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8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港市新兴区黄海大街600图322宅。 法定代表人：周颖，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辽宁永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广林，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国东，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广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东港市人民法院（2019）辽0681民初5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因工程质量不合格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责任。3.诉讼费用及鉴定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采信证据偏颇，致使本案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10月8日，涉案真石漆工程是否完工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在10月8日已经完工，故该工程由于温度应力引起的工程质量问题与被上诉人无关。判决书中用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就是2014年10月8日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结算单这一孤证，而一审法院对该份结算单却做了选择性忽略，即对这份结算单第五条“以上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合量为准”视而不见，因为第五条就已经否认了一审法院认定的10月8日该工程就已完工的说法。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主要事实缺乏依据支撑。而与之相反的是，一审庭审期间，由被上诉人提供的几组证据，形成了一条完整的证据链条，该证据链条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即被上诉人违反工程施工温度环境条件导致出现工程质量的事实。首先，由被上诉人提供的2014年10月8日的结算单第五条写的很明确：“以上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合量平米数合量为准，单价不变”“以上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合量为准”，表明10月8日工程尚在进行中，并未完工。其次，由被上诉人在一审的第一次庭审中提供的一组真石漆成品出库单据，证实了所有货物的出库日期，这进一步证实了2014年10月8日工程尚未完工、11月份尚在施工这一事实。由供货单位四国化研(廊坊)有限公司出库单出具成品出库单共计五联，见出库单底部，第一联是存根联，第二联是工厂财务联，第三联是营业财务联，第四联才是购货单位即客户的留存联，第五联是送货的回执联。一个出库单涉及到三家单位(生产单位四国华研(廊坊)有限公司廊坊工厂，运输单位山汉物流公司及客户单位)、五个部门的账务问题，也是成品出库、出厂区的必要手续。因此，该公司所出具的成品出库单的日期的真实性毋庸置疑。不知一审法院依据什么认定该组出库单是供货单位随手乱填的日期而不予以采信。从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的《检测报告》的鉴定结论可以看出：除了办公楼屋面檐口处节点构造做法不符合要求，未设置排水天沟，金属滴水板未设置滴水导致真石漆脱落外，其他脱落的地方均是由于温度应力引起的，而施工的温度环境是引起温度应力的原因，同时鉴定机构阐述真石漆的施工环境温度在5℃-30℃之间，而11月份的东港温度条件不适合真石漆的施工了。故被上诉人10月8日并没有完工，11月份仍在施工。正是由于被上诉人违背施工的温度条件，导致了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一审法院无视客观事实与证据，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单一证据以偏概全地予以采信，必将导致错误的判决结果。上诉人在提起质量鉴定是已明确表示过，根据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的原因，是谁的责任谁承担。即设计上出现的质量问题，上诉人自行负责；温度应力引起的质量问题，由被上诉人负责维修。一审法院也是据此为双方调解多次，由于被上诉人不同意维修、仅表示要承担小部分的赔偿责任，双方没有达成协议。可是，在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却连最基本的事实也给否定了。在此，我们仍然郑重表示：鉴定就是为了查明工程质量问题出现的原因，由设计失误引起的我们自己负责，由被上诉人因违反施工温度环境条件引起的工程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一定要负责维修到底。《检测报告》中，对哪些墙体的真石漆工程质量问题是由设计引起的，哪些墙体的真石漆工程质量问题是由温度应力引起的，划分已经很明确了。一审法院所说的《检测报告》没有说明哪些质量问题应由被上诉人负责与事实不符。 姜广林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于2014年6月签订合同，2014年7月中旬被上诉人进场施工，2014年10月8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进行现场测量，双方签署工程结算单，从该工程结算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及单价和工程款的总数，而且该工程也证实了2014年10月8日之前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已经实际施工完毕，不存在工程未完工的事实。另外，工程完工后被上诉人多次找到上诉人实际管理者即在工程单上签字确认的周显全索要工程款。