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75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顾爱忠，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河西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徐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缨，国浩律师（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爱忠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1)苏0582民初8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顾爱忠的上诉请求：1.要求与被上诉人确地劳动关系（2008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10日期间）。2.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12万元（计算方式：1万元*12个月）。3.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差额3万元（2008年5月至12月期间）。4.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差额5万元（2018年7月至2020年7月期间）工作日、双休日、法定节假日。5.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20年6月工资7000元，7月病假工资3000元。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于2008年5月14日进入被上诉人单位，做公交车司机，日常驾驶313路公交车。每天加班加点超8小时，长时间存在睡眠不足，被上诉人单位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入职时没有做到同工同酬。上诉人于2020年7月10日被迫离职，向领导张成剑（135××××1133）发送短消息“我叫顾爱忠，因张家港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恶意降薪，未依法缴纳社保，未足额缴纳社保及公积金，要求强制性加班等违法行为，严重侵害劳动者权益，现依法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特此告知！”上诉人被迫离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认为圈奖是对线路的专项奖励，而一审法院包庇被上诉人，错误认定圈奖是加班工资，明显有失公允。上诉人不服，来院起诉。恳请贵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顾爱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双方2008年5月14日至2020年7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公交公司支付2008年5月至2008年10月工资差额3万元、2018年7月至2020年7月加班工资差额5万元、2020年6月工资7000元、7月病假工资3000元、经济补偿金1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顾爱忠为公交车驾驶员。双方签订的期限为2008年6月3日至2011年6月30日止、以及起始时间为2014年7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均约定顾爱忠担任的驾驶员岗位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公交公司为顾爱忠缴纳了2012年8月至2020年7月城镇职工社会保险。2020年7月1日、7月8日，张家港市第五人民医院为顾爱忠开具了两份诊断证明书，载明医嘱休息时间合计为两周。2020年7月10日，顾爱忠向总经理张成剑发送短信：“我叫顾爱忠，因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恶意降薪，未依法缴纳社保，未足额缴纳社保及公积金，要求强制性加班等违法行为，严重侵害劳动者权益，现依法被迫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特此告知！”顾爱忠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仲裁请求同本案诉讼请求。2020年12月21日，仲裁委员会裁决确认双方2008年6月3日至2020年7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公交公司支付顾爱忠2020年7月病假工资差额793.26元；对顾爱忠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顾爱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顾爱忠明确表示不再主张2008年5月至12月工资差额3万元、2020年6月工资7000元。双方对仲裁委员会裁决的2020年7月病假工资差额793.26元无争议。公交公司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始于2008年6月3日，顾爱忠未对2008年5月14日至2020年6月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顾爱忠主张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为公交公司拖欠、克扣加时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如下：一、顾爱忠是否适用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顾爱忠主张按照标准工时计算加班工资；港城公交公司主张以月为周期，按照综合计算工时制计算加班工资。2020年8月28日，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公交公司发出《用人单位申请实行特殊工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同意对1105名驾驶员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公交公司提交了顾爱忠驾驶的313路、10路、215路、220路、221路、222路、303路、305路、202路时刻表、工作时间模块计算标准、考勤表。时刻表显示以上线路公交车不同时间段首、末班车时间不一；工作时间模块计算标准内容为：313路锦丰空放（发班、收班时车辆放空行驶时间）40分钟、东沙空放50分钟，每天出勤约13小时（含空放时间，以下同）；222路无空放时间，每天出勤近12小时；221路空放时间44分钟，每天出勤时间近13小时；215路无空放时间，每天出勤13小时；220路空放时间34分钟，每天出勤约12.5小时；202路无空放时间，每天出勤约12.5小时（2020年3月每天出勤10.5-12.5小时不等）；303路空放时间40分钟，每天出勤约12小时；305路空放时间50分钟，每天出勤12.5小时左右；10路空放时间30分钟，每天出勤约13小时。