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81刑初31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珊珊，男，1989年3月3日出生，原启东市汇龙镇城管中队队员，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住启东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启东市看守所。辩护人陆海荣，江苏禾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海峰，曾用名黄凯峰，男，1991年2月24日出生，原启东市汇龙镇城管中队队员，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住江苏省启东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1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启东市看守所。辩护人许倩，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唐岩，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检察院以启检诉刑诉〔201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2015）启刑初字第00082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9日以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启东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某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珊珊及其辩护人陆海荣、被告人黄海峰及其辩护人许倩、唐岩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经启东市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决定对本案延期审理，后于2016年10月26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4年10月3日下午，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与梁某、陆某甲、张某甲等五名城管队员驾驶苏Ｆ×××××号面包车巡查违章搭建。当日16时许，上述人员巡查至被害人黄某老宅附近，借道黄某老宅场心掉转车头。到老宅采摘蔬菜的黄某见状手持数米长的竹竿前来敲苏Ｆ×××××号汽车，驱赶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等人离开，双方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二人合力与黄某争夺竹竿，争夺过程中，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握住竹竿往被害人黄某方向前进二步，黄某后退二步至水泥地与泥土地的交界处时，两被告人松开竹竿致黄某后仰摔倒，头部着地。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等五名队员遂返回车内，后见被害人倒地不起，五人又下车，见被害人头面部受伤出血，地面上有一滩血迹，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等人上前用餐巾纸帮黄某擦试了血迹和泥巴。后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等五名队员驾车离开现场。途中，被告人陈珊珊提议大家统一口径说是黄某自己摔倒跌地，上述城管人员均表示同意。被害人在上述人员离开后在地上书写了“城管”、“8797”等字样，并打电话给妻子施某告知被城管殴打。施某乘坐出租车赶到现场后将黄某送往医院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被害人黄某于2014年10月10日死亡。经南通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头部损伤符合接触大平面粗糙物体，一次巨大暴力作用所致，摔跌可以形成。案发后，被害人家属已获得赔偿款人民币65万元。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在工作期间与他人发生争执，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本案是共同犯罪。两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诉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陈珊珊辩解称，被害人先用竹竿敲车，其才上前与被害人争抢竹竿，且在争抢时没有向前推被害人，其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定性为过失。