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6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住所地黑山县镇安乡营房村121号（临）。法定代表人：张强，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桂君，辽宁智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柱山，男，1947年4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黑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洋，辽宁天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山县太和镇。负责人：张海波，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因与被上诉人王柱山、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桂君、被上诉人王柱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越洋、被上诉人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二、一审案件受理费、二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虽然吴殷泽在德龙公司成立时兼任法定代表人，但德龙公司与当时的龙湾水库系二个独立的法人单位，二个单位各自拥有财产，其财产都是独立的。龙湾水库的投资不包括水库的水面，这一事实有原审法院调取的龙湾水库财务人员马素艳的询问笔录证实，原审法院有选择性的釆纳了马素艳的证实，但所选择采纳的证言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即原审采纳吴殷泽在2016年将水面承包费入到德龙公司的账上，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但吴殷泽的行为不仅没有事实依据，而且违反财务制度，故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因此，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德龙公司为案外人吴希杰出具了收据，但不知何故，被上诉人王柱山讲他却自愿代替德龙公司偿还了吴希杰借款，这种所谓的债权转让上诉人不予认可，德龙公司并不知情，吴殷泽只说知道王柱山曾经代表吴希杰到德龙公司去要钱，并不知道债权转让事宜，所以在上诉人没有让王柱山代为偿还时，王柱山自愿偿还与上诉人无关。另外，该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不能以开庭时吴殷泽同意为由就判决给付利息，从证据效力上看，原始书证的效力要高于证人证言的效力，因此原审判决给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三、另外说明一点，就是，原审判决第8页下数第三趟开始至本段结束“关晓天任龙湾水库管理处负责人，以承包树苗的形式偿还了黑山县龙湾水库管理处欠王柱山的部分款项。”这节事实与本案无关，是龙湾水库与王柱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德龙公司和王柱山之间的民间借贷无关。四、原审判决认定“龙湾水库与德龙公司的人员、办公场所、账目均存在不能区分的情形，特别是股东的财产与公司不能区分”没有事实依据，德龙公司有聘请的财会人员，有独立的办公场所，账目至今也没有混同，如果账目混同，就不存在关晓天自始至终没有接德龙公司账目的事实，股东的财产与公司区分的特别清楚，其股东的投资上诉人经了解后也己经清楚，因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这样认定导致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或发回重审。补充：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是独立的法人单位，原龙湾水库只是股东，现龙湾水库已经合并到上诉人处，上诉人对其只能承担清算的义务，通过清算知道现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有足以能够偿还全部债务的财产，因此依据公司法的规定，其债务应当由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自行偿还。王柱山辩称，答辩人认为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该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德龙公司与龙湾水库的关系，德龙公司是龙湾水库独资出资成立。出资混同：1、德龙公司系龙湾水库全额出资成立的，经查投资为实物出资520万元，原水库和德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殷哲承认出资中包括水面，上诉人不承认有水面出资，那么，520万元实物都是什么，马素艳证明有鱼虾和三条价值5.3万元的船。那么什么样的鱼虾价值可以达到520左右万元，没有评估报告，也没有移交手续。既然上诉人不承认水面出资作为出资，那么，出资的鱼虾养在什么地方，显然龙湾水库的出资不是死的鱼和虾。那么鱼和虾就要有地方养，不管用什么方式是出租还是出借还是作为出资进行投资，都要有水来养。你现在否认水面出资不符合客观事实，为什么会出现这种情况，原因就是成立德龙公司的初衷就是为了方便账目处理。2、经营过程中双方的资产混同：无论是龙湾水库还是德龙公司他们经营的主要内容都是这个水库，德龙公司将水库承包出去的收入也是用于水库人员的开资。且德龙公司将水面承包出去，龙湾水库也没有反对，而且还在2018年收取了两年的承包费也就是德龙公司收取了第一年的承包费后延续着这个承包费收取的，且是沿用了德龙公司的合同。3、人员混同：德龙公司的人员同时也是水库的人员水库主任吴殷哲是经理，水库副主任张海波是公司监事。4、办公地点混同，双方都是在水库的办公室办公司。二、龙湾水库接受了德龙公司与开原市金洋公司的承包合同，2017年和2018年两年的承包费用入到水库账上、水库还接收了德龙公司的所有资产包括树苗、鸭场的蒸锅、棚架、蛋筐、船处置了上述一些资产收入入到水库账上。依据公司法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辩称，我方承认欠王柱山钱，以及承认欠吴希杰的钱，但是不同意给付利息。王柱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三被告偿还我借款本息，本金60万及利息35.9万；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3日案外人吴希杰通过原告王柱山介绍，以现金方式借给德龙公司20万元，德龙公司出具收据一份，盖有德龙公司财务专用章，并由吴殷哲注明计息以账面收据时间为准，吴殷哲承认月利率为1分。2016年德龙公司还给吴希杰10万元本金。