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2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英发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南航空港经济开发区天威路1号。法定代表人：司守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柏林，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中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乐清经济开发区纬六路181号（温州中希电工合金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郑大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震，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艺闻，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英发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希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3民初13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中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英发公司并未收到补发的42kg货物。中希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仅有中希公司工作人员签字。从时间上看，出库单发货时间为2019年11月9日至12月28日之间，但从英发公司提供的退货单来看，英发公司最后一次退货时间为2020年1月8日，在此后英发公司并未继续收到中希公司的发货，且双方已经实际终止合作。2.一审判决英发公司承担律师费错误。该笔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中希公司辩称，1.中希公司确有补发42kg货物。双方在长期的滚动发货交易中形成了交易习惯，出库单上均有中希公司工作人员签字。自2019年9月30日起英发公司陆续有退货，退货数量达到300kg以上，而补发数量仅为42kg，该补发货物为英发公司退货后中希公司应其要求多次补发的小数量货物，补发中的任何一次均不与退货相对应。英发公司最后一次退货的时间为2020年1月8日，其后英发公司申请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中希公司于2020年3月开具两张红字发票，说明双方对于系列退货换货后的金额进行过核对并达成合意。2.律师费合理应予支持。中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英发公司立即支付中希公司货款2,359,659.75元，并赔偿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自2019年10月30日起以2,359,659.75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暂计算至2020年11月30日的利息损失为98,417.48元）；2.中希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43,400元、差旅费4,000元（暂定）、保险费3,000元由英发公司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各方进行了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合同签订情况。中希公司（卖方，乙方）与英发公司（买方，甲方）分别于2019年7月18日、2019年8月13日、2019年9月11日签订三份《正电极银浆采购合同》，约定购买规格型号为L6655X的正电极银浆。三份合同约定购买标的物的数量及单价分别为400公斤（4,524元/公斤）、400公斤（4,921元/公斤）、200公斤（5,195元/公斤），其余部分约定一致。关于付款方式，三份合同均约定为“货到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到甲方30天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乙方货款。”关于争议解决，三份合同均约定为“十、若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因诉讼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二、合同履行情况。1.发货。在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英发公司提交出库单3份，载明英发公司自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1月8日向中希公司退还货物共计313.03kg。英发公司当庭对欠付货款2,152,977.75元部分的事实无异议，但陈述双方退货数据不符，其向中希公司退还的42kg货物的货款共计206,682元应从应付货款中扣除。2.开具发票。中希公司提交从2019年9月2日至2019年9月30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蓝字）共9张，合计金额2,732,914元，英发公司对该9张蓝字发票真实性无异议。2020年1月11日，英发公司开出两张《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并加盖发票专用章，其中载明，两批次发票对应减少正银浆料数量为71.03（kg）、200（kg），购买方对应蓝字专用发票已抵扣增值税销项税额。2020年3月9日，中希公司因此开出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红字，销项负数），金额分别为-349,538.63元、-1,039,000元。3.已付款情况。中希公司提交下列已付款证据：（1）2019年9月5日英发公司背书的承兑汇票42.5万元；（2）2019年9月9日英发公司背书的承兑汇票81万元；（3）2019年9月25日英发公司背书的承兑汇票100万元；（4）2019年9月25日英发公司转账支付39.2万元。以上合计262.7万元。4.退货、补货情况。英发公司举证提交2019年9月26日至2020年1月8日期间的退货单据，拟证明已退货合计313.03kg。中希公司质证意见为在之后又向英发公司重新发货了42kg，但是这42kg英发公司没有计算进去，所以退货误差应该是不存在的。中希公司在庭后补充提交的出库单、出库记录表载明，其于2019年11月9日至2019年12月28日陆续向英发公司补发货共计42kg。5.对账。中希公司提交应收账款对账函一份，载明其于2019年9月6日向英发公司发送对账函，欲核对截至2019年8月31日中希公司对英发公司的应收账款是否为3,662,284.38元，英发公司于2019年9月11日在对账函上回复“截止2019年8月31日，我方应付账款余额为3,650,284.38元，差异12,000元”，并加盖英发公司财务专用章。中希公司提交的书面材料主张，该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2,359,659.75元计算方法为：3,650,284.38（本案订立的三份《正电极银浆采购合同》之前，英发公司截至2019年8月31日尚欠的货款）+2,732,914元（本案三份《正电极银浆采购合同》供货发票金额）-1,388,538.63元（271.03kg货物退货金额）-2,627,000元（中希公司认可英发公司在2019年9月分四次支付的货款）-8,000元（中希公司认可的折扣）=2,359,659.75元。三、中希公司因本案起诉发生费用情况。1.律师费。中希公司（委托人、甲方）提交了与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受托人、乙方）签订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一份，载明“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为甲方与四川英发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甲方委托乙方承办的本法律事务以计件方式收取律师费，律师费总额为人民币43,400元。律师费由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即日内一次性支付。”浙江联英（乐清）律师事务所于2020年12月6日开具的“案件代理费”发票1张，金额为43,400元；2.保全担保费用。中希公司提交了浙江捷胜非融资性担保有限公司于2020年11月30日开具的“金融服务*非融资性担保费”发票1张，金额为3,000元；3.律师差旅费用情况。中希公司提交代理律师孙艺闻的下列差旅费用票据。（1）立案。2020年12月2日成都市出租车费用90元，2020年12月3日成都市出租车费用89元；2020年12月3日滴滴网约车费用72.88元；2020年12月2日至3日自驾至温州机场的隔夜停车费用115元；飞机票费用：2020年12月2日温州-成都560元，2020年12月3日成都-温州1,130元”；住宿费用：195元；（2）开庭诉讼。