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12民终3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伟视清数字技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593146637H，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祖冲之路1077号2幢3380室。法定代表人：孙世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红，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波，江苏睿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和通信科技江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0535484080，住所地泰兴市河失镇工业集聚区先锋路9号。法定代表人：丁亚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卫根，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靓，江苏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伟视清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视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和通信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伟视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华和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本案一审于2019年4月11日受理，历时近20个月，发送开庭传票10次，另加上电话通知的质证次数，开庭次数不下10次，对处于上海的伟视清公司及外地律师明显不公，严重违反民商事案件延长审限和延期开庭的规定。华和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三次。一审法院随意同意华和公司在诉讼近20个月还在不停依据主审法官的提示进行举证，无视证据规则的基本要求。2.一审法院管辖错误。伟视清公司与华和公司于2017年6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就争议的解决有明确的约定，即第10条：如发生争议，“则双方可以提交各自所在地仲裁委员会裁决”，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批复，当事人因履行该合同发生纠纷，应提交仲裁解决，人民法院对本案不享有管辖权。管辖权是法院审判的基础，而一审法院既未释明，也未查明，更无视伟视清公司的抗辩，明显违反法定程序。3.一审法院未通知有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苏州科威视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威视公司）参加诉讼错误。一审法院将华和公司向科威视公司的汇款2145348.9元，归结为受伟视清公司指定并由伟视清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错误。伟视清公司与科威视公司没有书面合同，也没有指定华和公司购买科威视公司的物料。科威视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为查明本案事实，应当追加科威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二、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科威视公司与华和公司业务往来2145348.9元中的447225.5元与伟视清公司无关。双方虽然在2017年6月8日的《合作协议》中约定华和公司愿意协作伟视清公司采购电子物料，但协议同时约定华和公司协助采购电子物料的前提是伟视清公司下订单，而伟视清公司从未给华和公司出具过任何采购电子物料的订单，也未授权华和公司采购电子物料，所以不能认定华和公司与科威视公司的买卖合同系受伟视清公司指定。伟视清公司为增加其资金流，可以增加银行贷款，中间增加华和公司走流水，由伟视清公司与华和公司发生买卖关系，再由华和公司与科威视公司发生往来，该笔业务一共发生了五笔往来，总计1698123.4万元，这五笔均是伟视清公司将款支付给华和公司，华和公司再按原价支付给科威视公司，货物也是发给伟视清公司，对此伟视清公司予以认可。对于其余的447225.5元，系华和公司与科威视公司的单独往来，与伟视清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货物也是由科威视公司直接发给华和公司，该款项不应当由伟视清公司承担，原审将该款项判决由伟视清公司承担系认定事实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该款项应当由伟视清公司支付给华和公司，那么华和公司应当将其收到的相应物料交付给伟视清公司。2.华和公司实际交付伟视清公司的机箱钣金数额不清。一审法院所谓认定自2016年12月25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华和公司共供给伟视清公司机箱钣金207490元，未见任何依据。而自2017年7月21日后认定供货为686164元，总计893654元。然自2017年7月21日起，伟视清公司与华和公司只签订了4份《购销合同》，总共货值仅为530580元，原审认定华和公司实际供货价值893654元没有依据。2017年11月20日，华和公司业务经办人通过电子邮件向伟视清公司发出《所发产品数量汇总及快递费用汇总》邮件，该邮件对2017年7月至11月的所有账目进行了统计，该对账单显示华和公司自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一共供给伟视清公司货物636575元（包含组装费等）。