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21）沪02执复165号利害关系人)：上海宝钢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共祥路XXX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上海宝钢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共祥路XXX号。法定代表人：赵海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旌，上海君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辉，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周玉玲，女，198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被执行人：上海浦杰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林志杰，该公司执行董事。被执行人：林志杰，男，1982年5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莆田市。复议申请人上海宝钢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钢公司)不服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1)沪0151执异48号执行裁定书(以下简称一审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一审法院在执行(2015)崇执字第2411号(以下简称执2411号)申请执行人周玉玲与被执行人上海浦杰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杰公司)、林志杰(2015)崇民二(商)初字第142号(以下简称民初142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宝钢公司认为，该案中查封的是浦杰公司对宝钢公司的到期债权，依法应以宝钢公司为对象并向其出具裁定书，明确裁定不得清偿到期债权及相应金额，一审法院保全过程送达的仅是依周玉玲申请保全而作出的民事裁定书，并非冻结到期债权的裁定书；2015年3月30日向宝钢公司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民初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未明确记载具体查封金额，也未写明查封的法律依据等，内容不明确、形式不合法。故一审法院对宝钢公司的保全行为于法不符；其次，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8日以执2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以下简称执2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形式执行到期债权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并且结合两次出具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可以判定该法院通过执2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认可了2015年3月30日保全成功的到期债权账面金额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403，030.32元系争款项，宝钢公司已经全额划入法院指定银行账户，故不再负有追回财产的责任；其三，周玉玲一直未对执行到位的金额提出异议，该行为应当认定为其已认可保全成功金额与执行到位金额相一致，即宝钢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两份协助执行通知书项下义务，故周玉玲时隔四年之久再次通过一审法院责令宝钢公司追回财产显属不诚信；其四、周玉玲如对诉讼保全阶段冻结到期债权行为和金额有异议的，应在诉讼保全阶段终结前提出，但其未在合理的期限内提出异议，故已无权再请求法院责令宝钢公司追回财产；其五，执2411号《责令责任人追回财产通知书》(以下简称责令通知书)认定的事实和适用的法律错误；其六，责令通知书中相关财产的金额数计算错误。根据该通知书记载，本案执行金额为2，140，368元，已执行到位系争款项，故追回财产的金额不应超过737，837.68元。综上，宝钢公司以一审法院出具民初142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形式保全到期债权于法不符，严重侵害了其救济权，无权以形式不合法、内容不明确的法律文书责令宝钢公司追回财产，以及一审法院、周玉玲均认可民初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项下保全成功系争款项，且执行到位后(暂且不论保全行为、执行行为是否合法)，宝钢公司即履行完毕该协助执行通知书项下义务等为由，向一审法院提出撤销执2411号责令通知书的书面异议申请。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3月2日，该法院作出民初1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查封、冻结浦杰公司、林志杰银行存款2，500，000元或相应价值的财产；二、查封担保人黄红红名下的坐落于上海市宝山区电台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一套。当月30日，一审法院向宝钢公司作出民初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查封上海浦杰木业有限公司在贵公司的应收款(以账面金额为准)”，并附民事裁定书壹份。2015年5月25日，一审法院作出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浦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周玉玲借款2，00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4年9月17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之利息、逾期利息(在利息、逾期利息中扣除浦杰公司已付的135，000元)；二、浦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周玉玲律师代理费100，000元；三、林志杰对浦杰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林志杰承担上述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浦杰公司进行追偿；五、驳回周玉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00元，减半收取计1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6，800元，由浦杰公司、林志杰共同负担。