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女，1972年1月5日出生，汉族，天津市南开区南开xxxx，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振中，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2001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天津xxx职业技术学院学生，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振中，天津秦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1970年4月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日本。上诉人孙某、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李某2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某、李某1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津0103民初xxx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孙某享有天津市河西区房屋53%的份额，李某1占有遗产份额的50%，即享有天津市河西区房屋的23.5%份额。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实质参考双方基于同一份遗嘱在其他法院的裁判结果，片面考虑二审法院的发审要求以致李某1应继承的份额比例过低。李某2海死亡时，李某1未满十八周岁且系在校学生，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应为李某1保留必要份额，本案重审一审期间，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终审判决，确认了李某1应享有的份额，一审法院未作实质参考，认定李某1应继承的份额过低。2、一审法院将李某2海死亡后孙某继续偿还的银行贷款认定为李某2海的遗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孙某继续偿还银行贷款视为遗留债务由孙某个人承担，则相对应的份额亦应由孙某享有。李某2未做答辩。李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对被继承人李某2海名下位于天津市河西区由李某2全部继承；2、本案诉讼费由孙某、李某1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某2海与孙某于××××年××月××日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初婚，婚后生育一女即李某1。李某2海与李某2系同胞兄妹关系。李某2海于2018年10月6日因病去世。李某2海的父母李长飞、陈淑莲均先于其去世。2001年3月17日，李某2海与案外人天津顺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天津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了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合同约定总价款为227000元，首付款47000元，其余部分办理按揭贷款。后李某2海在中国建设银行天津市分行和平支行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贷款金额为180000元，贷款期限20年，自2001年4月5日至2021年4月4日，从2001年5月起等额本息还款，最初月供为1246.32元。2002年6月22日，李某2海向天津顺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补交诉争房屋面积差额款292元，双方确定诉争房屋总价款为227292元。2002年12月3日，李某2海取得诉争房屋所有权证，登记在其个人名下。截止至李某2海去世之日，其名下银行账户已偿还房屋贷款本金155224.16元、累计还息39391.91元。其中2015年4月27日、2015年5月27日、2015年7月28日至2018年10月23日期间，李某2每月向李某2海名下尾号9984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给付845元至868元不等，共计35720元，用于偿还诉争房屋贷款月供。2015年1月至3月、2015年6月，从名为“李某2”名下尾号8988银行账户每月汇入李某2海名下尾号9984建设银行账户钱款，李某2未提供证据证明出资人系李某2本人，李某2在庭审中明示放弃该部分钱款对应的权利。自2018年11月开始至今的诉争房屋贷款由孙某偿还，现仍有少量贷款尚未清偿。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诉争房屋现价值为2000000元。现房屋由孙某、李某1使用。2018年8月22日，李某2海在浙江xx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谢卿、徐梦影的见证下，立有代书遗嘱一份，主要内容为：“因我（即李某2海）目前身患疾病，避免在自己百年后孩子或他人对本人的财产发生争执，经深思熟虑就本人名下的房屋及财产权利在百年后作如下处理决定：1、本人名下所有的位于天津市河西区的房屋（房地证津字第××号）在我百年之后由我妹妹李某2（身份证号1201031970××××××××）继承；2、本人父亲李xx于2013年2月11日出具一份《赠与》书，对丽水市莲都区房屋（丽房权证字第××号）作出处理意见，本人基于《赠与》书继承获得房屋或其他权益的，在我百年之后全部由妹妹李某2继承。”两名见证律师对立遗嘱过程进行拍摄，并在遗嘱上签字。同日，浙江万申佳律师事务所出具了律师见证书（附有视频光盘一张），内容为：“该《遗嘱》涉及内容系立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李某2海在该《遗嘱》上的捺印是其本人所捺。”被继承人李某2海无其他遗嘱、遗赠。李某2海与孙某没有订立夫妻财产约定。在庭审中，孙某、李某1撤回要求继承被继承人李某2海名下养老保险账户内的余额18609.8元的诉请，另案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公民的私有财产的继承权受到法律保护。