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3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贵生，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韩蓉，女，1996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美，女，200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法定代理人：韩贵生（系韩美的父亲），男，196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和县。三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江苏钟山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市家香味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含山县环峰镇油脂产业园（祁门村）。法定代表人：尹家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思远，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贵生、韩蓉、韩美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市家香味调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香味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2民初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贵生、韩蓉、韩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露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贵生、韩蓉、韩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家香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认定裴寿香系为欧某罐装麻油属事实认定错误。2020年4月18日上午家香味公司经理张明春给裴寿香等人打电话要求其到公司厂房内从事麻油罐装工作，庭审中家香味公司申请证人欧某出庭作证，欧某陈述2020年4月18日上午其至家香味公司购买了五六百斤麻油，并于当晚向家香味公司支付麻油款五六千元，家香味公司将麻油出卖给欧某，麻油罐装是其销售麻油的重要组成部分，家香味公司经理张明春向裴寿香等人打电话要求到家香味公司厂房内从事麻油罐装工作，即使欧某在购买麻油时自备麻油包装盒，也不能因此认定麻油罐装不是家香味公司销售麻油工作的一部分，并且欧某陈述其购买了麻油后向家香味公司支付的麻油款，包括其向裴寿香等人支付的工资；即家香味公司与欧某直接的麻油买卖合同事宜，裴寿香等人从始至终不知情，综合家香味公司提交的《律师调查笔录》中李业翠的陈述：“谁和外地老板谈的我不记得了，反正不是我谈的，”与欧某在庭审中的陈述：“其在现场和他们说了装了多少，”明显自相矛盾，并且本案不可否认的事实是裴寿香于2020年4月18日在家香味公司的指示下来到公司厂房内从事麻油罐装工作，在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并且裴寿香的工资也是家香味公司发放的，对于家香味公司陈述的其仅仅是代欧某喊裴寿香等人工作，代为发放工作报酬，仅凭家香味公司与欧某的陈述无法证明，家香味公司经理张明春与欧某为多年好友，仅凭其两人的陈述认定裴寿香等人就是为欧某从事罐装工作明显不符合事实，且凭借家香味公司与欧某的陈述无法证明家香味公司与裴寿香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情况审查不清，认定事实错误。二、裴寿香系在家香味公司处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双方构成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但是,后订立的劳动合同不得影响先订立的劳动合同的履行。裴寿香虽与罗先琴等人一同在外揽活,为周边的麻油公司罐装麻油,但是裴寿香作为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依法与一个或一个以上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即使其曾在其他麻油公司工作过,其与家香味公司之间依然可以依法成立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下发的《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裴寿香与罗先琴、李业翠等人作为劳动者根据家香味公司经理张明春的安排于2020年4月18日上午9点多开始在家香味公司厂房内进行麻油包装,工资按件计算,每件2元;即裴寿香是受家香味公司在劳动时间及地点等方面的管理,服从家香味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与家香味公司之间存在人身上的从属关系,同时裴寿香提供的麻油包装工作也是家香味公司销售麻油的重要组成部分: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之间完全符合法律对劳动关系确定的规定。综上所述,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依法成立非全日制的劳动关系,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请求。家香味公司辩称，1.死者裴寿香与其他人合伙从事麻油包装业务，在和县、含山县周边区域为多家麻油厂提供麻油包装业务，不隶属于其他公司或家香味公司。2.裴寿香在家香味公司处包装麻油是受到欧某的安排和指示，报酬也是欧某支付的，与家香味公司无关，家香味公司充其量就是为裴寿香等人介绍业务，非雇佣或者劳动关系。韩贵生、韩蓉、韩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由家香味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裴寿香生前与李业翠、罗先琴等五人经常一起在外揽活。2020年4月18日早上，家香味公司老板张明春打电话给罗先琴，联系其到家香味公司为欧某罐装麻油。上午9时许，罗先琴与裴寿香、李业翠三人赶到家香味公司，在欧某的指示下罐装麻油，罐装的瓶子和纸箱由欧某提供，罐装费用为每箱2元。当天19时左右，裴寿香等人完成罐装任务，后三人分别骑车回家。19时34分左右，裴寿香驾驶二轮电动车行驶至和县路段时摔倒受伤，后被送至医院抢救，于2020年5月3日死亡。2020年10月28日，韩贵生、韩蓉、韩美向含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确认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21年1月20日，含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20）含劳人仲裁字0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韩贵生、韩蓉、韩美的仲裁请求。韩贵生、韩蓉、韩美不服该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裴寿香（女，1970年4月17日出生）与韩贵生系夫妻关系，双方现有韩蓉和韩美两个子女。裴寿香的父母先于裴寿香死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员工，劳动者受用人单位各项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反映的是一种稳定、持续的生产资料、劳动者与劳动对象相结合的关系。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如下：首先，从罗先琴、李业翠的笔录可见，罗先琴、裴寿香等五人一起在外揽活，周边的麻油公司出售麻油时，经常联系她们罐装麻油，她们所服务的对象不确定，所提供的劳动是临时的，不具有持续性和稳定性，同时她们参与人员也不是确定的，通常谁有空谁参加，其本人具有自主决定权，即便不参加，也无需向家香味公司履行请假等手续，因此裴寿香等人并未受到家香味公司相关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其次，通过罗先琴、李业翠和欧某的出庭证言可见，2020年4月18日家香味公司老板张明春电话联系罗先琴，到家香味公司为外地老板欧某罐装麻油，后罗先琴通知裴寿香等人到场，裴寿香等人在欧某的指导下罐装麻油，相应的罐装费用亦由欧某委托张明春支付给罗先琴等人，因此裴寿香等人并非为家香味公司提供劳动，其与家香味公司之间也没有形成管理与被管理的行政隶属关系；综上，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之间并未形成持续、稳定的用工关系，裴寿香既没有受到家香味公司劳动规章制度的制约，家香味公司也没有实际对裴寿香进行管理，双方之间没有行政隶属关系，因此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韩贵生、韩蓉、韩美虽主张其亲属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韩贵生、韩蓉、韩美要求确认裴寿香与马鞍山市家香味调味品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已减半收取），由韩贵生、韩蓉、韩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和对一审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在认定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时，应当从双方是否存在管理与被管理、指挥与被指挥的隶属关系，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支付报酬以及用人单位是否为劳动者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等方面予以综合认定。本案中，从管理方式来看，裴寿香、罗先琴、李业翠、张巧云等5人自行组成较为固定的一个团队，承揽附近麻油厂的麻油灌装业务，5人之间没有管理关系，自行联系业务，每个人根据自己的情况决定是否参与。该团队服务对象不确定，参与劳动人员不固定，承揽业务也是临时联系的，其提供的劳动不具有持续性和稳定性，且5人不受家香味公司的管理。从报酬支付方式来看，2020年4月18日，经张明春介绍，裴寿香、罗先琴、李业翠三人为欧某灌装麻油，欧某将灌装费用支付给张春明，张明春支付给罗先琴，罗先琴再支付给其他人。家香味公司仅是代付麻油灌装加工费。综上，裴寿香与家香味公司之间并未形成持续、稳定的劳动关系。故对韩贵生、韩蓉、韩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韩贵生、韩蓉、韩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韩贵生、韩蓉、韩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静旻审 判 员 费长城审 判 员 郝静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戚冬冬书 记 员 戴 婧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