民初14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执2411号。2015年9月10日，一审法院作出执24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或划拨被执行人浦杰公司、林志杰银行存款2，140，368元(包括执行费23，568元)；银行存款如有不足，扣留或提取被执行人所有的相当价值的收入；并查封或扣押被执行人所有的相当价值的财产或钱款。当月月18日，一审法院向宝钢公司作出执2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一、提取或扣留被执行人浦杰公司在宝钢公司的货款收入即系争款项。二、提取或扣留款直接汇入一审法院开户银行账号等。2015年9月30日，宝钢公司将系争款项汇入上述银行账户。2015年4月30日，宝钢公司未经一审法院同意向浦杰公司支付1，279，239.62元涉案款项。2021年3月2日，一审法院向宝钢公司作出执2411号责令通知书，责令其自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087，469.68元，并将该款支付至该法院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宝钢公司是否存在擅自支付行为；二、执2411号责令通知书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所涉执行异议系因执行法院发出责令通知书，责令宝钢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所引起的，该公司对上述执行行为不服提出异议，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民初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查封浦杰公司在宝钢公司处的应收款(以账面金额为准)，并附民事裁定书(保全)一份，系诉讼阶段对浦杰公司在宝钢公司处的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其实质上系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直接冻结宝钢公司所拥有或支配的财产；此时该公司的法律地位是协助执行人，其协助义务为不得对保全中的被申请人在宝钢公司处的债权进行清偿，即该公司作为协助执行人，其负有不得向浦杰公司在其处的债权进行清偿的协助执行义务。其次，民初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宝钢公司协助执行查封浦杰公司的应收款(以账面金额为准)，并不是指宝钢公司仅负有截止2015年3月30日当日的系争款项金额不得清偿的义务，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实质上冻结的是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当事人提出异议与否都不直接意味着相关当事人认可债权的真实存在，更不意味着对债权实际金额表示认可，该通知书明确的是异议人不得擅自向浦杰公司清偿的协助执行义务。最后，宝钢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民初142号案审理过程中)向浦杰公司支付了涉案款项，故宝钢公司存在擅自清偿的支付行为。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宝钢公司在保全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后，即负有不得对已被冻结的浦杰公司的债权予以支付的协助执行义务，但宝钢公司却于2015年4月30日擅自向浦杰公司支付了相应款项，未尽到其所负的协助执行义务。其次，民初142号保全裁定查封、冻结浦杰公司、林志杰相应银行存款或相应价值财产，该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后，宝钢公司应在裁定所载金额范围内预留所需保全的债权金额额度，而执行过程中已实际执行到位系争款项，故执2411号责令通知书所载责令追回的金额并无错误。一审法院向宝钢公司作出上述责令通知书，责令其追回财产，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宝钢公司的异议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裁定：驳回宝钢公司的异议请求。宝钢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一审异议裁定及执2411号责令通知书。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30日对到期债权保全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民初142号民事裁定书并非法律规定的冻结到期债权的裁定书，对于被执行人浦杰公司到期债权的保全不成立，故不能据此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宝钢公司追回相关款项，且该法院未对上述诉讼保全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和认定。民初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缺乏具体金额、冻结期限及法律依据等必要内容，更未通过制作保全笔录明确相应的法律责任、救济权利等事宜，导致宝钢公司既无法协助执行，也无法提出异议，应为无效，无权责令该公司履行其中内容缺乏或不明的部分。该诉讼保全当日，宝钢公司的财务人员当面打开公司相关财务系统，显示为系争款项的账面金额，系其下属铁制品部、纸木制品部未支付浦杰公司的款项，故宝钢公司关于欠浦杰公司的款项及有关保全的到期债权即为系争款项的认定，合情、合理、合法，且系善意。鉴于上述保全到期债权的行为程序、内容违法，故不产生一审异议裁定所谓的“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在民初14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间隔5年后，又责令宝钢公司追回财产，显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冻结期限，系违法。