被告人陈珊珊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陈珊珊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如以过失致人死亡罪定罪，根据重审不加刑原则，不能加重被告人的刑罚，并且陈珊珊犯罪情节较轻，具有赔偿损失、取得谅解等酌情从轻情节，建议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黄海峰辩解称，事情经过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陈珊珊和梁某与被害人推拉竹竿，第二阶段黄海峰与陈珊珊共同握住竹竿推被害人，被害人后退了几步，后黄、陈二人均松手，被害人未摔倒。第三阶段陈珊珊单独与被害人发生纠纷，陈珊珊握住竹竿发力将被害人往后推了五六米，致被害人摔倒。故被害人的死亡与其无关，其行为不构成犯罪。被告人黄海峰的辩护人许倩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指控被告人黄海峰与陈珊珊同时松开竹竿的证据不足，黄海峰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2.指控被告人黄海峰具有伤害故意的证据不足。建议对被告人黄海峰宣告无罪。被告人黄海峰的辩护人唐岩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认定被告人黄海峰与陈珊珊同时松开竹竿致被害人倒地后死亡的事实不清。2.原审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本案由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公诉机关未提起抗诉，根据上诉不加刑的法律规定，不应以故意伤害罪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与梁某、陆某甲、张某甲等五名城管队员驾驶苏Ｆ×××××号面包车从启东市汇龙镇城管中队出发去巡查违章搭建。当日16时许，上述人员将车辆停在汇龙镇汇东村二组黄某（1936年8月7日生）已拆迁房屋的老宅水泥场地上。到老宅采摘蔬菜的黄某看到后要求该车离开，陈珊珊、黄海峰等人未予理睬。黄某即手持长4米左右的竹竿上前敲苏Ｆ×××××号面包车的车门，驱赶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等人，双方发生争执。期间，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合力与黄某争夺、推拉竹竿，致使被害人黄某后退并后仰摔倒，头部着地。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与其他三名队员遂返回车内准备离开，后见黄某倒地不起，五人又下车查看，见黄某头面部受伤出血、地面上有一滩血迹，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等人上前用餐巾纸沾上矿泉水为黄某擦拭血迹和泥巴。后五人驾车离开现场。回单位途中，被告人陈珊珊提议大家统一口径说是黄某自己摔倒跌地，其余城管人员均表示同意。被害人黄某在上述人员离开后在水泥地上书写了“城管”、“8797”等字样，并打电话给其妻子施某告知其被城管人员殴打。施某乘坐出租车赶到现场后将黄某送往医院抢救。经医院抢救无效，被害人黄某于2014年10月10日死亡。经南通市公安局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死者头部损伤符合接触大平面粗糙物体，一次巨大暴力作用所致，摔跌可以形成。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于2014年10月4日经启东市公安局通知到案接受调查。2014年10月15日，经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与被害人近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约定一次性赔偿被害人近亲属人民币65万元。因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无力支付赔偿款，由其亲属向启东市汇龙镇人民政府出具借条后，由该镇政府垫付了相关赔偿款。另查明，本案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被告人陈珊珊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被告人黄海峰有期徒刑四年。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一）物证1.现场提取竹竿1根，证明：案发时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与被害人黄某争夺的竹竿长约3.8米，竹梢系着网兜。2.面包车照片，证明：案发当天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等人所驾、乘的苏Ｆ×××××面包车的情况。3.行车记录仪（含SD卡），证明：苏Ｆ×××××面包车装有行车记录仪。（二）书证1.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的户籍证明等，证明：两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无前科劣迹。2.启东市公安局接处警详细信息，证明：茅某（被害人儿媳）于2014年10月3日17时15分报警称，在汇龙镇汇东村2组黄某宅，黄某于16时许被5名乘坐号牌为8798面包车的人殴打。