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3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慧杰，男，1972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进成，男，198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养才，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培，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乃其，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峰，广东都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慧杰、段进成因与被上诉人袁乃其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李璐思独任审理，于2021年5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欧慧杰、段进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养才、张建培，被上诉人袁乃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慧杰、段进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袁乃其的诉讼请求；2.由袁乃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合同，以款项的交付为成立前提条件。袁乃其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将150万元现金交付给了欧慧杰、段进成，民间借贷合同不成立。袁乃其的陈述自相矛盾，与欧慧杰、段进成抗辩的合伙关系相比，本案明显是虚假诉讼。袁乃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双方之间的本来关系是：金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中天公司）中标“花都区农村路灯新一期工程”项目，由案外人刘某介绍给欧慧杰、段进成，但是需要支付给金中天公司转让费200万元。欧慧杰、段进成没有200万元，经刘某介绍欧慧杰、段进成认识了袁乃其，袁乃其能够拿出200万元先支付转让费。但是因为金中天公司收的是现金，也没有收据，为了确认袁乃其为合伙项目先垫付了该200万元，保障袁乃其权利，就由欧慧杰、段进成以写《借条》的形式确认。其中150万元由袁乃其经手，欧慧杰、段进成没有收到过袁乃其的现金；另外50万元，由袁乃其转账给段进成一个亲戚的账户，段进成经手该50万元。二、袁乃其并无提供证据证实其将150万元现金交付给欧慧杰、段进成。（一）在现金交付这个最关键事实的陈述上，袁乃其自相矛盾。在袁乃其提供的律师函中称将卡、密码交付给欧慧杰、段进成，由欧慧杰、段进成自己取现金；后在起诉状中又改称袁乃其取现后交付给欧慧杰、段进成，前后矛盾，是袁乃其歪曲事实的表现。（二）《借条》载明用途是花都农村路灯新一期工程，袁乃其本身也参与该工程。袁乃其不会无故借200万元给两个此前根本不认识的人，并且不计利息。在超过三年诉讼时效之前，袁乃其从未向欧慧杰、段进成主张过权利。这足以说明200万元就是合伙做这个工程项目支出的款项。（三）写《借条》的当天即2016年9月28日，以袁乃其的名义和金中天公司签订合同。工程项目本身尚未开工，没有任何需要支付的款项，欧慧杰、段进成不需要拿150万元现金。（四）退一步说，如果是要各合伙人都出资，袁乃其也应该出资一份。袁乃其本身出资的钱又放在哪里？合伙项目并无开通共管账户，签订合同时根本不需要每个合伙人拿钱出来。（五）欧慧杰、段进成一审提供的证据证明：所有的工程款，金中天公司都是按照袁乃其的指令去支付，袁乃其才是掌握整个工程款项的人。如果欧慧杰、段进成向袁乃其借现金出资该工程项目，现金又要回到袁乃其手中，明显不符合常理。（六）袁乃其一审自述与金中天公司、花山镇政府不熟悉，袁乃其如何能与金中天公司签约该项目的承包合同？因此，综合双方陈述和证据可以得出：2016年9月28日当天，袁乃其取现150万元交付给金中天公司后，金中天公司即与袁乃其签约。一审法院完全忽视欧慧杰、段进成的抗辩证据。三、就民间借贷来说，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袁乃其在三年诉讼时效期满前，从未向欧慧杰、段进成主张过任何权利，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欧慧杰在法庭抗辩要回《借条》的事实，仅是欧慧杰的权利主张，不能证实袁乃其在主张还款，一审却得出双方协商还款，与事实不符，请二审依法改判。