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10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张寨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张寨村。负责人：刘堂，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光辉，河南亚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锋，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辉，河南兴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张寨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李小锋（以下简称“张寨村委会”）民事主体间房屋拆迁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7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寨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光辉，被上诉人李小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明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寨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76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李小锋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小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罔顾事实，径直裁判。张寨村委会与李小锋签署的拆迁补偿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款项待审计结束后结算，目前，本案涉及的拆迁补偿事项，政府并未审计结束，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仅依据民法总则的规定作出判决，明显错误。李小锋辩称，1.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李小锋的厂房在2019年11月14日和2020年1月20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前，张寨村委会就对厂房及办公用房等拆迁附属物，进行了实地的测量核算和登记。双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后，李小锋完全按照张寨村委会的要求完成了搬迁事项，后又经过了张寨村委会的现场复查验收合格。后又经过张寨村委会的单方复查审计核算，张寨村委会向李小锋支付拆迁补偿款总计为：3577905.7元。后张寨村委会分别于2019年12月3日向答辩人支付200万元、2020年4月22日向支付100万元、2020年12月23日向支付220115.13元；三次合计支付补偿款3220115.13元整，剩余10%即357790.57元不予支付。张寨村委会所称的“政府并未审计结束”不予支付剩余的款项说法，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拆迁补偿协议书》条款的约定看，张寨村委会所称的“政府并未审计结束”不予支付剩余款项的说法，是不能成立的，双方根本没有约定由政府来审计。从本案的实际情况看，张寨村委会的内部的审计决算早已结束，因为张寨村委会不做审计决算，也不会在2019年12月3日向李小锋支付200万元、2020年4月22日支付100万元、2020年12月23日支付220115.13元，而仅剩总拆迁款的10%即357790.57元不予支付。这也同时印证了张寨村委会在一审开庭时所陈述的不支付拆迁款的理由是，张寨村委会“按照拆迁补偿款总额10%的比例，扣留10%的补偿款作为对村民的补偿”。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对于张寨村委会所称的“拆迁补偿协议”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的辩称，根本不能成立。对于拆迁补偿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的“审计结束后决算”，这是张寨村委会单方提供的格式合同作出的不利于李小锋的约定条款，并且该条款也未约定协议签订后，多长时间张寨村委会自行进行内部审计决算。这个约定明显对李小锋不利，根据《民法典》的规定，应当作出有利于李小锋的解释，该条款对于李小锋无效，并非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李小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寨村委会向李小锋支付拆迁补偿款357790.57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5.4％，从2020年12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6日，李小锋（乙方）与张寨村委会（甲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协议》，主要约定，甲方将该村三组6.5亩土地租给乙方使用，期限30年，每年租金7800元，双方还对其它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李小锋进行投资经营并交纳租金。2013年1月1日，双方又签订一份《租地补充协议（合同）》，双方约定将租用土地增加到7.63亩，土地使用期限为25年，至2038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15260元。其后，李小锋租用的土地被列入政府拆迁范围。2019年11月20日，李小锋（乙方）与张寨村委会（甲方）签订了一份《马寨镇张寨村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主要约定，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拆迁预付款2791368.6元，乙方保证腾空厂房和办公房屋交给甲方统一组织拆除，完成拆迁任务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审计结束后决算，补偿方式为实行一次性货币补偿方式。2020年1月20日，李小锋（乙方）与张寨村委会（甲方）又签订了一份《马寨镇张寨村企业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支付乙方拆迁预付款786537.1元，乙方保证腾空厂房和办公房屋交给甲方统一组织拆除，完成拆迁任务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审计结束后决算，补偿方式为实行一次性货币补偿方式。上述拆迁补偿款共计3577905.7元。2019年12月3日、2020年4月22日、12月23日，张寨村委会分三次向李小锋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3220115.13元。之后，李小锋以张寨村委会未支付剩余10％即357790.57元拆迁补偿款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民事主体的财产权利受法律平等保护。本案中，依据李小锋与张寨村委会签订的《马寨镇张寨村企业拆迁补偿协议书》和《马寨镇张寨村企业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约定，张寨村委会应向李小锋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3577905.7元，在李小锋的厂房和办公房等被拆除后，张寨村委会以对涉案拆迁款的审计未结束及按照惯例留作10％对村民进行补偿为由，未向李小锋支付剩余的拆迁补偿款357790.57元。综合全案，法庭认为，张寨村委会的辩解意见有悖诚信、公平原则，张寨村委会应按协议约定对李小锋实行一次性货币补偿，故，李小锋要求张寨村委会支付拆迁补偿款357790.57元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但是，李小锋要求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法庭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张寨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小锋支付拆迁补偿款357790.57元；二、驳回李小锋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34元，李小锋负担34元，张寨村委会负担33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涉案《马寨镇张寨村企业拆迁补偿补充协议书》签订的时间是2020年1月20日，因张寨村委会未按照协议第四条“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张寨村委会）支付乙方（李小锋）拆迁补偿金786537.1元”之约定履行支付款项义务而引发纠纷，故，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中，张寨村委会主张涉案款项支付的条件还未成就，但从涉案协议约定的“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张寨村委会）支付乙方拆迁预付款……。完成拆迁任务后，经甲方验收合格，审计结束后决算”的约定内容看，李小锋所主张的涉案款项的支付时间系涉案协议生效后。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之规定，张寨村委会承诺向李小锋支付2741369.6元“现有建筑及其他附着物初算补偿金额（包含搬迁奖补）”的时间应是2019年11月14日，张寨村委会承诺向李小锋支付786537.1元的时间应是2020年3月20日。现张寨村委会仅于2019年12月3日、2020年4月22日、12月23日分三次向李小锋支付3220115.13元，剩余357790.57元未付，已违反双方协议约定，构成违约。现李小锋主张张寨村委会支付剩余款项，具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的立法意旨，结合涉案协议的内容可知，双方关于“审计结束后决算”的约定，并非系指支付涉案款项所附的条件。一方面，从张寨村委会与李小锋先后于2019年11月14日、2020年1月20日两次签订涉案协议的事实可知，双方关于拆迁事项的磋商、合意并非一次性完成。同时，结合双方协议中有关“实际结算金额以审计部门审定的金额为准”“初算补偿金额共计”之约定内容也可认定，拆迁补偿款的最终金额，双方并未确定。另一方面，涉案协议第二条“双方认可的事项”所分列的内容看，补偿方式、补偿标准、结算等处于同一序列，该部分内容具体明确，并无歧义，是关于拆迁款项支付方式、拆迁补偿具体标准、拆迁金额的最终确定及程序等事项。在协议的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双方又进一步明确了上述对应事项的具体内容。虽然“审计结束后决算”之条款系第四条“付款方式”中的约定内容，但其性质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规定的“结算、清理条款”。据此，李小锋主张的涉案款项，是按照双方约定在“协议签字生效后”这一特定的时间点，由张寨村委会履行的合同义务，而“审计后决算”系针对的是双方对最终补偿金额的确定程序和方式，而非支付涉案预付款所附条件。综上所述，张寨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34元，由郑州市二七区马寨镇张寨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