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金融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4民终7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营业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银城中路XXX号XXX楼。负责人：黄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磊，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卿，上海市广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庆园，女，1979年2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姆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韩沁驰。上诉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孔庆园、被上诉人上海姆沁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姆沁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89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渤海银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立卿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孔庆园、被上诉人姆沁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渤海银行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5民初89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改判支持上诉人渤海银行原审第三项、第四项、第七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未支持上诉人渤海银行关于本金及贷款利息的复利请求。渤海银行与被上诉人孔庆园签订的《个人生产经营借款合同》(以下简称《借款合同》)第7条对于复利的收取有明确约定，该约定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的相关规定，现孔庆园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按合同约定应当支付复利。2．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应认定为最高额本金余额。本案借款和抵押行为均发生在民法典施行之前，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作出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且因抵押权设立时，只有贷款本金金额可以明确，故不动产权利登记证明中只载明本金金额，但结合渤海银行与孔庆园签订的《房地产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第1.1、2.3、4.1条的约定，本案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应为最高额本金余额。被上诉人孔庆园、被上诉人姆沁公司未作答辩。上诉人渤海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孔庆园归还渤海银行贷款本金人民币5，85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判令孔庆园支付渤海银行利息71，698.33元；3．判令孔庆园支付渤海银行逾期归还贷款本金的罚息及复利(本金罚息以5，8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50525％计算，暂算至2020年10月27日为319，228.28元；复利以实际欠付的本金罚息为基数按月滚动结算，按年利率10.50525％计算，暂算至2020年10月27日为7，442.56元)；4．判令孔庆园支付渤海银行逾期归还贷款利息的罚息及复利(利息罚息以逾期贷款利息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10.50525％计算，暂算至2020年10月27日为4，251.25元；复利以实际欠付的利息罚息为基数按月滚动结算，按年利率10.50525％计算，暂算至2020年10月27日为110.14元)；5．判令孔庆园偿付渤海银行律师费3，000元及后续风险代理的相关律师费用；6．判令姆沁公司就孔庆园的上述第一至五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7．判令渤海银行有权与孔庆园协议，以其所有的坐落于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8．判令案件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孔庆园、姆沁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8日，渤海银行作为贷款人、孔庆园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编号：00LXXXXXXXXX)，约定：渤海银行将按照本合同所规定的条款和条件向借款人提供金额不超过585万元的贷款，本合同项下的额度可循环；贷款的授信期限为60个月，自2018年4月8日至2023年4月8日；首笔贷款发放日为授信期限起始日，如首笔贷款个人贷款借据所记载的贷款发放日与本条约定不一致的，以首笔贷款个人贷款借据中的约定为准，授信期限到期日相应顺延；贷款期限在一年以内(含)的，本合同有效期内遇人民银行基准利率调整，仍实行原贷款利率，不分段计息；贷款项下的利息以实际发生的天数在一年360天基础上计算，包括利息期间的第一天，但不包括最后一天；若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则自逾期之日起直至清偿贷款本息之日止，按照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为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贷款人有权依照人民银行的规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计收复利；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到期应付的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规定或交易文件规定的本金、利息和罚息，构成违约事件，渤海银行有权宣布所有已提取的贷款和已产生的利息以及全部其他款项(包括但不限于罚息、违约金等)立即成为到期应付，并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立即行使本合同及其他交易文件项下渤海银行相应的全部其他权利和救济措施，渤海银行因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等)，均应由借款人承担；凡因履行本合同所发生的或与本合同有关的一切争议和纠纷，各方可协商解决，在任何一方认为必要时或协商不能解决时，任何一方可以向渤海银行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借款人向渤海银行借款465万元，贷款利率为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上浮30％，逾期利率为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借款人按等额本息还款方式进行还款；贷款期限自2011年6月7日至2020年6月7日；贷款用途为生产经营；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支付合同项下任何到期应付债务的，渤海银行有权宣布贷款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清偿合同项下全部款项，且渤海银行因实现债权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渤海银行作为抵押权人、孔庆园作为抵押人签订《抵押合同》(编号：00LXXXXXXXXX)及《补充协议》，约定：孔庆园愿意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抵押物为孔庆园名下的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抵押范围包括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渤海银行偿还或支付的所有债务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渤海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等)和其他应付款项。