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四英，女，197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旧水坑丰达电机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旧水坑村。法定代表人：陈炯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舰，广东合成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仪，广东合成泰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曹四英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旧水坑丰达电机厂（下称丰达电机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3民初16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曹四英的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丰达电机厂向曹四英支付交通费3659.5元（从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6月3日，以实际车票为准）、住院生活补助费23830元（从2012年7月3日至2019年12月18日）；二、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支持丰达电机厂向曹四英支付住宿费567元（从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6月3日，以实际住宿发票为准）及营养费60240元（从2015年1月13日至2020年6月12日）；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丰达电机厂承担。事实和理由：曹四英于2008年4月入职丰达电机厂工作，从事喷胶、打胶岗位，工作时与工厂签订有劳动合同，并购买了社保。因长期接触苯等有害物质，致使曹四英于2012年8月10日经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在2012年11月1日经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为工伤，并在2013年5月22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叁级伤残。曹四英工作期间，丰达电机厂未依法告知曹四英相关职业危害因素，也没有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为曹四英提供必要且行之有效的职业病防护措施，最终导致曹四英罹患上可防却无法治愈的严重职业病---白血病，终身受病魔折磨。丰达电机厂的行为己严重损害了曹四英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劳动发展权等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工伤保险条例》、《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间题的解释》、《民法通则》、《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曹四英除享受工伤待遇外，依法还可以获得人身损害的赔偿，因此曹四英可以依据人身损害赔偿的标准获得以上赔偿。另外，曹四英需要长期靠药物和各种治疗、增加营养来缓解病情、减少痛苦、延长寿命，需要产生交通费、营养费、医疗费、住宿费、住院生活补助费等。丰达电机厂2019年10月9日门诊治疗上要曹四英回老家有家人照顾，这是丰达电机厂承诺的。丰达电机厂答辩称：1.曹四英提出的交通费、住宿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曹四英已经回到湖北老家，在生活所在地就医，且曹四英没有提供确实需要外地诊治的证据，因此产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由曹四英承担，丰达电机厂也没有做出承担交通费、住宿费的承诺。2.生活补助费23830元没有事实依据，曹四英确认收到41280元住院伙食费用，曹四英通过工伤保险基金获得住院伙食补助费用700元，一审中已经查明，且汇入了曹四英的账户，曹四英获得住院伙食补助41280元，一审判决要求丰达电机厂支付住院伙食差额17570元是正确的。3.曹四英要求丰达电机厂支付营养费6万多元没有事实依据，属于重复起诉。4.曹四英要求丰达电机厂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曹四英的全部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维持原判。曹四英一审的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丰达电机厂支付曹四英交通费3659.5元（从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6月3日，以实际车票为准）；2.请求依法判决丰达电机厂支付曹四英住院生活补助费23830元：3.请求依法判决丰达电机厂支付曹四英住宿费567元（从2019年8月21日至2020年6月3日，以实际住宿发票为准）；4.请求依法判决丰达电机厂支付曹四英营养费60240元；5.请求依法判决丰达电机厂支付本案所产生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12月，曹四英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丰达电机厂支付伤残赔偿金、营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后续门诊医疗费及交通费。该委于2014年3月4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字[2013]第4266号仲裁裁决，驳回曹四英的全部仲裁请求。曹四英对此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4月1日受理后，经审理查明，曹四英于2008年4月18日入职丰达电机厂公司，从事喷胶打胶工作。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4年1月31日。曹四英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标准为1370元。丰达电机厂为曹四英参加了社会工伤保险。2012年8月10日，曹四英被广东省职业病防治院诊断为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2012年11月1日，广州市番禺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曹四英属工伤。2013年3月6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曹四英构成八级伤残、医疗期从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1月31日。曹四英对此鉴定结论提出复查。2013年5月22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复查结论，评定曹四英构成三级伤残、医疗期从2012年8月10日至2013年1月21日。2013年8月1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评定曹四英旧伤复发，医疗期从2013年1月10日至2013年6月4日。2013年7月3日，曹四英向社保部门申领工伤待遇，广州市番禺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办公室批准曹四英从2013年6月1日开始领取工伤待遇，包括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6079元及按月领取伤残津贴2933.4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曹四英基于人身损害的侵权法律关系向丰达电机厂主张权利，合法有据。