被继承人李某2海所立遗嘱符合我国继承法关于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要求，内容经律师见证系被继承人真实意思表示，但该遗嘱对其当时尚未成年、不具备独立生活能力的婚生女未保留必要遗产份额，该情形类似于我国继承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中遗嘱人未保留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的继承份额之规定，根据该规定，应当为该继承人留下必要的遗产，剩余部分参照遗嘱确定的分配原则处理。另外，诉争房屋由李某2海婚前购买，婚后与孙某共同还贷，该共同还贷款项及其对应房屋增值部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李某2海的遗嘱是对房屋之全部进行处分，并未剔除孙某在房屋中所占份额，该份额不属于遗产范围，李某2海对该部分财产所涉遗嘱系无权处分，故该部分遗嘱内容无效。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李某2参与房屋还贷部分款项的性质如何认识；二是遗产中应当给李某1保留的份额比例如何确定。焦点一，自李某2海、孙某登记结婚至李某2海去世时止偿还房屋贷款本息之和为155224.16＋39391.91＝194916.07元，李某2在该期间参与还贷34875元，遗嘱虽然将房屋留给李某2，李某2并不当然享有房屋的所有权，而仅是期待权，即使因李某2海死亡继承发生后，诉争房屋也处于共有物待分割状态，从李某2还贷至李某2海去世当月（此后未参与还贷）的事实，也可看出李某2的初衷是代李某2海还贷，故李某2享有的还贷款项的性质系债权而非物权，李某2主张上述还贷属于出资行为的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李某2还贷款项对应的权利，可待其明确债权性质后另行主张。故李某2海、孙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194916.07元，其中50%份额归孙某所有，按照房屋增值比例核算，孙某该部分财产份额对应的房屋财产价值为856238.1元，剩余部分属于李某2海的遗产。焦点二，李某1系李某2海、孙某婚生女，是李某2海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遗嘱生效时，李某1高中在读，尚未成年，根据继承法及司法解释相关规定，遗嘱人应当为李某1保留必要的遗产，以保障该继承人的基本生活需要。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某1当时的年龄状况以及本地生活、学习实际需要、李某2海另一继承案件（案涉丽水市白云小区房屋）裁判结果，参考其他同类型案件裁判尺度，酌判李某1继承遗产的30%，对应金额为343128.57元。李某2继承遗产的70%，对应金额为800633.33元。关于权利的享有形式，经一审法院向孙某、李某1释明：孙某、李某1如主张房屋所有权，应具备给付李某2相应折价款的能力，孙某、李某1后明确表示无经济能力。为平衡双方权益，在听取当事人同意按份共有意见后，一审法院判决李某2与孙某、李某1按份共有该房屋所有权，李某2享有诉争房屋40%的份额，孙某享有诉争房屋43%的份额，李某1享有诉争房屋17%的份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登记于被继承人李某2海名下的坐落于天津市河西区房屋由原告李某2享有40%的份额，被告孙某享有43%的份额，被告李某1享有17%的份额；原、被告相互配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办理该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因此产生的税费由原告负担40%，被告孙某负担43%，被告李某1负担17%；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原告李某2负担10408元，由被告孙某、李某1负担15592元；诉讼保全费2596元，由原告李某2负担1039元，由被告孙某、李某1负担155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为李某1保留份额比例一节。遗嘱应当对缺乏劳动能力又没有生活来源的继承人保留必要的遗产份额。李某2海所立遗嘱生效时，李某1系未成年人，该遗嘱并未为李某1保留必要份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某1的年龄、生活、学习等情况，并参考二上诉人所提及的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判决的裁判结果，酌情确定李某1继承遗产的份额，并无不当，李某1要求增加遗产份额，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某在被继承人李某2海去世后偿还银行贷款一节。在一审确定房屋价值之时，涉案房屋仍有部分贷款未予清偿，孙某在二审陈述一审判决后贷款已经偿还完毕，但未提交证据。一审系以李某2海去世的时间为节点，就其去世之前孙某对涉案房屋因婚姻存续期间共同还贷数额以及一审审理时增值比例确定孙某应享有涉案房屋的财产价值，并以此确定孙某所应享有的涉案房产的物权份额，该认定并无不当。孙某虽主张其在李某2海去世后是用其个人财产而并非是用夫妻共同财产偿还房屋贷款，但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且无论孙某以何种财产偿还该部分贷款，因涉案房产系李某2海婚前购买且李某2海已去世，双方婚姻关系已不存在，孙某不能因替代偿还李某2海生前对外债务而获得相应物权份额。故孙某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某、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上诉人孙某、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军审 判 员 付平平审 判 员 李 亚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玉晓书 记 员 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