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5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璧山区利坤建材租赁站。经营场所：重庆市璧山区正兴镇河堰村1社。经营者：曾维霄，男，198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官强，贵州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马鞍西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洪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红梅，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晓平，四川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璧山区利坤建材租赁站（以下简称利坤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第一建筑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坤租赁站上诉请求：1.请求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省第一建筑公司增付租金40750.5元、运费114212.04元，并判令省第一建筑公司以1007994.24元为基数，按照年息6.2%的标准从2020年4月20日起支付违约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上诉费由省第一建筑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不应扣减租金。原审中利坤租赁站的代理人在与省第一建筑公司代理人对账时，是以发货单为基础进行对账，忽略了发货单中规格分别为0.2和0.3的内接头若干，因双方未在合同中就内接头的租赁进行约定，故履约时口头约定按每天每根0.03元计价，后双方同意将内接头的计租标准按顶托计算。该约定在对账单中可以得到印证。因此原审时将租金扣减了40750.5元不当，应予纠正。二、运费应由省第一建筑公司承担。对账单真实有效，每一次都记载了运费数额，且在2019年4月25日的结算中，省第一建筑公司也实际支付了运费，最终省第一建筑公司还实际按照包含运费价格的对账单要求利坤租赁站开具了发票并实际接收了发票，因此双方在合同履行中变更了之前关于运费负担的约定，故运费应当由省第一建筑公司负担。三、省第一建筑公司还应支付利坤租赁站的资金利息损失。双方在合同中对租金结算有明确约定，但省第一建筑公司在履约过程中始终没有指定负责人参与，若坚持以指定负责人的签字作为结算依据，则付款条件永远不能成就。事实上，四次对账就是双方最终结算的依据，省第一建筑公司也有付款行为，完全可以证明对账单的效力。省第一建筑公司未按约付款，违反合同约定，应当依约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综上，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省第一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证据采信恰当，法律适用正确，利坤租赁站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利坤租赁站与省第一建筑公司之间未进行过结算，利坤租赁站报送的所谓结算依据不符合形式要件，其至今都未报送与结算相关的领料单等基础资料，也不符合结算的前提条件。二、一审开庭前完成的计算，利坤租赁站之所以会确认扣减的4万多，是因为省第一建筑公司主张的扣减事项和理由远超利坤租赁站认可的扣减金额。三、利坤租赁站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一审代理人作出的自认系出于重大理解错误。四、合同明确约定运输费用由利坤租赁站承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也未就运输费用承担作出过变更。五、因没有结算的原因在于利坤租赁站，故在2021年2月25日开庭的时候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利坤租赁站全部诉讼请求，维持原判。利坤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周转材料租赁协议（钢管材料）》；2.省第一建筑公司支付利坤租赁站截止2019年9月20日的租金1007994.24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91012.21元（以未付租金1007994.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为计算标准，从2020年4月20日起暂计算至2020年11月20日）；3.诉讼费、保全费由省第一建筑公司承担。一审庭审过程中，利坤租赁站当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省第一建筑公司支付利坤租赁站截止2019年9月20日的租金967243.9元并承担资金占用费（以未付租金967243.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为计算标准，从2020年4月20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10日，省第一建筑公司（承租方、甲方）和利坤租赁站（出租方、乙方）签订《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钢管租赁材料）》，合同约定：第三条2.2在完成交付前，标的物的运输、保险等事项均由乙方办理，并由乙方自行承担完成交付的一切费用和风险。第六条2每月20日为扎帐结算日，乙方指定人员填写领/退料单后，于当月25日前递交甲方指定人员核对，仅本合同所列人员才有权对领/退料单进行签认。仅经甲乙双方指定人员共同签字认可方才有效。最终结算须由甲乙双方指定人员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方能作为租金最终结算依据。甲方联系人：陈曦乙方联系人：杨大忠。第六条3租金支付时间：当月25号对账，次月25号付款，月结70%，尾款钢管材料退完后，对账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如承租人对结算的租金数额有异议，经双方核对后，于下月调整结算租金。第九条6甲方应按合同约定付款，但考虑到业主方计价的滞后性，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六个月的违约责任。