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1民终58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十林，男，197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东，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纪红玲，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东，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俭，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攀，湖南锐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韩十林、纪红玲与上诉人张俭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张俭于2018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8）湘0102民初10754号民事判决，张俭与韩十林、纪红玲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6月8日作出（2020）湘01民终3174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一审法院重审后于2020年9月25日作出（2020）湘0102民初7650号民事判决，张俭与韩十林、纪红玲仍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十林、纪红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韩十林、纪红玲向张俭偿还借款本金2033813.6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2033813.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所借款项清偿之日为止）。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认定发生了第二次股权转让抵债的事实，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韩十林、纪红玲提供的转包合同、补偿协议、合作协议、询问笔录等已形成证据链，再结合韩十林曾以其持有的养殖项目25%股权用于抵债以及其最终退出养殖项目的事实，可以合理推断出韩十林所持有的剩余25%股权亦转让给张俭用于抵债的结论。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以韩十林、纪红玲无法证明杨春保等人自张俭处受让股权为由否认第二次股权转让事实存在是错误的，对这一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是张俭，而非韩十林、纪红玲。一审法院以韩十林、纪红玲无法证明第二次股权转让价款为由否认第二次股权转让事实存在是错误的，再次不合理地加重了韩十林、纪红玲的举证责任。三、在抵扣了第二次股权转让价款后，韩十林、纪红玲未偿还的债务余额应为2033813.6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300万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债务本金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予以改判。 张俭对韩十林、纪红玲的上诉辩称，一、韩十林、纪红玲与张俭之间只有借支往来，并没有生意往来，且每次借支双方都约定了利息支付，在双方发生纠纷之后，诉讼过程中以及诉讼之前，韩十林、纪红玲均没有提出过张俭应当要付韩十林176853.87元的请求，法院不能违背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认定该176853.87元应当抵扣后期的借款本金。二、一审法院已认定韩十林后期出具的300万借条是原来借条所衍生而来，原欠条明确载明了利息，人民法院应当支持利息从借款发生之日按月息两分计算，并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裁判的利息标准以及利息起算时间点均存在错误。三、关于股权抵债的问题，张俭与韩十林之间双方有明确记载的，且双方认可的抵债只有一次，双方形成了书面证据，抵账股份金额比例都写得非常明确，韩十林主张第二次股权抵债的事实，没有证据证实，也没有张俭的签字确认。综上，韩十林、纪红玲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 张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张俭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判令韩十林、纪红玲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应当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1、一审法院依据存在欠缺的审计报告作出判决，认定截止至2015年1月7日，张俭还欠韩十林、纪红玲176853.87元，一审法院的该项事实认定缺乏证据，且没有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2、2017年1月15日三百万的借条是由2015年1月22日的借条所涉及借款演变而来，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结算后所出具。本案中张俭从未有放弃289813.6元的意思表示，韩十林也没有向张俭提出过要求减免或免除289813.6元款项的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关于叁佰万元的利息及计算存在错误。2017年1月15日的叁佰万元借条系原2015年1月22日借条所演变而来，截止至2017年1月15日出具借条的当天，韩十林、纪红玲均认可还欠张俭叁佰万元。既然借条系原借条演变而来，则应当按照原借条约定利息标准月息2%计算利息至实际归还本金之日止。至于三百万的利息是否归还，归还款项中是否有归还本金，应当由债务方承担举证责任。叁佰万元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以出具借条的2017年1月15日作出计算起点。