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瑞龙，男，1965年9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南京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现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维林，安徽和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青，男，197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承亮，安徽汪维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瑞龙因与被上诉人陈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3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瑞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青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陈青不履行案涉出租车买卖合同，其无权要求返还定金10000元。1.从收条载明的内容来看，应当是陈青于合同签订当日付清车款，董瑞龙于当日将车辆交付给陈青。2.双方当事人对于合同成立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应当双倍返还定金，而原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不成立，系判非所请，且适用法律错误。3.由于陈青无出租车从业资格证，不能从事出租车运营，董瑞龙在提醒陈青办理从业资格证后，陈青仍怠于办证，亦未支付购车余款，陈青以其行为表明其不愿履行案涉买卖合同。根据我国民法典规定，陈青支付的定金董瑞龙无需返还。陈青辩称：董瑞龙在收取陈青支付的10000元定金后，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亦没有能力办理证照，故应当承担双倍返还定金的违约责任。陈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董瑞龙向陈青双倍返还定金2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21年2月5日暂计至起诉日，并实际支付至履行完毕之日）；2.诉讼费用由董瑞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1年2月5日，董瑞龙向陈青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到陈青买车定金（皖Ｅ×××××）壹万元整，（￥10000元），双方定价叁万叁仟元整。此车从2021年2月5日中午以后一切陈青负责。此车永远挂靠公司，此车陈青有转让、转租权。收款人：董瑞龙”。同日，陈青通过微信向董瑞龙转账10000元。2021年6月9日，陈青以董瑞龙不履行约定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件是二手车买卖合同，双方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定金收条中进行了约定，但约定中，遗漏了主要的事项，如对买卖标的物车辆的价款给付时间、标的物车辆的交付时间均没有约定，买卖合同并未成立。现双方均无订立合同的意愿，陈青交付的10000元定金，董瑞龙继续占有无法律依据，对此，我国民法典规定，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的，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故董瑞龙应予返还。陈青主张董瑞龙违约并要求双倍返还并支付占用定金期间的利息更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判决：一、被告董瑞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原告陈青预付定金10000元；二、驳回原告陈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由陈青负担75元，董瑞龙负担75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但在二审庭询谈话后，陈青及董瑞龙均向法院提交了若干份案外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复印件用以佐证出租车营运证应否落在个人名下。从双方提交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证》来看，业户名称均为和县瑞峰出租车有限公司，区别仅在于一些运输证会在备注中注明车主姓名及挂靠的事实，一些运输证没有备注。根据目前政策规定，城市出租车辆应当由出租车公司统一运营，故运输证中的业户均指向出租车公司而非个人，因此车辆证照中是否存在备注并不影响车辆的使用、转让及经营。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认定意见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结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合同是否成立；2.原审判令董瑞龙返还陈青预付定金10000元，依据是否充分。关于争议焦点一，董瑞龙于2021年2月5日向陈青出具的收条，已将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具体标的物、总价款等主要合同事项约定明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强制性规定，合同已经成立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该买卖合同虽然对购车余款付款时间和标的物交付时间未明确约定，但并不影响合同成立，双方当事人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第六百零二条、第六百二十八条等相关规定协议补充，或者按照合同相关条款以及交易习惯确定。原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价款给付时间和标的物交付时间为由，认定买卖合同并未成立，并按照不当得利的相关规定判令董瑞龙返还陈青预付定金10000元，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定金应否返还问题。1.双方当事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但未约定付款时间和标的物交付时间，且对是否需要办理车辆过户未作约定，致使双方在履行时产生争议，合同内容约定不清，双方对此均负有一定责任。现陈青要求解除合同，董瑞龙亦同意解除，本院对该买卖合同的解除予以确认。2.根据我国民法典的规定，定金数额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额20%，超过部分不产生定金的效力。本案交易车辆价款为33000元，定金数额上限为6600元，超出的3400元不具有定金性质应认定为购车款，该部分款项合同解除即应返还。3.案涉收条约定“此车陈青有权转让、转租”，故陈青本人是否持有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其获得该车辆权益，董瑞龙诉称陈青未办理从业资格证即属于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并无依据，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4.案涉买卖合同所涉标的车辆目前仍存放于董瑞龙处，合同并非不能履行，而陈青作为给付定金的一方，未履行其支付货款的义务而是明确表示要求解除合同，对其支付的定金本不应返还，但考虑到本案中，因双方当事人法律知识的欠缺，在订立合同时对一些重要条款未予约定，导致履行中产生了争议，对此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故本院酌情判令董瑞龙返还陈青50%的定金，即3300元。因合同已经解除，董瑞龙收取的另3400元款项亦应返还，两项合计董瑞龙应返还陈青6700元。综上所述，董瑞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和县人民法院（2021）皖0523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二、董瑞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陈青购车款6700元；三、驳回陈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董瑞龙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陈青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董瑞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畅审判员 徐 婕审判员 汪振兴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程露露附：本案适用法律相关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相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第五百一十一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据前条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强制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强制性国家标准的，按照推荐性国家标准履行；没有推荐性国家标准的，按照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依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是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因债权人原因增加的履行费用，由债权人负担。第六百零二条当事人没有约定标的物的交付期限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第六百二十八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