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1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程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保税区亮甲店街道红亮村九日地。法定代表人：汪业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伟、赵明，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恒玉，男，1956年4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宗娟，女，1957年1月20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雨，女，1997年9月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普兰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2020年1月14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普兰店区。法定代理人：李晓雨，李某母亲。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楠，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顺征，男，1970年2月21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庄河市。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路24号。负责人：裴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壁，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大连程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程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恒玉、周宗娟、李晓雨、李某及原审被告刘顺征、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3民初5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及精神抚慰金共计158807.1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程序违法，原审判决第3页载明“本案庭审结束后，原告向本院提交书面申请，申请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2、请求判令被告刘顺征和被告程远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45034.34元；3、请求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前述事实说明被上诉人在原审法庭辩论终结后提交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违反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不应当受理。退一步讲，原审法院决定受理也应当将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送达各方当事人，并给予相应答辩期间。然而，在上诉人未收到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便作出判决，严重违反诉讼程序。二、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及赔偿数额不合理。（一）被扶养人周宗娟具备劳动能力且有合法稳定的收入，判决上诉人另行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130108.48元没有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误工证明以及交通费票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不应该支持误工费2349元和交通费1000元。（三）一审支持被上诉人诉请2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中被上诉人主张3万元，一审应当考虑过错程度等因素依据事故责任比例判决上诉人承担9000元为宜。（四）被上诉人主张赔偿保全保险费用1500元，该项请求不在法定的人身损害赔偿范围内，判决支持该项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三、原审对上诉人未提起反诉的认定有错误。上诉人在2020年12月20日已经通过一审法官建立的微信群发送了反诉状，微信群当中有各方当事人的代理人。所以原审认定上诉人没有提出反诉是错误的，对上诉人要求抵扣施救费和维修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李恒玉、周宗娟、李晓雨李某涵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维持原判。一、关于原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被上诉人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仅系损失数额的变更，更明确是诉讼请求数额的减少，并没有涉及事实和证据的变更，该项诉讼请求的变更不会对上诉人的权利造成任何影响。二、关于周宗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关于劳动能力，原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提供大连金普新区亮甲店街道亮甲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大连市金州区第一人民医院和大连市金州区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周宗娟在上述医院治疗期间的医疗资料，足以证实周宗娟年龄较大，体弱多病，患有乙状结肠癌等疾病，没有劳动能力。关于收入来源，周宗娟系失地人员，享受失地人员的相关保障，其领取的失地保障金是政府对其失地给予的相应补偿，该笔费用不应作为其有生活来源的依据，且数额较少，远远低于2019年度大连市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三、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2020年10月3日。关于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依据司法实践，原审法院支持三人七天的误工费系正确的。关于交通费，被上诉人在处理丧葬事宜过程中必然产生交通费，原审法院酌定1000元系正确的。四、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导致受害人李自鹏死亡的严重后果，事故发生时，被上诉人李恒玉和周宗娟均年事已高需要其照顾和抚养，被上诉人李某未满一周岁，事故的发生给各被上诉人造成沉重的精神打击，结合事故发生时原审被告刘顺征负事故次要责任的事实，以及综合考量当地居民的生活水平，原审法院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该数额远远低于司法实践。五、关于保险费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未对肇事车辆投保商业三者险，被上诉人为维护其自身权益进行诉讼保全，购买诉讼保全责任险产生保险费，该费用系被上诉人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应属于诉讼费。六、关于上诉人是否提起反诉的问题。首先，提起反诉应正式提交书面的反诉状及证据材料，而上诉人仅在法官助理建立的用于庭前交换证据和排期开庭的微信群中上传反诉状，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已提起反诉。