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81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法定代表人：陈振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玥，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该医院员工，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劲草，辽宁威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某，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曹某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12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沈阳市铁西区人民法院(2018)辽0106民初1247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我方承担低于50%的责任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针对被上诉人第一次就诊，是在其经过上诉人医治，症状好转后离院，并没有发生病情恶化或者没有救治效果的情况下离院的。二、原审法院判决依据的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北天司鉴[2019]临鉴字第0646号医学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唯一定案依据。综上，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仅以司法鉴定书的鉴定结论作为定案依据，完全没有查明相关事实具体情况也没有结合相关证据进行论述，作出的判决有失公允。恳请二审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曹某某辩称，在6月2日0:45上诉人接待我就诊，当时我的痛点只有一处，腹肚平摊，意识清醒，上诉人根据其临床经验写了几项化验单，包括超声波检查，没有见到CT化验单。结合病诊日记，会发现在医生接待患者到建议全腹CT中间有十分钟，要在十分钟内完成一系列程序，无论如何做不到。6月3日医疗过程及用药已经由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决定上诉人有过错。结合转院医治结果消化道胃穿孔是6月3日就诊前半个多小时发生，是否上诉人责任由鉴定中心鉴定文书决定。上诉人的医疗过错已经鉴定该中心鉴定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并且承担因侵权责任赔偿我方医疗赔偿全额20%精神损害抚慰金。对方在病历中记录的不是事实，我在上诉人医院治疗的时候，对方按照肾结石给我检查、治疗的，但是我实际是胃溃疡，因为对方漏诊、误诊导致我急性胃穿孔，我在上诉人医院治疗的时候都是自己能走，意识清醒，我离开医院的时候告诉医生了，医生允许了并告知我回去多喝水便于排石，不是我擅自离开医院。后来在我到医大一院治病后我回家休养期间，我母亲拿着我的病历到上诉人医院去反映情况，他们把我的病历抢走了，发现在病历上添加了一些字，但是很潦草我看不懂是什么字，后来在鉴定的时候才知道添加的是建议做CT和日期6月2日，写的这个日期并不是添加这句话的实际日期。实际发生日期是6月21日，我母亲当天就报警了。后填的字体反光，与之前书写的不一致。因为这件事又刺激我的病情反复发作，对方的行为造成我病情发展到重症，对方过错非常大。对方擅自添加病历内容违法。除了鉴定报告中认定的对方的诊疗过错之外，一审判决书原告诉称部分是按照对方的语气内容说的，不是我的原话。对方应该承担100%的责任。曹某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判令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偿付曹某某医疗费（自费）126138.79元，误工费279116.44元，护理费52374.77元，交通费212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200元，营养费57293元，鉴定费20040元，复印费149元，残疾赔偿金636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以上合计651077.50元。二、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某某于2017年6月2日因右下腹痛去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处就诊，查体：右侧肾区叩击痛阳性。印象：泌尿系结石、肾结石、反射性胃炎。6月3日，曹某某再次到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处就诊，印诊：膀胱占位××变、膀胱内沉积物、尿潴留。后曹某某要求转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继续治疗，诊断为胃溃疡伴急性穿孔。伤残等级鉴定前曹某某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四次，共计住院407天，其中特级护理1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405天。根据曹某某的鉴定申请，经曹某某、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抽签选择，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对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为曹某某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其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该过错行为对患者损害的参与度，患者受伤害所构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7月15日及12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意见补正书。记载：“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在为病人曹某某的诊疗过程中未按医疗原则进行系统的问诊，查体和安排实验室检查，造成患者误诊，当发现病人血压低时，给予升压药物治疗是正确的，但没有要求输液速度，存在过错。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对被鉴定人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及因果关系，其责任为同等责任，参与度为50%。”该中心于2020年12月2日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记载：“神情语明，查体合作。腹部可见双侧引流管疤痕，腹正中部可见纵行手术疤痕，脐上可见窦道，腹平软。经审核，被鉴定人曹某某伤外伤史明确，目前伤情基本稳定，符合鉴定条件。被鉴定人曹某某胃穿孔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对曹某某的诊疗过程，经鉴定存在过错及因果关系，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应对曹某某损失的合理部分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依据鉴定结论的认定，一审法院酌情确认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承担责任比例为50%。关于曹某某主张的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金额核定，一审法院对其中的114554.27元予以认定，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曹某某医疗费57277.14元（114554.27元*50%）。关于曹某某主张牙齿修复费用问题，根据2017年6月3日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入院记录记载，曹某某“牙齿整齐”，故无法认定曹某某牙齿损伤与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有关联，故对曹某某的该部分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关于曹某某主张的误工费，参照相同或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受害人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曹某某入院前打零工，收入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工资标准52707元/年计算。结合曹某某就诊日即2017年6月2日截止到定残前一日即2020年12月1日的误工期间，一审法院确定误工费92273.35元（52707元/365天*1278天*50%）由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赔偿。关于曹某某主张的护理费，经查，曹某某共计住院407天，其中特级护理1天，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405天。一审法院确认护理费29530.36元【（52707元÷365天×2天*2人+52707元/365*405天*1人）*50%】，由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承担。关于曹某某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沈阳地区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100元/天，结合曹某某住院天数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40700元（100元/天×407天），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曹某某伙食补助费20350元。