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1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妹济，女，194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泉，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洪，男，1975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钰婵，系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邦，系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英，女，196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芬，系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柏鸿，系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陈少群，女，197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番禺区。原审被告：陈少枝，女，1965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桂芬，系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柏鸿，系广东银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钟秀街12号。负责人：黄志强。上诉人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因与被上诉人陈少英、原审被告陈少群、陈少枝、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3民初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少英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用由陈少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陈少英于一审提交的证据1及证据2，1981年陈土生户分得的责任田为“沙尾大围第三份”“深冲二桥头”“沙尾蕉围边”，但在1984年分田的协议中，陈土生户分得的责任田为“沙尾”及“深冲二”，由此可见1984年签订的《茭西5队第四组耕作田归区十五年以上不变》的协议是重新分配责任田，而不是对1981年的分田状况长期不变进行确认；（二）一审法院遗漏查明陈少枝、陈少英、陈少群的户籍、成员资格情况，根据黄妹济提交的证据3，陈少英已于1982年迁入黄志能。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取证所知，陈少枝已于1992年迁户至番禺区石楼镇××村并取得其经济社社员资格，根据陈少群自述其迁户至番禺××××村并取得其经济社员资格。上述三人的户籍、成员资格情况影响是否享有涉案土地承包资格的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征收时陈土生户内家庭成员为7人，便认定上述7人共同享有承包权益，属于认定事实不清；1.1981年分田时，陈土生的家庭成员确为陈少枝等7人，但在1984年重新分田、2003年涉案土地被征收、2018年涉案土地获得补偿款时，陈土生户内家庭人员组成发生变化，不应再按1981年情况确定。陈少枝、陈少英、陈少群因婚嫁，已于2003年前迁出陈土生户，不再具备茭西村经济社员资格，并且因婚嫁等原因没有与陈土生、黄妹济往来，陈土生患病时亦未尽到照顾义务，陈土生死亡时也未帮忙处理后事，不应再认定其为陈土生户内家庭成员，而陈志泉、陈志洪各自娶妻生子后一直与陈土生夫妇生活，其各自的妻子、儿子均已获得茭西村经济社员资格，他们才应认定为陈土生夫妇的家庭成员；2.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农村土地家庭承包政策，陈土生户内的新增成员陈志泉、陈志洪的妻子、儿子均应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益，而陈少枝、陈少英、陈少群已非陈土生户内家庭成员，不再享有该权益；（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享有土地分配权利的应当是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因陈少枝、陈少群不具有番禺区石楼镇茭西村经济社员资格，故其二人不应再享有承包涉案土地权益。陈少英、陈少枝辩称：不同意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请求二审法院全部予以驳回。（一）茭塘西村五队四组只在1981年实行过分田到户，之后分田的政策一直没有变化，这一事实在一审时有案外人张沛添的证人证言和第三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称有两次分田，目的是区分陈少英、陈少枝在分田时还是分田后。（二）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混淆家庭成员的含义，将户口作为是否为家庭成员的区分标准，有违法律和常理。1.土地分配时陈土生家庭为茭塘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其承包沙尾及深冲二责任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陈少英、陈少枝为陈土生、黄妹济的女儿，无论户籍是否登记在陈土生户内，她们是陈土生家庭成员的身份无可非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规定，她们依法应平等的享有承包土地的各项权益；2.