考勤表记载顾爱忠正常工作方式为上两天班休息一天。顾爱忠对考勤表载明的出勤天数及313路时刻表无异议，对其他线路的时刻表无法确认；其陈述平时上两天班休息一天，平时上班时按照线路排班时刻表开车，另有机动班（一般一年有一个月时间）。二、已发加班工资双方对该项的争议主要在于圈奖是否属于加班工资的一部分。公交公司陈述公交运营线路很多，时间长短不一，公司在计算加班工资时先是统一按照每天出勤11.5小时计算，超出部分以圈奖来补足（线路运营时间长的圈奖单价相对较高）。对其主张，港城公交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工资分配方案》：驾驶员工资组成结构：基本工资+加班加时工资+法定假工资+工龄补贴+圈奖+其他；其中“圈奖”：结合各线路的营收、单圈里程、路况因素，分别确定每条线路单圈工资标准，按实结算。2、《营运圈数及圈奖考核办法》：为方便计算工资，公司把线路平均时间11.5小时/天作为驾驶员日均工作时间，月度超过法定工作时间的，按照规定发放加班加时工资。但结合线路实际情况，如营运时间、里程、路况、营收等因素，驾驶员的劳动强度存在差异，因此在工资方案中设立圈奖，来作为发放加班加时工资的补充项目。同时进行考核激励，确保班次运营正常。3、张家港市总工会2008年5月6日《关于同意建立“江苏港城汽运集团有限公司工会分工会”的批复》、2011年1月10日《江苏港城汽车运输集团、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分工会关于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决议》。4、2017年6月《在公交全员轮训动员大会上的讲话提纲》、《2017年港城公交一线员工轮训签到表》，其中前一份证据中有“在2011年制定实施的时候就明确了设立圈奖是对加班工资的补充”等内容。5、申请证人柳某,4出庭作证。证人陈述体现为公交公司三分公司安全员，2011年至2020年期间，为公交公司驾驶员。公交公司在计算驾驶员工资时按照每天11.5小时作为日平均工作时间；其2017年8月16日参加公司培训，培训中曾经提到过圈奖，但不记得具体内容，其知道圈奖是工资的部分，但不清楚是不是加班工资的部分；随即证人又称公司提到过圈奖是加班工资的补足。公交公司每月将工资明细以短信方式告知顾爱忠等劳动者，短信中加时工资与圈奖分别列项。港城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两份工资汇总表中，其中一份将“加时工资”和“圈奖”的项目及金额合并为“加班工资（含圈奖）”，另一份则分别载明“加班加时补贴”、“法定加工资”与“圈奖”。顾爱忠对加班加时补贴与圈奖分别列项的工资表无异议，表示不清楚公交公司是否按照每天11.5小时计算加班工资（同时开庭的另案原告蒋向阳、陈志兵、高国华认可此事实）；否认公交公司在轮训大会上曾提及圈奖，认为证人现在是公交公司管理人员，且未证明圈奖属于加班工资。顾爱忠主张“圈奖”并非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无争议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顾爱忠未就2005年5月14日至2008年6月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举证，一审法院确认劳动关系始于2008年6月3日。虽然顾爱忠在职期间，公交公司未就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通过行政审批，但顾爱忠的工作性质、工作内容符合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特点，且2020年8月28日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出的行政许可也证实公交公司驾驶员符合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适用范围。故公交公司对顾爱忠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并无不当。用人单位因每人每天出勤时长不一致，但平均按每天11.5小时计算加班工资，双方均明知该金额可能低于劳动者应得的加班工资，因此用人单位在一般工资构成之外另外设立圈奖，该圈奖的存在应理解为对加班工资的补充；该圈奖制度已实行多年，劳动者从未提出异议，证明双方已形成共识；故一审法院对港城公交公司将圈奖作为加班工资的补充的意见予以采纳。经计算，港城公交公司已足额支付了顾爱忠加班工资。公交公司已足额支付顾爱忠劳动报酬，顾爱忠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顾爱忠放弃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顾爱忠与被告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2008年6月3日至2020年7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原告顾爱忠2020年7月病假工资差额793.26元。三、驳回原告顾爱忠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期限始于2008年6月30日，顾爱忠未对2008年5月14日至2020年6月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提交证据，因此本院确认双方于2008年6月3日至2020年7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顾爱忠在一审庭审中，表示不再主张2008年5月至12月工资差额3万元及2020年6月工资7000元，故本案不再理涉。双方对仲裁裁决的2020年7月病假工资差额793.26元无异议，本案亦不理涉。关于加班工资，首先双方之间执行的是综合计算工时制，该计酬方式后续已获得行政许可。其次，公交公司在工资方案中设立了圈奖，劳动者的工资高低与所跑得圈数成正比，而且圈奖的获得是对应有效工作时间的，故一审认定圈奖的性质系加班工资并无不当。经核算，公交公司所发工资（含圈奖）应当视为已经包含加班工资，且不低于按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的加班工资金额，因此顾爱忠上诉要求公交公司支付加班工资差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公交公司虽未足额支付顾爱忠2020年7月病假工资，但鉴于差额为793.26元，金额较小，不应视为存在拖欠工资的主观恶意，且公交公司不存在其他法定应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顾爱忠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顾爱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立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