袁乃其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清晰明确，由欧慧杰、段进成亲笔签的《借条》，《借条》的文字都是段进成亲笔书写的，欧慧杰、段进成进行签名及摁手印确认，有对应的银行提款记录和银行流水予以证明。在借贷关系成立的前提下，欧慧杰、段进成以其他的理由与借贷关系混为一谈，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在合作合伙关系中，欧慧杰、段进成没有支付任何费用，但却享有一定比例的股权，合伙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三、欧慧杰、段进成一方面想否认借贷关系，另一方面又表示案涉借贷过了诉讼时效，自相矛盾。四、欧慧杰、段进成虚构了一个所谓的买标买票的一个情节，袁乃其根本不认识金中天公司的人，也不可能去买标。袁乃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欧慧杰、段进成立即向袁乃其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及以2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欧慧杰、段进成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段进成、欧慧杰于2016年9月28日出具《借条》交由袁乃其收执，内容主要载明：今段进成43052319820428725X、欧慧杰440121197208140637，二人共同借袁乃其现金（人民币）200万（贰佰万元正）用来做花都农村路灯新一期工程。此借款于2017年3月份前还清，如此约定不能归还，愿承担法律责任。袁乃其主张该笔借款于同日通过现金形式交付150万元给段进成、欧慧杰，后于2019年10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交付50万元给彭小红。段进成、欧慧杰主张未收到该150万元现金，确认收到转账的50万元，但不认可是借款，而是合伙关系下项目的转标费。段进成、欧慧杰主张与袁乃其系合伙关系，案涉款项系用于转包花都区农村路灯新一期项目的转标费，遂提交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中标通知书；2.金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截取部分）、补充协议；3.委托书；4.授权委托证明书；5.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6.工程进度款、工人工资审批表；7.委托书、承诺书、委托付款承诺书；8.微信截图及微信中传给袁乃其的“合作投资协议”；9.花东路灯合作协议补充说明书；10.《协议书》；11.微信聊天截图；12.现金收入使用情况、银行流水。对此，袁乃其不予认可，主张本案仅是借贷关系，与合伙关系无关。一审庭审中，欧慧杰主张曾多次要求袁乃其返还案涉《借条》，袁乃其则主张段进成曾向其承诺还款但始终未还款，遂不同意返还借条，提交2017年7月10日向段进成的短信截图予以证明，短信内容为“你这个畜生！给不给钱说一句，太过分了。你没钱大家可以商量，有你这样做人吗？”，短信回复“这周”。对此，欧慧杰、段进成不予确认该短信的真实性，主张该短信内容不能反映是催款。袁乃其的委托代理人刘业峰于2020年7月15日通过彩信形式向欧慧杰、段进成发送《律师函》，欧慧杰、段进成予以确认该函的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欧慧杰主张曾多次要求袁乃其返还案涉借条，袁乃其则主张曾向段进成催款，段进成承诺还款却拒不还款，遂不同意向欧慧杰返还借条，可见欧慧杰要求袁乃其返还借条时，双方已就还款事宜进行过协商，即袁乃其对其权利进行了主张；虽欧慧杰、段进成否认该催款短信的真实性，但除案涉借款外，双方并不存在其他借款纠纷，结合承诺还款的时间、欧慧杰自认的多次要求袁乃其返还借条的陈述及发送《律师函》等情况，现欧慧杰、段进成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袁乃其向一审法院提交《借条》、银行流水明细主张欧慧杰、段进成于2016年9月28日向其借款200万元并对借款形成进行了详细、合理的陈述，现欧慧杰、段进成反驳该款项系用于合伙关系下项目的转标费，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该转标费的事实，欧慧杰、段进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清楚签署《借条》的法律后果，对此，一审法院采信袁乃其的主张。债务应当清偿。欧慧杰、段进成怠于还款，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及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现袁乃其主张欧慧杰、段进成偿还本金200万元及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欧慧杰、段进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本金200万元给袁乃其；二、欧慧杰、段进成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4月1日至还清款日止）给原告袁乃其。