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琼96民终170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斐安（曾用名邓海泽）。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荣毅，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法律援助处援助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力玮，男，1984年5月23日出生，琼中县法律援助处志愿者，住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公交局宿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省琼中县营根镇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住所地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营根镇升坡村。 负责人：王兰英，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富，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邓斐安因与被上诉人海南省琼中县营根镇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琼9030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斐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力玮，被上诉人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邓斐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琼9030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正确。第一，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明确了上诉人的承包地被依法征收，上诉人提交的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营根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营根镇政府）作出的《关于县城体育休闲广场建设项目征收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集体土地补偿款分配的意见》明确了33.96亩被征收的土地用于修建体育休闲广场项目，并明确了用地范围，而且明确了征地款项共为1440311元，征地款分三期支付：第一期2000年11月20日划拔181000元；第二期2002年1月28日划拨224956元，剩余1034355元留待第三期全部划拨完。2013年3月，第三期征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偿费正式划拨。根据《海南省征地补偿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自治组织没有条件调整数量与质量相当的土地给被征地农民继续承包经营的，土地征地补偿费应当按不少于70%的比例支付给被征地农民。而上诉人已经完全失地，所以应当适用《海南省征地补偿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上诉人进行分配，上诉人的主张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二，原告提交了《家庭承包耕地手册》、《关于升坡村委会升坡二村村民信访问题处理函》、《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证明》、《征收集体土地群众表决书》、《琼中县营根镇人民政府关于县城体育休闲广场建设项目征收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集体土地补偿款分配的意见》、《会议记录》、《征地补偿分配方案的报告》证明被上诉人村庄被政府依法征收，并把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全部征收完，自1999年至2013年征地款也已经全部划拨到被上诉人账户中。上诉人提出承包地被征收，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该提交证据证明上诉人的承包地不在征收范围内。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反驳上诉人的事实主张的情况下，让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不正确的。第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海南省征地补偿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申请征地经批准后，市县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自征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准之日起3个月内，应按该方案及征地补偿协议书规定的补偿标准全额支付征地补偿费。未全额支付征地补偿费的，不得使用被征地，不得办理供地手续。未按规定期限全额支付征地补偿费的，依照有关规定对相关责任人给予行政处分。2013年3月，营根镇政府作出《关于县城体育休闲广场建设项目征收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集体土地补偿款分配的意见》，2014年6月17日、18日上诉人到营根镇政府上访反映征地款的问题，营根镇政府2014年7月24日作出答复，2016年7月13日上诉人起诉到法院，上诉人一直在争取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自2003年起，上诉人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益被侵害，是错误的，因为征地补偿款未全部划拨到位，被上诉人是发放不了征地补偿款及安置费给上诉人的，而且必须经过被上诉人作出分配方案，上诉人才可以对分配方案提起主张。综上所述，一审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承包的土地在2013年体育休闲广场项目中被政府征收。1999年县城北道口项目和2013年体育休闲广场建设项目是不同的，政府文件明确指出体育休闲广场项目没有征收农户承包地。1999年没有法律规定集体土地被征收，如何对失地农民进行补偿，如何分配补偿款是村民自治事务。而且，对于失地农民被上诉人已经拿出钱予以了补偿。上诉人现所提出的诉讼请求，依据的是2006年后才实施的《海南省征地补偿分配使用管理暂行办法》。