在2018年11月12日及2019年1月被上诉人多次给周显全打过电话，周显全表示所欠工程款会尽快支付给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涉案工程是因为被上诉人原因存在质量不合格的问题。因为上诉人知道涉案工程因为上诉人主体房檐部分没有作防水工程导致房檐漏水，漏至保温层内，导致墙内体和墙外出现裂缝，所以上诉人从没有表示过克扣被上诉人工程款一事，另外，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免费工程（门卫室）是在整体工程完工后即收费工程完工后才给上诉人施工了该门卫室，该施工时间晚于外墙保温的时间，该门卫室未发生过任何裂缝或脱落的事实，由此也可以证实被上诉人购买的材料是合格产品，施工时间是在10月8日之前完工，不存在上诉人述称的12月份施工的事实。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 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对原告办公楼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并达到质量标准。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原、被告签订《外墙保温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对原告的办公楼进行外墙保温施工。该工程完工后，双方又约定由被告对办公楼进行外墙真石漆施工。2014年10月8日，原告为被告出具《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结算单》，对被告的施工量、单价及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确定。2019年1月21日，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原告给付剩余工程价款433935元及利息。2019年3月2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68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告给付被告工程价款433935元及利息。宣判后，原告提起上诉。2019年7月25日，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06民终122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法院（2019）辽0681民初1126号民事判决。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针对涉案办公楼真石漆工程出现的脱落、鼓包、裂纹等现象是否属于质量问题，经原告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辽宁省工程质量检测中心）进行了鉴定。2020年1月13日，辽宁省建设科学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作出N0·SF2019Q043号《检验报告》，结论为涉案真石漆工程存在的脱落、鼓包、裂纹等问题，不能满足《建筑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GB50210-2001第10条及《建筑涂饰工程施工及验收规程》JGJ/T29-2003第8条的质量要求。对于问题形成原因，鉴定机构经分析认为：1、办公楼屋面檐口处节点构造做法不符合设计图集要求，未设置排水天沟，金属滴水板未设置滴水，易导致雨水流至真石漆各层之间的空隙，从而造成真石漆开裂、起皮，即办公楼屋面檐口处节点构造做法不符合要求，是造成外墙真石漆开裂原因之一；2、外墙保温层及真石漆层的温度应力也易造成真石漆在薄弱处产生开裂（检测中发现真石漆多数开裂均在外墙保温板的交接处）。真石漆开裂后产生渗水通道，也易造成真石漆起皮，即温度应力也是造成外墙真石漆开裂、起皮现象的原因之一。3、真石漆的施工温度是确保施工质量的客观条件之一，由于建设方和施工方关于真石漆的施工时间存在争议，故也不能排除施工温度环境因素是造成真石漆开裂的原因之一。在《检验报告》中，鉴定机构还阐述真石漆的施工环境温度应在5℃—35℃之间。 根据上述鉴定结论，原告主张被告应承担维修义务，维修范围为：除房屋檐口处因设计缺陷造成的开裂、起皮外，由温度应力及施工环境温度引起的墙体开裂、起皮问题，被告应按《检验报告》制定的维修方案，即《修复处理意见》第1条所列的整体修复区域、局部修复区域进行维修。 一审法院认为：鉴定机构分析涉案真石漆发生质量问题的原因有三，分别为办公楼檐口处节点构造做法不符合要求、外墙保温层及真石漆层的温度应力、真石漆的施工环境温度。上述三点原因中，除第一点属于办公楼设计原因外，其他两点均与涉案施工合同有关。因鉴定机构明确真石漆施工的环境温度应在5℃—35℃之间，故被告的施工时间与涉案工程质量问题有利害关系。原告主张被告在2014年12月份施工完毕，施工环境温度低于5℃，导致真石漆发生脱落、开裂。被告辩称原、被告于2014年10月8日签订《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结算单》时工程已完工，并且完工时间经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被告施工时间，但原告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真石漆《成品出库单》载明的产品发货日期，可知涉案工程在2014年10月8日时尚未完工。被告为证明涉案真石漆质量合格，提供了生产厂家出具的《成品出库单》《产品出厂合格证》，共计三组。该三组证据显示真石漆的发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9月11日、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0月28日。原告质证称，该组证据可以证明，有的真石漆在2014年10月才发货，待被告收货后再施工，至少是11月份，此时北方已经进入冬季，气温不可能在5℃以上。被告解释称，该组证据不是和产品一起发送到被告处，而是被告为证明真石漆质量合格，请生产家厂后补产品合格证书，而且被告也未在意合格证及出库单上载明的时间。被告为证明涉案工程已于2014年10月8日完工，提供了《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结算单》、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6民终1227号民事判决书。