二、一审法院关于诉讼费的判决不公平，韩十林、纪红玲确实存在欠张俭款项的事实，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及鉴定费等均应由韩十林、纪红玲承担。 韩十林、纪红玲对张俭的上诉辩称，一、张俭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与法律规定不符，不应得到支持。1、176853.87元是审计报告所认定的数据，张俭仅凭所谓的交易习惯及其口头陈述推翻司法鉴定结论与法律规定不相符。2、本案只有一份最后300万元本金的借条，张俭试图在300万元本金之外，还要索取其他的本金与事实不符。3、本案判决的利息计算是正确的，因为2017年1月15日的借条上并没有载明利息，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从2018年9月开始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是正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张俭的全部上诉请求。 张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韩十林、纪红玲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利息至清偿款之日。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5日，张俭向案外人长沙市芙蓉区海通线材销售部（以下简称海通线材销售部）的银行账户分二笔各转款15万元和19万元。同年1月20日，张俭又向该销售部分二笔转款66万元和100万元。同年1月22日，张俭又向该销售部转款100万元。 海通线材销售部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纪红玲。 同年1月22日，韩十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张俭借款30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利息于每月各支付一次，借款期限为一年。 出具借条后，纪红玲于2015年2月10日向张俭付款4.9万元，于同年2月11日付款10万元，于同年3月10日付款12.8万元，于同年4月7日付款101万元，于同年4月10日付款154,667元，于同年5月17日付款10,800元，于同年6月13日分四笔共付款16万元，于同年6月23日付款30万元，于同年6月25日付款20万元，于同年8月15日分三笔共付款14万元。同年12月22日，韩十林将其所有的部分家具和白酒转让给张俭，用以抵顶债务44.2万元。张俭又于同年3月13日分两笔向海通线材销售部付款60万元、70万元，于同年3月26日付款100万元。 2017年1月15日，韩十林、纪红玲共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其二人共同向张俭借款300万元，并批注：2015年1月22日的借条原件已由韩十林收回。张俭主张，该借条系由2015年1月22日的借条所涉借款经结算后演变而来，因该债务系韩十林与纪红玲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由二人共同重新出具。韩十林、纪红玲主张，该借条实为其二人欲再另向张俭借款300万元而出具，但因张俭并未实际提供借款，故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发生。 同时查明，2014年3月10日，韩十林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张俭借款340万元，借款月利率为2%，利息于每月的10日前支付。 2015年3月14日，韩十林又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向张俭借款160万元，借款月利率亦为2%。 在同年5月至同年6月期间，案外人刘伟向张俭付款50万元。张俭陈述，此系刘伟代韩十林偿还的另外之借款。 韩十林还将其所有的五套房屋转让给张俭，用以抵顶债务256万元。韩十林曾在江苏省星子县蓼花池(里湖)养殖项目中占有一定的股权，其将其中的25%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张俭，用于抵顶债务。 又查明，张俭因与韩十林、纪红玲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曾于2018年9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8）湘0102民初10754号民事判决，判令韩十林、纪红玲向张俭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8年9月5日起计付至所借款项清偿之日），并驳回张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张俭与韩十林、纪红玲不服，均向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20年6月8日，该院作出（2020）湘01民终3174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遂于同年7月3日重新受理，继续审理本案。 因张俭与韩十林、纪红玲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及数笔债权债务关系，在审理（2018）湘0102民初10754号案件过程中，经张俭与韩十林、纪红玲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新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星会计师事务所）对案涉300万元借款本息应偿还和实际偿还的金额及张俭与韩十林、纪红玲之间的银行资金往来进行审计鉴定。2019年10月16日，新星会计师事务所作出湘新会专审字[2019]第3-007号《审计报告》，鉴定意见为，截至2015年1月7日，张俭共向韩十林、纪红玲支付款项11,362,120元，韩十林、纪红玲共向张俭支付款项12,211,490元，其中包括偿还的利息672,516.13元，两项相抵后，韩十林、纪红玲除将2014年3月10日出具的借条所涉340万元借款本息偿还外，张俭还欠其二人款项176,853.87元。在2015年1月15日至2019年5月27日期间，张俭共向韩十林、纪红玲支付款项5,709,070元，韩十林、纪红玲共向张俭支付款项3,603,537元；如2015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条所涉160万元借款不需计付利息，则暂计至同年12月22日，韩十林、纪红玲尚欠张俭借款本金2,763,417.13元；如该借条所涉借款需计付利息，则暂计至同年12月22日，韩十林、纪红玲尚欠张俭本金2,835,040.06元。