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1，男，1965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庆环，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燕，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女，1956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3，女，1982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云，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平，广东静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林某2，男，1963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林某1因与被上诉人梁某、林某3、原审原告林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0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某1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改判由林某1、林某2、梁某、林某3共同继承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海珠半岛花园63号（雍景阁）3楼E座中属于被继承人林柱的产权份额，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梁某、林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海珠半岛花园63号（雍景阁）3楼E座（以下简称E座房屋）即便已于被继承人林柱生前过户至梁某名下，但被继承人林柱是胁迫之下去办理该房产的过户手续，且即便该房产过户至梁某名下，该房产依法仍应当属于被继承人林柱与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被继承人林柱去世后其名下的份额应当作为遗产依法予以分割，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理由：E座房屋系被继承人林柱与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系夫妻共同财产。E座房屋购置于1999年6月，该房产在购置之初，登记于被继承人林柱一人名下。后被继承人林柱与梁某在2017年1月13日签署夫妻财产约定书，并依据约定书于2017年2月3日向房管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将该房产变更登记至梁某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二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为夫妻的共同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劳务报酬；（二）生产、经营、投资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者受赠的财产，但是本法第一千零六十三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E座房屋系林柱与梁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且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三条中属于夫妻一方个人财产的情形，依法应当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虽然E座房屋曾在2017年2月3日办理过户登记，变更登记至梁某一人名下，但此行为仍系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且仅约定该房产登记在梁某一人名下，并未约定归梁某个人所有，因此该房产仍应当认定为林柱与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片面地仅以不动产登记信息或房产过户登记作为财产权属的认定标准，显然是错误的，依法应予以纠正。因此，E座房屋应当作为林柱与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该房产中属于林柱1／2的份额应当按照法定继承依法进行分割。综上，一审法院未将E座房屋中林柱的产权份额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属于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予以分割或发回重审。梁某、林某3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E座房屋归梁某个人所有完全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以及现行的《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五条的规定：“男女双方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者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在本案中，林柱与梁某采用书面形式约定夫妻财产，协议书中已经载明E座房屋归梁某个人所有。其次，签订协议后，被继承人林柱并已在房管部门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从林某1调取被继承人林柱在房管部门办理E座房屋过户手续的录像来看，当时被继承人林柱神志清楚，意思表示真实，直接客观的确定被继承人林柱是自愿协议约定夫妻财产的，夫妻共同共有的E座房屋归梁某所有，不存在林某1所述称的被继承人林柱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才去办理的过户手续，应尊重被继承人林柱的意思，且林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林柱是被胁迫的。综上所述，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实质上此行为均符合法律规定，该房屋属于梁某个人所有。既然该房屋不属于被继承人林柱的遗产，林某1则无权请求将该房屋作为遗产进行分割。