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2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科创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号2栋11层5号。法定代表人：孔祥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跃，四川朗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琨，男，1988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舒芃，男，197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娟，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科创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创能）与被上诉人马琨、舒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1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中科创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文跃，被上诉人马琨、舒芃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健、魏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科创能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川0191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马琨、舒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未达成结算性质协议，双方债权债务未确定，不能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马琨、舒芃主张的债权是由内部承包经营结算分配纠纷引起，应当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二、中科创能支付的198万元属于预付款，可以用于优先偿还案涉94余万元。根据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二项约定，“在出借方承包借款方购售电业务期间，出借方经营产生的应由出借方承担的亏损，均可用此次借款直接抵扣支付，直至本合同借款方借款金额抵扣完毕为止”，中科创能有权将承包期间33余万元的亏损抵扣借款。马琨、舒芃共同答辩称，1.2021年1-7月售电业务具有清算性质，双方的约定符合民间借贷形式要件，本案应视为通过清算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2.对于中科创能的抗辩，马琨、舒芃已经举证证明其为支付双方的其他结算款项，并非归还案涉借款；3.中科创能主张以亏损抵消借款，但实际内部承包并不存在亏损，不存在抵消的条件。马琨、舒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科创能偿还借款本金945138元及利息（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945138元为基数，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琨、舒芃原系中科创能职工，两人于2020年10月31日离职。2018年7月4日，马琨、舒芃与中科创能签订《售电业务内部联合承包经营协议书》，约定两人承包购售电业务，并约定了收益、风险比例。2020年8月27日，马琨、舒芃（出借方）与中科创能（借款方）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945138元，以附件1中2020年1月至7月的应得收益为准，借款方于2020年9月1日直接截留应支付给出借方的应得收益945138元，作为出借方借出款项；还款日期为2020年9月30日前以网银形式还款；并约定，在出借方承包借款方购售电业务期间，出借方经营产生的应由出借方承担的亏损，均可用此次借款直接进行抵扣支付，直至本合同借款方借款金额抵扣完毕为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宜。附件1显示，2020年1-7月利润为承包人剩余利润1253033.95元（税前）；在表格下注明“该款项与马琨（舒芃）提供技术服务的四川焕高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方式支付”；中科创能加盖印章称“阶段性结算，以年终核算为准”。2020年9月29日，舒芃通过中科创能系统进行付款申请，付款事由为四川焕高电力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8月售电业务咨询服务费，付款金额551200元，支付日期2020年9月30日，中科创能向四川焕高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付款551200元。2020年10月9日，舒芃通过中科创能系统进行付款申请，付款事由为四川焕高电力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8月售电业务咨询服务费（剩余部分），付款金额548800元，支付日期2020年10月9日，中科创能向四川焕高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付款548800元。2020年10月30日，舒芃通过中科创能系统进行两次付款申请，付款事由分别为：四川焕高电力工程有限公司2020年9月售电业务咨询服务费，付款金额400000元；四川铭基伟业劳务有限公司巡检劳务分包合同劳务费，付款金额480000元。2020年10月30日，中科创能向四川焕高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付款400000元、向四川铭基伟业劳务有限公司付款480000元。2020年12月25日，马琨、舒芃向中科创能发送《关于请求办理2020年售电业务结算的函》，称，截至发函之日已经共同认定并审核通过了2020年1月至9月分配方案，要求在2020年12月28日启动2020年1月至11月售电业务收益结算支付工作，同时启动2020年全年度售电业务收益结算支付，该函还陈述了诸如追偿其他案外人权利等其他事宜。