之后，双方之间未再发生款项往来。《审计报告》将前述所涉的双方之间的借款、款项往来、实物抵顶及股权转让价款均纳入了审计范围，并作出了鉴定结论，其中三笔借款均是以月利率2%作为计算利息的标准。《审计报告》还记载了其他事项。鉴定费10万元，由张俭支付了5万元，纪红玲方支付了5万元。张俭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审计报告》确定的176,853.87元款项之性质。韩十林、纪红玲陈述，其同意该176,853.87元，自2015年1月22日中的借款本金中抵扣。 韩十林主张，其在江苏省星子县蓼花池(里湖)养殖项目中共占有50%的股权，其除将其中的25%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张俭外，之后又将剩余的25%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张俭，亦用于抵顶债务，张俭之后将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杨春保，并提供《情况证明》一份、《蓼花池水面转包合同》一份、《合作协议》一份和《调查笔录》一份欲予证明。但上述证据虽反映杨春保等人受让了养殖项目中的股权，但无法确实证明均系自张俭处受让，也无法证明转让价款，亦无法确实证明张俭自韩十林处受让了剩余的25%股权及转让价款。 还查明，2018年7月16日，张俭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韩十林、纪红玲的银行存款5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价值相当的财产。同年8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湘0102财保106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韩十林、纪红玲的银行存款520万元，或者查封、扣押、冻结其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查封张俭名下芙蓉区火星镇3片区026栋504房（权证号码：0××7）、雨花区芙蓉中路二段283号芙蓉公馆1513房（权证号码：0××6）、雨花区芙蓉中路二段283号芙蓉公馆1512房（权证号码：0××7）的房屋各一套；查封担保人庞晓珍名下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289号房屋（权证号码：×××11）一套。张俭为此缴纳案件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韩十林、纪红玲虽于2017年1月15日向张俭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一张，但张俭在该时间段并未提供相应的借款。张俭对此的解释为，该借条系由2015年1月22日的借条所涉借款演变而来，故需对此进行审查。由于张俭与韩十林、纪红玲在之前素有资金往来，经一审法院委托审计机构进行审计鉴定后，意见为，截止2015年12月22日，韩十林、纪红玲尚欠张俭有近300万元的借款本金未付。之后，韩十林、纪红玲再未向张俭偿还款项，加之其二人亦在《借条》上批注：2015年1月22日的借条原件已由韩十林收回，故应采信张俭的解释，认定该借条系由2015年1月22日的借条所涉借款演变而来。 虽然2017年1月15日的《借条》上记载的借款为300万元，但因系由之前借款演变而来，故需审查该300万元的组成。《审计报告》的鉴定意见为，截至2015年1月7日，张俭还欠韩十林、纪红玲款项176,853.87元，故自借款本金中抵扣该款。韩十林、纪红玲现同意延后至同年1月22日抵扣，故本应于该日自300万元借款本金抵扣，但因《审计报告》已将与300万元借款有关的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同年12月22日，为便于计算，亦应将176,853.87元按相同利率计算利息至同年12月22日，与176,853.87元合计后再予抵扣。韩十林在2015年3月14日出具的借条载明，160万元借款的月利率为2%，故该借款应按此计算利息，进而应采信《审计报告》中160万元借款计算利息的鉴定意见，认定截止2015年12月22日的借款本金为2,835,040.06元。从中扣除215,761.72元（176,853.87×2%×11+176,853.87）后，还余的借款本金为2,619,278.34元。同时，该借款本金应为160万元借款和340万元借款本息均偿还完毕后，300万元借款所余的本金，且无未付的借款利息。自该日起，继续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2017年1月15日，利息为670,535.26元（2,619,278.34×2%×12+2,619,278.34×2%÷30×24），与借款本金2,619,278.34元合计后，已超过300万元，故应允许张俭将部分利息计入本金后合计为借款300万元。 2017年1月15日的《借条》中并未载明借款期限，故张俭可随时催告对方还款。其于2018年9月5日的起诉可视为催告，韩十林却在催告后未偿还借款本息，实属违约，故理应偿还借款3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部分，虽然2015年1月22日的借条上载明的月利率为2%，但截止2017年1月15日，除计入300万元本金的380,721.66元利息（3,000,000-2,619,278.34）外，还有289,813.60元（670,535.26-380,721.66）未被提及，故该部分利息应视为放弃。既然放弃了已产生的部分利息，依常理判断，自然也不会再主张剩余借款本息的利息，再考虑到2017年1月15日的《借条》中也未载明利息，故视为不支付利息。但在张俭催告后，韩十林拒不还款的期间应支付利息。若以年利率6%的标准计息，经测算，300万元的本息之和，并未超过2,619,278.34元与以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之和（3,000,000+3,000,000×6% 24%），故利息应自2018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清偿款之日。