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0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庄1，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运柱，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美，上海明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某，女，196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某2，男，1999年1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梓，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庄1因与被上诉人姚某某、庄某2共有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1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庄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姚某某支付上诉人折价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3，84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上海市黄浦区丽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出资都是上诉人出资，被上诉人庄某2在系争房屋购买的时候尚处于年幼和被上诉人姚某某均未出资。二、在上诉人全额出资的情况下，上诉人提出1／3折价款已经属于巨大的让步，被上诉人还要扣除500，000元，对上诉人非常不公平。三、一审法院一定要将不同的法律关系合并在本案一起处理，超出了上诉人的预期。既然这样，上诉人完全有权提出按离婚协议第一条约定对半分割，主张一半的折价款5，760，000元，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仍然是3，840，000元，仍然是作出了让步。四、离婚协议第三条上诉人付给被上诉人庄某2500，000元前提是其经济困难，但是被上诉人庄某2经济并不困难，前提条件根本不存在。五、如果经济不困难，按照离婚协议第二条，上诉人仅仅需每个月支付被上诉人庄某2500元的生活费和学费。六、因为离婚协议已经约定了分割，所以法院关于分割及过户的判决还是合法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姚某某、庄某2辩称，被上诉人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上诉人主张系争房屋的出资都是上诉人，这是误导，一审已经查明，是在夫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出资，并且资金也是由夫妻双方在新加坡工作劳动所得，不存在上诉人一方出资。第二，上诉人提出1／3折价款已经属于巨大让步，按照上诉人的理解应当是对半分割，也就是说被上诉人庄某2的产权是不应当享有的，该主张于法无据，上诉人和两被上诉人是共同购买的房屋，在购买房屋过程中，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姚某某是夫妻，上诉人把房屋中的1／3产权给到被上诉人庄某2，于法无悖，是应当认可的，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可主张的也就是1／3的房屋产权。第三，双方的争议在于500，000元是否应当在本案处理，被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已经明确的论述了，支付折价款也好，或者说卖房也好，都是属于不动产的分割方式，并且系争500，000元的约定，存在于当时的离婚协议中，和整个解除婚姻关系的约定是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所以在本案中，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1／3的产权折价款，造成系争房屋发生产权的分割，上诉人就应当向被上诉人姚某某支付500，000元，这个是一个紧密的整体。并且从本案中来看，其实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姚某某之间是互负债务的，互负债务在同一个案件中进行折抵，是最有利于诉讼成本的，所以被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合法也是合情的决定。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永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不得强行拍卖或者抵押系争房屋，被上诉人同意了离婚，并签订了离婚协议，但上诉人在离婚后就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折价款是变相的违反协议，造成被上诉人处于困难境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庄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分割系争房屋，要求将该房屋产权判归姚某某、庄某2所有，姚某某、庄某2支付庄1房屋折价款3，8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庄1与姚某某原系夫妻关系，于1995年11月9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庄某2。2017年8月1日，庄1与姚某某登记离婚。2001年4月29日，庄1、姚某某、庄某2与案外人上海上实南开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实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由庄1、姚某某、庄某2向上实公司购买系争房屋，总房价款为567，100元。同日，庄1与上海浦东发展银行外高桥保税区支行(以下简称浦发银行)签订系争房屋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由庄1向浦发银行借款350，000元。2002年8月8日，庄1、姚某某、庄某2与上实公司签订《房屋交接书》，约定双方于2002年7月19日对系争房屋进行了验收交接，总房价款为567，183元。2002年8月29日，系争房屋的产权经核准登记在庄1、姚某某、庄某2名下，由庄1、姚某某、庄某2共同共有，产权来源于买卖，建筑面积137.2平方米。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8月1日，庄1与姚某某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双方在该协议书中约定：“1．婚后购买的上海市丽园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产权现登记在双方及儿子(庄某2)名下，离婚后在不侵犯儿子的房产权益的情况下，双方对共同持有产权份额进行对半分割，男方自愿放弃该房屋的居住权，直到女方提出不再或永久不能居住，只留给女方和儿子居住，任何一方都不可以用该房产进行抵押转让或者通过任何途径强行进行房产拍卖。2．儿子(庄某2)现在读大学，大学期间(留学)学费，学费由女方独自承担，大学期间每月男方支付500元生活费直到儿子毕业。3．如果由于家庭经济发生困难，只能由姚某某提出，在三方同意前提下卖房分割房产，庄1、姚某某、庄某2各得三分之一，庄1支付庄某2在读书期间发生大学学费和生活费的一半(50万人民币)给予女方。4．如果女方出租该房产，租金的三分之一用于庄1支付庄某2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一半(50万人民币)，付清后由女方支付给男方三分之一房产的出租费(每月)。5．双方无共同债务。声明：双方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对上述协议内容无任何异议。”一审法院再查明：庄1与姚某某离婚后，系争房屋一直由姚某某、庄某2居住。