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840元（原告袁乃其已预交），由欧慧杰、段进成共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欧慧杰、段进成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袁乃其（手机号码139××××7936）与段进成于2020年电话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段进成明确表示不是借袁乃其的钱；证据2.2021年2月7日袁乃其与金中天公司财务郑楚芬的对话光盘及录音文字整理版，拟证明袁乃其在向金中天公司的财务问有关工程款的时候亲口承认买标用了200多万元，现金交给金中天公司的经理黎规虞，先给钱再签合同，因此不要再收3%的挂靠费；证据3.担保书，拟证明袁乃其与段进成之间除了花都路灯工程还有其他项目，因此短信的聊天内容与本案无关。袁乃其质证称，证据1无原件，对证据1不予确认，是段进成的单方陈述，且进行了大量编辑篡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袁乃其确实去过金中天公司，但关联性不予确认，金中天公司已出具的书面声明；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袁乃其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袁乃其（手机号码139××××7936）与段进成（手机号码135××××8088）于2017年7月19日的手机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2017年7月袁乃其已经向段进成催款，段进成表示快了；证据2.金中天公司在2021年5月24日出具的《声明》，拟证明广州市花都区农村路灯（乡镇）新一期工程的投标、分包、施工项目等全过程中，不存在围标串标、买标卖标、私收公款及收款不给收据不开票等任何违规或违法行为，欧慧杰、段进成所述不实，理由不能成立。欧慧杰、段进成质证称，证据1三性不予确认，段进成的手机里面没看到这些短信内容，双方在其他工程项目都是有通过短信沟通，袁乃其从中截取几句短信，断章取义；证据2三性不予确认，从形式上看是证人证言，应当在法庭上接受质询，否则不具有证明的效力；欧慧杰、段进成提供的录音证据远远大于声明书的证明力，且金中天公司自知转标收费是不合法的行为，才出具相应的声明书。二审期间，欧慧杰、段进成申请证人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某到庭陈述，其与欧慧杰、段进成、袁乃其是朋友关系，段进成知道金中天公司有工程项目，段进成找到刘某，刘某再介绍给袁乃其，袁乃其不相信段进成，在2016年9月28日段进成出具《借条》当日，段进成曾向刘某打过电话，称袁乃其要收到《借条》才同意出这200万元，之前已经谈好来了合作；该200万元是用于给金中天公司，才能获得项目的分包，该项目是袁乃其、段进成、欧慧杰三人一起合作；据刘某了解，欧慧杰、段进成没有出钱给金中天公司；袁乃其个人出资200万元，袁乃其担心金中天公司到时不给200万元，袁乃其就会有200万元的损失，所以袁乃其让欧慧杰、段进成出具《借条》；欧慧杰曾在刘某的办公司问袁乃其要回案涉《借条》，但袁乃其说《借条》在他老婆那里。欧慧杰、段进成提交了袁乃其与郑楚芬的录音资料及文字版资料，欧慧杰、段进成主张录音资料形成的时间是2021年2月7日，郑楚芬是金中天公司的财务人员；其中，袁乃其称：“3个点挂靠费，我们不是挂靠，我们是买标，你听我说完好吧，买标呢是17个点，我们是给现金，就是签合同之前给了现金给你们公司17个点，就是那个姓黎的”；郑楚芬：“黎规虞吗？”袁乃其：“对对。给了他的，清清楚楚，现金给了他，才签合同，17个点给了220多万元现金，等于是你又收我3个点挂靠费……”。欧慧杰、段进成主张案涉借条200万元是袁乃其垫付的买标费用，加上段进成后来又给了金中天公司一些钱，总金额是220万元左右。袁乃其确认录音证据的真实性，确认曾去过金中天公司，金中天公司的员工并没有确认收取现金的事实，应以金中天公司出具的声明书为准。2021年5月24日，金中天公司出具《声明》，其中载明：金中天公司及工作人员在参与广州市花都区农村路灯（乡镇）新一期工程的投标、分包、项目施工等全过程中，不存在围标串标、买标卖标、私收公款及收款不给收据不开发票等任何违规或违法行为，凡有此类传言均为不实。另查明，2016年9月1日，金中天公司出具《授权委托证明书》，授权欧慧杰为该公司委托代理人，权限是参加花都区农村路灯（乡镇）新一期工程-花东镇项目洽谈合同事宜。