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青民终1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       法定代表人：冯勇慧，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博俊，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渊，青海立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海文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东区八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林江权，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启开，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青海磐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七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文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文珲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被上诉人青海文珲公司的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于2021年6月17日作出（2021）青民终12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被申请人甘肃七建公司银行存款2300万元或查封、扣押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于2021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七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博俊、宁渊，被上诉人青海文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张启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甘肃七建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海文珲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甘肃七建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海文珲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合同中出现了多个劳务单价，按照施工阶段明确约定了三种固定单价，而740元／㎡的价格系对上述三阶段固定单价简单相加后的错误填写。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分包价格事实，所认定的740元／㎡的固定单价既与双方签订合同时真实意思表示不符，也与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形成的客观履约事实相悖，更背离了建筑行业定额规范和交易习惯。双方履约事实充分证实分阶段约定的固定单价是双方在合同中对于劳务费单价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办理结算的有效依据。740元／㎡的劳务单价不仅严重背离了西宁建工市场价格，更远超青海省定额取费标准，一审判决这一错误认定有违建工规范和市场常识。本案劳务分包工程所用材料、机械均约定由甘肃七建公司提供，一审中青海文珲公司为了证明740元单价的合理性，辩称740元／㎡劳务单价中包含钢管租赁费、塔吊租赁费、施工电梯租赁费、保温工程材料等，但青海文珲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同时，材料费、机械费与本案诉争的劳务费属不同性质的工程直接费，如青海文珲公司存在材料、机械费用垫付情况，应分别结算。另外，青海文珲公司所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率为3％，可证明合同单价仅为清包工劳务单价，合同单价不含主材和机械费用。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由于填写错误，致使同一份合同中存在自相矛盾的不同单价，造成双方对条款理解的争议，但原判未正确适用法律确定争议条款的意思表示含义。根据《民法典》第四百六十六条第一款、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在本案认定劳务单价的关键事实时，未依据上述法律条文的规定，结合定约目的、施工过程、结算凭证、付款及开具发票细节、市场行情、交易习惯、建工规范、诚信原则等各方面的事实证据对争议条款作出正确认定。一审判决在案涉合同价款约定不明，存在较大争议的情况下不予准许司法鉴定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甘肃七建公司在一审中依法提出司法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不予准许，理由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甘肃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       青海文珲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具体如下：1．事实认定方面中关于合同约定的单价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案涉合同内容来看，可以明确案涉合同属于固定价结算的施工合同，不但明确约定了单价，同时也明确约定了总价（包括含税总价和不含税总价），并不存在甘肃七建公司所称的合同中出现了多个劳务单价以及价格错误填写的情况。而案涉合同中出现的三种单价在案涉合同第一部分第五条第4项的增值税率约定当中，属于增值税的计税依据，而并非工程价款的计价依据，所以此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2．案涉合同中约定的单价符合市场价格和交易惯例，并且不适用定额取费标准。3．案涉合同中明确约定施工中所用材料、机械均是由青海文珲公司自行解决，合同中并无材料、机械由甘肃七建公司提供的约定。案涉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中关于“合同价格”一节事实认定有明确的事实依据，甘肃七建公司所称单价系填写错误的说辞毫无依据且自相矛盾，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案涉合同属于固定价格结算的施工合同，其中关于合同价格的约定，不论是单价，还是总价，无论是含税价款，还是不含税价款，都是十分明确的，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况，更不存在理解上的歧义，此为其一；其二，因案涉合同属于固定价格结算的施工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甘肃七建公司对双方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的工程项目请求进行造价鉴定，明显缺乏法律依据。