3.发破案经过，证明：本案由被害人亲属报案后，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经启东市公安局通知到案。4、劳动合同书、值班表等，证明：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由启东市汇联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派遣到启东市城管局汇龙镇执法中队工作。2014年10月1日至4日，汇龙镇城管中队近郊组值班人员为胡某、陈珊珊、黄海峰、张某甲、陆某甲、梁某。5.调解协议书、收条、承诺书等，证明：经启东市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两被告人与被害人近亲属于2014年10月15日达成赔偿协议，约定由陈珊珊、黄海峰一次性赔偿人民币65万元。6.启东市公安局的工作说明，证明：2014年10月3日，黄某向处警人员反映其被乘坐8798面包车的城管人员殴打。经启东市人民医院检查，黄某头部颞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后被送南通附院救治。2014年10月4日晚，公安人员在被害人黄某病房提取黄某十指擦拭物。7．启东市公安局的工作说明，证明：侦查机关委托的鉴定机构无法对行车记录仪内的SD卡有无删除痕迹进行鉴定，该行车记录仪具备自动删除视频循环录影功能，不能就数据系设备自动删除与人为删除进行鉴定。卡内无案发当日录像记录。（三）证人证言1.未到庭证人梁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黄海峰驾驶启东市汇龙镇城管中队的苏Ｆ×××××号面包车与陈珊珊、梁某、陆某甲、张某甲等人一起去巡查违章搭建。当日16时许，巡查至启东市汇龙镇汇东村二组借道一水泥场地准备调头时，一手持三、四米长竹竿的老人从场地北侧过来，要求他们离开。五名城管队员在车中未予理睬，老人手持竹竿上前敲副驾驶车门，不允许停车。城管队员陆续下车后，与老人理论。后陈珊珊和黄海峰一起抓住竹竿，与老人相互拉来拉去争抢竹竿。陈珊珊和黄海峰两个人抓着竹竿往北推进两步，老人抓着竹竿往北倒退了两步，退到水泥地和泥土地的交界处时，陈珊珊和黄海峰同时松手放开竹竿，老人握着竹竿仰天摔倒在地。五名队员上车，黄海峰将车子调了个头，后见老人倒地不动，大家遂下车扶起老人，见老人额头、鼻孔处有血，地面上有一滩血迹，问老人状况如何、是否需要报警，老人问干嘛报警，陈珊珊等人用餐巾纸沾水为老人擦洗头脸处的血迹和泥土。期间黄海峰打电话向组长胡某作了汇报。返回单位的途中，陈珊珊提议如果领导问起就说老人自己跌倒的，统一口径，其他人员均同意。当晚八九点钟梁某接到通知，去汇龙镇中心派出所做了笔录，按事先商量的口径说老头是自己跌倒的。次日上午胡某将行车记录仪的SD卡拔下来，梁某等五人在场一起查看，未找到10月3日的行车记录。2.未到庭证人陆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黄海峰驾驶苏Ｆ×××××号面包车载陈珊珊、梁某、陆某甲、张某甲等人一起巡查违章搭建。车辆沿世纪大道北侧一条小路向北左转向西行驶至一水泥场地停下，五人在车里休息，大概2分钟后，一手持三、四米长竹竿的老人称这里是他家场地，要求把车开走。五名队员在车中未予理睬，老人手持竹竿上前敲副驾驶车门，要求把车开走。城管队员陆续下车，与老人理论。后陈珊珊和黄海峰并排站在一起与老人拉扯竹竿，刚开始陆某甲还能看到黄海峰和陈珊珊一起拉扯竹竿的动作，后因梁某走到陆某甲前面，使陆某甲的视线受到遮挡，陆某甲只能看到陈珊珊和老人推拉竹竿，看不到黄海峰的动作。陈珊珊推拉了几秒钟后，突然松手，老人向后退了一、两步后仰面倒地。五名队员上车后，黄海峰直接发动车子调头准备离开，后见老人倒地不动，黄海峰将车停在小路上，黄海峰打电话向组长胡某作了汇报。后五人下车扶起老人，见老人脸上、鼻孔、脖子下有血，地面上有一滩血迹，即为老人擦洗，并问老人要不要报警、去医院、联系家人等。陆某甲感觉老人摔得脑子有点糊涂。五人开车回单位的途中，陈珊珊说如果单位领导和公安机关问起来，就说老人拿竹竿敲车，后他自己摔倒。到单位后，黄海峰按路上商量的口径向组长胡某作了报告。当晚九点左右，陈珊珊打陆某甲电话，说他已按商量的口径作了笔录，让陆去做笔录时也这样说。次日上午胡某将行车记录仪的SD卡拔下来，梁某等五人在场一起查看，未找到10月3日的行车记录。3.未到庭证人张某甲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黄海峰驾驶苏Ｆ×××××号面包车与陈珊珊、梁某、陆某甲、张某甲等人巡查违章搭建。车辆行驶至启东市汇龙镇汇东村一空场地，一手持四米长竹竿的老人喊这个场地是他的，车子开进来做什么。五名城管队员未予理睬，老人用竹竿敲副驾驶车门。五名城管队员陆续下车，和老人理论。后黄海峰和陈珊珊与老人推拉竹竿。在推拉的过程中，陈珊珊和黄海峰抓着竹竿朝老人推了一下，老人后退了一、两步后摔倒。五人上车后黄海峰就发动车子调头，后见老人没有起来，五人陆续下车，看见老人额头、鼻子有血，即为老人擦洗，并问老人要不要打110、120，要不要家人过来，老人都摇头。见老人走了几步没什么事，五人遂离开现场。期间，黄海峰打电话向组长胡某作了汇报。返回单位的途中，陈珊珊说如果有事的话，就说是老人自己摔倒的。其他队员均同意。当晚十点左右，陈珊珊打他电话，说他和黄海峰、梁某都去派出所做过笔录了，如果张某甲明天被叫去做笔录，就按之前商量的这么说。当天回到单位后没有看到有人动过行车记录仪，次日上午胡某及张某甲等五人在场查看行车记录仪的SD卡，没有找到10月3日的视频。