金中天公司（发包方、甲方）与袁乃其（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工程项目承包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2016年12月16日，袁乃其作为委托人（项目负责人）向金中天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欧慧杰作为袁乃其的委托代理人，前往金中天公司办理花都区农村路灯（乡镇）新一期工程-花东镇工程项目的资料盖章申请、开具（递交）发票申请、签收各类材料（文件通知）、工程款收付及对账工作等相关手续，有效期限为2016年12月16日至2019年5月30日止。2017年3月16日，袁乃其（甲方）、刘某（乙方）、段进成（丙方）、欧慧杰（丁方）签订《花东路灯合作协议补充说明书》，其中约定：现因项目资金紧缺情况下，由四方协商，达成补充协议如下：1.原商定甲方出资金额后占总工程52%比例不变；2.原乙方、丙方共同按劳分配占总工程33%比例不变；3.原丁方不出资，按劳分配占总工程15%比例不变；4.甲方自2016年9月27日起到2017年3月17日至总共款、开支、收入金额同丙方、丁方三方确认签名，并核实真实性、准确性，依据工程合作三方预算开支的基础，进行工程结算，超出开支的经三方同意并签名可以报销，如三方有一方不同意签名开支超支部分由超支方个人承担；甲方、丙方、丁方2017年3月17日之前所有开支、收入账目，须在2017年3月20日以前结算完成，任何一方拖延时间，每天罚500元/天，直到第三批收款之前为止；甲方、丙方、丁方三方账目对完后，甲方投资款多退少补等。袁乃其在二审中补充提交了其与段进成（手机号码135××××8088）的短信聊天记录，段进成：“这周，合同今天才签下来”；袁乃其：“你知道我现在都给啊发逼得跑了，你说见到我要捅我2刀。你一次又一次欺骗我，令我相当难堪”；段进成：“预计5号，推迟了，到时麻烦你把我签的一些东西给我”；袁乃其：“好”；2017年7月19日上午11:16，袁乃其：“还有一个事情，工程上出了很大的问题。你打电话过来”；段进成：“工程事情刘某负责”“我只对你私人的帐”；袁乃其：“刘某解决不了，是啊杰的问题”“最终只会搞砸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如果这样我也没必要去工地了”。本案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争议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当事人未提出上诉的，本案不予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袁乃其与欧慧杰、段进成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了“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案涉《借条》约定了“此借款于2017年3月份前还清”，故诉讼时效从2017年4月1日起算。从袁乃其与段进成之间的短信聊天记录来看，袁乃其多次以短信方式催促段进成还款，其中，2017年7月10日袁乃其称：“给不给钱说一句。太过份了”；段进成回复：“这周”；在2017年7月，袁乃其称：“……你一次又一次欺骗我，令我相当难堪”；段进成：“预计5号，推迟了，到时麻烦你把我签的一些东西给我”；2017年7月19日，袁乃其称：“还有一个事情，工程上出了很大的问题。你打电话过来”；段进成回复：“工程事情刘某负责”“我只对你私人的帐”。袁乃其在2017年7月19日向段进成主张权利，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袁乃其于2020年7月15日以彩信形式向段进成、欧慧杰发出律师函进行催款，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袁乃其于2020年8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三年的诉讼。另外，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对诉讼时效期间从原规定的二年变更为三年。从立法本意看，对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延长，是为了更好地保护权利人的合法权益，平衡权利人和义务人的利益关系，防止义务人违背诚信利用诉讼时效制度逃避债务，构建诚信社会。袁乃其提交了其与段进成之间的短信记录，且已提交手机原件予以核对，段进成虽不确认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但未能举证证明袁乃其所提交的短信记录不属实，本院对袁乃其提交的手机短信聊天的真实性予以采信。欧慧杰、段进成主张双方除了花都路灯工程还有其他项目，即使存在短信往来也是与本案无关。在欧慧杰、段进成未能提供完整的短信聊天记录并提供原件予以核对的情况下，对短信催款内容是否针对本案借款如存在分歧和争议，也应当做出有利于权利人的解释。