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4民终11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力，男，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现住辽宁省抚顺市顺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强，男，197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抚顺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抚顺市东洲区经纬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勇君，男，1980年1月4日出生，朝鲜族，住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子（李勇君母亲），女，1954年4月25日出生，朝鲜族，住辽宁省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荣贵，辽宁容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力、王强与被上诉人李勇君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1月14日作出（2019）辽042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李勇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4月23日作出（2020）辽04民终136号民事裁定，撤销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2019）辽0421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辽宁省抚顺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2020）辽042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王力、王强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力、王强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杰，被上诉人李勇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玉子、李荣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力、王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民事法律讲究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原则，不能只享受权利，不履行全部义务。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股份协议，上诉人就以为被上诉人转让给二上诉人的林地为350亩，股东股份分配及职责细则标注李勇君以350亩林地耕地入股，最近经有关国土部门测量实际面积是133.807724137亩，虽然履行了股份转让协议但差距特别巨大，相差216.19亩是我们不能接受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上诉人有国土部门测量数据与图片可以证实上述事实。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上诉人遭遇了不可抗力。在股份转让协议第四条约定:如遇自然灾害、战争、盗墓、重疾等不可预知情况发生时双方协商决定。2020年年初，新冠病毒在全球传播，主管单位命令上诉人经营的公墓立刻封园，禁止扫墓祭奠下葬一切丧事活动，现已十二月初，公墓在严控疫情之下才可以半恢复运转，抚顺公墓众多，周边就有四家，市场竞争相当严峻，本公墓位于抚顺县地界距市内较远，当地农民自家都有老祖坟，购买力太弱，2019年基本无资金进项，八名工作人员都欠薪，公墓现快要无法正常经营了。因此，上诉人遭遇不可抗力，双方应协商解决出现的争议。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股份协议。被上诉人将其持有的抚顺县上马乡塔二丈村与养树村马蹄沟的剩余使用权转让给上诉人合理合法使用，因转让前上诉人已开发公益性公墓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行为系改变土地用途，未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农用地转批手续，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行为。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勇君辩称，本案已经是第四次审理，（2020）辽042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下面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事实与理由答辩如下：1、关于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问题。本案在双方签订第一份协议也就是股东股份分配职责细则之前被上诉人依法承包了本案涉及的土地并投入了200多万元建设了房屋、鱼塘果园等大批山庄设施，协议签订后这些投入的财产全部被毁，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后投入了本案所涉及的承包的土地经营权，也全部尽到了协议约定的义务，因此上诉人的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在本案上诉当中并不成。2、本案原告起诉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协议即股份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写的非常明确，转让的是依据以抚顺县公证处公证书386号387号，所以转让土地面积以该两份公证书记载面积为准。至于前一份协议写了多少亩与本案被上诉人起诉的依据没有任何关系，而且二上诉人对公证书所记载的土地面积非常清楚，并不存在误解。重点强调一下，两份协议均由二上诉人拟定。至于第一份协议写多少亩完全是王强出于个人意志所写。关于上诉状第二个问题，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的问题，我们认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准确，上诉人提到的关于自然灾害的问题，股份转让协议签订于2016年，而所谓的疫情发生在2019年末，此时被上诉人已经完全按照该协议交出了土地经营权，而且公墓由二上诉人自己经营已经达三年之久，即使发生了所谓的不可抗力也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尤其是上诉人所说的疫情并不构成法律意义上的自然灾害，充其量说是一个情形变更，更值得注意的是在中国没有一个地方发生疫情之后影响了死者家属购买公墓以及死者的安葬，所以疫情对千宝山公墓没有任何影响。