说明2017年7月至11月，华和公司生产的产品一共不超过63万元，其余未生产。3.原审认定华和公司订购科威视公司2145348.9元的芯片错误。根据华和公司自己提供的证据可以看出，华和公司向科威视公司所订购的物料，不仅仅是芯片，还有大量的其他货物，原审认定华和公司采购的均是芯片系认定事实错误。4.原审法院未查明华和公司未履行部分的具体内容错误。原审判决伟视清公司自行取回华和公司加工的价值1095426元的机箱钣金。但原审根本未查明合同未履行部分的详细内容，如果判决生效，会导致判决根据无法执行。而且据法院现场勘验的结果，华和公司根本没有未履行部分的机箱钣金，所拍的照片中不是机箱钣金，而是伟视清公司的磨具、塑料面板等。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华和公司继续履行双方所签订八份合同中的未履行部分错误。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未经我司同意逾期无法交货或时断时续时，我司不另行通知，视为自动取消订单，所产生后果由供方自行承担”；八份购销合同均明确约定了交货日期，华和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逾期交货经过伟视清公司同意。且2017年7月11月，华和公司一共生产的机箱钣金不超过63万元，违反合同约定，应当认定华和公司逾期交货。根据合同约定，视为自动取消订单，华和公司不应当继续提供未履行部分。2.原审判决伟视清公司给付华和公司439825.5元错误。华和公司与科威视公司发生的2145348.9元中的447225.5元系华和公司与科威视公司的合同行为，与伟视清公司无关。从华和公司提供的采购订单可以看出，华和公司购买了打印机、电脑等与相关物料没有任何关联的货物，原审判决由伟视清公司支付相应费用错误。即使判决伟视清公司给付华和公司439825.5元正确，那么华和公司所购买的相应价值447225.5元的相关货物应当交付给伟视清公司，原审却没有判决华和公司返还给伟视清公司，明显错误。3.原审判决伟视清公司自行取回华和公司加工的价值1095426元的机箱钣金错误。双方在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交货地点，其中有四份合同约定交货地点在常熟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两份合同约定在泰兴市，两份合同约定和伟视清公司确认，交货地点主要应该在伟视清公司指定的地点，原审判决由伟视清公司自行提货，违反了合同约定。华和公司辩称，原审判决程序合法，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原审法院程序合法。1.关于审限。原审法院根据案件的复杂程度依法审理，伟视清公司提起反诉、对反诉撤诉、伟视清公司代理人未依据开庭时间参加庭审要求延期开庭，又遇到疫情客观原因等共同导致审理时间变长，原审法院审理案件未超审限，且没有违反相关规定。2.关于管辖。第一，本案主张的是加工费，争议标的属于货币，根据法律规定，接收货币的一方法院有权管辖，虽然双方在后来签订了框架性的合作协议，但在双方之间签订书面购销合同情况下，并且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因履行案涉8份购销合同引起的，应当由具体的单项购销合同约定的内容为依据；第二，一审期间，伟视清公司从未提出管辖权异议。因此，管辖问题不属于二审法院审查的问題。3.关于原审法院未将苏州科威视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作为第三方参加诉讼，并未不当。理由：伟视清公司与科威视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华和公司与科威视公司发生的往来均是根据伟视清公司的指定，庭审中，华和公司提交科威视公司的登记信息，信息中明确载明科威视公司的原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孙世伟，与伟视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再结合一审中提交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中明确约定物料向第三方采购，足以认定相关事实，故原审未通知科威视公司并无不当。二、原审认定事实清楚。1.关于与科威视公司往来的2145348.9元。一审中，伟视清公司主张该款项是支付的钣金款，甚至陈述伟视清公司超付钣金款，现在在二审中又认可了该笔款项是伟视清公司同意的与科威视公司的往来，很明显，伟视清公司在一审中作了虚假陈述，足以证明伟视清公司缺乏应有的诚信。事实上，华和公司与科威视公司的6笔往来全部受伟视清公司指定，伟视清公司与科威视公司是关联企业，是孙世伟为谋取私利形成的往来。2.关于华和公司实际交付的机箱钣金数额893654元事实清楚。案涉八份购销合同的交易模式：在签订合同后，伟视清公司向华和公司下发订单，再由华和公司备货发货，伟视清公司收到货物后，双方再对已发货数量进行核对，核对无误后，由华和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对于已经发货的893654元包括三部分，第一部分是2017年7月之前单独向伟视清公司供货钣金并开具增值税发票207490元，自2017年7月21日至11月3日向伟视清公司或其客户供货钣金价款524455元，2017年11月10日伟视清公司带款提货122641元以及在2017年11月10日单独供货钣金款39068元。3.采购芯片没有错误，根据伟视清公司的指定华和公司向科威视公司采购芯片等物料，伟视清公司对此提出异议是吹毛求疵，原审法院的表述没有错误，对一审判决没有实质性影响。4.未提货部分的货物均在华和公司仓库内，原审法院已经现场勘验，原审所拍照片仅是部分钣金，且照片内均是机箱、塑料、面板，均是华和公司生产完毕伟视清公司未提货的部分。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一审法院责令伟视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因为华和公司已经依据合同约定全部生产完毕，且原审法院在案涉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要求伟视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无不当。