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恒瑞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751445107U，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荆溪北路。法定代表人：周少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东，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叶雯，江苏周秋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盛隆资源再生（无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14754648217G，住所地无锡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B区60-1号地块。法定代表人：张玉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庆东，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琳，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恒瑞水处理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盛隆资源再生（无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隆公司）买卖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4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瑞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恒瑞公司根据盛隆公司的要求制作污水处理系统中的一个配件,该特定物的制作过程是根据盛隆公司的特殊要求,由盛隆公司主导并且制定其验收标准,再由恒瑞公司完成并交付其工作成果的过程。在定作物符合定作要求的情况下，即使存在恒瑞公司提供的设备与盛隆公司的其他设备不协调、不匹配的情况，也应由盛隆公司承担主要责任。2.TDS中文意思为溶解性总固体，也称为总含盐量。TDS指标适用于工业废水和生活污水，鉴定报告载明，除浓水TDS浓度达不到10万mg/L外，案涉设备其他指标均合格。浓水TDS浓度未达标是因为进水没有达到设计指标以及浓淡水比例不匹配所致。鉴定机构仅检测1小时，浓水、淡水比例无法调整，故无法达标。3.工业废水适用TDS指标不存在错误，即使双方约定的验收指标有误，该指标是盛隆公司签订合同时设定的指标，应由盛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4次调试失败的原因在于盛隆公司的工作人员未经恒瑞公司指导、培训的情况下，违规操作设备所致。盛隆公司辩称，1.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愿意均为处理氟化铵废水，仅是简化约定为TDS（总溶解固体）指标，实际应是氟化铵离子的总含量，并采用可以检测出废水氟化铵真实含量的检测方法来认定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2.一审中，双方均确认案涉设备处理废水的主要成分为氟化铵，故双方约定的TDS指标是指氟化铵离子总含量的指标，且双方均认为应当采用并且认可鉴定机构已采用的GB/T7484-1987《水质氟化物的测定离子选择电极法》、HJ535-2009《水质氨氮的测定纳氏试剂分光光度法》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案涉设备不能达到验收标准。3.恒瑞公司所称浓水TDS浓度未达标是基于采用CJ/T51-2018《城镇污水水质标准检验方法》所得出的结论。而该种检测方法、原理及检测结果与鉴定目的是相悖的。恒瑞公司在补充鉴定申请中也表示不应参照上述标准进行鉴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盛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采购合同》；2.恒瑞公司立即退还其货款342000元，并赔偿其利息损失（以17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至2019年6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9年3月19日，盛隆公司与恒瑞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盛隆公司向恒瑞公司购买EDR分离装置，设备总价57万元；付款方式为签订合同第5个工作日支付171000元，设备发货前经盛隆公司指定人员至恒瑞公司初步检验符合合同所规定的数量、规格、型号后第5个工作日内支付171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成后经盛隆公司验收合格第30个工作日内支付171000元，57000元作为质保金自验收合格之日起满一年支付或货到盛隆公司场地之日起14个月内付清（两者以先到为准）；验收标准为1.膜堆：550*1100mm、均相膜（富士膜）、200对、电极材质石墨电极、电极质保2个月，2.设计进水指标TDS为8000mg/L、设计出水指标浓水TDS浓度达到10万mg/L、淡水TDS浓度小于500mg/L、单个200对膜堆共计需要循环4次满足淡水TDS浓度小于500mg/L，3.电源250V/120A，4.进水流量极水5m3/h、H=25m、浓水12m3/h、H=25m、原水12m3/h、H=25m、5.极液不需要配置冷却系统。2019年3月27日，盛隆公司于向恒瑞公司付款171000元。2019年6月5日，盛隆公司再次向恒瑞公司付款171000元；同日，恒瑞公司将案涉EDR分离装置交付盛隆公司。2020年5月22日，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韩庆东受盛隆公司委托向恒瑞公司发送律师函，以设备4次检修仍无法正常使用为由催告恒瑞公司于2020年5月31日前调试验收合格，逾期将追究恒瑞公司违约责任。2020年5月24日、26日、27日、28日，四次会议记录显示EDR分离装置仍存在问题。盛隆公司就案涉EDR分离装置配备膜的品牌型号、设计出水指标、连续生产能力（设备稳定性）能否达到合同验收标准申请司法鉴定。经法院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出具苏质鉴字第20HT077047号鉴定报告：1.测试过程中鉴定专家提醒恒瑞公司合同约定浓水流量为12m3/h，测试现场恒瑞公司将浓水流量设置为10m3/h；2.EDR分离装置配备膜的品牌型号符合合同要求；3.参照标准CJ/T51-2018《城镇污水水质标准检验方法》对样品TDS指标进行检测，EDR分离装置设计出水指标浓水TDS浓度达不到10万mg/L的合同要求，淡水浓度符合小于500mg/L的合同要求，结论浓水TDS浓度不符合合同约定主要原因是进水TDS浓度没达到设计进水指标8000mg/L及浓水与淡水比例不匹配；4.EDR分离装置可以连续生产；5.