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2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雪，女，199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工业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市广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工业新区枚皋西路128-9号。法定代表人：陈广义。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江苏圣典（淮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曦，江苏圣典（淮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平，男，198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原审被告：陈广义，男，196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工业新区。上诉人陈雪、淮安市广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主文外简称广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平、原审被告陈广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20）苏0812民初79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雪、广义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或改判原审被告偿还借款金额97792元，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不应支持利息。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4年6月10日，本案中的借条并未对利息及标准进行明确约定，上诉人支付187258元系还的本金，应予以扣除，一审认为本案中存在利息显属不当。2.一审判决认定陈雪及广义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错误。2014年6月9日的借条虽系陈广义及两上诉人出具，但是2015年6月3日（续壹年）及2019年7月10日欠条系陈广义个人出具，后两份内容相当于对2014年6月9日借条的变更，即偿还义务主体由广义公司、陈广义、陈雪变更为陈广义，因此后两份条据内容不能对上诉人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也丧失了对上诉人主张还款的权利。3.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借条系2014年6月9日出具，期限为一年，陈广义后出具的欠条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被上诉人陈平辩称：不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陈广义述称：同意上诉人上诉请求。陈平一审诉讼请求：1.判决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共同偿还欠款30万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10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暂计算至2020年10月10日,之后顺延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2.判决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10日，陈平向陈雪转账285050元，当日，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向陈平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借款人淮安市广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法人陈广义今从出借人陈平处借得300000元整。双方协定，未归还借款前按月付利息。”2019年7月10日，陈广义向陈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陈平利息225000元。”对于实际交付的款项不足30万元，陈平解释称因陈广义租用其厂房，故扣除了14950元房租，关于房租费的案件已在淮阴区法院调解结案，已经扣除了该14950元；陈广义称财务问题都是其女儿陈雪负责，陈雪解释称是陈平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预扣了利息。对于利息，陈平称，之所以从2017年1月10日起主张利息，是因为以前和陈广义关系不错，之前的也算不清了，欠条中的22.5万元是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的应付利息45.75万元扣除已还利息后得出的，但已还利息无法提供证据，应以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提供的还款金额为准。对于本金部分，陈广义称本金已经还清了，因为陈平未向其催款，故未向陈平要回借条，而出具利息的欠条是因为陈平不给拖走厂房中的机器，为证明还款的事实，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提供了自2014年8月30日至2018年4月20日期间的还款记录，共计187258元，其中有4笔为7500元，经质证，陈平认为还与陈广义和广义公司存在厂房租赁关系，故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提供的还款中应该是租金和利息交叉，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认可自2013年起与陈平存在厂房租赁关系，但称交付租金的款项都已经标明，除曾经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2016年8月11日的5000元注明是房租外，其他没有证据证明租金已经标明。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债务应当清偿。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向陈平借款的事实有陈平提供的借条、欠条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予以确认。关于实际借款金额，陈平称未交付的14950元是房租，但未提供证据，故将该款项从本金中扣除，认定陈平实际出借本金为285050元，现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偿还全部本金，故对陈平要求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505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是否存在利息，陈雪已陈述按照月息2.5分预扣过利息，而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的还款记录也可见曾经按照月息2.5分的标准支付过利息（即每月7500元），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借款约定了年利率30%的利率标准。关于利息起算时间，陈平称欠条中的22.5万元系从2014年6月10日至2019年7月10日期间应付利息中扣除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已付利息后得到，但该陈述与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提供的还款金额不能相互吻合，而陈平亦不能明确还款时间和金额，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的还款中则有部分款项发生在2017年1月10日之后，故陈平从2017年1月10日起主张利息并无事实依据且应承担不能证明利息构成的不利后果，从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角度看，其提供的还款记录最后的还款时间是2018年4月20日，根据还款额计算亦未超过约定的利率标准，在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还款记录的情况下，对于已还款项，不再进行抵扣，并确认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应自最后一次还款的次日，即2018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向陈平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对于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辩称的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从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其在2018年4月还在进行还款，且在2019年向陈平出具了欠条，故诉讼时效并未超过，对于该辩称，不予采信。