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9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洋，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啟朋，男，192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新民市。上诉人张海洋因与被上诉人张啟朋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新民市人民法院（2021）辽0181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海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21)辽0181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2.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3.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张啟朋同意用理赔款偿还垫付费用的问题1.张啟朋的全部治疗费用是由张海洋垫付的。张啟朋在儿子张集满家居住生活，张海洋是张集满的儿子，上诉人张海洋系被上诉人张啟朋的孙儿。2019年5月16日张啟朋发生交通事故，因张啟朋本人没有资金住院治疗，张啟朋的其他儿女也表示没有资金支付张啟朋的治疗费用。为尽快给爷爷张啟朋住院治疗，张海洋向朋友借款6万多元垫付了张啟朋的住院治疗等费用。张啟朋住院出院期间是由张海洋家人帮助照料看护，张啟朋其他儿女未照顾看护。2.张啟朋已同意用理赔款偿还垫付费用。张啟朋出院后继续回张集满家生活，2019年11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张啟朋交通事故理赔偿款51,701.15元，并将款汇至张啟朋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中。经张啟朋本人的同意张海洋将此理赔款51,701.15元取出，用于偿还张海洋为张啟朋垫付的治疗费借款，其余不足部分由张海洋自己垫付偿还的。二、关于主张返还理赔款是不是张啟朋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1.张啟朋被胁迫。因儿子张集满于2020年8月病故，张啟朋便回到其他儿子家居住生活。张啟朋儿子得知交通事故理赔款51,701.15元被孙子张海洋取出用于偿还垫付借款后，主张向张海洋索要理赔款，张啟朋不同意索要，并一再强调是孙子张海洋借钱垫付的费用，理赔款是自己同意取出用于偿还垫付借款。但张啟朋的儿子却威胁张啟朋，如果不同意索要就不赡养张啟朋了，迫于自己已经91岁，生活在儿子家，如不同意起诉，就将面临无处生活的现实胁迫，没有办法被逼只得按手印，才发生本案诉讼。2.张啟朋在原审调查核实中是虚假表示。张啟朋多次同意张海洋用理赔款偿还垫付的借款，不能让孙子张海洋既照护又承担费用。上诉人提出起诉不是张啟朋的真意，但原审入户调查核实时，在儿子家，受儿子威逼，张啟朋不敢说自己真心话，张啟朋表达的是虚假意思表示。三、关于调查核实确定张啟朋本人真实意思的问题1.主张索要理赔款不是张啟朋的真实意思表示。张海洋与母亲郭玉侠到姑姑张立军家看望张啟朋，与爷爷张啟朋谈话得知，张啟朋从来就没有要起诉张海洋索要理赔款的意思表示，而且也不同意起诉索要理赔款，51,701.15元理赔款是自己同意由张海洋取出，用于偿还张海洋的垫付借款。现张海洋已将理赔款全部偿还垫付借款，而且当初垫付时，各方均同意用理赔款偿还垫付借款，各方也应诚实守信按约定履行。2.二审应结合全案证据，依法确定张啟朋的真意。现张啟朋已明确表示不索要理赔款，并给张海洋出具由其本签字的证明，而且还有张啟朋真实意思表示的多个视频等，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张啟朋没有索要理赔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从张啟朋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张海洋筹借治疗费用，各方约定用理赔款偿还张海洋垫付借款，张集满2020年8月病故，张啟朋回到其他儿子家生活，诉讼发生的前因条件，张啟朋所受到胁迫的现实可能，原审法院是否是在无其他人在场情况下与张啟朋调查核实，张啟朋是否是真意表达等。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独立与张啟朋本人调查核实情况，再结合全部证据，作出合理的判决。四、传统美德不应丢弃。赡养老人是儿女应尽的义务，不能用老人来谋取私利，更不能视老人为负担。现上诉人的爷爷张啟朋已91岁高龄，发生交通事故已使其身心遭受伤害，为了能尽快让爷爷得到治疗。虽然张海洋作为孙子没有责任和义务承担张啟朋的救治费用，但在张啟朋的儿女均主张没有资金支付医疗费用，也无处筹借资金的情况下，张海洋积极筹借资金为爷爷张啟朋治疗，张啟朋的儿女也同意先由张海洋垫付费用，保险公司理赔后，用理赔款偿还垫付借款。因张海洋的父亲张集满病故，爷爷张啟朋已不在张海洋家居住生活。而他们却视张啟朋为沉重负担，不愿履行赡养义务，逼迫张啟朋向张海洋索要已偿还完垫付借款的理赔款，以减轻其自身负担，在张啟朋不想起诉时，又以赡养进行胁迫，威逼张啟朋按手印起诉。原审判决后，张海洋去看望爷爷张啟朋，张海洋的儿子拿出赡养协议让张海洋签字，主张让张海洋来赡养爷爷张啟朋，通过以上种种行为可见，面对老人张啟朋的赡养时，只想着利益，忘记了责任，失去了做人的根本，张啟朋的起诉不是其本人的真意。张啟朋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啟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海洋返还张啟朋赔偿款51,701.15元；2.张海洋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张啟朋交通事故赔偿款51,701.15元，并将款项汇至张啟朋名下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银行卡中（卡号为：62×××09）。2019年11月14日，张海洋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柜台处一次性取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给张啟朋交通事故赔偿款35,000元。张海洋又在银行取款机分几次先后共取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赔付给张啟朋交通事故赔偿款16,700元。张海洋将取出的赔偿款共计51,700元未给付张啟朋。现张啟朋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海洋返还其取出的张啟朋赔偿款51,701.1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争议款项为张啟朋交通事故赔偿款，应属张啟朋所有，在张啟朋没有明确意思表示将该笔赔偿款归张海洋所有的情况下，张海洋取出后应归还张啟朋，故张啟朋要求张海洋返还款项的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张海洋实际取出的金额为51,700元，双方对实际取出金额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于张啟朋诉讼请求金额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海洋答辩称该笔赔偿款抵顶其父母为张啟朋垫付的医疗费是经张啟朋认可的，张海洋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故不予支持。同时，张海洋主张的垫付医疗费等费用的主张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海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张啟朋款项51,700元；二、驳回张啟朋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46.50元，由张海洋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海洋向本院提交了医疗费收据、护理费收据照片等，用于证明张啟朋住院的医疗费、护理费等由其垫付，张啟朋对上述证据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啟朋是张海洋的祖父。张啟朋承认张海洋为其垫付医疗费29,100元，垫付住院期间的护工费19,700元等。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张海洋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根据，使得他人遭受损失而自己获得利益。不当得利构成要件为：一方受有利益；致他方受到损失；受有利益与受损害之间须有因果联系；无法律上的原因。张啟朋起诉张海洋取走其交通事故保险赔偿金后拒不返还，但二审中又自认都是张海洋为其花钱看病，故张海洋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张海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新民市人民法院（2021）辽0181民初10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啟朋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6.50元，由张啟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93元,由张啟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 猛审 判 员  郭 文审 判 员  邰越群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 飞书 记 员  宋佳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八十五条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为履行道德义务进行的给付；（二）债务到期之前的清偿；（三）明知无给付义务而进行的债务清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