鉴定双方明确案涉EDR分离装置处理废水主要污染物为氟化铵，合同中没有约定氟化物和氨氮含量的具体指标，参照GB/T7484-1987《水质氟化物的测定离子选择电极法》、HJ535-2009《水质氨氮的测定纳氏试剂分光光度法》，对废水样品的氟化物及氨氮的含量进行检测，处理前原水离子总含量8222mg/L，处理后浓水离子总含量12478mg/L，处理后淡水离子总含量766mg/L；5.合同约定的废水指标不能反映实际废水的主要成分指标，用合同指标检测膜堆处理前后废水，不能证明膜堆的处理能力，说明合同约定不科学，采用TDS实际检测数据发现，所有数据都远小于合同约定指标数据。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并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后，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作出进一步答复，TDS指标测定的标准只有CJ/T51-2018《城镇污水水质标准检验方法》，《采购合同》约定污水指标与实际污水主要成分指标不一致。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案涉设备用于处理氟化铵废水，应当参照工业废水的检测标准GB/T7484-1987《水质氟化物的测定离子选择电极法》、HJ535-2009《水质氨氮的测定纳氏试剂分光光度法》。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及采购合同、付款凭证、律师函、调试记录、聊天记录、鉴定报告及回复函、说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有相对人的意思表示的解释，应当按照所使用的词句，结合相关条款、行为的性质和目的、习惯以及诚信原则，确定意思表示的含义。盛隆公司与恒瑞公司均知晓案涉EDR分离装置实际用于处理氟化铵废水而非城镇污水，针对验收标准双方一致认可应当参照工业废水的检测标准GB/T7484-1987《水质氟化物的测定离子选择电极法》、HJ535-2009《水质氨氮的测定纳氏试剂分光光度法》，但双方在《采购合同》中却约定的是针对城镇污水水质标准的TDS指标，显然不符合合同目的以及双方的共识，因此双方属于意思表示错误，实际双方当事人的合同原意系约定的是氟化铵指标而非TDS指标。根据鉴定报告，案涉EDR分离装置经盛隆公司催告后，相应指标仍不符合《采购合同》验收标准，盛隆公司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盛隆公司有权要求恒瑞公司返还货款342000元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恒瑞公司的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解除盛隆公司与恒瑞公司于2019年3月19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恒瑞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盛隆公司货款342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17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2019年6月5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以342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00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鉴定费58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3000元，合计72920元，由恒瑞公司负担（盛隆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诉讼费用69920元由恒瑞公司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恒瑞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盛隆公司支付）。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恒瑞公司向法院提出补充鉴定申请书，载明，鉴定报告废水样品检测不应参照CJ/T51-2018《城镇污水水质标准检验方法》，因该标准适用的为城镇污水，而案涉设备处理的是工业废水，工业废水中的主要盐分为氯化铵，因此应参照GB/T7484-1987《水质氟化物的测定离子选择电极法》、HJ535-2009《水质氨氮的测定纳氏试剂分光光度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恒瑞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盛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本院认为，盛隆公司与恒瑞公司一致认可案涉设备是用于处理氟化铵废水，而根据鉴定机构的答复TDS指标测定的标准只有CJ/T51-2018《城镇污水水质标准检验方法》，故TDS指标是针对城镇污水水质检测而采用的指标。盛隆公司与恒瑞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均表述为TDS指标，一审中，恒瑞公司向法院提出补充鉴定申请书，认为鉴定报告废水样品检测不应参照CJ/T51-2018《城镇污水水质标准检验方法》，因该标准适用的为城镇污水，而案涉设备处理的是工业废水，工业废水中的主要盐分为氯化铵，因此应参照GB/T7484-1987《水质氟化物的测定离子选择电极法》、HJ535-2009《水质氨氮的测定纳氏试剂分光光度法》，盛隆公司对此也予以认可。鉴定机构也按双方一致确认的上述标准，对废水样品的氟化物及氨氮的含量进行了检测，故双方约定的验收标准的真实意思为浓水、淡水中氟化物的含量指标。鉴定报告载明，处理前原水离子总含量8222mg/L，处理后浓水离子总含量12478mg/L，处理后淡水离子总含量766mg/L，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恒瑞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未达到合同约定标准，且盛隆公司提出本案诉讼前，四次会议记录显示案涉设备未整改到位，仍存在问题，恒瑞公司构成根本违约，盛隆公司有权解除合同。综上，恒瑞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00元，由恒瑞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缪凌审判员  胡伟审判员  钱菲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周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