2.对于447225.5元项下的货物，鉴于伟视清公司在一审中对于华和公司与科威视公司的往来完全否认，在一审中，伟视清公司否认华和公司与科威视公司的往来是受伟视清公司指定，也没有提出科威视公司交货问题，故原审在该节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但有一点需要强调，所买的货物都是受伟视清公司指定与科威视公司采购，同时为伟视清公司使用，与其他几笔华和公司与科威视公司往来属于同一性质。3.原审法院认定伟视清公司自行提货并无不当。理由：伟视清公司在实际履行案涉合同过程中带款提货，改变了原合同约定的交易模式和付款方式，故原审判决自行提货符合双方约定。华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伟视清公司立即给付所欠华和公司货款810815.5元；2.伟视清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华和公司、伟视清公司协商，由伟视清公司提供模具，华和公司为伟视清公司加工各种规格型号的机箱板件。2016年12月14日，双方订立第一份购销合同，合同约定了规格、型号、价格、数量、交货日期等，合同还约定了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伟视清公司所订货物的发票华和公司应予当月25日前寄给伟视清公司，逾期未到，货款将顺延1个月支付。合同价款为182500元（含税价）。至2017年10月9日双方一共订立购销合同8份，合同总价款为1989080元（均为含税价）。2017年6月8日，双方订立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合作方式：1）、甲方（本案伟视清公司）在质量、价格同等条件下优先采购乙方（本案华和公司）的钣金，乙方保证自己的钣金有价格、质量竞争优势；2）乙方愿意协作甲方采购电子物料、组装、测试、出库，双方约定如下：a）甲方下订单采购物料由乙方前期采购，供应方的合同帐期由双方共同谈判争取，在乙方支付给供应商货款后甲方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所有甲方下单采购的物料都有甲方兜底接收；物流费用由供应方或甲方承担。b）乙方负责整机的组装测试时要完全按照甲方的质量要求和规程检验合格，因为疏漏、不按指导而导致产品出现重大质量问题乙方要承担损失赔偿。由于乙方协作采购甲方指定的电子物料而产生的质量问题乙方不需要承担损失赔偿。c）乙方按甲方指定要求发货，物流费用由甲方单独结算支付给物流公司。……4.3货款支付4.3.1付款方式：月结。即双方每个月20号进行对帐，在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工作日之前结清所有到货货物之款项。当采用月结方式时，乙方给予甲方100万的信用额度，超出信用额度部分款到发货。4.3.2延期付款：如果甲方不能按时付款，甲方应立即将修改后的付款日期书面通知乙方，由双方商定变更延期付款日期；若乙方没有收到书面通知或不同意甲方延期付款，乙方有权向甲方要求按日支付延迟支付的货物总价款0.1%，但最多不得超过延迟支付货物总价款的10%。上述购销合同及合作协议签订后，华和公司自2016年12月25日起开始供货，至2017年7月20日,华和公司共供给伟视清公司机箱钣金207490元，2017年7月21日至11月10日，华和公司按约供给伟视清公司组装好的成品机箱，其中机箱钣金价值总额为524455元。2017年11月10日，伟视清公司带款到华和公司处提货，其中机箱钣金为39068元，成品机箱一批，机箱钣金价值为122641元。上述华和公司共供给伟视清公司机箱钣金893654元，其中已开票682688元。根据合作协议，华和公司根据伟视清公司的指定向苏州科威视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威视公司）订购各种规格型号的芯片，用于组装在华和公司生产的机箱钣金上。其中，2017年5月30日，华和公司向科威视公司订购价值为622924.5元的芯片；2017年6月22日，华和公司向科威视公司订购价值为426024.4元的芯片；2017年8月1日，华和公司向科威视公司订购价值为385474元的芯片；2017年8月，华和公司向科威视公司订购价值为384800元的芯片和62426元的芯片；2017年9月，华和公司向科威视公司订购价值为263700元的芯片，上述华和公司共向科威视公司订购芯片为2145348.9元，并已付清全部货款。自2017年6月9日至2017年11月10日，伟视清公司共付给华和公司2599177.4元，华和公司当庭表示认可。2017年12月11日，华和公司向伟视清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伟视清公司结清所供货物的货款并提货。一审中，伟视清公司提起反诉，后撤回反诉，一审法院已另作裁定。华和公司变更诉讼请求，判令伟视清公司给付华和公司货款1815251.5元，组装费用12万元及逾期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为本金1935251.5元，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0%自2018年1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另华和公司撤回要求伟视清公司给付模具费28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华和公司与伟视清公司间所订8份购销合同，名为买卖合同，实为承揽合同，该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严格履行，华和公司依据合同完成全部加工任务，因伟视清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所供机箱钣金的价款，致双方发生纠纷，后伟视清公司带款提货，改变了双方原合同约定的交易模式和付款方式，即由原合同约定的供货、开票、付款变更为带款提货，故对华和公司要求伟视清公司给付价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华和公司协作伟视清公司向科威视公司采购物料（芯片），华和公司共向科威视公司采购物料2145348.9元，并已支付全部价款，根据双方的合作协议，伟视清公司须在华和公司支付给供应商货款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华和公司，故该款项应在伟视清公司支付给华和公司的2599177.4元予以扣减，如有争议，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由双方另行处理。