同时，纪红玲在《借条》上签名的行为，可视为债的加入，故应由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韩十林虽主张，其还将江苏省九江市星子县里湖养殖项目中剩余的25%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张俭，张俭之后将5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案外人杨春保，但其提供的证据仅能反映杨春保等人受让了股权，却无法确实证明均系自张俭处受让，也无法证明转让价款，更无法确实证明张俭自韩十林处受让了剩余的25%股权及转让价款，无法使人产生“剩余的25%股权已以100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张俭”的内心确信。同时，若在本案处理该笔股权转让的事项，则存在损害案外人的利益可能，故以暂不处理为宜，但韩十林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六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十林和纪红玲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张俭偿还借款本金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以未付借款本金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至清偿款之日）；二、驳回张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180元，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00,000元，共计154,180元，由张俭负担54,180元，由韩十林、纪红玲共同负担1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及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韩十林与张俭之间是否存在第二次股权抵债；2、张俭与韩十林、纪红玲之间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现分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经审查，韩十林主张其与张俭之间除2015年1月7日的股权转让抵债外，还存在第二次股权抵债（九江市星子县里湖养殖项目25%的股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韩十林、纪红玲未提交其与张俭之间关于第二次股权抵债的协议或合同，而韩十林、纪红玲现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张俭之间存在第二次股权抵债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韩十林、纪红玲主张的与张俭之间进行了第二次股权抵债的事实未予认定，并释明韩十林、纪红玲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焦点二。经审查，2015年1月15日至2015年1月22日期间，张俭共计向海通线材销售部（经营者纪红玲）转款300万元，2015年1月22日，韩十林向张俭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俭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月息2分，每月付清利息，期限壹周年。”2017年1月15日，韩十林、纪红玲共同向张俭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张俭人民币：叁佰万元整（小写人民币3000000元）。备注：2015年01月22日借条原件已由韩十林收回”。韩十林、纪红玲辩称2017年1月15日的借条系双方欲发生新的借款关系，但张俭未支付借款，因此，2017年1月15日的借款关系未生效。虽然韩十林、纪红玲与张俭之间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及数笔债权债务关系，但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及一审法院委托湖南新星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韩十林、纪红玲与张俭之间的资金往来审计鉴定的结论来看，截止2017年1月15日，韩十林、纪红玲尚欠张俭300万元左右的债务，因此，上诉人韩十林、纪红玲提出的2017年1月15日的借条是双方欲建立新的借款关系的意见不成立，2017年1月15日的借条应属于韩十林、纪红玲与张俭对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债权债务的结算，合法有效。根据韩十林、纪红玲与张俭于2017年1月15日达成的《借条》，即双方均认可截止2017年1月15日韩十林、纪红玲尚欠张俭300万元。2017年1月15日韩十林、纪红玲向张俭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2017年1月15日之后韩十林、纪红玲与张俭之间的300万元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由于2017年1月15日的借条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张俭可以随时要求韩十林、纪红玲还款，韩十林、纪红玲也可以随时要求还款，故在张俭2018年9月5日向法院起诉要求还款之日起，韩十林、纪红玲构成逾期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韩十林、纪红玲应自2018年9月5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向张俭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张俭提出的300万元借款的利息应自2017年1月15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韩十林、纪红玲与上诉人张俭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5520元，由韩十林、纪红玲共同负担7656元，张俭负担178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祖湖 审 判 员  何琪莎 审 判 员  唐亚飞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杨威 代理书记员  安彦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