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和平北路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6921D。负责人：汪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春，江苏顺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溧阳市天目湖大道8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81137588124L。法定代表人：季洪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富，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林涛，男，1973年3月8日生，汉族，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志娟，女，1974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溧阳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常州分公司”）因与被诉人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滕林涛、谢志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是上诉人不服江苏省溧阳市人民法院（2021）苏0481民初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21）苏0481民初16号民事判决书；二、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停运损失有误。本案被保险人在上诉人处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对于间接损失不予赔付有明确约定，即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项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运输公司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停运损失。另外，一审法院认定的停运时间过长，上诉人认为案涉车辆苏ＤＬ××××的停运时间应从7月24日车辆进入修理厂起至9月11日上诉人定损完毕止，共计49天。运输公司辩称：我公司修理厂有完工清单，进厂时间是2020年7月24日，修理好的时间是10月15日，停运时间是一审认定的93天。事故是7月14日发生的，不是7月24日，7月24日是进厂维修时间。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各项损失82046.09元。事实和理由：2020年7月14日17时23分左右，滕林涛、谢志娟之子滕清驾驶登记在滕林涛名下的苏ＤＦ××××小型轿车行驶至溧阳市001县道27km＋58m处时，与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员工李路花驾驶的苏ＤＬ××××大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滕清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大型客车乘客受伤、财物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滕清和李路花各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和次要责任。事故造成苏ＤＬ××××大型普通客车车损60600元、施救费4000元；停运损失93天计30689.07元；造成客车折旧费17668.00元，车辆保险费损失3394.50元，合计116351.57元。苏ＤＦ××××小型轿车在被告财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后在保险期限内，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为150万元且不计免赔。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事故发生的事实、责任认定、保险合同关系与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诉称的一致。本次事故发生中财保常州分公司已就交强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已使用完毕。苏ＤＬ××××大型普通客车车损由财保常州分公司于2020年10月14日出具了定损单，确定车损为60600元。苏ＤＬ××××大型普通客车施救费4000元，对此财保常州分公司予以认可。庭审中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申请撤回要求原审被告承担客车折旧费17668.00元及车辆保险费损失3394.50元的诉讼请求。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陈述，本次事故造成苏ＤＬ××××大型普通客车停运93天，造成停运损失30689.07元，计算方式为该车前三个月平均每天营收562.66元，扣除驾驶员每天的平均工资89元及每天的油耗143.67元。对于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财保常州分公司陈述，由于事故发生后苏ＤＬ××××大型普通客车先被暂扣在交警中队，至同年7月24日被送往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汽修厂进行维修，同时财保常州分公司对该车辆定损。但因案涉车辆受损严重，部分损坏情况需要边修理边检测，才能反映出受损全貌，故一直到同年9月11日才确定所有受损项目，并完成了定损，在完成定损后直到同年10月15日车辆修理完毕。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金额系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故不予认可；且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停运损失系间接损失，间接损失属于保险公司免责情形，故对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停运损失不予赔偿。滕林涛、谢志娟认为，停运损失依法应由财保常州分公司承担。财保常州分公司未能就免责条款已依法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举证证明。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为证明停运损失金额向法庭提供了苏ＤＬ××××大型普通客车2020年4月23日至7月14日期间营运票面收入电脑记账记录、该车驾驶员李路花4月至6月工资电脑记录、溧阳市泓口加油站出具的该车4月至6月加油、气费用记录及该车4至6月实际行驶里程及油料油耗电脑记录各一份。票面营运收入电脑记账反映，4月份运营5天，营收2267.10元，5月份营收18150.81元，6月营收16155元，平均日营收562.66元（应为554.14元）；4月至6月加气费用记录反映，4-6月该车共加油、气费用为8161.64元，4至6月实际行驶里程及油料油耗电脑记录反映，平均日耗油、气费用为4月份244.63元，5月份134.14元，6月份140.08元，平均143.67元。根据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提供的苏ＤＬ××××大型普通客车4月至6月票面营收反映，4月至6月该车主要由驾驶员李路花、戴国群、强连新驾驶。2020年4月至6月驾驶员工资发放电脑记录反映，李路花4月至6月工资分别为2555.86元、2706.86元、3005.86元，平均日工资为90.86元；戴国群4月至6月工资分别为2250.86元、3171.86元、3615.86元，平均日工资为99.33元；强连新4月至6月工资分别为2663.86元、2871.86元、3143.86元，平均日工资为95.38元。三人平均日工资为95.19元。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依法享有财产权。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车辆因本次道路交通事故受损，依法有权获得赔偿。本次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滕清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应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本次事故属于机动车和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保险事故，事故造成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损失应由滕清承担70%的赔偿责任。滕清驾驶的上述车辆在财保常州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财保常州分公司应按照交强险的规定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对被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的保险事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主张的车损及施救费原审原、被告双方无异议，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法律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交通事故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依法应由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所有的案涉车辆为营运车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其无法从事营运活动所产生的停运损失应作为保险事故发生的损失由滕清按责承担赔偿责任，该部分赔偿责任应依照交强险的规定和第三者责任险的约定由财保常州分公司承担。财保常州分公司认为本次事故造成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停运损失属于间接损失，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属于保险人的免责情形，但其未能就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告知义务举证证明，故该免责条款不生效，财保常州分公司应对事故造成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停运损失应以日营收减去驾驶员工资、油耗计算。4月至6月日营收平均为554.14元，日平均工资为95.19元，日平均油耗为143.67元，故93天停运损失为29321.04元。本次事故造成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上述车辆车损60600元、施救费4000元，停运损失29321.04元，合计93921.04元，鉴于财保常州分公司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已使用完毕，故由被告财保常州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70%计65744.73元。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要求被告承担客车折旧费17668.00元及车辆保险费损失3394.5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一审法院遂判决：一、财保常州分公司应赔偿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上述损失中的65744.7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元，由溧阳市公路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84元，财保常州分公司负担742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在本院询问上诉人“关于停运费用不予赔付这个条款，有无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时，上诉人回答称：“据财保常州分公司业务员说，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是投保单上的签名没有找到。我方没有证据证明。”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事故车辆的停运时间到底多少天？2.案涉停运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关于争议焦点1，由于案涉事故发生于2020年7月14日，10月15日修理完毕，一审法院按此期限认定停运时间为93天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本规定施行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本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时，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示对方注意免除或者减轻其责任等与对方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中，上诉人称已就案涉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认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上诉人应对事故造成被上诉人停运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鉴于一审对停运损失承担责任主体及停运天数认定正确，故据此作出的关于由上诉人承担相应停运费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财保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天存审 判 员 吴立春审 判 员 董 维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叶 健书 记 员 徐琳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