2020年12月27日温州市交通发展集团有限公司温州大桥分公司于开具的“通行费”15元；2020年12月27日成都市出租车费用92元；2020年12月29日滴滴网约车费用166.69元；飞机票费用：2020年12月27日温州-成都878元，2020年12月28日成都-温州1,008元。住宿费用：163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在庭前证据交换及庭审中的陈述、《正电极银浆采购合同》、对账函、销售出库单、出库记录表、退货单、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发票、行程单、双方书面陈述材料等证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中希公司与英发公司对于英发公司欠付货款2,152,977.75元部分无争议。因本案所有争议及有关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和辩论情况，本案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是：一、中希公司述称的英发公司补发的42kg货物部分价款206,682元是否予以支持；二、英发公司是否应向中希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一、关于中希公司是否补发了42kg货物。中希公司在庭后补充提交的出库单、出库记录表载明其于2019年11月9日至2019年12月28日陆续向英发公司发货共计42kg，英发公司对该证据发表了书面质证意见，认为该出库单上仅有中希公司人员签字，其并未签收，且中希公司的发货时间早于英发公司最后一次退货的时间，英发公司并未收到中希公司补发的货物。由于在本案庭前证据交换过程中，中希公司提交了出库单9张拟证明其发货的事实，而英发公司对该9张出库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对以出库单载明的内容计算出的货款并未提出异议。上述英发公司予以认可的出库单上，也均只有中希公司人员签字，并没有英发公司人员签字。该事实说明双方在长期的滚动发货交易中，已经形成了有关的交易习惯，不能因为没有英发公司人员签字，就否定补发货42kg的出库单的真实性。英发公司主张其于2020年1月8日最后一次向中希公司退货后未收到补发货物，但其首批退货于2019年9月26日就已发生，且中希公司并非是对英发公司退还的所有货物进行补发，中希公司提交的出库单、出库记录表载明其于2019年11月9日起已经陆续向英发公司补发货物共计42kg，符合日常交易习惯。并且，根据在案证据，英发公司于2020年1月11日开出两张《开具红字增值税专用发票信息表》给浙江中希公司，中希公司因此于2020年3月9日开出两张红字增值税发票，分别扣减了71.03kg、200kg货物对应的货款，即合计退货总量为271.03kg，其余部分蓝字发票载明的货物购买成本已经作增值税销项税额抵扣处理，说明英发公司已经将对应部分货款作为成本抵扣相应增值税税款处理。上述事实能够印证，双方在当时已经对退货总量作了结算，达成了一致。英发公司不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在当时对退货总量存在争议，要求中希公司进一步开具红字发票的事实，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综上，英发公司主张总退货量为313.03kg与浙江中希公司主张的退货量271.03kg之间的差额42kg，应综合采信中希公司的主张，即英发公司欠付货款总额应当认定为2,359,659.75元。二、关于英发公司是否应向中希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中希公司与英发公司签订的三份《正电极银浆采购合同》均约定了“若本合同执行过程中发生纠纷，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在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解决。因诉讼而支出的相关费用（含律师费、差旅费、取证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均由败诉方承担。”中希公司请求英发公司支付律师费、差旅费，有合同约定依据，应予支持。关于律师费，中希公司提交的《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载明律师费为43,400元，经核实，截至法院作出裁判之日该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但由于《法律服务委托合同书》中约定的案件承办律师已经实际参加了本案诉讼，该笔律师费属于必然会发生的支出，结合本案标的数额，未明显过高，可予支持。关于差旅费，因三份《正电极银浆采购合同》均约定差旅费应由违约方负担，故对于中希公司因本案诉讼合理的差旅费开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额标准可参考一般公务员差旅标准确定。中希公司代理律师因本案立案、开庭诉讼两次从温州前往成都，两次往返发生机票费用均为经济舱（费用为560元+1130元+878元+1008元=3576元），未明显过高，予以支持；两次合理差旅时间可确定为每次2日，对每次1晚的住宿费用予以支持。中希公司举证证明支出的住宿费（195元+163元=358元）未超过公务员差旅标准，予以支持。其他市内交通费用，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但必要性的金额范围，可参照公务员公杂费包干80元/日标准（合计320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保全担保费用，因合同约定不明确，也非提起诉讼的必要费用，不予支持。三、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施行）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案涉合同没有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责任，中希公司主张按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未超过司法解释规定水平，予以支持。关于起算点，根据合同约定，“货到验收合格后，乙方向甲方开具13%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票到甲方30天以银行承兑方式支付乙方货款。”中希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向英发公司开具了最后一张发票，但英发公司欠付的货款还包括中希公司于2019年9月30日前开具的发票相对应的金额，中希公司主张利息统一从最后一张发票的开具时间（2019年9月30日）加上30天即2019年10月30日开始计算，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2012年施行）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英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希公司支付货款2,359,659.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从2019年10月30日起，以2,359,659.75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二、英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希公司支付律师费43,400元、差旅费（机票费用3576元、住宿费358元、市内交通费用320元）合计47,654元；三、驳回中希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422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四川英发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本案应适用纠纷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中希公司是否补发的42kg货物；二、英发公司是否应向中希公司支付律师费。关于中希公司是否补发货物。一审判决已经从两个方面进行分析评述，一是双方在长期的滚动发货交易中形成了交易习惯，不能因无英发公司签收就否定已补发货的事实，二是从双方核对发票情况看，也能证明双方对退货总量已经结算。一审判决说理充分，本院不再赘述。关于律师费。虽未实际支付，但是在一、二审中中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已出庭，律师费属于必然发生的费用，且结合本案争议标的，该律师费也不明显过高，一审判决英发公司应向中希公司支付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英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1.23元，由上诉人四川英发太阳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刘建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