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26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君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富民路28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12MA1TEULU2G。法定代表人：杨建凯，该公司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秉坤，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红超，男，1981年4月17日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沈丘县，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常州君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红超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经济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0492民初2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君冬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君冬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赵红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君冬公司与赵红超之间是业务代理关系，从未形成事实劳动关系。首先，一审在未查明相关事实的前提下，仅凭赵红超提交的一份通过骗取君冬公司而取得的收入证明便认定双方于2018年10月13日至2019年4月12日间存在劳动关系。该证据系违法取得，一审法院通过判决方式变相赋予了违法证据以合法性，不符合证据“三性”。其次，从一审的庭审中可以看出赵红超是认可自身“代理业务员”身份的。虽然君冬公司未能提交由赵红超签字的《项目委托代理协议》，但从赵红超在一审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其和微信群里的人一样是代理关系，且赵红超是因不满收入待遇及同事矛盾才拒绝在《项目委托代理协议》上签字的。被上诉人赵红超二审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君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君冬公司、赵红超之间无劳动合同关系；2.判令君冬公司无需支付赵红超二倍工资差额21992.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君冬公司于2017年12月11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其经营范围为：网络信息技术咨询、技术服务、技术转让、受委托从事江苏区域及附近省市区域内移动产品和业务的代理销售、服务。2018年10月，赵红超经招聘为君冬公司从事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江苏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手机卡、宽带的推广业务，并于2018年10月19日向君冬公司交付设备押金600元，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2019年11月14日，赵红超向君冬公司发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因君冬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11月29日，赵红超向常州市武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君冬公司支付：1.2019年11月未发工资928.7元；2.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2555.88元（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10月12日）；3.经济补偿金5803.08元（3868.72×1.5）；4.退还押金600元。该委于2020年5月9日作出仲裁裁决，裁决君冬公司向赵红超支付2018年11月13日至2019年4月11日期间二倍工资合计21992.22元及返还设备押金600元，并驳回赵红超的其他仲裁请求。另查明，2019年11月，赵红超以买房需要贷款为由，向君冬公司业务负责人员赵崇海提出为其出具收入证明，2019年11月11日，君冬公司向赵红超出具收入证明，载明：“兹证明赵红超为公司直销业务员，已在我公司工作二年，职务业务主管，其月收入人民币陆仟元，年度总收入捌万元人民币”。又查明，赵红超为证明其与君冬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提交了“常州移动销售部应聘登记表”、工号为17081865的中国移动工作牌及微信群打印件，应聘登记表所填写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3日，推荐人处“杨红云”签字，区域填写为“新北”，工作牌载明赵红超为“市场部经理”，另君冬公司认为微信群内仅有赵崇海等个别人员为其单位工作人员，其他均为业务代理商。此外，君冬公司为证明其与赵红超系业务代理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项目委托代理协议》、《个人工作室注册协议》，其中《项目委托代理协议》的甲方为好活（昆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为昆山市玉山镇贰捌零叁叁号好活商务服务工作室（经营者赵红超），该协议约定乙方自2019年4月12日至本合同有效期截止日在甲方授权的区域内代理甲方及甲方客户的君冬铁通代理服务；《个人工作室注册协议》注明赵红超委托水滴（昆山）孵化器管理有限公司代办个体工商户，上述两份协议仅有“赵红超”打印字体签章，无赵红超本人签字。还查明，根据赵红超提供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其从事上述工作期间领取的报酬分别为：2018年12月10日2036.25元、2019年1月11日4751.25元、2019年2月14日4344.45元、2019年3月13日4319.57元、2019年4月12日2262.5元、2019年5月17日6027.75元、2019年6月11日2905.08元、3060元，、2019年7月12日2401元、3648.29元、2019年8月13日3760.41元、2019年9月10日1619.23元、2019年10月12日1420.85元，付款人分别为王耀、君冬公司、嘉兴链匠企业管理有限公司、嘉兴禾宁人力资源有限公司。审理中，赵红超表示其与君冬公司确定的工资标准为底薪500元/月，在此基础上每张中国移动手机卡提成100元、每条宽带提成150元，工资系隔月发放，每月15日左右发放上个月工资，至于是谁实际发放其并不清楚，实际工作中系由君冬公司工作人员徐中威、赵崇海确定具体推广区域、工作量的统计、业务宣讲及日常管理等事项。君冬公司认为其代理了常州移动公司的宽带推广业务，办理手机卡也是为了宽带推广业务，常州移动公司向其支付的费用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协议所约定的固定的服务咨询费用，另一部分是推广业务员的工作报酬，业务员的工作报酬其并未从中抽成，而是支付给好活（昆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再由其支付给具体的业务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君冬公司、赵红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确认劳动关系，一般以劳动者是否被纳入用人单位生产组织体系进行劳动、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各项管理以及是否从用人单位受领工资形成一定的经济依赖等因素予以综合考量。本案中，赵红超所从事的移动业务推广工作系君冬公司的主营业务范围，赵红超作为业务员需要接受君冬公司工作人员的工作量考核、业务管理及日常管理等，且工资系由君冬公司与常州移动公司结算后发放，双方之间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特征，且君冬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亦载明赵红超为其直销业务员，故应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君冬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业务代理关系，应由其提供证据证明，现君冬公司并未提交与赵红超签订的书面协议予以证明，而其提供的项目委托代理协议、个人工作室注册协议亦并无赵红超的签字，无法认定系赵红超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协议所约定的业务范围亦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一审法院认定应由君冬公司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虽赵红超系以虚构买房贷款的名义取得君冬公司所出具的收入证明，但其仅是对收入证明具体使用用途的隐瞒，无论具体使用用途如何，君冬公司作为出具证明的主体应对其内容的真实性负责，君冬公司以此否认收入证明中赵红超系“直销业务员”，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对于仲裁裁决君冬公司向赵红超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1992.22元及返还设备押金600元，未超过君冬公司依法应承担的责任范围，鉴于赵红超明确表示认可仲裁结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君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红超支付二倍工资差额计21992.22元；二、君冬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红超返还设备押金600元；三、驳回君冬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君冬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君冬公司与赵红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否成立，首先应当由劳动者提供初步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赵红超为证明其与君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提供了由君冬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及设备押金的收据，结合赵红超从事的移动业务推广工作包含在君冬公司的主营业务内，赵红超接受君冬公司的工作量考核、业务管理及日常管理等情况，赵红超就其主张的劳动关系有初步证据予以证实。故赵红超与君冬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并据此认定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于法有据，并无不妥。君冬公司虽主张其与赵红超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赵红超的收入证明确由君冬公司的工作人员盖章。至于君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项目委托代理协议》《个人工作室注册协议》，既无赵红超签字确认，其落款时间也不在本案认定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综上，君冬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常州君冬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淑琴审 判 员 赵玉兵审 判 员 杨 迪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田 怡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