关于组装费，是华和公司为伟视清公司组装机箱成品所产生的费用，因涉及到双方的合作协议，故本案中不作处理，由华和公司另行主张权利。华和公司主张自2020年1月1日计算的利息，华和公司在2019年12月11日向伟视清公司发出催款函，伟视清公司既未答复，也未付款，故对此请求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上海伟视清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华和通信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价款计人民币439825.5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上海伟视清数字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华和通信科技江苏有限公司价款计人民币1095426元，并自行至华和通信科技江苏有限公司处取回华和通信科技江苏有限公司加工的价值1095426元的机箱钣金。如果伟视清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17元，由华和公司负担3217元，伟视清公司负担19000元（此款华和公司已垫付，伟视清公司履行上述还款义务时一并给付华和公司）。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已有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过程中，于2021年6月1日上午，会同伟视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红、伟视清公司派驻华和公司的现场工作人员易步强、华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未根、刘靓前往华和公司仓库就案涉产品库存情况进行现场查看。在华和公司仓库内堆放已经装箱的若干数量不同规格型号的机箱钣金。易步强陈述，其自2017年7月被派驻华和公司，对双方的合作生产从事技术指导，即按照伟视清公司要求指导钣金设备的生产、安装以及后期成品的调试工作，华和公司厂房内的生产线为专供伟视清公司的产品生产。易步强于2017年11月离开时，华和公司仍在继续生产部分伟视清公司的产品。本院认为，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华和公司根据伟视清公司的具体要求加工制作不同型号的钣金机箱套件，伟视清公司并派员现场指导，华和公司根据将产品交付伟视清公司或者根据其要求直接交付第三人。一审法院认定华和公司与伟视清公司之间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和本案实际，本院予以确认。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全面诚信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承揽人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则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和公司已向伟视清公司交付的机箱钣金等产品的具体价款金额；二、伟视清公司是否指定华和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物料，如果存在，所采购物料的金额是多少；三、案涉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华和公司已向伟视清公司提供的机箱钣金等产品的金额。根据法律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华和公司就其主张的已交付的产品金额893654元，提供了双方之间的合同、发货清单、物流单据予以证明。伟视清公司对此提出异议，认为根据2017年11月20日电子邮件对账单中的金额是63万元余元，而华和公司就此对已经发货的893654元的组成进行了详细的解释，包括了2017年7月之前的供货金额207490元，2017年7月21日至2017年11月3日供货金额524455元，2017年11月10日伟视清公司自提货的122641元和单独供货的39068元。本院就此认为，华和公司已经就其主张提供了相应证据并进行了解释说明，而伟视清公司所依据的电子邮件中的对账单是对2017年7月至2017年11月的供货所进行的统计，并非双方全部往来供货的数量和金额，并不全面，伟视清公司仅依据该对账单否认华和公司之间的已供货金额，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是否存在由伟视清公司指定华和公司向第三方采购的事实，以及所采购材料的内容及价值问题。华和公司主张除案涉《购销合同》项下的款项外，伟视清公司另行指定其向科威视公司采购物料后并向华和公司支付因委托采购所发生的款项。伟视清公司一审中不予认可并认为其所支付的全部款项均为与华和公司往来发生的款项，而伟视清公司上诉意见则认为其中的部分金额是为了增加资金流而要求华和公司采购，但否认另外一部分金额。本院二审对该问题作如下认定：第一，从双方的约定看，根据《合作协议》的具体内容，乙方（即华和公司）愿意协作甲方（即伟视清公司）采购电子物料、组装、测试、出库，甲方下订单采购物料由乙方前期采购，供应方的合同帐期由双方共同谈判争取，在乙方支付给供应商货款后甲方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所有甲方下单采购的物料都有甲方兜底接收；物流费用由供应方或甲方承担。