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2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灵感来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大源街大源东路72号301房。法定代表人：贺帆。上诉人（原审被告）：贺帆，男，1994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娜，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广东金轮（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圣佑，男，199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文晃，广东广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灵感来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感公司）、贺帆因与被上诉人广圣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71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灵感公司和贺帆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涛、广圣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晓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感公司、贺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灵感公司、贺帆连带偿还广圣佑借款本金78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78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广圣佑承担本案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93万元款项中有15万元是股权投资款，并不是借款。贺帆与广圣佑在2020年9月30日的微信聊天中已确认“15万投资给公司”，且广圣佑于2020年10月12日通过微信向贺帆发送了《股权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贺帆将公司30%股权转让给广圣佑，该股权由贺帆代持。因此，贺帆与广圣佑之间已经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由于贺帆代持该股权，所以并不需要做股权变更登记，广圣佑是公司的隐名股东。故93万元款项中有15万元是股权投资款，灵感公司、贺帆仅需向广圣佑偿还78万元借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广圣佑辩称，灵感公司、贺帆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灵感公司、贺帆的全部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广圣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灵感公司、贺帆向广圣佑偿还借款93万元及利息9548元（利息以93万元为本金，自2020年10月18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计算年利率，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1日）；2.诉讼费用由灵感公司、贺帆共同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20年9月3日至10月17日期间，广圣佑共向贺帆转款812000元，给付现金18000元，另按照贺帆要求向灵感公司的供应商付款7万元，按照贺帆要求向灵感公司的财务人员孙鹏俊转账16万元，合计106万元，贺帆在2020年10月14日转款合计13万元给广圣佑，差额为93万元。根据灵感公司、贺帆一审当庭确认，上述93万元除去一笔15万元转账以及孙鹏俊收取的16万元外，余款均确认性质为借款，但抗辩是贺帆个人向广圣佑借款。根据广圣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9月3日时，贺帆首次要求广圣佑转1万元给其称有急用，之后双方开始多次发生款项往来。9月8日，广圣佑在微信中对贺帆说“我到账了一笔10万，货款不用担心，钱先不给你，怕你回去充大头花了，但是该花的你说，你算欠公司账上的，利息1分”。9月10日，贺帆要广圣佑转2万元给他，广圣佑回复“好。想和你说又付了2万，没钱了”，贺帆回复“明天我上广州，想办法拿10个出来，不让按着这情况现在就压力很大，给谁结账了两万？”。9月12日，广圣佑告知贺帆“我给了俊俊一万，一起你在我这里借了20万”，贺帆回复“好的”。9月30日，广圣佑问贺帆“你先想想办法，月初工资，还有这次你扛下，你自己也不做好预估，特么几十万不是说有有的，又不是印钞机”，贺帆回复“这两万我给不出，工资这个我能给，明天我自己还要信用卡，房贷给了”，广圣佑称“本来说美心给2万，剩下的加上公司的可以发工资。要问公司借支多少？”，后广圣佑转账10万元给贺帆，并告知贺帆“一共给你50万了，15万投资给公司，35万私人借贷，利息两分，然后按照股份比例承担私人借贷的负债，然后上个月的利息就不算了，后面15万这几天到账，公司给按照10月满月算即可”，贺帆回复“好”。10月12日，广圣佑向贺帆发送了《股权转让合同》和《借款合同》，并称“公司私人借款50万，临时过桥拿了8万”，贺帆回复“1”。10月13日，广圣佑微信告知贺帆“公司私人借款50万，临时过桥拿了23万”，贺帆回复“1”。10月14日，广圣佑微信告知贺帆“公司私人借款50万，临时过桥拿了5万，你私人借我5万”，贺帆回复“1”。10月20日，广圣佑告知孙鹏俊“没啥事，昨天还是可能股东的身份和你说，限制资金外出，现在今天定义了，不是股东，小贺骗我的93万，我会通过法律途径维权，所以公司资金，小贺说啥，是啥，和我无关”，并称“你老表做事真是牛逼，谈好的15万占比公司30%，临到签约的时候和我说公司要用估值算150万，按照这个比例，我还要补几十万进去”。“灵感财务群”（成员包括了广圣佑、灵感公司、贺帆、孙鹏俊）聊天记录显示，在2020年10月17日时，广圣佑在群内留言：“公司私人借款50万。10月1日开始计息2分。公司借款30万，10月16号开始计息，其中15万还在我账户，15万刚转了贺帆账户。月息2分。临时过桥拿了13万。”2020年11月13日，孙鹏俊出具书面《情况说明》称，其为灵感公司的工作人员（财务），与贺帆是亲戚关系，现因合作理念不合已经离职，其于2020年9月12日收到广圣佑转款1万元、10月12日5万元、10月13日10万元，合计16万元均为灵感公司、贺帆所借收的款项，与其本人无关。