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4民再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沈家门街道兴建路80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3715432667C。法定代表人：王燕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汉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曲阜兴文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曲阜市王庄镇王庄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881566738696K。法定代表人：米慕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海亮，山东创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浙江东海岸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海岸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曲阜兴文机械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文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3564号民事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8日作出（2021）鲁民申3890号民事裁定，指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东海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驰、被申请人兴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海亮通过互联网在线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海岸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3564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东海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东海岸公司已在设备质量异议期内通过ＥＭＳ向兴文公司提出了书面异议。（2020）鲁08民终3564号民事判决认为东海岸公司未能提交兴文公司签收催告函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兴文公司否认收到催告函，故认定东海岸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在质保期内对案涉设备提出质量异议。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该部分认定枉顾了东海岸公司已提交的相关证据，不合理地加重了东海岸公司的举证责任。东海岸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编码为“1087233613922”的ＥＭＳ邮寄凭单，该邮寄凭单中收件人“杨丽萍”及电话“153××××9572”即是案涉《定制加工合同》盖章处记载的联系人及电话，该邮寄凭单中的收件单位名称即是兴文公司，地址“山东省曲阜市周公庙社区”即是案涉《定制加工合同》盖章处记载的兴文公司地址。同时，该邮寄凭单在内件品名处明确记载了“催告函（2017年3月7日）”，寄件人签署处有东海岸公司员工的签字和落款时间。更为关键的是，该邮寄凭单上盖有表明收件时间为“2017.03.07.17”字样的ＥＭＳ邮戳，揽投员信息处签有收寄人员编号。因此，无论从证据角度还是从常理判断，该封装有催告函的邮件必然在2017年3月7日已通过ＥＭＳ邮局进行了投递，且邮寄地址、联系人、联系电话均是兴文公司在《定制加工合同》中自行提供的，联系方式畅通，兴文公司必然能够收到该催告函邮件。二审法院以东海岸公司无法提供兴文公司签收的证据为由否认该事实，实际上是毫无根据地加重了东海岸公司的举证责任和证明程度。二、兴文公司在一审、二审中均称并未收到任何函件，明显属于虚假称述，应当予以惩处。兴文公司在本案一审、二审中均答辩称未收到任何东海岸公司邮寄的函件。然而东海岸公司除了在2017年3月7日通过ＥＭＳ邮寄催告函外，因与兴文公司沟通无果，还分别在2019年9月25日、2019年10月5日通过ＥＭＳ和挂号信向兴文公司寄送了《解除合同通知函》。后两封邮件在退改批条处均明确勾选因“收件人拒收”而被曲阜邮政机构退回至东海岸公司，并且2019年9月25日寄送的ＥＭＳ邮件有拆封后再重新包装的痕迹，显然是兴文公司在查阅函件内容后又当场退回。因此兴文公司不可能不知晓东海岸公司向其寄送函件三次，其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明显虚假，应当予以严惩。三、兴文公司交付安装的机械设备始终未能正常运行，东海岸公司请求解除合同、返还价款、赔偿损失于法有据。针对兴文公司交付安装却无法正常工作的机械设备，东海岸公司在质量异议期内已经向其提出书面异议，并进行了多次电话沟通，但兴文公司始终消极回避东海岸公司的合理要求，导致上述机械设备闲置至今。二审法院认为东海岸公司未提交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显然无视了东海岸公司在一审中便提交的设备现状证据。通过设备现状照片可见，案涉设备明显处于不适用状态。相反，兴文公司除了口头抗辩以外，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兴文公司辩称，一、兴文公司与东海岸公司之间签订的《定制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签订后，根据合同交易流程中列明的顺序，东海岸公司先付定金，兴文公司安排生产，完工验收无误付清尾款，兴文公司安排发货并指导安装，双方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双方已按照合同约定如约履行了各自的义务，而东海岸公司主张，该设备安装后一直没法使用，显然与事实不符，既然已安装完毕，调试工作必然进行，不然也不会有诉状中的要求修复一说，因此东海岸公司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应驳回其申请。二、2016年8月22日签订合同，合同约定质保期一年，合同履行完毕后东海岸公司从未在有效期内提出质量问题，而2019年12月5日提起诉讼，明显超出质保期，也超出法定诉讼时效。三、东海岸公司主张的2019年9月25日、10月5日的两份邮寄信函，根据其记载信息，邮寄地址为济宁市曲阜市周公庙社区王庄镇王庄村，该地址属于不同的辖区，周公庙社区属于曲阜市鲁城街道办事处，王庄村属于王庄镇政府，一个城区街道，一个曲阜市下面的乡镇，不是一个地址；且邮寄单上的相关送达地址已被划掉，该送达是否真实无法确认。综上，东海岸公司在合同履行完毕之后多年提起诉讼，明显与事实不符，合同质保期已过，诉讼时效已超，其提供的材料无法证明其主张。东海岸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明显有违诚信原则，且不具备解除条件。请求法院查明案件事实，驳回东海岸公司的再审请求。东海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定制加工合同》；2.