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6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华鑫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泰兴市虹桥镇毗芦村一心二组。法定代表人：金家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飞龙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党校路42号。法定代表人：季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军，江苏昶兴（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兴市华鑫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鑫公司）因与上诉人江苏飞龙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283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华鑫公司、飞龙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鑫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案涉货款70650元。事实和理由：案涉货款70650元应依法认定，该金额涉及的两张送货单0065757、0043976是飞龙公司联系货运司机何明生到华鑫公司提货，并在送货单上签字代季德龙，一审法院依职权调查何明生，何明生予以确认，该两批货物已经实际交付飞龙公司，一审法院以飞龙公司不认可为由不认定该两份送货单，华鑫公司认为不合理。飞龙公司针对华鑫公司上诉意见二审辩称，华鑫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和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飞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20）苏1283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2020年9月15日飞龙公司汇款8394元给华鑫公司，用于给付编号62118382增值税发票（金额8394元）对应的货款，飞龙公司提供了转账凭证，华鑫公司亦未否认，一审法院没有予以扣减，显然认定事实错误。二、2019年7月31日编号54425958、54425959增值税发票并未实际发生交易，华鑫公司提供0023813送货单(第二联）时间为2019年8月26日，送货单仅有铝管单价，总计一栏也仅载明铝管总价，签收人为张雪芳，华鑫公司单方面在张雪芳签字后，在304不锈钢后面加写单价31000/个、总价186000，对于单方面填写问题，华鑫公司三次庭审三次说法，前后陈述矛盾，该笔交易并未实际发生。实际上，送货单上铝管是2019年8月25日由拖拉机送至飞龙公司，华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特意在微信群中告知。一审中，无锡供应商聊天记录、张爱平证词未经严格质证，不具有证明力，一审法院认为华鑫公司证据构成证据锁链是事实认定错误。三、2019年7月31日编号54425960发票对应的0022938送货单没有价格和金额，一审法院以其他送货单价格比照确定金额，有失公允。同时该发票涉及交易并非新往来，而是华鑫公司先前供货因为质量问题退货返工，华鑫公司返工后再次向飞龙公司送货，因而送货单只有数量没有单价及金额。四、飞龙公司曾向华鑫公司供货铝桶，金额121700元，送货驾驶员吴某到庭作证，华鑫公司第一次庭审没有否认交易真实性，仅对数量及金额有异议，第二次庭审认为供货为废铝，已按废铝处理，且向飞龙公司付清款项，第三次庭审又说废铝尚未处理，显然谎话连篇，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显失公正。华鑫公司针对飞龙公司上诉意见二审辩称，一、8394元是支付货款，一审没有扣减，对于对方第一点上诉意见认可。二、0023813送货单中304不锈钢交易发生，2019年6月29日季德龙彩信内容是不锈钢板尺寸、规格、型号，飞龙公司向华鑫公司订购不锈钢，2019年7月1日，华鑫公司将季德龙彩信转发给无锡供应商，让其报价，2019年7月29日华鑫公司让无锡供应商按照季德龙的要求加工6块不锈钢板，2019年8月21日无锡供应商把不锈钢板加工好准备切割，再次要求华鑫公司和客户确认图纸尺寸，当天华鑫公司通过微信问季德龙尺寸有没有问题，季德龙回复称等一下，找一下图，后来季德龙回复尺寸是对的。三、2019年7月31日编号54425960发票对应0022938送货单是先发生，是2019年7月25日季德龙发彩信叫华鑫公司发货，因为两套送货单涉及货物是同一品种，同一规格，价格是一样的，飞龙公司称铝板价格波动极大，提交2019年7月以及2019年10月铝定价，证明铝价波动不大，价格来源合情合理合法。四、飞龙公司所说121700元铝桶，华鑫公司在开庭之前从未见过，飞龙公司也从未向华鑫公司提及此事，也没有开具发票给华鑫公司，也没有向华鑫公司要过121700元货款。关于铝桶，飞龙公司叫吴某拉了几个废铝桶到华鑫公司，是让华鑫公司帮着当废品处理，因为华鑫公司经营铝板，每个月都会产生大量废铝，处理价格会高一点。华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飞龙公司立即支付货款983246.76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由飞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鑫公司、飞龙公司自2013年以来一直有业务往来关系，华鑫公司向飞龙公司提供货物，后双方为欠付货款的具体数额发生争执（华鑫公司起诉货款金额为983246.76元），双方有争议数笔货款具体分析如下：一、2019年7月31日编号54425958发票对应送货单是0023813，该送货单（第三联）上品名分别是铝板、304不锈钢，其中品名为“304不锈钢”的6块，后面对应的单价31000/个、总价186000系华鑫公司会计单方加写，铝板后面的签名为张习芳。另，飞龙公司提交了该送货单的第二联，仅有品名为铝板。华鑫公司陈述该不锈钢因单位会计不知道具体价格，故张习芳签字的时候，没有加写上去，后回单位了解具体价格后添加的。华鑫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补交新证据如下：1.