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新执复86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新疆华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张俊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芳，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窦艳华，新疆君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执行人：王东亮，男，1970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也甜，北京天同（三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巴州群星华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刘毅，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巴州华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库尔勒市。 法定代表人：魏华，该公司总经理。 被执行人：徐凡杰，男，198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 复议申请人新疆华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1）新28执异8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巴州中院）执行申请执行人王东亮与被执行人新疆华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誉公司）、巴州群星华业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星公司）、巴州华业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徐凡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华誉公司不服巴州中院（2016）新28执恢11号执行通知书、对张俊选、张峰、魏华等人失信被执行人的公布、以及巴州中院对华誉公司账户的查封，向巴州中院提出书面异议。2017年11月20日巴州中院作出（2017）新28执异19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16）新28执恢11号执行通知书，对（2015）新库经证字第2768号执行证书中‘到期未还款利息按照借款人暨抵押人实际欠款时间计算’部分不予执行，被执行人实际还应支付申请执行人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1218872元；二、驳回华誉公司其他异议请求。”申请执行人王东亮对该执行裁定不服，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新疆高院）申请复议，2018年6月11日新疆高院作出（2018）新执复27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巴州中院（2017）新28执异19号执行裁定并发回巴州中院重审。2018年11月25日巴州中院作出（2018）新28执异48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16）新28执恢11号执行通知书；二、对于执行中确定的执行标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按照合同约定的1.86%的月利率，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按照日万分之1.75，均按照先付利息后付本金的计算原则，截至2018年12月31日，被执行人应支付申请执行人本金7280345元，一般债务利息1972530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555732元，合计9808607元。三、本案迟延履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和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应当根据以上第二款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原则，计算至欠款实际履行完毕之日。四、驳回异议人其他异议请求。”华誉公司不服，向新疆高院申请复议，2019年3月26日新疆高院作出（2018）新执复106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巴州中院（2018）新28执异48号执行裁定；二、将被执行人华誉公司、群星公司、华业公司、徐凡杰已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库尔勒市公证处（2014）新库经证字第823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2015）新库经证字第2768号《执行证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全部清偿，尚有173769.63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未清偿，被执行人应向申请执行人王东亮支付173769.63元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王东亮对（2018）新执复106号执行裁定不服，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最高法院）申请执行监督，2020年3月31日最高法院作出（2019）最高法执监386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新疆高院（2018）新执复106号执行裁定并发回新疆高院重新审查。2020年9月29日新疆高院作出（2020）新执复47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巴州中院（2018）新28执异48号执行裁定并发回巴州中院重新审查。2021年5月10日巴州中院作出（2021）新28执异8号执行裁定，裁定：“一、撤销该院（2016）新28执恢11号执行通知书；二、驳回华誉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华誉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 巴州中院查明，2014年11月17日，借款人华誉公司、保证人群星公司、保证人华业公司、保证人徐凡杰与出借人王东亮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王东亮向华誉公司出借人民币15000000元，双方还对借款期限、借款利率及其他权利义务进行约定。同日，借款人暨抵押人华誉公司与抵押权人王东亮就该借款签订《抵押合同》一份。同日，保证人群星公司、保证人华业公司、保证人徐凡杰分别就该借款与王东亮签订《保证合同》各一份。