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认为征地补偿款分配时，陈土生户内家庭成员已经发生变化，不应再按1981年的情况，陈志泉、陈志洪的妻子及子女应当认定为陈土生的家庭成员。我方认为，2003年的征地款及案涉的征地差价款来源于对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地的征收，该土地发包时是由陈土生家庭承包经营，家庭成员包括本案的原被告，而陈志泉、陈志洪的妻子及子女与案涉承包土地无任何关系，对征地款无分配的权利。（三）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称陈少英、陈少枝因婚嫁等原因已未与陈土生、黄妹济往来，在陈土生患病时未尽到照顾义务，甚至没有处理后事的陈述属于歪曲事实。陈志泉于1991年、1992年期间因涉及刑事犯罪被判刑十年，陈志洪也因为吸毒经常被教养，在这种情况下，陈土生、黄妹济的生活均是由陈少英、陈少枝照顾，陈少英、陈少枝作为外嫁女已经尽到照顾父母的义务，陈少枝在父母生病住院时都是由其张罗，她手头上仍保留当年带父母看病的病例、医疗单据，而陈少枝、陈少英未参加后事完全是因为陈志泉、陈志洪的阻挠。陈少群述称：否认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的意见，陈土生去世时我是在身边照顾他的。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未到庭发表陈述意见。陈少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枝、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向陈少英返还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西村现代产业园项目征地差价补偿款158046.85元（将涉案的土地补偿款948281.08元以六份平均分配）；二、判令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费用由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枝、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原、被告的主体资格。陈土生与黄妹济是夫妻关系，共生育5名子女，分别是陈少英、陈少枝、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英本案起诉时，列明陈土生为被告之一，陈土生在本案诉讼中于2020年7月去世，陈土生的父母先于陈土生去世。一审法院依法追加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枝作为本案被告。二、1981年茭塘西村实行分田到户，陈土生一户（陈少英证据1《茭西5队（4组顶全）分田承包合同》：“土生七人劳动4人”）按当时政策分得名叫“沙尾”的责任田16.53亩。1984年茭塘西村根据当时政策（陈少英证据2《茭西5队第四组耕作田归已长期不变的协议》：“中央政策不改变耕作田归己长期不变”），对上述1981年茭塘西村实行分田到户时责任田16.53亩的分配情况进行了确认。2003年，政府对“沙尾”责任田征收，征地款为572472.24元，2018年10月，被征收的“沙尾”责任田获得了每亩5.7万多元的补偿款，以上共计获得征地补偿款948281.08元，上述征地款已由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账户转账存入了陈土生的银行账户。一审法院根据陈少英的申请，对陈土生的银行账户的存款进行了诉前保全，实际已冻结的金额为69015.92元。一审庭审中，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枝、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称上述征地款由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转账存入陈土生的银行账户后，款项用于了陈土生“治疗疾病、偿还借款治病”。三、其他事实。1、陈少英在起诉状中主张按当时4口劳动力的分配标准分割征地补偿款，一审诉讼中陈土生去世，陈少英在一审庭审中变更了诉请金额，要求将涉案的征地补偿款948281.08元以六份平均分配，即158046.85元。2、陈少枝也已就上述征地补偿款分割的同一问题在另案关联案件中诉讼主张【案号（2019）粤0113民初656号】。3、黄妹济提交了陈土生于2019年6月22日所立遗嘱，遗嘱内容为“我死亡后，对于家庭承包位于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西村土名为“沙尾田”、“深冲二”的田地中属于我所有份额承包权及承包权所享有的收益由我儿子：陈志泉：身份证号码(440126196812163613)及陈志洪：身份证号码(440126197510143611)，各继承50%。特立此遗嘱。”黄妹济提交的光盘录像显示，该遗嘱由见证人将遗嘱内容告知了陈土生，陈土生具备自主意识，并在该遗嘱上书写签名及日期，两位见证人也在遗嘱上签名确认。对该遗嘱，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以下简称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规定，为稳定和完善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赋予农民长期而有保障的土地使用权，维护农村土地承包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业、农村经济发展和农村社会稳定，根据宪法，制定本法。农村土地承包法虽然是2003年3月1日才施行，但我国早在八十年代初期即在农村推行了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其标志即“包产到户（分田到户）”。