林某1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林某1、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林柱遗留下的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怡乐十巷3号904房、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怡乐十巷1号904房以及广州市海珠区南泰路润怡三街6号901房由林某1、林某2继承；2.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海珠半岛花园63号（雍景阁）3楼E座属于林柱名下的二分之一产权部分由林某1、林某2各取得1/6，梁某取得4/6；3.存放在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海珠半岛花园63号（雍景阁）3楼E座及F座内的红木家具由林某1、林某2共同继承。4.林某1、林某2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的律师费3万元由梁某、林某3共同承担。一审查明认定事实：林柱于2017年5月12日去世，生前没有立下遗嘱。林柱与梁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婚后生育了林某3一个子女。林柱与梁某结婚前，与前妻离婚，林柱与前妻生育了林某1、林某2共两名子女。林柱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广州市海珠区南泰路润怡三街6号901房，是2000年8月以林柱名义购买的房屋。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怡乐十巷3号904房、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怡乐十巷1号904房，均是于2002年10月以林柱名义购买的房屋。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海珠半岛花园63号（雍景阁）3楼E座，是于1999年6月以林柱名义购买的房屋，林柱与梁某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书，约定该房屋是以林柱名义登记的房产，依法属于我们夫妻的共同共有财产。现我们经充分协商约定如下：上述房产归梁某所有。上述为双方真实表达，如有虚假及产生纠纷双方愿各自承担相关法律责任。签订协议后，房管部门根据林柱及梁某的申请，以及上述夫妻财产约定书，该房屋于2017年2月3日变更登记在梁某的名下。另外，林某1、林某2要求继承存放在E座及F座房屋内的红木家具，其中存放在E座房屋的有：三人沙发椅2张、单人沙发椅2张、正方形小茶几3张、长方形矮花架2张、长方形茶几2张、单人椅2张、电视柜1张、雕花圆凳5张（矮）、雕花圆凳（中等）1张、雕花圆凳1张（高）、普通圆凳（矮）2张、鞋柜1个、床1张、床头柜1个、收纳柜1个、衣柜1个；其中存放在F座房屋的有：单人沙发椅2张、酒柜1个、长方形茶几1个、圆形茶几1个、雕花圆凳（高）2张、雕花圆凳（中等）3张、雕花圆凳（矮）1张、大单人椅子2张、小单人椅4张、圆形餐桌（可拼合）1张、餐桌椅6张、高脚花座2张、置物架1张、鞋柜1个、正方形茶几2张、床（红色）1张、床（原木色）1张、床头柜1张、书柜1个、三人沙发椅1张、电视柜1个、衣柜2个（红色衣柜、原木色的实木衣柜各1个）。林某1、林某2并提交上述家具的现场拍照的图片，但不能提供家具的购买发票。梁某、林某3对上述家具的存在表示属实，但认为有一部分是林某3购买的，不属于林柱的遗产，其中存放在E座房屋有：鞋柜1个、床1张、床头柜1个、衣柜1个；其中存放在F座房屋有：正方形茶几2张、床（红色）1张、床（原木色）1张、书柜1个、电视柜1个、衣柜2个（红色衣柜、原木色的实木衣柜各1个）。林某3提供了上述家具购买的订货单、产品销售单、销售合同等予以证明。另外，林某1、林某2、梁某、林某3均表示不要家具，要求对方支付家具的折价款。另查，林柱生前与梁某同住。林柱住院时，林某2表示白天是由其照顾，晚上由梁某照顾。梁某表示基本由其照顾，林某2白天有来照顾父亲，但林某1没有来过。林某1表示有去过十次八次，由于其在深圳海关工作，来广州需要申请和审批的，所以不能经常来。林柱平时生活，林某2表示隔3至5天就回去看望父亲，林某1表示其节假日都会去看望父亲，也去给父亲一点钱。梁某表示林某1、林某2每年春节会来看望一下父亲，平时都不回来。另外，林柱后事林某1、林某2都有参与办理。诉讼期间，林某1、林某2申请律师调查令，调取了由广州市海珠区不动产登记中心提供的，2017年1月25日林柱在办理E座房屋转移登记时询问录像。林某1、林某2申请律师调查令，还调取了林柱生前在广东省人民医院、广东省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的病历。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市海珠区南泰路润怡三街6号901房、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怡乐十巷3号904房、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怡乐十巷1号904房，均是林柱与梁某婚后购买的，故属于林柱与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林某1、林某2认为是林柱与前妻婚后积累的钱购买的，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且房屋是梁某与林柱婚后二十年购买的，林某1、林某2认为是林柱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上述三间房屋是林柱与梁某夫妻共同财产，林柱与梁某各占1/2产权，林柱的1/2产权属于其遗产。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二条：“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之规定，林某1、林某2主张继承是可以的。根据我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之规定。由于林柱生前没有立下遗嘱，故上述房屋按法定继承办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之规定。由于林柱的父母均先于其去世，故上述遗产，由其法定继承人即林某1、林某2及梁某、林某3共同继承。林某1、林某2认为林柱生前将E座及F座房屋分别转移给梁某、林某3，是梁某、林某3强迫林柱去更名的，梁某、林某3存在恶意侵占林柱财产的行为，林某1、林某2以此为由要求剥夺梁某、林某3的继承权，由于林某1、林某2的主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七条关于继承权丧失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从林某1、林某2调取林柱在房管部门办理E座房屋更名手续时的录像来看，当时林柱神志清楚，对答切题，意思表达明确，故可以确定林柱是自愿将房屋更名给梁某，梁某不存在恶意侵占林柱的财产。