泰兴市鑫联电气设备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张爱平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飞龙公司购买华鑫公司不锈钢方板6块（规格为40*2400*2400），由其代为加工并由飞龙公司从其处拉走的事实并有当时加工的图纸；2.华鑫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金家国与飞龙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季德龙、金家国与无锡不锈钢供应商之间的聊天记录，其中最早的聊天记录为2019年7月1日至29日，其中无锡供应商微信记录中提到“你把这个图纸给客户确认一下，今天马上上机切了”，该时间为2019年8月21日上午11：27，后金家国又将该图纸通过微信发给季德龙确认，季德龙回答，“尺寸是对的”；3.金家国与无锡供应商的聊天记录，时间为2019年11月21日至26日，该批不锈钢钢板为3块，亦为飞龙公司所用，证实该批钢板涨价800元，华鑫公司送货单及开具发票上该批不锈钢钢板价格为31800元/块，故华鑫公司主张其2019年8月份的不锈钢板价格为31000元/块是实事求是价格。根据华鑫公司提供的该组证据，该系列证据已形成证据锁链，能够盖然性推断华鑫公司出售该六块不锈钢钢板给飞龙公司的事实，予以确认。虽然飞龙公司质疑华鑫公司开具该批次钢板发票的时间为2019年7月31日，但华鑫公司辩解系为了抵扣税款应飞龙公司要求提前开具，根据金家国与无锡供应商微信聊天记录，其于2019年7月29日就该六块不锈钢钢板向无锡方要约发货的事实，故华鑫公司辩解未见其不合理性。具体价格方面，由于华鑫公司出售给飞龙公司第二批相同规格的钢板的时候，无锡供应商的聊天记录证实已涨价800元每块，故根据第二批价格31800元/块，可以推断出第一批的价格应该为31000元/块。二、关于华鑫公司、飞龙公司之间2019年之前往来款18087元，在庭审过程中华鑫公司书面申请该款项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三、2019年6月28日开具编号为54298056发票中对应的一张金额为105元送货单，华鑫公司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虽然金家国在微信中告知季德龙拿了一块铝板并拍照，但季德龙在微信中并没有明确具体价格，且飞龙公司对此没有正面承认，故该105元送货单不予认可。四、2020年6月7日开具的编号为61535482、金额为16377元的发票对应的送货单，由于该送货单型号、价格都有季德龙本人的签字，故予以确认。五、2020年5月31日开具的编号为61535455、61535456的两张发票对应的送货单，有飞龙公司提货驾驶员吴某出庭作证，证实该批铝棒由其负责运输，且飞龙公司当庭承认该事实，故予以认定。六、2019年7月31日开具的编号为54425960的发票对应的送货单0022938上的金额，系华鑫公司比照送货单0065929（季德龙本人签字），价格为25元/公斤，该争议铝板中列明了长度、宽度、密度，可以算出铝板重量为423.6公斤，故该争议铝板价格为10590元，编号为0016642的送货单，因飞龙公司对此予以承认，故予以认定。七、2020年5月31日开具的编号为61535457、开票金额为45838元的发票中有争议的送货单，编号分别为0070253、0020777、00220793、0071637，由于季德龙在编号为0019226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该发票金额，故对该45838元货款予以认定。八、2019年12月31日开具的编号为51451127的发票，有争议的送货单编号分别为0043976、0065757、0067671，其中金额为380元的送货单由金家国将该送货单拍照给季德龙看，季德龙对此在微信中没有否认，故予以认定。其中金额为29000元、41650元的两张送货单由法院依职权调查该送货单上签字的驾驶员何明生，对该两张送货单何明生予以确认，该两批货已经实际交给了飞龙公司。对该两张送货单由于飞龙公司予以否认，且华鑫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定。故该金额为99120元的发票应扣除70650元。九、飞龙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提交了编号为3189242的出库单，金额为121700元铝桶，用以证实华鑫公司向其购买铝桶的事实，签字人为驾驶员吴某，华鑫公司认为该批货实际为废品，且双方之间该批账已结清，华鑫公司不予承认，且飞龙公司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不予认定。综上，华鑫公司开票金额983246.76元，扣除华鑫公司申请不在本案中处理的18087元及双方有争议不予认定的货款为70755元，合计应扣除88842元，飞龙公司应清偿华鑫公司货款为894404.76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本案中华鑫公司、飞龙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有发货单及开具发票予以证实双方发生业务往来的事实，该合同成立有效，飞龙公司应当及时给付货款。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2017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1999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飞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华鑫公司清偿货款894404.76元；二、驳回华鑫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32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632元，由飞龙公司负担（此款华鑫公司已预交，飞龙公司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加付华鑫公司）。二审中，华鑫公司提供以下证据：一、2020年1月3日与季瑾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季瑾发微信给华鑫公司，确认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季瑾发给华鑫公司五张送货单照片，其中就有本案涉及的0065757、0043976送货单照片，表明季瑾收到该批货物。二、2019年3月前何明生签字的送货单，证明：之前也委托何明生送货。飞龙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一，需向季瑾核实，庭后七日内出具书面质证意见。