根据本案相关执行的事实，民初142号协助执行的保全到期债权金额应为系争款项，执24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也对提取或扣留浦杰公司的货款收入予以了明确，宝钢公司已按照该通知书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周玉玲在长达4年之久的时间内，未对执行到位的系争款项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其已认可。一审法院无权再以民初142号协助执行书为依据，责令宝钢公司追回保全金额以外的财产。在未制作并出具到期债权冻结裁定和履行通知书之前，一审法院向宝钢公司出具执2411号责令通知书，显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且侵害了该公司的救济权。一审异议裁定中阐明的“冻结抽象的债权债务关系”观点与出具责令通知书等实际执行行为相矛盾，不符合民诉法关于对到期债权的保全和执行的规定，应当予以纠正。申请执行人周玉玲书面辩称，向复议申请人宝钢公司送达民初14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对被执行人浦杰公司在宝钢公司处的到期债权、交易中存在的款项进行查封、冻结的法律效力已经产生。当时送达时，宝钢公司以被执行人系其重要供应商、领导不在等为由，告知须请示后才能答复相关的款项，始终未说明具体金额，严重影响司法执行。上述民事裁定已经明确查封、冻结浦杰公司的存款或相应价值财产的金额，但宝钢公司签收上述法律文书时，仍未告知具体金额，直至2015年9月10日才称该账面应付款为系争款项。宝钢公司复议申请中关于协助执行过程的陈述，完全颠倒黑白、故意隐瞒事实真相，系为其过错恶辩、扰乱正常的司法秩序。该公司在协助冻结期间擅自划走资金，显未尽到协助执行义务，其所谓超过法律规定冻结期限的主张，系滥用法律规定。由于收集证据的困难，周玉玲需更多时间取证，并非如宝钢公司所称收到系争款项后周玉玲一直无异议。由于周玉玲从浦杰公司财务报表中发现，其应收账款余额于2015年3月24日为5，580余万元、于同年4月14日为5，744万元，且该公司主要业务是向宝钢公司供货，故双方交易过程中宝钢公司向浦杰公司应支付的款项金额，足以协助一审法院执行相关金额。宝钢公司事后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情况说明，自认其对法院相关冻结手续查实不严，且系仅凭经验划款的错误。现其复议申请中所主张的救济权等，显为其掩盖严重错误、逃避追回财产的责任，并欲钻法律空子。宝钢公司提出的复议申请系掩盖事实、滥用法律、偷换概念，并扰乱司法执行、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周玉玲对宝钢公司的有关责任人，不排除追究其刑事责任的权利。据此，一审法院诉讼保全等相关执行程序并无不妥，执2411号责令通知书合理合法。被执行人浦杰公司、林志杰未答辩。本院查明，2019年12月26日，复议申请人宝钢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工业公司与浦杰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说明》称，宝钢公司与浦杰公司的合同约定付款周期为30天。宝钢公司在财务系统中设定待对方发票正式入账后30天，根据宝钢公司账上资金情况，对付款到期日发票统一付款，双方往来款理论上有一个月的账龄。浦杰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至26日开具了于当月25日前到期的涉案款项送货材料发票，该发票入账日期为2015年3月31日，故导致了宝钢公司于当月30日查询往来款余额时，未能及时获取到入账信息。系争款项实际系浦杰公司于2019年2月25日开具的发票金额，宝钢公司于当月28日入账，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应在2019年3月28日支付，但该日及29日恰逢双休日，故于当月30日被冻结。应当冻结的上述2015年3月间发票金额的涉案款项，未办理冻结手续，直至同年4月30日连同其他20余家单位的到期货款，被宝钢公司的财务系统一并付款。由于事发突然，对于冻结手续查实不严，该公司仅凭经验数据来执行操作，导致了2015年4月30日仍有货款付出，并非刻意而为之等。以上事实，有复议申请人宝钢公司出具的《关于工业公司与浦杰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说明》等证据证明属实。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根据相关执行异议及复议的司法解释等规定，执行案件当事人以外的协助义务人，可以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一审法院向复议申请人宝钢公司送达民初142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等，并经审查后，向其出具执2411号责令通知书等，复议申请人对此提出异议，系对一审法院该出具责令通知书的执行行为的异议，且复议申请人为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本案审查，于法有据。鉴于一审法院根据相关申请人的申请，依法于2015年3月30日向复议申请人宝钢公司送达了民初142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进行诉讼保全，程序并无严重不当。宝钢公司于2019年12月向一审法院出具《关于工业公司与浦杰公司支付款项的情况说明》称，根据其与被执行人浦杰公司之间货款支付的合同约定，涉案款项当时虽已进入宝钢公司财务系统、应予支付，但实际向浦杰公司支付的时间为同年4月30日，系在其收到上述民初142号法律文书之后；并称，涉案款项的支付系宝钢公司对于冻结手续查实不严、仅凭经验数据来执行操作所导致等。故一审法院关于宝钢公司存在擅自向浦杰公司清偿涉案款项的行为，事实清楚。该法院根据民初142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债权债务、执2411号执行案件中有关执行情况，以及查明的上述宝钢公司擅自清偿等事实，向宝钢公司出具执2411号责令通知书，并无不当。宝钢公司的复议申请及其他事实和理由，缺乏足够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自相矛盾，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申请于法无据。一审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海宝钢工业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2021)沪0151执异48号异议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吴 俊审 判 员  杨喆明审 判 员  胡晓东法官助理  薛凤来书 记 员  薛凤来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