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2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戚明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业，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史兴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业，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赵章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元，浙江航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财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68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1．致财公司赔偿其损失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0万元；2．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30万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有关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对其实际损失金额无法提供证据证明的认定错误。由于致财公司原因导致逾期开工85天(合同计划开工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实际取得施工许可证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此期间上海市建材市场原材料价格大幅上涨，由于原材料价格上涨涉及多种建材，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无法精准计算具体损失数额，故申请就此造成的损失金额进行司法审计，但一审法院拒绝进行司法审计。二、逾期完工94天的责任不在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一审法院查证了上海市青浦区崧泽大道7666号的致财公司扩建厂房项目(以下简称系争工程)存在因致财公司原因导致的逾期开工和工程变更的情形，这是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致财公司也自认工期延长系迟延开工造成的。因此，不应当判决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三、一审法院违反了公平原则和对等原则。1．逾期开工85天和逾期竣工94天，两者天数仅差距9天，而承担责任的金额却差距了50万元；2．一审法院同样是在没有查明致财公司有任何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却判决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70万元。四、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缴纳了鉴定费17，400元，鉴定意见书中也有明确记载，但一审判决遗漏了鉴定费用的分担。综上，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致财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致财公司支付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工程款3，838，029.67元(根据合同价款)及违约损失30万元；2．判决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对涉案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致财公司提出反诉请求：判令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承担逾期竣工违约金，自2018年6月13日起计算至2020年1月7日止，按每日1万元计算，共计574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6月7日，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作为承包人)与致财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承包人承包为发包人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崧泽大道7666号的致财公司扩建厂房项目，工程承包范围为审查通过的全部施工图纸、图集、规范所规定的所有分部、分项工程的施工，以及经双方协商乙方已答应的图纸变更增加一部客梯的施工图纸的内容。计划开工日期：2017年5月23日，以发包人正式的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为2018年3月23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0天。签约合同价为1，016万元。该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当日，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作为乙方)与致财公司(作为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工程共计300天(以甲方正式的开工令为准)，承包总价为1，016万元，本价格不因材料、人工、机械等的波动而调整。签约价格固定总价，不做调整。第一次付款时间为拿到基础验收证明书后支付承包总价10％，第二次付款时间为二层楼顶施工完成后支付承包总价10％，第三次付款时间为结构封顶施工完成后支付承包总价10％，第四次付款时间为拿到主体结构验收证明书后支付承包总价10％，第五次付款时间为完成全部工作量且经四方验收合格后支付承包总价25％，第六次付款时间为拿到备案证明后的三个月内支付承包总价25％。甲方按照合同约定定期支付工程款，逾期按照银行规定支付利息。以保证工程按照预期进度进展。本工程所使用材料必须符合设计图纸和现行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上海市的地方性标准，以及相应的规范、规程。经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扣留质量保证金的，约定10％的合同价为质量保证金。工程竣工结算时一次性扣留质量保证金。甲方应按约定验收合格分2年退还质量保证金(第一年退5％，第一年退5％)。若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为合同工期截止期后按每天1万元处罚。因乙方原因造成工期延误，逾期竣工违约金无上限。本协议作为建设施工合同的补充，与上述合同不符的部分以本补充协议书为准。该补充合同并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7年7月3日，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和致财公司在网上备案《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发包交易登记表》中载明合同起止日期为2017年8月8日至2018年9月18日(计406天)。另外，双方当事人在网上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载明工期为计划开工时间为2017年8月8日，计划竣工时间为2017年9月18日(375天)。除工期约定外，该备案合同与原合同其他约定一致。2017年8月16日，致财公司取得《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其中载明合同工期为375天，合同价格1，016万元。8月17日，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8月25日，致财公司向徐州佳信公司发出《工程备忘单》，内容为系争项目于2017年8月16日取得施工许可证，致财公司将于2017年8月17日开始按照合同要求计算工期。2018年11月30日，徐州佳信公司、致财公司签订《竣工报告》，载明开工时间为2017年8月16日，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同意竣工，竣工标准达到情况：1．墙面刷(喷)白，墙面、地面涂料；……6．技术档案资料。2020年1月7日，系争工程取得上海市青浦区建设和管理委员会的《建筑工程综合竣工验收合格通知书》。一审审理中，经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申请，法院依法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对系争工程因设计变更导致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变更进行审价。2021年1月5日，上海中世建设咨询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载明鉴定意见“经鉴定，本项目增项部分总造价为24，375元，其中室外给水管道、消防管道增加的造价为24，375元、底层混凝土地面在原厚度基础上增加60厚，C20混凝土改为C25的造价为0元。本项目减项部分总造价为241，479元，其中桩基长度变更的造价为232，543元、隔墙未砌筑部分的造价为8，936元”。为此，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垫付鉴定费17，400元。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系争工程款金额为9，985，784.67元，至庭审时，致财公司共计支付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工程款6，147，755元，尚欠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3，838，029.67元未付。