利坤租赁站出具了2019年4月25日、2019年5月25日、2019年6月25日、2019年9月20日的对账单。其中，2019年4月25日的对账单有省第一建筑公司项目部盖章，无陈曦签名；2019年5月25日、2019年6月25日的对账单均无省第一建筑公司盖章，有陈曦签名；2019年9月20日的对账单无省第一建筑公司盖章，无陈曦签名。一审另查明，省第一建筑公司当庭表示开庭当日（2021年2月25日）庭前双方完成了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均应诚实守信。对于双方第一个争议点是否已经产生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第六条2、第六条3之约定，利坤租赁站出具的4张对账单均不符合双方合同对对账的形式要求，利坤租赁站也未对省第一建筑公司故意不对账举证证明，故认定为没有满足付款期限的条件，不应计收违约金。对于双方第二个争议点运费的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三条2.2约定运费由利坤租赁站承担，利坤租赁站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对运费的承担主体进行了有效变更，故利坤租赁站关于运费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七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省第一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利坤租赁站支付租金853031.7元；二、驳回利坤租赁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46元，由利坤租赁站负担1644元，由省第一建筑公司负担5702元。二审中，利坤租赁站向本院举示《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钢管租赁材料）》、收发货单、发票签收单、银行汇款凭证、《周转材料租赁协议（钢管材料）》。拟证明：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5月30日期间利坤租赁站共发货45批，由胡静、张文奇、陈曦等人签收。2019年7月2日至2019年9月17日期间，省第一建筑公司的胡静、张文奇、陈曦等人共分47次还货。收发货单与对账单的内容能够一一对应，足以证明利坤租赁站与省第一建筑公司之间租赁合同的履行情况。省第一建筑公司质证认为，对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钢管租赁材料）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利坤租赁站证明目的。对收发货单证明目的有异议。对发票签收单、银行汇款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由于开票数额和应付款数额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周转材料赁协议（钢管材料）因没未经利坤租赁站签字盖章予以认可，不是完整的合同，故无法达到利坤租赁站证明目的。省第一建筑公司向本院举示《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钢管租赁材料）补充协议》，拟证明：利坤租赁站与省第一建筑公司在2019年5月21日对此前双方的所有租赁物数量做了最终确认，其中扣件数量不超过216270个，利坤租赁站多计算了9600个扣件，涉及费用68524.86元应予扣减。利坤租赁站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为该证据体现的是计划的数量，不能反映后续实际履行情况。本院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否达到当事人证明目的在下文综合评述。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开庭前审判人员组织双方代理人对账，确认未付租金853031.7元，运费114212.04元，但对于资金占用费的计算和运费的负担双方存在争议。开庭时，利坤租赁站的委托代理人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由省第一建筑公司支付其截止2019年9月20日的租金967243.9元及资金占用费。该委托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包括变更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实际履行的合同是《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钢管租赁材料）》及《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钢管租赁材料）补充协议》，对于利坤租赁站提交的《周转材料租赁协议（钢管材料）》，双方均确认没有实际履行，但省第一建筑公司认可此协议上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为该公司项目部印章，签字人员陈令也为该公司工作人员。《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钢管租赁材料）》第三条第2款约定，在完成交付前，标的物的运输、保险等事项均由乙方办理，并由乙方自行承担完成交付的一切费用和风险。第六条对租赁期限和结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其中第2款约定“每月20日为扎帐结算日，乙方指定人员填写领/退料单后，于当月25日前递交甲方指定人员核对。仅本合同所列人员有权对领/退料单进行确认。仅经甲乙双方指定人员共同签字认可方才有效，最终结算须由甲乙双方制定人员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方能作为租金最终结算依据。甲方联系人：陈曦；乙方联系人：杨大忠。”，第3款约定了租金的支付方式“必须为对公账户，方式包括银行转账、银行承兑、商业承兑（贴现息由乙方支付）。付款前提：每次付款前，在甲方成本控制部门完成成本审核后，乙方需根据甲方要求提供足额有效合格合规的税率为3%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合同约定的结算负责人签字盖公章的结算单。租金支付时间:当月25日对账，次月25日付款，月结70%，尾款钢管材料退完后，对账完毕后，一个月内付清。如承租人对结算的租金数额有异议，经双方核对后，于下月调整租金。”