农村土地承包法是在总结长期实践经验的基础上，以法律的形式对农村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进行的完善和明确。根据农村土地承包法，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并非个人。本案中，茭塘西村并未明确确定当时该村5队四组土地分配标准，陈少英虽然提交了该村几位村民的证言证实当时存在劳动力和人口田的分配标准，但是即使茭塘西村5队四组根据当时劳动力的情况，以劳动力田和人口田的不同标准分配了土地，也只是用于确定家庭承包土地面积的大小，而并非直接发包给具体的家庭成员，陈土生家庭仍然是作为农户这个基本单位共同承包经营。《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共同共有人之间均存在某种法律认可的特殊的共同关系，如家庭成员关系等。案涉土地在发包时由陈土生家庭这个基本单位承包经营，基于家庭成员的特殊关系，案涉土地应视为家庭各成员共同承包，因此征收家庭共同承包土地所产生的土地补偿款也应由各家庭成员共同共有。在进行分割时，除各家庭成员协商一致外，各家庭成员理应平均分配。征地补偿款分配时陈土生家庭共有7人，应平均分配征地补偿款948281.08元，每人应分得135468.72元（948281.08元÷7）。现陈土生已死亡，其应分得的135468.72元属于遗产，根据陈土生生前订立的遗嘱，由陈志泉、陈志洪继承，故该遗产不再在其他人中进行分配。该案中对共有的征地补偿款黄妹济、陈少英、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枝各应得的款项为135468.72元。因上述征地款在陈土生死亡前已由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的账户转账存入了陈土生的银行账户，后陈土生对此进行了支取处理，陈少英申请诉前保全实际已冻结的存款金额仅为69015.92元，故应由各继承人在继承陈土生的遗产的范围内向陈少英返还135468.72元。该案中，茭塘西村进行分田到户时并非直接将责任田分给具体的家庭成员，而是以陈土生家庭户作为农户的这个基本单位进行承包经营，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将征地补偿款转账存入陈土生的银行账户，并无过错，也符合征地补偿款分配中的操作实际和惯例，陈少英要求广州市番禺区石楼镇茭塘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一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土生一户所分配的征地补偿款948281.08元，应由陈少英、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枝各分得135468.72元；二、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枝应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继承陈土生遗产的范围内向陈少英返还征地补偿款135468.72元；三、驳回陈少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0元，由陈少英负担1730元，由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枝负担1730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提交了《股权证》六份（陈志泉、陈耀东、黄维荘、陈志洪、吴婉霞、陈耀荣）、《户口簿》两份（户主分别为黄维荘、陈志洪，陈志泉、陈志洪在不同的户口簿），拟证明陈志泉、陈志洪与其各自的妻子及儿子均已取得茭西村经济社员资格，各人应认定为陈土生夫妇的家庭成员。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少枝、陈少英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关联性有异议，是否陈土生的家庭成员不能以股权证及户口本为依据，且陈志泉、陈志洪各自的妻子、子女就算取得茭西村经济社员资格，也并不能当然取得涉案征地款的分配权利。陈少群对上述证据没有意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双方二审诉辩情况，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主要为：陈少英能否获得2018年“沙尾”责任田的征地补偿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3年实施）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陈土生一户《茭西5对（4组顶全）分田承包合同》约定“土生七人劳动4人”，此处的七人是指陈土生户的家庭成员，包括陈土生、黄妹济、陈少枝、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英。陈土生一户享有案涉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至于一户中享有权利的具体人员，在没有证据显示《茭西5队（4组顶全）分田承包合同》约定式人员有变更的情况下，应当以陈土生户的家庭成员为准。陈少英不仅是陈土生户的家庭成员，也是《茭西5队（4组顶全）分田承包合同》约定成员之一，故陈少英有权获得案涉土地征地补偿的补偿款。一审法院判决陈少枝、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英对陈土生一户所分配的征地补偿款各分得135468.72元，并判决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陈少群、陈少枝在继承陈土生遗产的范围内向陈少英返还征地补偿款135468.72元，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0元，由上诉人黄妹济、陈志泉、陈志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