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9民终2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华荣（又名王华军），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回族，住肥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明锋，山东创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庄稳，男，196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阳县。上诉人王华荣因与被上诉人朱庄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阳县人民法院（2020）鲁0921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华荣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结果，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按每吨26元支付石粉款，承担一审评估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30日签订了宁阳县华丰镇鑫泰石料厂转让合同，被上诉人将该厂转让给上诉人开发经营，被上诉人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6月22日从上诉人处拉走石粉29997.77吨，当时的市场价格是每吨36元，双方约定按低于市场价格每吨26元计算；2.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为支持自己诉讼请求，申请一审法院对当时的华丰市场价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通过摇号选定了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进行了评估，该事务所认定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市场价格每吨34元，被上诉人也没有申请重新评估和鉴定，2018年4至6月份华丰地区石粉每吨34元是恰当的、准确的。陈长来同期的价格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表是不是伪造的是个问号，陈长来使用哪样的石材制造的石粉是个问号。华丰镇副镇长赵新猛的录音更没有法律效力。杨辉是上诉人聘用的会计，其工资由上诉人支付，杨辉却偷偷录制上诉人的录音提供给被上诉人，明显是在和被上诉人恶意串通。朱庄稳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主张的石粉价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本人出尔反尔，自相矛盾，变化无常；2.案涉石粉价格为每吨16元符合当时、当地实际行情。王华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石粉款1079919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宁阳县华丰镇鑫泰石料厂系被告朱庄稳于2014年3月14日依法登记的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为：建筑石料用灰岩开采、加工、销售。2014年4月30日原告王华荣（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石料厂转让协议一份，主要约定：甲方自愿将其承包权以内的部分荒山承包转让给乙方进行开发经营；转让价款共计2100000元。合同转让后，宁阳县华丰镇鑫泰石料厂一直未变更工商登记。2015年3月12日原告王华荣因经营需要向被告朱庄稳借款900000元。被告自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6月22日从原告处拉走石粉29997.77吨（不包括石子），在厂区内另存放。2019年4月23日被告朱庄稳以原告欠借款900000元及利息未归还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支付利息。2019年10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鲁092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王华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朱庄稳借款本金900000元；二、被告王华荣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朱庄稳借款900000元的利息损失227004元（自2015年3月12日至2019年5月12日共计50个月，应支付利息为18000元/月×50个月=900000元，利息的计算应扣除已支付的利息672996元）；三、驳回原告朱庄稳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华荣不服一审法院（2019）鲁092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案经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2019）鲁0921民初1584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王华荣主张“2018年4月24日至2018年6月22日，朱庄稳共从王华荣处拉走石粉29997.77吨，口头约定价格每吨26元，价款共计779942.02元”。朱庄稳辩称“拉走的29997.77吨石粉，当时商量是按照16元/吨计算的，这些石粉用于抵顶了2017年2月份至2018年年底王华荣承诺支付的风险金和担保金479964.32元，且与本案并无关联”。该民事判决书还载明“原告朱庄稳拉走的石粉29997.77吨，原告主张系用于抵顶风险金和担保金，被告主张系用于抵顶本案借款，原、被告就是否抵顶本案借款存在争议，且是否均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本案不予审理，双方当事人可另行主张”。诉讼中，原告王华荣申请对石粉的价格进行了鉴定。2020年10月28日泰安信诚价格评估事务所作出了泰信价评（2020）第194号《价值评估报告结论书》，评估结论为：“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石粉市场价格为每吨34元，石粉的市场总价值为1019924元（人民币：壹佰零壹万玖仟玖佰贰拾肆元）。原告王华荣支付鉴定费用4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石粉的价格和价款；二、是石粉款是抵付了原告应当支付的风险金和担保金或者欠被告的工资款，还是被告未支付原告石粉款；三、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石粉的价格和价款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原告王华荣在（2019）鲁0921民初1584号案件中主张口头约定石粉的价格为26元/吨，价款为779942.02元。