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民终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忠平，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杜法良，安徽梨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田执林，安徽贾东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夫永，安徽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葆亭，男，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砀山县。 原审被告：李保德，男，197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砀山县地方税务局工作人员，住安徽省砀山县。 委托代理人：李葆亭，男，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 上诉人姜忠平因与被上诉人王**、李葆亭、李保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民-1字第00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姜忠平的委托代理人杜法良，被上诉人王**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夫永，被上诉人李葆亭，原审被告李保德的委托代理人李葆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忠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王**、李葆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共同偿还王**借款333.7万元及利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所涉借据是王**、李葆亭恶意串通，采取欺骗方式，以损害姜忠平利益为目的，恶意转嫁危机的产物。2012年5月14日下午7时,李葆亭让姜忠平作为中间证明人在借据上签名，当场王**明确表示只是让姜忠平以证明人身份签字，并保证借据上所涉及的款项与姜忠平无关，并明确告知在借款人栏横线位置之外签字，不会找姜忠平要这笔帐。出于对王**、李葆亭承诺的信赖，姜忠平在借款人栏横线位置之外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在姜忠平接到本案起诉状之前，王**从来没有向姜忠平说过这笔帐，更没有向姜忠平主张过权利。且本案王**与李葆亭的陈述自相矛盾。1、李葆亭在原审当庭陈述借据所涉及的款项由三部分组成，一部分是2012年5月14日之前王**、李葆亭在山东合伙房地产经营项目王**退股，李葆亭回购王**的合伙股份本息折款一百多万元；一部分是本案借据形成之前，王**打入谭亚超帐户一百万元作为李葆亭归还谭亚超的欠款；另外一部分是李葆亭向王**的后续借款，王**当庭对李葆亭的陈述表示认可，只是辩解股份回购款本息折款和后续借给李葆亭款项记不清了。2、王**在原审提供的李葆亭向王**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350万元的日期为2012年5月14日。而王**提供的银行商户通交易记录，显示王**向李葆亭帐户打款日期是2012年5月15日，存在恶意串通,伪造证据嫁祸于姜忠平的情形。且李葆亭在本案诉讼期间,按照王**意思在银行商户通记录单上写上“此款是由王**中行商户通转给李葆亭的属实，证实人李葆亭，2014．11．9”，进一步证明王**、李葆亭在整个诉讼过程中恶意串通，密切配合。3、2014年4月14日李葆亭在本案借据上注明“此借款截止日期2014年4月14日欠利息为180万元(壹佰捌拾万元)李葆亭，2014．4．14”，足以说明2014年4月14日王**与李葆亭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取代了原“借据”债权债务关系，与姜忠平没有关系。（二）王**在原审第一次庭审中对李葆亭主张本案借据所涉款项分三部分是默认认可的。可见，王**、李葆亭是本案结果利益共同体。而在本案重审一审庭审过程中，王**、李葆亭突然推翻原来的说法，一致变更为2012年5月15日王**向李葆亭帐户上打款333.7万元就是本案借据所指的款项，显然与事实不符，更进一步证实王**、李葆亭恶意串通嫁祸于姜忠平。姜忠平在借款人栏横线之外签字，就是证明人的身份。王**、李葆亭出尔反尔，起诉姜忠平，以通过诉讼方式达到讹诈姜忠平的目的。（三）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守公平原则，确定各方权利义务”，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者利益”，民法通则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从诉讼程序前后表现看，王**、李葆亭的行为毫无诚信可言，王**、李葆亭一直表示借据所涉款项全部由李葆亭个人所用，其中大部分是本案“借据”形成之前就已被李葆亭个人占用，包括股份回购欠款本息和替李葆亭还帐打进谭亚超的一百万元，姜忠平从来没有见过借据所涉的一分钱，更不知道“借据”所涉款项用于何处，王**明知这一情形仍起诉姜忠平，显然严重违反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四）本案借据形成之前，王**与李葆亭股份回购折价本息是多少，王**向谭亚超帐户打款一百万元是本案的核心和关键，不能仅凭王**、李葆亭串通好的言辞认定本案事实，让姜忠平承担还款义务。 王**答辩称：（一）姜忠平称本案借条是王**与李葆亭恶意串通、欺骗其签字，损害了其作为第三者的利益，应属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l、姜忠平不是涉案借款之外的第三者，而系共同的借款人，有其签字的借条可证实。2、姜忠平诉称其被欺骗在借款人栏中签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一年内起诉撤销该借条；且姜忠平认可在借款人栏中签名的真实性，足以说明姜忠平作为借款人系其本人真实意思。3、姜忠平称，借款为李葆亭一人所用，本人不是借款人。因借条上的三人系借款的同一利益共同体，三人借款后如何分配、使用该借款，与王**无关。