对于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辩称的扣押机器的情况，因双方另外存在厂房租赁关系，故本案不予理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陈平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85050元及利息（2018年4月21日起，按照年利率15.4%的标准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驳回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99元，由陈平负担1386元，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负担7013元。二审中，陈广义提供如下新证据：1.转账记录一份，证明2015年9月23日，广义公司向陈平转账12000元。2.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交易明细清单，证明陈雪是广义公司的会计，款项是由广义公司或者陈广义转给陈雪的。对陈广义提供的上述证据，陈平质证意见为：1.对第一份证据不予认可，应该按照2019年7月陈广义出具的对账单金额进行计算，陈广义本人也认可对账金额。2.对第二份证据也不予认可，陈雪和陈广义是父女关系，而且在广义公司持有股份，与广义公司并非职务关系。对陈广义提供的上述证据，广义公司、陈雪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相关还款应当抵扣本金。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另查明，案涉2014年6月9日的借条右下方载明“陈广义2014.6.10”，在陈广义签名下方载明“借款人：淮安市广义医疗机械有限公司（盖章）2014年6月9日陈雪”。左下方载明：“续壹年陈广义2015.6.13”。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均有向陈平转账的情况，其中除一审认定的还款外，2015年9月23日，广义公司还向陈平转账12000元。关于案涉借款还款情况，陈平在二审中称，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全部是通过转账还款，没有现金还款。此外，陈平虽不能证明案涉欠条中的22.5万元是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9年7月10日的应付利息45.75万元扣除已还利息后得出的，但同时也不认可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已经偿还了23.23万元。关于利息，陈平认为本案计算利息应该按照2019年的欠条进行计算。本院在询问陈雪为何还款中有多笔金额为7500元时，陈雪称，其是会计，陈广义让转多少就转多少，不知道有无利息约定。陈广义称，是付利息的。陈平在一审中还陈述，“在2019年前本金都还清了，所以打了利息的条子，利息还没还”，“当时打条子是约定的，月息二分五”。关于陈雪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审中，陈雪主张，案涉借条上，陈雪的签名是在日期下面，再结合借条内容以及案涉借款的转账业务回单，同时陈雪系广义公司的会计，所以其签名应当认定为职务行为，故陈雪不应该承担本案借款的还款责任。陈雪还称，公司的钱大部分从公司账户走，但还款是先从单位账户划到其账户，再从其账户走，并提供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交易明细清单作为证据。陈平则主张，陈雪和陈广义是父女关系，是三方担保陈平才借钱的。本院认为，结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2.两上诉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案涉借款有无约定利息本院认为，上诉人虽然在二审中主张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但陈雪在本案一审时又称按照月利率2.5%的标准预扣了利息，违反了禁反言原则，且陈广义在本案一审、二审过程中，多次陈述案涉借款存在利息，结合案涉借条载明“未归还借款前按月付利息”，以及案涉还款中存在多笔按照月利率2.5分标准支付的利息（即每月7500元）等事实，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存在利息，且约定的年利率为30%。被上诉人在二审中主张本案计算利息应该按照2019年的欠条进行计算，但其不能合理解释案涉欠条上的利息是如何结算得出的，且亦未就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二审中，陈广义提供了转账记录，证明2015年9月23日，广义公司还向陈平转账12000元，但据此结算，还款额仍未超过约定的利率标准，故不再进行抵扣。二、关于两被上诉人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两上诉人主张，2014年6月9日的借条虽系陈广义及两上诉人出具，但是2015年6月3日（续壹年）及2019年7月10日欠条系陈广义个人出具，后两份内容相当于对2014年6月9日借条的变更，即偿还义务主体由广义公司、陈广义、陈雪变更为陈广义，因此后两份条据内容不能对两上诉人产生约束力，被上诉人也丧失了对两上诉人主张还款的权利。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原始借条并未被两上诉人或者原审被告收回，无论是陈广义出具欠条的行为，还是其在案涉借条上注明“续壹年”，均是对借贷关系的确认，而非对原始借贷关系的重新合意，因此，并不能当然免除两被上诉人的还款义务。两上诉人的上述主张于理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陈雪还主张，其在案涉借条上签名是职务行为，故不应该承担还款责任。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案涉借条上，陈雪在其签名前并未注明其作为广义公司会计的身份，且案涉借款全部转至陈雪个人账户。另外，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名下的账户均曾向陈平转账还款，与陈雪所称的公司的钱大部分从公司账户走，但还款是先从单位账户划到陈雪个人账户，再从陈雪账户走明显不符，而陈雪提供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交易明细清单所反映的陈广义、广义公司向其转账的金额、时间，与其向陈平转账的金额、时间均不吻合，难以证明陈雪的还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陈雪的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以支持。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如前所述，陈广义、陈雪、广义公司在本案中系共同借款人，而陈广义曾在案涉借条上注明“续壹年”，并于2019年7月10日，向陈平出具欠条一份。陈广义的行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且及于其他借款人，故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雪、广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99元，由上诉人陈雪、淮安市广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勇审 判 员  朱 佩审 判 员  马作彪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胡思远书 记 员  朱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