2017年2月份，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殷哲调出龙湾水库管理处，把包括原告王柱山在内的债权人一起与水库管理处的新任负责人关晓天见面，但关晓天表示对德龙公司的账目没有接收。原告王柱山与吴希杰在催要未果的情况下，在2019年3、4月份原告王柱山把德龙公司欠吴希杰的本金10万元和利息35500元一次性还给了吴希杰。2016年7月1日原告以现金方式将50万元借给德龙公司，约定月利率1分。上述款项至今未还。德龙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与开原市金洋水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鱼养殖合同一份，期限三年，共计承包费135万元，吴殷哲用该承包合同给原告还款承诺。2019年6月20日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与开原市金洋水产有限公司签订水面养殖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的水面均为水库的水面，承包费为每年80万元，期限十年，共计800万元。2016年承包费由德龙公司收取，2017年承包费45万元，实际入龙湾水库管理处账上。2018年5月23日收的50万承包费也入在龙湾水库管理处账上。龙湾水库管理处收的承包费用来给职工交保险、办公等费用。德龙公司办公地点与龙湾水库管理处办公地点一致。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殷哲是当时龙湾水库管理处的主任。德龙公司监事张海波，是当时龙湾水库管理处的副主任。德龙公司种的树苗买的蛋筐，处理后款项入在龙湾水库管理处的账上。另查，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6日成立，投资者是黑山县龙湾水库管理处，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注册资本为520万元。德龙公司成立时龙湾水库管理处为差额管理的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吴殷哲，现该公司工商登记为存续状态。2017年2月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殷哲被调离龙湾水库管理处，关晓天任龙湾水库管理处负责人，并于2017年4月15日与王柱山签订了协议书，以承包树苗的形式偿还了黑山县龙湾水库管理处欠王柱山的部分款项。2019年2月26日黑委办发〔2019〕57号县委文件决定，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由县水利局所属的包括黑山县龙湾水库管理处在内的单位整合组建，黑山县龙湾水库管理所系该中心的下属分支机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二被告是否应对原告的借款承担给付责任，应由哪个被告承担。案外人吴希杰将款项借给德龙公司后，因德龙公司未能偿还，由本案原告王柱山将剩余的10万元本金及利息还清，本案原告王柱山取得了第一笔借款中10万本金及利息的债权，从而替代吴希杰成为德龙公司债权人，被告德龙公司对此知晓并认可，是一种债权转移的行为，原告向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催要的事实存在，债权转移是合法有效的，原告的债权应得到保护，德龙公司应对原告王柱山承担给付借款本息的义务，其中第一笔借款剩余本金10万元，利息应自收据上的2015年6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法定代表人承认的月息1分计算；第二笔原告王柱山直接借给德龙公司的50万元，被告德龙公司至今未还，应按借条约定给付本金及利息。现德龙公司经营状态为存续期间，因此应由德龙公司对该债务承担给付责任。关于被告水利服务中心是否应承担责任，经查明，作为股东的龙湾水库管理处与德龙公司在人员、办公场所、账目上均存在不能区分的情形，特别是股东的财产与公司不能区分，作为股东的龙湾水库管理处以德龙公司为独立法人，应承担债务的抗辩意见不应予以支持，黑山县龙湾水库管理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黑山县龙湾水库管理处已被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整合组建，故应由现在的被告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柱山借款本金1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二、被告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偿还原告王柱山借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息1分计算的利息；三、被告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35元，由被告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被告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提供了五组证据。第一组为黑水中心发[2021]10号《关于成立对德龙公司资产清查领导小组的通知》，用来证明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清产核资的义务。被上诉人王柱山认为，该文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以该文件推脱上诉人的连带责任。既然清产核资，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应当处于不经营状态。经本院审查，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对德龙公司进行资产清查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第二组证据为“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资产清查说明”，“记账凭证三张”、“对外欠款凭证12张”、“2021年春绿化权苗实有数统计表”、“照片12张”，用来证明德龙公司有自己的资产、出资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出资义务、德龙公司对外欠账情况及现有资产情况。被上诉人王柱山除对账目中的德龙公司对外欠款予以认可外，对其他证据均不认可。经本院审查，该组证据是上诉人依文件要求，对德龙公司进行的资产清查，能够反应出德龙实业现有资产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第三组证据为“公司登记（备案）申请表、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章程、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章程修正案、三证收缴凭据、房屋无偿使用证明”等工商登记档案，证明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有自己的办公营业场所。