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08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维，男，汉族，1982年7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郫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亮，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四川中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继明，男，汉族，1975年9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琪，四川元绪（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嵘，四川元绪（郫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维因与被上诉人吴继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维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改判吴继明支付叶维设备余款42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42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吴继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搬迁到新址后的剩余20%的设备，是否由叶维继续安装调试完成，叶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以此为由，认为付款条件未成就，驳回叶维全部诉讼请求，显失公平。即便剩余20%案涉砂石生产线并非叶维安装，但吴继明已经实际接受叶维的设备，并进行生产，吴继明也应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等规定，及等价有偿原则，支付叶维相应款项。按照《销售、安装协议》第七条约定，本案系按进度付款，主要设备到场，吴继明应支付至90万元，调试完毕仅是支付尾款五万元的支付条件。吴继明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向叶维的工人支付了安装费，以及叶维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无法达到约定的产值，足以证明案涉砂石生产线已经安装完成并已投入使用。吴继明进行生产后，并未在合理期限内告知叶维存在质量问题。本案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吴继明辩称，叶维没有按照《销售安装协议》约定就案涉生产线设备供货完毕，没有证据证明前期完成了80%的安装工作量，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砂石生产线安装完毕，故付款条件未成就。另外，叶维提供的机械设备质量不合格，缺少部分必要的配件以及部分配件为无法使用的坏零件；叶维对案涉砂石生产线选址不符合生产要求，导致撤除、搬迁，由此造成损失。双方达成口头协议由吴继明自行购买部分质量不合格以及叶维没有供货的产品，并自行请安装工人安装，自行支付安装工人的安装费，双方互不追究各自的责任。因此叶维无权主张后续款项权利。叶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继明支付叶维设备余款420000元，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止；2.诉讼费由吴继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3月2日，甲方吴继明与乙方叶维签订《销售、安装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订购砂石生产线一套，（一）此生产线时产100-110m3砂石骨料，原料要求应小于50cm3连砂石。（二）此生产线总价为人民币1300000元。（三）此生产线基本配置为鄂破PE500*750，……。（四）设备安装费吊装费用由乙方支付。（五）甲方提供此生产线所需变压器及配电屏，场地内基础设施，设备安装所需钢筋混凝土。……（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甲方支付乙方定金一万元整，安装工人进场付九万元，主要设备到场支付八十万元整，设备安装基本完毕（主机输送机安装完毕、接电缆前）支付三十五万元整，调试完毕一周内支付尾款五万元整。吴继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3月6日支付90000元，2019年3月29日支付500000元，2019年3月31日支付100000元。2019年8月6日，刘某作为收款人出具收款收据，载明：户名水观乡沙石厂，原厂拆除费用10000元、新建厂安装费用90000元，购买材料费用10000元，负责人王玲珑。2019年8月28日，刘某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水观乡沙石厂20000尾款。一审庭审中，叶维述称其收到吴继明支付的款项共计880000元，其中银行转账690000元、现金支付190000元，包含了刘某2019年8月28日出具收条载明的20000元。吴继明述称其向叶维支付880000元外，另外支付了收款收据及收条载明的刘某收取的130000元，共计向叶维支付了1010000元。另查明，庭审中叶维表示在水观乡砂石厂安装了80%的设备，后因原地发洪水，吴继明对原址设备进行拆除并搬迁到新址自行安装。以上事实，一审法院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吴继明与叶维签订的《销售、安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约。关于叶维主张吴继明支付设备余款420000元的请求，其主张的依据为其已按照双方签订的《销售、安装协议》提供了设备并安装完毕。根据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叶维应当提供生产线基本配置为鄂破PE500*750等相关设备，同时负责安装调试完毕。但在庭审中，叶维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吴继明交付了协议所约定的相关设备，而且在庭审中叶维明确陈述其在水观乡砂石厂安装了80%的设备后，因原地发洪水，吴继明对原址设备进行拆除并搬迁到新址，对于搬迁到新址后的剩余的20%的设备是否由叶维继续安装调试完毕，叶维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虽叶维提供了视频以此证明设备运行的事实，但该视频显示的设备是否为案涉砂石生产线并不明确。故叶维以《销售、安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为由主张吴继明支付款项的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基于此，对于叶维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一审法院也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00元，由叶维承担。二审中，叶维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拟证明：案涉合同的签订、履行、安装调试等情况，以及刘某在吴继明拆迁搬离后所出具的收支款项，合同已全部履行，付款条件已成就。