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路石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陆海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上海兰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安森(JafariBagherabadi，男，1990年2月6日出生，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梦颖，中豪律师集团(上海)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九岩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陆海山，总经理。原审被告：上海陆逊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陆海山，总经理。上述两原审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燕，上海兰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路石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安森、原审被告上海九岩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岩公司)、原审被告上海陆逊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逊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9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路石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吉安森在一审中的诉请。事实和理由：路石公司提供了照片证明事发时场馆内多处张贴了先付费后攀岩的注意事项，吉安森知晓攀岩活动需要先付费，吉安森并未举证证明路石公司同意其在未付费的情况下进入场馆，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倒置，违背法律规定。攀岩馆的攀岩项目因疫情一直关闭，事发当日处于停业营业，场地内也未配备教练，工作人员仅为正常营业的一半，主要服务于餐饮区，工作人员未看到吉安森进入攀岩区域属正常。吉安森在酒后擅自进入未开放的经营场所内，擅自攀爬导致摔伤，且未支付过攀岩费用，应自行承担损害后果，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对鉴定意见有异议，要求二审中重新鉴定，并据此重新计算残疾赔偿金。吉安森未提供误工证明，不同意赔偿误工费。不同意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判决核定的医疗费和护理费金额过高。被上诉人吉安森辩称，事发时，路石公司经营场所为开放状态，公司未提供安全的装备和配备有经验的工作人员导致事故发生，吉安森对事故发生无法预知，且无法通过有效措施避免。路石公司主张吉安森擅自进入未开放的攀岩场地系歪曲事实，吉安森作为外国人在中国无依靠且语言不通，路石公司在事发后不仅未积极提供医疗帮助而且还毁灭证据、推诿责任。一审法院委托的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且鉴定程序符合法律法规要求，不同意重鉴。一审法院在确定赔偿金额问题上，已平衡了双方利益，酌减了很多金额，判决支持的金额远低于诉请，不同意再减少赔偿金额。故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九岩公司、陆逊公司均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吉安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九岩公司、路石公司、陆逊公司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118，161.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30元、营养费4，200元、残疾赔偿金173，35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护理费14，100元、误工费70，000元、交通费1，000元、医疗辅助器具2，224.06元、鉴定费2，580元、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20年6月19日，吉安森和其女友至路石公司经营的攀岩馆，先在攀岩馆内购买了一瓶泰国泰象啤酒、一瓶朝日啤酒。后吉安森与女友一起进入场地攀岩，在攀岩过程中，吉安森从高处坠落导致摔伤。二、事发后，吉安森共产生医疗费86，961.68元(住院13.5天)。三、2020年12月15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吉安森伤情鉴定后，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吉安森骨盆及左下肢等处因故受伤，后遗骨盆骨折畸形愈合，左膝关节活动功能障碍等，分别构成XXX伤残。伤后一期治疗休息150-180日，护理120-150日，营养90日；今后若行二期治疗，则休息30日，护理15日，营养15日。吉安森支付鉴定费2，580元。四、吉安森为购买膝关节支具、跟腱靴支付1，658元。为诉讼聘请律师，产生律师费。一审审理中，吉安森提供事发当时在攀岩馆拍摄的照片一张，照片中攀岩墙下有两名男子，其中一名与路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相貌相符。吉安森表示两人系路石公司工作人员，其中一名是路石公司法定代表人。路石公司表示两人不是公司工作人员，不认识两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一、吉安森主张系经路石公司同意后，进入攀岩场地，并由路石公司的工作人员为其穿戴设备，九岩公司、路石公司、陆逊公司表示系吉安森擅自进入攀岩场地，自行穿戴设备；二、吉安森主张摔倒的原因系绳索断裂，九岩公司、路石公司、陆逊公司表示系吉安森穿戴设备不当，以及攀岩前饮酒导致。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吉安森系在路石公司工作人员许可下进入，并由工作人员为其穿戴护具。理由如下：第一，攀岩场地边的餐饮区同样系路石公司经营，吉安森及其女友也在该处购买了啤酒消费，故路石公司的工作人员对于吉安森进入攀岩场所理应可以查看到；第二，攀岩前要选择护具并穿戴、更换鞋子，显然需要一定的查找、穿戴时间，路石公司表示吉安森及其女友擅自进入未营业的攀岩场所，自行穿戴了放置在一边的设备、自行攀爬，路石公司的工作人员均未察觉，难以令人信服；第三，吉安森提供的照片中，场地内有两名男子，其中一位相貌与到庭的路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相符，吉安森表示其中一位系路石公司的工作人员，一位就是路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此路石公司表示不认识照片中的男子，但是也未能给出合理解释。