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0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鲁盐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胡本旭，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婧，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馨，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成，男，198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阳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刚，山东王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省鲁盐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鲁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秀成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鲁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秀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租赁事实多点存疑。一审法院认定山东省鲁盐经贸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济南分公司）租赁王秀成仓库，租金26万元的事实，依据不充分，存在以下疑点未予调查清楚：1、涉案房屋并非王秀成所有，王秀成也未提供其合法使用涉案房屋的相关依据。王秀成主张涉案房屋系案外人李剑所有，但并未提供王秀成与李剑的租赁协议，也没有提供王秀成向李剑支付相关租金的证据。其提交的李剑和陈青的书面证词是一审认定事实的核心证据，但李剑和陈青均未出庭作证，李剑从村委会租赁涉案房屋的租金为1万元一年，但王秀成转租的租金是26万元一年，相差26倍，不符合市场行情，且陈青仅付款10万元的付款记录也未说明是代付租赁款，金额也与租赁费不一致，书面证言疑点众多，证人均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的证人以书面等方式提供的证言，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2、一审法院认为房屋租赁不属于涉及食盐业务问题，认定事实错误。“涉及食盐业务问题”并非专指食盐销售，应当包括食盐采购、仓储、运输、销售等一系列相关业务。如果按照王秀成在一审中所陈述的，涉案房屋全部用于存放食盐，根据王秀成签署的《承诺书》，2019年10月1日起运营过程中涉及食盐业务问题，应当由王秀成自行承担。3、涉案房屋的租赁和使用情况山东鲁盐公司并不知情。由于王秀成等人欠公司盐款346万余元，为弄清约2000吨食盐的下落，山东鲁盐公司工作人员曾经到涉案房屋进行调查，根据现场所拍照片显示，涉案仓库内存放了大量的大米、粮油等，均非总公司生产或供货。王秀成等人通过其他进货渠道向商超供应米面粮油等，其自行承担相关仓储、运输成本，因此涉案房屋的实际使用和租赁情况山东鲁盐公司并不知情。4、关于山东鲁盐公司出具的《关于原济南分公司仓库费用承担的说明》，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存在王秀成与济南分公司的租赁事实，是错误的，且不符合基本的逻辑。如果王秀成与济南分公司确实存在租赁关系，则应当由山东鲁盐公司向王秀成出具费用承担说明(抬头为王秀成)。但该说明是开给济南分公司的，费用是从济南分公司与总公司的账款中抵扣，如果据此认定王秀成的租赁事实确实存在，则说明济南分公司抵扣的26万租赁费等同于王秀成的26万租赁费，意味着王秀成与济南分公司是混同的，既然王秀成与济南分公司是混同的，那王秀成与济南分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就是自己与自己签订的，是虚假的。王秀成在一审中提交山东鲁盐公司开具给济南分公司的费用承担说明作为证明自己租赁事实的证据，说明王秀成认为自己就是济南分公司、济南分公司就是自己，恰恰证明山东鲁盐公司在一审中所主张的王秀成构成“自我代理”的情况。5、根据济南分公司账户流水显示，王秀成2019年11月27日从济南分公司账户提走金额81662元，支付原因不明。根据山东鲁盐公司与山东汇泰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服务协议，该协议也是由王秀成签署，同时，山东汇泰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青，即王秀成在一审中提交的证人证言所谓支付租金的付款人，该协议能够反映山东鲁盐公司与王秀成等人实际合作方式以及王秀成等人运营公司的具体模式，根据该协议第二条第2项的约定，乙方（王秀成）根据核对后的双方确认费用开具服务费、仓储费等增值税专用发票交付乙方，甲方在收到发票后在当月20日前付款给乙方，说明王秀成等人仓储租赁是自行租赁的，公司与王秀成等人是在结算中对相关费用进行安排，但并没有直接租赁王秀成的房屋。二、山东鲁盐公司与王秀成之间关于涉案房产的真实情况。1、王秀成是济南分公司的实际运营人，王秀成负责运营济南分公司期间，利用使用济南分公司印章的便利，自己与自己签订租赁协议，涉案房产实际上由谁租赁、使用用途等山东鲁盐公司并不掌握。济南分公司由王秀成等人自行运营期间，定期与总公司进行结算对账，王秀成等人通过销售差额赚取一定的利润，济南分公司运营期间涉及的仓储、物流、律师费等成本实际由王秀成等人自行决定、自行承担。2、关于山东鲁盐公司向济南分公司开具的费用承担说明。该说明并未发送给王秀成，而是山东鲁盐公司工作人员通过微信发送给案外人陈国梁，证明该《说明》中涉及所谓的租赁并不特指王秀成的租赁。该《说明》作出的背景是：在山东鲁盐公司与济南分公司对账后，济南分公司多次请求山东鲁盐公司在金额上予以减让，最终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减让26万元。但出于审计及纳税的需要，减让的26万元以租赁费的名义减让，并明确要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且该费用并非直接支付，而是在应收账款中扣除。