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9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燕英，女，1978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林，山东清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延朝，海南海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观唐酒店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宫本军，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萌，山东国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燕英因与被上诉人观唐酒店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观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燕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2.诉讼费用由观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燕英没有按照约定将231000元款项支付至观唐公司指定的账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观唐公司系济南汇泉逸美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泉逸美公司）的投资、管理人，为了筹集酒店经营资金，于2017年7月23日与李燕英签订《股权认购协议》,约定李燕英申购汇泉逸美公司7%的股权，价格231000元，每年按照投资款不低于20%的比例收益分红，李燕英于2019年7月23日向汇泉逸美公司转入231000元。2019年5月10日,山东观唐酒店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观唐公司。截止一审起诉之日，观唐公司和李燕英均不是汇泉逸美公司的股东。协议内容约定了无论酒店是否盈利，观唐公司均承诺支付不低于20%的红利，不符合股东出资、收益的基本内涵，观唐公司也不是汇泉逸美公司的股东，不具备股权转让的基础条件，观唐公司以股权投资的名义掩盖真实民间借贷的实质目的，观唐公司与李燕英之间的关系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该按照民间借贷关系处理。2.李燕英将涉案款项支付至观唐公司指定的账户即完成协议约定义务。汇泉逸美公司系协议所指向的目标公司，李燕英不了解汇泉逸美公司，不认识上述公司的负责人和管理人，李燕英将231000元款项汇入汇泉逸美公司账户只能是按照观唐公司的指示完成汇款行为。如果不是观唐公司的指示，李燕英不可能将231000元款项支付到毫不相干的汇泉逸美公司账户。涉案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支付款项账户，观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曾经告诉李燕英自己公司的收款账户且从合同签订后到一审起诉，观唐公司从未提出支付账户的异议，足以说明李燕英支付至汇泉逸美公司账户行为系受观唐公司指示完成。按照证据优势规则和证据证明标准，李燕英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支付至该账户的行为系受观唐公司指示完成。一审法院应认定李燕英按照协议向观唐公司支付了约定的款项，应按照民间借贷关系予以偿还。3.按照观唐公司给靳奉芝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知，观唐公司委托靳奉芝全权负责汇泉逸美公司章丘店筹备和招募项目工作，观唐公司称与汇泉逸美公司无关联没有事实依据，而且委托书的内容完全可推定出李燕英是按照观唐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打入了汇泉逸美公司账户。观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观唐公司未指示李燕英转账，该款项与观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汇泉逸美公司只是短暂的交由观唐公司管理经营，2020年11月17日，观唐公司已将汇泉逸美公司的管理经营权交还该酒店全部股东，李燕英应当向汇泉逸美公司主张权利，其与观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李燕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观唐公司偿还李燕英借款231000元及相应利息（以2310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3日按照年利率20%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利息暂计至2020年9月23日为55055元；2.诉讼费用由观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3日，李燕英（甲方、投资方）、观唐公司（乙方、标的方即目标公司，）签订《股权认购协议》，认购协议包含《认购申明书》，申明书载明“尊敬的投资人：投资方为年满18周岁以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合法公民，对股权投资资金拥有合法的来源和完全的支配权。本投资人购买逸美精品艺术酒店章丘汇泉路店股权，管理方承诺将恪尽职守，履行诚实、信用、谨慎、有效管理的义务。标的方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成立，并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的企业法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和政策文件的规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投资方购买逸美精品艺术酒店章丘汇泉路酒店股权事宜达成本合同，以兹共同遵照执行。投资者签字：李燕英。”另协议书约定“第一条两方的陈述与保证……1.2.2乙方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第二条股份初始价格及相关事宜2.1本项目总股本为100股，总共释放百分之70股份。2.2投资方最低认购金额的参与额度为33000每股，1股起投，20股封顶。第三条股权投资金额3.1甲方本次认购股权：（股数）7股，（人民币）贰拾叁万壹仟元。第四条股权分红收益及分配4.1对于甲方投资乙方标的企业可享受股东定期分红，前三年每年按实际经营情况不低于投资总额20%的收益分红……第五条股权认购的手续办理5.1本协议签署24小时内，甲方需将足额的股权投资认缴款汇入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或以现金的方式办理。5.2甲方应配合乙方办理相关事宜。第六条股权认购情况说明……6.2.2股东组成：观唐公司担当本酒店股东之一，其他股东依据股份份额度进行注册，股权份额较小的股东进行合并注册（选取一人进行注册，酒店内部另签定代持股协议）……6.4.1酒店盈利核算以季度为核算时间，具体数字依据酒店财务汇总表。