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增值税发票抬头是江苏飞龙农业机械厂，送货单收货人是季德龙。本院认证意见认为，华鑫公司提供的证据一，飞龙公司未按期提供书面质证意见，视为无异议，结合一审中相关证据，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对证明案件事实具有证明作用，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证据二，与争议待证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其证明力不予确认。本案事实争议焦点为：一、2019年12月31日编号51451127发票对应的0065757、0043976两张送货单所载货物是否已经交付；二、2019年7月31日编号54425958、54425959两张发票对应的0023813送货单所载304不锈钢是否实际发生交易；三、飞龙公司是否应对2019年7月31日编号54425960发票对应的0022938送货单所载货物承担付款责任；四、华鑫公司是否欠飞龙公司铝桶款121700元，该笔款项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抵扣货款。关于争议焦点一，综合华鑫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及发票、与飞龙公司季瑾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审调查送货人何明生笔录等证据来看，证据内容具有一致性，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飞龙公司应已收到0065757、0043976两张送货单所载货物，华鑫公司该节事实主张依法成立。该节事实因华鑫公司二审提供了新证据，增强了相关证据的综合证明力，致该节事实认定与一审发生变化，故依法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华鑫公司提供与无锡供应商、季德龙的聊天记录、发票、送货单、泰兴市鑫联电气设备有限公司证明等证据，用以证明向飞龙公司供应了案涉争议304不锈钢。飞龙公司认为华鑫公司单方面在送货单添加争议304不锈钢单价、金额，实际没有发生该笔交易，关于对应的编号54425958、54425959两张发票，飞龙公司一审称系为了抵税请华鑫公司帮忙开具。综合双方证据以及陈述意见，应当认定该笔交易存在发生的优势盖然性，关于华鑫公司单方面在送货单添加争议304不锈钢单价、金额问题，综合双方之间交易往来以及该笔交易存在第三方代加工等因素，该笔交易流转环节多，交易事项存在非直接对接的可能，交易价额亦为发票所载明，飞龙公司称该部分发票系为了抵税请华鑫公司帮忙开具，该意见没有证据证实，亦不具有合理性。综上，应当认定该笔交易实际发生，华鑫公司该节事实主张依法成立，一审法院该节事实认定正确，飞龙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三，华鑫公司称0022938送货单货物系2019年7月25日季德龙向金家国通过微信出具便条要求送货，提供了便条、发票、送货单、价格表等证据。对于该便条，一审中，飞龙公司出具书面质证意见称“该交易实际发生，收到上述货物，但有质量问题，将其退回，后华鑫公司在2020年向飞龙公司送回该批货物数量的一半，并重复开票”，综合上述情况，应当确认2019年7月31日编号54425960发票对应的0022938送货单所载货物已经交付飞龙公司，华鑫公司相关主张应予支持。飞龙公司上诉称该批货物系返工后再次送货，没有证据证实，亦与其一审中质证意见不一致，故不予采信。至于飞龙公司质证称因质量问题退回、后送回一半之意见，因本案中飞龙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抗辩主张，故不予理涉。关于争议焦点四，飞龙公司主张向华鑫公司供应121700元铝桶，提供了证人吴某证言、出库单、发货清单等证据，要求将该货物价款抵偿对华鑫公司的欠款。华鑫公司否认向飞龙公司购买该批铝桶，认为该批铝桶系飞龙公司要求华鑫公司帮助处理的废铝桶，并对该批铝桶数量存在异议。从飞龙公司所提供证据来看，仅有飞龙公司的出货证据，并没有由华鑫公司签收的直接证据，华鑫公司承认收到部分铝桶，但不认可飞龙公司主张的交易性质及数量，综合来看，飞龙公司所主张抵消债权尚存在争议，故在本案中不具备抵消条件，飞龙公司可另行处理。经审理查明，华鑫公司2019年12月31日编号51451127发票对应的0065757、0043976两张送货单分别所载1160kg铝棒（价款29000元）、1190kg+340kg铝管（价款41650元）已经交付飞龙公司。2020年9月15日飞龙公司汇款8394元给华鑫公司，用于给付编号62118382增值税发票（金额8394元）对应的货款。除上述事实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华鑫公司与飞龙公司之间持续往来多笔工业品买卖业务，有发票、送货单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并无违法之处，依法成立有效。本案二审中，双方往来争议问题，上述事实部分已作分别阐述，华鑫上诉理由具有事实依据，依法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飞龙公司上诉意见除一笔8394元付款外，其余上诉意见，缺乏充分证据支持，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有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苏1283民初6255号民事判决；二、江苏飞龙传动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泰兴市华鑫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华支付货款956660.76元；三、驳回泰兴市华鑫金属材料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632元，华鑫公司负担266元，飞龙公司负担13366元，保全费5000元由飞龙公司负担（飞龙公司应负担部分在履行上述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华鑫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7259元，华鑫公司负担50元，飞龙公司负担72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严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