。第九条约定甲方应按合同约定付款，甲方不承担延期付款6个月内的违约责任。利坤租赁站在本案中提交了“苏宁云仓项目材料对账单”若干，其中2019年4月25日对账单中注明运费71576.64元，对账单中注明当次货款金额是211737.95元，付款比例载明70%。2019年6月6日，省第一建筑公司向利坤租赁站转账支付148216.57元，数额恰好是货款金额211737.95的70%。此外，2019年5月25日，陈令签署的对账单载明当次货款金额为174882.10元，其中包含运费15812.37元；2019年6月25日，陈令签署的对账单载明当次货款金额为185276.53元，包含运费3950.62元，2019年9月20日，胡静、张文奇签字的对账单载明当次货款金额779587.64元，累计货款1351484.23元，包含运费12306元和85232.05元。合同履行过程中，陈令签收了金额为174882.10元和185276.53元的发票签收单，刘凌签收了金额为779587.64元和211737.95元的发票签收单。省第一建筑公司最后一次签收发票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4日。诉讼中，省第一建筑公司认可对账单上签字的张文奇、陈令和胡静、刘凌是该公司人员，但主张不是合同约定的结算人员，也不认为上述人员有结算权限，但不能提交合同中约定的该公司工作人员陈曦签署的相关过程性资料。本院认为，一审中利坤租赁站已经变更了诉讼请求，将租金诉请予以调减，故其在二审中要求增加4万余元的内接头租赁费，实则是在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对此省第一建筑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在二审中一并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对于利坤租赁站要求二审判决增加租赁费的诉请，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结合双方在二审中的其他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利坤租赁站主张省第一建筑公司应当支付其运费和资金占用费的理由是否成立。本院对此评述如下：关于运费的负担主体。根据双方在《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钢管租赁材料）》的约定，运费的负担主体是利坤租赁站，但从合同履行过程来看，双方每次结算过程中，都对运费进行了结算，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在省第一建筑公司亦是按照2019年4月25日结算单上载明的包含运费在内的金额的70%向利坤租赁站支付了费用。而在签收发票时，省第一建筑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是按照包含运费在内的计价方式收取了等额发票。虽然省第一建筑公司工作人员抗辩签字人员没有结算权限，但从《周转材料租赁合同（钢管租赁材料）》第六条的约定来看，省第一建筑公司付款前，其成本控制部门要完成成本审核，利坤租赁站要根据省第一建筑公司的要求提供发票，也即发票对应的款项数额需由省第一建筑公司审定。因此，虽然利坤租赁站不能提交合同中约定的由甲乙双方指定人员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的结算单，但省第一建筑公司是否加盖公司印章是利坤租赁站无法掌控的事情，且省第一建筑公司也没有提交陈曦参与案涉合同履行的证据，综合双方每次签订结算单载明运费的情况以及省第一建筑公司的付款情况、收取发票的金额等证据，本院认定双方在履约过程中变更了关于运费负担主体的约定，对利坤租赁站关于运费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在一审中确认的运费数额，省第一建筑公司还应向利坤租赁站支付运费114212.04元。关于违约责任问题。原审中虽然双方进行对账，但实则是明确租金明细和运费组成。省第一建筑公司最后一次签收发票的时间是2019年10月14日，本院以此作为双方完成最终结算的时间点，根据合同关于对账完毕后一个月付清，以及关于给予省第一建筑公司6个月的付款周期的约定，则省第一建筑公司至迟应当在2020年5月15日前完成相应款项的支付，否则会给利坤租赁站带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原审已经认定省第一建筑公司欠付租金853031.7元，本院亦认定运费114212.04元应由省第一建筑公司负担，则利坤租赁站主张省第一建筑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理由成立，本院认定省第一建筑公司应当向利坤租赁站承担违约责任，但起息时间应为2020年5月15日，具体方式是以967243.7元（853031.7+114212.04）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利坤租赁站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对运费和违约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6民初26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璧山区利坤建材租赁站支付运费114212.04元；四、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璧山区利坤建材租赁站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具体方式为以967243.7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5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五、驳回璧山区利坤建材租赁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76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99元，由四川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50元，璧山区利坤建材租赁站负担8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田笛审 判 员 李玲审 判 员 赵韬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赵成书 记 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