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终12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朝晖，男，197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飞章，潮州市湘桥区阳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树忠，男，198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波，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朝晖因与被上诉人陈树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刘朝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树忠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刘朝晖与陈树忠之间并无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是事后签订，实际借款人并非刘朝晖。一审也没有查清实际还款的事实。2.一审判决缺公平。实际还款并没有说明是还本金，按合同约定还利息只有10万元，其余还款应当是偿还本金。陈树忠辩称，刘朝晖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应予驳回。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款项已经支付。还款均是利息，刘朝晖称按合同约定只应偿还利息10万元是对合同的错误理解。陈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朝晖偿还陈树忠借款300万元（人民币，下同），并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8日开始，按照月息3.5%标准向陈树忠支付利息，直至全部付清为止。2．判令刘朝晖承担陈树忠支付的律师费3万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朝晖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陈树忠与刘朝晖系朋友关系。2016年11月8日，陈树忠向刘朝晖指定的案外人刘楚花账户转款193万元，显示“借款200万先扣1个月利息7万”。2017年2月4日，陈树忠再次向刘朝晖指定的案外人刘楚花账户转款100万元。2019年1月15日，陈树忠（甲方）与刘朝晖（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11月8日至2021年12月31日。第一阶段借款时间从2016年11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率为月息3.5%，本阶段所欠利息支付时间约定2019年1月31日前付所欠利息10万元整，剩余所欠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月按平均额支付，每月支付时间为7日前。第二阶段借款时间从2019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利率为月息2.5%，如果乙方无法按时支付当期本金和2018年12月31日前利息约定支付时间，本合同期内利息标准将按月息3.5%计算，甲方同意乙方以先本后息的方式支付，本金300万元按24个月平均每月支付，支付时间为每月7日前，利息计算方式按利息随本金减少，本合同期内利息支付时间约定从2021年1月1日至2021年12月31日，每月按平均额支付，分12期，每月支付时间为7日前。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月利率按以上约定，不足一月的，按每月30天的标准折算成日利率计算。借款按日计息的，日利率＝月利率/30。甲方以转账方式提供借款的应将借款划至乙方指定的下列账户：户名：刘楚花，开户行：工商银行，开户账号：6222……956。如果乙方存在逾期行为，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提前支付全额本息。违约方还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借款合同签订后，刘朝晖未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陈树忠诉至法院。审理中，陈树忠自认刘朝晖从2016年11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已偿还利息125万元，2018年3月8日之后再未还款。一审另查明，2019年4月19日，陈树忠与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由律所指派吴林波律师为陈树忠代理人，代理参与本案一审程序（不包括执行）法律事务活动，律师费3万元整，于签署合同时支付。陈树忠于2019年4月22日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受法律保护。2016年11月8日、2017年2月4日，陈树忠分别向刘朝晖出借193万元（约定借款200万元）、100万元。后双方于2019年1月5日签订《借款合同》对上述借款事宜进行确认，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2016年11月18日至2021年12月31日（借款合同中系笔误），月利率3.5%。《借款合同》中载明的300万元，是由2016年11月8日193万元借款及预先扣除1个月利息7万元、2017年2月4日100万元借款构成，而实际出借的金额为293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认定借款本金为293万元，即2016年11月8日的193万元、2017年2月4日的100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如果刘朝晖存在逾期行为，陈树忠有权要求刘朝晖提前支付全额本息。”现借款期限虽未届满，但刘朝晖未按《借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陈树忠诉至法院要求其提前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双方事后签订《借款合同》对借款利息进行了约定，且结合借款时预先扣除利息的情形，对于借款利息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陈树忠主张按照月利率3.5%标准计算2018年3月8日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仅支持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对于2016年11月8日至2018年3月7日期间刘朝晖已偿还的款项125万元，陈树忠主张偿还的是此期间的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且《借款合同》中双方亦未进行抵扣借款本金，故对陈树忠的该主张予以认可。根据《借款合同》约定，“违约方还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守约方支付的各项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现陈树忠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委托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刘朝晖应按约定赔偿该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朝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树忠返还借款本金293万元；二、刘朝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树忠支付借款利息（以293万元为本金，自2018年3月8日起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刘朝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树忠赔偿律师代理费3万元；四、驳回陈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陈树忠负担6890元，刘朝晖负担35910元。二审中，刘朝晖提交了相关还款凭证等证据，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朝晖二审中提出，除了陈树忠一审中认可的125万元还款外，还存在其他还款，具体还款情况如下表：            还款时间              还款金额                  2016-12-22              70000                  2017-01-13              75000                  2017-03-06              30000                  2017-03-11              60000                  2017-03-29              90000                  2017-05-15              50000                  2017-05-18              50000                  2017-05-28              150000                  2017-06-01              50000                  2017-07-28              50000                  2017-08-04              25000                  2017-08-07              100000                  2018-01-20              200000                  2018-01-21              50000                  2018-02-05              30000                  2018-02-09              15000                  2018-02-11              150000                  2018-02-25              50000                  2018-2-26              230000                  2018-06-02              20000                  2018-06-06              30000                  2019-09-12              100000                                合计还款1675000      陈树忠对上表中2018年1月20日的20万元及2019年9月12日的10万元不予认可。该两笔款项系案外人陈恰阳支付给案外人陈淑何的款项。陈树忠对上表中其余还款金额1375000元予以认可。本案应当围绕刘朝晖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本院认为，陈树忠与刘朝晖签订《借款合同》虽是事后补签，但合同载明的借款支付时间和金额与陈树忠实际给付借款的事实相符，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陈树忠与刘朝晖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还款金额。刘朝晖二审中称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9年9月12日共计向陈树忠还款1675000元。但陈树忠对其中2018年1月20日的20万元及2019年9月12日的10万元不予认可。因该两笔款项系案外人陈恰阳支付给案外人陈淑何的款项，刘朝晖不能证明该两笔款项是受陈树忠指定付款。故不应认定该两笔款项是刘朝晖向陈树忠的还款。本院认定刘朝晖自2016年12月22日至2018年6月6日共计向陈树忠还款1375000元。关于还款性质。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如果刘朝晖存在逾期行为，陈树忠有权要求刘朝晖提前支付全额本息。双方对还款并未明确注明是还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规定，还款应当先抵扣利息。刘朝晖上诉称根据“第一阶段借款时间从2016年11月8日至2018年12月31日，利率为月息3.5%，本阶段所欠利息支付时间约定2019年1月31日前付所欠利息10万元整，剩余所欠利息从2019年2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每月按平均额支付，每月支付时间为7日前”约定，其仅应支付利息10万元，超过10万元的还款均是偿还本金，该主张是对合同内容的错误理解，且刘朝晖并未按合同约定还款，故本院不予支持。双方约定利率及违约金超过年利率24%上限，依法应以年利率24%为限。经本院按年利率24%的标准核算，截止2018年6月6日刘朝晖向陈树忠最后一次还款，刘朝晖尚欠陈树忠借款本金2393304元，利息107368元。综上，刘朝晖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8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8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朝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树忠返还借款本金2393304元；四、变更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9）鄂0102民初71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刘朝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陈树忠支付借款利息（截止2018年6月6日为107368元；2018年6月7日起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以239330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五、驳回陈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陈树忠负担6890元，刘朝晖负担359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910元，由刘朝晖负担30000元，陈树忠负担59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斌成审判员  申 斌审判员  周 晨二〇二〇年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范义伟书记员范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