4．该740元／㎡不仅是劳务费，还包含塔吊司机人工费及租赁费、施工电梯人工费及租赁费、土方清槽及回填的机械费、钢管租赁费、地下室柴发机房装饰装修费、地下室和屋面的保温材料费及人工费、防水的人工费，炉渣等其他辅材。这些单项分包都包含在劳务合同单价之内。       青海文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甘肃七建公司支付拖欠青海文珲公司务工人员的劳务费计21938280元；2．判令甘肃七建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材料费和未签订合同的材料费5192577元；3．请求判令甘肃七建公司支付在施工中约定的配合费600000元；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甘肃七建公司承担。青海文珲公司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甘肃七建公司支付拖欠青海文珲公司务工人员劳务费计21938280元；2．判令甘肃七建公司支付青海文珲公司施工中确认的配合费550000元，签证费50000元；3．判令甘肃七建公司赔偿逾期支付青海文珲公司工程款资金占用费775255元（22538280元×4.65％÷365天×270天自2020年1月20日暂记至2020年10月20日，此后以22538280元为基数，按照年贷款利率4.65％计算至付清全部劳务费止）；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甘肃七建公司承担。       甘肃七建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决青海文珲公司返还甘肃七建公司超付劳务费4509025.8元及孳息126226.40元（孳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26日，此后以4509025.8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65％计算至超付劳务费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决青海文珲公司向甘肃七建公司出具全套“西宁红星天铂一期项目东区四标段”项目4#、7#、8#楼S3、S7商业及配套地下车库工程的工程施工资料；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青海文珲公司承担。后甘肃七建公司变更反诉请求为：1．判决青海文珲公司返还甘肃七建公司超付的劳务费4509025.80元及孳息126226.40元（孳息暂计算至2020年8月26日，此后以4509025.8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4.65％计算至超付劳务费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决青海文珲公司向甘肃七建公司开具税率为3％，价税合计票面金额为3880939.20元的建筑劳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3．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由青海文珲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日，青海文珲公司与甘肃七建公司签订《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外部土建、装饰）》，合同约定工程名称：西宁红星天铂一期项目东区四标段，工程地点：西宁市城中区沈家寨，工程内容：4号、7号、8号楼S3、S7商业及配套地下车库，劳务承包范围：本工程施工图纸范围内所有土建部分施工。开工日期：2018年3月5日，竣工日期：2019年12月31日。合同价款：劳务承包单价：74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合同金额62456000元。本合同增值税约定为：一般计税：增值税率约定为3％；本合同价款为含税价64329680元，其中不含税价款62456000元，增值税1873680元。其中按建筑面积承包方式计算各施工阶段分部分项工程每平方米单价、合计价：基础阶段：290元／㎡（基础建筑面积计算）、主体阶段：300元／㎡（主体建筑面积计算）、收尾阶段：150元／㎡（总建筑面积计算）。合同价款及调整项约定：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固定合同价的承包方式，一次性包死。本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文明施工、管理费、场内运输、保险、利润、增值税、及工完场清等不可预见费及合同包含的所有风险、责任等各项应有费用已全部含在本劳务合同劳务定额中（需增减内容必须在本条款中明确）。施工现场垂直运输采用塔吊、砼泵车，水平运输采用人力及塔吊、砼采用商品砼。2019年8月14日，西宁红星天铂一期四标段水电安装单位配合费协议约定应由安装单位承担的费用共计550000元由甘肃七建公司从二安公司（水电安装单位）工程款中扣除，以签证的形式增加给青海文珲公司。甘肃七建公司与青海文珲公司对该配合费协议均盖章确认。2019年8月16日，西宁红星天铂一期四标段工程签证单确定案涉工程爬架施工过程中造成的7号楼外粱、线条损坏部分赔偿五万元整，作为签证，甘肃七建公司从爬架公司扣除，以签证的形式补给青海文珲公司，结算时作为依据。2020年7月17日，经甘肃七建公司、青海文珲公司、青海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中衡卓创国际工程设计有限公司召开对西宁红星天铂一期四标段4号、7号、8号住宅楼；S3号、S7号商业、地下车库工程竣工质量验收会议，并通过涉案工程质量验收。2018年8月29日至2020年1月20日，甘肃七建公司向青海文珲公司共支付工程款42391400元。       审理中，甘肃七建公司申请对案涉“西宁红星天铂一期项目东区四标段”项目4号、7号、8号楼和S3、S7商业及配套地下车库工程实际完工部分依据2018年工程所在地市场价格进行工程造价司法鉴定。青海文珲公司称在本案中双方已明确约定合同价款，且合同约定的劳务费中已包含钢管、塔吊、施工电梯等的租赁，案涉合同亦是甘肃七建公司事先对合同价款审核签字后交给青海文珲公司。青海文珲公司不同意甘肃七建公司依据2018年工程所在地市场价格进行涉案工程造价的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甘肃七建公司与青海文珲公司对涉案合同总价款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为固定合同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5号第二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对甘肃七建公司的鉴定事项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亦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8年3月1日，青海文珲公司与甘肃七建公司签订《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劳务分包合同（外部土建、装饰）》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中，青海文珲公司与甘肃七建公司签订案涉合同后，青海文珲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合同义务内容，涉案工程亦于2020年7月17日完成竣工验收工作并已实际投入使用，甘肃七建公司支付青海文珲公司剩余劳务费的条件已成就。