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8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辉，男，1976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娇，江苏漫修（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梦静，江苏漫修（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炫历，男，1970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红星，江苏传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辉因与被上诉人陈炫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苏0891民初4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辉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本案超付本金部分属于重复起诉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与（2019）苏0891民初2号案件当事人诉讼地位不同、请求权基础不同、诉讼标的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返还超付利息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共计942174元，存在被上诉人不当得利的事实；其次，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后一笔借款的时间为2015年10月5日，最后一笔还款时间为2018年3月1日，所以即使计算时效，也应该从2018年3月2日起算。本案系因利率超过36%部分无效导致的不当得利案件，合同无效确认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应自确认合同无效之日起计算利息，即使适用诉讼时效，上诉人也一直主张按照24%计算利息，上诉人系因2019年1月2日陈炫历起诉要求其还款才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未按照年利率24%计算返还不当得利孳息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借款按照年利率72%计算利息，给上诉人造成了较大损失，上诉人按照年利率24%主张利息合理合法；四、万辉超付陈炫历本金94.3万元证据确凿。1.2015年10月5日借条及还款记录证明该款项已经结算完毕；2.本案每一笔借条和每一笔陈炫历书写的还款记录具有一一对应关系，且违约金计算存在连续、滚动关系、逻辑清楚完整，从2013年1月18日至2013年11月29日之间的23张借条背面，均有借款的还款时间和违约金计算。从2014年1月3日至2015年10月5日之间共计42张借条，每一张借条背面，均有借款的还款时间和违约金计算，直到最后一笔本金，违约金载明为0。被上诉人陈炫历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辉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陈炫历返还超付款128万元；2.判令陈炫历返还因按年息72%计算超过法律保护部分利息942174元（其中2013年应返还35848*50%=167924元，2014-2015年应返还1548500*50%=774250元:）；3.判令陈炫历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24%赔偿万辉利息损失；4.陈炫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月2日，陈炫历将万辉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陈炫历偿还借款196万元及利息，案号为（2019）苏0891民初2号。陈炫历在该案中提出事实与理由：万辉因生产经营需要，分别于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9月15日，2015年9月20日分别借款50万元、46万元、50万元、50万元，其中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28日，2015年9月20日借条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为1000元/日，2015年9月15日借条约定的逾期还款违约金为900元/日。2017年5月、9月，陈炫历未能及时偿还上述四笔款项，并承诺本金及违约金在2018年底还清，现还款期限已过，陈炫历仍未还款。万辉在该案中答辩：万辉长期贩卖承兑汇票，以出借的方式交付给陈炫历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应视为无效，违约金的约定也无效。陈炫历已经超付本金、违约金，保留另案起诉的权利。2019年4月2日，法院作出一审判决：一、万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陈炫历偿还借款196万元及利息（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7月2日起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8月17日起计算；以46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5日起计算；以5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0日起计算。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总额中扣除40000元）；二、驳回陈炫历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后，万辉不服并上诉至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9）苏08民终2097号。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陈炫历向万辉借款，陈炫历以交付承兑汇票的形式履行了款项交付义务，应认定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已成立生效。万辉主张涉案借贷合同无效，并在二审中举证证明其与陈炫历之间存在多笔大额借款往来且陈炫历收取了高额利息，陈炫历从事非法金融活动，应认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万辉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与陈炫历之间存在多笔大额借贷往来，但不能证明陈炫历存在以营利为目的、以借贷为常业，经常性向不特定对象出借款项并赚取高额利息、扰乱金融秩序的行为，其主张涉案借贷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万辉与陈炫历之间的借贷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借款有无偿还问题，万辉在二审中提供其自行制作的还款明细表，主张涉案借款已全部清偿。对此，本院认为，万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理由如下：1.万辉主张2015年4月23日、2015年9月15日、2015年10月8日分别向陈炫历交付50万元、10万元、10万元承兑汇票偿还借款，陈炫历否认该事实，万辉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向陈炫历交付了承兑汇票，其主张向陈炫历偿还借款70万元无事实依据。2.