公司性质是一个法人独资企业，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王柱山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没有意见，但是对其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德龙公司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经本院审查，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德龙公司为法人独资企业，有自己的资产和管理章程，本院予以确认。第四组证据为2017.4.15日黑山县龙湾水库管理处与王柱山签订的《协议书》，证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柱山认为该笔钱是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欠的。经审查，该份协议书是龙湾水库管理处与王柱山签订，并不能证明德龙公司与该协议存有关系。第五组证据为德龙实业公司2015年至2018年财务年度管理往来账目。用来证明德龙公司有自己的财务账目，自己财产自己管理，并未财产混同。王柱山对年度账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往来账中记载的内容不认可。经本院审查认为，该账目能证明德龙公司有自己独立的财务，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德龙公司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未发表意见。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王柱山向德龙公司提供借款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是否应当承担德龙公司所负债务的连带责任。上诉人为德龙公司的全资股东，被上诉人王柱山主张股东与公司之间的财产混同而要求上诉人承担德龙公司的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一人公司法人人格否认之诉中，应区分作为原告的债权人起诉所基于的事由。若债权人以一人公司的股东与公司存在财产混同为由起诉要求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应实行举证责任倒置，由被告股东对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之间不存在混同承担举证责任。一人公司的财产与股东财产是否混同，应当审查公司是否建立了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务支付是否明晰、是否具有独立的经营场所等进行综合考量。本案中，上诉人提供了德龙公司财产清查报告，并提供了德龙公司自己独立的财务账目，可以反映德龙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亦符合会计准则及国家财务管理的规定，且未见有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混同的迹象，可以基本反映德龙公司财产与上诉人财产相分离的事实。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意在限制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采用将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混同等手段，逃避债务，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因此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是该股东的财产与公司财产出现了混同。该条款只是确立了在财产独立性上实行举证责任倒置规则，而不能说明一人公司的财产没有独立性。本案中，龙湾水库管理处的财产与德龙公司在财产上做到分别列支列收，单独核算，利润分别分配和保管，风险分别承担，故应当认定实现了公司和股东财产的分离。龙湾水库管理处对水库所涉事项的管理，包括预算结算、发包水面等方面进行的统一管理，并未破坏德龙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导致财产的混同。故一审认定上诉人的财产与德龙公司的财产混同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提出利息不应当保护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王柱山在出借款项时，与德龙公司有明确的约定，且约定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对上诉人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德龙公司财产混同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对上诉人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主张，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4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维持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6民初48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三、驳回上诉人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835元，王柱山已预交，由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黑山县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王柱山预交诉讼费12835元应予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5元，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已预交，由王柱山负担6417.5元，由黑山县德龙实业有限公司负担6417.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黑山县水利事务服务中心预交12835元应予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畅审 判 员  孙延庆审 判 员  王 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群星书 记 员  李科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