4.未到庭证人施某（被害人黄某妻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4点26分，黄某电话告知施某，其在老宅上看见一辆面包车停在场心上，要他们离开，他们不听，之后被他们打了，鼻子里出血。施某乘出租车到老宅，见黄某蹲在老宅场心，胸口、鼻子、耳朵有血。黄某说是城管的车子。黄某在场心上画了“8798”和“城管”二个标记。施某和出租车司机把黄某送去启东市人民医院。黄某还告诉中途上车的茅某（施某儿媳）说被五个穿统一制服的人用一根杆子打了。经医院检查，黄某颞骨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后转到南通附院。2016年1月，其申请将黄某的尸体火化，并看在政府的面子上要求对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从轻处罚。5.未到庭证人茅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4点半左右，其婆婆施某打其电话，告知其公公被打。茅某中途坐上黄某、施某乘坐的出租车，见黄某鼻子、耳朵在流血。黄某说老宅场心上开进一辆城管的车子，其敲了一下车窗，要他们不要停在这里，车上下来穿统一制服的男子拿棍子打他。醒来时他们已走了，黄某在场心上记下“城管8797”，茅某遂报了110。黄某在启东市人民医院做了脑部CT，因脑部大面积出血，转到南通附院。在路上黄某神志越来越模糊，到南通已开始昏迷。黄某于当月10日死亡。6.未到庭证人胡某（汇龙城管中队工作人员）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4时左右，其接到黄海峰电话说他们在巡查违章建筑准备车辆掉头时，有个老人问他们过来什么事情，他们没有理睬，老人用竹竿敲汽车，他们下车准备和老人理论，开车门时老人往后退跌了一跤。后其又接到黄海峰电话说现场比较稳定，处理得差不多了。下午4点半左右，黄海峰、陈珊珊、梁某、张某甲、陆某甲驾驶苏Ｆ×××××面包车回到单位。晚上七、八点，其接到季某电话说老人情况比较严重，已经报警。次日上午其去苏Ｆ×××××车上将行车记录仪上的SD卡拔下，到内勤室查看，陈珊珊等五人均在场，未找到10月3日的行车记录。五名队员均讲没有动过SD卡。7、未到庭证人季某（汇龙城管中队副中队长）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4时左右，胡某向其汇报说陈珊珊、黄海峰等人在巡查汇龙城郊片的违法建筑时，有一名老人拦住汽车不让走，准备去现场看看。后胡某接到电话说事情已处理好。次日其叫胡某将苏Ｆ×××××的行车记录仪送到派出所。8、未到庭证人张某乙（出租车司机）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16时30分许，施某说其丈夫在老宅被打。张某乙驾驶出租车到黄某宅上接黄某到启东市人民医院。黄某头面部、右耳朵、衣服上均有血。黄某在车上讲他是被几个城管打的，城管开着一辆8798号牌的白色汽车。9.未到庭证人王某（启东市人民医院医生）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5时许，一个叫黄某的老人到人民医院急诊室就诊，称其头、脖子被五个小伙子打坏，并说了车牌号。黄某鼻子、耳朵有血迹。CT报告显示右侧颞骨骨折、气颅、蛛网膜下腔出血，其建议转院。10.未到庭证人陈某甲（启东市第三人民医院副院长）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5点多，黄某打电话说其下午在老宅菜地里，看到一辆汽车停在场心上，其用竹竿敲敲车子让他们离开，被车上的人下车打伤。11.未到庭证人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4点左右，黄某老宅旁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4个穿统一颜色衣服的年轻男子依次上车，后车子开走了。12.未到庭证人杜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一辆白色车子停在进入黄某宅的南北小路上，黄某老宅有大声吵架的声音。13.未到庭证人陆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其看到黄某宅东边的水泥路上停了一辆白色的汽车，后听到“哇”的喊声，声音蛮大的。14．未到庭证人张某丙（黄海峰的母亲）、陈某乙（陈珊珊的父亲）的证言笔录，证明：案发后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因无力赔偿，由其亲属向汇龙镇政府出具借条后，镇政府向被害人亲属垫付了赔偿款。（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陈珊珊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黄海峰驾驶苏Ｆ×××××号面包车与陈珊珊、梁某、陆某甲、张某甲等人去巡查违章搭建。下午4时许，巡查至世纪大道、建设南路汇东村拆迁区域，黄海峰将车开到世纪大道北侧一条南北向的水泥路，至一水泥场心准备调头，陈珊珊听到有人喊“你们啥事体”的声音，看到一手持约三米长竹竿的老人在汽车副驾驶北侧二三米处。车上五名队员均没有理睬，老人用竹竿敲了副驾驶车门，陈珊珊等五人陆续下车，责问老人为何敲车。争执过程中陈珊珊想把竹竿抢下，当时老人双手握着竹竿，陈留意到已有一名队员抓着竹竿，那人不是梁某，就是离得最近的黄海峰。陈珊珊即走到抓竹竿队员的北侧，左手抓住竹竿往回用力夺竹竿，老人双手用力夺竹竿。