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5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15层。负责人：王兵，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超，河北东元（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香，女，196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明，男，1993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庆江，男，1963年6月8日出生，住天津市河东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春玲，女，196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东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博，男，198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昱胜，男，199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发，男，199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青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博、李玉香、姚明、李发、王昱胜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青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2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82480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李玉香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任何法律及事实依据。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来看，没有提交李玉香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来证实其丧失了劳动能力，其只是出具了一份证明，该证明也是称被上诉人李玉香患有脊椎病、腰间盘突出常见的病症，其不可能达到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另外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夫妻双方的抚养义务不包含在侵权的案件中，所以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该赔偿责任错误。李玉香、姚明辩称，一、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公安厅、河北省司法厅、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河北监督局关于《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的通知（冀高法202031号），第十三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未达到退休年龄的成年近亲属主张其为被抚养人的，提交丧失劳动能力鉴定。反之答辩人李玉香在其配偶死亡时己年满五十五周岁，达到国家法律规定的退休年龄,无需提交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并且答辩人李玉香没有工作也不享有退休社保待遇，属于无任何生活来源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判令被答辩人支付李玉香扶养费于法有据。二、交通事故中受害人配偶作为被扶养人的合法性。我国法律将加害人对受害人扶养的人所赔偿的费用称为“被扶养人生活费”。这里的“扶养”应作广义理解，不仅包括父母对未成年子女的抚养以及成年子茸对父母的赡养，也应当包括夫妻间的相互扶养。依据《婚姻法》第20条规定：夫妻有相互扶养的义务。一方不履行扶养义务时，需要扶养的一方，有要求对方给付扶养费的权利。而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因加害人的侵权行为造成的受害人以外的第三人的一种经济利益的损失。由此可见，符合一定条件的配偶作为被扶养人在理论上的具有可能性及合理性，对此损失由加害人予以赔偿自然合情合理。交通事故中受害人配偶作为被扶养人的条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8条第二款规定，作为被扶养人需满足：受害人依法应当对其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抚养人系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作为受害人成年近亲属的配偶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必须同时具备无劳动能力和无其他生活来源方可作为交通事故中被扶养人的范畴。答辩人李玉香符合上述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为此，一审法院将被扶养人的扶养费合计在死亡赔偿金里，没有做出扶养费的单项判决，故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的司法解释，本案是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适用之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因此，原审法院的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根据。为此，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正确适用法律规定，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姚博、王昱胜、李发未作二审答辩。姚博、李玉香、姚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验尸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93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8日2时25分，李发驾驶冀Ｊ×××××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京福线由北向南行驶，行经青县京福线191公里交通局门口处施工路段时驶入对向车道，与由南向北行驶姚庆海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造成姚庆海受伤（经医院救治无效死亡）及双方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经青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姚庆海不承担事故责任。李发对事故责任认定不服，经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复核决定维持。事故发生后，姚庆海被送至青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转入沧州中西医结合医院救治，因创伤失血性休克、多发骨折抢救无效死亡。救治过程中花费医疗救护费7833.34元，后因尸检需要支付姚文成运尸费700元，支付黄骅殡仪馆验尸服务费1000元，支付黄骅市意合殡葬礼仪服务有限公司虚拟解剖费3000元，支付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验尸费2000元。被告李发因交通肇事罪被青县人民法院判处刑罚。冀Ｊ×××××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被告王昱胜，其为该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事故发生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内，但交强险保险期间已经过。李发在被告王昱胜的妻弟卢浩处借得该车。死者姚庆海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分别为其妻李玉香、长子姚博、次子姚明，其三人均为农业户口。河北省2019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城镇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23483元，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8201元。以上事实由青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第130922120200000305号、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冀公交复字结论【2020】第000315号、商业险保单复印件一份、冀Ｊ×××××号车辆行驶证复印件、李发驾驶证复印件、急诊病历记录、住院病历、费用明细、诊断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医疗费发票9张、青县税务局航信代开运费发票1张、黄骅市殡仪馆验尸服务费收据1张、河北盛唐司法鉴定中心验尸费收费凭证1张、户口簿复印件4张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是因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民事损害赔偿案件，青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第1309221202000003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沧州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冀公交复字【2020】第000315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定李发负事故全部责任，虽李发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足以推翻该结论的证据，故对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姚庆海因本次事故死亡，三原告作为其近亲属有权要求侵权人赔偿。因涉案车辆在事故发生时未投保交强险，故对于原告的损失应先由投保义务人王昱胜和侵权人李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连带赔偿；对于不足部分，因李发负事故全部责任，且事故车辆在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处投保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因此，对于交强险不足赔偿的部分，应当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因被告李发因涉案事故受到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李玉香被扶养人生活费82480元，李玉香系姚庆海妻子，姚庆海死亡时李玉香年满55周岁，已达到退休年龄，且其无生活来源，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3000元，因姚庆海入院急救、其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办理殡葬事宜确需支出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原告主张电动三轮车损失4500元，提供收款收据一张，该票据无单位印章，不符合证据形式，一审法院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主张姚明、姚博30天误工费30000元，证据不足，因处理丧葬事宜确实发生误工，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姚明、姚博按照2019年度河北省农、林、牧、渔业年平均工资28201元分别计算10天误工费。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丧葬费中包含亲属误工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河北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河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试行）》、本案确认的相关事实及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确定三原告的各项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下：医疗费7833.34元；尸体运输、尸检及鉴定费6700元；丧葬费37887.5元（河北省2019年度全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5775元／12个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714760元（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5738元＊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82480元；车辆损失200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1545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854205.84元。上述医疗费损失7833.34元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18000元中赔付，其他损失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80000元和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项下足额赔偿，交强险限额内应赔付的189833.34元，由被告李发和王昱胜连带赔偿原告。交强险不足赔偿部分损失664372.5元，由被告平安财险北京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发、王昱胜连带赔偿原告李玉香、姚博、姚明损失189833.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汇至原告姚博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县盘古支行62×××90账户；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赔偿原告李玉香、姚博、姚明损失664372.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汇至原告姚博在中国建设银行青县盘古支行62×××90账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65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玉香、姚博、姚明承担400元，被告李发承担930元，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承担5220元，各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汇至原告姚博上述账户，十日内凭汇款凭证到一审法院领取结算票。二审庭询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进行陈述，未有新证据提供。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基本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李玉香已年满55周岁，推定无生活来源，上诉人虽持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不违反法律规定及本院司法实践，并无不妥。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2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秀良审 判 员 李 霞审 判 员 付 毅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贺 洋书 记 员 李志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