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8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孙浩，男，198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淮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辉，男，199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上诉人孙浩因与被上诉人王辉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21）京0115民初6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浩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解除孙浩与王辉的加工承揽合同；2.依法改王辉向我返还加工承揽费17500元；3.依法改判王辉向我支付违约金36000元；4.依法改判王辉向我支付8000元的维修费；5.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辉承担。事实和理由：因王辉尺寸做错，孙浩要求与图纸一致，返工重新做，王辉未经孙浩同意擅自进屋拆除窗户后，告知孙浩可以和图纸一样，但是需要额外支付3000元。后双方多次沟通未果，无奈孙浩只能高价加急在居然之家重新定做了窗户，造成了孙浩的巨大损失。王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孙浩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孙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孙浩与王辉的加工承揽合同；2.判令王辉返还已付加工承揽费23347元；3.判令王辉赔偿经济损失（包括孙浩支付他人违约金36000元、维修费用以实际发生为准）；4.判令王辉赔偿误工费；5.诉讼费用由王辉负担。王辉针对孙浩的起诉提起反诉，反诉请求：1.判令孙浩支付余款6600元（含800元铁管费）；2.诉讼费用由孙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浩通过淘宝网找到王辉定作窗户。关于总价款金额问题，双方确认窗户款项总额为23000元。关于付款金额问题。孙浩称，除了微信转账15000元外，还通过淘宝网支付2447元。王辉认可微信及淘宝网付款合计17447元。另外，孙浩为王辉购买价值200元玻璃胶；在安装窗户过程中王辉的工人又为孙浩焊接了铁管，价格800元，尚未支付。窗户制作完毕后，在安装时发现尺寸比设计图纸偏了7公分，双方就此协商修改事宜。孙浩要求对包括窗框在内的所有部分重新进行制作，并提出既然要重做，就比图纸多做几公分。王辉不同意，王辉提出只修改窗框，窗扇等还用原来的部分，孙浩不同意该修改方式。诉讼中，孙浩称，即使其要求按照图纸设计尺寸全部重新进行制作，但王辉仍要求多支付3000元，孙浩未同意，所以后来没有进行更换。王辉则称，虽然曾经提出多支付3000元，但是孙浩拒绝后，其也答应按照图纸设计修改，可是孙浩不同意签订合同也不同意支付一半剩余尾款，故最终没有进行修改。孙浩与王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1月5日双方添加微信好友，此后双方就窗户设计事宜进行沟通。11月15日，王辉表示如果孙浩已经确定方案且支付定金就可以开始制作了。11月23日，王辉询问孙浩是否确定方案，孙浩表示按照最后那个方案确定。此后，双方继续就设计事宜以及价格进行沟通。12月2日，孙浩微信转账6000元。12月7日，孙浩微信转账4000元。12月15日，王辉通知孙浩下周一（12月21日）安装，孙浩表示同意。12月21日18：51，孙浩微信转账5000元。12月24日至27日，双方进行实时语音通话。12月27日，王辉问：平移的那个开扇大小就按照原来的那么大了，就不改了。其后，双方进行实时语音通话。12月28日，孙浩发送：“警告你现在立马把拆除的窗户装复位，未经允许私自入户拆除玻璃，严重增加现场别的工人跌落隐患以及导致水管、暖气冻裂，新砌的墙冻酥水泥不能凝固，需要返工等等所有损失，一定追究你的违法责任和损失赔偿。”王辉回复：“安装可以，余款结清。拆除你在哪里。”孙浩回复：“尺寸做错，返工重做，新的没有做好就擅自入户拆除，如果造成损失，你看你承担不承担就行了，还威胁我，没有安装好，尺寸不对，没安装好之前尾款没法结。”王辉回复：“我威胁你什么了。”12月29日，孙浩发送：“王辉，你的原因返工，让我承担3000元，这几天气温极低，暖气水管冻裂的可能性极大，跑水造成地板水泡和楼下住户受到损失，到最后肯定是你承担，你是想公了把事情闹大，还是私下解决此事，我都奉陪到底。”12月30日，双方进行实时语音通话。2021年1月3日，在双方进行了3分钟左右的实时语音通话后，王辉说：“价格还是原有的价格，货到现场就得尾款结清，我才安排工人安装，这得给你说清楚。尺寸的话可以做到钢梁的位置……这都没问题，窗扇还是用原来的窗扇，就不改了。”孙浩问何时可以做好，王辉表示最快也得一个多星期。其后双方进行2分钟左右的实时语音通话。然后，王辉发送：“尾款6800元，买胶200元，剩余尾款6600元，你要是确定做的话再付一半尾款，立马安排下单。”孙浩回复：“6300－200＝6100元，到了给你付，现场付，合同都没有给我签，现场比较好，彼此公平。”王辉回复：“6100元可以，但是你不转点余款，没法安排，年底我担不起这个风险。”孙浩说：“多相信你了，都没去你店，也没签合同，不是你尺寸搞错，我上次都结清了，就这么简单。”王辉回复：“现在这个情况你先付一半尾款彼此都公平，我这边马上下单，加急安排。”其后，双方进行8分钟左右的实时语音通话。通话结束后，王辉将门店位置发送给孙浩，并表示可以在门店签合同。孙浩称，为了确保装修进度，孙浩又重新定作了窗户，而新窗户与王辉安装的其他窗户不搭配，故要求解除合同，将王辉安装的全部窗户拆除。