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4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翟刚站，男，汉族，1969年6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河南扬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虎林，男，汉族，1977年2月22日出生，住陕西省府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新江，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宝骏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二七区航海中路163号鼎盛时代B座1205室。法定代表人：王冰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军，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新江，河南鑫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翟刚站因与被上诉人郑州宝骏机械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骏公司）、段虎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3民初5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翟刚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勇，被上诉人宝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新江、朱军，段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新江、朱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刚站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翟刚站原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骏公司、段虎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翟刚站与宝骏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事实上合伙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伙关系的依据不足，并且本案中有证据显示翟刚站和宝骏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一、翟刚站和宝骏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书面协议或口头协议约定双方就涉案机器三一铣刨机存在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缺乏合伙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1、没有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约定了各自出资额、出资比例、利润和亏损负担比例；2、没有证据证实宝骏公司为“合伙”实际出资了多少款项；3、翟刚站未参与经营所谓的“合伙”，对涉案机器目前经营状况、贷款偿付情况不清楚，宝骏公司从未告知过翟刚站，翟刚站也没有见到过机器；4、翟刚站长期无法联系到宝骏公司负责人杨清瑞，唯一能够联系到宝骏公司人员为段虎林，段虎林称其已于2018年年底离职，翟刚站和宝骏公司之间无法就涉案机器而取得联络；5、一审时宝骏公司未向法院提供“合伙”账册及账务资料；6、涉案机器存在月供还贷，宝骏公司从未让翟刚站为月供还贷支付过费用。据此，翟刚站和宝骏公司之间的关系明显不符合合伙关系的特征，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未予查明。二、段虎林和宝骏公司之间就涉案款项明显存在民事欺诈的合意行为。段虎林并非宝骏公司的普通人员，实际为该公司控股股东和负责人之一，宝骏公司现股东原菊蕾、王冰琰分别是段虎林及杨清瑞的配偶，上述股权实际为夫妻共同财产，段虎林和杨清瑞应是宝骏公司的实际控股人。2016年初段虎林谎称其可以和翟刚站共同出资购买铣刨机一台并交由宝骏公司经营，每年固定收益在30万元以上，翟刚站不用承担其他费用；在2018年以后翟刚站向段虎林索要收益时，段虎林让翟刚站去找宝骏公司解决，并称其在2018年年底已辞职离开宝骏公司，翟刚站向宝骏公司另一负责人杨清瑞索要钱款至今未解决。本案实际情况为宝骏公司先让其控股股东段虎林以个人共同投资购买及经营机器为名，骗取翟刚站信任，将涉案款项支付给段虎林后其将该款付给宝骏公司，将共同投资购买机器一事推给宝骏公司来担负解决，以离职为名脱身。据此，宝骏公司、段虎林具有民事欺诈的合意行为，翟刚站在一审中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宝骏公司、段虎林返还翟刚站钱款，符合客观事实。三、本案起诉前段虎林向翟刚站出示的证据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和宝骏公司、段虎林一审庭审时陈述不符，对同一收款事实，段虎林、宝骏公司先后陈述了不同的理由和原因，更说明段虎林、宝骏公司收取翟刚站钱款行为属于民事欺诈行为。在本案起诉前，段虎林通过微信向翟刚站出示《证明》一份，该《证明》显示出具日期为2016年3月1日，出具人为宝骏公司，内容载明段虎林和翟刚站共同出资购买铣刨机一台，出资比例各占50%，同时委托宝骏公司经营管理等，但本案一审庭审时，段虎林和宝骏公司却同时称“就涉案机器翟刚站和宝骏公司存在合伙关系，段虎林收款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据此，针对收取翟刚站47万这一行为，宝骏公司、段虎林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并误导一审法院对本案事实做出了错误认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基础法律关系，公正裁决，以维护翟刚站的合法权益。宝骏公司答辩称，一审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翟刚站称段虎林与宝骏公司之间就涉案款项明显存在民事欺诈，宝骏公司取得47万元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122条关于“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则取得行为没有法律根据是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之一；2、宝骏公司通过段虎林收取翟刚站44万元，系合伙出资款，宝骏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提交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3、翟刚站在一审的起诉状的事实与理由部分陈述“投资购买铣刨机”和在一审庭审时提交的证据，构成其对向宝骏公司支付44万元的由来及过程的自认，该自认内容可以证明案涉44万元系翟刚站的合伙投资款；4、翟刚站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短信截屏内容也证实翟刚站知道其转账44万元是用于与宝骏公司合伙投资三一铣刨机；宝骏公司是基于合伙合同约定购买铣刨机，具有明确法律根据，没有获得不当利益；5、宝骏公司不存在以欺诈手段使翟刚站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情况下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的情形，不属于民事欺诈行为。二、翟刚站与宝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1、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合伙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本案中宝骏公司与翟刚站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但双方口头约定合伙事项，并各自提供了资金等，具备了个人合伙的条件，双方之间为个人合伙关系。