《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劳务承包单价74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本合同价款为含税价64329680元。在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中，合同价款及调整项中明确约定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固定合同价的承包方式，一次性包死。除变更外再不得调整中标价。现甘肃七建公司辩称涉案合同约定740元／㎡作为劳务承包单价系签订合同时工作人员失误所致，实际合同价格属固定单价合同，应按建筑面积承包方式计算各施工阶段分部分项工程每平方米单价计算。经审查，甘肃七建公司所述计价方式系本案合同价款中对增值税率计算建筑面积的分项价格约定。甘肃七建公司以增值税率的计税标准作为计算本案合同劳务费总价款的计算依据双方无任何其他协议约定，其以涉案合同约定740元／㎡作为劳务承包单价系签订合同时工作人员失误所致的说辞亦无证据证明。故甘肃七建公司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甘肃七建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青海文珲公司履行支付劳务费的合同义务。庭审中，双方对截至2020年1月20日，甘肃七建公司已向青海文珲公司支付劳务费42391400元的款项数额均无异议。故甘肃七建公司应向青海文珲公司支付剩余劳务费数额应为21938280元（计算方式：64329680元-42391400元=21938280元）。       2019年8月14日，西宁红星天铂一期四标段水电安装单位配合费协议中，青海文珲公司与甘肃七建公司约定原本应由安装单位承担的费用共计550000元由甘肃七建公司从二安公司（水电安装单位）工程款中扣除，以签证的形式增加给青海文珲公司，该协议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2019年8月16日，西宁红星天铂一期四标段工程签证单确定案涉工程爬架施工过程中造成的7号楼外粱、线条损坏部分赔偿五万元整，作为签证，甘肃七建公司从爬架公司扣除，以签证的形式补给青海文珲公司，结算时作为依据。故青海文珲公司主张甘肃七建公司支付施工中确认的配合费550000元及签证费50000元的诉讼请求均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青海文珲公司请求甘肃七建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劳务费的资金占用费775255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青海文珲公司与甘肃七建公司对支付劳务费的资金占用费无协议约定，但甘肃七建公司欠付劳务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对青海文珲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或者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第二十七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相关规定，甘肃七建公司向青海文珲公司支付劳务费的资金占用费应以其欠付劳务费21938280元为基数，从甘肃七建公司最后一次向青海文珲公司支付劳务费之日即2020年1月20日起算，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具体计算如下：甘肃七建公司应支付青海文珲公司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10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为633467.84元，（计算方式：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年÷12个月×9个月×欠付劳务费21938280元），2020年10月20日后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       甘肃七建公司诉称案涉劳务合同属于固定单价合同，按照建筑面积承包方式计算各施工阶段分部分项工程每平方米单价、合计价：基础阶段：290元／㎡（基础建筑面积计算）、主体阶段：300元／㎡（主体建筑面积计算）、收尾阶段：150元／㎡（总建筑面积计算），工程总建筑面积84436.4㎡，按照合同约定的各施工阶段分部分项工程单价结算，劳务费总价款为37882374.20元，甘肃七建公司向青海文珲公司超付劳务费4509025.80元。一审法院认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本合同价款为含税价64329680元，采用固定合同价的承包方式，一次性包死。涉案合同对合同价款及承包方式已有明确约定，甘肃七建公司以涉案合同中增值税率的进项抵扣税率的条款确定合同价款的计价方式双方并无任何其他形式的协议或补充协议约定，青海文珲公司对其亦不予认可。甘肃七建公司单方选择涉案合同中以计算增值税率的条款代替合同中双方已约定合同价款，确定案涉合同劳务费总价款37882374.20元无确实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以该劳务费价款数额计算并请求青海文珲公司向其返还超付劳务费及孳息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甘肃七建公司请求青海文珲公司开具税率为3％，价税合计票面金额为3880939.20元的建筑劳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经查，2020年5月19日，甘肃七建公司与青海文珲公司的财务人员及主管人员对增值税发票进行了对账，确定青海文珲公司已向甘肃七建公司开劳务费发票34001435元，待查证发票500000元，劳务费发票差8389965元（含查证发票500000元）。待查证发票双方协商后解决。根据双方书面对账单据，青海文珲公司已向甘肃七建公司开具劳务费发票34001435元，尚未开具的发票数额为8389965元，且其中有500000元还需查证及双方协商确认。故甘肃七建公司与青海文珲公司对尚未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及需查证确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双方已对账确定。现甘肃七建公司诉称双方劳务费为37882374.20元，青海文珲公司尚有3880939.20元的建筑劳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请求予以补开的主张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可在待查证发票协商确认后根据实际情况再行核算确认开具。