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5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汉族，1986年11月5日出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岳，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玉，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2，男，汉族，1993年3月22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某1，女，汉族，1964年9月27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3，男，汉族，1968年10月21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女，汉族，1949年5月1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5，女，汉族，1956年12月8日出生，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6，女，汉族，1962年5月29日出生，住济南市。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洲，山东知涯律师事务所律师。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坤，山东知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谷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0）鲁0116民初384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房屋继承一览表”是李某1的父亲李某7与其二弟李某8、三弟李某3在母亲吕某某的参与下，兄弟之间达成的分家协议，这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房产继承一览表的落款时间是1988年4月25日，上诉人的祖父是1982年去世的，当时祖母尚在，不存在协商对上诉人祖母财产的继承问题。一览表的内容中显示“经兄弟三人协商”，可见并不存在被继承人吕某某或者其他子女的参与。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参与了继承财产的分割，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从形式上来看，一览表只是三兄弟协商而形成的初稿，没有见证人签字或村委盖章并不作数，房屋继承一览表未正式成立，无法律效力，且并未实际履行，双方并非按照房屋继承一览表处理房产。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房屋是由被上诉人李某8、李某3独立建造的，涉案房产应属二人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房屋是1988年修建的，此时李某8、李某3年龄尚幼，没有经济能力翻建房屋。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据，部分没有交款单位名称，且上诉人对收据和发票的真实性存在异议，对于该项主张被上诉人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三、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载明，东风社区对案涉楼房产权归属无权作出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法律规定，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民集体所有，可见东风社区居委会是有权利对案涉房屋之下的宅基地进行统计管理的。其次，该书面证明是房屋所在村委会作出的书面证明，虽然不属于确权，但仍属于证据的一种，足以说明案涉房屋的权属状态。虽然无经办人签名，但上诉人提交了谈话记录，并申请法庭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视而不见。四、一审审理中存在程序违法，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但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后，并未对该证据予以调取，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五、本案是农村中侵犯妇女继承权的典型案件，是侵犯父母离异子女合法继承权的典型案件，一审审理中透露着对女性继承权利的漠视，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公平判决。李某2、谷某1、李某3、李某4、李某5、李某6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根据法律规定，遗产为被继承人死亡时所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该案诉争房产为1988年10月份新建成之房产（以下简称新房产），新房产非上诉人之祖父李某某、祖母吕某某的财产，自然更不属于遗产。1、上诉人之祖父李某某、祖母吕某某于新房产所涉宅基地之上建有茅草屋，因城市建设规划、胜利路扩宽改造即市容市貌的原因，茅草屋已于1987年拆除，获得2345元拆房费，该拆房费由吕某某、上诉人之父李某7、李某8、李某3于1988年平均分割，上诉人之父李某7分得586.25元。分析如下：上诉人能主张作为遗产行使遗产继承分割请求权的只有茅草屋，它已于1987年被合法拆除，该物权消灭。消灭的物权被置换成为2345元拆房费而非新房产，经平等协商已分割、受领完毕，该民事法律关系因履行完毕已彻底消灭。2、茅草屋于1987年拆除，空出了宅基地。1988年4月25日，李某7、李某8、李某3参加，在吕某某的主持下，签订《房屋（宅基地）继承一览表》即就宅基地进行分割：首先，将东风新村的宅基地分给了上诉人之父李某7。其次，将已成为一片净地、无任何房屋附着的胜利南街宅基地（案涉宅基地）分给李某8、李某3。因此，李某8、李某3排他性地取得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3、在取得了案涉宅基地的使用权后，李某8、李某3在该宅基地上于1988年10月份建成新房产，一审中提交了充分的证据对此予以证实。根据《民法典》第231条的规定，其基于新建取得新房产的所有权。根据一物一权及物权的排他效力，新房产根本不属于上诉人之祖父李某某、祖母吕某某的财产，也就自然无遗产一说。上诉人无权对新房产主张任何权利。二、新房产不属于遗产，上诉人无权请求分割新房产，那么作为新房产孳息的租金收入，上诉人更无权请求分割，对其该项诉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完全正确。三、1998年10月26日出具的（1998）莱民终字第118号民事调解书，此时新房产已建成10年之久，上诉人之父母于夫妻共同财产部分的陈述中：既未说对新房产有分割请求权也未说对新房产所产生之租金这一孳息享有分割请求权。从而进一步印证：新房产不属于遗产。四、其他同一审的意见。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条以及物权编司法解释第二条新规定，登记权利人只是推定了权利人，在实际权利人有充足证据证实登记错误时，应按照不动产的实际权利人进行认定。