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6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丽贞，女，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波，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韪任，男，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清艳，广东启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志芬，男，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波，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负责人：梁小翔。上诉人肖丽贞因与被上诉人温韪任、原审被告李志芬、原审第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番禺支行（以下简称建行番禺支行）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44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肖丽贞、原审被告李志芬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波，被上诉人温韪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清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建行番禺支行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肖丽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温韪任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定“李志芬和肖丽贞对涉讼房屋各自享有50%的份额”，而该条款适用的前提是“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本案不能适用该项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肖丽贞夫妻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艺路26号金山谷花园1栋203的案涉房产虽属肖丽贞夫妻共同财产，但因肖丽贞夫妻并未对该房产进行分割，且目前尚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亦不能依法“视为按份共有”，温韪任代位提起析产诉讼，人民法院虽应准许，但同时也应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的适用条件，同时适用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但书条款的规定，对肖丽贞诉请不予支持。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程序错误。肖丽贞名下的案涉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应在肖丽贞离婚诉讼中进行分割、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及三十九条规定，案涉房产的分割，应按家事案件的处理原则，在处理离婚法律关系时依法定程序审理，而非简单经代位析产诉讼判决，剥夺肖丽贞夫妻先行协议、调解的法定权利。同时，离婚案件涉及肖丽贞夫妻个人隐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不公开审理，在一审公开审理的债权人代位析产诉讼中，处理涉及肖丽贞个人隐私的问题，是对肖丽贞隐私权的剥夺。三、温韪任行使代位权缺乏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肖丽贞夫妻关系尚在存续期间，既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规定“视为按份共有”，法律也不允许在婚内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并非肖丽贞“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因此，温韪任此时提起代位权之诉，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四、根据《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诉讼费应由温韪任承担。被上诉人温韪任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不同意肖丽贞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房屋是肖丽贞与李志芬婚后购买，并登记在两人名下，房产证载明为共有共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及第一百零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定“李志芬与肖丽贞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艺路26号金山谷花园1栋203(不动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产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并无不当。二、温韪任对李志芬的债权已经到期，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仍未得到履行，而李志芬怠于分割其与肖丽贞的共有财产，导致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无法执行李志芬享有份额内的财产，严重损害温韪任债权人利益，使温韪任的合法权益迟迟得不到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温韪任作为李志芬为被执行人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享有代位权对李志芬享有共有权的房屋提起析产诉讼，以确定李志芬对涉诉房屋所享有的财产份额，以便于债务案件得以执行。原审被告李志芬辩称：同意肖丽贞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建行番禺支行二审没有到庭，亦无提交书面意见。温韪任于2020年3月2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登记在李志芬、肖丽贞名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艺路26号金山谷花园1栋203（不动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号）房产李志芬占有50%的产权份额；2.李志芬、肖丽贞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志芬与肖丽贞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6年8月23日登记结婚。涉讼房屋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艺路26号金山谷花园1栋203（不动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02××30号），登记产权人为李志芬、肖丽贞，占有份额为共同共有，不动产权登记时间为2013年2月25日；抵押权人为建行番禺支行，抵押权登记时间为2013年2月25日，至今尚未涂销抵押。