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甘肃七建公司支付青海文珲公司劳务费21938280元、2020年1月20日至2020年10月20日的资金占用费633467.84元，上述款项共计22571747.84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2020年10月20日后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费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二、甘肃七建公司支付青海文珲公司配合费550000元、签证费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00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驳回甘肃七建公司的反诉请求。四、驳回青海文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58367元（青海文珲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80454.29元，因该公司减少诉讼标的对应案件受理费为158367元，依法应退还该公司诉讼费22087.29元），由青海文珲公司负担1584元，由甘肃七建公司负担156783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436元，由甘肃七建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甘肃七建公司提交六份证据、被上诉人青海文珲公司提交七组证据，有关举证、质证及认证如下：       甘肃七建公司提交六份证据：1．《西宁红星天铂一期四标段对账单》（以下简称《对账单》）、2．《西宁红星天铂一期四标段项目对账单内容说明》（以下简称《内容说明》），证明：2020年12月11日，案涉双方对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工程各项费用对账，确认其待付款金额仅为1070万元，且应支付配合费55万元、爬架罚款5万元；根据对账结果，案涉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执行740元单价条款。3．《申请书》，证明：2019年1月10日，青海文珲公司曾向其提交《申请书》，其中详细陈述了案涉工程各班组劳务单价，并申请按照350元单价结算人工费；案涉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执行740元单价。4.13份《月结算单》，证明：涉及基础290元／㎡、主体300元／㎡、装饰装修150元／㎡与合同约定其中条款涉及单价一一对应，可说明740元／㎡确系计算错误。5．《中标通知书》，证明：案涉工程开工时间。6．《关于红星天铂一期四标段后期款项支付申请》（以下简称《支付申请》），证明：双方对账过程以及双方在2019年12月具备工程账目的对账确认条件。       青海文珲公司提交七组证据：1．《屋面、车库外墙及部分装修施工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证明：其就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内所有正负零以下保温工程及屋面保温等属于本项目总承包清单内所有保温工程的施工与施工队负责人盛向阳签订施工合同，计价标准为基础部位保温材料及人工单价及屋面爬梯、地下室柴发机房装修合同总价约68万元，即包工包料；其向盛向阳支付保温工程款；盛向阳对上述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真实性予以证明。2．《钢管租赁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证明：其就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内所使用的钢管、扣件、顶丝、套筒等所有内外排架材料的租赁使用与西宁城北双威建材加工厂签订租赁合同；其向该加工厂和刘锐支付租赁费；该加工厂对上述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真实性予以证明。3．《土方施工合同》《请款单》及《汇款凭证》《证明》，证明：其就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内土方开挖回填、预留30公分土层、外墙回填、车库顶板回填、挖机道路铺设、现场降尘及现场施工用水水车供应、现场挖机修路、现场建筑垃圾外运费用等属于本项目总承包清单内所有土方工程的施工与青海正捷弘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其向该公司支付土方工程款；该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真实性予以证明。4．《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证明》，证明：其就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内所有水平运输和垂直运输所使用塔吊与青海钲凯建筑机械有限公司签订塔吊租赁合同；其向该公司支付塔吊租赁费；该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真实性予以证明。5．《施工升降机租赁合同》《请款单》及《汇款凭证》《证明》，证明：其就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内所有施工用电梯与青海闽联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其向该公司支付电梯租赁费；该公司对上述合同的签订和履行的真实性予以证明。6．《防水工程施工班组承包协议》《证明》《工程款抵房承诺书》及《麻来华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其就案涉工程施工范围内所有防水工程施工与施工队负责人麻来华签订施工承包协议；其向麻来华以房屋抵账方式支付防水工程款；麻来华对上述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性予以证明。7．《建设工程规划核实确认书》及所附两份图纸，证明：当时预估施工面积及实际施工面积超过预估面积。       对甘肃七建公司提交的六份证据，青海文珲公司对除《中标通知书》外的其余五份证据不予认可，并认为《对账单》《申请书》《月结算单》《支付申请》系其向甘肃七建公司或配合甘肃七建公司向发包人索要工程款，不认可甘肃七建公司的证明方向，且《对账单》《支付申请》加盖其公章序列号与案涉合同加盖其备案公章序列号不同，该公章系伪造，《月结算单》为甘肃七建公司单方制作其并未签字等；认为《内容说明》中1070万元的组成系甘肃七建公司单方陈述，不予认可。对青海文珲公司提交的七组证据，甘肃七建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至第六组证据所列施工项目认可，但不认可金额，对第七组证据不认可。