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5民终1040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兴一路30号。 法定代表人:刘庆伟，该工务段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桂香，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法律顾问。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峰，辽宁锦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代晓虎，男，1986年7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永萍，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住所地本溪市溪湖区火连寨。 法定代表人：郭德鑫，该场场长。 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因与被上诉人代晓虎、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2020)辽0503民初18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解除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与本溪世恒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的《租赁协议》，并解除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与代晓虎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协议》，判决世恒公司及代晓虎在合理期限内向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返还采石场，驳回代晓虎的起诉，诉讼费由代晓虎负担。主要理由:一审判决对案涉合同主体认定错误，导致一审被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定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是案涉协议的主体，系对合同主体的错误认定。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采石场承包协议》有效，属于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并据此认定双方签订协议是合法的经营行为，代晓虎与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系合法的合同主体，属于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与世恒公司就租赁经营火连寨采石场签订在先的《租赁协议》不予审查，对上诉人提出解除协议的诉请认为与案涉合同纠纷非同一个法律关系不予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审判决认为代晓虎无权利、无义务知道郭德鑫的法人资格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是否拥有对采石场的处分权，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为国有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不是合同法意义上的一般合同纠纷，应优先适用《全民所有制小型国有企业租赁条例》的特别法。三、一审法院对第三人提出的反诉及追加世恒公司为本案当事人申请不予审查，属程序违法。 代晓虎辩称，不同意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未答辩。 代晓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继续履行原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之间的《采石场承包协议》,依法办理好开工生产经营需要的各种手续,包括采矿证、安监证、环保手续、恢复供电手续、到溪湖区财政局办理矿产品出境手续、修复采石场原有铁路运输专用线。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负责督促及协助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履行上述义务。2、判令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支付代晓虎因为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不履行协议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4923798.00元（1、工资损失1406030元。2、伙食费损失141534元。3、电量检测费12794元。4、电费损失215000元。5、因未能办理停止供电手续，造成基本电费损失748440元。6、价款损失：40万元*3年=120万元。7、替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交纳的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之前超采的资源费120万元。合计：4923798.00元。）,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对上述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27日，代晓虎（乙方）与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甲方）签订《采石场承包协议》。协议约定：代晓虎承包生产经营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协议第二条承包期限：八年，从2018年4月27日至2026年4月27日。第三条承包金及支付方式：1、年承包金每条线为70万元，两条线合计年承包金为140万元整，外加2万立石料。2、从矿山一切手续行使有效之日起，每日给付承包金3836元。承包金为按日给付，每到半年交付一次。第四条资源补偿费：1、甲乙双方各出资224万元，合计448万元整，用于到本溪市国土资源局交纳资源补偿费。2、乙方出资的224万元交付给甲方后，甲方承诺自收到224万元起30日内到本溪市国土资源局办理相关手续，并取得相关手续，使乙方可以正常生产经营；如甲方在上述期限内未能办理相关手续，致使乙方无法正常生产经营，甲方无条件将224万元退还乙方。第五条甲方的义务：（1）甲方保证其享有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对外承包权，其承包给乙方的行为合法有效，不受其他任何外界干预，在此之前的纠纷由甲方自行解决，与乙方无关。第八条特别条款：1、甲方向本溪市国土资源局交付的224万元资源补偿费，待乙方从实际开采之日起三年内付清（包含2分利息）。待224万元全部给付甲方后，甲乙双方向本溪市国土资源局交付的448万元资源补偿费视为乙方一方支付；如在本协议订立之日起至给付期内，双方无法继续履行本协议的，乙方不再负责给付甲方该224万元。协议签订后，代晓虎按照约定交纳了224万元，并与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一并将4484700元采矿权价款交纳到本溪市国土资源局，于2019年8月取得了采矿许可证（采矿权人为本溪工务段）。期间，代晓虎对采石场的预生产进行了必要的投入。其中工人工资为1406030元（2018年5月-2020年8月），伙食费141534.5元（2018年5月-2020年8月），电气试验及设备调试费12794元。经国网本溪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供电公司出具说明，尚欠电费748440元。因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的法定代表人郭德鑫涉嫌犯罪，采石场开工生产经营所需要的各项手续无人办理，导致《承包协议》中断了履行。另查明，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系沈阳铁路局沈阳铁中分局本溪工务段下属企业，并由沈阳铁路分局出资126万元成立（100%出资）。1999年12月8日，沈阳铁路局沈阳铁路分局做出沈铁分劳发【1990】281号文件，决定成立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为本溪工务段的下属企业，实行独立核算。2005年9月，郭德鑫被沈阳铁路局本溪工务段任命为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的场长，在工商部门办理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同时对该场章程进行了变更。在本溪市溪湖区人民法院、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郭德鑫犯组织、领导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等犯罪的案件中，判决书中认定了郭德鑫违规获得了火连寨采石场法人资格这一事实。