刘某的证言如下，刘某与叶维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叶维与吴继明签订合同告知过吴继明案涉设系二手设备。叶维聘请刘某带工人现场安装设备。当案涉砂石生产线安装至剩余20%工作量时，平武县县长下乡视察工作，发现案涉砂场建在河中心影响泄洪，故让吴继明进行拆除案涉砂石生产线。拆除案涉砂石生产线产生了拆除费用，刘某与吴继明商定拆除费用为2万元，重新安装至拆除时状态的费用为10万元。吴继明向刘某支付了13.4万元。因拆除第一次安装的机具有报废的部分，应当重新提供钢材。刘某将剩余20%安装完毕，并将案涉砂石生产线调试好交给吴继明，就撤出了场地。吴继明质证认为，证人与叶维存在利害关系，证言中有利于叶维的证词不应当采信。从证人证言中可知并没有80%安装工作量的证据及标准。另外，从刘某领取叶维发放工资的金额与吴继明支付给刘某的安装费相对比，可知在旧场地的安装并没有达到80%。证人陈述在双方当事人签订《销售、安装协议》之前就进入场地现场勘查，足以证明证人属于专业的安装工，受叶维派遣，对安装场地的选址有绝对的发言权，安装场地的变更责任在叶维。证人陈述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案涉的机器设备仍然在工地，其中鄂破机、给料机、制砂机已更换过，与证人陈述的不一致。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叶维的证明目的。吴继明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送货清单（绵阳新创建材经营部2019年4月30日、闽顺五金隧桥营部2019年5月7日）、销货清单（2019年7月4日）、送货单（2019年8月12日、2019年7月18日、2019年7月19日），拟证明，叶维提供的设施设备大多存在质量问题，吴继明对叶维提供的设备等诸多配件进行了更换及补充，证据2，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拟证明除2019年8月份由刘某出具的收款收据130000元之外，吴继明还通过刘某的妻子徐建群转账支付安装费72500元。叶维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持有异议，与本案合同没有关联性，系吴继明自行拆除已安装案涉砂石生产线后产生的配件损耗所购买的，与叶维无关。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支付的时间是2019年7月6日、2019年8月28日，是在刘某出具《收条》之前发生的，吴继明引用该证据是想提高本案的冲抵金额，虚假陈述。本院认证认为，结合叶维一审中提交的现场视频，对于证人刘某关于案涉砂石生产线已安装调试完毕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吴继明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吴继明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因发生在刘某出具《收条》之前，且在一审中并未举示，故本院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吴继明在一审中提交的朱必树、张林、罗江东、张星、何树强、张欢、严小田、王玲珑证人证言中均陈述，自2019年8月1日至今生产不超过5000方。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叶维是否完成了案涉砂石生产线安装调试工作；2.案涉砂石生产线迁址产生的拆除、安装费用承担；3.案涉砂石生产线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关于争议焦点一，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叶维在一审中提交了案涉砂石生产线生产的视频，在二审中申请了负责案涉砂石生产线的安装调试的施工人刘某出庭作证，证实案涉砂石生产线已安装调试完毕。吴继明否认安装调试完毕，但其在一审中提交的朱必树、张林、罗江东、张星、何树强、张欢、严小田、王玲珑证人证言中均陈述，自2019年8月1日至今生产不超过5000方，可以从侧面印证案涉砂石生产线已进入生产状态；吴继明否认叶维提供的案涉砂石生产线生产视频的现场，但未提供相反的案涉现场视频、图片。因此，本院认定案涉砂石生产线已安装调试完毕，并已进入生产状态，付款条件于2019年8月1日成就，吴继明应当依约支付叶维剩余设备及安装款42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有利于保护生态环境。本案双方未对案涉砂石生产线的安装选址进行约定的情况下，吴继明作为案涉砂石生产线的买受人，对案涉砂石生产线的选址涉及的安全、环境影响等事务负有当然的主要责任；叶维作为出卖人，同时系案涉砂石生产线的专业安装人，在负责安装案涉砂石生产线过程中对可能影响泄洪等安全事项未尽到注意义务，负有次要责任。本案因案涉砂石生产线拆除造成增加的费用为刘某收到吴继明的130000元，该损失应当由双方分担，本院酌定为吴继明承担91000元，叶维承担39000元。因叶维分担39000元搬迁损失，与吴继明欠付货款420000元进行品迭，吴维明尚欠叶维设备款381000元（420000元-39000元）。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叶维主张吴继明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本院酌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38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货款付清之日止。关于争议焦点三，出卖人履行交付义务后诉请买受人支付价款，买受人以出卖人违约在先为由提出异议的，如买受人主张出卖人应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或者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提起反诉。本案中，吴继明认为叶维交付的案涉砂石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造成其损失，应当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叶维的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本院根据新查明的事实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2019)川0124民初5826号民事判决；二、吴继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维381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381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到货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叶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叶维负担800元，吴继明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叶维负担1600元，吴继明负担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