上述《借款合同》《抵押合同》《保证合同》经库尔勒市公证处公证，并出具（2014）新库经证字第8231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出借人王东亮按合同约定向借款人华誉公司提供借款。因借款人华誉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经王东亮申请，库尔勒市公证处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2015）新库经证字第2768号《执行证书》，执行证书载明：“执行标的为借款15000000元，利息1264248元，合计人民币16264248元。到期未还款利息按照借款人暨抵押人实际欠款时间计算。”执行证书作出后，2015年4月27日，华誉公司通过该公司银行账户向王东亮银行账户汇款还款100000元，4月28日汇款还款122648元。王东亮依据公证书及执行证书于2015年7月13日向巴州中院申请执行，巴州中院于2015年7月14日立案执行，并于2015年7月16日作出（2015）巴执字第297号执行通知书，要求被执行人履行执行依据确定的本金及利息16264248元，按日万分之1.75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承担本案执行费。2015年7月17日，巴州中院对被执行人华誉公司名下位于库尔勒市华誉购物中心的×××栋×××层3693.07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予以查封。2015年11月5日，巴州中院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对华誉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巴音郭楞兵团支行开户的账号为×××的对公活期账户进行16264248元额度冻结，实际控制金额为19382.76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期满后未续冻结。2015年11月5日，巴州中院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对华誉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库尔勒人民东路支行开户的账号为×××的一般结算账户进行16264248元额度冻结，实际控制金额为0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期满后未续冻结。2015年11月5日，巴州中院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对华誉公司在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乌鲁木齐西北路支行开户的账号为×××的活期存款账户进行16264248元额度冻结，实际控制金额为10139.45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期满后未续冻结。2015年11月5日，巴州中院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对华誉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乌鲁木齐小西沟支行开户的账号为×××的对公活期账户进行16264248元额度冻结，实际控制金额为8882.81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期满后未续冻结。2015年11月5日，巴州中院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对华誉公司在中国农业银行库尔勒建国南路开户的账号为×××的对公活期账户进行16264248元额度冻结，实际控制金额为12372.26元，冻结期限为一年，期满后未续冻结。2015年12月7日，申请执行人王东亮与被执行人华誉公司、担保人张俊选、魏华、张峰、库尔勒锦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乌鲁木齐市油城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签订“还款协议”，该协议对还款数额、还款期限及执行担保等进行约定。当天，巴州中院根据担保人库尔勒锦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华誉公司与申请执行人之间达成的“置换查封财产的协议”，将被执行人华誉公司名下位于库尔勒市华誉购物中心的×××栋×××层3693.07平方米的商业用房予以解封，将担保人库尔勒锦润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所提供其名下的清水湾广场×××-×××-×××号345.44平方米房产、清水湾广场×××-×××-×××号180.81平方米房产，及被执行人华誉公司提供的其公司正在建设的位于库尔勒市的“时代广场”项目×××座写字间×××层至×××层面积7815.24平方米的置换查封财产予以查封。2015年12月21日巴州中院裁定终结该案本次执行程序。2015年12月30日，华誉公司通过武克隽账户向王东亮账户汇款还款8974000元；2016年8月8日，巴州中院从被执行人华誉公司银行账户中扣划600000元支付申请执行人王东亮；2016年10月11日，巴州中院从被执行人华誉公司银行账户中扣划356000元支付申请执行人王东亮。2016年11月29日，巴州中院根据王东亮申请恢复本案执行立案，并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2016）新28执恢11号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支付欠款7700000元，并承担本案执行费。2016年12月1日，巴州中院从被执行人华誉公司银行账户中扣划1000000元支付申请执行人；2017年4月25日，扣划被执行人华誉公司银行存款5000000元支付申请执行人。 巴州中院另查明，2014年11月21日徐凡杰向王东亮账户汇款1350000元，王东亮于当日将该1350000元退回徐凡杰账户后徐凡杰又将该笔1350000元汇入梁依海银行账户。2015年4月28日，华誉公司向梁依海银行账户汇款197752元；2015年5月18日华誉公司向梁依海银行账户汇款279000元；2015年5月18日华誉公司向梁依海银行账户汇款171000元；2015年7月22日邵励勇账户向申请执行人账户汇款9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武克隽账户向梁依海账户汇款1026000元。 巴州中院再查明，被执行人华誉公司、担保人张俊选、魏华、张峰在本案及相应恢复执行案件中均未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发布名单中。 巴州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申请执行人收到的实际还款数额是多少；2．华誉公司还款的清偿顺序应如何确定。 关于申请执行人实际收到的数额问题，王东亮对华誉公司汇给梁依海银行账户三笔汇款计647752元，武克隽账户向梁依海账户汇款1026000元不认可是被执行人支付给王东亮的还款，华誉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四笔款是其给王东亮的还款，故巴州中院对该四笔款不予认定。华誉公司提出徐凡杰于2014年11月21日向王东亮账户汇款1350000元，王东亮于当日将该1350000元退回徐凡杰账户后徐凡杰又将该笔1350000元汇入梁依海银行账户，王东亮不认可该笔款项系华誉公司向其偿还借款，华誉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款项系给王东亮的还款，巴州中院对该笔款项不予认定。