陈珊珊与那名队员合力与老人争夺竹竿，双方来回争夺了五六次，陈珊珊松开竹竿，老人手持竹竿退了两步仰天摔倒。陈珊珊叫黄海峰打电话向组长胡某汇报。五人上车后见老人没有起来，陈珊珊遂下车将老人扶起，见老人额头、面部、鼻子处有血，其他队员和陈珊珊一起为老人擦洗，并问老人怎么样、要不要送回家等。回单位途中，陈珊珊说如果有事就说老人自己摔倒的，其他队员均同意。10月4日上午，胡某把行车记录仪的SD卡拔下，陈珊珊将SD卡联接到电脑后没有找到10月3日的行车记录。2．被告人黄海峰的供述、辨认笔录，证明：2014年10月3日下午，黄海峰驾驶苏Ｆ×××××号面包车与陈珊珊、梁某、陆某甲、张某甲等人巡查违章搭建，五人均穿着城管制服。下午4时许，巡查至世纪大道、建设南路东侧约一百米一南北向小路。黄海峰将车开到小路西侧已拆迁房屋的水泥场心上，北侧有个老人喊这个场心是他的，不允许车子停在他场地上。黄海峰、陈珊珊等人向老人解释，老人不听，并用竹竿敲车子的副驾驶门。陈珊珊、梁某下车抓住老人的竹竿，不让老人敲，双方相持了五六秒，黄海峰等人也下了车。黄海峰下车后看到陈珊珊、梁某已经松了手，就和老人理论，老人又准备拿竹竿戳车子，黄海峰见状用双手握住竹竿，陈珊珊看见后立刻过来走到黄海峰和老人中间握住竹竿中间部位。黄海峰和陈珊珊握着竹竿同时用力向前推老人，老人脚步向后退，黄海峰向前推了两步就松手了，陈珊珊继续向前推了两步，黄海峰看见老人脚后有碎的石块和砖头块，老人后退了几步绊到石块和砖头块，仰天倒地。五人上车后见老人不动，遂下车扶起老人，为老人擦洗额头、鼻子、耳朵、嘴角处血迹，问老人怎么样、要不要送回家等。期间，黄海峰打电话向胡某作了汇报。返回单位的途中，陈珊珊说如果有人问起就说老人自己跌倒的，其他人员均同意。（被告人黄海峰在2016年7月24日笔录及重审庭审时供称，案发当日五名城管队员并非去现场巡查，而是专门找地方停车打游戏。发生纠纷后，其和陈珊珊一起握着竹竿和老人推搡，后经劝解，老人情绪平稳，其和陈珊珊均松开手。后因陈珊珊骂老人，使老人发火，老人持竹竿敲陈珊珊的后背，陈珊珊转身抓住竹竿，两人互相抢夺竹竿的过程中，陈珊珊突然发力朝前跑了五六米将老人向北推，老人后退并倒地。称之前的供述都是其想象后编造的）。（五）鉴定意见1.南通市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害人头部损伤表现为右顶枕部头皮下血肿，相应部位痂皮附着，符合大平面粗糙物体作用所致；其头皮损伤较轻，而颅内多发脑组织挫伤、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颅骨骨折，具有外轻内重的形态特征；右顶枕为外力作用位置，而脑组织挫伤位于双侧额叶及右颞叶，符合对冲伤的成伤机制；骨折线远离外力作用位置，自左枕部横行向右，沿右侧人字缝向前（人字缝分离骨折）至右侧颅中窝弓状隆起，呈纵斜行走向，符合颅骨整体变形的骨折机理。综上，结合案情综合分析，被害人头部损伤符合接触大平面粗糙物体，一次巨大暴力作用所致，摔倒可以形成。被害人黄某系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理化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黄某体内未检出安眠药、农药、乙醇等成分。3.南通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意见书，证明：现场提取带血纸巾检出黄某基因。（六）勘验检查笔录1.启东市公安局人身检查笔录，证明：陈珊珊、黄海峰、梁某、张某甲、陆某甲身体均未发现伤情。提取上述人员十指擦拭物、采集血样。2.启东市公安局检查笔录、盘石软件（上海）有限公司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计算机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证明：苏Ｆ×××××号车辆的行车记录仪无案发当天记录。3.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现场为启东市汇龙镇汇东村二组黄某老宅，系拆迁区域，水泥场地不平整，水泥场地西侧边缘向东438-462厘米、北侧边缘向南0-28厘米范围内有一滩血迹，从现场提取到竹竿、带血纸团，水泥场地上写有“城管8797”字样。（七）视听资料、照片，证明：被害人黄某告知处警民警城管车牌号为8798，其被对方五名城管人员扑上来揪住衣领并殴打。案发后被害人出血的事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其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认定。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关于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还是过失致人死亡罪的问题。经查，被害人黄某系年近八十岁的老人，案发地点位于拆迁区域，地面高低不平。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作为年轻力壮的成年人，应当明知在这样的地点与力量悬殊的被害人争夺、推拉竹竿会造成对方摔倒，仍实施了相关行为，放任危害结果发生。黄某倒地后，陈珊珊、黄海峰等人未上前查看、搀扶，即上车调头准备离开，反映出其对黄某摔倒的这个结果持放任态度，其未能预料的只是后果的严重性。