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镛，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纤童，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男，198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杰，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5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女，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3，女，1987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银杰，广东富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某、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张某、黄某2、黄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应向陈某偿还借款本金44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4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请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均由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概述如下：一、案涉款项为张某与黄某某的夫妻共同债务，张某应承担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黄某某在2008年10月以购房为由向陈某借款，而张某与黄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即黄某某的债务发生在其与张某的婚姻存续期间。结合黄某某的借款用途属于家庭开支，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黄某某死亡，张某应承担清偿责任。二、黄某1应对案涉借款承担清偿责任。黄某1在案涉两份借条上“借款人黄某某”一栏上方签名的行为，应视为黄某1对该笔债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且同意作为借款人的身份承担还款义务。另，经陈某多次向黄某1催告，黄某1均表示“有钱就还”，并随后偿还3000元，即黄某1正在履行作为债务人的还款义务。基于此，黄某1作为债务人，对案涉款项应履行还款义务，不受继承黄某某遗产实际价值的限制。三、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应在继承黄某某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陈某借款及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一的规定，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作为黄某某第一顺序继承人，均没有声明放弃继承黄某某的遗产，应视为已继承黄某某的遗产。其次，黄某某利用该款项用于购买的房屋，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均为实际受益人。退一步讲，即使案涉款项无法认定为张某与黄某某的共同债务，张某亦应在继承黄某某的遗产价值范围内对黄某某欠陈某借款本息承担清偿责任。综上，陈某认为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作为黄某某的合法继承人，对案涉款项均承担偿还义务。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后，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对一审判决直接予以改判，支持陈某的上诉请求。黄某1及张某、黄某2、黄某3共同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黄某1上诉以后发现陈某在2009年4月29日向黄某某出具了一张《收据》，《收据》内容为：“今收到黄某某借款5万元”。在2010年12月25日陈某向黄某某出具了一个借款《收据》：“今收到黄某某交来借款壹拾万元”，从这些可以反映陈某向黄某某反借了10万元，显示黄某某与陈某双方之间都有借贷关系，即是黄某某有时候向陈某借款，有时候陈某也向黄某某借款。我方也发现在2013年9月14日，陈某收取了黄某110万元现金，从数额上，即便他们之间真的有民间借贷关系，那么数额已冲抵下来了。二、本案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问题，从一审时陈某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在继承的份额去承担清偿债务，那么，一审判决以黄某1没有表示放弃继承，没有这个证据为理由，判决黄某1在继承份额里面承担清偿债务。我方今天也补充提交了2013年2月5日在花都公证处做的《公证书》，黄某1明确表示放弃了继承其爸爸黄某某的遗产，换言之，二审应当改判黄某1免除责任。三、陈某要求张某、黄某3、黄某2承担责任没有任何的法律依据，和其上诉请求也是相左。陈某对张某的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即便按照民法典诉讼时效规定，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更何况这个诉讼发生在民法总则之前，按照之前的规定，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所以，陈某对张某、黄某3、黄某2的诉讼已经超过了时效。四、以上意见亦作为黄某1的上诉理由的补充。黄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负担。