在双方未就合伙的收益、风险进行特别约定的情形下，双方应共享收益、共担风险；2、根据本案双方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也证明双方之间应对投资比例、合伙的项目、经营模式等合伙事宜进行了约定，否则翟刚站分三次支付投资款的行为与常理相悖；3、翟刚站提交的短信截屏内容自认47万（实际转账44万，补偿款抵3万）的性质是“入股”，翟刚站转账44万，是基于合伙投资三一铣刨机的合意而进行的转账，该笔款项已用于购买支付三一铣刨机的首付款；4、宝骏公司与翟刚站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合伙关系。三、翟刚站主张索要返还投资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1、合伙关系终止后，应当对合伙财产（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分割，清算分割后才能确定各合伙人应得的财产，要分割合伙财产，必须查明合伙财产的范围、价值和现状，同时还要查明合伙投入和盈亏情况，然后才能按照合伙的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进行盈余分配、亏损分担；2、本案的合伙关系并没有终止，还在继续经营，翟刚站要求宝骏公司返还投资款47万元，其实质应为主张退伙，目前翟刚站并无证据证明案涉合伙关系中的合伙人进行清算后可全额退还翟刚站47万元，翟刚站要求宝骏公司返还47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段虎林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依据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翟刚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段虎林不是适格主体。段虎林系宝骏公司员工，负责业务工作。2016年初，段虎林代表宝骏公司与翟刚站协商共同出资购买铣刨机，合伙经营铣刨机租赁业务。段虎林代宝骏公司收取翟刚站出资的44万元款项系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由宝骏公司承担，且段虎林已于2018年12月11日离职，故段虎林不是适格主体；2、翟刚站与宝骏公司之间为合伙关系。本案中翟刚站与宝骏公司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口头协议，并约定了合作方式和利润基本分配方案，双方提供的证据均足以认定双方系合伙关系。翟刚站的诉讼请求实质为退出合伙，根据《民法典》第969条的规定，合伙财产在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无论合伙人退伙还是合伙终止，将涉及合伙财产的分割，而对合伙的资产和债务进行清算，是确定合伙财产的必经程序，现合伙购买的铣刨机还在正常运营，购买铣刨机的款项尚未清偿完毕，翟刚站与宝骏公司双方之间的合伙未进行清算，翟刚站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段虎林是基于职务代理行为收取翟刚站的44万款项，不存在民事欺诈，不属于不当得利。段虎林在一审审理时提交的与翟刚站之间的通话录音，证实翟刚站认可段虎林代表宝骏公司，段虎林系职务代理行为，其产生的法律后果由宝骏公司承担。翟刚站并无证据证明段虎林和宝骏公司以欺诈手段使翟刚站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合伙投资铣刨机，段虎林就涉案款项不存在民事欺诈。段虎林是基于职务代理行为代宝骏公司收取44万元款项，具有明确的法律根据，且翟刚站并无证据证明段虎林获得不当利益，故不属于不当得利。翟刚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宝骏公司、段虎林向翟刚站返还人民币470000元及债务利息（以本金47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偿付上述款项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宝骏公司、段虎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翟刚站与宝骏公司之间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之间曾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段虎林曾作为宝骏公司负责人与翟刚站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中基于竞业限制约定宝骏公司每年分两次向翟刚站支付报酬3万元；2、2016年1月份，翟刚站与段虎林协商，由翟刚站投资47万元，与宝骏公司共同购买铣刨机一台，机器款总额为235万／台，首付款为购买设备的40％即94万元，分期两年付款，并口头约定机器购买之后是交由宝骏公司管理运营。对具体运营、还款及利润分配约定，双方陈述不一致；3、2016年2月6日、2016年2月24日翟刚站通过建行账户向段虎林账户转款44万元。翟刚站称其余3万元投资款由宝骏公司应向支付的补偿款抵偿。宝骏公司、段虎林认可段虎林将相关款项转入宝骏公司账户。宝骏公司称翟刚站应付47万元，实付44万。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中，段虎林代表宝骏公司与翟刚站口头约定由翟刚站投资47万元采取分期付款方式共同购买铣刨机一台，并约定由宝骏公司进行经营并先期还款，翟刚站向段虎林账号支付44万元并以工资抵偿方式抵价3万元，后段虎林离职，因翟刚站、宝骏公司、段虎林双方沟通不畅导致产生矛盾，翟刚站要求退还款项，涉案铣刨机仍在经营期间，事实清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伙人可以随时解除不定期合伙合同，但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其他合伙人。但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否则应承担不利后果。得利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可以请求得利人返还取得的利益。该案翟刚站、宝骏公司、段虎林虽无书面合同，但双方均认可存在口头协议，并约定了合作方式及利润基本分配方案，双方在合同实际履行中虽存在矛盾，但双方提供证据均足以认定双方系合同关系，现宝骏公司、段虎林不同意解除合同，翟刚站也未提交证据足以证明双方达到法定解除条件，且双方提交证据及双方陈述也足以认定段虎林在收取翟刚站款项系履行该单位职务的行为，故翟刚站请求按照不当得利关系，由宝骏公司、段虎林返还投资款及利息的诉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七条、第九百七十二条、第九百七十六条、第九百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翟刚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75元，由翟刚站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对此进行了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翟刚站认可段虎林让其投资47万元，由宝骏公司和翟刚站共同购买铣刨机，承诺两年之后每年给固定收益不低于30万元等，结合宝骏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证实双方之间虽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之间应为合伙关系。翟刚站本案诉请宝骏公司、段虎林构成不当得利，请求宝骏公司、段虎林返还相关款项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事实清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翟刚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翟刚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陈 赞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晓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