交了开阳县高寨苗族布依族乡人民政府于2021年4月13日出具的证明:“刘石夫聘请的项目经理刘志豪在我乡实施项目，由于种种原因，一直未完善相关手续，未完善项目应有的资料。因资料手续未完善，无法办理结算及付款手续。”拟证明刘志豪未履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经审查以上证据，刘志豪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刘志豪已全面履行《结算协议》中约定应由刘志豪承担的义务。另查明，《结算协议》中约定的工程款至今未收回。 一审法院认为：刘志豪与刘石夫、兰光辉系合作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中约定:“刘志豪应完善该项目的所有和政府的结算手续，尽最大努力催讨工程款，在2020年元月24日之前，所收回的工程款在保证项目稳定的前提下，优先支付刘志豪的款项，不足部分由项目部股东补足余额。”该协议系附生效条件的结算协议。现协议中所涉工程款至今未收回，协议中约定的生效条件未成就，故刘志豪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志豪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20元，减半收取15,660元，由刘志豪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志豪提交的投标总价、中标通知书、项目经理承诺书、杨欢的身份证、项目经理证书，虽具有真实性，但不能以此否认刘志豪系涉案项目实际负责人，与刘志豪非建设单位任命的项目经理亦不矛盾，故不能达到证明2021年4月13日《证明》内容虚假的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截至目前，涉案项目三个子项目工程款已结算完毕，尚有四个子项目工程款没有结算。一审中，刘志豪就本案纠纷申请诉前财产保全，预交保全费5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涉案《结算协议》是否系附条件生效的协议，刘石夫、兰光辉应否向刘志豪支付相应结算款本金及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纠纷系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所谓附条件生效的合同，指合同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约定某种事实，并以其将来发生或不发生作为合同生效或不生效的限制条件的合同。本案中，《结算协议》中明确约定，刘志豪退出项目后，由股东支付其投入的款项共计290万元，即刘石夫、兰光辉作为项目股东，负有向刘志豪支付结算款项290万元的义务。虽然其间约定：“刘志豪应完善该项目的所有和政府的结算手续，尽最大努力催讨工程款，在2020年元月24日之前，所收回的工程款在保证项目稳定的前提下，优先支付刘志豪的款项，不足部分由项目部股东补足余额”，但从协议整体内容看，实为一种支付方式，即以收回工程款优先支付，不足部分由刘石夫、兰光辉补足。同时为刘志豪设定了完善结算手续，尽最大努力催讨工程款的先履行义务，即在刘志豪作为先履行方未完成该义务时，不得向刘石夫、兰光辉主张给付结算款项的权利。因此，该约定内容并非为合同生效与否所附条件，而是作为一种支付方式及对刘志豪先履行义务的约定，并不影响《结算协议》的效力。且在当事人对该约定理解不一致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系附条件生效的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纠正。故刘志豪称《结算协议》非附条件生效的合同的上诉理由成立。如前所述，刘石夫、兰光辉虽负有向刘志豪支付290万元结算款项的义务，但截至目前，涉案项目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刘志豪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完成上述先履行合同义务，刘石夫、兰光辉有权拒绝其要求给付结算款项的履行请求。故刘志豪要求刘石夫、兰光辉支付结算款本金及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刘志豪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0元，由刘志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蓓 审判员  华雷 审判员  邓怡 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 法官助理徐艳 书记员胡悦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