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4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八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江，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燚，男，1991年7月7日出生，汉族，中兴建设有限公司职工，住江苏省徐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侠，江苏万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八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货公司）、周燚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3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货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八货公司不向周燚支付工资。事实与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八货公司与周燚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BOSS直聘上蔡增旺以八货公司名义发布的招聘信息不代表八货公司行为，而是蔡增旺的个人行为。BOSS直聘发布招聘信息仅仅需要提供招聘单位的营业执照图片，而营业执照属于可公开获取的企业信息，蔡增旺发布的招聘信息未经八货公司的授权和同意，属于蔡增旺的个人行为。一审庭审中，八货公司提供了周燚以八货公司名义发布的招聘信息，能够进一步证实，任何人只要持有一个公司的营业执照图片均可以该公司名义在BOSS直聘上发布招聘信息。2.八货公司没有安排周燚任何工作，周燚没有向八货公司提供劳动、周燚没有接受八货公司的管理，八货公司从未向周燚支付过工资报酬。3.周燚与蔡增旺个人之间存在“合伙创业”的事实。蔡增旺与周燚的聊天内容能够证实，蔡增旺与周燚之间是合伙人之间的关系并非形成劳动关系。4.周燚与蔡增旺“合伙创业”期间是在2020年7、8、9三个月份，9月底双方不再合作，一审判决认定八货公司与周燚在2020年1月到10月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依据。5.周燚与蔡增旺“合伙创业”目的在于恶意窃取蔡增旺的智力成果及商业秘密。周燚自开始与蔡增旺联系、认识、合伙创业直到2020年9月底离开，周燚一直是江苏帝克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帝克公司)的发起人，是江苏致信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致信公司)唯一股东，这两个公司的注册资金分别为1亿元、8000万元，周燚担任这两个网络公司的董事长，是这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蔡增旺自2011年开始一直在自己创业的路上，其对全国的物流市场进行深入的市场调研、分析，并将网络科技与物流结合采取不同的方式尝试市场运营，期间形成了大量的智力成果。周燚与蔡增旺的合作是为了窃取蔡增旺的智力成果等商业秘密，具有明显的恶意。6.周燚在与蔡增旺的“合伙创业”期间，周燚有自己设立的两个公司，并担任以上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燚本身是这个公司的管理者也是劳动者，且以上两个公司的经营范围涵盖了八货公司的经营范围，周燚对蔡增旺隐瞒了以上事实。在这种情况下，周燚不可能与八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即使能够认定蔡增旺发布招聘信息，招聘周燚的行为不认定为合伙创业而是确认劳动关系，且蔡增旺招聘行为代表八货公司，在招聘过程中周燚隐瞒了其为与八货公司具有同业竞争关系的江苏致信公司、江苏帝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构成欺诈，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也应当是无效的。周燚辩称，1.周燚与八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BOSS直聘网站上进行招聘需要八货公司的公章及授权才可以发布招聘信息，钉钉程序认证需要八货公司的营业执照、授权及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件及签字，才可以满足钉钉程序的认证。微信公众号及企业微信均需要八货公司的营业执照、公章授权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信息及签字才能够实现企业微信及微信公众号的开通。所有证据均可以证明上述行为是八货公司的行为，周燚与八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周燚在职期间的所有劳动成果也就是与客户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及客户的名单全部由八货公司进行承接，并且在这期间受八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蔡增旺及八货公司另一名股东闵祥云的领导及考核，以上所有事实均可以证明周燚与八货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至于周燚在入职之前注册的两公司江苏致信公司及江苏帝克公司的行为，周燚在入职前已经将两公司的情况告知八货公司法定代表人的丈夫蔡增旺，且告知两公司当时注册是为了作政府工程，两公司实际上没有实际运营，该行为周燚不存在任何欺诈。至于八货公司在诉状中所称的窃取蔡增旺智力成果存在明显恶意的行为，周燚认为更是子虚乌有，周燚进入公司之后负责市场运营，受蔡增旺及闵祥云的领导，以上两领导如何安排周燚如何进行工作，何谈窃取之说。3.八货公司在诉状中所称的合伙创业是不存在的事情，周燚的入职时间是2020年1月，周燚工作至4、5月份的时候蔡增旺为了鼓励员工更加积极的工作，单方承诺可以给员工5%的股权，但是该承诺一直没有兑现，且周燚在本案中也没有主张，八货公司所说的合伙不能成立。周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八货公司支付周燚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的工资15万元。2.