本案一审中，我方提交1988年4月25日书写的房屋继承一览表已充分证实案涉宅基地及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李某8、李某3，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予以调取村委会的记载，记载的内容也如上诉人所述，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以及证据内容显示，应认定房屋的产权人为李某3、李某8。因此，一审法院不准予上诉人的一审调证申请系节约司法资源提高审判效率的正确行为。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据需具备形式要件、实体要件，而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村委会证明恰恰缺少形式要件，根据民诉法的规定，对欠缺形式要件的证据应直接认定为欠缺证据能力，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李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分割原告之祖父母死亡后所遗留的遗产即济南市莱芜区某南路沿街楼房一套及该楼房自2018年以来所产生的租赁费收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居民李某某、吕某某夫妻生育有六个子女，为长女李某4、次女李某5、长子李某7、三女李某6、次子李某8、三子李某3。李某某1982年去世，李某7于2012年3月25日病故，吕某某于2018年11月16日去世。2020年6月4日，李某8去世。李某2系李某8之独子，谷某1为李某8的妻子。2020年7月6日，李某1以济南市莱芜区某南路沿街楼房一套为其祖母吕某某遗产为由，提起遗产分割诉讼，并分割该楼房自2018年以来所产生的租赁费收益。六被告提交《房屋继承一览表》一份，以证实李某7、李某8与李某3经商议对东风新村宅基一登以及涉案胜利南街宅基一处作出约定，东风新村宅基一登由李某7继承、市胜利南街宅基一处（涉案房产的宅基）由李某8与李某3兄弟两人继承。该《房屋继承一览表》内容为“房屋继承一览表：东风新村宅基一登由长兄李某7继承；市胜利南街宅基一处由李某8与李某3兄弟两人继承；经过兄弟三人协商，反复酝酿，一致通过上述（书）划分。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永不反悔。”该表落款日期为1988年4月25日，李某7、李某8、李某3署名。对该《房屋继承一览表》中“李某7”签名的真实性，李某1提出异议，申请进行司法鉴定，根据李某1提供的线索，向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东风社区提取李某7在原东风村建筑公司第二施工队发放工资表两份作为样本，委托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房屋继承一览表》中“李某7”签字笔迹进行鉴定，《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潍鑫司鉴所（2021）文痕签字第76号鉴定意见为：检材（案涉《房屋继承一览表》）中“李某7”字迹与样本1中盖章栏处“李某7”字迹及样本2中盖章栏处“李某廷”字迹是同一人所写。六被告提交1988年5月1日李某7出具的收到条1份，以证实涉案胜利南街原房产已经拆除，胜利南街原由老人吕某某盖的茅草房屋在1987年时由于城市建设规划、胜利路扩宽改造以及市容市貌的原因，已拆除，1988年共计获得2345元拆房费，由吕某某、李某7、李某8与李某3四人平均分掉，每人分得586.25元，其中李某7分得拆房费586.25元。1988年10月，案涉楼房建成。另查明，李某1父亲李某7、母亲张某某于1998年10月26日经原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1998）莱民终字第11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该民事调解书共同财产的处理中未涉及案涉楼房。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屋继承一览表》经李某1申请并提供样本两份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检材（案涉《房屋继承一览表》）中“李某7”字迹与两样本盖章栏处“李某7”字迹是同一人所写，结合1988年5月1日李某7拆房费586.25元的收到条、（1998）莱民终字第118号民事调解书李某1父母离婚案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处理情况，应当认定为是李某1父亲李某7与其二弟李某8、三弟李某3在母亲吕某某的参与下，兄弟之间分家而达成的分家协议，对该《房屋继承一览表》，李某4、李某5、李某6亦予以认可，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予以认定。李某1提交的济南市莱芜区凤城街道办事处东风社区出具对案涉楼房归属于吕某某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名，且东风社区对案涉楼房产权属归属无权作出认定，对该证明，不予采信。综上，李某1主张案涉楼房为其祖母吕某某遗产，应予以继承分割并分割自2018年以来案涉楼房所产生的租赁费收益，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李某1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某某于1982年去世，去世后位于胜利南街的宅基地上的房屋于1987年被拆除，所获拆房费2345元已被吕某某、李某7、李某8与李某3四人平均分割。根据当事人提交的《房产继承一览表》可以看出，该表系由李某8拟制，由李某7、李某8、李某3三人商议并签字，对位于东风新村宅基地及市胜利南街宅基地进行划分，签订时间为1988年4月25日。对于该协议的效力问题，首先，当时继承法虽已颁布实施，但考虑到农村当时家庭财产一般由儿子继承的传统风俗习惯，李某7、李某8、李某3三人可就家庭财产作出约定，并且，对该协议李某4、李某5、李某6亦予以认可。其次，协议签订后，各当事人已按照协议签订的内容实际履行，且自协议签订至吕某某去世期间，吕某某就此协议及居住方式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对该协议的认可，该协议应作为有效协议，对各方均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李某1主张该份协议系草稿、伪造，无法律效力，但根据一审中潍坊鑫诚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该协议中李某7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李某1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东风社区对涉案楼房出具的归属证明，因东风社区并非不动产产权确认部门，无权对房屋产权的归属进行确认，故一审判决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因此，对于上诉人李某1主张涉案房产系祖母吕某某的遗产无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据此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胡友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湘钰书 记 员 朱娜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