4、姜忠平称，其在借款人栏目签名，是作为“中间证明人”。此理由既没有证据证实，也不符合生活常理。因为，从书证的字义及生活常理理解，在借款人处签名即形成的借款债务及应还款的后果，姜忠平作为一位常年经营生意、经济常识及生活经验均十分丰富及理性的正常成年人，是明知自己为借款人，并非中间证明人。（二）本案借款事实清楚。1、借款真实、合法。有姜忠平与李葆亭、李保德三人亲笔书写的350万元的借据，王**在第一次上诉时及重审期间提供的333.7万元的银行转款凭证(剩余小额16.3万元系现金支付)，以及李葆亭出具的注明收款方式转帐与现金的收据为证。2、借款不存在姜忠平诉称的“股权回购折价”等情形。(1)王**一直没有认可该说法，针对在原一审第一次开庭的部分所说的“不清楚”、“记不清”，有合理解释，并被后补的转款凭证等证据证实。(2)姜忠平提出原第一次开庭的王**陈述借款部分细节不清，是因王**第一次开庭时系个人提起诉讼，并非精通法律的专业人员，针对借款债务，根据生活常理，只要凭借条、收条、对方认可等直接证据即认为法院应当支持，但针对一审法院要求的细节及凭证问题，鉴于从没有与人打过官司，开庭的紧张，庭审中时间较长，本身血糖疾病多年，身体极度不适，面对法官的发问，确实一时无法记忆借款的相关细节，回答“记不清”等内容，符合常理。(3)鉴于重审期间，王**己提供充分的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王**在原审第一次开庭时仅为记不清等说法，并非对不利的事实确认，且在后来的诉讼中，提供了新的证据。综上，一审认定姜忠平三人共同向王**借款333.7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查明事实，维持原判，以维护王**的合法权益。 李葆亭、李保德：同意姜忠平的上诉意见。 王**在一审诉请：判令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530万元及支付2014年4月14日以后每月利息11.8万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4日，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向王**出具借据一份，借据载明：今借王**350万元，月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借款期限为2012年5月14日至8月15日”。上述三人分别在借据的借款人处签字。同日，李葆亭向王**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现金及转账共计350万元。2012年5月14日，王**通过唐雪敏在中行45×××69账户向自己62×××27账户分别转款33.7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同日，王**按照李葆亭的要求，通过自己在中行62×××27账户向谭亚超银行账户62×××47转款100万元。2012年5月15日，王**又通过中行62×××27账户向李葆亭银行账户62×××50分别转款33.7万元、100万元、100万元。王**合计向李葆亭转款333.7万元。2014年4月14日，李葆亭在2012年5月14日借据上添加说明，内容为：此借据截止日期2014年4月14日欠利息180万元。上述借款到期后，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尚欠王**借款333.7万元及利息。 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5月14日，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向王**出具借据后，王**即开始通过银行向李葆亭指定账户或李葆亭本人的银行账户支付借款，合计支付借款333.7万元。王**已经履行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该借款应由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涉案借据上已明确约定“月息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故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应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支付王**借款的利息。对王**要求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按照每月11.8万元计算支付其2014年4月14日以后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民间借贷是具有实践性的借款合同关系。本案中，王**通过银行向李葆亭转款333.7万元，虽然王**称其余款项是向李葆亭支付的现金，但李葆亭、姜忠平对此不予承认，王**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已支付剩余借款，应认定王**实际向三被告支付借款333.7万元。李葆亭虽然于2014年4月14日在涉案借据上添加了至该日欠利息180万元的内容，但该添加内容没有经过李保德、姜忠平认可，且双方已在涉案借据上约定了利息的计算标准。故对王**要求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偿还借款530万元的请求，不予支持。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在2012年5月14日出具给王**借据上的借款人处分别签名，属于共同向王**借款。姜忠平称其只是作为见证人在该借据上签名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李保德经本院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判决结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借款333.7万元及利息（自2012年5月15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驳回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承担。 双方当事人除对原审认定2014年5月14日王**向李葆亭账户的转款为本案借据所涉及的款项、姜忠平为借据上的借款人有异议外。