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6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男，195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原审第三人：卢某1，女，身份不详。原审第三人：卢某2，女，身份不详。上诉人张某1、张某2因与原审第三人卢某1、卢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4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继承人张某某名下广州市海珠区XX中路XXX街19号703房屋（以下简称703房）由张某1、张某2各继承十分之五产权份额。2.由张某2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遗嘱的房屋为特定物，因拆迁而灭失，原房屋的遗嘱失效的认定是错误的。公证遗嘱所涉房屋拆迁时房屋价值和形态的转换，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物权的消灭。房屋的合法拆迁不是拆除，它意味着物权价值的迁移和转换，遗嘱标的物被拆迁，并不等于物权和财产的灭失和私权的丧失，公证遗嘱应该继续有效。2.本案诉讼争议的房屋是属于被继承人张某某个人完全拥有的财产，公证遗嘱代表了张某某对自有财产自主处分意愿，是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尊重并执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公证遗嘱》无效，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张某某对遗产进行分割是错误的。鉴于上述意见，应认定遗嘱有效，按照遗嘱所诉进行财产分割，由张某1和张某2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三、关于卢某1、卢某2继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享有继承权。我们理解这里的抚养关系一般是指：因继父母与未成年的继子女较长时间的共同生活并承担了继子女的生活费而形成的继父母子女关系。形成抚养关系是继子女享有继承权的首要条件，而另外一个重要条件就是继父母子女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存续。事实上，继父母子女关系形成的前提是姻亲关系的形成，而所谓姻亲关系的形成即始于结婚行为。卢某1、卢某2虽然与其继父形成了短暂的抚养关系，但因为其继父已经与其母亲离婚，继父母子女关系消灭，所以卢某1、卢某2对继父母离婚后其继父的财产不享有继承权。具体表现如下：1.卢某1、卢某2自上世纪七十年代后期移民澳门定居后即失去联系，至今下落不明从无音信联系。张某某房屋产权的取得和拥有，是在继父母离婚之后，即在继子女与继父母关系消灭后所取得，而卢某1、卢某2从没有对这个家庭、对继父房屋产权的取得和拥有做出过半点贡献。2.卢某1、卢某2与原继父相处时间短暂，自幼离开便一走了之，不论张某某生前及直到病逝，卢某1、卢某2自始至终从没有对原继父尽过一份孝道，承担过一份赡养义务与责任。法律不应该鼓励和支持“不劳而获”，而应该维护法治社会的公平性与合法性。四、关于公证遗嘱的问题。1.张某某从始至终认为公证遗嘱是代表了百年归老之后处理房屋遗产的真实意愿，也是处理该房屋遗产唯一的法律文件，并且该房屋属于原址拆迁原房屋产权属性的转换，位置一致、楼层一致、方位一致，回迁安置只是原房屋产权的延续，并不是在异地重新购置新的另一间房屋。2.此公证遗嘱在张某某病重之时郑重向我们两兄弟交托，在张某某当年以普通老百姓有限的法律知识前提下，根本不可能知道该房屋回迁后需要另外重新修改原公证遗嘱的地址表述，一审的判决结果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完全无视被继承人生前订立公证遗嘱的真实意愿表示及其合法性。张某2辩称，同意张某1的意见。张某2上诉请求：1.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继承人张某某名下703房由张某2、张某1各继承十分之五产权份额。2.由张某1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概述如下：一、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判决认为遗嘱的房屋为特定物，因拆迁而灭失，原房屋的遗嘱失效的认定是错误的。公证遗嘱所涉房屋拆迁时房屋价值和形态的转换，并不是完全意义上物权的消灭。房屋的合法拆迁不是拆除，它意味着物权价值的迁移和转换，遗嘱标的物被拆迁，并不等于物权和财产的灭失和私权的丧失，公证遗嘱应该继续有效。2.本案诉讼争议的房屋是属于被继承人张某某个人完全拥有的财产，公证遗嘱代表了张某某对自有财产自主处分意愿，是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尊重并执行。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公证遗嘱》无效，按照法定继承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张某某对遗产进行分割是错误的。鉴于上述意见，应认定遗嘱有效，按照遗嘱所诉进行财产分割，由张某2和张某1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张某1辩称，同意张某2的意见。原审第三人卢某1、卢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张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某1享有继承703房60%份额，张某2享有继承该房屋40%份额。2.按判决确认的继承份额办理该房屋继承手续及《不动产权证》。3.诉讼费由张某2承担。张某2辩称：703房是父亲张某某的遗产，张某1、张某2享有同等的继承权，各占一半，享有上述房屋50%的继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某与陈某某（又名陈某）于××××年××月结婚，两人生育了张某1、张某2、张某某1（现名邝某某1）、张某某2（现名邝某某2）；1968年5月24日，张某某与陈某某经法院调解离婚。张某某与彭某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无生育子女；1989年12月25日，张某某与彭某某经法院判决离婚，（1989）海法民字第326号民事判决书于1990年1月26日生效。张某1提交的穗房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载，1992年6月25日，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向张某某核发了海珠区XXXXXXXX街25号701房（以下简称701房）的《房屋所有权证》；张某1提交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载，张某某于1997年4月2日与广州市房屋经营建设公司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由该公司征用拆迁701房。2000年11月3日，张某某取得703房的房地产证，权属来源为1997年7月由广州市房屋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征用补偿，该房屋总建筑面积56.83平方米。