事实与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黄某某向陈某借款75万元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仅凭两张不知是否是属于死者黄某某签名的所谓《借条》，在没有任何银行流水去证明所谓“借款”是否交付的情形下，以张某曾在十多年前曾汇给陈某款项，从而推定张某为黄某某向陈某还款的错误结论，错误认定黄某某向陈某借款75万元，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院在处理民间借贷纠纷时，应对原告出借款项的来源作出严格的审查，原告仅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而一审开庭时，陈某在庭上的陈述说他与黄某某是生意合作伙伴关系，双方有建设施工的合作，上述两笔借款实际属于黄某某拖欠其工程款转化而来，但这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复印件显示：签约主体是花都区新华粮所与某装修公司，退一步讲，假设这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真的，也是花都区新华粮所与某装修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证明不了黄某某向陈某借款75万元，如果按陈某所说，他与黄某某是生意合作伙伴关系，既然是生意合作伙伴关系，只是双方合作分红问题，就不存在借款关系；如果说黄某某拖欠其工程款，陈某应进一步进行举证，证明黄某某个人与陈某其个人双方有建设施工关系，但一审法院仅凭花都区新华粮所与某装修公司的一份不知真假，且主体并非黄某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复印件及陈某自相矛盾的陈述，就从而认定陈某与黄某某借贷关系成立，因而作出错误的判决。二、一审判决缺乏基本法律事实。本案案由是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既要查清借款是否真实，又要查清死者有无遗产，谁继承了遗产？这些基本的法律事实，按“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一审中，陈某不但要承担其借给黄某某75万元的举证责任，且还应提供证明黄某1继承了黄某某多少遗产的证据，这是法院赖以作出判决的前提条件，一审法院既然无法查明黄某某遗产，但却以黄某1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为由，就简单粗暴地判决黄某1在继承黄某某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陈某借款本金447000元及利息，这样的判决前后矛盾，查明的事实与判项出现逻辑性错误，缺乏基本的法律及事实依据。三、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判决未严格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去审查陈某提供的出借75万元及黄某某是否有遗产的基本证据，却把证明责任推给黄某1，以张某及黄某1曾汇给陈某的银行转账历史明细及毫无关联性、不具证据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短信记录等为据，推定黄某某与陈某有借贷关系，一审判决把举证责任推给黄某1及张某、黄某2、黄某3属程序错误。陈某辩称，一、我方认为一审法院在调查黄某某借款75万元的事实正确，证据充分，而且没有存在程序错误的问题。黄某1在《借条》上签名的时候已经25岁，其作为成年人，其应当知道签名所带来的后果，黄某1签名的位置是作为还款人，在黄某某的上方。如对方认为黄某1是作为见证人而签名的，为什么当时不添加“见证人”这三个字？黄某1称其在俄罗斯留学七年后再回国，称其对中国的东西不懂，那为什么黄某1可以学医？二、关于张某还款的情况，即使黄某1陈述因张某没有文化而被陈某哄骗，但张某在结婚时已经是在狮岭兽医站作为一名职工，张某应当理解其丈夫欠陈某的钱没有还，所以，根本不存在哄骗的情况，其所陈述的纯属于无稽之谈。张某、黄某2、黄某3辩称，同意黄某1的上诉意见。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偿还陈某借款本金4470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承担。张某、黄某1、黄某2共同答辩称：请求驳回陈某的全部诉讼请求。黄某2辩称：与张某、黄某1、黄某2的答辩意见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黄某某于1957年6月18日出生，于2011年9月15日去世。张某与黄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共生育三名子女，即黄某2、黄某1、黄某3。黄某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张某、黄某2、黄某1、黄某3。庭审时，张某、黄某2、黄某1、黄某3未明确表示放弃对黄某某遗产的继承，仅表示黄某某未留下遗产。关于黄某某遗产的事实现无法认定。2008年10月7日，黄某某向陈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某人民币肆拾捌万伍仟元正，￥485000元正，在一年内还清。借款人：黄某某2008年10月7日”。2008年10月13日，黄某某向陈某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某人民币贰拾陆万伍仟元正，￥265000元正，在两年内还清。借款人：黄某某2008年10月13日”。2011年11月20日，黄某1在前述两份借条上“借款人黄某某”一栏上方签名。陈某陈述其与被继承人黄某某是生意合作伙伴关系，双方有建设施工的合作，上述两笔借款实际属于黄某某拖欠陈某的工程款转化而来，并称黄某某去世后，黄某1于2011年11月20日在两张借条上补签名“黄某12011.11.20”为确认借款事实，张某于2012年7月23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某还款10万元，于2013年9月4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某还款10万元；黄某1于2011年11月20日通过银行柜台现金存款方式向陈某还款10万元，于2020年1月3日通过银行自动柜员机存现方式向陈某还款3000元；上述四笔还款属于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诉讼时效应从2020年1月3日开始重新计算。