至于上诉人提到的工人开不出资完全是经营管理问题，属于正常的经营风险，对双方签订的两份协议的效力没有任何影响。所谓协议无效问题，这个问题已经在前几次庭审中再三提到过，虽然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农业用地转为建设用地需要经过审批，第一次二审以及重审，在庭审过程中两级法院均向二上诉人询问过，二上诉人回答主要两个问题，一是建设千宝山公墓时省领导视察时指示可以边干边办手续，二是现在也可以土地变更手续，只是因为需要交大量的土地出让金，这两个问题在重审和第一次二审法庭庭审记录当中均有记载。二上诉人上述陈述可以证明所谓的相关手续可以办理，只是上诉人因为资金问题不予办理。并且千宝山公墓已经于2013年12月4日经过抚顺县民政局抚政民发21号文件批准成立，因此该公墓并不存在非法占地问题。退一步讲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并非法律上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所涉及的两份协议（股东股份分配及职责细则、股份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综上，抚顺县法院（2020）辽0421民初26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勇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给付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的应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0000元；2、判令被告给付2017年5月1日至9月19日期间逾期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140000元违约金12888元和2018年5月1日至2019年1月18日期间逾期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0000元的违约赔偿金34192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7月23日，抚顺县上马乡养树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原告李勇君(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1、承包龙王庙道上土地四亩左右，承包期四十年(1999年1月1日至2038年12月31日止)。2、承包金额6000元。3、承包期内如甲方收回，必须赔偿乙方一切损失。4、到期后乙方固定资产甲方可折价收回或续合同。抚顺县上马乡养树村民委员会在甲方处盖章，高某某、刘某某在甲方代表处签字，李勇君在乙方代表处签字。1998年7月25日，抚顺县上马乡塔二丈村民委员会(甲方)与原告李勇君(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1、甲方为乙方提供土地(旱田)五亩、荒山130亩，南至岗、西至岗、北至岗、东至黑松林至道。2、承包期间为40年，1999年1月1日至2038年12月31日为止。3、承包金额为11000元，一次付清。4、承包期内如甲方收回，甲方必须赔偿乙方的一切经济损失。5、合同到期后乙方的固定资产甲方可按固定资产折价收回或继续延续合同。6、如国家政策有变动，应按国家政策为准。7、落叶松归甲方所有。抚顺县上马乡塔二丈村民委员会在甲方处盖章，宋某某在甲方代表处签字，李勇君在乙方代表处签字。2013年7月5日，原告李勇君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本人李勇君，委托李某某(父亲)全权办理辽宁省抚顺市上马乡塔二丈村与养树村马蹄沟的林权证和公墓开发等相关的，所有证件的办理和签署等事宜。李某某在该委托书上签字并捺印。2013年7月8日，原告李勇君父亲李某某代理李勇君与二被告签订一份股东股份分配及职责细则，内容为，项目：建设公益性公墓。地点：抚顺县上马乡塔二丈村麻地沟。股东：王强、李勇君、王力。李勇君用塔二丈村麻地沟所承包的山共计350亩作为公墓的场地为入股成本，并负责办理所承包山的林权证、土地证，与承包山有关的一切事宜和证照。承包山承包期截止时有三位股东商议后，做出决定方为生效，李勇君所占公墓的股份为1/3股。王强负责公益性公墓的证照和各有关部门审核批复手续，如市殡葬管理处、县民政局、林业局、青山局、土地局、城建局、环保局、工商税务局、乡政府、村委会等协调落实工作，王强所占公墓的股份为1/3股。王力负责公墓的整体资金运转与实施，负责公墓园区策划、宣传、土木工程、绿化等投资金额不得小于3000000元，使公墓正常运转卖墓穴为止，王力所占公墓的股份为1/3股。李某某代原告李勇君在股东处签字并捺印，二被告在股东处签字并捺印。2013年12月，抚顺县民政局以抚县民发（2013）21号文件批准成立千宝山公益性公墓，业务主管部门为抚顺县民政局，社会组织类型为民办非企业单位，后二被告在原告承包地上经营管理千宝山公益性公墓。2015年9月7日，抚顺县林业局以千宝山公益性公墓于2015年9月初，未办理林地征占手续，毁坏林地面积5338平方米(8.01亩)为由对千宝山公益性公墓做出抚县林罚决字[2015]第X-024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5年10月28日，千宝山公益性公墓交纳了53380元罚款。2016年3月14日，原告李勇君(甲方)与二被告(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持有抚顺县上马乡塔二丈村与养树村马蹄沟的剩余使用权[地界以两份公证书为准]，以2000000元的转让金，转让给乙方合理合法使用(转让前乙方已开发公益性公墓使用)。2、乙方同意以上述转让金(2000000元)接受该地界使用权。3、转让金乙方以分期付款方式支付给甲方(甲方迁就乙方前期经营困难)2016年3月16日至2021年4月30日止，每年支付200000元(共计1000000元)。第一年的转让金按乙方要求前六个月(3-8月)以每月10000元支付，剩余140000元在12月31日前付清(3月份开始共计10个月)。次年开始按照合同约定执行(年交)。2021年5月1日至2023年4月30日止，每年支付300000元(共计600000元整)。2023年5月1日至2024年4月30日止，每年支付400000元(共计400000元整)。4、上述款项乙方履行期间如不按照约定日期履行，所产生的违约金按照差额部分的每天按1%赔偿给甲方，超过30天时甲方有权终止乙方继续运营或直接收益中拿走约定款项和违约金。如遇自然灾害、战争、盗墓、重疾等不可预知情况发生时双方协商决定(乙方正常合法经营情况下)，乙方合法履行本协定时，甲方不会干预乙方正常经营。5、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本合同履行期间，乙方将上述转让金全部履行完毕之前该土地的使用权仍有甲方所有，转让金全部支付完毕后该土地剩余使用权方归乙方合理合法使用(转让金全部到账后方为正式转让成功)。乙方不经甲方同意不得以转让，转租，转兑等等形式擅自处理该地界。6、本合同经双方签订生效的同时，于2013年7月8日甲、乙双方签订的股东股份分配及职责细则等所有协议和合同失效并作废，均以本协议为准。