同日，渤海银行作为债权人，姆沁公司作为保证人签订《个人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00LXXXXXXXXX)，约定：姆沁公司愿意为涉案《借款合同》项下贷款所产生的全部债务提供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借款人在主合同项下应向渤海银行偿还或支付的所有债务本金及由此产生的利息(包括但不限于法定利息、约定利息、复利及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渤海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及执行费用等)和其他应付款项；保证期间为主合同项下债务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2018年4月12日，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依法办理抵押登记，不动产登记证明号为沪(2018)徐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号，抵押权人为渤海银行，抵押人为孔庆园，本次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限额为585万元，债权发生期自2018年4月8日起至2023年4月8日止。2018年4月20日，渤海银行向孔庆园的指定账户放款585万元。个人贷款借据载明，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年利率4.35％为基准利率上浮50％，贷款期限为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固定还款日为20日，还款方式为按约还息，到期一次还本。2019年4月23日，渤海银行向孔庆园的指定账户放款585万元。个人贷款借据载明，贷款利率为固定利率以年利率4.35％为基准利率上浮61％，贷款期限为2019年4月23日至2020年4月23日，固定还款日为20日，还款方式为按约还息，到期一次还本。孔庆园自2020年3月20日未再支付渤海银行任何本息。另查明，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个人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约定，借款人和担保人提供的联系地址将作为各自的司法送达地址，确认的送达地址适用于包括一审、二审、再审、执行等各个诉讼阶段；如合同履行过程中送达地址发生变更，借款人和担保人应及时告知渤海银行变更后的地址；如诉讼期间送达地址变更，借款人和担保人应及时告知渤海银行及受诉法院变更后的地址；受诉法院邮寄至送达地址即视为有效送达；如果提供的地址不确切、不及时告知变更后的地址、受送达人本人或受送达人指定的代收人拒绝签收，导致诉讼文书未能被受送达人实际接收的，文书退回之日视为送达之日。孔庆园、姆沁公司的约定送达地址均为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案件立案后，依法向孔庆园、姆沁公司的上述约定送达地址寄送传票、诉状副本、证据副本等材料，该邮件于2020年12月16日签收。再查明，2018年4月3日，姆沁公司向渤海银行出具《股东会决议》，该公司于2018年4月召开了股东会，同意为孔庆园借款585万元期限60月(具体借款时间和贷款金额以所签借据为准)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直至该笔借款本息及费用清偿完毕为止。该决议股东签名处落有孔庆园及案外人郝某某、李某某、韩某某、鲁某某的署名。又查明，截至2020年10月27日，孔庆园尚欠渤海银行贷款本金5，850，000元、利息71，698.33元、逾期利息323，479.53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个人贷款最高额保证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同依法有效，各方当事人理应恪守。合同签订后，渤海银行已依约向孔庆园发放贷款，孔庆园未按照约定按时归还借款本息，显属违约，孔庆园应归还渤海银行贷款本金并支付利息、逾期利息。渤海银行诉请的逾期利息，计算方式有误，依法予以调整。渤海银行诉请的律师费有合同和事实依据，且金额符合律师收费的相关标准，予以支持。渤海银行诉请的后续风险代理的律师费，尚未实际产生，渤海银行可待上述费用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渤海银行在保证期限内向姆沁公司主张连带保证责任，予以支持。渤海银行的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渤海银行有权行使抵押权，现不动产登记证明载明，本次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限额为585万元，故按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渤海银行应在最高债权限额585万元的范围内享有涉案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的优先受偿权。孔庆园、姆沁公司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应视为放弃庭审中享有的质证及抗辩权利。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一十三条、第四百二十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六百八十八条、第六百九十一条、第七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孔庆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渤海银行借款本金5，850，000元；二、孔庆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渤海银行截止2020年10月27日的利息71，698.33元、逾期利息323，479.53元；三、孔庆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渤海银行自2020年10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所欠本息5，921，698.33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50525％计算)；四、孔庆园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渤海银行律师费损失3，000元；五、姆沁公司对上述第一至第四项判决中孔庆园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六、如孔庆园未履行上述第一至第四项判决义务，渤海银行有权与孔庆园协议，以孔庆园名下的位于上海市徐汇区桂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折价，或者申请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在最高债权限额585万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至四项付款义务优先受偿，抵押物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后，超出债权限额部分归孔庆园所有，不足部分由孔庆园继续清偿。案件受理费55，590元，减半收取计27，79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上述费用共计32，795元，由孔庆园、姆沁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各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上诉人渤海银行是否有权向被上诉人孔庆园计收复利、复利如何计算；二是本案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如何认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涉案《借款合同》约定，渤海银行有权依约收取复利。原审第二项、第三项判决的逾期利息即为罚息，且第三项判决中已计算复利。虽涉案《借款合同》中约定渤海银行有权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和罚息计收复利，但逾期利息的计算利率高于正常的借款利息，本质是一种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已经带有违约惩罚性质，再以此为基数计收复利过分加重了违约责任，故复利的计算基数不应包括逾期的罚息。一审法院对于利息、逾期利息及复利的计算和调整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登记的最高债权额与当事人约定的最高债权额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登记的最高债权额确定债权人优先受偿的范围”的规定相较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一条关于“抵押物登记记载的内容与抵押合同约定的内容不一致的，以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的规定更为明确，故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其次，本案中不动产权利登记证明中明确记载“本次抵押为最高额抵押，最高债权限额5，850，000元人民币”，抵押权人渤海银行在抵押权设立时及设立后均未对此记载提出过异议。现不动产权利登记证明记载的担保范围确与合同记载不一致，依法应以不动产权利登记记载的内容为准。故上诉人渤海银行提出的关于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范围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渤海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吴剑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沈 薇书 记 员 孟宪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