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表示不清楚黄某某与陈某之间的借款往来，不确认涉案的两笔借款为拖欠的工程款所转化，且拖欠工程款的主体是新华粮食管理所，黄某某只是该粮食所的工作人员，主张两张借条是黄某某因欠下赌债而签订的，陈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借款有实际交付，陈某提及的两笔银行转账不属于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为黄某某清偿债务，即使有转账汇款，诉讼时效亦早已超过，陈某也没有证据证明两笔银行存现是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所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以及第十九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的两张借条分别订立于2008年10月7日和2008年10月13日，约定的借款期限分别为一年和二年，故涉案的两笔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即分别为2009年10月7日和2010年10月13日起计算三年，至2012年10月7日和2013年10月13日止。黄某某于2011年9月15日去世后，陈某知晓该情况，且有向黄某某的继承人追索涉案借款，黄某1于2011年11月20日在涉案的两张《借条》签名，视为其作为黄某某的继承人对于黄某某的债务予以确认，张某通过银行转账20万元及黄某1通过银行柜台存现10万元均为履行继承人的清偿债务之义务，2013年9月4日张某通过银行转账还款行为可导致诉讼时效中断，即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至2016年9月4日。陈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又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法定事由，其于2020年9月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黄某1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于2020年1月3日自愿偿还借款，应视为黄某1对自己权利的自行处分，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经张某、黄某2、黄某3同意或追认，对张某、黄某2、黄某3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陈某要求张某、黄某2、黄某3清偿借款本金447000元及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关于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陈某主张黄某某向其借款75万元及张某、黄某1偿还黄某某的债务303000元，提供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短信记录等为据，且对于借款来源作出了一定的合理解释，陈某已尽到了其举证责任。张某、黄某1、黄某2、黄某3抗辩称涉案借款为赌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张某、黄某1对于其还款行为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陈某之间存在其他资金往来关系，结合陈某提供的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采信陈某的主张。陈某与黄某某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黄某某已经去世，黄某1作为其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其遗产。黄某1未表示放弃继承黄某某的遗产，黄某1亦应继承黄某某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陈某借款本金447000元和逾期利息，利息自立案之日即2020年9月1日起计至还清款日止，利率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九条之规定，于2021年2月22日判决：一、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黄某某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陈某借款本金44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44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还清款日止)。二、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黄某1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某1与张某、黄某2、黄某3提交了证据：1.陈某于2009年4月29日出具给黄某某的《收据》；拟证明陈某于2009年4月29日收到黄某某的5万元还款。2.陈某于2010年12月2日向黄某某出具的《收据》；拟证明陈某于2010年12月25日向黄某某借款10万元，陈某与黄某某双方都有互相借贷的事实。3.陈某于2013年9月14日出具给黄某1的《收据》；拟证明陈某于2013年9月14日又收到黄某110万元现金。4.《公证书》；拟证明黄某1没有继承被继承人黄某某的遗产。陈某质证称，1.关于证据1，对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不认可黄某1拟证明的内容。2.关于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该款项并非陈某向黄某某借款，实际上是黄某某向陈某还款后，陈某向黄某某出具的《收据》。结合证据1，两张《收据》所示的15万元是陈某与黄某某之间除案涉75万元外同属于工程款转借款的债权债务。黄某某拖欠陈某的工程款共计90万元，黄某某先后向陈某出具了三张《借据》，标的额分别是15万元、485000元以及265000元，由于黄某某在2009年4月29日2010年12月25日共偿还了15万元，故陈某在一审没有提及。也就是说，陈某在黄某某还款15万元后，既向其归还了标的额为15万元的《借据》，又向其出具了《收据》两张（即证据1、2）。3.关于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给付款项与张某于2013年9月4日偿还的10万元为同一笔，陈某在书写时间时存在笔误。4.关于证据4，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首先，黄某1在《借据》上签名在前，放弃继承在后，黄某1是在明知其应承担父亲黄某某的还款义务后故意放弃继承，以此逃避债务。