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冀09民终56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宁生，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沧州市南皮县，现住南皮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雅，河北天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沧州鸿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南皮县冯家口镇张拔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9270748977381。法定代表人：林红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海，河北宏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南皮县泰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皮县南皮镇永兴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孙志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丰和，男，1987年12月27日出生，住莱芜市莱城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肖宁生因与被上诉人沧州鸿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南皮县泰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南皮县人民法院（2021）冀0927民初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宁生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还重审或径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加工协议系肖宁生发给原告，货款亦由肖宁生向原告支付，双方成立加工协议关系”，缺乏根据。案涉《五金件加工协议书》(以下称协议书)系上诉人肖宁生发给被上诉人方，但被上诉人根本未履行。上诉人介绍被上诉人给姚经理(姚保治)加工的500套“搅拌翅”是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方发送案涉加工协议之前的2019年12月初，与2019年12月20日的案涉加工协议无关。上诉人于2020年1月22日微信转付给被上诉人的10000元就是该500套产品的货款，是姚经理卖出后将10000元货款交给上诉人，上诉人又通过微信转给的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方林红星为了感谢上诉人帮其联系活干，还给了上诉人500元的好处费。可见，上诉人在该500套产品加工业务中只是从中介绍，并不是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对此，上诉人方已经当庭阐明。如果被上诉人主张该500套产品系案涉合同之内的产品，应当提供该500套产品的送货凭证，以证实交货时间。然而，被上诉人方根本不敢提供该500套产品的交货凭证，害怕暴露该500套产品与案涉加工协议无关这一事实。被上诉人只向法庭提供了一份由被上诉人自说自话，内容模棱两可的录音，但既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合同，以及履行合同的时闸、数量等重要事实；也不能证明已经付款的500套产品与案涉合同有关。一审仅凭案涉加工协议、图纸系上诉人发送给被上诉人，500套产品的款项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5000套产品加工合同关系，显属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二、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是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将货物送至喷涂厂，属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送案涉加工协议、图纸后，被上诉人根本没有以任何方式向上诉人交付过任何货物，上诉人也从来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将货物送至所谓“喷涂厂”，因为上诉人既不知道喷涂广具体住所，也不认识喷涂厂的人员，更与喷涂厂不存在任何业务关系，根本不可能要求被上诉人往喷涂厂送货；再者，被上诉人方也无任何关于上诉人让其往喷涂厂送货的凭据。可见，一审判决上述认定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货款9万元及利息，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根据。虽然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发送了加工协议、图纸，但无任何事实及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一审在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经交付货物，以及交货时间、数量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单方说法及被上诉人提供的内容模糊不清的录音，即认定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5000套产品，共计货款10万元，已付货款10000元，尚欠90000元，并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90000元及利息，从2020年1月22日起支付利息等，明显缺乏根据。