本院认为，青海文珲公司对《中标通知书》认可，对其“三性”予以确认；《对账单》上有青海文珲公司张启开签字，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申请书》虽记载人工费350元，但该350元也不是合同约定的价款，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13张《月结算单》系甘肃七建公司单方制作，其上并无青海文珲公司张启开签字，但与此相关的还有另7张《月结算单》其上有张启开签字，故，对该13份《月结算单》不再单独予以认定；《支付申请》上青海文珲公司虽认为所盖其公章系伪造，但该公章序列号与其认可的《房屋抵顶说明》加盖其公章序列号相同，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内容说明》系甘肃七建公司的单方陈述，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上述《对账单》《支付申请》的证明力结合争议焦点进一步分析。甘肃七建公司对青海文珲公司提交的第一组至第六组证据所列施工项目无异议，本院对该六组证据涉及的施工项目予以确认，对其他证明方向因本案涉及计价的认定，不再单独分析认定；青海文珲公司提交的第七组证据，经审查，本身并不能证明当时施工面积，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案涉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七、合同履约保证：1．（略）；2．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按时完成任务，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按有关规定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案涉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中“五、施工方案简述：5.1施工现场垂直运输采用塔吊与施工电梯。5.2模板工程：模板采用散拼木模；梁板采用散拼木模；楼梯采用散拼木模；栏板采用散拼木模。5.3钢筋工程：现场加工。5.4砼工程：泵送商品混凝土。5.5脚手架工程及水平垂直安全通道：工具化安全防护。5.6外脚手架采用：4#、8#楼采用悬式脚手架、7#楼采用附着式升降脚手架。六、合同价款及调整：6.1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固定合同价的承包方式，一次性包死。除变更外再不调整中标价。安全、文明施工等工作内容已全部含在本劳务合同中，再不得计取任何用工费用。合同约定劳务变更总量增减在中标合同价＋5％-5％范围内，结算不予调整；若超过以上范围的工程量，超出部分按实际增减。6.2本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文明施工（材料、设备料堆码，室内、外楼层、场地清理）、管理费、场内运输、保险、利润、增值税、及工完场清、进场、出场装卸设备料等不可预见费及合同包含的所有风险、责任等各项应有费用已全部含在本劳务合同劳务定额中（需增加内容必须在本条款中明确）。再不得计取任何用工费用。6.3施工现场垂直运输采用塔吊、砼泵车，水平运输采用人力及塔吊，砼采用商品砼。6.5增值税发票管理及税率（1）依据本合同，承包人有向发包人提供约定类型的发票的义务；（2）（略）；（3）提供发票的类型及税率：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税率3％。七、结算方式、价款支付、保证金履约：7.5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劳务费支付，依据建设单位每次工程款支付时间，按劳务人工费结算单结算的80％支付；在主体验收过后，主体劳务费付到90％；余下的10％待合同承包内容完成，由劳务发包人、发包人和承包人、监理验收合格，经发包人签字认可之日起1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量保证金余留按有关规定执行）。由于建设单位原因工程款未支付到账，造成劳务人工费不能及时支付时承包人应自行解决人工工资及其他费用，待工程款到账后按上述比例支付，发包方将不承担由此造成的所有损失。”       案涉工程甘肃七建公司提供的材料为：钢筋、混凝土及砖、模板、砂石、木方、小型材料、水泥，提供的机械租赁为：智能升降台；甲供材为：防水材料；剩余材料、机械租赁由青海文珲公司提供，并由青海文珲公司签订相关合同。       2019年11月12日，青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向青海文珲公司核发《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其资质类别及等级为施工劳务不分等级，有效期至2024年11月12日。       2017年7月19日案涉工程发包人西宁红星美凯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甘肃七建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甘肃七建公司作为案涉工程施工总承包人将土建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青海文珲公司，青海文珲公司于2018年3月进场施工，2020年6月完工，案涉工程于2020年7月17日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       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记载：本工程总建筑面积84436.4㎡，其中地上73035.82㎡、地下11400.58㎡。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并综合分析认定如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建设工程的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的相关规定认定相关事实，系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一、关于青海文珲公司主张甘肃七建公司支付劳务费21938280元是否成立、甘肃七建公司主张青海文珲公司返还超付的劳务费4509025.8元及计算相应孳息126226.4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青海文珲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本案既是固定单价合同，也是固定总价合同，单价740元／㎡不仅包含劳务费，还包含材料费、租赁费，是综合单价，并非单纯的劳务单价。合同约定其中涉及的三个单价290元／㎡、300元／㎡、150元／㎡是针对增值税率作出约定，与劳务费单价无关。双方对已付款无异议，合同总价为固定总价含税价64329682元，故，剩余劳务费为21938280元（64329680元-42391400元）。因案涉工程还存在欠付劳务费，故，不存在甘肃七建公司超付劳务费的事实以及据此计算孳息无事实依据。       甘肃七建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对单价有多个约定，一个是740元／㎡，另一个是其中条款涉及的三个单价290元／㎡、300元／㎡、150元／㎡（以下简称其中条款涉及单价），该三个单价也是针对740元／㎡，但因其工作人员失误，简单相加后错误填写了740元／㎡，应按基础为440元／㎡、主体为450元／㎡，平均单价应为448.7元／㎡，且仅为固定单价合同，青海文珲公司所谓的材料费、租赁费是代甘肃七建公司支付，双方约定的就是单纯的劳务单价。