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0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郭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颂雨，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华，北京市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新津县供电分公司（现已更名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成都市新津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区五津街道平岗路216号。负责人：罗远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英，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乔，四川运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粮（成都）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新津县金华镇清凉西路66号。法定代表人：曾宪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凤，女，199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华蓥市，系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成都市新津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原审第三人中粮（成都）粮油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成都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新津区人民法院（2020）川0132民初1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颂雨，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英、王一乔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中粮成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具体为：1.一审判决对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的产权归属认定错误。首先，《高压供用电合同》附件2中标注“红线部分为用户产权”，此处的“红线”应为附件2图中584开关上方的横线，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在横线上方供电企业一侧，据此可以认定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系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所有；其次，《高压供用电合同》附件2中标注“红线部分为用户产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在一审中也从未对该约定的效力提出异议。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作为供电企业，不可能不清楚供电线路上的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的产权归属，其在一审中陈述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不属其所有，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再次，中粮成都公司通过自查固定资产信息，确认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不属其所有。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并非中粮成都公司独有。《项目投资协议书(二)》证明新津县人民政府负责将35KV电力线接至中粮成都公司变电站位置红线外1米处。据此可以认定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不属中粮成都公司产权范围。2.一审判决对案涉停电事故的根本原因和责任未进行查明。首先，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从未就案涉停电事故提供任何官方书面调查报告，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中粮成都公司所获得的信息均是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工作人员口头告知的。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明确提出事故原因和责任方需要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进一步举证，中粮成都公司也明确表示无法对当时停电的原因做出判断。所以，本案中关于停电情况和原因的证据仅有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的单方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当事人的陈述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而且，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作为供电企业，与本案处理结果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七条第五项“提供证据的人与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因此，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的陈述的真实性不应予以认可。其次，即使假设停电的原因系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设备故障，但目前没有证据显示是设备本身的原因导致的。停电事故责任方也尚未查明。3.一审法院错误地驳回了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责令提交书证申请，也导致案涉停电事故的根本原因和责任方未能查明。首先，根据《电力生产事故调查暂行规定》第十三条的规定，案涉停电事故属于一般设备事故；其次，根据《电力生产事故调查暂行规定》第十七条、十八条和《电力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法》第八条，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是案涉事故的调查单位，应当出具《事故调查报告书》；再次，根据《电力生产事故调查暂行规定》第十五条，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除有义务进行调查外，还应当向上级进行汇报。因此，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辩称没有编制过《事故调查报告书》既不符合法律规定，也有违电力企业履行电力安全生产管理的基本职责和使命，显然与常理和习惯不符，对此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未能提供合理的解释。一审法院仅凭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单方陈述，即认定其不控制《事故调查报告书》并驳回了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的申请，违背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二审法院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八条作出有利于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中粮成都公司的结论。4.一审判决对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实际负责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日常维护这一事实未进行认定。案涉停电事故发生后，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是由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负责修复的，且未要求中粮成都公司承担修复费用。从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停电作业照片、计划停电通知书等证据可知，该开关站的日常维护实际是由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及其关联电力企业负责的。故《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1条、附件2中约定的维护管理责任与实际履行情况是不一致的。一审判决中对上述证据完全没有提及，对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实际负责该开关站日常维护这一事实也未进行认定，属于遗漏案件基本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具体为：1.《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1条、附件2关于产权分界点设置的约定存在加重中粮成都公司责任，减轻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责任的情形，因此，一审判决关于“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发生故障的开关站系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所有”而认定不存在“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是错误的。2.《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1条、附件2关于产权分界点设置的约定属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之规定，应认定为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或被认定为无效条款。3.《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1条、附件2关于产权分界点设置的约定被认定为无效后，应按照《高压供用电合同》附件2中的标注的红线，即中粮成都公司产权分界线作为划分供电设备维护管理责任的分界点，分界点在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584开关间隔处。三、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具体为：1.