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67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峻，男，1971年10月7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苹苹，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住所地：大连市中山区延安路9号。 负责人：宋晓沛，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艳梅，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大连力佳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西岗区纪念街27号。 法定代表人：刘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元苹苹，辽宁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峻因与被上诉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原审被告大连力佳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佳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2民初2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峻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改判自2019年7月11日起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上诉人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驳回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罚息和复利的诉请。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利率、罚息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加重了上诉人的违约责任，显失公平。2.上诉人于2017年借款用于公司经营，至2019年开始逾期。产生逾期的主要原因即为2019年末新冠疫情的爆发，上诉人企业停工停产，经营受到严重影响，致使上诉人无力偿还讼争债务，上诉人并非恶意违约。该情形属于不可抗力，无法预见，案涉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过重，应免除复利、罚息。3.本案应适用我国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防治××期间依法做好人民法院相关审判、执行工作的通知》（法[2003]72号）的相关规定，适用公平原则处理本案。 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上诉人对合同条款有清楚的认识，同时，逾期后支付罚息及复利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利息是贷款人向借款人发放贷款应得的收益，罚息和复利是借款人违约应承担的法定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力佳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 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峻偿还剩余贷款本金2313870.51元；二、刘峻偿还自逾期之日2019年7月11日起至贷款本息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罚息以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86%上浮50%计算，复利以利息及罚息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86%上浮50%计算（暂计至2021年3月11日，利息256137.67元，罚息54,714.28，复利3,138.39元）；三、刘峻承担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支付的律师费150108.22元；四、确认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对刘峻提供的贷款抵押物，大连市中山区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享有对该抵押物折价、拍卖、变卖以归还上述诉求款项和相关费用的权利；五、力佳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本案诉讼费及相关费用由力佳公司、刘峻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19日，贷款人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借款人刘峻签订《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生产经营合同》（编号00L010008375），合同约定：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刘峻发放贷款260万元，贷款用途仅用于生产经营，贷款的授信期限为120个月，自2017年12月19日至2027年12月19日。贷款利率见个人贷款借据。如借款人未能按期偿还贷款，则自逾期之日起直至清偿贷款本息之日止，按照逾期贷款计收罚息，罚息为在原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百分之五十（50%）。贷款人有权依照人民银行的规定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及罚息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时足额还款，贷款人有权宣布所有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并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已贷出贷款本金、利息和其他应付款项。借款人偿还本合同项下债务（包括贷款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等）所支出的各类款项包含增值税；借款人承担因贷款人针对借款人实现债权和质权所需的所有费用支出（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执行费用、公告费用、评估费用、拍卖费用、过户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及差旅费用等），均包括增值税。2017年12月19日，抵押权人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抵押人刘峻签订《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房屋抵押合同（自然人）》，约定抵押人刘峻以其个人名下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房屋为上述贷款提供担保，2017年12月2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渤海银行大连分行系该房屋抵押权人。2017年12月20日，债权人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保证人力佳公司签订《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法人）》，约定：力佳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应向债权人偿还或支付的所有债务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及执行费）和其它应付款项。2017年12月28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刘峻发放贷款260万元，4.9%为基准利率，上浮40%。刘峻使用贷款后未能按时还款。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宣布合同于2021年3月11日提前到期，截止该日期，刘峻拖欠贷款本金2313870.51元、利息256137.67元、罚息54,714.28元及复利3138.39元。查，委托方（甲方）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受托方（乙方）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于委托代理合同订立后，收到乙方律师费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之日三十个工作日内支付律师费150108.22元，为提高办案的诉讼、执行效率，乙方需承诺在本案自管辖法院立案之日起1年内将本合同所委托金融借款纠纷案件项下甲方已设定抵押权利的抵押物进入网络司法拍卖程序，乙方应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代理律师费75，054.11元（因此所产生的一切税费均由乙方承担）。2020年9月27日，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向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150108.22元。 一审法院认为，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与刘峻、力佳公司分别签订的《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生产经营合同》、《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保证合同（法人）》、《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贷款房屋抵押合同（自然人）》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严格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已依约定向刘峻发放了贷款，而刘峻逾期还款，依照合同约定，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有权宣布所有已贷出的贷款立即到期，对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要求刘峻立即偿还拖欠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宣布贷款提前到期后不再产生利息，对到期后的利息不予支持。保证人力佳公司已签订个人贷款保证合同，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亦在保证期内起诉，对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该诉请予以支持；案涉房屋已办理抵押登记，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有权在本案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以该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房屋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力佳公司、刘峻辩称律师费约定房屋拍卖后返还一半，故律师费仅应为75,054.11元的意见，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150108.22元，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支付律师费150,108.22元，乙方（辽宁世勋律师事务所）承诺自管辖法院立案之日起一年内将本合同所委托金融借款纠纷案件项下甲方已经设定抵押权利的抵押物进入网络司法拍卖程序，乙方应返还甲方已经支付的代理律师费75054.11元，现律师费金额的确定关键在于支付费用的所附条件是否成就，因双方约定的费用返还时间尚未到期，律师费金额尚未最终确定，故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要求力佳公司、刘峻承担律师费150,108.2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可在条件成就后，按实际发生金额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百九十四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第三百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峻偿还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借款本金2,313,870.51元、利息256137.67元；二、刘峻给付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截止2021年3月11日欠付的罚息54714.28元和复利3138.39元；三、刘峻给付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自2021年3月1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应还未还本金为基数，以双方签订的《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生产经营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算）和复利（以应还未还利息及罚息为基数，以双方签订的《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生产经营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50%计算）；以上一至三项刘峻应给付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之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如未能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大连力佳印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至三项刘峻应给付渤海银行大连分行之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刘峻追偿；五、确认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对刘峻名下的位于大连市中山区的房屋享有抵押权，渤海银行大连分行有权就该房屋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六、驳回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24元，由渤海银行大连分行负担3300元，刘峻、力佳公司共同负担25724元（渤海银行大连分行已预交，由力佳公司、刘峻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支付）。 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按案涉《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生产经营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罚息和复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生产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被上诉人依约向上诉人提供贷款后，上诉人应依约给付利息，逾期给付，则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给付罚息和复利的义务。上诉人主张不应承担逾期给付而产生的违约责任，并将利息标准调整为LPR，则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虽然我国相关部门针对新冠××疫情期间出台了相关延长借款期限等缓解中小企业经营困难的相关政策，但政策和通知文件均要求“由银行金融机构与企业双方自主协商、合理确定”，在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未就减免利息等事项重新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上诉人以受到新冠××疫情影响要求法院调整利率标准，没有法律依据。 综上，刘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66元，由上诉人刘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迪 审 判 员  王 歆 审 判 员  王家永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秀颖 书 记 员  姜 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