关于曹某某主张的营养费，曹某某治疗过程中有鼻饲、禁食水、全流食等，考虑到患者受伤部位、住院天数、术后状态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10000元。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曹某某营养费5000元。关于曹某某主张的交通费2125.5元，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本案曹某某部分鉴定检查在北京，对曹某某主张的交通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曹某某交通费1062.75元。关于曹某某主张的鉴定费20040元，系为鉴定本次医疗纠纷而产生，依据向鉴定机构转款记录加之邮寄鉴定材料费用，一审法院对曹某某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曹某某鉴定费用合计10020元。关于曹某某主张的复印费，根据复印费票据金额核定，一审法院确认为149元，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曹某某复印费74.5元。关于曹某某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伤残等级，按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20年计算。结合曹某某伤残等级及年龄，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曹某某伤残赔偿金37342元（37342元×20年×10%*50%）。关于曹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医疗事故给曹某某的身心带来较大伤害和影响，一审法院根据曹某某的伤情、恢复情况等因素，酌定为5000元。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曹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赔偿曹某某医疗费57277.14元；二、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赔偿曹某某误工费92273.35元；三、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赔偿曹某某护理费29530.36元；四、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赔偿曹某某伙食补助费20350元；五、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赔偿曹某某营养费5000元；六、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赔偿曹某某交通费1062.75元；七、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赔偿曹某某鉴定费用合计10020元；八、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赔偿曹某某复印费74.5元；九、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赔偿曹某某伤残赔偿金37342元；十、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赔偿曹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元。以上判项，由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十一、驳回曹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5.39元，由曹某某承担1978.61元，由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承担1776.78元。（曹某某已垫付，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直接给付曹某某）二审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依法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另查明，曹某某二审主张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在鉴定中隐瞒了2017年6月2日给曹某某做超声检查的《超声检查报告单》，鉴定报告没有提这点，认定曹某某负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对该报告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并主张已经将该报告单提交给法院，由法院交给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本院将该报告单复印件邮寄给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并要求其就该报告单是否影响鉴定结论予以答复。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2021年7月30日向本院出具《回复函》（北天[2021]函字第0075号），答复如下：问题一、“被鉴定人曹某某提交2017年6月2日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超声检查报告单一页，该检查报告单是否影响鉴定结论”。答复一:被鉴定人临床诊断:上腹疼痛;检部位为泌尿系;超声提示右肾结石。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般情况下，术前做全面检查，了解各脏器的健康状况，无不妥之处。此报告单对鉴定结论无任何影响，特此说明。问题二、“被鉴定人要求撤销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文书(2019)临鉴字第0646号的决定，返还鉴定费20000元”。回复二:过失过错认定一般包括:1.违反医疗的行业规范;2.依据医疗行为发生时医学科学发展水平及医疗机构所在地域和级别，医务人员未尽到必要的注意义务的等等。过错责任程度是鉴定人综合评价而给出的专业性意见，是否成为定案根据由办案机关经审查判断后作出决定，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无权干涉。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第132号第九条:司法鉴定机构和司法鉴定人进行司法鉴定活动，应当依法接受监督。对于有违反有关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为的，由司法行政机关依法给予相应的行政处罚；对于有违反司法鉴定行业规范行为的，由司法鉴定协会给予相应的行业处分。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司法部令第132号第十条:司法鉴定机构应当加强对司法鉴定人执业活动的管理和监督，司法鉴定人违反本通则规定的，鉴定机构应当给予纠正。不存在退还鉴定费一说，任何人无权撤销鉴定意见。问题三、“隐瞒原告6月2日做过超声波检查的事实”。回复三:隐瞒原告6月2日做过超声波检查的事实不成立。问题四、“被告人所做的伪证词主要证据(建议全腹CT2/6，0:56患者不同意)为医生后期手写的。医务人员未尽到前款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应当承担偿责任”。回复四:关于此问题的解释已在鉴定书中明确说明，此处不再赘述。综上:被鉴定人曹某某因急性胃穿孔所致的手术及并发症，经鉴定人认真研究讨论认为:因上腹疼痛而检查尿系超声是术前了解各脏器健康状况的必要常规检查，无不妥之处。此报告单对鉴定结论无任何影响，特此说明。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是否应按50%的责任比例赔偿曹某某各项损失。曹某某二审提出鉴定报告未记载2017年6月2日超声检查报告单，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故意隐瞒造成鉴定结论错误一节，经查，一审庭审笔录记载，曹某某一审庭审中向法庭提交了该报告单，一审卷宗中亦存有该证据。虽然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中未明确表述该报告单的情况，但二审中本院已经要求该鉴定机构对报告单的情况予以考虑和明确说明，鉴定机构已予以明确答复。故既不存在当事人故意隐瞒报告单的事实，该报告单也未实质影响鉴定结论。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是法院依法委托的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其按照法定程序做出鉴定意见，并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均做出了合理解释说明，故法院对其做出的鉴定意见应当予以采信。上诉人提出的理由不足以推翻鉴定结论，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参考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情确认上诉人承担责任比例为50%并无不当。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故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请求的部分，不再审理。综上所述，上诉人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5.39元，由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悦审判员 郭 净审判员 冯立波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韩雪书记员王星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