八货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周燚与八货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依据。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20年1月，但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并非2020年10月，周燚于2020年12月份仍在八货公司正常处理工作，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周燚每月工资4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每月工资应为15000元。首先，周燚在庭审中提供了工作牌、与蔡增旺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群聊天记录、钉钉记录及八货公司在BOSS直聘网发布的招聘信息等证据，均可以证明周燚的职务为运营总监，运营总监每月工资不低于15000元；其次，根据BOSS直聘网站的要求，所有的信息发布者需要招聘单位的书面授权才可发布招聘信息，也就是说BOSS网站上以八货公司名义发布的任何信息，均是其认可的，而八货公司对于市场运营总监的待遇为不低于15000元每月，该待遇也与承诺给周燚的待遇基本一致；且八货公司在BOSS网站发布的对于运营总监的待遇与同地区同类型的企业对于运营总监的薪酬待遇相比已经属于偏低的水平了；再次蔡增旺在周燚在职期间支付了4500元的生活费，但这4500元是多次多月一共支付给周燚的费用且明确说明为生活费，并非工资，而蔡增旺也仅是在庭审中认可其每月领取生活费4500元，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且生活费与工资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一审法院直接以工资每月4500元进行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最后，按照举证规则，八货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有提供劳动者工资标准的举证责任，对于没有提供的，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即八货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周燚工资标准的，应当认可周燚主张的月工资标准。八货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他同上诉意见。八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八货公司不向周燚支付工资；2.本案诉讼费由周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八货公司注册成立于2017年6月27日，经营范围为技术服务、技术开发、国内货物运输代理及广告发布等，法定代表人为孟洁，孟洁与蔡增旺系夫妻关系。2.2020年10月20日，周燚作为申请人，以八货公司为被申请人，向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被申请人支付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工资共计150000元。济南市历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济历城劳人仲案字[2020]第121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工资1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周燚与八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对此周燚提交钉钉网上企业认证资料、与蔡增旺的微信聊天记录、BOSS直聘用户协议、BOSS网站发布的招聘信息及仲裁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企业在BOSS网站上发布信息需要提供企业的营业执照及授权，周燚应聘到八货公司从事市场运营总监工作，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对此八货公司申请证人蔡增旺出庭作证，蔡增旺作证称其与八货公司法人孟洁系夫妻关系，其不是八货公司的员工，其在未告知孟洁的情况下借八货公司的营业执照在BOSS网站上发布的招聘信息，并提交与周燚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其与周燚系合作关系，合作期间曾支付周燚生活费4500元。经庭审质证，一审认为蔡增旺与八货公司法人孟洁系夫妻关系，双方具有利害关系，蔡增旺称在BOSS网站上发布招聘信息八货公司不知情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认为蔡增旺以八货公司名义在BOSS网站上发布招聘信息的行为应视为八货公司的企业行为，认定周燚与八货公司之间建立了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周燚以其在BOSS网站上发布的市场运营总监的工资待遇主张其每月工资为15000元，对此八货公司抗辩，周燚的工资标准应参照蔡增旺所找的其他员工的工资标准4000元至4500元为依据。一审认为，用人单位应在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劳动者工资标准，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应以实际向劳动者支付的工资数额为认定劳动者工资的依据，周燚与八货公司未签订劳动合同，结合蔡增旺已支付周燚生活费4500元，一审认定周燚每月工资为4500元。扣除八货公司已支付周燚4500元工资外，还应支付周燚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工资为40500元。周燚要求按照每月工资15000元支付15万元工资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山东八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燚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工资40500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山东八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八货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江苏致信公司、江苏帝克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周燚系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两公司成立时间早于蔡增旺与周燚的认识时间。