现代晓虎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继续履行代晓虎、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之间的《采石场承包协议》，依法办理开工生产经营所需要的各项手续，包括采矿证、安监证、环保手续、恢复供电手续、矿产品出境手续等，使代晓虎可以正常生产，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负责督促及协助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履行上述义务；请求判令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支付代晓虎因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不履行协议导致的经济损失4923798元（其中包括工资损失1406030元、伙食费损失141534元、电气检测费12794元、电费损失215000元、基本电费损失748440元、价款损失120万元、替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垫付的资源费120万元），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请求判令诉讼费由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共同承担。在庭审过程中，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提交了追加当事人申请，申请追加本溪世恒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或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理由是2004年4月30日，沈阳铁路分局本溪工务段与世恒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将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租赁给其经营，租赁期限自2004年4月30日至2024年4月30日。同时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提交了起诉状，将本溪世恒机床有限责任公司、郭德鑫、代晓虎列为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诉讼请求是解除与本溪世恒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的《租赁合同》，本溪世恒机床有限责任公司、郭德鑫、代晓虎返还火连寨采石场，由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庭后，代晓虎变更了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数额，仅主张工资损失1406030元、伙食费损失141534元、电气检测费12794元，共计1560358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合同效力问题。代晓虎与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合法、有效。郭德鑫违规取得采石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这一事实，系在侦查其违法犯罪行为时查清，代晓虎作为合同相对方无权利、无义务也无渠道审查，代晓虎根据火连寒采石场当时的经营状况与火连寒采石场签订《采石场承包协议》是合法的经营行为，且在协议签订后，双方也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代晓虎也进行了必要的资金投入和生产管理，故该协议已在履行阶段，代晓虎与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系合法的合同主体。对于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辩称该协议系郭德鑫个人行为，该协议系无效协议的辩解，不予采纳。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应当按照《采石场承包协议》履行合同义务，配合代晓虎办理生产经营所需的各项手续，避免扩大损失。对代晓虎要求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继续履行《采石场承包协议》，配合办理生产经营所需要的各项手续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二、代晓虎主张的损失问题。代晓虎提出的损失数额，结合代晓虎提交的证据，均为代晓虎承包采石场以后，为准备生产经营发生的合理的、必要的费用。现代晓虎主张继续履行，即该合同未终止或解除，不应计算为损失。待合同确实无法履行之时，代晓虎可另行主张权利。故对代晓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是否承担协助义务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以及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独立核算、独立经营的企业性质，代晓虎主张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承担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对代晓虎要求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承担协助义务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同时，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作为投资主体和上级单位，应承担的是管理责任。无论是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还是本溪工务段，都应当尽到监督、管理、指导下属企业合法经营的主体管理责任。本溪工务段及本案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应本着利于企业发展、优化企业资产、鼓励企业经营的原则，扶持、管理企业运营，以促进本地经济发展，优化地区营商环境。四、关于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提出的反诉及追加世恒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为本案当事人问题。根据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提交的《租赁协议》，双方签订主体为沈阳铁路分局本溪工务段与本溪世恒机床有限责任公司，且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诉求是解除该《租赁协议》，与本案合同纠纷非同一个法律关系，本诉不予审查。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经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继续履行与原告代晓虎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协议》，并于判决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配合原告代晓虎办理采石场生产经营所需的各项手续（采矿证、安监证、环保手续、恢复供电手续、矿产品出境手续、修复采石场原有铁路运输专用线等）；二、驳回原告代晓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843元，由原告代晓虎负担18743元，被告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负担1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合同主体及合同效力一节，代晓虎系合法经营的主体，其与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签订《采石场承包协议》也是合法的经营行为，通过本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查询可以得知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在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法定代表人为郭德鑫，本溪工务段火连寨采石场是独立法人单位，故代晓虎在通过此形式审查后与其签订的《采石场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签订后，双方也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代晓虎也进行了必要的资金投入和生产管理，故一审认定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真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对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合同主体错误、协议无效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提出解除沈阳铁路分局本溪工务段与本溪世恒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本溪世恒机床有限责任公司返还采石场、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一节，沈阳铁路分局本溪工务段与本溪世恒机床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合同主体也不同，一审适用法律，审判程序并无不当，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铁路沈阳局集团有限公司丹东工务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晓明 审 判 员 王国涛 审 判 员 刘 杰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颖莹 书 记 员 邓美薇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