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13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阿罗吉吉，男，1969年1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阿罗吉沙，男，1967年6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阿罗拉合，男，1976年12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艾永霞，四川仗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罗拉铁，男，1973年12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阿罗五加，男，1993年8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越西县。上诉人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因与被上诉人阿罗拉铁、阿罗五加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越西县人民法院(2021)川3434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依法应当纠正。本案《调解协议》是在多位中间人调解，甲乙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不存在欺诈、胁迫的前提下达成并签署，并且在签订《调解协议》的时候被告阿罗拉铁与阿罗五加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正常支配自己的行为，能够正常知晓协议内容。本案中，即便《调解协议》中涉及砂矿、河道采砂权的划分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无效，但《调解协议》中除涉及砂矿、河道采砂权的划分条款之外的约定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具备合法有效的条件，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该《调解协议》。本案在一审中的案由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在一审中不应当只对部分条款的效力进行确认，而遗漏对其他条款效力的确认，继而作出驳回上诉人诉请之判决，一审判决实质上已经全面否定了《调解协议》的效力。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未能全面认定案件事实导致上诉人权利受损，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明确《调解协议》的效力。二、《调解协议》中部分条款（4、7、8等）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也未损害任何第三人权益，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该部分债务。《调解协议》4、7、8条并不涉及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的因素，第8条之后注明的水泥款、贷款、钢筋款、装修款、瓷砖钱等债务的约定系甲乙双方在共同承包工程、修路的经营过程中产生，并非来自于对砂石、砂厂的经营。经过调解，被上诉人认可并愿意承担该债务，双方对于该部分债务的确认和承担的约定并未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该部分条款应当确认有效。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在经营管理工程、结算工程款等事宜过程中上诉人极度信任被上诉人从而未监管，被上诉人阿罗拉铁将相关工程款结算、领取后未将款项用于偿还债务后双方产生矛盾，最后形成了《调解协议》。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阿罗拉铁也明确表示认可《调解协议》，只是现在没有能力承担。被上诉人阿罗拉铁、阿罗五加共同辩称，被答辩人无明确的诉讼请求，请求判决驳回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调解协议》，违反法律规定，不应当有效。1、《调解协议》第1-5条涉及到的采矿权归属，采矿权的开采需要特许且经过相关机关发放采矿许可证，并非经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协商即可进行分割的，因此本协议第1-5条属于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约定。2、协议第6条，属于答辩人或被答辩人为第三人设立强制性义务，该协议未经第三人同意，不应产生法律效力。3、协议第7条，无法确定装载机型号、规格、新旧的界定，属于约定不明的条款，无法履行。4、协议第8条因属于甲方自由债务问题，被答辩人并非债权人，无权要求答辩人对案外人履行债务。综上，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条款，部分条款无法履行，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当庭补充意见：《调解协议》分的财产与阿罗吉吉是没有关系的，与他无关。阿罗拉铁当庭补充：当时签订协议我是认可的，因为返工导致前面做的工程亏损了，主要的管理人员是阿罗吉吉，工程款我确实支出过，阿罗吉吉也支出过。原审原告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于2019年10月4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所有条款内容均有效；2、依法判令二被告按《调解协议》内容即时履行；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与阿罗拉铁系胞兄弟关系，阿罗吉吉系阿罗五加的父亲。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与阿罗拉铁在2017年前合伙经营位于越西县普雄火车站附近的采砂场及承包建设工程；2017年阿罗五加大学毕业后，参与了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与阿罗拉铁的合伙事务。因沙场经营不善及承包工程亏损，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和阿罗拉铁、阿罗五加双方发生纠纷，2019年10月4日，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和阿罗拉铁、阿罗五加双方在中间人格坡阿西等人的调解下，达成了《调解协议》。该《调解协议》的甲方为阿罗拉铁和阿罗五加，乙方为阿罗吉沙和阿罗拉合，尾部签名中阿罗吉吉作为乙方也签了名，《调解协议》内容约定：“1．靠火车站南方方向的砂矿归甲方所有；2．靠油库方向砂矿归乙方所有；3．东面山上波洛日革则的砂厂归乙方所有；4．变压器归乙方所有，相关手续由乙方负责办理；5．河旁砂石采矿，如果20年允许，乙方可开采，相关手续由乙方自行办理；6．甲方旁系亲属不能参与矿山经营；7．装载机新的归乙方所有，旧的归甲方所有；8．过去砂矿经营中的一切债务由甲方承担；注：沙马伍沙水泥款286000元，普雄镇信用社贷款本金430000元及相关利息……其他开采相关的债务均由甲方承担。”。调解协议签订后，因阿罗拉铁、阿罗五加未按约定履行，故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和阿罗拉铁、阿罗五加签订的协议中所涉及的砂厂、砂矿、采砂权均未办理相关的经营权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确认合同效力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实施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项“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的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开采权，河道采砂须经许可取得采砂许可。在本案中，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和阿罗拉铁、阿罗五加之间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中所涉及的砂矿及河道采砂权，均未经过申请并取得相关的采矿权或采砂许可，但在该《调解协议》中，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和阿罗拉铁、阿罗五加双方却将未取得采矿权和采砂许可的砂矿所有权及河道采砂权进行划分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和阿罗拉铁、阿罗五加双方所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中对砂矿及河道采砂权进行了划分处分，因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和阿罗拉铁、阿罗五加双方在均未取得相关的采矿权、采砂权的基础上对砂矿的权属及采砂权进行处分，该行为违反了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行为，故对于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要求确认和阿罗拉铁、阿罗五加签订的《调解协议》所有条款内容均有效，并要求判令阿罗拉铁、阿罗五加按照《调解协议》内容即时履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是部分无效还是全部无效。上诉人主张即便《调解协议》中涉及砂矿、河道采砂权的划分无效，但除涉及砂矿和河道采砂权以外的的约定有效，即《调解协议》4、7、8条及之后注明的债务划分应当确认有效。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调解协议》涉及的砂厂、砂矿、采砂权均未办理相关经营权证，因此该协议涉及砂厂、砂矿、采砂权的约定无效，虽然该调解协议4、7、8条及之后注明的债务划分是对财产和债务的划分，但该财产和债务的划分是基于双方对砂厂、砂矿、采砂权的划分而产生，该调解协议所包含的内容相互关联，因此，双方基于无效约定而对财产和债务的划分一并无效，故，上诉人关于双方《调解协议》部分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阿罗吉吉、阿罗吉沙、阿罗拉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志涛审 判 员 杨发蓉审 判 员 郑 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 波书 记 员 沈晓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