基于上述事由，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沧州鸿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答辩称，1、2019年12月20日肖宁生通过微信的方式向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发出案涉图纸及加工协议，协议书中约定了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供货期限、付款方式等相关内容，合同签订后上诉人按照其提供的图纸以及协议约定的内容加工完货物后按照肖宁生的指示送至其指定的地点。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案涉加工合同是肖宁生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的加工合同法律关系。2、案涉货款由肖宁生结算后再向上诉人支付货款。根据上诉人提供的录音显示对于上诉人提供的5000套案涉货物肖宁生主张只走了500套打包装起来的1500套到最后都没有走了，也就是肖宁生认可并且对500套货物已经交付不持异议。3、因肖宁生违约支付货款，给上诉人的货款交付产生了违约损失，一审法院依法支持利息损失以及起算日期与法有据。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南皮县泰鑫机械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答辩称，此案同我公司没有关系。沧州鸿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鸿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五金件加工协议书》，将剩余10000套金属部件“搅拌翅”拉走；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货款29万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明确请求利息按全国银行同业间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加百分之三十至百分之五十，自2020年1月22日计算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12月20日，被告肖宁生通过微信向原告法定代表人林红星发出“六齿搅拌器”、“五齿搅拌器”的图纸和《搅拌翅加工协议（外放）》doc文档，打开该文档显示为《五金件加工协议》，“甲方单位”为泰鑫公司，乙方单位空白；协议第一条“物质及金额”载明产品名称为“搅拌翅”，单位为“套”，数量为“5000”，单价（元）为“20”，金额（元）为“100000”，备注注明“一套两件，五齿一件，六齿一件”；协议第二条载明“供货期：协议生效后根据货量确定5000套10天，10000套15天（最多不能超期2天，超期产生后续费用乙方承担）”；协议第五条载明“付款方式”为“按批次交货后10日内付清全款”；第七条“协议签订方式”载明“传真件同样有效”。协议下方既无原告方签字、盖章，又无泰鑫公司签字和盖章。2020年1月22日，肖宁生向林红星转账1万元，林红星收款后又向肖宁生转账500元。关于泰鑫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原告认为协议书中“甲方单位”为泰鑫公司，当时肖宁生是与泰鑫公司合作与原告发生业务关系，泰鑫公司就是需求方，应当对协议发生的业务关系承担相应的责任；肖宁生答辩中认可协议的真实性，只是否认与泰鑫公司的关系，该协议证明原告与肖宁生存在五金加工关系。原告提交了肖宁生与林红星的微信聊天记录，泰鑫公司质证认为，聊天记录与其公司没有关联性，加工协议中没有其公司的印章以及负责人签字，不能以此证实其公司为需求方，其公司也没有授权肖宁生为公司采购搅拌翅；其公司经营范围是榨油机、粮油机设备及配件、五金冲压件生产销售，没有需要用到搅拌翅的地方。对聊天记录中肖宁生向林红星发送的“188××××7888姚经理”内容，肖宁生解释当时做了这个活是姚经理要这个货，他检验货不合格，其就把手机号给林红星让他们自己联系；货不合格的视频是姚经理发给自己、自己转发给林红星的；对微信语音聊天记录中提到的“尹经理”，肖宁生解释尹经理在泰鑫公司上班，2020年5月13日上午8点50林红星催问“货先走了吗”，提到的“货”就是搅拌翅，是林红星和姚经理之间定的货，其只是帮忙问一下，因为尹经理和姚经理关系最好，所以就让尹经理帮忙问问；姚经理和林红星是通过其认识的，其就想给办好；姚经理叫姚保治，是姚九拨村的，他有自己的五金厂；搅拌翅是姚经理联系的，据说是一个国企定的，具体干什么用其不清楚。关于加工货物数量，原告主张协议第二条双方确定了5000套十天供货，10000套十五天供货，因而确定了被告需要货物的套数；根据肖宁生的指示5000套加工完毕后送往喷涂厂，后10000套原告在规定时间内生产后和肖宁生联系，但遭到肖宁生拒收；2020年1月22日肖宁生支付了5000套货款的一部分1万元，剩余9万元尚未支付。原告提交了林红星与肖宁生的通话录音，其中林红星提及“咱现在送到喷涂厂里有5000来套咱不就发了500吗？”、“那个姚经理啊也打电话来了，说走了1500（套），这话说完都俩三月了”；肖宁生对林红星的催促回答“这不现在正追着了吗，让他给你个说法”、“就走了500套”、“我再给你催催”，“我看看他（指姚经理）怎么说，反正他答应是给走（货）”。肖宁生对录音质证认为，因为林红星给姚经理打电话总是遭到推辞，所以才找其帮忙催，具体拉了多少货、什么时间拉的货其都不知情；其一直没有见到货物，其是中间联系的，就是帮助中间催催这个事情，没有参与具体的交易；原告的证据证明不了其是货物的定做方；协议明确约定数量是5000套，没有10000套之说，供货期条款中写着协议生效后根据货量确定，5000套是十天完成，10000套是十五天，原告断章取义把这种情况说成了还有10000套，其主张的15000套没有事实依据。原告未在本院规定的补充举证期限内举证证明肖宁生在《五金件加工协议》第一条订购的5000套之外发出过再加工10000套的要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被告肖宁生联系并委托原告根据客户的需要加工搅拌翅，虽然类似居间合同，但其行为并非为促成原告与最终客户订立合同，而是要求原告根据其提供的图纸加工货物并送至其指定的地点，货款由其结算后再向原告支付，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案涉加工合同系肖宁生发送给原告，货款亦由肖宁生向原告支付，双方成立加工合同关系。