2021年2月24日，孙鹏俊一审到庭陈述如下：因为灵感公司经营不佳，贺帆向广圣佑借钱用于灵感公司日常经营支出，其当时担任财务人员，灵感公司采购、支出由其处理，故贺帆向广圣佑借款后直接打到孙鹏俊账户，收到款项后一般两天内转到供货商或者是网上采购的账户。另外，孙鹏俊提交了收到上述16万元后付款给供应商或进行采购的转账记录，以及孙鹏俊的女友与贺帆的微信聊天记录，该份聊天记录显示，贺帆称：“16万那个人转到他名下而已，钱用在公司的，没事，就是配合法院需要提供16万的转出记录而已。”2月25日，灵感公司、贺帆向一审法院确认上述16万元为灵感公司向广圣佑的借款。一审另查明，灵感公司成立于2018年9月，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贺帆。以上事实，有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本案符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情形。结合广圣佑和灵感公司、贺帆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借款数额以及灵感公司、贺帆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首先，从广圣佑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贺帆常因公司运营需要资金向广圣佑借款，并多次指示广圣佑为灵感公司支付相关货款，而灵感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贺帆作为股东并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独立，且现有证据表明二者存在财产混同，在此情形下，广圣佑认为涉案借款为灵感公司、贺帆共同向其所借并要求灵感公司、贺帆连带清偿，合情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次，贺帆承认向广圣佑借款62万元，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其抗辩有15万元是股权投资款与本案属不同法律关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广圣佑和灵感公司、贺帆双方并未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广圣佑亦未实际变更为灵感公司的股东，该15万元因双方当事人未达成合意未从借款转化为投资款，故广圣佑主张该15万元为借款，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关于孙鹏俊所收的涉案款项性质问题，孙鹏俊原为灵感公司的财务人员，其已经到庭证实收到的广圣佑转账的16万元均为灵感公司所用并提交了相关证据，灵感公司、贺帆在一审庭审之后亦确认孙鹏俊所述属实，故一审法院依法采信广圣佑主张该16万元为灵感公司借款的事实，贺帆负有连带清偿的责任，灵感公司、贺帆共计应向广圣佑偿还借款本金为93万元。最后，关于本案借款的利息计算标准，虽然广圣佑多次在微信中告知贺帆，利息两分，但并未准确表明是日息、月息、年息，且计算基数、起算时间多次有变化，属于约定不明，依法广圣佑仅有权要求灵感公司、贺帆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还款违约责任。双方对于借款的归还期限并无明确约定，广圣佑可随时要求灵感公司、贺帆还款，但应给予灵感公司、贺帆合理的准备期间，广圣佑已经在2020年10月17日通过微信要求灵感公司、贺帆还款，至12月1日广圣佑提起本案诉讼，视为已经给予灵感公司、贺帆合理的准备期间，故灵感公司、贺帆应以9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参照上述标准向广圣佑给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至本金清偿之日止，对广圣佑诉请中超过上述标准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灵感公司、贺帆连带偿还广圣佑借款本金93万元及逾期还款利息损失（以93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2月1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圣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59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灵感公司、贺帆共同承担并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灵感公司、贺帆提交了微信聊天记录及微信中发送的股权转让合同打印件，拟证明本案有15万元是投资款项，而不是借款，并且该15万元的投资款所占的股权是代持的，不需要做股权变更。广圣佑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双方并未达成代持的合意，协议也没有签字确认，即双方就借款转成股权投资款没有达成合意，从贺帆没有经过广圣佑同意将公司的部分股份转让给其母亲的情况来看也不存在代持事实。本院认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广圣佑虽向贺帆发送了股权转让合同的电子版，但双方并未签字，贺帆也未以其他形式对合同内容进行确认，故不能证明灵感公司、贺帆所主张的证明内容。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款项中是否有15万元为投资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虽然双方进行过将案涉款项中的15万元作为投资款的协商，但最终并未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广圣佑亦未实际变更为灵感公司的股东，灵感公司、贺帆主张的股权转让及代持情况，均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鉴于灵感公司、贺帆未能举证证明案涉款项中有15万元转化为投资款，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该15万元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灵感公司、贺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广州灵感来约服饰有限公司、贺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肖蓉杨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