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违反《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2条约定的供电设备维护管理义务，对于其维护管理范围的设备故障造成的停电损失应当承担违约赔偿责任；2.《高压供用电合同》第14条第（9）项、第15.2条第（1）项中的“紧急避险”情形在本案中并不适用，并不能免除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辩称：1.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称案涉故障点中粮怡宝开关站属于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所有，并由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承担维护管理责任与客观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具体为：其一，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称《项目投资协议书》可证明新津县人民政府负责将35KV电力线接至中粮成都公司外，但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不是新津县人民政府，不能据此推断新津县人民政府的义务就是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的义务；其二，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中粮怡宝开关站归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所有，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其三，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称《高压供用电合同》中约定中粮怡宝开关站归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所有严重违背客观事实。无论是《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条所示产权分界点还是后附视图，都清晰表明中粮怡宝开关站属中粮成都公司的维护管理范围。2.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称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应对中粮成都公司维护管理范围内的设备故障进行事故调查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作为供电企业，并不负有调查中粮成都公司维护管理范围内设备故障的义务，更不享有开展电力事故调查权利。电力事故应由电监会或更上级国家机关、部门开展调查。根据《电力生产事故调查暂行规定》第十三条，只有电力企业出现供电事故才需调查。本案所涉停电是中粮成都公司维护管理范围内设备故障所致，不属于应进行电力生产事故调查的范围。3.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出示的35KV专线大修招标公告与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无关。4.《高压供用电合同》在自由平等基础上订立，条款公平公正，不违反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均具约束力。故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称该合同多处约定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5.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中粮成都公司保险关系真实存在。原审第三人中粮成都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1．判令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赔偿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5178117.87元；2．判令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赔偿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利息损失（以5178117.87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5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中2019年8月20日前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9日为414807.91元）；3．本案诉讼费由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30日，中粮成都公司分别向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投保了财产一切险和利润损失险，保险期限均自2017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财产一切险的保险项目及保险金额约定如下：“……机器设备、电子设备315824706.94元；装置、家具及办公设施12742327.72元；……自营粮存货（最大值）634192729.32元；自营粮存货（平均值）342230000.83元；其他1（如有代保管财产等）55958171.47元……”。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了保险标的：“（一）属于被保险人所有或与他人共有而由被保险人负责的财产；（二）由被保险人经营管理或替他人保管的财产；（三）其他具有法律上承认的与被保险人有经济利害关系的财产”；第五条约定了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由于自然灾害或意外事故造成保险标的直接物质损坏或灭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利润损失险的总保险金额为61687345.81元；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了保险责任：“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因物质损失保险合同主险条款所承保的风险造成营业所使用的物质财产遭受损失，导致被保险人营业受到干扰或中断，由此产生的赔偿期间的毛利润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017年5月26日，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与中粮成都公司签订《高压供用电合同》并于2017年8月18日部分变更后重新签订。合同4.1供电方式约定：“供电人向用电人提供单电源、单回路三相交流50赫兹电源。（1）……供电人由110KV清凉变电站，以35千伏电压，经出口35KV清宝线353开关送出的地下电缆、专用线路，经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584开关宝中线向用电人总配受电点供电”；第7条产权分界点及责任划分约定：“7.1供用电设施产权分界点为：（1）110KV清凉变电站35KV清宝线353开关出线电缆连接头处；（见附件2之附图）……7.2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及责任认定按以下方式确定：双方依本合同7.1条约定的分界点电源侧产权属供电人，分界点负荷侧产权属用电人。双方各自承担其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并承担各自产权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第二章第一节供电人义务第13.1条约定：“在电力系统处于正常运行状况下，供到用电人受电点的电能质量应符合国家规定标准”；第14条连续供电约定：“14.1在发供电系统正常情况下，供电人连续向用电人供电。但发生如下情形之一的，供电人可中止供电：……（9）发生不可抗力或紧急避险的；……”。附件一术语定义第20条载明：“紧急避险：指电网发生事故或者发电、供电设备发生重大事故；……”。附件2载明供电接线及产权分界示意图：产权分界点设在110KV清凉变电站35KV清宝线353号开关出线电缆连接头处，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并非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的产权范围。2017年12月22日，中粮成都公司35KV供电系统停电，2017年12月23日线路恢复供电。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一份四川新津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2017年12月26日出具的《停电证明》复印件，载明：“2017年12月22日上午10点55分清凉变电站35KV母线B相接地报警，经过选线判定于2017年12月22日11点43分断开中粮-怡宝开关站线路，故障消除；经过检查确认，怡宝开关柜内母线侧B项接地，因我公司与怡宝共用一条母线，固该故障导致中粮成都公司35KV供电系统停电；经过供电公司维修于2017年12月23日16点37分恢复中粮-怡宝开关站供电”。之后，中粮成都公司就停电造成的存货损失、设备维修损失、利润损失等向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进行索赔。2018年7月9日，平量行保险公估（上海）有限公司出具两份《保险公估终期报告》，确定财产一切险理算金额为3916552.61元、营业中断损失险理算金额为1261565.26元。2018年8月8日、9月5日，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分别向中粮成都公司赔付财产一切险保险金3916552.61元及营业中断损失险保险金1261565.26元，共计5178117.87元。一审庭审中，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与中粮成都公司均陈述，停电的原因系设备故障，发生故障的设备为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认为《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1条属于无效或可撤销条款。除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的《停电证明》复印件因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及中粮成都公司未认可真实性且内容存在多处笔误，明显不是四川新津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作为主体作出的说明，故一审法院对其不予采纳外，一审法院认定上述其余事实，采信了财产一切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利润损失险保险单及保险条款、《高压供用电合同》、索赔确认函、《保险公估终期报告》、付款回单以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中粮成都公司与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条约定的效力问题。