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9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定，男，196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重驯，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成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电商产业功能区委员会武科西五路125号2栋2-2-7号。法定代表人：李安友，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佩，广东木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雨知，广东木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明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成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和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21）粤0113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明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成和公司支付唐明定垫付的工人工伤医疗费16万元及爆模费64278元，以上金额共计224278元；3.判令成和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成和公司应根据双方签署的《木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唐明定垫付的工人工伤医疗费16万元。《木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第四条第三款明确约定，5000元以上的工伤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由成和公司向保险公司索赔后支付给唐明定。涉案工程施工期间共产生工人工伤医疗费16万元。2018年6月26日，双方签署《万博中央商务区汽车文化商贸中心项目结算付款单》时，将本应由其承担的工人工伤医疗费16万元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并承诺唐明定签署该付款单后会对工人工伤医疗费进行支付。鉴于当时成和公司已拖欠唐明定工程款四个多月及其作为甲方的强势地位，唐明定急于回款周转，便签署了该付款单。后唐明定多次要求成和公司支付工人医疗费，成和公司始终拖延不付。2.唐明定一审提交的手写证明中，载明“兹有唐明定木工班预备爆模打凿费用64278元，此工作包给石匠唐克来”，并有成和公司项目经理邓金权签字确认。该份证明中的唐克来为唐明定木工班组的工人，其在爆模施工中系履行相应的职务，不能认定为唐明定将爆模工程再行分包，故成和公司应支付唐明定爆模费64278元。成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唐明定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与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维持原判。唐明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成和公司清偿工程款本金共计人民币358341元及利息暂计38895.2元（以358341为基数，按年利率4.65%的标准，从2018年6月26日暂计至2020年10月25日，实际计至清偿之日止）；以上金额共计397236.2元。2.判令成和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6日，甲方成和公司与乙方唐明定签订《木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万博中央商务区汽车文化商贸中心（地块一）2、3、4、6区木工工程以包工的形式分包给乙方施工，包质量、包安全、包现场文明施工、包机械、包成品保护、包工期、包损耗。综合单价：地下室顶板以下模板综合单价34元/平方米；地下室顶板以上模板综合单价32元/平方米，普工综合单价计价。工程款支付方式：(1)乙方必须每月25日之前按施工图纸计算本月所完工程量报给甲方，经甲方审核、双方确后并按照甲方进度进行支付工程量的70%作为工程款支付乙方。乙方必须按照进度款的支付提供完整真实的工人工资表及考勤表，如不真实甲方有权停止拨付进度款或采取其他办法保证工人工资发放，由此造成的损失及责任全由乙方自负。(2)乙方必须完成主体封顶后的工程后支付总工程款85%。(3)乙方完成所有工程后对完工程量付总工程款90%。(4)乙方必须完成所有的工程待甲方交工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95%，剩余5%的余款待甲方结算后付清给乙方。安全生产、文明施工创广州市番禺区安全文明样板工地，无重大工伤事故，杜绝死亡事故，月轻伤率必须控制在2‰以内，如乙方原因造成安全事故，发生费用在5000元以内自行负责，如造成5000元以上的工伤事故，除医疗费用内由甲方代向保险公司索赔后支付给乙方；产生其他费用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018年6月26日，唐明定与成和公司签订《万博中央商务区汽车文化商贸中心项目结算付款单》（以下简称“《付款单》”），就2区、3区、4区、6区地下室，6号塔楼以及佛山南海创鸿汇苑地下商业改造模板制作安装量计算，其中，万博中央商务区汽车文化商贸中心+佛山南海创鸿汇苑地下商业改造项目，工程量455万元；扣除唐明定借支3866054元、高运林和唐国孝借支138616元、陶艳军借支134267元、材料款152000元。结算款共计259063元。其后，成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安友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8年6月27日向唐明定支付3万、2018年11月29日支付2万元；成和公司股东唐秀花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19年9月13日向唐明定支付5000元；成和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于2020年9月6日向唐明定支付3万元；上述款项合计85000元。其后，成和公司未再支付工程款，引致诉讼。唐明定仍主张爆模费用64278元，提交了手写证明一份，木工班唐明定、证明人邓金权、包工人谭卫红确认“兹有唐明定木工班预备爆模打凿费用64278元，大写陆万肆仟贰佰柒拾捌元，此工作量包给石匠唐克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木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成和公司将木工工程及部分劳务分包给唐明定，双方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唐明定作为自然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包涉案工程及劳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木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归于无效。但是，双方签署的《付款单》对唐明定完成的工程量进行结算，应视为唐明定已完成成和公司交付的工作任务，且工程已由成和公司实际接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成和公司应当支付工程余款174063元（259063元-85000元）。因此，唐明定请求成和公司支付工程余款174063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付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未约定，应参照上述法律规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双方对于上述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及支付时间存在争议，《木工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的约定“乙方必须完成所有的工程待甲方交工合格后支付总工程款95%，剩余5%的余款待甲方结算后付清给乙方”理解不一致，成和公司主张该条款的“甲方”指向的是成和公司的发包方“中国建筑第二工程有限公司”，唐明定主张该条款的“甲方”指向的就是成和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上述条款理解不同，视为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应以交付之日视为付款之日，双方2018年6月26日办理工程结算，可视为工程交付之日，即付款之日，成和公司截至一审庭审之日仍未支付完毕，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另据《改革完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形成机制》(中国人民银行公告2019年第15号),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已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每月20日(遇节假日顺延)9时30分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取消，自此之后人民法院裁判贷款利息的基本标准应改为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故上述逾期付款利息，应以1740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关于唐明定主张的垫付工人工伤医疗费16万，唐明定认为《付款单》中“唐明定借支3866054元”一项有异议，认为其中包含了其唐明定支付的16万元工伤医疗费。就签署该《付款单》的背景，唐明定陈述“因为当时被告已拖欠原告的工程款4个月之久，被告承诺在签署结算付款单之后会对工人工伤医疗费进行支付”。一审法院认为，唐明定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晓签署《付款单》的法律后果，即双方对于全部工程量及已付款的最终确认，现唐明定拟撤销该协议，无证据佐证该协议有可撤销之事由，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唐明定主张的爆模费64278元，根据唐明定提交的手写证明，唐明定将爆模工程再行分包给案外人“唐克来”。就该爆模工程而言，合同相对方是唐明定与案外人“唐克来”，案外人“唐克来”是爆模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而非本案唐明定。一审庭审中，唐明定也称其尚未与案外人“唐克来”就爆模工程款进行结算和付款。故唐明定主张的爆模费，非适格主体，一审法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04]14号）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省成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明定支付工程款17406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7406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金融机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6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唐明定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59元（唐明定已预缴），由唐明定负担3733元，四川省成和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3526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唐明定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唐明定主张《付款单》中“唐明定借支3866054元”包含了唐明定支付的160000元工伤医疗费。对此本院认为，唐明定既未能举证证明借支的款项包含了医疗费以及成和公司承诺的支付医疗费，也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工程施工过程中已经产生了上述160000元的医疗费，据此唐明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根据现有证据的处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认同。唐明定主张爆模费64278元，仅提供了手写证明，未能证明其与案外人唐克来进行结算和付款，也未能证明案外人唐克来将相关主张爆模费的权利转让给其，故其请求支付爆模费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唐明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64元，由上诉人唐明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林谷曼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