周燚与蔡增旺商议过程中隐瞒了其是该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这两个公司与八货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周燚构成欺诈，周燚不可能与八货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二、蔡增旺与周燚的微信聊天记录十页，证明蔡增旺与周燚是合伙创业关系，周燚认可不领取工资，因为时间久了看不到创业希望，周燚主动离开。三、创建于2020年3月的四段视频，证明蔡增旺与周燚是合伙创业关系，视频中周燚陈述了之前的创业经历，并表达与蔡增旺合作创业的真实想法。周燚质证称，对证据一本身没有异议，但公司没有实际经营，在入职前已经与蔡增旺说过该情况。对证据二、三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八货公司关于周燚是合伙人、不需要支付工资的主张。周燚提交如下证据：一、BOSS直聘网站认证程序，证明在该网站发布招聘信息，需要公司在授权委托书上盖公章才可以通过认证。二、八货公司企业微信公众号，证明微信公众号的认证也需要公司盖章确认授权委托才可以通过，且八货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在该公众号注册了八货科技，2019年12月19日公众号变更为八货公司，2020年10月28日变更为物运通。三、企业微信公众号的认证及授权程序。四、八货内部测试微信群的聊天记录。蔡增旺安排所有员工的工作业绩要上传到八货公司的公众号，且公众号的技术问题由八货公司另一名股东闵祥云负责。五、八货—内部测试微信群聊天记录（群名称八货测试，成员包括了蔡增旺、闵祥云、周燚等），证明八货公司的另一名股东闵祥云安排公司名下员工帮其认证企业微信。六、蔡增旺和周燚的聊天记录，证明蔡增旺明确交代技术问题找八货公司的另一名股东闵祥云，且周燚每天将工作情况向蔡增旺进行汇报。七、蔡增旺与周燚的聊天记录，证明周燚在BOSS网上招聘是由蔡增旺安排的。八、蔡增旺的微信号的实名认证，证明蔡增旺的实名认证是八货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孟洁。九、BOSS直聘网站上市场运营总监在济南地区的工资标准，济南地区同岗位运营总监月工资标准不低于2万元。十、钉钉高级认证程序，证明需要公司在授权委托书上加盖公章才能够通过钉钉的高级认证程序。十一、周燚与途腾物流李总的微信聊天记录、货物运输协议一份、八货科技公众号的微信截图6张、电话号码截图1张。另外还有与环峰物流杨昆、九州物流高总微信聊天、运输协议等，形式与前述的证据相同。证明周燚在职期间负责客户的开发，这是其中的三家，这三家最终都由八货公司认证的公众号进行认证，客户一直在八货公司。八货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三、十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述证据仅是微信公众号与BOSS招聘网站注册的形式要求，在实际注册过程中没有进行实质性的审查。对证据四、五的真实性不认可，八货公司没有建立这样一个微信群，微信群的人员也并非八货公司的员工。对证据六、七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蔡增旺不是八货公司的职工，其与周燚的聊天内容与八货公司无关。对证据八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实蔡增旺的微信号是用孟洁的实名认证形成。对证据九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以上信息来源于招聘网站，与实际的该职位的收入不具有一一对应性，周燚也并非是在八货公司任职运营总监。对于证据十一，不能确认微信截图的物流公司的人员身份，涉及的货物运输协议没有八货公司的印章，不能体现该协议的签订是周燚完成。该宗证据中八货科技的公众号内容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实上述客户系周燚联系。对于以上证据，本院认为，八货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可以确认，但不能证实周燚存在欺诈、周燚与蔡增旺为合伙关系、不需要支付工资的主张。周燚提交的证据一、二、三、十，八货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六、七无相反证据推翻其真实性，均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周燚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资标准问题。周燚提交了BOSS直聘网站认证程序、八货公司企业微信公众号及其认证及授权程序、周燚与蔡增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结合各方陈述意见、八货公司的经营范围，以及蔡增旺与八货公司法定代表人孟洁的身份关系，本院认为，周燚为八货公司提供劳动、双方在2020年1月至2020年10月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八货公司主张，周燚为窃取蔡增旺的智力成果而与蔡增旺形成合伙关系，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实，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周燚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15000元，没有劳动合同或工资发放明细等证据予以佐证，八货公司不予认可，因此该主张亦证据不足，无法认定。一审根据八货公司的陈述意见，结合周燚实际收款情况，认定为每月4500元，并无不妥，应予确认。综上所述，八货公司、周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上诉人山东八货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周燚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马立营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邢春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