华和公司所主张的根据伟视清公司向第三方科威视公司采购物料等具有双方约定的事实依据。第二，从双方实际的履行行为看，华和公司从科威视公司采购物料并付款后，伟视清公司均根据华和公司采购及付款的具体金额向华和公司支付款项，可见该部分的款项支付与双方之间承揽合同价款的支付并不一致；第三，从伟视清公司与科威视公司的关系看，2018年5月11日之前，伟视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又曾是科威视公司的股东，科威视公司与伟视清公司之间存在关联关系；第四，从伟视清公司的辩解来看，伟视清公司就是否由其指示华和公司向科威视公司采购物料一审和二审中的陈述不相一致，一审中否认曾指示华和公司向科威视公司采购物料，二审中则对其中部分提出异议，而伟视清公司就此解释为增加资金流的解释也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虽然伟视清公司二审上诉否认华和公司与科威视公司往来中的部分产品由其指定代购，但在华和公司已然举证的情形下，伟视清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故一审判决认定伟视清公司所支付的2145348.9元系其支付华和公司代购物料所对应的货款，本院予以采信，该部分款项不应作为支付本案项下的款项计算。至于伟视清公司所提及的委托代购关系项下所涉产品的问题，双方可以另行解决，本案不予理涉。综上，华和公司已交付的本案承揽合同项下的产品金额为893654元，伟视清公司向华和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为2599177.4元，扣除伟视清公司指定向第三方科威视公司采购的货款2145348.9元，其实际支付本案承揽合同项下价款为453828.5元，尚欠439825.5元未付。根据华和公司与伟视清公司的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即伟视清公司应当按约定支付合同项下的价款。但鉴于双方合同约定，华和公司负有向伟视清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义务，故华和公司应当履行其合同义务，按约向伟视清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承揽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华和公司与伟视清公司之间合同总金额1989080元，扣除已经交付产品金额893654元，判决伟视清公司向华和公司支付1095426元并至华和公司提货。伟视清公司对此上诉认为，未履行部分视为取消订单不再履行，同时未履行部分产品金额未查明且合同约定的交付方式是指定点交货而非自行提货。本院就上述问题分析如下。第一，关于未履行部分是否继续履行的问题。伟视清公司上诉称华和公司逾期交货，根据合同约定应当视为自动取消订单，不应当继续提供未履行部分的合同。本院认为，案涉承揽合同依约应继续履行，理由如下：首先，华和公司一直根据合同向伟视清公司交货直至2017年11月10日（伟视清公司自提货），同时根据易步强的陈述，其2017年11月离开时，华和公司仍在为伟视清公司加工生产。其次，2017年12月11日，华和公司向伟视清公司发函，要求伟视清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货款并提货，而伟视清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华和公司无正当理由逾期交货。再次，根据二审期间现场查看的情况，华和公司仓库内仍然存有相当数量为伟视清公司加工的产品，华和公司认为其库存产品根据伟视清公司要求生产，其数量、规格等均符合合同要求，且伟视清公司亦认为上述产品仍然具有相当的使用价值，并在调解过程中提出了双方继续履行的处理意见。最后，根据本案加工承揽合同的特殊情形以及所涉及原材料和产品的市场行业，继续履行未履行部分，可以最大限度减少双方的损失和增加双方的利益，符合合同法所倡导的经济原则，反之则应承担相关责任。第二，关于未交付部分产品金额的问题。从华和公司陈述和本院二审现场查看的情况看，华和公司仓库内确系存有相当数量本案承揽合同项下未交付的产品。但关于其具体数量以及相应金额，华和公司虽陈述符合合同全部约定，但未能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伟视清公司对一审判决交付价值为1095426元产品提出了异议，在此情况之下，一审径直判决交付上述金额的产品，缺乏必要的基础事实依据，确有不妥。因华和公司在本案中尚未能初步举证证明库存中符合合同约定未交付的具体数量和金额，该不利后果应当由华和公司承担。第三，关于未交付部分产品的交付方式问题。伟视清公司对一审判决由其自提相应产品提出上诉，认为违反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多份合同的约定，双方对于交货地点的约定并不一致和固定，有的还需要与易步强等人确认交货地点，可见双方的交付方式较为灵活。虽然2017年11月10日，伟视清公司曾经至华和公司提货，但在双方交易过程中仅此一次，双方并未就送货方式重新约定或者达成交易习惯，故一审法院认为此改变双方的交易模式，并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交易的客观事实。故在合同继续履行过程中，双方仍应按合同约定履行，特别是应当根据本案承揽合同的实际情况履行交货义务。伟视清公司作为受领方，亦负有协助华和公司履行的义务。综上，鉴于案涉合同项下尚有部分产品未实际交付，华和公司在此情形下主张所对应的价款，尚不具备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但华和公司与伟视清公司应当本着诚信原则，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如果在继续履行过程中，一方存在违约行为，守约方依法有权向其主张权利。关于伟视清公司上诉所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本院审查后对伟视清公司所提出的三项异议，逐一予以回应。