万辉在二审中提供的还款明细表除了多出上述70万元还款外，其余的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还款明细表相同，其在该次庭审中称因时间太长，无法区分每笔还款对应哪笔借款，以一审陈述为准。其在一审中主张2015年7月24日至2016年5月11日的250万元还款是偿还本案的借款，但却于2017年5月2日、9月5日分别在本案争议的四张借条中注明“该借条的借款本金含违约金于2018年还清”，其主张明显与事实不符。万辉主张借条中注明上述内容是为了定还款计划，不是对欠款事实的确认，亦不合情理。3.陈炫历在一审中已举证证明与万辉之间存在另五笔借款，金额合计为300万元，并主张万辉所称的250万元还款是偿还该五笔借款，结合万辉在本案讼争的四张借条中注明借款及违约金于2018年还清的事实，陈炫历的举证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认定涉案借款没有偿还。万辉认为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无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于2019年7月10日作出终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返还超付款，万辉向本院提交2016年5月11日至2018年1月4日转账凭证二十三份，金额合计128万元，另提交2016年7月8日的10万元凭证，万辉主张以上款项系其超付给陈炫历的款项。关于返还超付利息，万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3年1月4日至2013年12月18日付款凭证29张，金额合计16650000元；2.2013年5月8日至2013年12月6日付款金额255200元；万辉主张以上款项中包含按72%计取的利息，超付167924元；3.2014年1月25日至2015年9月30日付款凭证49份，金额2610万元；4.2014年3月12日至2017年1月20日付违约金凭证10份合计51.9万元，其中2016年之后的六笔合计20.6万元。一、关于万辉主张的超付本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审查，万辉在（2019）苏0891民初2号、（2019）苏08民终2097号案件中，已就超付本金提出抗辩，法院也进行了审查，关于本起诉讼，其与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基本相同，该诉讼请求如得到法院支持，即否定了前诉裁判结果，因此，万辉的该项系重复诉讼，依法应予驳回起诉。二、关于万辉主张的返还超付利息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据此规定，万辉依法可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987年1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9月1日起施行）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于2015年9月1日起施行，万辉至迟在此日之前（之前规定民间借贷利率不得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四倍）即应知道不当得利事实。根据现有证据审查，万辉就其超付利息或违约金提出主张的时间应系在（2019）苏0891民初2号案件审理中，该案系2019年1月2日立案，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万辉在本案中所主张的2015年之前的超付利息，均应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6年之后的超付利息，本院依法确定陈炫历应向万辉返还10.3万元。关于万辉主张按照年利率24%赔偿利息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院确认按起诉之日2019年10月1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陈炫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万辉10.3万元及利息（自2019年10月14日起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万辉要求陈炫历返还超付本金138万元的起诉；三、驳回万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57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577元，退回万辉11356元，剩余18221元，由陈炫历负担1992元，由万辉负担16229元。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举证：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明细1组，证明万辉还款均是通过转账方式，且与借条背面载明并不完全一致。被上诉人对还款数额无异议，是对上诉人提出的还款性质有异议。万辉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也看不出转账的对方是谁，且不能证明与借条背面载明的还款方式不符。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万辉主张陈炫历返还多付本金及利息有无超过诉讼时效；2.如未超过，陈炫历应返还超付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本院认为，万辉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理由为：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08年9月1日起施行）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本案中，万辉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陈炫历返还超付借款本息，故应从万辉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益受损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而万辉主张不当得利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该规定自2015年9月1日起实施，故应认定万辉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的受损之日为2015年9月1日；二、双方自2014年起至2018年期间，存在大量经济往来。从双方的交易模式看，陈炫历每次向万辉出借借款后，万辉均向其出具借条，借条中载明借款的时间、数额、出借的方式、应还款的时间及利息标准、违约金标准。在借款偿还过程中，陈炫历在借条背面记载还款的时间、违约金的数额。从上述过程中，能够反映每一笔借款清偿的时间和实际付款的数额，故本案中每一笔借款的清偿时间能够确定，可以此为依据计算诉讼时效；三、从万辉举证看，其首次主张向陈炫历超付借款本息的时间为在（2019）苏0891民初2号案件审理中，该案立案时间为2019年1月2日，故万辉在2016年1月1日前已清偿的债务，在该时间点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之后清偿的借款，因万辉实际还款的利息标准超过月利率3%，应依据本金数额及借款时间，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利息，超出部分，陈炫历应予以返还，经计算，一审法院认定陈炫历应返还数额为10.3万元并不不当。综上，上诉人万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77元，由上诉人万辉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陈 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