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60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颛兴东路1277弄63号309室。 法定代表人：刘澎，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兆辉，男，汉族，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纳博克自动门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长江路584号-588号9层5号。 法定代表人：葛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莲，北京市京都（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五路居裕泽园7号楼305室。 负责人：景显东。 上诉人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玻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纳博克自动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博克公司）、原审被告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玻机北京分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5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玻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上诉人对于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全部不予认可。2.被上诉人无法提供电子邮件、微信记录的原始载体，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诉请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案涉合同约定，5%质保金诉讼时效至2017年5月9日届满。所以，本案适用二年诉讼时效的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提供的微信、邮件记录均系在诉讼时效届满之后发出的，本案诉讼时效没有中断等情形。 纳博克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到案涉合同的履行过程中，也不是案涉合同的签订主体，所以，上诉人不了解案件事实。2.案涉合同书后所附的报价单及设计图纸均加盖了玻机北京分公司和被上诉人公司的骑缝印章，且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合同义务，案涉工程已完工，上诉人应为其分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责任。3.被上诉人是和玻机北京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吴铁强联系的，上诉人也承认吴铁强是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已向法庭及上诉人出示了在电脑上操作的微信聊天记录和邮件的动态视频，足以证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客观性和关联性。4.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答辩其从未承接过大连未来城自动门、地弹门制作与安装项目，后又承认向被上诉人付工程款，继而以被上诉人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抗辩，可见上诉人的答辩自相矛盾。被上诉人一直向玻机北京分公司主张权利，北京分公司的联系人几次发生变化，被上诉人多次与北京分公司电话联系要求支付工程款。2018年6月21日，吴铁强与被上诉人联系，吴铁强提出用酒水抵顶欠款，并且将拟抵顶的酒水品名、图片、规格、单价等内容发送给了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诉请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 玻机北京分公司未作陈述。 纳博克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玻机公司与玻机北京分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人民币142500元，并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日0.1%支付违约金，计算至起诉之日暂为5000元，总计暂为1475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玻机公司与玻机北京分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纳博克公司提供了《NABCO安装合同书》一份，合同上注明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4月11日，显示纳博克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玻机北京分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就“大连未来城自动门、地弹门制作与安装”工程达成一致意见，合同约定：乙方自收到甲方预付款及签字认可的设计图纸后，准备开工工作，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30天；乙方按甲方签字的图纸加工制作及施工，工程完工，乙方提请甲方验收后，甲方应在三个历日内安排本工程单项验收，若乙方提请甲方验收后十个历日内甲方仍未安排验收，视为甲方认可乙方工程质量合格；合同总价为人民币18万元；根据甲、乙双方签字的工程量增减清单及相应图纸，可对工程造价进行调整；本合同签字生效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工程款总价的20%作为预付款，即人民币36,000元，待乙方将所有材料组织进场后支付至合同的50%，合同产品安装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向乙方支付合同款总价的30%，即人民币54000元，产品安装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15%，即人民币27000元，工程款最终应结算金额的5%（9000元）作为质量保证金，甲方于乙方履行完质量保证责任，12个月保修期满后5日内一次性付给乙方；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延误一日，付违约金工程款总价的0.1%，并且工期因此顺延。该合同书后附对应的报价单及设计图纸。2.纳博克公司提供中国农业银行交易凭证一张，显示玻机北京分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转账支付给纳博克公司36000元，附言“门预付款”。纳博克公司提供了仅有纳博克公司签章的《未来城项目门体工程决算书》（并附《地弹门报价单》）一份，决算书写明：原合同总价180000元，加项23500元，减项5000元，合同结算总价198500元；决算书订立时间2015年3月30日，甲方已付工程款56,000元，甲方未付工程款142500元。纳博克公司提供了现场照片8张，显示案涉未来城项目门体工程已竣工并投入使用。3.纳博克公司提供了邮件和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显示纳博克公司员工蔡臣升于2014年5月10日通过邮件将“未来城增项报价单”发送给玻机北京分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吴铁强；2018年6月21日，蔡臣升在微信中称：“给您邮箱发过好几次邮件始终没回，稍后我把金额微信发给您发过去”；“吴总，咱们能不能出个方案，毕竟十几万的欠款呢，是多少用酒水抵还是百分之几”，同日，蔡臣升通过微信将《未来城工程决算书》、《报价未来城三楼增项》发送给对方，但对方并未回复；2020年3月24日，蔡臣升称：“吴总，接下电话呗，看看我们这点账怎么样，兑抵酒水方案我们想要详细计划，您也不说”,“这样我们总部要求我们就要起诉了”。