截至目前，王秀成等人并未向山东鲁盐公司支付346万元货款，却按照该《说明》制作了租赁协议，起诉要求支付租赁费，属于虚假诉讼。三、王秀成向公司提供承诺，承诺济南分公司所有遗留问题由王秀成承担。因济南分公司一直由王秀成等人自行经营，在公司决定注销济南分公司期间，要求王秀成向公司提供承诺，承诺济南分公司所有遗留问题由王秀成承担。但是在济南分公司注销后，王秀成、李群(李群一审已败诉)等人扔捏造了租赁合同、借款借据等，以总公司承担分公司债务的名义起诉要求山东鲁盐公司支付相关款项，已构成虚假诉讼，且本案并不是孤案，山东鲁盐公司已经向公安部门举报。王秀成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驳回山东鲁盐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在2019年10月10日王秀成与济南分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这是事实，同时由刘国斌、陈国梁的证人证言完全可以证实。第二，山东鲁盐公司称租赁合同及租金不实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过程中山东鲁盐公司后勤主管陈国梁与销售总监程元英以及原法定代表人王兆喜的微信聊天记录完全可以证实对于仓库的租赁费26万元，并要求王秀成开具增值税发票，以上证据可以印证双方约定的26万元是客观真实的。第三，山东鲁盐公司称王秀成是实际经营人，也与事实不符，济南分公司是其直营店，王秀成也并不是实际经营人，王秀成是山东鲁盐公司滨州市分公司的职工，并不是济南分公司的职工，因公司经理李大伟提出总公司需要成立济南分公司，一直找不到经营所用的仓库，王秀成经过朋友介绍，租赁了李剑的仓库，通过升级改造又转租给济南分公司，由于对仓库升级投入了很多成本，最终双方约定以26万元每年的价格承租给济南分公司，到2020年5月份，济南分公司要扩大宣传和经营，总公司才将王秀成调到济南分公司负责销售，但是公司财务事项由总公司负责，济南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制度，因此在出具承诺书时特别注明只承担济南分公司经营过程中涉及的食盐业务问题，因此王秀成并不是实际经营人，实际经营人其实是山东鲁盐公司，本案审理的是租赁合同纠纷，与食盐业务无关，因此在济南分公司注销的情况下，山东鲁盐公司应当承担所欠的债务。王秀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秀成与山东鲁盐公司的仓库及办公室租赁合同予以解除；2.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山东鲁盐公司支付2019年10月15日至2020年10月15日的仓库租赁款260,000元；3.诉讼费由山东鲁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秀成系山东鲁盐公司员工。2019年10月14日，王秀成与济南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一份，出租方为王秀成，承租方为济南分公司。协议约定：出租地址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枣林村，面积2000平方米、办公室面积500平方米；出租期限自2019年10月15日至2022年10月14日，租金金额每年260,000元，缴纳方式现金/转账，一次性支付2年租赁费共计520,000元。承租方在租赁期间，不得随意改变仓库结构，如需改变，必须征得出租方同意方可。否则造成损失全部由承租方承担。承租方在租赁期间的水电费及其他因使用造成的费用自理。合同出租方由王秀成签字捺印，承租方加盖了济南分公司的印章，没有经办人签字，山东鲁盐公司审理中也未能明确济南分公司具体经办该租赁合同业务的人员姓名。关于王秀成对于涉案房屋的权利及租赁26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王秀成提供的关于涉案房屋的案外人李剑与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枣林村委会签订的“枣林村原老学校和村办公楼转让协议书”、租赁合同虽然为复印件，但与王秀成提供的证人证言、照片及其与山东鲁盐公司有关领导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山东鲁盐公司盖章的“关于原济南分公司仓库费用承担的说明（截止2020年10月14日原济南公司租赁协议中的仓库租金为26万元。该费用经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从最终的济南分公司应收款中扣除，自2020年10月14日起之后的仓库租金不再承担。）”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济南分公司租赁仓库，租金为26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王秀成提供的李剑出具的证明及李剑提供与所在村委会签订转让协议、租赁合同、陈青的证词及交易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涉案租赁标的物为案外人李剑所有，王秀成租赁李剑上述房屋及仓库后，与济南分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将涉案标的物出租给济南分公司，因王秀成系山东鲁盐公司员工的原因，租赁后未及时缴纳租赁费的情形亦属合理范围。关于山东鲁盐公司提供的李大伟、王秀成签字的承诺书，载明“由于山东省盐业体制改革，山东盐业集团业务板块转让给鲁银集团等原因，移交时，山东省盐业集团承诺，取消所有分公司，根据鲁银投资党委会的决定，停止分公司经营，注销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等有关规定，由李大伟负责的济南分公司，债权债务及人员已清算或解聘完毕，手续齐全，没有遗留问题，如以后发现有其他任何遗留问题，一切由王秀成承担同时承诺，原提交的文件材料及其附件真实、合法、有效，复印件与原件一致，因对提交虚假文件或资料的一切后果由王秀成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承诺书中的济南实际运营人，只承担济南分公司2019年10月1日起运营过程中涉及食盐业务问题。”该承诺书涉及的业务问题应为食盐的业务问题。