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6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任丰海，男，1971年5月11日生，汉族，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才小涵，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大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二道区福安三条24号。法定代表人：王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天瑞，吉林功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丰海因与被上诉人长春市大华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21）吉0104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丰海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为，1.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任丰海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严重错误。原审判决援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法典时间效力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以下简称2020年8月《民间借贷规定》）第二条作出裁判，适用法律错误是十分严重的。（一）《民法典时间效力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民间借贷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此时规制民间借贷的法律是《合同法》、司法解释是2015年9月施行的《民间借贷规定》。原审判决将2020年8月《民间借贷规定》作为当时的司法解释明显是错误的。（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任丰海是自然人、大华公司是法人，双方不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原审判决将认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关系的法条适用于本案错误严重。2015年9月《民间借贷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三）2020年8月《民间借贷规定》是对2015年9月《民间借贷规定》第一次修改，2021年1月1日施行的《民间借贷规定》又进行了第二次修改，2020年8月《民间借贷规定》既不是本案法律事实发生时的司法解释，也不是现行有效的司法解释。（四）经两次修改的《民间借贷规定》第二条与2015年9月《民间借贷规定》第二条相比没有实质变化，是关于民间借贷案件起诉条件的规定，原审判决援引该条款驳回任丰海的诉讼请求十分错误。总之，原审判决错误适用法律认定、评判本案事实，逻辑起点错误裁判结果不可能正确。二、本案关于证明借贷事实的在案证据达到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原审判决不予认定借贷事实理据明显不足。首先，任丰海提交的书证原件包括宋世龙借款明细统计表、借款单、宋世龙个人借款明细、还款协议书，以及五份银行账户明细清单。宋世龙借款明细统计表、借款单、宋世龙个人借款明细均有大华公司盖章，尤其是还款协议书，对双方借款、还款过程予以确认，并对尚欠借款何时、如何偿还进行了约定。五份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上记载的还款时间和数额与借款明细上的记载一致，五组证据时间上前后衔接、内容上相互印证，证明本案借款和还款事实为：2010年4月12日，大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宋世龙向任丰海借款140万元，从2010年6月起大华公司偿还任丰海利息和部分本金149万元，大华公司确认至2012年4月23日尚欠任丰海本金443279元。原审判决以任丰海没有提供出借款的具体凭证为由，不予认定存在借款事实违反民事证据规则。其次，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上的户名是任丰海原聘用的出纳员郭晶，账户资金实际所有人为任丰海。五份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上有6笔款项与借款明细上的还款时间、数额吻合。账户明细清单上未显示交易对方的信息，但无法否定其与本案紧密关联性。任丰海持有不同时期的借款明细、还款协议书及账户明细清单原件，如果任丰海与大华公司之间不存在涉案借款、还款事实，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再次，任丰海与大华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属于诺成合同。在开庭审理时，大华公司对任丰海提交的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大华公司借款、还款时间、数额予以确认。大华公司不认可已偿还利息计算标准并不同意调解。原审判决以任丰海没有提供出借款来源、大华公司没有提供收到借款的任何记录为由，否定任丰海和大华公司共同确认的借款事实，是对诉讼当事人自主意思的粗暴干涉。如果说本案借款事实不存在，大华公司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并违心承认借款、还款，其目的性、合理性何在?最后，任丰海是吉林鼎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任丰海个人的资金往来频繁，完全有交付几十万、几百万现金的能力。基于与大华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曾经的亲密关系，任丰海出借款给大华公司没有索要收条，且因双方进行对账时大华公司完全确认借款、还款事实，任丰海没有收集、固定出借款来源的证据，符合普通人的通常作法，不应过分苛求。被上诉人大华公司二审辩称，借款事实存在，但利息约定过高，应予调整。任丰海原审诉请为，1.判令大华公司偿还任丰海借款本息1328950元，并从2020年8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443279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给付利息；2.判令大华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6日，大华公司出具借款单，证明大华公司、宋世龙个人借款本息合计480382元。大华公司盖章宋世龙借款明细统计表，表中表明：2010年4月12日，宋世龙借款本金140万元，月利率3%，截止2011年12月26日，大华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48279元，利息32103元，合计480382元。后大华公司又盖章的宋世龙个人借款明细，表中表明：宋世龙借款日期2011年12月26日剩余本金448279元，月利率3%，截止2015年4月23日，大华公司尚欠借款本金443279元，利息478741元，合计922020元。2017年12月23日，甲方（任丰海）与乙方（大华公司）签署还款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从2010年起乙方向甲方借款，截止2011年12月26日，乙方尚欠480381元，截止2017年6月30日乙方尚欠甲方本息合计127万元，乙方于2018年6月30日前还款人民币贰拾万元，2018年8月31日前一次性还款，甲方予以减免柒万元，还款一百万元，如2018年8月31日前未还款，乙方偿还剩余本息壹佰零柒万元，如乙方未履行以上协议，甲方将计算截止2017年12月31日的本金及利息合计135万元，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双方按照先还本后还息的方式履行还款。任丰海提供了5份共计119万元的存款账户信息及明细账查询单，用以证明大华公司分五次进行了还款，其中仅有一份收款凭证中可以显示对方为宋杨，其余四份凭证均无法证明对方身份。庭审中，本庭要求任丰海在限期内提供140万元的转款凭证或是140万元的相关取款凭证，逾期视为任丰海没有该份证据，任丰海在期限内并未向本庭提供；同时本庭要求大华公司在期限内提供收取到140万元的相关凭证，逾期视为大华公司没有该份证据，大华公司在期限内并未向本庭提供。原审法院认为，任丰海与大华公司之间的纠纷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任丰海没有提供出借的具体凭证，经原审法院释明在合理的期限内，任丰海并未向本院提供140万元款项的来源，大华公司亦未提供收到该笔钱款的任何记录。任丰海仅提供双方的还款协议及借款统计表，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真实发生。故任丰海的诉讼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条规定，原审判决：驳回任丰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760.00元，减半收取8380.00元由任丰海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大华公司在各级法院存在大量诉讼及执行案件，其身份为被告或被申请执行人。本院认为，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主要审查出借款项的交付情况。本案在一、二审案件审理过程中，任丰海均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其将140万元现金款项交付大华公司的相关证据。大华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能够证明其使用了任丰海交付的140万元款项的证据。任丰海仅凭起诉时提交的加盖大华公司公章的借款明细统计表、借款单、还款协议书，不足以认定双方之间140万元大额现金借款交付事实真实存在。虽然任丰海提交了五份转账记录欲证明大华公司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但没有证据证明五份转款凭证记载的转款人与收款人与任丰海、大华公司存在关联，故任丰海的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另外，任丰海自述本案借款时间发生在2010年，大华公司最后一笔还款发生在2012年4月23日。在没有证据证明大华公司已提供充分保证的情况下，至2021年1月任丰海才向人民法院起诉以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明显不合常理。如大华公司认可其与任丰海存在借款事实，可自行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761.00元，由上诉人任丰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明审判员 杨 洋审判员 姜晓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徐 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