《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结算单》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2019）辽06民终1227号民事判决亦认定原、被告是在工程完工后签订了该结算单。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虽主张涉案工程在2014年12月完工，但未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而被告提供的《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结算单》具有直接证明该工程于2014年10月8日已经完工的效力，并且该节事实已经（2019）辽06民终1227号生效判决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三组《成品出库单》《产品出厂合格证》相比《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结算单》、（2019）辽06民终1227号生效判决书而言，为间接证据，不推翻直接证据。故原告主张被告施工时环境温度低于5℃，《检验报告》分析的第二、三点真石漆质量问题系被告施工原因造成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退一步讲，如果被告施工环境温度确定是导致真石漆质量问题原因之一，那涉案办公楼真石漆存在的脱落、开裂现象，也是应由原告承担责任的檐口处节点构造做法不符合要求共同导致的，原告自身也应对真石漆承担修复责任。鉴定机构在作出修复处理意见时，没有具体区分原、被告各自负责维修的区域，而是仅区分了外墙真石漆开裂、起皮修复及办公楼屋面檐口处节点构造修复。在原告无法确定其与被告各自应承担的修复区域情况下，请求被告承担办公楼全部墙面真石漆修复责任，缺乏合理性。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50元，鉴定费50000元原告预交，由原告承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供证据：上诉人在2014年9月11日购买材料出厂合格的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施工时间是在2014年7月中旬至2014年10月8日。 上诉人质证意见：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观点，因为该证据的施工材料都是陆续到达施工现场，在原审时上诉人提供出货单显示最后货物出货时间是2014年10月28日，所以2014年10月28日在材料没有到齐的情况下不可能在2014年10月8日工程施工完毕。所以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观点。 本院认定意见：被上诉人以单一的合格证明来证明施工时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想要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并达到质量标准是否有依据。对上诉人提出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被上诉人姜广林曾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提起诉讼，并提供了上诉人工作人员周显全的录音资料，在该录音资料中周显全对欠工程款一事不持异议，但从未提出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直到被上诉人提起诉讼，上诉人才提出质量问题的抗辩，进而提起本案诉讼。其次，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了《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综合楼工程结算单》，从该结算单的名称来看应当作为双方工程完工结算的依据，虽然第五条载明：以上工程完工后按实际合量为准，单价不变。但经本院实际合量后的数据与结算单记载的相差无几，更能认证上述结算单的真实性，证明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不存在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11月份仍在施工，违背施工的温度条件，导致工程质量出现问题。且上诉人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最后，上诉人因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申请鉴定，鉴定机构也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在该鉴定意见书中记载：1、办公楼屋面檐口处节点构造做法不符合设计图集要求，未设置排水天沟，金属滴水板未设置滴水，易导致雨水流至真石漆各层之间的空隙，从而造成真石漆开裂、起皮，即办公楼屋面檐口处节点构造做法不符合要求，是造成外墙真石漆开裂原因之一；2、外墙保温层及真石漆层的温度应力也易造成真石漆在薄弱处产生开裂（检测中发现真石漆多数开裂均在外墙保温板的交接处）。真石漆开裂后产生渗水通道，也易造成真石漆起皮，即温度应力也是造成外墙真石漆开裂、起皮现象的原因之一；3、真石漆的施工温度是确保施工质量的客观条件之一，由于建设方和施工方关于真石漆的施工时间存在争议，故也不能排除施工温度环境因素是造成真石漆开裂的原因之一。在《检验报告》中，鉴定机构还阐述真石漆的施工环境温度应在5℃—35℃之间。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上述鉴定意见载明的造成真石漆脱落、开裂的原因力。另外，工程质量免费维修，应在质保期内进行，涉案工程的质保期限已过。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对涉案工程出现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并达到质量标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东港澳镁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于国兴 审判员  李大为 审判员  康 璐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