而本案涉及的房屋租金，山东鲁盐公司向其济南分公司发出的仓库费用承担说明，称自济南分公司应收款中扣除，而济南分公司已经于2020年11月19日由山东鲁盐公司申请注销，该26万元租赁费自济南分公司应收款中扣除的承诺无法实现，因此山东鲁盐公司应对其济南分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该26万元租赁费承担支付义务。关于合同的解除问题。济南公司自2020年11月19日注销后，该主体已经不存在，山东鲁盐公司向济南分公司发出的关于原济南分公司仓库费用承担的说明也确定租赁期限一年，其后不再支付费用，也不再履行，王秀成作为济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接收了该文件，对于该事实是清楚的，因此应当确认双方当事人已经确认租赁合同已经解除，本案中不应再作出解除合同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山东省鲁盐经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秀成租赁费260,000元；二、驳回王秀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00元减半收取2600元，由山东省鲁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山东鲁盐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服务协议》、山东汇泰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情况，该证据证明服务协议的乙方的法定代表人就是陈青，是一审中王秀成提交的所谓支付给李剑租金的支付人，该协议乙方（汇泰方）的签署人即王秀成；该协议清楚地说明了山东鲁盐公司与王秀成等人实际的运营模式及王秀成等人自行销售并定期与总公司结算相关配送、仓储等费用自行决定，而非由总公司直接租赁仓库；王秀成、陈青等人系具有直接利益相关的利益集团，其出具的证人证言等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2、照片三张，拍摄时间是2020年6月份，证明涉案房屋内存放有大米、粮油等其他物资，并非专门用于存放食盐，说明涉案房屋系王秀成等人自行使用，而非济南分公司实际使用。证据3、银行流水一份，证明王秀成2019年11月27日从济南分公司账户提走81662元。经质证，王秀成认为，对证据1不知情，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最后的乙方代表人签字处的“王秀成”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根据协议内容，本协议是山东鲁盐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服务协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协议签订的日期和山东鲁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上的成立日期来看协议签订在2020年7月1日，山东汇泰企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20年7月3日，双方之间存在矛盾，不符合逻辑，对其真实性值得怀疑。对证据2照片只能显示所拍摄的物品，并不能证明是在涉案的仓库内拍摄，不能达到山东鲁盐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3，首先山东鲁盐公司提供的账户一直由山东鲁盐公司控制，王秀成不能控制账户，也不可能发生所谓的提款，山东鲁盐公司只提交了银行流水，对其中的项目也没有说明，山东鲁盐公司应当提供相应账目说明各项支出和收入的来源和目的，账目中所涉及王秀成的款项是当时垫付的运费及卸车费或物杂费，总公司应该有账目来证明、说明支出的证明，因为账目在总公司已经收回了，有我们的签字也有总公司的签字。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1，不能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其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不能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不足以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王秀成提供的关于涉案房屋的案外人李剑与济南市市中区党家街道办事处枣林村委会签订的“枣林村原老学校和村办公楼转让协议书”、租赁合同、证人证言、照片及其与山东鲁盐公司有关领导及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山东鲁盐公司盖章的“关于原济南分公司仓库费用承担的说明（截止2020年10月14日原济南公司租赁协议中的仓库租金为26万元。该费用经双方进行对账确认，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从最终的济南分公司应收款中扣除，自2020年10月14日起之后的仓库租金不再承担。）”等证据,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相互关联、相互印证，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并认定济南分公司租赁仓库及办公室，租金为26万元的事实，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山东鲁盐公司对此虽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济南分公司已经于2020年11月19日由山东鲁盐公司申请注销，该26万元租赁费自济南分公司应收款中扣除的承诺无法实现，一审法院认定山东鲁盐公司应对其济南分公司经营期间产生的该26万元租赁费承担支付义务，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山东鲁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鲁盐经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王立强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李修阳书 记 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