2019年7月10日，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5民初15366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内容如下：一、温韪任与李志芬一致确认，截至2019年7月10日，李志芬尚欠温韪任借款本金550000元；二、李志芬于2020年8月5日前分期向温韪任清偿借款本金550000元以了结本案，其中，从2019年8月起至2019年8月5日止每月5日前按照不低于20000元的标准向温韪任清偿借款，且于2019年12月31日前还款总额达到250000元，全部借款550000元应于2020年8月5日前清偿完毕；三、如李志芬未按照本调解协议第二项约定的时间按时足额履行付款义务，则剩余款项全部提前到期，且温韪任有权就李志芬未清偿款项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四、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105元，由温韪任负担1105元，李志芬负担5000元，上述受理费已由温韪任预交，温韪任同意李志芬于2019年7月31日前直接支付给温韪任。由于李志芬未按上述已生效调解书履行付款义务，温韪任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立案为（2020）粤0105执345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该院认为因涉讼房屋为李志芬与他人共同共有，产权份额未明确，暂无法处理，除此外，未发现李志芬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案件暂不具备执行条件，因此于2020年3月19日裁定终结该次执行。2020年3月27日，温韪任以涉讼房屋为李志芬、肖丽贞夫妻共同财产，两人未对涉讼房屋进行分割导致无法处理损害了其合法债权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诉，引致本案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李志芬在（2020）粤0105执345号执行案中未按（2018）粤0105民初15366号《民事调解书》履行相应付款义务，使温韪任的合法权益迟迟得不到实现，而涉讼房屋的权属登记为李志芬、肖丽贞共同共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温韪任作为以李志芬为被执行人案件的申请执行人，享有代位权对李志芬所享有共有权的房屋提起析产诉讼，以确定李志芬对涉讼房屋所享有的财产份额，以便于债务案件得以执行，保护其自身合法权益，故温韪任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条件。涉讼房屋为李志芬和肖丽贞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属于两人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李志芬和肖丽贞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两人婚后财产独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涉讼房屋属于李志芬、肖丽贞的共同财产，二人依法对涉讼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以及享有平等的处理权。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对共有财产的分割，有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协议的，应当根据等分原则处理，并且考虑共有人对共有财产的贡献大小，适当照顾共有人生产、生活的实际需要等情况”之规定，现李志芬和肖丽贞均未有举证证明双方就涉讼房屋的分割曾存有协议或对涉讼房屋的贡献大小，根据等分原则，李志芬和肖丽贞对涉讼房屋各自享有50%的份额。李志芬、肖丽贞、建行番禺支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诉讼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三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20年10月12日作出判决：确认李志芬与肖丽贞对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艺路26号金山谷花园1栋203房屋（不动产权证号：粤房地权证穗字第××、02××30号）各享有50%的产权份额。一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李志芬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根据查册时间为2020年6月18日的房产登记号2013登记字2308584号《广州市不动产登记查册表》显示，涉案房屋于2018年9月13日及2020年2月14日分别被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执保1064号案、（2020）粤0105执345号案查封。二审中，上诉人肖丽贞提交证据：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0日作出的（2021）粤1802民初3012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的生效证明，拟证明肖丽贞与李志芬经法院调解已经自愿离婚，位于广州市番禺区东环街东艺路26号金山谷花园1栋203的房产归肖丽贞所有。被上诉人温韪任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合法性不认可。该调解书是在本案一审判决后肖丽贞与李志芬达成调解的，该调解书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明显不公平，是肖丽贞与李志芬为逃避债务所达成的协议，李志芬对本案一审判决未提起上诉，即认可一审的判决结果，其作出的意思表示与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是矛盾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共有人分割共有财产应经债权人同意方为有效。原审被告李志芬发表质证意见：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肖丽贞上诉主张应否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温韪任作为（2020）粤0105执345号案申请执行人，在李志芬未按照（2018）粤0105民初15366号《民事调解书》中内容履行相应义务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温韪任享有代位李志芬对其共有房屋提起析产诉讼的权利。涉案房屋是肖丽贞与李志芬在婚姻存续期间所购买的房屋，因此属于肖丽贞与李志芬共同共有的不动产。因温韪任有权代位析产，则李志芬和肖丽贞的共有关系存续的基础不存在，在肖丽贞与李志芬无证据证明双方就涉讼房屋的分割曾存有协议或对涉讼房屋的贡献大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的规定，按照等分原则认定李志芬和肖丽贞各自享有50%的份额并无不当。肖丽贞关于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案外人依据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作出的另案生效法律文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肖丽贞无权以涉案房屋查封后作出的另案民事调解书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有效。查封、扣押、冻结的效力及于协议分割后被执行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对其他共有人享有份额内的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予以解除”。根据上述规定，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之后，共有人李志芬、肖丽贞协议分割共有财产须经债权人认可，否则不能对抗查封。肖丽贞在涉案房屋被查封以及一审判决作出后，通过离婚诉讼和调解的方式确定涉案房屋归肖丽贞所有，该民事调解书关于涉案房屋处分的内容不能对抗法院查封。肖丽贞以该民事调解书主张涉案房屋已归其个人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肖丽贞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二、三款，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上诉人肖丽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