此外，时值冬天，拆除窗户后导致室内温度过低无法进行装修，造成装修公司停工20多天，孙浩为此支付违约金36000元。温度过低还造成室内轻体砖墙受损、水管冻裂，一共发生维修费用8000元。对于损失问题，孙浩提交了合同、收据予以证明。孙浩称，拆除的窗户价格为5812元，王辉则认为是5400元。双方的分歧在于王辉拆除的窗户是否包括价值412元的转角。一审法院认为，孙浩与王辉之间的承揽合同合法有效。根据查明事实，王辉制作的窗户尺寸与图纸设计不符，构成违约，根据法律规定，孙浩有权要求王辉采取补救措施进行修理、更换或者重作。在王辉完成补救措施前，孙浩有权拒绝支付尾款。但是，在拆除窗户后，由于双方对修改方式等问题发生分歧导致最终未进行更换安装，孙浩因此另行购买安装，现该部分窗户已无实际需求，孙浩有权就该部分窗户解除合同，对于该部分价款孙浩无需支付。关于拆除部分的价格，由于拆除系由王辉具体操作，而王辉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拆除时不包含转角，故一审法院认定为5812元。由于数个窗户之间为独立之物，孙浩并未证明其他窗户也存在质量问题，故其要求对全部窗户解除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总价款为23000元，扣除拆除部分的价款5812元，孙浩应付金额为17188元。孙浩已付金额17447元以及200元玻璃胶款，多付459元窗户款，王辉应予返还。另外，孙浩尚欠王辉铁管费800元，应予支付。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根据查明事实，本案争议确实系由于王辉制作的窗户尺寸不符合图纸设计而引发，王辉作为违约方，应当赔偿孙浩的损失。孙浩主张的损失包括违约金36000元及维修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孙浩提交的证据可以初步证明其发生了相关损失，但是法律规定，违约方的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情将赔偿金额确定为3000元。孙浩主张的误工费损失，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5月判决如下：一、确认孙浩与王辉之间就已拆除窗户的承揽合同解除；二、王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孙浩退还合同款459元并赔偿损失3000元；三、孙浩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辉支付铁管费800元；四、驳回孙浩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孙浩通过淘宝网找到王辉定作窗户，双方之间成立事实承揽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孙浩上诉以王辉未按照图纸尺寸制作窗户、导致其另行高价购买窗户安装产生巨大经济损失为由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经审理查明，孙浩自认王辉为其制作的窗户中系部分窗户因尺寸不符未予使用，其余窗户仍实际使用。因孙浩所定做的数个窗户之间相互独立，部分窗户的质量问题并未影响其他窗户的正常使用，且孙浩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他窗户也存在质量问题，故孙浩要求对其定做的全部窗户解除合同关系的请求缺乏充分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孙浩与王辉之间就已拆除窗户的承揽合同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孙浩主张拆除部分的窗户价款为5812元，王辉主张是5400元，双方的分歧在于王辉拆除的窗户是否包括价值412元的转角。而拆除的部分系由王辉具体操作，王辉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拆除的窗户价款，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拆除部分窗户价款为5812元并无不当。经核算，扣除该部分价款后，王辉应返还孙浩多付的459元。一审法院对此计算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已拆除部分的窗户，因确系由于王辉制作的窗户尺寸不符合图纸设计而导致无法使用，故王辉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赔偿孙浩的损失。尽管孙浩上诉主张因王辉违约产生的损失包括其向装修公司支付的违约金36000元以及维修费8000元，但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损失与王辉的违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已经实际发生。另，根据法律规定，违约方的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故一审法院酌定王辉应向孙浩支付违约金3000元应属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孙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1元，由孙浩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 琪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朱鑫壤书 记 员 弓梓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