路石公司表示攀岩馆并未营业，但对于其场地内的人员身份却无法给出解释，故法院认为吉安森的陈述更可信；第四，路石公司的攀岩场所内设有监控，路石公司有条件有能力再现事发现场，可以确定吉安森摔伤的原因，但未能提供；第五，路石公司辩称未向相关部门提交复工复产申请，但即使未申请复工复产，并不能证明当日没有擅自营业；第六，虽然吉安森攀岩前未购票，但先消费后付款在日常生活中亦存在，故并不能证明吉安森系擅自进入场地；第七，路石公司提供照片，表示提示了先付款后攀岩等，但无法证明系事发前张贴，也无法证明吉安森系擅自进入场内。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系陆石公司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吉安森摔落，吉安森自身并无过错。理由如下，第一，事发当日，吉安森及其女友仅购买两瓶低度数啤酒，并无法让人达到醉酒程度；第二，吉安森系由于绳索原因从高处坠落，无论是绳索断裂或者是安全绳穿戴方式错误，都系由于路石公司未提供合格的保护措施，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而就吉安森而言，绳索的断裂或者脱落，都是吉安森无法采取有效措施可避免的。也就是说，攀岩运动虽然是高危险性体育项目，但吉安森受伤系路石公司的保护工作失当所致，并非运动风险本身导致。故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路石公司对吉安森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综上，吉安森要求路石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至于九岩公司、陆逊公司，并非攀岩馆的经营方，吉安森要求两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路石公司对于吉安森的伤残等级有异议，要求重新鉴定，法院认为系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吉安森的伤残等级及休息、营养、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无违法之处。现路石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质疑，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法院依据在案事实和证据认可鉴定意见，对重新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和数额，认定如下：1、医疗费，依据相关医疗费发票和病史材料，确认吉安森在本市第十人民医院、上海国际医学中心产生的医疗费共计86，961.68元。至于吉安森在上海绿港莫朗护理院产生的费用，因其已在第十人民医院进行了胫骨骨折切开复位固定术，术后愈合可，也至上海国际医学中心进行了复检，提供的护理院发票又系服务费发票，并不属于医疗费范畴，故对于该笔费用不予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依据在第十人民医院住院天数13.5天，每天20元，确认270元；3、营养费，依据鉴定意见和吉安森伤情，酌情确认2，700元(一期)；4、依据法院审理查明，吉安森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73，35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2，580元，均无不妥，予以确认；5、护理费，吉安森主张14，100元依据不足，依据鉴定意见，酌情确认6，000元(一期)；6、误工费，吉安森主张每月10，000元，但未能提供事发前后一年的银行流水，提供的纳税证明也不足以证明误工损失，但考虑到吉安森因本起事故产生一定的误工损失实属必然，按照本市最低工资标准，酌情确认14，880元(一期)；7、交通费，依据吉安森就医次数、地点、酌情确认300元；8、辅助器具费，依据相关票据，确认1，658元；9、律师费，依据本案情况，酌情确认5，000元。上述损失共计299，706.48元，由路石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期费用因尚未产生，路石公司也不予认可，吉安森可待实际产生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2010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上海路石体育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吉安森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鉴定费、律师费共计299，706.48元；二、吉安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路石公司向本院提供证人丁某到庭作证，欲证明事发时攀岩馆因疫情原因并未开放，场地内放置了中英文提示牌提示不得擅自攀爬，吉安森系自行进入场地进行攀爬，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后果。丁某陈述，事发当天其正在经营路石公司的酒吧和餐厅业务，攀岩馆处于非营业状态。安吉森和其韩国女朋友进店，买了两瓶酒在外摆区域喝酒。吉安森向证人询问过关于攀岩的费用，证人回答攀岩馆目前未经营，如正常经营，费用是50-80元每小时。后当证人在修理扎啤机时，听到一声巨响，证人赶到事发现场，看到吉安森已经摔倒在保护垫和地板之间的区域，半个身体在保护垫上的，证人紧急拨打了120，把吉安森送往了第十人民医院进行救治。证人没有目睹事发过程。经质证，吉安森表示因证人与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证言可信度不高，对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九岩公司、陆逊公司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事发时攀岩馆场地是否为开放状态，吉安森是否未经许可擅自进入场地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本案事实及证据已进行了充分的阐述，本院予以认可，在此不再赘述。路石公司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吉安森在攀岩过程中摔落，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吉安森是否在攀岩前付费的事实，并不影响路石公司责任承担。路石公司对鉴定意见持有异议，并要求二审中重新进行鉴定，经查鉴定机构具有合法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路石公司未能提供相关医学、鉴定学证据否认原审中的鉴定意见，故本院对该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经查，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范围及金额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均予以认定。路石公司上诉要求减少赔偿金额，并无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796元，由上诉人上海路石体育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伊红审 判 员 周 喆审 判 员 姚 敏法官助理 王 蓉书 记 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