其提交的《对账单》《申请书》《月结算单》等均可印证，双方实际并未按740元／㎡履行。按照其中涉及单价计算，其超付劳务费4509025.8元（37882374.2元-42391400元=-4509025.8元）并以此为基数计算孳息为126226.4元。但其也认为，双方对合同条款存在争议，为公平起见，应鉴定确定劳务费单价，为此，其向一审法院申请鉴定但未予准许。       根据上述诉辩意见，双方实质争议的主要是劳务费如何计价，本院分析如下：       （一）案涉纠纷法律性质。根据案涉双方本诉、反诉请求涉及的法律关系和本案已查明甘肃七建公司将其作为施工总承包的案涉工程土建工程中的劳务部分分包青海文珲公司，并提供钢筋、混凝土等材料和智能升降平台以及派驻工作人员进行施工现场管理，青海文珲公司具有施工劳务资质，其主要提供劳务的事实，案涉纠纷应为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纠纷的法律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系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二）案涉劳务费计价问题。案涉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均对劳务费计价作了约定，根据第二部分专用条款“六、合同价款及调整：6.1承包方式：本工程采用固定合同价的承包方式，一次性包死。除变更外再不调整中标价”的约定及双方认可案涉劳务分包并无招投标及无中标价，该约定系无效，故，案涉应按案涉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的约定进行计价。根据第一部分协议书“五、合同价款：劳务承包单价74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金额（大写）：陆仟贰佰肆拾伍万陆仟元，¥：62456000元。1．本合同增值税约定为：一般计税：增值税率约定为3％；本合同价款为含税价64329680元，其中不含税价款62456000元，增值税1873680元”“其中：1．按建筑面积承包方式计算各施工阶段分部分项工程每平方米单价、合计价：基础阶段：290元／㎡（基础建筑面积计算）、主体阶段：300元／㎡（主体建筑面积计算）、收尾阶段：150元／㎡（总建筑面积计算）”的约定，案涉应为固定单价合同，并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至于固定单价按740元／㎡计价还是按其中条款涉及单价计价问题，本院认为，应按单价740元／㎡计价，理由如下：       一是其中条款涉及单价并非单独的单价条款。根据对“五、合同价款”所包含内容的整体理解，该其中条款涉及单价应系对“劳务承包单价74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金额（大写）：陆仟贰佰肆拾伍万陆仟元，¥：62456000元”约定的进一步细化，但其又与“劳务承包单价74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金额（大写）：陆仟贰佰肆拾伍万陆仟元，¥：62456000元”约定的内容不一致，而“劳务承包单价74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金额（大写）：陆仟贰佰肆拾伍万陆仟元，¥：62456000元”的约定，既明确了单价，又概算了总价，并约定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故，该约定具体明确，案涉工程应按单价740元／㎡（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计价。且根据不含税价款62456000元、单价740元／㎡，可计算该不含税价款对应的建筑面积为84400㎡，该面积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总建筑面积84436.4㎡基本接近，应系双方对合同劳务费单价约定的真实意思表示。       二是案涉并非单纯的劳务分包。根据案涉合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五、施工方案简述：5.1施工现场垂直运输采用塔吊与施工电梯。5.2模板工程：模板采用散拼木模；梁板采用散拼木模；楼梯采用散拼木模；栏板采用散拼木模。5.3钢筋工程：现场加工。5.4砼工程：泵送商品混凝土。5.5脚手架工程及水平垂直安全通道：工具化安全防护。5.6外脚手架采用：4#、8#楼采用悬式脚手架、7#楼采用附着式升降脚手架”“六、合同价款及调整：6.3施工现场垂直运输采用塔吊、砼泵车，水平运输采用人力及塔吊，砼采用商品砼”的约定以及案涉合同实际履行看，青海文珲公司除提供劳务外，还提供部分材料和机械租赁，该单价740元／㎡并不是单纯的劳务单价。且根据“六、合同价款及调整：6.2本工程承包范围内的文明施工（材料、设备料堆码，室内、外楼层、场地清理）、管理费、场内运输、保险、利润、增值税、及工完场清、进场、出场装卸设备料等不可预见费及合同包含的所有风险、责任等各项应有费用已全部含在本劳务合同劳务定额中（需增加内容必须在本条款中明确）。再不得计取任何用工费用”的约定，该740元／㎡也系综合单价，并不是单纯的劳务单价。甘肃七建公司虽抗辩青海文珲公司代其垫付材料费、机械租赁费，但其又不认可该费用或认为该费用需要核算确定，其也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全部材料、机械租赁，现仅以垫付理由不足以推翻上述本院认定的该740元／㎡并非单纯劳务单价的事实。       三是从甘肃七建公司提出的主要抗辩理由及证据分析：       1．认为七张《月结算单》涉及单价与其中条款涉及单价及实际支付进度款相对应，可说明未按740元／㎡计算劳务费的理由。本院认为，该《月结算单》为甘肃七建公司制作，不仅标明基础290元／㎡、主体300元／㎡、装饰装修150元／㎡，还标明合同总价62456000元，并仅显示为人工费，但根据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的约定以及实际履行情况，青海文珲公司还提供了材料、机械租赁，该《月结算单》并未全面体现合同约定和实际履行情况。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2．认为《对账单》《支付申请》记载待付款1070万元及双方对账过程、具备对账确认条件，可说明未按740元／㎡计算劳务费的理由。经审查，《对账单》记载截止2019年11月30日，七建六公司待付款1070万元等内容；《支付申请》记载内容并不能证明2019年12月已经具备对账确认条件的事实。本院认为，甘肃七建公司按其中条款涉及单价计算案涉应付劳务费37882374.2元，并截止2019年11月30日，甘肃七建公司已付劳务费35116200元，欠付劳务费应为2766174.2元，甘肃七建公司不应再行确认待付款还有1070万元，且该1070万元系截止2019年11月30日的数额，而案涉工程于2020年6月完工，该待付款数额实际并不确定。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3．认为增值税率按3％交纳，可说明案涉工程仅为清包工的理由。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约定增值税率按3％，该税率系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4．认为青海文珲公司一、二审中提出另行主张材料款，可说明案涉工程仅是劳务承包的理由。本院认为，诉讼中青海文珲公司如何主张是其诉讼权利，对此仍应依据查明事实予以认定。