欧慧杰、段进成主张袁乃其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无不妥之处，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袁乃其与欧慧杰、段进成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袁乃其以民间借贷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提交了欧慧杰、段进成出具的《借条》，并提供了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实了在欧慧杰、段进成出具《借条》当日即2016年9月28日，袁乃其从银行取出150万元现金，袁乃其于2016年10月10日向段进成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50万元。因此，袁乃其所提交的证据已证实出借了200万元给欧慧杰、段进成，故袁乃其作为出借人对双方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完成了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中，欧慧杰、段进成抗辩该笔200万元款项的性质并非是借款，而是双方合伙向金中天公司承接花都农村路灯项目工程的转标费。欧慧杰、段进成对该抗辩意见应进行相应的举证。对于欧慧杰、段进成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评析如下：首先，借条一般是借款人书写并签字的债权凭证，表示借款人向出借人借款，内容一般记载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数额、借款期限等。按照通常的交易习惯，借条是在出借人交付借款的同时出具的，在借款人实际归还借款后销毁，或者以出借人出具收条的方式予以作废。欧慧杰、段进成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从事商事经营活动，理应清楚对外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欧慧杰、段进成主张诉争的200万元是双方合伙承接花都农村路灯项目工程的转标费，属于合伙期间的投入资金，但欧慧杰、段进成又在《借条》中承诺于2017年3月份还清200万元给袁乃其，存在矛盾，不符合常理。其次，根据欧慧杰、段进成提交的《花东路灯合作协议补充说明书》，反映袁乃其、刘某、段进成、欧慧杰四人对合伙经营项目达成补充协议。从上述协议的内容来看，未涉及案涉200万元款项，即各方未约定袁乃其向金中天公司支付200万元现金用于买标，也未约定该200万元从金中天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优先返还给袁乃其，或者将该200万元作为项目投入的成本进行结算。而且，上述协议约定了袁乃其、欧慧杰、段进成三人对2016年9月27日至2017年3月17日的开支、收入进行核算，欧慧杰、段进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人核算开支时已将所谓金中天公司收取了转标费200万元列入合伙经营的开支。再者，欧慧杰、段进成申请证人刘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刘某的证人证言证实了段进成在2016年9月28日出具借条当日曾向刘某打过电话，段进成向刘某称袁乃其担心会有200万元损失，所以要段进成、欧慧杰出具《借条》的前提下才同意支出200万元。由此可见，袁乃其之所以同意支出200万元的前提，是段进成、欧慧杰确认向袁乃其借款，且段进成、欧慧杰承诺了在2017年3月偿还200万元给袁乃其，而并非是基于袁乃其、段进成、欧慧杰达成合伙协议而支出的投资款。最后，退一步来说，即便袁乃其、段进成、欧慧杰针对花都农村路灯项目存在合伙关系，袁乃其清楚知悉段进成、欧慧杰将200万元用于花都农村路灯工程，这也是段进成、欧慧杰收到借款资金后自由支配的结果，并不受袁乃其的约束。综合以上分析，欧慧杰、段进成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袁乃其、段进成、欧慧杰对花都农村路灯项目存在合伙关系，但不足以证明袁乃其交付的200万元款项性质属于合伙关系项下个人的投资款且无需欧慧杰、段进成偿还。欧慧杰、段进成主张双方不成立借贷关系，无需承担偿还200万元及支付利息的义务，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欧慧杰、段进成应依据《借条》约定承担还款责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慧杰、段进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欧慧杰、段进成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琪敏黄佳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