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主张的承包地确实已经在1999年县城北出口项目中被征收，但政府2013年之所以支付被上诉人所谓第三期征地款1034355元，是因为被上诉人升坡第二经济合作社属于“城中村”，2011年前政府多次征收被上诉人土地后，造成了升坡第二经济合作失地农民多，于是才以第三期征地款的名义，支付给被上诉人该笔款项。该1034355元所谓“第三期征地款”不仅仅针对的是1999年县城北道口项目，还包括湿地公园等项目，所以不是因为征收了上诉人的承包地而发放的征地补偿款。上诉人的承包地在1999年县城北道口项目中被征收，其补偿款已经在2000年和2001年分配给了上诉人，当时上诉人应当知道自己的权益受到侵害，现在上诉人才主张权利，期间又没有发生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况，故其诉讼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 上诉人邓斐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国家征收原告水田“关草沟”0.64亩的征地补偿费及安置费27143.68元给原告；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6日及12月20日，为建设县城北出口道，琼中县国土局征收了被告所有的位于海榆路原工贸加油站东边（现为新水果市场）处地名为“关草沟”、“五个工”、“大水沟”、“埇子田”的坡地共计33.96亩，并于2000年11月20日向被告账户支付了第一笔补偿款181000元，后又于2002年1月28日向被告账户支付了第二笔补偿款224956元，两次共计405956元。以上第一、第二期征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偿费405956元到账后，被告已对村民进行了分配。2009年8月，琼中县人民政府为建设城东一区再次征收了被告所有的土地，相应的征地补偿款也已支付给被告。2011年1月19日，琼中县人民政府为建设“体育休闲广场”项目，与被告签订了一份《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载明：征收被告位于城东二区的33.96亩集体土地；土地补偿及安置补助费共计1440311元，分三期拨付，第一、第二期在签订《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时已共计拨付给被告405956元，尚余下1034355元留待第三期拨付。2013年3月份，前述第三期征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偿费1034355元到账，被告经集体表决，并征求营根镇政府意见后，于2013年3月8日向村民进行了分配。2014年7月份，包括原告在内的部分村民以2002年政府征收其水田，而被告将征地款向全体村民均分为由，到琼中县信访局进行信访。对此，营根镇政府进行了专题调查，并召开专题会议，答复了包括原告在内的信访群众。2016年7月11日，原告以其在“关草沟”处有水田0.64亩被政府征收，根据琼中县人民政府制定的征地补偿标准（42412元/亩），原告应得的征地补偿款（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费）应为27143.68元，而被告仅在2002年底或2003年初支付其“人头费”（每位村民均有，每人700元），但未支付其0.64亩水田被征收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费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政府征收土地的征地补偿费、安置费是直接支付给承包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还是支付给集体经济组织后再由集体经济组织进行分配？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九条都作了相应的规定，但都没有规定征地的土地补偿款、安置费直接向承包土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被征地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应当将征收土地的补偿费用的收支状况向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公布，接受监督。”另外，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也规定，被告也有征地补偿款使用、分配的表决、决定权。从以上规定来看，被征地的集体经济组织（本案被告），是征地补偿款的收支管理单位，对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农户（本案原告），法律并没有规定其享有直接的收取权。因此，原告以其承包被告的0.64亩水田被征收，被告应将征地土地补偿费、安置费支付给原告的诉讼请求、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另外，原告为证明其在“关草沟”处的0.64亩水田，向法庭提交的证据进有《家庭承包耕地手册》一份，以上证据“户主姓名”中登记为“邓海释”而非原告。原告的以上诉讼主张明显证据不足，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有，原告承认其水田被征收后，被告仅在2002年底或2003年初支付给原告每位村民均有的“人头费”（每人700元），但对征收原告以上0.64亩水田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费一直没有支付给原告。由此可见，自2003年起，原告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被被告侵害，但被告一直拖延到2014年7月才上访，2016年7月才提起诉讼，原告的诉讼时效也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规定，被告关于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规定的辩驳理由成立。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也应当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邓斐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9元由原告邓斐安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上诉人提交的《告知书》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告知书》均加盖有出具单位琼中县营根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公章，但二者就同一问题所提供的证词内容相互矛盾，故其缺乏证明力，本院均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二审中双方一致确认了如下事实：1.1999年12月6日及12月20日，为建设县城北出口道，琼中县国土局征收的被上诉人所有的位于海榆路原工贸加油站东边（现为新水果市场）处地名为“关草沟”、“五个工”、“大水沟”、“埇子田”的33.96亩坡地中，确实包含了上诉人所主张的承包地（“关草沟”水田0.64亩）。