华誉公司向王东亮的还款应当认定为十笔，分别是：2015年4月21日华誉公司向王东亮账户汇款100000元；2015年4月27日华誉公司向王东亮账户汇款100000元；2015年4月28日华誉公司向王东亮账户汇款122648元；2015年7月22日华誉公司通过邵励勇向王东亮账户汇款900000元；2015年12月30日华誉公司通过武克隽账户向王东亮账户汇款8974000元；2016年8月8日法院从华誉公司账户中执行扣划600000元；2016年10月11日，法院从华誉公司账户中执行扣划356000元；2016年12月1日，法院从华誉公司账户中执行扣划1000000元；2017年4月25日，法院执行华誉公司银行存款5000000元，2019年9月4日华誉公司向法院缴纳173769.63元。以上认定的十笔还款数额为17326417.63元。 关于第二个焦点，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的计算问题。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执行案件中，公证机构出具的公证债权文书及执行证书共同构成执行依据，对于该类案件是否予以执行的审查，应结合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内容全面审查。本案中，王东亮与华誉房产公司、群星公司、华业公司、徐凡杰签订并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及《保证合同》中对于借款利息及违约后的清偿责任已作出明确约定，（2015）新库经证字第2768号《执行证书》亦有“到期未还款利息按照借款人暨抵押人实际欠款时间计算”的表述。借款合同中约定违约后1.86%的月利率折算成年利率为22.32%，未超过法律所规定的24%年利率的范围，因此，本案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应当根据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月利率1.86%计算。关于华誉公司还款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本息的情况下的清偿顺序问题，本案中《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约定：“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出借人可以选择将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复利或费用”。申请执行人王东亮在答辩中明确表示，被执行人的每笔还款在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还款数额的情况下，选择所还款项优先用于归还所产生的债务利息，因此华誉公司的还款不足以偿还全部金钱债务时应当先抵扣一般债务利息，再抵扣本金。巴州中院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的（2016）新28执恢11号执行通知书责令华誉公司向申请执行人王东亮给付执行款7700000元的执行标的数额计算有误，应当予以撤销。 被执行人华誉公司所提出的异议请求中，其中一项是依法对张俊选及张峰、魏华等人的失信被执行人的公布、解除对异议人银行账户的查封。关于该项异议，一方面，本案被执行人均不在失信被执行人发布名单中，另一方面本案执行中对华誉公司账户的额度冻结期限已于2016年11月5日到期，没有进行续冻结，所有冻结账户均不在冻结状态，因此由于对被执行人未做失信发布，不存在事由，对华誉公司账户当前未做冻结，亦不存在解封事由。故华誉公司该项异议请求不能成立。遂裁定：一、撤销巴州中院（2016）新28执恢11号执行通知书；二、驳回华誉公司的其他异议请求。 华誉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巴州中院（2021）新28执异8号执行裁定，重新计算我公司与王东亮之间的实际债权债务。事实及理由：一、（2021）新28执异8号执行裁定认定王东亮收到我公司支付的实际款项为十笔，合计金额为17326417.63元有误。实际上，我公司已向王东亮支付的款项应为15笔，共计20350169.63元。除异议裁定认定的十笔还款17326417.63外，还有2014年11月21日徐凡杰向王东亮账户汇款1350000元（砍头息，2014年11月21日徐凡杰支付给王东亮，当日王东亮将该1350000元退回徐凡杰账户后徐凡杰又将该笔1350000元汇给梁依海）、我公司于2015年4月28日向梁依海银行账户汇款197752元、2015年5月18日向梁依海银行账户分别汇款279000元和171000元、2015年12月30日武克隽账户向梁依海账户汇款1026000元。上述五笔款项均经王东亮同意后，由华誉公司向梁依海银行账户汇款所偿还的（均汇入《融资咨询与服务居间合同》中梁依海账户）。王东亮之所以不认可上述支付到梁依海账户的款项是我公司向其偿还的借款，是因为梁依海实际上是王东亮为了收取高利息而找来的名义上的居间人。王东亮通过第三人梁依海在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以“居间人”的名义收取居间费的合法性，达到其向我公司收取更高利息的违法目的。王东亮也知道这种居间会被认定为无效，所以其拒不承认。实际上，通过计算可知，上述五笔支付给梁依海的款项金额恰好就是该段期间内我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应当包含在华誉公司给王东亮还款的款项内。二、（2021）新28执异8号执行裁定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方法和依据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第十条规定，在依据公证债权文书执行的案件中，作为证明履行情况等内容的执行证书中应当明确列明给付内容，执行法院应当以执行证书来确定给付内容。本案中的执行证书，关于逾期利息的表述是：“到期未还款利息按照借款暨抵押人实际欠款时间计算”，上述表述只明确了逾期利息的起算时间，对利息的具体数额及具体的计算方法没有明确约定应视为未确定给付。因此，对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不应予以计算。（2021）新28执异8号执行裁定无视《执行证书》约定不明的表述，而依据《借款合同》《抵押合同》和《保证合同》中的约定认定违约后按1.86%的月利率计算一般债务利息，显然有误。三、（2021）新28执异8号执行裁定认定还款金额不足以清偿全部本息的情况下应当先抵扣一般债务利息再抵扣本金的原则错误。虽然《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金额的，出借人可以选择将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复利或者费用”，但根据此约定无法明确判断出归还借款的顺序，需要进一步确认才可确定顺序，故上述约定应当属于约定不明，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先本后息的法定顺序的规定，我公司支付的执行款应当先用于归还借款本金，而不是（2021）新28执异8号执行裁定所确定的先息后本。四、因（2021）新28执异8号执行裁定对我公司的最终还款数额认定、迟延履行期间利息计算和本息偿还顺序均存在错误，如果按照该裁定的计算方式计算，将会导致我公司在借款15000000元，已经归还近20000000元的事实上，仍欠王东亮本息1000余万元，显然是不合理的，也不符合公平原则。 