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5．认为青海文珲公司一审提交740元／㎡单价所含八项内容，难以支撑该单价的理由。本院认为，该理由的实质系单价740元／㎡过高，对于该单价应综合考虑合同约定、实际履行等情况，而不仅是所包含内容。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6．认为青海文珲公司一审提交人工费单价明细，可说明740元／㎡单价过高的理由。本院认为，针对青海文珲公司人工费单价明细，甘肃七建公司二审提交了其认为的单价，因双方的单价明细均系单方提供，均不具有证明力。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7．认为2018年青海省清包工＋辅材劳务单价460元／㎡-470元／㎡，可说明740元／㎡单价过高的理由。本院认为，该单价系甘肃七建公司单方陈述，且与案涉其中条款涉及单价计算劳务单价448.7元／㎡也不同。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8．认为与青海文珲公司签订的其他工程人工费与案涉其中条款涉及单价接近的理由。本院认为，各工程劳务承包的面积、范围、时间等均不同，具体还应考虑各工程合同约定、实际履行等情况。故，该抗辩理由不成立。       9．认为单价740元／㎡系其工作人员计算错误以及有违建工市场的交易习惯和行业标准、通过其成本核算得出740元／㎡不符合双方订立合同目的等理由。本院认为，上述理由均系甘肃七建公司单方陈述，无其他证据印证。故，该抗辩理由均不成立。       由上，案涉劳务应按合同约定740元／㎡计价，青海文珲公司认为案涉合同既是固定单价合同，又是固定总价合同，与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其中条款涉及单价为对增值税率计算以及案涉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三）案涉劳务费数额问题。青海文珲公司作为劳务分包人，其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劳务，涉案工程也于2020年7月17日完成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青海文珲公司有权主张劳务费。根据案涉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五、合同价款：金额（大写）：陆仟贰佰肆拾伍万陆仟元，¥：62456000元。1．本合同增值税约定为：一般计税：增值税率约定为3％；本合同价款为含税价64329680元，其中不含税价款62456000元，增值税1873680元”的约定，可计算不含税价款对应的建筑面积为84400㎡。并结合前述认定案涉系固定单价合同，应按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即双方认可竣工验收建筑面积84436.4㎡，但青海文珲公司主张劳务费64329680元对应的建筑面积为前述的84400㎡，应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本院按其主张的64329680元计算未付劳务费。另，案涉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七、合同履约保证第2条“承包人向发包人承诺按合同约定按时完成任务，并在质量保修期内按有关规定承担工程质量保修责任”以及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7.5条“质量保证金余留按有关规定执行”约定了工程质量保修事宜，但对工程质量保证金的预留比例、缺陷责任期、返还时间并无具体约定。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第二条“本办法所称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以下简称保证金）是指承包人与发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是指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设计文件，以及承包合同的约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七条“发包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方式预留保证金，保证金总预留比例不得高于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第十三条“建设工程实行工程总承包的，总承包单位与分包单位有关保证金的权利与义务的约定，参照本办法关于发包人与承包人相应权利和义务的约定执行”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的规定以及案涉工程于2020年7月17日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本院认定保证金总预留比例按工程价款结算总额的3％、缺陷责任期为2年，即预留保证金1929890.4元（64329680元×3％），现缺陷责任期未满，应预留该保证金。       由上，案涉未付劳务费为20008389.6元（应付劳务费64329680元-已付劳务费42391400元-预留保证金1929890.4元），甘肃七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青海文珲公司支付劳务费20008389.6元。       依据上述对案涉劳务费数额的分析认定，甘肃七建公司主张超付劳务费4509025.8元及计算相应孳息126226.4元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案涉劳务费单价的鉴定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对劳务费单价约定明确具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甘肃七建公司申请鉴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其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并无不当。       二、青海文珲公司主张甘肃七建公司支付配合费55万元、签证费5万元是否成立的问题       甘肃七建公司对青海文珲公司此节主张认可，但认为本身超付劳务费，该配合费、签证费不应再支付。本院认为，根据第一个争议焦点的分析，本案并不存在超付劳务费，甘肃七建公司的该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甘肃七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青海文珲公司支付配合费55万元、签证费5万元。一审法院此节认定正确，应予维持。       三、青海文珲公司主张甘肃七建公司赔偿逾期支付劳务费的资金占用费775255元（以2253828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暂计至2020年10月20日）以及其后至付清全部劳务费止的资金占用费是否成立的问题       青海文珲公司认为，该资金占用费的基数为22538280元（未付劳务费21938280元＋配合费55万元＋签证费5万元），按年贷款利率4.65％分段计算，其中，自2020年1月20日暂计至2020年10月20日为775255元；此后计算至付清全部劳务费止。       