2.被上诉人已经对2000年11月20日所获得的补偿款181000元及2002年1月28日所获得的补偿费224956元进行了分配，上诉人除分到了每名村民均有的“人头费”外，还分到了其0.64亩水田被征收而由被上诉人额外支付的补偿费（按每亩年产值744元计算，共获得三年的年产值补偿），上诉人对该分配没有异议。3.一审所查明的“2009年8月，琼中县人民政府为建设城东一区再次征收了被告所有的土地，相应的征地补偿款也已支付给被告”，与本案无关，上诉人所主张的“关草沟”0.64亩水田不在此次征地的范围之内。 本院认为，本案系上诉人所主张的承包地被征收后，因上诉人对征地补偿费的分配存在异议而提起的诉讼，故本案应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审所定案由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根据上诉人的陈述及主张，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其征地补偿费及安置费27143.68元，主要基于以下事实和理由：一是上诉人的承包地“关草沟”0.64亩水田已被征收；二是被上诉人2013年3月获得了由政府支付的征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1034355元，但分配该款时，上诉人仅仅只获得了每名村民都有的“人头费”；被上诉人认为其承包地“关草沟”0.64亩水田被征收后，被上诉人因该承包地所获得的所有征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按政府2013年3月份支付被上诉人征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偿费1034355元时所定的标准，即42412元／亩计算）应全额支付给上诉人个人。鉴于二审中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承包地“关草沟”0.64亩水田确已被政府征收，以及被上诉人在2013年3月份获得了由政府支付的征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1034355元后，上诉人确实只与其他村民一样分配到了相同数额的“人头费”均没有异议，因此，本案二审需要解决问题主要是：1.2013年3月政府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征地补偿款及安置补偿费1034355元，是否是对包括上诉人承包地“关草沟”0.64亩水田在内的土地被征收后所进行的补偿。2.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按42412元／亩的标准支付其0.64亩水田的征地补偿费及安置费27143.68元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上诉人主张,1999年琼中县人民政府为建设县城北出口道，征收被上诉人所有的位于海榆路原工贸加油站东边包括其“关草沟”0.64亩水田在内的33.96亩土地，与2011年1月19日琼中县人民政府为建设“体育休闲广场”项目，同被上诉人签订《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所征收的被上诉人33.96亩土地是同一块土地，故政府依据该《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土地补偿及安置补助费1034355元中包含了对其“关草沟”0.64亩水田的补偿。由于被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故上诉人应对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来看，该协议书除附有一页“文字说明”外，再无其他合同条款。而该“文字说明”就征收土地的基本情况仅载明“经县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征收营根镇升坡村委会第二经济合作社位于琼中车站南面的面积为33.96亩集体土地，作为体育休闲广场项目建设用地”，至于该33.96亩集体土地的名称、四至范围等则无任何记载。因此，无法认定其所指的33.96亩集体土地是否与1999年为建设县城北出口道而征收的被上诉人的33.96亩土地是否为同一土地。而且，从该《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的“文字说明”及其有关内容来看，除征地面积为33.96亩外，其所指的33.96亩集体土地与被上诉人1999年因建设县城北出口道而被征收的33.96亩土地的坐落位置并不一致（前者位于琼中车站南面或城东二区，后者位于海榆路原工贸加油站东边），征地的用途亦不一致（前者为建设体育休闲广场，后者为建设县城北出口道）。因此，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事实。由于上诉人不能证实该《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中所指的33.96亩集体土地包含有其承包地“关草沟”0.64亩水田，因此亦不能证实政府依据该《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支付给被上诉人的1034355元中包含有对其“关草沟”0.64亩水田的补偿费用。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从其获得的该1034355元中分配其“关草沟”0.64亩水田被征收的土地补偿费及安置补助费共计27143.68元，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土地补偿费是对集体经济组织土地被征收后，对其土地所有权丧失所支付的对价，应归属集体经济组织；承包经营权人的承包地被征收后，其土地补偿费同样属于土地所有权人即集体经济组织，而非承包经营权人，承包经营权人仅有权获得相应份额的分配。因此，上诉人主张承包地被征收后，其土地补偿费应全部分配给承包经营权人亦无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邓斐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案件受理费478元，由上诉人邓斐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志新 审判员  林中才 审判员  王思霖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法官助理王超慧                                                        书记员涂立辉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审核：彭志新撰稿：彭志新校对：涂立辉印刷：林珊 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5日印制 （共印15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