遂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15日作出（2014）穗番法民五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判决丰达电机厂向曹四英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并驳回曹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曹四英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认为，曹四英应获得残疾赔偿金364281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06568.46元，并根据曹四英的伤残情况，酌定营养费10000元，遂于2015年1月12日作出（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317号民事判决，维持（2014）穗番法民五初字第814号民事判决，并判决丰达电机厂向曹四英支付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以及营养费合计580849.46元。2020年6月，曹四英向广州市番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丰达电机厂支付交通费、住院生活补助费、住宿费及营养费。该委于2020年8月27日作出穗番劳人仲案[2020]4908号仲裁裁决，驳回曹四英的全部仲裁请求。曹四英对此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诉讼时效。丰达电机厂辩称曹四英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已超过诉讼时效，并提供2020年6月9日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予以证明。曹四英表示其一直处在医疗期，故诉讼时效没有超过。一审法院认为，曹四英遭受工伤后直至2019年12月18日出院期间，持续就其职业性肿瘤（苯所致白血病）进行检查、治疗。2020年6月曹四英申请仲裁，诉讼时效发生中断。2020年9月8日，曹四英就本案纠纷诉至一审法院，未超过诉讼时效。2.住院伙食补助费。曹四英提供的出院记录、出院小结等证实其自2012年7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住院共计983天（详见附表）。曹四英主张上述期间住院共计1034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曹四英主张2015年5月19日前按照50元/天计算，2015年6月12日后按照100元/天计算，丰达电机厂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此，自2012年7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曹四英住院伙食补助费应计59550元（详见附表）。双方确认曹四英已获得自2012年7月3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住院治疗的伙食补助费共计41280元（详见附表）。另外，丰达电机厂还辩称曹四英已获得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同月18日止住院治疗的伙食补助费700元，并提供广州市番禺区工伤职工住院伙食费补助核定单表予以证明，曹四英不予确认，却未提供相反证据进行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丰达电机厂的辩解。综上，曹四英已获得自2012年7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住院治疗的伙食补助费共计41980元。3.交通费、住宿费。曹四英主张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从老家湖北往返广州看病的交通费3659.5元，住宿费567元，理由是丰达电机厂要求其回老家由家人照顾，并承诺承担其从老家湖北到广州看病的交通和食宿费用。丰达电机厂否认作出上述承诺，并表示只是基于人道主义为曹四英报销车费到2019年10月10日。一审法院认为，曹四英提交的病历资料显示其自2019年9月2日起至同月10日止住院8天、自2019年12月4日起至同月18日止住院14天并先后于2019年11月8日、2020年4月22日、同年6月3日门诊治疗，确实会产生交通费用，但鉴于曹四英未能举证证明其确有必要进行外地治疗，故对于曹四英主张的市外交通费及住宿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而酌情支持市内交通费750元。至于曹四英主张丰达电机厂承诺承担其相关交通和食宿费用，因其提供的“曹四英2019年10月9日门诊治疗”并无原件，而丰达电机厂亦予否认，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4.营养费。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317号民事判决已酌定营养费10000元，现曹四英主张其病情在加重，故要求营养费60240元，却未充分举证证明，丰达电机厂亦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职业病病人除依法享有工伤保险外，依照有关民事法律，尚有获得赔偿的权利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赔偿要求。”本案中，曹四英请求丰达电机厂承担侵权责任，于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诉讼中，曹四英明确其诉请的住院生活补助费为住院伙食补助费。如前述，曹四英自2012年7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59550元，丰达电机厂本应予赔偿。因曹四英已获得工伤保险待遇，其中包括上述期间的住院治疗伙食补助费41980元，应当予以扣除。扣除后，丰达电机厂还应向曹四英支付自2012年7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570元（计算公式：59550元-41980元）。至于交通费。曹四英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到医院住院及门诊治疗，确会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750元。超出部分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曹四英主张住宿费、营养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市番禺区旧水坑丰达电机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曹四英支付自2019年8月21日起至2020年6月3日止交通费750元、自2012年7月3日起至2019年12月18日止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7570元；二、驳回曹四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83元，由曹四英负担783元，广州市番禺区旧水坑丰达电机厂负担1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曹四英既未举证证明其到外地就医的必要性，也未举证证明丰达电机厂就相关交通费和住宿费的承担问题作出承诺，一审法院对住宿费不予支持及结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交通费75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营养费，生效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317号民事判决已酌情认定曹四英的营养费10000元，曹四英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病情加重，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营养费60240元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结合曹四英提交的出院记录、住院小结等进行核算，依据充分，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本院审理期间，曹四英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曹四英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549.4元，由上诉人曹四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敏审判员 乔 营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薛淑婷方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