之后见黄某倒地不起，陈珊珊、黄海峰等人才上前查看，当时黄某鼻孔、耳道流血，地上也有一滩血迹，黄某被扶起后的反应、态度与摔倒之前明显有异，稍有常识的人均应知道被害人黄某受伤情况较为严重，但陈珊珊、黄海峰未对被害人采取救治措施，随即驾车离开现场，并在回程中建立攻守同盟，意图逃避罪责，其对危害结果的发生和发展仍持放任态度。故两被告人主观上符合间接故意的特征，客观上实施了伤害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辩护人关于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黄海峰是否构成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陈珊珊供述稳定，供称案发时其与另一城管队员合力与被害人黄某争夺竹竿，在争夺中被害人黄某摔倒受伤，该名队员不是梁某就是离得最近的黄海峰；证人梁某、陆某甲、张某甲的证言均证实被告人黄海峰、陈珊珊合力与被害人黄某推拉竹竿，致黄某后仰倒地；被告人黄海峰在侦查阶段有多份供述交代到：黄海峰与陈珊珊先后握住竹竿合力向前推老人，老人被推得后退了两步后，黄海峰松手，陈珊珊继续向前推了两步，黄看见老人脚后有碎的石块和砖头块，老人后退了几步绊到石块和砖头块，仰天倒地。黄海峰的供述与陈珊珊的供述、三名证人的证言相印证，证实黄海峰与陈珊珊共同实施了对被害人的加害行为。关于黄海峰是否与陈珊珊同时松开竹竿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黄海峰先于陈珊珊松手的辩解，未能得到其他在场人员的印证，且即便其在共同加害的过程中先松手，但未将停止加害的意思向共同加害人陈珊珊表达，也未阻止陈珊珊继续实施犯罪或防止危害结果发生，不影响对其故意伤害罪的认定，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海峰、陈珊珊合力推拉竹竿之后，陈珊珊与被害人黄某另起纠纷单独加害的辩解、辩护意见，因黄海峰及其辩护人均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本院难以采信。3．关于上诉、重审不加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本案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在重新审判中未补充起诉，故辩护人关于上诉、重审不加刑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4．关于能否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问题。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故意伤害致人死亡，法定刑为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两被告人均无减轻处罚情节，辩护人要求对被告人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无法律依据，且与被告人的罪责不相适应，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因故与他人发生争执，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追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共同故意实施犯罪，是共同犯罪，其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的亲属以借贷方式筹措资金赔偿被害人损失，取得被害人谅解，可以对两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陈珊珊、黄海峰的罪行，本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现基于上诉、重审不加刑原则，依法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珊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5日起至2019年1月4日止。）被告人黄海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5日起至2018年10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 判 长  姚雪松代理审判员  王麒锟人民陪审员  徐 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徐玮琳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促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被告人或者他的法定代理人、辩护人、近亲属上诉的案件，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第二审人民法院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的案件，除有新的犯罪事实，人民检察院补充起诉的以外，原审人民法院也不得加重被告人的刑罚。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或者自诉人提出上诉的，不受前款规定的限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