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欣，女，1991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霞，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四川霖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超，男，1987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黄欣因与被上诉人彭超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改判彭超向黄欣返还三个月租金110000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费用由彭超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因新冠疫情引发的纠纷，根据一审所查明的事实以及黄欣经营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受疫情影响，涉案房屋关闭36天，且因疫情防控需要，开市后涉案房屋所在市场人流稀少，营业额骤降，导致损失长达半年之久，黄欣因此遭受巨大损失，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上也认定黄欣因疫情遭受巨大影响，但却径行的认为黄欣在疫情发生以前支付了租金与疫情发生不具有因果关系，该认定违背了因果关系的基本原则，黄欣所经营的房屋因疫情原因导致严重损失，具备因果关系。至于房屋租金并不影响其因果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二)》第6条第二款：“承租非国有房屋用于经营，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导致承租人没有营业收入或者营业收入明显减少，继续按照原租赁合同支付租金对其明显不公平，承租人请求减免租金、延长租期或者延期支付租金的，人民法院可以引导当事人参照有关租金减免的政策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变更合同”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公平原则，租金的支付时间不影响疫情对经营造成的损失，基于公平合理原则，该损失也非黄欣原因造成，黄欣的请求合理合法。另外，双方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因不可抗力导致房屋损毁，双方互不负赔偿责任。因此终止合同时，租金按实际使用时间结算。因此本案仍应将因不可抗力导致不能经营期间的租金予以退还。彭超辩称，合同约定房屋因不可抗力导致房屋损毁才互不承担赔偿责任。案涉房屋是完好无损的，不能基于不可抗力退还租金，合同中没有约定。因为疫情影响，金荷花物业发布了共抗疫情扶持政策，彭超在2020年3月17日晚上向黄欣以微信方式说明疫情影响，同意可以延长1个月租期，但黄欣不同意。后彭超在2020年5月4日通过微信方式将金荷花物业发布的公告转发给了黄欣，也说明了可以延长合同租期1个月，但黄欣不同意。在一审法庭彭超表示同意延长18天，但黄欣还是拒绝。黄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调整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彭超减免黄欣三个月的房屋租金计110000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彭超承担。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黄欣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1．调整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彭超减免黄欣三个月的房租，即彭超退还黄欣已支付的房租1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21日，彭超（甲方，出租方）与黄欣（乙方，承租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与本案争议有关的主要内容：1．甲方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方使用；2.租赁期限自2019年7月22日起至2020年7月21日止，共12个月，合同期租金为440000元；3.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定金50000元，余款390000元在2019年7月30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黄欣向彭超支付租金440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月24日，四川省启动突发公共卫生事件一级响应；同年2月26日，四川省疫情防控应急响应调整为二级；同年3月25日，四川省疫情防控应急响应调整为三级。一审法院认为，彭超与黄欣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因新冠疫情引发纠纷，双方签订合同时无法预见，故也不可能作出预先安排。同时，黄欣租赁房屋经营行为确受疫情防控措施影响，应属不可抗力。但需要指出的是，疫情防控措施虽对黄欣正常使用租赁房屋造成影响，黄欣因此仅享有在该阶段迟延履行义务构成违约的免责抗辩权，并不能作为对合同整体继续履行构成阻碍的抗辩权，黄欣仍负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同时，黄欣已于疫情发生前支付了租金，前述支付行为与疫情发生认定为不可抗力不具有因果关系。由于疫情的发生，致使黄欣在一定时期内无法正常使用，其损失系不可抗力与黄欣原因共同形成，出租人彭超对此并不具有过错。而黄欣基于疫情发生，可按公平及诚信原则，免除其相应的迟延支付的违约责任，并不能因此享有对此前已履行的租金支付义务向出租人彭超主张退还部分租金的请求权。综上，由于黄欣在疫情发生前已支付租金，与不可抗力事件不具有关联性。同时，黄欣基于疫情发生只享有免除相关迟延履行的违约责任，主张退还部分租金110000元，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且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黄欣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元，由黄欣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彭超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彭超提交以下证据：彭超与黄欣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彭超答应了给黄欣延长一个月的租期，合同约定的是年付租金，黄欣已经支付了一年的租金，彭超不退还黄欣的租金，但可以延长租赁合同一个月，这种方式符合荷花池商圈共同施行的减免方式。黄欣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彭超确实给黄欣发送了这样的微信，延长1个月是淡季黄欣不同意，并且受疫情影响基本上铺面都关门了。其他房东都延长了3个月，只有黄欣只延长了1个月。同时，房屋已经在合同到期日返还，且不可抗力造成的损失实际存在，应当根据公平原则分摊。对彭超提交证据，本院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对关联性及证明力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案涉房屋已经于2020年7月21日由彭超收回，现房屋已经另行出租。本院认为，黄欣与彭超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合同约定。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彭超是否应当向黄欣返还三个月租金。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关于彭超是否应当向黄欣返还三个月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皆认可案涉商铺确因疫情原因闭店36天。而疫情的发生确会导致案涉房屋使用功能遭到限制，对由此产生的损失，虽双方均不存在过错，但亦应根据公平原则双方进行分担。根据本院已查明事实，蓝光金荷花国际时装城发布《（金荷花）共抗疫情、同舟共济——扶持政策》载明，“二、租金：与我司签订租赁合同的商铺2月份租金全免，续租商户在新签合同中追加一周经营扶持期，共计减免36天（以合同延期的方式执行）”，彭超微信告知黄欣可以按上述政策内容延长一个月租期。但在黄欣已经搬离、且确因疫情遭受损失的情况下，其客观上无法通过延长租期的方式弥补损失。基于此，本院酌情认定减免一个月租金，彭超应向黄欣返还36667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彭超是否应返还租金等事项不当，应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5869号民事判决；二、彭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欣返还租金36667元。如果彭超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250元），由黄欣负担413元、彭超负担8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黄欣预交1250元），由黄欣负担1667元（超过预交部分的417元，由本院予以追缴）、彭超负担8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王 果审 判 员  何广智审 判 员  赵 韬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郑 帅书 记 员  袁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