6.4.2酒店盈利分配按股东所持有的股份额度进行分配，分配时需扣缴国家规定的相应各项税收……酒店亏损担保，酒店在运营过程中如出现亏损状况，观唐公司作为酒店项目的发起人，将承担酒店亏损。观唐公司以投入酒店股份的总额度进行亏损担保，承担亏损部分的金额。亏损总金额的支付不超过持股总金额。第七条运营管理委托及收益7.1本酒店项目在当地工商部门完成企业注册，具备公司运营资格后，与观唐公司签订艺术连锁酒店加盟合同，委托其进行酒店筹备及运营管理。7.2观唐公司作为该项目的运营方，承诺该项目开业经营后，前三年每年年度投资分红利润不低于投资总额的20%。如低于20%，不足部分由观唐公司贴补……”。李燕英在上述协议甲方落款处签字摁印，观唐公司在上述协议乙方落款处加盖合同专用章。2019年7月23日，李燕英向汇泉逸美公司转账231000元。汇泉逸美公司分别于2020年7月7日、2020年7月27日向李燕英转账2310元、577.5元。一审庭审中，观唐酒店公司提交《章丘逸美酒店直营接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观唐酒店公司，乙方：靳奉芝……经过友好协商，甲方和乙方就章丘逸美酒店直营店接收问题，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观唐酒店公司于2020年6月1日起，正式接管章丘逸美酒店。2、章丘逸美酒店的股东分红及房租自2020年6月1日起，归甲方负责。2020年6月1日前的股东分红及房租，由乙方负责。3.甲方只接收用于酒店经营部分的房租，其他一切与经营无关的场地租金，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2020年6月8日”。观唐公司提交《接管协议书》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观唐公司，乙方：汇泉逸美公司全体股东，鉴于：甲方为专业酒店管理公司，拥有‘逸美酒店’注册商标，乙方全体股东投资设立汇泉逸美公司，使用‘逸美酒店’商标经营章丘逸美酒店，自2020年6月1日委托甲方对该酒店运营管理，现双方就乙方收回对济南汇泉逸美酒店有限公司及所成立酒店的运营管理权，自主负责酒店运营事宜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如下：一、自签订本协议之日，乙方收回对汇泉逸美公司及所设立酒店的运营管理权，自主负责酒店运营，变更公司章程及注册股东信息……”。汇泉逸美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显示，公司股东（发起人）靳奉芝、荆兴峰于2021年1月12日变更登记为魏玉仓等人。另查明，观唐公司曾用山东观唐酒店集团有限公司名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李燕英与观唐公司签订的《股权认购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燕英主张涉案股权认购协议签订后，其按照观唐公司指示将231000元转入汇泉逸美公司账户。观唐公司对李燕英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并主张涉案股权认购协议并未履行。涉案股权认购协议约定观唐公司为目标公司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并约定协议签署24小时内即2017年7月24日前李燕英需将股权投资认缴款汇入观唐公司指定账户，但汇泉逸美司企业信息显示观唐公司并未成为汇泉逸美公司股东且无证据显示李燕英2019年7月23日向汇泉逸美公司转账系受观唐公司指示，即李燕英与观唐公司虽签订了涉案股权认购协议，但无证据显示双方按约定履行了协议，李燕英将231000元款项转入了汇泉逸美公司，汇泉逸美公司系独立法人，李燕英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观唐公司与李燕英上述转款存有关系，因此，李燕英要求观唐公司偿还上述款项及利息，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李燕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66元，减半收取计2383元，由李燕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燕英提交观唐公司为靳奉芝出具的《委托书》一份，欲证明目标公司的项目筹备和招募均由观唐公司委托靳奉芝完成，观唐公司与目标公司存在控制关联关系，李燕英按照观唐公司指示将涉案款项汇入目标公司账户，符合常理。观唐公司质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该份委托书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经审查，李燕英未提供《委托书》的原件，观唐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汇泉逸美公司成立于2019年4月25日，注册资本330万元，发起人股东靳奉芝，持股95%；荆兴峰持股5%。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21年1月12日，汇泉逸美公司股东变更为靳奉芝、敦文选、王超、赵彩虹、张云鹤、袭峰、徐学梅、张春红、康诵峰、焦革、魏玉仓、韩胜、荆兴峰、荆为民,法定代表人张云鹤。本院认为,李燕英主张其与观唐公司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观唐公司辩称案涉纠纷并非民间借贷引起的，一审法院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并无不当。李燕英称其系按观唐公司的指示将案涉款项汇入汇泉逸美公司账户，对此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李燕英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其次，《股权认购协议》第5.1条约定，本协议签署24小时内，李燕英需将足额的股权投资认缴款汇入观唐公司指定的银行账户或以现金的方式办理。上述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7年7月23日，而李燕英转款时间为2019年7月23日，时间相隔2年，与合同约定不符。再次，《股权认购协议》第1.2.2条约定，观唐公司为目标公司的股东，合法持有该公司100%的股权。李燕英转款时，汇泉逸美公司已经成立，但观唐公司并非汇泉逸美公司的股东，与合同约定不符。综上，李燕英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系按观唐公司的指示将案涉款项汇入汇泉逸美公司账户的事实，亦无证据显示双方按约定履行了协议，李燕英要求观唐公司偿还涉案款项及利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李燕英待有新证据后，可另行起诉。综上所述，李燕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6元，由上诉人李燕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培森审 判 员 崔宝宁审 判 员 赵永先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褚洪帅书 记 员 王文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