其次，上诉人要求的施救费和维修费也不应与被上诉人应获得的赔偿款项相抵扣，受害人所驾驶的车辆在原审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应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而保险公司未到庭应诉。最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提起反诉并未影响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已经另案提起诉讼，且大连金州区人民法院已立案受理。因此原审法院没有认定上诉人提起反诉系正确的。七、被上诉人在现阶段仅获得保险公司赔偿款，在上诉人处未获得任何赔偿款。原审被告保险公司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案涉车辆辽Ｂ×××××车主孙洪桥，在答辩人处仅投保交强险，保单号：10727003900933220426；保险期限2020年3月18日至2021年3月17日止，此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案件经一审判决判由我司赔付18万元，我司已履行完赔偿义务，对本次上诉内容不发表意见。原审被告刘顺征二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恒玉、周宗娟、李晓雨、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2000元；2、判令被告刘顺征和被告程远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57728.7元；3、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起诉所述事实、保险公司答辩陈述的车辆保险的事实各方当事人无争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告周宗娟育有子女共两人，其月收入为994.26元；被告程远公司已经支付原告丧葬费43790元，案涉车辆投保交强险的保险额度为20万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侵权人承担。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被告刘顺征系被告程远公司雇佣的司机，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其行为后果应由其雇主及被告程远公司承担。被告程远公司关于抵扣的主张，因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调整。被告程远公司主张原告请求的丧葬费超过其已支付部分不合理，因2019年大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为7689元，以六个月计算的丧葬费数额46134元，故原告的主张有理，被告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被告程远公司主张原告周宗娟有收入来源有医疗保险，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中已扣除周宗娟的固定收入，并已扣除了周宗娟另一子女应当承担的份额，故其不足部分应为李自鹏依法应承担的抚养义务，被告程远公司认为不应支付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的费用中合理部分为：1、死亡赔偿金816500元（40825元/年×20年）；2、丧葬费46134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361631.48元：母亲周宗娟130108.48元[（27238元/年-994.26元/月×12个月）×17年÷2人]、女儿李某231523元（27238元/年×17年÷2人）、4、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349元（40825元/年÷365天×3人×7天），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酌定1000元为合理，对保全保险费1500元，系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属于合理费用。上述费用共计1229114.48元，被告保险公司应先于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80000元，剩余损失1049114.48元，应由被告程远公司按照30%比例赔偿314734.34元。对原告要求被告程远公司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依据本地区的经济发展水平及司法实践，酌定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以25000元为合理。被告程远公司已经支付的丧葬费43790元应予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3]20号）第一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19号）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恒玉、周宗娟、李晓雨、李某各项损失180000元；二、被告大连程远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恒玉、周宗娟、李晓雨、李某各项损失314734.34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合计339734.34元；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9元、保全费2345元，合计69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承担257元，由被告大连程远建材有限公司承担6687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周宗娟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经查，周宗娟在事故发生时已年逾60周岁，其居住地村民委员会出具了记载有“……现周宗娟年龄较大，体弱多病，无劳动能力，由子女共同扶养……”内容的《证明》，且周宗娟亦提供了其身患疾病的诊疗资料，故一审认定其无劳动能力正确。虽然周宗娟每月有一定的生活来源，但该款项数额远低于受诉法院所在地人均消费支出水平，故一审在扣除其相应生活来源款项后计算的周宗娟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公平、合理的原则，应予维持。关于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及交通费的问题。鉴于案涉事故造成了被侵权人死亡的后果，故该两项费用的发生具有必然性，虽然被上诉人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但一审酌定的费用数额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同时，一审基于被侵权人死亡后果，结合事故各方的过错程度而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应予维持。关于保全保险费用问题。鉴于案涉车辆仅投保了交强险，但事故确造成了人员死亡的严重后果，被上诉人为保证诉讼后其合法权益能够得以顺利实现而发生的保全保险费用由上诉人按照责任比例予以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程序及反诉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对其诉讼请求的变更系减少了相应的赔偿项目及数额，该变更未对上诉人的诉讼权利造成不利影响。二审中，上诉人自述已就其本案主张的反诉事项另案提起诉讼，基于以上事实，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诉讼程序违法及相应反诉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连程远建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98元，由上诉人大连程远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长江审判员  刘丽媛审判员  张 颖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