另外，林某1、林某2认为林某3恶意侵占林柱的财产，因没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林某1、林某2、梁某、林某3的陈述，可以证实林某1、林某2有去看望父亲林柱，林柱的后事林某1、林某2也有参与，故梁某、林某3主张林某1、林某2少分遗产，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广州市海珠区南泰路润怡三街6号901房、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怡乐十巷3号904房、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怡乐十巷1号904房，这三套房屋其中属于林柱1/2产权，由林某1、林某2、梁某、林某3共同继承，各占1/4，继承后，梁某占房屋的5/8（1/2+1/8）产权，林某1、林某2及林某3各占房屋的1/8（1/2×1/4）产权。林某1、林某2、梁某、林某3确认存在E座及F座房屋的红木家具，林某1、林某2认为均是林柱生前购买的，但梁某、林某3表示其中有部分家具由林某3购买的，并提供了购买的单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梁某、林某3主张由林某3购买的部分应予扣除。扣除后的家具属于林柱购买。由于林某1、林某2不能提供家具购买的单据，证明购买的时间，林某1、林某2认为是林柱的个人财产，一审法院不予确认，确认属于林柱与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占1/2，属于林柱的1/2，根据上述原则，由林某1、林某2、梁某、林某3共同继承，各占1/4，继承后，梁某占家具价值的5/8（1/2+1/8），林某1、林某2及林某3各占家具价值的1/8（1/2×1/4）。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海珠半岛花园63号（雍景阁）3楼E座原是林柱与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林柱与梁某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了夫妻财产约定书，约定该房屋归梁某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十九条的规定，夫妻双方有权以书面形式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归属，从林柱与梁某约定的内容来看，可以确认该房屋归梁某个人所有，不再是林柱与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故林某1、林某2主张继承该房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林某1、林某2委托律师进行本案的诉讼，属于林某1、林某2的诉讼成本，林某1、林某2要求梁某、林某3承担本案的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的规定，于2021年3月18日判决：一、广州市海珠区南泰路润怡三街6号901房房屋，由林某1、林某2与梁某、林某3共同继承，继承后，林某2、林某1与林某3各占房屋的1/8产权份额，梁某占房屋的5/8产权份额。二、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怡乐十巷3号904房房屋，由林某1、林某2与梁某、林某3共同继承，继承后，林某1、林某2与林某3各占房屋的1/8产权份额，梁某占房屋的5/8产权份额。三、广州市海珠区怡乐路怡乐十巷1号904房房屋，由林某1、林某2与梁某、林某3共同继承，继承后，林某2、林某1与林某3各占房屋的1/8产权份额，梁某占房屋的5/8产权份额。四、存放在广州市海珠区滨江东路海珠半岛花园63号（雍景阁）3楼E座及F座房屋的红木家具，其中存放在E座房屋的有：三人沙发椅2张、单人沙发椅2张、正方形小茶几3张、长方形矮花架2张、长方形茶几2张、单人椅2张、电视柜1张、雕花圆凳5张（矮）、雕花圆凳（中等）1张、雕花圆凳1张（高）、普通圆凳（矮）2张、收纳柜1个；其中存放在F座房屋的有：单人沙发椅2张、酒柜1个、长方形茶几1个、圆形茶几1个、雕花圆凳（高）2张、雕花圆凳（中等）3张、雕花圆凳（矮）1张、大单人椅子2张、小单人椅4张、圆形餐桌（可拼合）1张、餐桌椅6张、高脚花座2张、置物架1张、鞋柜1个、床头柜1张、三人沙发椅1张。上述家具，由林某2、林某1与梁某、林某3共同继承，继承后，林某2、林某1与林某3各占家具价值的1/8，梁某占家具价值的5/8。五、驳回林某1、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960元，林某1、林某2负担25060元，梁某负担23250元，林某3负担4650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争事实主要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颁布生效之前，本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之规定适用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E座房屋的继承问题。对此，本院评析如下：林柱与梁某于××××年××月登记结婚，E座房屋购买的时间是1999年，依法该房屋是林柱与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柱与梁某通过夫妻财产约定书明确约定该房屋归梁某个人所有并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属于林柱生前已经分配处分完毕的部分财产，并非林柱死亡时遗留的个人财产。林某1上诉称林柱是被胁迫之下去办理产权变更登记的意见，因其并无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佐证，依法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E座房屋归梁某个人所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林某1上诉称一审法院仅凭物权登记作出E座房屋权属认定错误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现有证据条件下，林某1上诉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分割E座房屋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审查一审法院对本案遗产范围、各继承人的主体资格、继承财产比例等节事实均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30元，由上诉人林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俏伶审判员  黄咏梅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龙劲文李洁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