案涉合同虽然标明“甲方单位”为泰鑫公司，但该合同未经泰鑫公司负责人签字或盖章予以追认，原告的货物亦未送至该公司而是根据肖宁生的要求送往喷涂厂，此后原告法定代表人追要货款亦主要与“姚经理”联系，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泰鑫公司授权给肖宁生签订案涉合同，其要求泰鑫公司承担案涉合同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林红星与肖宁生通话中提及发往喷涂厂的5000套产品仅发走500套，肖宁生亦认可“就走了500套”，其关于2020年1月22日向林红星转账1万元系“姚保治”另外一笔业务的主张不能成立。肖宁生发送给原告的《五金件加工协议》第一条明确需要加工的产品数量为“5000”套，原告未举证证明肖宁生向其发出过再加工10000套的要约，其在第一批5000套产品货款尚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限付清且无肖宁生要约的情况下继续加工10000套产品，系对案涉合同第二条的误读，其要求肖宁生继续履行合同、将剩余10000套搅拌翅拉走并支付相应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如果原告能够证明实际客户曾经联系其继续加工该10000套，可凭相关证据另行主张权利。肖宁生要求原告加工搅拌翅5000套，货款共计10万元，已付1万元，尚欠9万元，原告要求肖宁生给付该货款及利息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交付产品的具体日期，其主张的利息应当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1月22日肖宁生第一次向其支付货款之日起开始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被告肖宁生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9万元及利息，被告泰鑫公司与案涉合同无关，不应承担合同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肖宁生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货款9万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20年1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受理费5650元，减半收取2825元，原告负担1948元，被告肖宁生负担87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泊头德晟源金属表面处理厂证明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9日前送搅拌翅500套喷涂，2019年12月19日前喷涂完成。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明不具有客观性。被上诉人提交向喷涂厂所送的货物单据8张，证明已向喷涂厂送货送6306套。上诉人质证认为，对送货单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在一审以及刚才庭审中被上诉人只是口头说明说是上诉人只是送到喷涂厂进行喷涂但是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而其提供的出库单同样也不能证实其是依据肖宁生的指示送到指定喷涂厂。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2019年12月20日，上诉人肖宁生通过微信向被上诉人沧州鸿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红星发出“六齿搅拌器”、“五齿搅拌器”的图纸和《搅拌翅加工协议（外放）》，协议书中约定了货物的名称、数量、单价、供货期限、付款方式等相关内容，该合同依法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合同成立后，被上诉人沧州鸿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分别向喷涂厂送货6306套进行喷涂，应当认定被上诉人沧州鸿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实际履行合同。关于双方合同约定加工数量，原审认定加工的产品为“5000”套，判决后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肖宁生向林红星转账1万元，其提出系另一笔业务，二审期间又提交泊头德晟源金属表面处理厂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被上诉人在2019年12月19日前送搅拌翅500套喷涂，2019年12月19日前喷涂完成。对该事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未主张，对该证明所述事实亦未提交原始单据佐证，亦同一审时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对话不符，故2020年1月22日上诉人肖宁生向林红星转账1万元应认定为涉案合同的货款。故上诉人肖宁生支付其余货款后，被上诉人沧州鸿兴五金制品有限公司应将4500套搅拌翅提货单交付上诉人肖宁生。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0元，由上诉人肖宁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苗笑臣审 判 员 位海珍审 判 员 葛淑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坤书 记 员 曹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