甘肃七建公司认为，案涉劳务费超付，不存在资金占用费，并且该费用应自双方办理结算后起算。       本院认为，青海文珲公司此节主张赔偿逾期支付劳务费的资金占有费，从计算方式看，其性质应为法定孳息即利息，并非赔偿性质，如系赔偿，除法定孳息外，其还应举证证明，对具有法定孳息性质即利息的部分，应予支持。该部分主要涉及利息计付标准、利息计付时间、利息计付基数。       （一）关于利息计付标准。双方对利息计付标准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结合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改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案涉劳务费的资金占用费应按此标准计付。       （二）关于利息计付时间。虽然案涉合同专用条款第7.5条“发包人与承包人约定劳务费支付，依据建设单位每次工程款支付时间，按劳务人工费结算单结算的80％支付；在主体验收过后，主体劳务费付到90％；余下的10％待合同承包内容完成，由劳务发包人、发包人和承包人、监理验收合格，经发包人签字认可之日起1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质量保证金余留按有关规定执行）。由于建设单位原因工程款未支付到账，造成劳务人工费不能及时支付时承包人应自行解决人工工资及其他费用，待工程款到账后按上述比例支付”的约定，涉及应付劳务费时间的内容，但是，该约定对于应付劳务费的时间并不明确，双方也认可合同对应付劳务费时间未作约定，故，案涉应付劳务费的时间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的规定，结合案涉工程于2020年7月17日交付的事实，案涉劳务费的资金占用费应自2020年7月18日计付。       （三）关于利息计付基数。青海文珲公司此节主张资金占有费的计付基数为未付劳务费＋配合费＋签证费，但一审法院未对其配合费、签证费的资金占用费进行审理认定，青海文珲公司也未提出上诉。对于一审法院此节事实，二审中经询问双方意见，甘肃七建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漏审应发回重审，青海文珲公司明确认可一审判决。本院认为，该项系青海文珲公司的诉讼权利，其明确认可一审判决，且不影响甘肃七建公司的实体权利，故，本院此节以前述认定的未付劳务费20008389.6元作为资金占用费的计付基数。       由上，甘肃七建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青海文珲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以20008389.6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7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一审法院对计付利息的起付时间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四、甘肃七建公司主张青海文珲公司开具税率为3％、价税合计3880939.2元的建筑劳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否成立的问题       庭审中，甘肃七建公司将价税变更为8389965元，并认为该数额中所含需查证50万元并未开具发票。青海文珲公司对甘肃七建公司变更价税后超出一审诉求的数额经庭审询问并不持异议，但认为8389965元中所含需查证50万元已开具发票。为减少诉累，本院对8389965元（含查证发票50万元）进行审理认定。经审查，2020年5月19日，甘肃七建公司与青海文珲公司的财务人员及主管人员对增值税发票进行了对账，青海文珲公司已向甘肃七建公司开具劳务费发票34001435元，尚未开具发票数额为8389965元，且其中有500000元还需查证及双方协商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和第二部分专用条款均约定增值税率按3％，该税率系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专用条款第6.5条还约定了承包人开具发票事宜，且出具发票属于合同履行中的附随义务，故，青海文珲公司应就已付款项开具相应额度的发票。结合青海文珲公司未提交需查证50万元已开具发票的证据，应认定该50万元未开具发票，青海文珲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甘肃七建公司开具价税8389965元的建筑劳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甘肃七建公司的此节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此节认定事实正确但并未实质处理，本院依法予以认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七建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四项，即：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支付青海文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配合费550000元、签证费5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6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驳回青海文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三、变更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青海文珲公司支付劳务费20008389.6元；资金占用费，以20008389.6元为基数，支付自2020年7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       四、青海文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向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开具价税8389965元的建筑劳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       五、驳回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79803元，由甘肃第七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63980.336元、青海文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5822.664元；保全费5000元，由青海文珲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王伦   审判员王依沙   审判员吴晓琴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范中瑄   书记员陈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