第一，关于本案审理时限的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民商事案件过程中，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以及案件审理的需要，对案件审理期限作出变更，既是内部审判管理的要求，也是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的措施。鉴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所涉及的事实较多，存在多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视案件具体情形通知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参与诉讼活动以及延长案件审理期限，并不违反法定程序。伟视清公司就此提出异议，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二，关于伟视清公司提及的本案管辖错误问题。首先，需要明确的是，伟视清公司虽然提出本案管辖错误，但其具体理由则是本案双方之间存在仲裁条款，应当提交仲裁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达成书面仲裁协议申请仲裁、不得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告知原告向仲裁机构申请仲裁，故伟视清公司所提出的属于纠纷处理的主管问题，而非管辖问题。至于主管和管辖的区别，民事诉讼法以及民事诉讼理论作出了明确的规定和详尽的论述，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就伟视清公司实质上对本案主管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双方虽然在《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可以提交各自所在地仲裁委员会裁决，但本案双方当事人所在地的仲裁委员会存在两个以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仲裁协议约定两个以上仲裁机构的，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其中的一个仲裁机构申请仲裁；当事人不能就仲裁机构选择达成一致的，仲裁协议无效。故该仲裁协议依法无效。华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受理并作出裁判，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伟视清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伟视清公司提及应当追加科威视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本案科威视公司显然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本案事实，科威视公司与华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清偿完毕，而本案的处理结果与科威视公司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亦不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关于科威视公司所涉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通过本案当事人的举证已然可以认定，故未追加科威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并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本院对伟视清公司就此提出的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伟视清公司向华和公司支付已经交付产品的价款439825.5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但华和公司亦须向伟视清公司按约定依法开具相应金额的发票。一审法院判决伟视清公司支付货款1095426元并自提相应价值的机箱钣金，在现有事实之下，因本案承揽合同项下尚有产品具体数量和金额尚不明确，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伟视清公司关于由其支付华和公司1095426元并自行取回相应价值机箱钣金部分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二审依法纠正；伟视清公司的其他部分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予以改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9）苏1283民初38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华和通信科技江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伟视清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217元，由华和公司负担17168元，由伟视清公司负担5049元（由一审法院于本判决生效后根据双方当事人的实际交纳情况予以收取和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22217元，由华和公司负担17168元，由伟视清公司负担5049元（伟视清公司已预交22217元，华和公司应负担的1716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向本院交纳，伟视清公司所交纳的余款17168元由本院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云审判员 李志霞审判员 李 霖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朱 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