纳博克公司申请蔡臣升作为证人一审到庭，蔡臣升表示：本人是纳博克公司的业务经理，2007年开始在纳博克公司工作；本人负责与玻机北京分公司联系合同事宜，开始的联系人是其他人，最后是吴铁强；本人通过邮件和微信的方式发送给吴铁强工程决算书等，并通过邮件、微信、电话等方式向对方索要工程款；吴铁强提出用酒抵顶工程款，但是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4.玻机公司于2003年2月27日成立，玻机北京分公司是玻机公司为了承揽北京的项目于2006年5月30日（一审存在笔误，二审予以纠正）在当地成立的分公司。玻机公司称案外人吴铁强于2016年之前是玻机北京分公司的负责人，具有劳动关系，后已离职。 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纳博克公司与玻机北京分公司就“大连未来城自动门、地弹门制作与安装工程”达成一致意见，并签署了《NABCO安装合同书》，就工期、质量标准、价款及支付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纳博克公司与玻机北京分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自愿达成，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纳博克公司提供的证据，纳博克公司已完成了案涉工程门窗的制作与安装，并实际交付使用，玻机北京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支付纳博克公司价款。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造价根据工程量的增减进行调整，本案门窗工程加账项目23500元，减账项目5000元，调整后的合同价款由180000元变更为198500元。纳博克公司工作人员已将工程决算书、增减项目的报价单发送给玻机北京分公司的吴铁强，对方并未提出异议。现纳博克公司已履行了定作人的义务，但玻机北京分公司仅于2014年4月25日向纳博克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预付款36,000元，纳博克公司认可后续支付了20000元，共计56000元，仍有142500元未付清，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规定，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玻机北京分公司系玻机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有管理经营的财产，本案欠款应先用玻机北京分公司的财产承担责任，不足部分由玻机公司向纳博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因此，纳博克公司要求玻机北京分公司支付工程款1425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足部分由玻机公司向纳博克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纳博克公司要求玻机公司与玻机北京分公司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日0.1%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根据本案证据，纳博克公司已于2014年5月10日完工并向玻机北京分公司的工作人员发送了报价单，玻机北京分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及时付款，但玻机北京分公司至今未付清价款，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纳博克公司要求从完工后一年即2015年5月10日质保期满之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每延误一日，付违约金工程款总价的0.1%，并且工期因此顺延”，纳博克公司按日0.1%的标准主张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一审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违约金。但因2019年8月20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息应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3倍计算。关于玻机公司辩称纳博克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纳博克公司提供的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纳博克公司工作人员曾多次以邮件、微信、电话向玻机北京分公司工作人员催要欠款，对方对于拖欠纳博克公司欠款的事实并未否认，双方也曾协商过以酒水抵欠款，但最终未能实施。因此，不能认定纳博克公司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判决：一、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纳博克自动门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42500元；二、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大连纳博克自动门有限公司违约金（违约金以所欠上述第一项工程款为计算基数，自2015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1.3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计算）；三、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就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管理的财产不足以承担的部分，向大连纳博克自动门有限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四、驳回大连纳博克自动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50元、公告费710元，合计3960元，由玻机公司、玻机北京分公司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诉请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玻机北京分公司签订的《NABCO安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于合同的签订、工程款总额、被上诉人已安装完毕及原审被告玻机北京分公司已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的事实，上诉人虽然全都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上诉人主张本案诉讼时效应于2017年5月9日届满，但从被上诉人提供的2018年6月21日电子邮件内容可以看出，原审被告玻机北京分公司曾在此之前提出以酒抵顶工程款的付款方案，由此可以认定，原审被告玻机分公司同意向被上诉人给付尚欠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以诉讼时效抗辩工程款的给付，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玻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50元，由上海玻机智能幕墙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 迪 审 判 员  王 歆 审 判 员  王家永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法官助理  王秀颖 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