二、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可以基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要求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赔偿。对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条约定了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与中粮成都公司对供用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责任以及发生事故的法律责任的划分，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发生故障的设备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系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所有，故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规定的情形。因此，《高压供用电合同》系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与中粮成都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第一点已阐明《高压供用电合同》合法有效，根据该合同第7.1、7.2条约定，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与中粮成都公司供用电设施产权的分界点为110KV清凉变电站35KV清宝线353开关出线电缆连接头处，停电的原因系设备故障，发生故障的设备为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该开关站并非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的产权范围，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也没有运行维护管理义务，在该范围内供用电设施上发生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按照上述约定不应由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承担。其次，一审庭审已查明，停电的原因系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设备故障，并非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主动停电，该种情形符合《高压供用电合同》第14条“……但发生如下情形之一的，供电人可中止供电：……（9）……紧急避险的；……”的约定。最后，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未举证证明未连续供电系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违约造成。综上，一审法院对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475元（已减半），由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中粮贸易保险申报表三份、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保险费支付通知书以及保险费发票，拟证明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系案涉受损财产的保险人，中粮成都公司系被保险人。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质证称，首先，上述证据系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其次，除中粮贸易保险申报表外其余材料均未经中粮成都公司确认，且无支付凭证印证；最后，案涉保险所涉保额达631254.28元，该额度的保险费用不可能通过现金支付。因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不能达到上诉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具有真实性，但证明力需结合本案事实以及其它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二审另查明，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新津县供电分公司于2020年8月24日变更名称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成都市新津供电分公司。本院认为，根据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条以及附件2的效力问题；二、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是否可以基于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要求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赔偿。现分述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条以及附件2对产权分界点以及责任进行明确划分，明确了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为确保正常供电所应维护管理的供电设施。尽管该合同系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作为在供用电关系中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合同范本，但是，在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发生故障的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系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所有或理应由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进行维护的情形下，该合同第7条以及附件2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格式条款具有本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三条规定情形的，或者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规定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高压供用电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对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关于《高压供用电合同》第7条以及附件2应属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投保人提出保险要求，经保险人同意承保，保险合同成立。保险人应当及时向投保人签发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上诉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中粮成都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成立且生效。因此，上诉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针对第三者对保险标的造成的损害向中粮成都公司赔偿保险金后，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代为行使中粮成都公司对第三人请求赔偿的权利。上诉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应提供证据证明该保险事故是因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的原因对保险标的所造成的损害。具体而言，上诉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需举证证明发生故障的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属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所有或者应由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维护。对上诉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与此相关的事实和理由，本院经审查后认为，第一，上诉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并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属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所有；第二，根据《高压供用电合同》的约定，该开关站亦不应由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维护。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不属原审第三人独有，原审第三人中粮成都公司未进行日常维护或者没有能力进行维护，不能当然据此认定应由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维护；第三，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作为供电企业，与原审第三人中粮成都公司签订的《高压供用电合同》属供用电合同，并非维护合同。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确保正常供用电，并非针对设备签订的维护管理合同；第四，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与原审第三人中粮成都公司均确认停电的原因系35KV中粮怡宝开关站发生故障，同时，上诉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提交了《停电证明》的复印件，因此，一审法院并非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的单方陈述认定案涉事故相关事实；第五，至于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是否应出具《事故调查报告书》，与其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必然联系，本院不予审查。因此，上诉人人保公司北京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电力公司新津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陈正霞审判员 李婧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