本院对巴州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2017年12月28日库尔勒市公证处出具《说明》，对（2015）新库经证字第2768号《执行证书》中“到期未还款利息依照借款人暨抵押人实际欠款时间计算”中提及的“利息”及“实际欠款时间”作以下说明：自二〇一五年四月二十三日至借款本息执行完毕（本案执行完毕）之前新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方式：所欠本金×1.86%/月÷30天×天数）。本金、利息计算方式详见《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文书公证书》（2014）新库经证字第8231号。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问题一是巴州中院确认华誉公司已还款数额是否正确。巴州中院认定2015年4月23日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后，华誉公司还款共计17052648元，王东亮、华誉公司对此数额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华誉公司主张2014年11月12日徐凡杰向梁依海转账1350000元系砍头息应在本金15000000元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该款项支付日期在2015年4月23日公证处出具《执行证书》之前，但华誉公司、徐凡杰在公证处核实债务时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华誉公司主张其向梁依海转账197752元、279000元、171000元以及武克隽向梁依海转账1026000元系偿还王东亮借款，王东亮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华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转账前受王东亮指示将款项转账至梁依海账户，亦无证据证实转账至梁依海账户后得到王东亮追认，故无法证实梁依海收到的款项系华誉公司偿还给王东亮的借款。综上，巴州中院认定华誉公司还款数额正确。 本案审查问题二是巴州中院关于迟延履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方式是否正确。华誉公司认为《执行证书》中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表述为“到期未还款利息按照借款人暨抵押人实际欠款时间计算”，上述表述仅明确了利息的起算时间，对利息的具体数额及具体计算方法没有明确约定，应视为未确定给付，不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华誉公司未依据公证债权文书及执行证书确定的时间履行债务，应当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公证债权文书执行案件中，执行依据是公证债权文书，本案公证债权文书《借款合同》中双方当事人明确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86%，并非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况，故本院对华誉公司以对利息计算具体数额及具体计算方法没有明确约定为由主张不应计算迟延履行期间一般债务利息不予采信。关于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方式，2017年12月8日公证处对“到期未还款利息依照借款人暨抵押人实际欠款时间计算”进行说明，即自2015年4月23日至借款本息执行完毕之前新产生的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计算方式：所欠本金×1.86%/月÷30天×天数，巴州中院按照《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1.86%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该计算方式正确。 本案审查问题三是巴州中院认定华誉公司还款金额不足以偿还全部本息的情况下先抵扣一般债务利息再抵扣本金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被执行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的，应当先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债务，再清偿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但当事人对清偿顺序另有约定的除外。”该规定是针对加倍部分债务利息与其他金钱债务的清偿顺序，并非一般债务利息与本金清偿顺序的认定规则。华誉公司认为适用该法律规定应先归还借款本金的理解有误。关于一般债务利息与本金的清偿顺序，双方在《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第八项中约定“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出借人可以选择将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复利或费用”，王东亮根据合同在有权选择款项归还顺序的情况下，明确表示华誉公司还款不足以偿还借款合同项下本息的情况下先抵扣利息后抵扣本金，巴州中院据此认定归还方式正确。 关于华誉公司要求本院计算其与王东亮之间实际债权债务数额的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权合理配置和科学运行的若干意见》第1条规定：“执行权是人民法院依法采取各类执行措施以及对执行异议、复议、申诉等事项进行审查的权力，包括执行实施权和执行审查权。”第3条规定：“执行实施权的范围主要是财产调查、控制、处分、交付和分配以及罚款、拘留措施等实施事项。执行实施权由执行员或者法官行使。”第4条规定：“执行审查权的范围主要是审查和处理执行异议、复议、申诉以及决定执行管辖权的移转等审查事项。执行审查权由法官行使。”华誉公司与王东亮之间债权债务数额计算问题属执行实施权范畴，本案系复议案件属执行审查权，故对华誉公司与王东亮之间债权债务数额的问题，应由执行实施法院即巴州中院在执行实施过程中予以计算。 综上，复议申请人华誉公司的复议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巴州中院（2021）新28执异8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复议申请人新疆华誉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巴音郭楞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1）新28执异8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王      瑾 审 判 员 艾合麦提江·亚森 审 判 员 杜   亚   莉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 法官助理 莫   文   静 书 记 员 热娜古丽·热西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