后庄某2离开中国，前往英国。该房屋的户籍在册人员为姚某某、庄某2。庄1的户籍不在系争房屋内。一审法院审理中，经庄1申请，上海城市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评估公司)接受法院的委托，对系争房屋的房地产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20年7月23日，评估公司进行现场查看，庄1及姚某某在《现场查看表》中签字，其中记载：“根据实地查勘，估价对象室内已装修，装修时间为2000年”；“本次评估总价中包括室内固定装修现值。应双方当事人要求，不包括部分不易移动设施、设备(如抽油烟机、燃气灶具、燃气热水器)现值；不包括空调现值”；“估价对象现为一方当事人居住”。2020年7月30日，评估公司出具《房地产估价报告》，估价结果为2020年7月23日价值时点的房地产总价为11，520，000元，建筑面积单价为83，965元／平方米。2020年7月30日，评估公司出具《关于对上海市黄浦区丽园路XXX弄XXX号XXX室室内固定装修现值的补充说明函》，其中记载：经匡算，系争房屋室内固定装修现值总价为49，000元。庄1表示：庄1不要求持有系争房屋的产权；庄1现不要求卖房，只选择折价分割；根据离婚协议，系争房屋由庄1和姚某某、庄某2按份共有，各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虽然评估价格比市场价格偏低，但考虑到系争房屋留给庄某2，故庄1愿意按照评估价格分割，其中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归庄某2，剩余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由庄1和姚某某对半分割；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给庄某2的50万元学费庄1没有支付过，也付不出，该钱款是离婚协议约定的事项，与本案无关，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姚某某、庄某2表示：要求持有系争房屋的产权，同意上述评估价格；庄1主张折价款是变相卖房；庄1与姚某某原存在夫妻关系，与庄某2存在父子关系，所以系争房屋的产权应保持现有的共有状态；要求将离婚协议中约定的给庄某2的50万元学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庭审后，姚某某、庄某2本人向一审法院表示：如果法院同意对系争房屋的产权进行分割，庄1所享有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庄某2不同意持有，也不愿意负担任何债务，该部分产权份额由姚某某持有并向庄1支付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共有人可以协商确定分割方式。达不成协议，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可以分割且不会因分割减损价值的，应当对实物予以分割；难以分割或者因分割会减损价值的，应当对折价或者拍卖、变卖取得的价款予以分割。鉴于庄1与姚某某已于2017年8月1日离婚，庄1与姚某某共有系争房屋产权的基础已经不再存在，故庄1有权请求分割系争房屋的产权。审理中，庄1明确表示不要求持有系争房屋的产权，不要求卖房，只要求折价款，而姚某某、庄某2要求持有系争房屋，且姚某某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庄某2在去英国前实际居住在系争房屋内，姚某某、庄某2的户籍均在系争房屋内，故系争房屋宜采用支付折价款的方式进行分割。鉴于庄1及姚某某均愿意将系争房屋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归庄某2所有，于法无悖，应予准许。至于剩余的三分之二产权份额，鉴于该部分产权属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在离婚协议中明确庄1、姚某某、庄某2各得三分之一产权份额，且审理中庄某2明确不同意持有庄1所享有的三分之一产权份额，而姚某某同意由其持有该部分产权份额并由其向庄1支付折价款，于法无悖，予以准许。审理中，经评估公司评估，系争房屋的房地产总价为11，520，000元(包括室内固定装修现值49，000元)，系争房屋的装修时间是在庄1与姚某某婚姻期间，故三分之一产权的折价款为3，840，000元。虽然离婚协议中约定“如果由于家庭经济发生困难，只能由姚某某提出，在三方同意前提下卖房分割房产，庄1、姚某某、庄某2各得三分之一，庄1支付庄某2在读书期间发生大学学费和生活费的一半(50万人民币)给予女方”，但基于支付折价款与卖房均属于不动产的分割方式，且由庄1承担庄某2学费、生活费的一半(500，000元)的约定与庄1、姚某某解除婚姻关系的条款构成离婚协议的整体，密不可分，因此在庄1获得折价款的同时理应履行承担庄某2的学费和生活费之约定义务。鉴于姚某某、庄某2要求该50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避免讼累，且该约定于法无悖，故该500，000元在姚某某应支付给庄1的折价款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零三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姚某某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庄1房屋折价款3，340，000元(已扣除庄某2的学费、生活费共计500，000元)；二、庄1应于姚某某履行完毕上述第一项付款义务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将上海市丽园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为姚某某、庄某2按份共有(其中姚某某享有三分之二产权份额，庄某2享有三分之一产权份额)，庄1、姚某某、庄某2有相互配合办理相关变更手续的义务，因此发生的税、费等有关费用根据国家相应规定各自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20元，由庄1负担18，760元，姚某某负担18，760元。评估费26，800元，由庄1负担13，400元，姚某某负担13，4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系争房屋是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并且登记为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共同共有，上诉人主张系争房屋为其一人出资，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2017年8月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姚某某签署《自愿离婚协议书》，对系争房屋的产权归属、居住以及如果拍卖等情况下各自应当承担的义务进行了约定，该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履行。现上诉人认为系争房屋的共有基础丧失，要求分割系争房屋并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房屋折价款，被上诉人则要求上诉人按照协议支付系争500，000元，此乃基于上述离婚协议的约定而产生的纠纷，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的处理超出了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采纳。现上诉人在离婚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系争房屋内份额的折价款实质即是分割系争房屋，被上诉人姚某某要求上诉人支付500，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该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由上诉人庄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俊审判员 李 彦审判员 王江峰书记员 韩燕萍书记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