7、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有关乙方在经营和使用中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和法律责任均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若有任何纠纷发生均由乙方负一切责任。8、承包到期后，甲方协助乙方办理续约承包合同，乙方向甲方当天一次性给付200000元后甲方泛起续约。原告李勇君在甲方处签字并捺印，二被告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2016年11月29日，抚顺县林业局以千宝山公益性公墓于2016年5月份，未办理林地征占手续，毁坏林地面积3267平方米(4.9亩)为由对千宝山公益性公墓做出抚县林罚决字[2016]第X-030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4月20日，千宝山公益性公墓交纳了32670元罚款。庭审中，被告王力称，千宝山公益性公墓已销售墓穴300余个。原告方提供有关材料称，该公墓已建墓穴近3000个，已出售1200余个。案件在审理过程中，虽经本院主持调解，但双方分歧较大，未能达成协议。另查，合同签订后，二被告于2016年12月29日前给付原告李勇君16万元，于2017年8月1日、9月18日和9月20日分别给付原告李勇君5万元、5万元、14万元，共计4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土地承包方依法享有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承包地使用、收益的权利，原告与被告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将其承包土地剩余使用权转让与被告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土地用于建设公益性公墓已经民政主管部门审批同意，双方的股份转让协议系对双方原股东股份分配及细则的变更，该协议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已将约定的土地交付被告使用，被告未能按约按时支付相应土地转让金，已构成违约，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转让金、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但双方约定违约金为未付数额的日1%，应予调整，可按迟延履行金额和迟延履行时间，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分段计算后由被告支付相应利息，从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关于原告提供土地面积不符、应按实际面积支付转让金的抗辩，因协议中已明确载明争议土地范围，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原告提供土地不符合协议约定，本院无法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原告李勇君与被告王力、王强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有效；二、被告王力、王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勇君土地转让金20万元及违约金（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被告王力、王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李勇君违约金（以本金14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2017年9月19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四、驳回原告李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06元，由被告王力、王强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王力、王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卫星测量图，欲证明：案涉土地实际面积是133余亩，没有达到350亩，被上诉人以350亩土地作为入股与实际公墓载有面积不符。李勇君的质证意见是：1、该份证据取得程序违法，不符合法律规定，是上诉人单方找人测定，是否真实无法证明。2、该图所载的土地面积与两份公证书所记载面积不一致，小于两份公证书记载面积，因此也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这份证据不能实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股份转让协议第一条写的是经甲乙双方协商自愿达成以下协议，甲方持有抚顺县上马乡马蹄沟剩余使用权，以抚县政第386、387号公证书记载土地面积为准。至于股东股份分配及职责细则中的面积与本案发生争议无关联。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本案是否存在李勇君提供土地亩数不符合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情形。二是新冠疫情是否属于不可抗力。三是案涉股份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关于焦点一，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中约定了李勇君持有抚顺县上马乡塔二丈村与养树村马蹄沟承包土地的剩余使用权转让给王力、王强合理合法使用，地界以两份公证书为准，上述公证书公证的两份承包合同书上记载土地亩数分别为4亩左右和＜旱田＞5亩、荒山130亩，上述面积王力、王强应是明知，因此本案不存在李勇君提供土地亩数不符合约定的问题，王力、王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本院对王力、王强称李勇君提供的土地亩数不足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当前没有相关职权部门公布新冠疫情属于不可抗力，且本案转让金应予支付的期间未发生新冠疫情，故王力、王强主张其遭遇不可抗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三，本案实质是李勇君将自己承包的土地转让给了王力、王强，虽然王力、王强将案涉土地用于建设公益性公墓，但已经民政主管部门审批同意，故案涉合同不宜认定违反了国家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一审认定案涉合同有效并无不当，王力、王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王力、王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王力、王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开智 审判员  张庆敏 审判员  李 艳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田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