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5）大刑二初字第5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孟兆东，曾用名王小龙，男，汉族，1969年12月8日生，初中文化，无职业，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曾因犯贩卖毒品罪于1996年12月5日被广东省南海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2006年12月19日被释放。2015年2月10日因涉嫌走私废物罪被大连海关缉私局刑事拘留，同年3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立盛，辽宁岭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以大检公诉刑诉（2015）1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孟某3犯走私废物罪一案，于2015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曹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8月，为逃避海关监管、获取非法利益，余某营（已判决）与南方货主利用中国香港地区、朝鲜南浦对于废物类货物进出口管理不严格的漏洞，在香港、朝鲜南浦以及辽宁丹东建立了一条绕关走私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包括废旧电子产品及配件、废旧摩托车等）的通道。 余某营、黄某3（已判决）通过被告人孟某3与南方货主黄某2、王某1、黄某1等人（均另案处理）取得联系并通谋，由货主将电子废物集中运输到香港后，通过香港人张某4、叶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开办的代理公司将电子废物集中装箱，余某营通过张某1（朝鲜人，另案处理）向大连天宝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租船将废物运输至朝鲜南浦港，再由余某营事先联系好的朝鲜代理负责接货扒箱。余某营与朝鲜方面确定偷运时间后联系船舶，指使王某2、田某（均已判决）等人乘船到约定水域将废物偷运回丹东，再安排人员按照余某营、黄某3提供的分货清单通过陆运或海运的方式运到南方货主指定的广州、汕头、佛山。 经查，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被告人孟某3帮助南方货主黄某2、王某1、黄某1通过余某营走私进境21个集装箱共计504.45吨电子废物。其中7个集装箱被大连、广州海关缉私局查扣，经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检验鉴别，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证以及被告人孟某3的供述与辩解等。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孟某3违反海关规定，逃避海关监管，采取绕关方式走私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海关的监管制度，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废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孟某3对起诉指控的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在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为从犯。 其辩护人持相同辩护意见，并认为从证据看应为20个集装箱，达不到情节特别严重的情形，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2年至2013年间，余某营、黄某3（均已判决）通过被告人孟某3为南方货主黄某2、王某1、黄某1等人（均已判决）走私电子废物，由货主将电子废物集中到香港后运至朝鲜南浦港，经约定水域将废物偷运回丹东，再通过陆运或海运的方式运到广州、汕头、佛山。其间，被告人孟某3通过该方式帮助南方货主走私进境21个集装箱共计504.45吨电子废物。其中7个集装箱被大连、广州海关缉私局查扣，经中国环境科学研究院固体废物污染控制技术研究所检验鉴别，属于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孟某3供述与辩解。大概在2012年下半年，邹某说他要去找人谈一下物流的事，由于我是东北人，他就带我一起去了丹东。当时邹某、我、余总还有一个人是余总带来的我不知道是谁一起吃饭。邹某和余总两个人就在饭桌上谈了他们的贸易，就是洋垃圾货怎么走、价钱啥的，意思就是邹某要找余总做洋垃圾的国际物流。后来邹某告诉我余总要是给我来电话，就让我联系黄某2在香港备货。2012年好像干了一次或者两次，2013年3月左右，干了十几条柜，下半年余总的儿子给我打电话，我就继续联系黄某2让他备货，一直到他们出事，应该有十几条柜。我听邹某说货物从香港发到朝鲜交给余某营，后由余某营把货弄到丹东，再从丹东发汽运、海运到南海大沥。