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5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头市龙湖区龙新工业区龙新五楼4号5楼。法定代表人：廖创宾，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相曦，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宏，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明，女，1986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晓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1）辽030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由王晓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商业特许经营模式下劳动者的劳动关系归属认识有误，无视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持续履行用人单位法定义务的事实，错误将劳动合同未继续履行的责任归咎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一审法院的判决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当撤销。一、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持续向王晓明支付工资、缴纳社保，依法履行用人单位法定义务。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向王晓明支付工资直至2021年1月，即王晓明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为由向法院起诉，并停止为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提供劳动为止。鉴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为外地企业，无法在鞍山本地购买社保，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遵循行业惯例，委托辽宁人才派遣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为王晓明缴纳社保直至2021年3月份。（社保参保记录仅本人可查，请贵中院协助与社保管理机构核实）。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依法履行了作为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王晓明主张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2020年10月1日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关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不经营新玛特潮宏基珠宝品牌后，没有给王晓明安排其公司名下其他工作，致使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一）首先，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采用品牌自营、商业特许经营等模式在购物中心、百货商场等商业场地设立“潮宏基”品牌线下零售专营店/柜台。前述经营模式的区别，更多体现在特许人（即本案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与购物中心、百货商场等商业场地方、被特许人之间采用何种利润分配方式。在内部管理上，无论采取哪一种经营模式，只要该门店销售潮宏基品牌商品，均遵循潮宏基统一的商业形象、人员管理、经营技术、商标标识规定。王晓明任职的鞍山新玛特2020年9月30日由品牌自营变更为"潮宏基”商业特许经营店，至今仍持续经营，且未脱离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的商业管理。第二，法律不禁止特许经营店员工与特许人建立劳动关系。行业内，为了提升员工对品牌的归属感，以及强化管理力度，特许经营店员工直接与特许人签订劳动合同的不在少数。鞍山新玛特潮宏基店仅是变更外部货款结算事宜，在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内部，鞍山新玛特店岗位设置和岗位职责不变。王晓明根据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的安排继续在鞍山新玛特任职，为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提供劳动。综上，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并未终止运营新玛特店，且原岗位存续，无需为王晓明另行安排其他岗位，王晓明没有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困难。(二）本案核心在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在其鞍山地区门店经营模式发生改变后，是否给予王晓明足够的选择权。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深知变更、解除劳动合同应满足法定条件，或者与王晓明协商一致，获得王晓明的同意。王晓明不愿意变动《劳动合同》，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尊重王晓明的意愿，从未擅自对王晓明的《劳动合同》做出任何处理。法律规定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处以双倍经济补偿金的赔偿，是对严重损害劳动者合法权益的违法企业的一种惩罚措施，王晓明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远不至此。三、王晓明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人民币4610元（2020年2月至2021年1月）。一审判决中以一份不存在的变更说明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中第二页第20行至第三页的第4行“还查，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迈亚珠宝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潮宏基品牌供应商变更说明…….在此后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深圳市迈亚公司负担”一节认定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王晓明是在鞍山潮宏基新玛特店任职而不是潮宏基百盛店。本案中，一审法院以一份不存在的变更说明作为证据，认定事实错误。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从未以任何方式正式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也不存在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一审中劳动者提供的邮件截图的收件人是鞍山市新玛特市府，鞍山百盛，并非劳动者。一审判决认定2020年9月20日，我公司员工祁静给王晓明发送邮件明显事实认定错误，邮件的内容也并非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充其量只是一个协商的过程。既然劳动者没有签字，那么合同就没有解除，而且完全可以继续履行。我方从未单方强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其次，我方在2010年9月30日之后也一直在履行用人单位的用工义务。依法为劳动者提供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岗位、薪资待遇均与之前一致。我方也一直按时为劳动者支付工资，直到其停止提供劳动，社保一直缴纳至2021年3月。一审判决认定“王晓明自2020年10月起在钉钉考勤中考勤公司不再为被告”，但实际上从提供的考勤截图来看，在2020年10月之前，该打卡公司显示是北方分公司辽吉大区，也并非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一审法院明显是漏查或有意回避。在2020年9月30日之后，我方继续为劳动者提供相同的岗位，且为其支付工资并缴纳社保的事实导致作出错误，且不公正的判决。综上所述，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持续履行用人单位法定义务，从未向王晓明做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仅凭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外部经营模式发生改变，即认定王晓明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继而对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做出惩罚性的双倍赔偿判决，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也有违公平公正。故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之相关规定，向贵院上诉。王晓明辩称，服从一审判决。王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原告经济赔偿金58815.6元；2、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晓明、于2015年8月26日入职，2019年5月21日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期限自2019年7月1日至2023年6月30日，工作岗位为辽宁省区域珠宝顾问，工作地点为鞍山市。还查，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与深圳市迈亚珠宝有限公司出具关于潮宏基品牌供应商变更说明，载明尊敬的鞍山天兴百盛购物中心有限公司，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供应商转换从2020年9月30日日起中止与贵商场所签订的潮宏基品牌的联销合同。从2020年10月1日起改为深圳市迈亚珠宝有限公司，并负责潮宏基品牌的相关结算业务，在此后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深圳市迈亚珠宝有限公司承担。2020年9月20日，公司员工祁静给王晓明，分别为解除申请书及新签订劳动合同，王晓明拒绝在解除申请书及与深圳市迈亚珠宝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中签字。