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归还合同价款93263元，并自2016年9月10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罚息标准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2日，原告东海岸公司与被告兴文公司签订《定制加工合同》一份，约定被告为原告定制加工9台机械设备，合同价款93263元(货值79603元、安装费7660元、运费6000元)。双方约定交易流程为：1.乙方预付定金；2.甲方出示产品的图像等信息以供验货，乙方验货无误后付尾款；3.安装事宜，甲方委派1人负责指导安装直至机器正常运转和使用。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完工后乙方所有机械设备整机质保一年，售后服务终身。原告东海岸公司于2016年8月22日、9月9日分两次向被告兴文公司支付全部合同价款93263元。2016年9月下旬进行了设备安装。2017年3月7日，原告东海岸公司通过EMS向被告兴文公司寄送催告函，要求被告收到催告函后派人修复设备；2019年9月25日，原告东海岸公司通过EMS向被告兴文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2019年10月5日，原告东海岸公司通过挂号信向被告兴文公司寄送解除合同通知函，要求解除合同。被告对以上信函均未回复。2019年12月26日，原告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从事民事活动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定制加工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在双方签字盖章后该合同已生效，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就安装事宜的约定为：兴文公司委派1人到东海岸公司负责指导安装直至机器正常运转和使用。经审理查明该设备的安装时间为2016年9月下旬。2017年3月7日，原告东海岸公司通过EMS向被告兴文公司寄送催告函中陈述：该设备安装后一直没法使用。可以看出被告完成承揽任务后已经将设备交付，并派人到达原告处予以安装；而原告提交的辩论意见称由于被告自送货后便未再到原告处调试、维修机械设备，这与其在催告函中的陈述存在不一致；按照常理，被告已经派人前往浙江即原告处进行安装，不可能不予以调试；原告已经认可被告进行了安装，其在催告函中也是称要求派人修复，可以看出原告庭审所称被告未履行调试义务，合同解除条件已经成就的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中，被告作为承揽人已经完成了原告要求的基本承揽工作，根据合同约定，其仍负有质保一年和售后服务终身的义务，亦应积极履行。原告在发现设备无法使用时可以按照合同约定或者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被告予以维修、更换等，或者在其代被告履行了相关义务后，可要求被告予以支付相关费用。对其要求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设备系定制产品，且被告已完成承揽工作并且交付设备达三年之久，为维护交易的稳定性，不应予以支持；双方若对质保及售后服务存在纠纷可根据相关事实及证据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东海岸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65.78元，由原告东海岸公司负担。东海岸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东海岸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东海岸公司与被上诉人兴文公司签订的《定制加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该《定制加工合同》约定了整机质保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本案设备质量异议期应为一年。上诉人东海岸公司主张案涉设备调试未成功，并于2017年3月7日向被上诉人兴文公司邮寄了催告函，但上诉人东海岸公司未能提交被上诉人兴文公司签收催告函的证据予以佐证，且被上诉人兴文公司否认收到该催告函，故上诉人东海岸公司未有证据证明其在质保期内对案涉设备提出质量异议。本案设备安装工作已经完成且交付数年，上诉人东海岸公司作为机器设备的保管人和使用人于2019年9月25日向被上诉人兴文公司发解除合同通知函主张解除《定作加工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且上诉人东海岸公司目前尚未提交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故上诉人东海岸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返还案涉货款93263元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东海岸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32元，由上诉人东海岸公司负担。本案再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案涉《定制加工合同》合法有效，其中约定了整机质保一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东海岸公司如发现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应在一年之内提出。东海岸公司陈述，案涉设备安装后一直没法使用，根据查明事实，案涉设备的安装时间为2016年9月下旬，因此东海岸公司应在该时间节点后一年内向兴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东海岸公司主张其于2017年3月7日向兴文公司邮寄了催告函要求兴文公司进行修复，但兴文公司否认收到该催告函，东海岸公司也未能提交兴文公司签收催告函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设备已交付数年，东海岸公司既未举证证明在质保期内向兴文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也未举证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其主张兴文公司不履行调试维修义务、构成根本性违约缺乏证据支持，原审法院对其解除《定作加工合同》并返还货款93263元及利息损失的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东海岸公司的再审理由均不能成立，再审请求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鲁08民终356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莹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党园园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高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