其次，根据现有证据均不能显示黄某某立下《遗嘱》导致黄某1无法继承其遗产，黄某1主动放弃继承，完全损害了陈某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再次，在黄某1放弃继承前后甚至到2020年1月3日均有向陈某还款，也即黄某1在没有继承黄某某任何遗产的情况下，仍一直履行作为还款人的义务。由此可见，自2011年11月20日起，黄某1对案涉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信，其应承担清偿责任，不受黄某某遗产实际价值的限制。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庭审后，陈某于2021年5月20日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令申请书》，请求法院开具律师调查令，由其代理人前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公证处调查被继承人黄某某的遗产范围及其继承人的继承情况的公证书等相关文件。此外，陈某还提交证据：陈某与张某通话录音、详细信息及文本1、2，拟证实陈某分别于2018年8月21日、2019年1月26日致电向张某催告，张某多次表示“我欠你的钱一定还、我想还你、有钱就还”，故张某明确表示同意还款的行为，诉讼时效应重新计算。本院认为，本案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本案中，陈某起诉主张黄某某于2008年10月分两次合计向其借款75万元，提供了由黄某某出具的两张借条，银行转账明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短信记录等，并结合黄某某于2011年9月15日去世后，黄某某的妻子张某分别于2012年7月30日、2013年9月4日各还款10万元，黄某某的儿子黄某1于2011年11月20日还款10万元、2020年1月3日还款3000元的事实，一审法院采纳陈某的主张，确认黄某某尚欠陈某477000元未归还的依据充分。黄某1上诉否认黄某某的借款非黄某某的个人借款，但未能对张某作为黄某某的妻子及其作为黄某某的儿子，在黄某某去世后向陈某还款的事实做合理解释，故本院对黄某1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黄某1在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第一，陈某于2009年4月29日出具给黄某某的《收据》，黄某1主张陈某于2009年4月29日收到黄某某的5万元还款。鉴于陈某对上述还款未有合理解释，本院采纳黄某1的主张，确认黄某某已偿还5万元借款。第二，陈某于2010年12月2日向黄某某出具的《收据》，黄某1主张陈某于2010年12月25日向黄某某借款10万元。鉴于黄某1主张陈某借款的情况与本案被继承人债务清偿属不同的法律关系，陈某对黄某1的主张不予确认，故本案不予调处。第三，陈某于2013年9月14日出具给黄某1的《收据》的问题，陈某表示为笔误，认为是张某于2013年9月4日返还的10万元。审查2013年9月14日及2013年9月4日的还款人及还款时间不相同，陈某的主张缺乏依据，故本院对黄某1的主张予以采纳，即认定黄某1已代黄某某偿还借款10万元。关于陈某要求张某、黄某2、黄某3清偿本金447000元及利息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判决已作出明确的认定和处理，论证有理，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陈某在一审时主张案涉借款为黄某某拖欠的工程款转化而来，二审时却又另行主张黄某某以购房为由向其借款，黄某某的借款用途属于家庭开支，要求张某、黄某2、黄某3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张某、黄某2、黄某3作为黄某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依法仍需在继承黄某某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至于黄某12011年11月20日在案涉两张借条上签名的性质问题，应视为黄某1对黄某某债务的确认，陈某上诉主张黄某1签名的行为应视为同意作为借款人的身份承担还款义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黄某1在2011年已清楚黄某某尚有对外债务，并签名确认，其于2013年办理公证，放弃继承黄某某的遗产，损害了陈某作为债权人的利益，黄某1仍然应该在继承黄某某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债务责任。综上所述，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黄某1在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黄某1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理由充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由不足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院对陈某在二审庭审后提交的律师调查令申请及证据不予采纳及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一千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94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39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张某、黄某2、黄某3、黄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黄某某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陈某借款本金29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97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至还清款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黄某1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5元，由陈某负担4002.5元，张某、黄某2、黄某3、黄某1负担40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