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8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继春，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树曼，山东雍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晓明，女，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军，男，197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滨州市滨城区。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胜，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继春因与被上诉人李敬军、孙晓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160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继春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1602民初139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证据不能证实涉案款项已交付给两被上诉人错误。从借条本身的书写情况来看，具体内容如下：“今借到陈继春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00）以滨州市黄河四路渤海十六路新城广场花园11号楼2单元401室房产抵押”，该借条上述全部内容均系孙晓明亲笔自愿书写，然后两被上诉人又共同在该借条夫妻共同借款处签名并摁手印。上述书写及签名的事实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予以明确认可。从借条具体内容来看，借条中明确记载系“今借到”，“今借到”就是表明借款人已实际收到了出借人的款项，如果借条书写时两被上诉人仅是具有向上诉人借款的合意或者准备向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会书写“今借”而非“今借到”。“今借到”与“今借”具有不同的含义，由此导致的法律后果也完全不同。李敬军曾经在电视台及旅行社担任领导职位，两被上诉人作为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同时作为有多次借款经验的人，对于如此大额的借款在书写借条时不可能不经过谨慎考虑，两被上诉人对“今借到”的含义显然是明知的。而且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对于借款过程进行了明确陈述，借条书写之前两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借款，也陆陆续续还了一部分，后因无力偿还，于2012年2月11日将之前尚未能偿还的欠款予以汇总，为上诉人出具了涉案借条，并主动承诺以其借条中书写的房产作为抵押。只不过该房产两被上诉人已经处理，导致涉案借款迟迟未能偿还。因此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借条是在两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到涉案借款，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形成的情况下书写的，一审法院认定“陈继春提供的借条仅能够证实陈继春与李敬军、孙晓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没有实际交付是完全错误的。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流水无法证实与涉案借款有关联性错误。上诉人在一审中不仅提供了借条，还提供了借条书写之前上诉人的工商银行流水情况，根据该流水，上诉人分别于2011年11月16日、2011年11月21日、2011年11月30日和2011年12月27日向孙晓明尾号为2907的工商银行账户转款共计134900元，被上诉人对此真实性没有异议。被上诉人谎称上诉人没有向其交付涉案款项，上述流水如何解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转款与借条数额不一致，就此认定上述转款与涉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属于妄意推测。上述银行转款与涉案借款没有关联性，那又与哪笔借款有关联性？又与哪个法律事实有关联性？上诉人从来没有主张涉案借款全部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付的，除银行转款外，大部分借款上诉人都是通过现金形式交付的。本案中，无论是通过被上诉人的当庭陈述还是被上诉人的证据以及当庭的法庭调查都不能充分明确排除关联性，在这种情况下作出这样的认定实属太随意了。而且上诉人提供的上述银行流水中也有借条前孙晓明向上诉人转款的记录，那是上诉人在涉案借条出具前向上诉人部分偿还借款的记录，如果没有收到涉案借款，两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为何向上诉人进行转账？如此重要的事实一审法院却没有进行任何的考量。一审法院的妄意推测和选择性判断导致了其事实认定的错误。二、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当事人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这一法律规定仅用于约束上诉人错误。本案中，上诉人针对自己的主张提供了两被上诉人认可的其亲笔书写的借条，并且借条已经能够明确证实涉案借款被上诉人已经收到的事实。更何况上诉人还提交了部分银行转账流水，被上诉人对流水真实性也认可。这一证据证实的事实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和当庭陈述截然相反，无疑完全能够证实被上诉人未收到款项的答辩陈述意见完全不属实。在这种情况下，应该由被上诉人提供相反的证据来推翻，否则就应该采信上诉人证据的效力。而一审法院在上述情况下还强行要求上诉人再次提供交付的证据则完全是举证责任分配的错误，也是完全颠倒了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适用，对上诉人来说极不公平。三、一审中被上诉人单纯认为借条出具时上诉人不到40周岁就没有能力积攒700000元巨款毫无道理，年轻有为的大有人在，上诉人也提交了相关证据证实其具备出借能力，最终被上诉人也确实收到了涉案借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法律适用颠倒，导致的后果是两被上诉人可以肆无忌惮的享用上诉人提供的借款而不用偿还，助长了借款人的嚣张气焰，败坏了社会风气，也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切身利益。李敬军、孙晓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恰当、准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在一审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完成向被上诉人交付借款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都明确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付借款的事实，仅有一张借条，只是证明双方之间有借贷关系的“合意”，没有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不能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一审中上诉人并没有提供支付70万元借款的有效证据。二、上诉人罗列“今借到”和“今借”的所谓区别更没有法律依据。如果法律认可了其所称的区别，按照上诉人的思路，也就是说如果借条上的语言有这样的区别，就能免除主张借款关系成立的案件当事人依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必须履行的提供证据证明借款事实真实存在的证据，也就是说，借款合同的约定能排除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这是没有法律依据也是不能成立的。