一审审理中，致财公司认为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保留诉权，另案主张。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竣工时间和工期均存在争议。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认为竣工时间为《竣工报告》中载明的时间即2018年11月30日，该《竣工报告》系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自上海市建筑工程安全质量监督总站上下载打印。故实际施工时间应自2017年8月17日起计算至2018年11月30日，且应按照备案合同的约定工期应为375天，原合同约定的是300天工期，但备案时按照技术标准300天工期无法通过备案，需要406天工期，但致财公司提出要求尽可能缩减工期，双方经协商将工期变更为375天，因此工期应按照375天计算。另外，在实际施工过程中，致财公司迟延开工85天，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工期逾期96天，双方的逾期应相互抵消。致财公司认为竣工报告中的时间均为手写系事后添加，竣工时间应以竣工验收时间为准，即2020年1月7日。工期应按照原合同和补充合同上载明的300天工期计算，备案合同仅作备案使用，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与致财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合同均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关于工程款，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施工后，致财公司应及时支付工程款。经审价后，双方当事人在审理中对工程款总额及已付款金额、未付款金额均无异议，致财公司认为按照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补充合同中关于质保金的约定，其中10％为质保金，应自系争工程验收合格后分2年付清，其中5％的质保金虽已满足付款条件，但存在质量问题应予以扣除。法院认为，致财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主张质量问题，故对于致财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致财公司可就质量问题可另案主张；另外，致财公司还主张5％的质保金因未满足付款时间，该主张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确认。故法院确认致财公司应支付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工程款3，338，740.44元。关于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主张的逾期开工违约金和致财公司反诉的逾期完工违约金，其中关于迟延开工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争议，但致财公司认为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已经在合同履行中免除了迟延开工的违约责任，对此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不认可，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认为因延迟加工导致原材料价格上涨，造成其经济损失，但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对其实际损失金额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本院考虑到该时期确实存在建筑材料价格上涨事实及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的筹备损失等，酌情判令致财公司支付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逾期开工损失20万元。关于逾期完工违约金，双方对工期及竣工时间存在争议，工期认定的关键在于对备案合同性质的认定，双方是否通过该合同对工期的约定进行了变更，应结合合同履行中的其他证据加以认定。审理中，除备案合同外，经双方当事人确认的工期记载还有施工许可证及交易登记表，其中对工期的约定分别为375天和406天，而致财公司对工期300天的主张除原合同及补充合同外，仅有其单方向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发送的联系单。综上，法院认为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对工期的陈述较为可信，法院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将工期变更为375天。关于竣工时间，致财公司向相关部门报备的竣工报告中已经明确载明了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且此后该工程就移交给致财公司使用，故法院认定竣工时间为2018年11月30日。综上，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存在94天的逾期完工，现致财公司主张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完工的违约责任，法院综合考量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的逾期完工给致财公司造成的损失及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一定的工程变更事实，根据公平原则和对等原则，酌情判令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支付致财公司逾期完工违约金70万元。关于优先受偿权，因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起诉的时间已经超过竣工之后6个月，故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的该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作出判决：一、判令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工程款3，338，740.44元；二、判令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违约开工损失20万元；三、判令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违约金70万元；四、驳回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延期开工损失，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主张赔偿金额为30万元，并称其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曾就此提出书面审价申请。本院经阅卷并未发现相关申请材料，也未见其缴纳审价费用。另外，一审法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认定致财公司应当赔偿20万元，所判金额并无失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认同，故对此意见不予采纳。至于延期开工损失与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应承担的工期延误违约金金额不对等的问题，因延期开工损失与工期延误违约金所依据的法律、合同条款的具体约定并不相同，故两者在金额上自不存在对等关系。综上所述，徐州佳信公司、徐州佳信上海第一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关于工程审价费用17，400元，由于双方对于工程造价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且工程确有变更与增加，故本院酌定两方各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9，904.2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9，952.1元，由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3，853.9元，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6，098.20元；反诉费人民币25，990元，由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2，263.90元，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3，726.10元。工程审价费人民币17，400元，由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共同负担人民币8，700元，上海致财电子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徐州佳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上海第一分公司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 艺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徐 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黄一鹤书 记 员  胡佳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