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姜忠平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2、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支付以及实际支付的数额。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姜忠平针对焦点1提交证据1时间为2012年5月14日的借据，证明姜忠平是在借款人栏横线外签名，不是本案的借款人，而是证明人的身份。针对焦点2提交：证据2银行转账凭证，证明2012年5月14、15日向谭亚超账户转款100万元和李葆亭账户转款233.7万元，该账户不是王**的账户，不是本案借据所涉及的款项。证据3原审庭审笔录，证明：（1）王**在原审庭审中陈述5月14日借据形成前，王**已经承认是在5月13日之前借的钱，放在一起打的借条，证明5月14日、15日打的钱与本案的借据无关；（2）王**在庭审中承认100万元打给谭亚超，还有200万元是他筹集来的钱，证明本案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是非法集资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 王**质证：对证据1，认为可以证明姜忠平是在借款人栏处签字，从借款人横线位置及借款人并排的同一顺序可说明该位置明显为借款人，姜忠平抗辩其为证明人并没有在自己姓名前注明证明人；对证据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没有加盖银行的印章，不符合单位证明要件，姜忠平提供的账户是中国银行砀山支行商务通商户绑定的银行卡，是该行的转款中转账户；对证据3，认为该陈述是王**在当时庭审中身体严重不适作出的错误认识，已经在以后找到转款凭证证实该说法有误；对证据4，认为打给谭亚超100万元是事实，还有233.7万元是通过转账支付给李葆亭的，不属于非法集资，是自有资金。 李葆亭、李保德质证：同意姜忠平的举证意见。 王**针对焦点1提交证据1时间为2012年5月14日的借据，证明姜忠平及李保德、李葆亭系共同借款人，共同在借款人处签字确认；针对焦点2提交证据2银行转款凭证商务通交易记录，证明王**在2012年5月14日、15日将本案的333.7万元分别转入借款人指定的谭亚超账户和李葆亭个人账户；证据3时间为2016年5月9日的中国银行砀山支行证明一份，证明62×××27账户为中国银行砀山支行商务通商户绑定的银行卡账户，该卡号为王**支付给借款人的中转账号，通过该账号已支付给本案借款人333.7万元。 姜忠平质证：对证据1，认为姜忠平签字的位置证明姜忠平不是借款人；证据2，不能证明所转的款项与本案的借据有联系；证据3，没有显示该卡号为王**支付给借款人的账号，没有显示王**的名字，该证明上记载的卡号与王**没有任何关系。 李葆亭、李保德同意姜忠平的质证意见。 李保德、李葆亭在二审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为：一、关于姜忠平是否为涉案借款的借款人问题。经审查，从双方当事人均提供的2012年5月14日借据上看，虽然姜忠平的签字是在借款人栏对应的横线外，但与其他借款人李葆亭、李保德的签名平齐，中间并没有其他文字说明隔开，不能证明姜忠平在涉案借据上签名是证明人的身份。故姜忠平认为其在涉案借据上签名身份仅仅是证明人不是借款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姜忠平上诉称案涉借据是王**、李葆亭恶意串通，采取欺骗方式让姜忠平在借据签名，仅有姜忠平辩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 二、关于涉案借款是否已经支付以及实际支付的数额问题。经审查，王**提供的银行转款凭证、商务通交易记录和中国银行砀山支行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2012年5月14日，李葆亭、李保德、姜忠平向王**出具借据后，当日王**即通过其持有的唐雪敏在中国银行砀山支行账户向中国银行砀山支行商户通交易账户转款100万元，并经该账户向李葆亭指定的谭亚超账户转款100万元。同年5月15日王**又通过其持有的唐雪敏在中国银行砀山支行账户向中国银行砀山支行商户通交易账户转款233.7万元，并经该账户向李葆亭本人的银行账户转款233.7万元。王**于2012年5月14日即开始通过其持有的唐雪敏在中国银行砀山支行账户向中国银行砀山支行商户通交易账户转款，经该账户支付借款。因此，姜忠平上诉认为李葆亭向王**出具的收条载明收到350万元借款是2012年5月14日，而王**转款为2012年5月15日，否定王**已支付涉案借条上款项以及转账的账户不是王**的账户，本案借据所涉及的款项没有出借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的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虽然王**在原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对李葆亭称“本案借据所涉款项分三部分，一部分是借据形成之前，李葆亭回购王**股份折价本息，一部分是借据形成之前打给谭亚超帐户100万元，一部分是王**后续借给李葆亭个人款项”。没有明确表示有异议，仅为默认，并没有明确表示认可。鉴于王**在原二审上诉和重审期间，提供了涉案借款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等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的支付情况。并对原审第一次一审审理中没有明确表示有异议，进行了解释和说明。故姜忠平上诉认为，王**在原第一次一审时承认的事实与现承认的事实不一致，2012年5月14日借据上的款项没有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涉案借款已支付333.7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姜忠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900元，由姜忠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洪 平 审判员 胡邦圣 审判员 胡小恒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 书记员 魏 强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