三、上诉人提供借条形成前2个多月的转账明细，当然不能证实该转账与涉案借款有关联性，一审判决正确。一审中上诉人搜罗出几张在2011年11月份及12月份的转账凭证（共计134900元）用于证实2个月后（2012年2月11日）的所写借条的真实成立，用于证实向被上诉人出具了70万元现金，这违背常理也有违法律规定，当然不能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举证责任适用完全正确。《合同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都针对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要求主张借贷关系成立的当事人一方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五、被上诉人在一审答辩状中已说明，当时的社会形势决定了仅有“借条”，不能证明借款事实。上诉人持有的2012年2月11日的借条，正是当时社会上高利贷风潮泛滥成灾的时期形成的，当时一些人尤其是那些“职业放贷人”手里，借条、借据满天飞，每个人手里都握着一把别人的或自己准备给别人的借条、借据甚至收据，但并不存在实际的借款关系，如果没有确实可信的证据，上诉人主张的借款并不实际存在。而且该借条形成后已过去了近10年的时间，如果真实存在这么大额70万元的借款，上诉人不可能不持续的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但是上诉人却在一审中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这也可以证实不存在这所谓的70万元借款。上诉人在当时就是一个职业放贷人，所谓的“有为青年”更是不存在的。陈继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敬军、孙晓明偿还陈继春借款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7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敬军、孙晓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1日，孙晓明、李敬军向陈继春出具借条，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陈继春现金柒拾万元整（700000.00）以滨州市黄河四路渤海十六路新城广场花园11号楼2单元401室房产抵押。李敬军、孙晓明均在该借条夫妻共同借款处签名并捺手印。另，2011年11月21日，陈继春向孙晓明转账51000元；2011年11月16日，陈继春向孙晓明转账40000元；2011年11月30日，陈继春向孙晓明转账35000元；2011年12月27日，陈继春向孙晓明转账8900元。以上陈继春共向孙晓明转账134900元。陈继春主张本案借款包括上述转账。陈继春未再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向孙晓明、李敬军交付涉案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其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由当事人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陈继春提供的借条仅能够证实陈继春与李敬军、孙晓明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但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成立还需要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给借款人为前提。陈继春主张的多笔银行转账为涉案借款的部分金额，但陈继春出具的多笔银行转账总金额为134900元，而陈继春主张实际出借金额为700000元，根据陈继春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该多笔银行转账与涉案借款700000元的关联性，且对于剩余借款的交付情况陈继春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陈继春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够证实其已将涉案借款700000元交付给孙晓明、李敬军的事实，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不能成立。陈继春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继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计5400元，由陈继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陈继春申请证人赵某1、赵某2出庭。证明孙晓明于2012年4月份曾与其母亲一起到上诉人处主动协商还款事宜，从他们的协商内容可以看出涉案70万元借款，两被上诉人已实际收到，并愿意以孙晓明母亲所有的一套房产来折抵涉案债务。但因为房产价值与涉案债务的数额差距较大，双方协商未成。上诉人陈继春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实孙晓明与上诉人之间确实欠上诉人70万元债务。其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在未收到涉案借款的情况下不可能主动找上诉人协商，而且还承诺以其母亲的房产来折抵债务，双方之间借贷关系完全成立。被上诉人李敬军、孙晓明质证称，对两证人证言有异议。一、根据法院送达的举证通知书12条规定，如果当事人要求证人出庭作证，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5日提出申请并经法院认可，对于此问题请求法院予以核实。二、该两证人的证言都是欲证实借款的事实，关于借款的事实不属于新证据，应当在一审中就进行举证，因此对两证人的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三、该两证人都是上诉人二十多年的朋友关系，而且其也不知道该借条及具体的借款事实，仅仅是看到或者所谓的听说，该欠70万元的说法也都是从上诉人口中所说，不应当作为证据证实该实际出借事实的存在。本院经审查认为，两证人证言均未涉及款项交付情况，且无法证实欲抵顶的借款即涉案借款，故对于两证人证言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陈继春主张款项已交付，应当承担举证责任。陈继春陈述涉案款项交付方式为转账134900元及六次现金交付，但对于每次现金交付的金额、时间均不能明确陈述。且诉讼双方互有转账往来，根据陈继春提交的银行明细，除其主张的转账134900元外，陈继春还于2011年11月2日向孙晓明转账61000元、于2011年11月18日向孙晓明转账56000元。孙晓明于2011年10月29日向陈继春转账3100元、于2011年11月11日向陈继春转账30000元、于2011年11月25日向陈继春转账50000元、于2011年12月2日向陈继春转账20000元、36000元、30000元、于2011年12月5日向陈继春转账6500元，数额已达175600元。故在陈继春对款项交付方式不能作出明确陈述的情形下，其主张涉案款项已交付，依据不足。结合一审时孙晓明、李敬军提出了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中陈继春自认“2013年、2014年、2015年连着三年找过孙晓明、李敬军催要借款，我每次去都找不到孙晓明、李敬军，后来找不到我就不找了，后来我也不在滨州了”的事实，至陈继春一审起诉时，诉讼时效已超过。故综合本案案情，陈继春上诉主张孙晓明、李敬军还款，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陈继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陈继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慧莲审判员  王正真审判员  张 珊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崔玮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