再查，王晓明自2020年10月起在钉钉考勤中的考勤公司不再为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王晓明2019年10月至2020年9月的应发月平均工资4787.67元。另查，王晓明、就涉案争议事项向鞍山市铁东区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王晓明对该仲裁结果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第四十八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3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劳动者不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原案中，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出具的变更说明中可以看出自2020年9月30日起其不再经营鞍山新玛特潮宏基珠宝品牌，而王晓明的工作岗位为鞍山新玛特潮宏基珠宝销售顾问，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在不经营新玛特潮宏基珠宝品牌后，也没有给王晓明安排其公司名下的其他工作岗位，致使双方的劳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双方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也没有提前30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或支付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劳动合同，庭审中经询问王晓明同意解除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的劳动合同，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故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王晓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2664.4元(4787.67元×5.5个月×2倍)。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王晓明赔偿金52664.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承担负担(王晓明已垫付，执行时一并扣除)。二审期间，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提交证据1、2020年2月至2021年1月工资明细，用以证明劳动者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574元。证据2、人事代理服务协议，证据3、中国民生银行转账凭证（社保支付凭证），证据4、潮宏基保险核算表（2020年10月至2021年3月），证据5、辽宁人才派遣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2、3、4、5，用以证明潮宏基在2020年10月之后继续为劳动者缴纳社保，履行用用人单位的用工义务。证据6、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付款回单，证据7、工商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据6、7、用以证明在2020年10月之后继续支付工资，履行用人单位的用工义务。证据8、潮宏基新玛特招聘及宣传单，用以证明潮宏基新玛特店至今仍在正常营业，岗位一直存在。本院认证，该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提出的从未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王晓明提交，录音三段，用以证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区域经理祁静通知不让来上班了。潮宏基质证称录音真实性无法核实，录音中的当事人并非本案当事人。本院认证，因录音中人员有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人员祁静及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的合作对象相关人员马秀娟，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有能力核实录音是否真实，现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未提出录音存疑的相关证据，故录音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王晓明在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鞍山新玛特店任职至2021年1月下旬。截至2021年3月王晓明的社保账户主体没有发生变化，依然为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委托辽宁人才派遣有限公司鞍山分公司予以交纳。截至2021年2月8日，王晓明工资卡流水显示的付款单位名称依然为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付款开户行名称亦没有变化。再查明，王晓明2020年2月至2021年1月平均工资为4610元每月。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减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减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减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进行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减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裁减人员时，应当优先留用下列人员：（一）与本单位订立较长期限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与本单位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三）家庭无其他就业人员，有需要扶养的老人或者未成年人的。用人单位依照本条第一款规定裁减人员，在六个月内重新招用人员的，应当通知被裁减的人员，并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招用被裁减的人员。”之规定，除劳动合同终止及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外，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满足法定条件，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未发生经济裁员的客观情况，也没有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虽然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辩称其没有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但从录音资料看，确实是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一方告知劳动者不能再继续工作。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应当承担双倍经济赔偿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与王晓明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问题。虽然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供应商转换，从2020年9月30日起中止与商场所签订的潮宏基品牌的联销合同，从2020年10月1日起改为深圳市迈亚珠宝有限公司经营商场的潮宏基珠宝品牌经营。但王晓明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并未到期，王晓明亦实际在原岗位工作，其工资发放，社保交纳均未发生改变，故至2021年1月下旬王晓明离职，其才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其应当支付王晓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一审法院对赔偿金的计算方式正确，但对于解除劳动合同起始时间认定错误，进而确定的月平均工资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710元(4610元×5.5个月×2倍)关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以一份不存在的变更说明作为证据，认定事实错误一节。本案中虽然双方没有提供变更说明，但本案系系列案件，在徐凤娥与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劳动争议案件中，徐凤娥一方出具了关于潮宏基品牌供应商变更说明的证据，故一审法院相关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中“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出具的变更说明中可以看出自2020年9月30日起其不再经营鞍山新玛特潮宏基珠宝品牌”一节，虽然该变更说明的内容主要是不再经营百盛店，但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在上诉状中也写明上诉人不再经营新玛特潮宏基珠宝品牌店，一审法院之后的表述也系针对潮宏基珠宝新玛特店，对于任职地点的表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要表达的主题意思为上诉人不再经营新玛特店后，没有安排岗位和依法发出解除通知。关于安排岗位问题一审认定有误，前文已述并予以纠正，但一审裁决双倍赔偿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1）辽0302民初326号民事判决；二、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王晓明赔偿金50710元；三、驳回王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潮宏基珠宝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王晓明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长 王 瑶审判员 秦长虹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小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