另查，1994年9月13日，张某某在广州市海珠区公证处立下《遗嘱》，内容：坐落在广州市海珠区XXXXXXXX街25号701房是我个人财产，我已于1990年1月26日与妻子彭某某离婚。我生育两个子女张某1、张某2。现我决定立此遗嘱：在我去世后，上述房屋由儿子张某1、张某2共同继承。另据张某某在广州第五梁织厂的人事档案载，1970年8月21日摘录的《摘录彭某某有关交代材料》载，家庭成员情况：女儿卢某18岁，女儿卢某25岁；张某某1984年8月28日填写的《干部任免职务呈报表》中，填写有“养女卢某1、卢某2在澳门车衣”的内容。张某1于2019年6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张某1称，父亲经常抽烟、打麻将，自己退休金不够用，其有给父亲家用；父亲生日、过节时其有给钱父亲，购买涉案房屋时其有出过钱。父亲有什么事情都是由其负责，父亲做大手术都是其从揭阳赶回来医院签名，父亲生病住院二次均是其签字。父亲医疗费超出医保部分约有十多万元由其支付，且其为照顾父亲辞去年薪十多万的工作，父亲生病恢复期间是由其负责照顾，其尽的赡养义务较大。父亲临终前2-3年左右有一次打麻将昏倒，要急救做手术，隔了3个月做第二次手术，身体就开始变差，其经常陪伴父亲去医院看病。父亲自己不能煮食，父亲做大手术后，看门诊、恢复期间均由其负责照顾。最少半个月带我父亲看病一次，有时会一个星期带我父亲看病一次。张某2虽然与父亲一起居住，但长期不在广州。父亲临终时付出较大，殡仪馆、身后事等相关手续都全由其处理。继承房屋应该由付出多少来衡量。张某2称，其从小到大直至父亲去世，都与父亲共同居住，结婚之后，其老婆也有负责照顾父亲，平时由其及老婆负责煮饭给父亲吃，父亲肠部做手术后，临终前2-3年，大部分时间由其老婆负责煮饭给父亲吃。平时大部分时间由张某1带父亲去看病，但张某1没有时间的时候就由张某2老婆带父亲去看病。父亲开始时退休金每月2000元，后来增至每月3000元、4000元，其每月都会给父亲家用。其在父亲做手术时给了几千元给父亲，父亲退休之后，其就开始每月给一千或者几百。父亲的身后事并非全部由张某1办理。张某1不能因为父亲生病住院出钱多就要多分。张某1、张某2称，张某某的父母先于张某某去世。卢某1、卢某2与张某某曾共同生活过，但时间不长，彭某某的亲戚都在澳门。诉讼期间，案外人邝慧苹、邝慧嫦表示放弃对上述房屋的继承，不参与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先由第一顺序的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第十三条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被继承人张某某虽然就701房的继承问题立有遗嘱，但该房屋是特定物，因征用拆迁而灭失，张某某就拆迁后回迁补偿的703房并未立有遗嘱，该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继承。张某1、张某2及案外人邝慧苹、邝慧嫦是张某某的婚生子女，卢某1、卢某2自××××年××月××日起因其母亲与张某某结婚而与张某某共同生活，是张某某的继女，按继承法规定，张某1、张某2及卢某1、卢某2和案外人对张某某的遗产均有继承权。案外人表示放弃对张某某遗产的继承，故张某某的遗产应由张某1、张某2及卢某1、卢某2继承。张某某在其人事档案中于1984年8月28日填写的《干部任免职务呈报表》显示，卢某1、卢某2在澳门工作，1990年1月26日张某某与彭某某离婚，法院采信张某1、张某2关于张某某由其照顾的主张。按上述继承法规定，卢某1、卢某2应少分财产，张某1、张某2对张某某所尽的照顾义务相当，故案涉的703房由张某1、张某2各继承40%份额，卢某1、卢某2各继承10%份额为宜。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于2020年6月23日判决：一、被继承人张某某名下广州市海珠区XX中路XXX街19号703房屋由张某1、张某2各继承十分之四产权份额，卢某1、卢某2各继承十分之一产权份额，张某1、张某2及卢某1、卢某2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互相协助到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张某1、张某2各承担十分之四，卢某1、卢某2各承担十分之一。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5600元，由张某1、张某2各负担6240元，卢某1、卢某2各负担1560元。张某2及卢某1、卢某2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张某1。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除外。因本案所涉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之前，因此应适用旧法。本案为继承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703房是张某某在与彭某某解除婚姻关系后取得，属于张某某的个人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张某某曾就701房立下遗嘱，由张某1、张某2共同继承，虽然701房在张某某立下遗嘱后被征用而拆迁，但回迁的703房依然属于张某某的个人财产，故张某某所立遗嘱依然有效，701房依法应由张某1、张某1共同继承，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卢某1、卢某2在张某某与彭某某结婚时尚未成年，且与张某某共同生活，形成继父女关系。但张某某与彭某某离婚时，卢某1与卢某2均已成年，未再与张某某共同生活，卢某1、卢某2无证据证明其对张某某尽了赡养义务，双方的继父女关系解除，故此卢某1、卢某2对张某某的遗产无继承权。原审被告卢某1、卢某2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张某1、张某2的上诉请求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但对卢某1、卢某2享有继承权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44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5民初144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继承人张某某名下广州市海珠区XX中路XXX街19号703房屋由张某1、张某2各继承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张某1、张某2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互相协助到房管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费用由张某1、张某2各承担二分之一。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张某1负担7800元，张某2负担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张某1负担3900元，张某2负担3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沙向红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龙劲文梁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