另外，有时候黄某3会打电话给我，让我通知黄某2在香港装几条柜的货，还有货进来后，黄某3会打电话通知我，让我告诉黄某2通过我的银行卡给黄某3这边转钱，也有他们直接付给黄某3这边的。 每个箱收多少钱是不一定的，金额是邹某和余某营确定的，除去要支付出去的费用外，每票货能剩个三千到五千块钱。剩下的钱我一点也不留，多是以现金的形式交给邹某，有时也按照邹某的要求打到他指定的账户上。 136××××5072和135××××3437是我参与走私期间使用的号码，其中135××××3437是最常用的。邹某让我申请一个邮箱，但是我整不明白，他的意思就是要让黄某1把每次发货的货物明细列表给我发过来，然后让我给余总转过去，好跟余总对货物。 被告人孟某3辨认出王某1、黄某2、黄某1。 （二）证人王某1证言。我和黄某2从2011年年底起合作在国外订购废旧电脑杂，我知道我所做的废旧电子零件是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我们各自出资50%存放在黄某2儿子黄某1开设的农行账户上，然后我去联系日本供货商订货，只要双方价钱合适，就会将货发运到香港，然后我和黄某2就会去香港提货。品相较好的货会在香港卖掉，剩下的一部分会运回到佛山南海大沥地区卖掉，这时黄某2会作出安排，从香港到朝鲜再到辽宁丹东，然后再到广州的黄埔码头，最终运回南海大沥。每次到货大概有20多吨废旧电脑杂，我们每柜支付约15万元人民币的通关费。我听黄某2说是辽宁人孟某3帮我们运回来的。 （三）证人黄某2证言。证实：2011年下半年我和某合作做电脑杂生意,从香港买货，有些在香港卖掉，有些通过一个姓孟的东北人进入内地，我在南海收货，姓孟的是通过一个姓余的把货运回内地。姓孟的收取费用大概是3-4千元一吨。姓孟的东北人叫孟某3，我和某的妹夫王和均去辽宁丹东玩，在一次吃饭的时候，经人介绍认识了孟某3，当时我们也没谈这方面的事情，但是当时我听到王和均跟孟某3他们在谈如何将这些废旧电脑杂进口到中国大陆来。后来我跟王某1商量在香港卖不出去一些废旧电脑杂交给孟某3运回南海大沥来卖。货到后，通过转账形式付款给孟某3。 证人黄某2辨认出孟某3。 （四）证人黄某1证言。听我父亲说，孟某3是帮我父亲和某从香港运废旧电脑杂回大沥的人，我父亲和某2013年还去东北参加了孟某3的婚礼。我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过运费给孟某3辽宁的农行账户，每次大概是十多万元，具体可以看流水，账号是我父亲黄某2给我的。转到孟某3的账户多一些，有时候王某1也会将其他人的账户发给我。 （五）证人邹某（系天龙办公设备有限公司丹东分公司负责人）证言。2012年的7、8月份，我、孟某3和余某营在一起吃饭。当时我问余某营能进什么东西，他说可以进废旧电脑主板、主机等电子产品。同年8月份，我和孟某3开始试探性的跟余某营定柜，每次两三个柜。开始的时候都是我来联系客户，这些客户都是我很熟悉的南方朋友，但后来都是由孟某3和余某营以及我的南方朋友联系，因为孟某3很想干这个。但我的南方朋友有顾虑，问过我孟某3可不可靠，一方面是因为这个事毕竟是涉嫌走私的事，他们有所担心，更担心的是怕孟某3直接在香港把货卖掉。我只是把南方货主的资源介绍给了孟某3，并告诉他如果赚了钱能分我点就分点，如果赔钱了，就不要再做了。 （六）证人黄某3证言。证实：2014年6月，我按照余某营的要求到了丹东帮助余某营打理生意。期间知道余某营的生意是将囤积在香港的废物通过朝鲜偷运回中国。在记录的单据中，孟某2是我乱写的，其实就是孟某1，孟某1是我公司客户之一，有时会向我公司定柜。孟某1给我传真的单据上写过黄某1。 证人黄某3辨认出孟某1即是孟某3。 （七）证人聂某、宋某、王某2、田某、石某、刁某、门广振、刘某、王某3、傅某1、赵某证言。证实：在余某营走私共同犯罪中的犯罪事实及所起作用。 （八）证人张某1（大连天宝物流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证人张某2（大连天宝物流公司操作）、证人盖建军（个体运输人员）、郑某（中海集装箱运输公司营口公司业务主管）、证人高某（中海中海集装箱丹东分公司业务员）、证人杨某（泉州安通物流丹东办事处负责人）、证人粱烨（香港天宝国际有限公司、联合太平洋船舶代理有限公司负责人）、证人王某4（东港市港丰物流公司法人）、证人傅某2、证人姚某（丹广配货站负责人）、证人孙某、叶某1（香港润天货运代理有限公司、创天货运有限公司注册人）、黄某4、王某5、张某3（盛源物流货运公司负责人）证言。证实：帮助余某营等人运输货物等的情况。 （九）大连海关缉私局大缉调证字﹝2014﹞003号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大连海关缉私局向网之易（网易）公司调取了本案证人网易邮箱的内容。 （十）黄某3证据说明、电子邮件信息、黄某1笔记本复印件，证实：黄某3按照不同货主信息整理的走私货物信息，并使用自己和余某营邮箱（ｙａｎ×××＠163.ｃｏｍ、ｙｕ1×××＠163.ｃｏｍ）与孟某3383×××＠ｑｑ.ｃｏｍ邮箱、黄某1ｈｌ6×××＠163.ｃｏｍ邮箱联系走私货物的明细。 其中黄某3在2013年3月1日使用ｙｕ1×××＠163.ｃｏｍ邮箱给孟某3使用的383×××＠ｑｑ.ｃｏｍ发送了13个走私集装箱的明细表格，包括了13个集装箱的原始集装箱号码和新的集装箱号码或者汽运车牌号，每箱的新重量，收件人姓名为孟某1，手机号码为158××××1888。 2013年10月28日，黄某1使用ｈｌ6×××＠163.ｃｏｍ邮箱给黄某3ｙａｎ×××＠163.ｃｏｍ邮箱发送了六个集装箱的明细，包括柜号、重量，联系人为孟某1，电话135××××3437。 另有两个集装箱的明细，联系人为孟某2。 （十一）2013年12月28、29日及2014年1月1日至4日最后六次走私废物的过磅单、走私单据、走私汽车单据，由黄某3签字确认。 （十二）孟某3、黄某1银行账户对账单、协助查询通知书,证实：黄某1在2013年8月14日、2013年9月3日、2013年9月30日、2013年10月12日、2013年10月17日转给孟某3共计194.32万元。 （十三）立案决定书、案件来源、抓捕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被告人到案经过。 （十四）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及前科情况。 （十五）搜查证及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实：大连海关缉私局办案人员对被告人的同案犯余仁营等的住处、人身、车辆、办公地点等进行搜查，对文件资料、过磅单等的扣押情况。 （十六）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存货明细，证实：大连海关缉私局、南沙海关缉私分局查扣的本案中集装箱货物情况。 （十七）进口物品固体废物属性鉴别报告、鉴定意见告知书、大价认刑[2014]19号关于阿迪达斯男士香水价格鉴定结论书、大连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涉案物品经鉴定，属于我国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 本院认为，被告人孟某3违反海关规定，逃避海关监管，伙同他人参与绕关走私进口国家禁止进口的固体废物，数量达504.45吨，其行为侵犯了国家海关的监管制度，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已构成走私废物罪，且情节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孟某3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孟某3虽对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基本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其有前科，量刑时予以综合考虑。被告人及其辩护人与此一致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其他意见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孟某3犯走私废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5年2月10日起至2017年2月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对被告人孟某3的违法所得由侦查机关依法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梦  莅 审 判 员 王    欢 代理审判员 陈  超  凡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龙国红（代）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逃避海关监管将境外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和气态废物运输进境，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四条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废物或者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废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严重”： （一）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一吨以上不满五吨的； （二）走私国家禁止进口的非危险性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五吨以上不满二十五吨的； （三）走私国家限制进口的可用作原料的固体废物、液态废物分别或者合计达到二十吨以上不满一百吨的； （四）未达到上述数量标准，但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 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情节特别严重”： （一）走私数量超过前款规定的标准的； （二）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且属于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使用特种车辆从事走私活动，或者造成环境严重污染等情形的； （三）未达到前款规定的标准，但造成环境严重污染且后果特别严重的。 走私置于容器中的气态废物，构成犯罪的，参照前两款规定的标准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