本案原告王华荣以石粉价格36元/吨、价款1079919元向一审法院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2019修订）》第六十三条“当事人应当就案件事实作真实、完整的陈述。当事人的陈述与此前陈述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责令其说明理由，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讼能力、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进行审查认定。当事人故意作虚假陈述妨碍人民法院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情节，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进行处罚”的规定，原告王华荣在（2019）鲁0921民初1584号案件中陈述的石粉价格和价款与本案不一致，口头约定的价格不应存在随意性。原告王华荣认可口头约定价格，不能认为“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只能说明原、被告对石粉的价格各执一词，原告王华荣明显存在虚假陈述。原告王华荣与被告朱庄稳之间存在转让关系，且石料厂未变更工商登记，被告朱庄稳也在石料厂处理其他事务，石粉的价格应当低于当时的市场价格，因此原告王华荣在本案中主张的36元/吨的价格及鉴定结论34元/吨的价格，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被告朱庄稳在（2019）鲁0921民初1584号案件及本案中均主张的石粉价格一致，结合朱庄稳提供的其他石料厂陈长来同期的出售价格（每吨19元左右）、与华丰镇副镇长赵新猛的通话录音、王华荣与吴明峰、杨辉2019年5月的谈话录音，被告朱庄稳主张石粉价格16元/吨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石粉款是抵付了原告应当支付的风险金和担保金或者欠被告的工资款，还是被告未支付原告石粉款问题。被告朱庄稳在（2019）鲁0921民初1584号案件主张拉走的石粉是抵付“王华荣承诺支付的风险金和担保金479964.32元”，本案中主张是抵付所欠工资。被告朱庄稳在两案中的陈述不一致，前述与本案陈述相互矛盾，应存在虚假陈述。因此对石粉款是抵付风险金和担保金还是欠被告的工资款，一审法院无法认定。另石粉款在（2019）鲁0921民初1584号案件中也未抵付借款本息。故应认定被告未支付石粉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石粉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如被告朱庄稳对石粉款的抵付有争议，可另案诉讼。关于第三个焦点鉴定费的承担问题。原告王华荣在（2019）鲁0921民初1584号案件中主张石粉的价格口头约定为26元/吨，本案中主张石粉价格36元/吨，说明原告王华荣违背诚实信用原则，虚假陈述。无论王华荣主张的26元/吨的价格是否真实，均说明原、被告存在口头约定，不存在鉴定的必要，而且出售价格不会高于26元/吨。因此评估报告的结论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定费用应由原告王华荣自己承担。原、被告争议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实施之前，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规定。综上所述，判决：被告朱庄稳支付原告王华荣石粉款479964.32元（29997.77吨×16元/吨），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一次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1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9519元，由原告王华荣负担8019元，由被告朱庄稳负担11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华荣提交2018年6月6日的销售单4张、2018年9月27日的销售单5张，并称这几张单子是专门给朱庄稳记账的，证实：当时石粉的价格，单价58元是石子的价格，35元是石粉的价格。朱庄稳经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不认可，没有其签字。本院对该证据经审查后认为，相关销售单中并无朱庄稳签字，且朱庄稳亦不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为核实有关情况，本院向宁阳县华丰镇政府副镇长赵新猛进行了调查。对相关调查笔录，王华荣经质证后认为，对该笔录有异议，2018年上诉人方销售的价格都是在35元以上，一审鉴定的价格是34元，赵新猛的证词带有倾向性，是假证伪证。朱庄稳经质证后认为，对笔录无异议，说的都是实话。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赵新猛作为宁阳县华丰镇政府分管国土资源的副镇长，知悉当地石粉价格是其工作职责，其所做陈述较为客观，目前亦无证据表明赵新猛与王华荣、朱庄稳之间具有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赵新猛的陈述予以采信。因双方当事人均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石粉的单价问题。本院向宁阳县华丰镇政府副镇长赵新猛进行调查时，其明确表示2018年4月至6月份当地石粉价格在16元至20元之间。二审中王华荣先是认可没有证据证实石粉的价格为每吨26元，后其虽又提交销售单9张，但亦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一审结合证据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采纳朱庄稳主张的16元/吨的石粉价格，符合本案实际，并无不当之处。同时，涉案价格评估报告结论书的评估项目为“2018年4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石粉市场价格”，而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来看，双方之间的实际交易价格显然应低于市场价格，故该评估结论与案件实际不符。一审在未采纳涉案结论书的情况下，认定鉴定费应由王华荣自己承担亦无不当。综上，王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王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毕经纶审 判 员 李 莹审 判 员 邢友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乐文书 记 员 袁 琳书 记 员 梁 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