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有《售电业务内部联合承包经营协议书》《借款合同》、付款申请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马琨、舒芃主张的借款法律关系与一般的借款法律关系存在不同，是否应当认定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同时，其他法律关系还可以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该条第二款又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也就是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极可能因出借产生也可以因为其他法律关系经调解、和解、清算转化而成。本案中确实不存在马琨、舒芃向中科创能转款，是否成立标准意义上的民间借贷存在争议，但是本案应当视为已经通过清算转化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道理在于：中科创能与马琨、舒芃对于2020年1月至7月的分红进行了结算，这个结算虽然载明为“阶段性结算，以年终核算为准”，甚至马琨、舒芃也主张需要对2020年全年进行结算，但是其存在两种含义：一是2020年1月至7月已经清算完毕，但是结合全年清算后还可能进行整体调整；二是2020年1月至7月的结算并不准确还需要调整。一审法院认为，采用第一种解释更为合理。首先，2020年1月至7月的结算表格清楚，数据来源清晰；其次，2020年1月至7月明确之后也不排除全年进行最终结算，这种解释也更符合双方对2020年1月至7月进行结算的目的，否则进行此种结算有何意义呢；最后，这种解释更符合权利义务的平衡，将2020年1月至7月的结算解释为可以再调整，马琨、舒芃的权利将全部处于不确定状态，相反将其解释成已经固定，只是要放在全年之内、甚至整个合作期间进行再调整，中科创能的权益并不会因此减少，可以与2020年1月至7月固定的权利进行抵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月至7月的售电业务分成具有清算性质，而且双方的约定符合民间借贷形式要件，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于马琨、舒芃主张的借款本息予以支持。关于中科创能已经偿还款项的抗辩，马琨、舒芃所举证据已经证明了这些支付款项与特定的转款申请记录相符合，不应当认定为偿还本案民间借贷款项。中科创能称马琨、舒芃在整个项目承包期间还应当偿付中科创能款项，如该陈述属实，中科创能可另行主张，并且主张抵消债务，不能抵消部分应当支付或者有权主张返还。同时中科创能还可以针对本案因为偿还主张保全，但应当提供法律要求的保全担保，并且需承担保全错误的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一款、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七条规定，判决：中科创能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马琨、舒芃（如无马琨、舒芃共同确认的支付比例，支付任一人视为对两人支付，由马琨、舒芃内部分配）偿还借款94513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945138元为基数，从2020年10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3.85%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659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科创能负担（此款马琨、舒芃已缴纳，中科创能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向马琨、舒芃支付11659元）。二审中，中科创能提交如下证据：2020年12月四川电力市场转让交易价差费用结算单(来源于四川电力交易中心系统），拟证明在2020年12月中科创能为弥补电量短缺在二级市场进行了交易，而按照二级市场交易价差导致亏损了60余万元，因此对于一年期的购售电业务是不可能在中途进行结算的，以此佐证上诉状中第一大点第一部分，因为购售电业务是具有特殊性，特殊在于亏损往往发生在下半年，中科创能在2020年购售电业务中没有买够电，导致在2020年11月至12月间发生普遍的在二级市场交易，故导致亏损集中出现在了年末，故不能按照1月至7月的购售电进行结算和分配。马琨、舒芃质证称，该证据只是2020年12月的转让结算单，且这个结算单只提供了一部分，且结算单分为两部分，一个是转让结算单、一个是出售结算单，12月份的确存在105万的亏损，实际上10月、11月、12月总共是没有亏损的，还有100余万元的盈利，1月至9月的结算就是真实的结算依据，我方可以提供历年的分配方案来佐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中科创能主张的购售电业务不可能办理中途结算，与中科创能与马琨、舒芃从2018年至2020年的结算办理、款项支付交易习惯不相符。马琨、舒芃提交如下证据：2020年10月、11月、12月四川省电力市场交易中心结算单，包含转让和出售电，拟证明中科创能在年末总体是盈利的。中科创能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达到马琨、舒芃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对双方提交真实性予以确认，但2020年10月至2020年12月双方的售电业务是否存在亏损应由双方另行结算，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在本案中予以审查及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案涉马琨、舒芃与中科创投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2.中科创投公司能否主张于2020年9-10月已支付的198万元进行抵扣，或者以其主张的亏损进行抵扣。本院评议如下：一、案涉马琨、舒芃与中科创投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马琨、舒芃主张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提交了与中科创投签订的《借款合同》，该合同明确约定双方借款金额为945138元，系以附件1中马琨、舒芃2020年1-7月应得收益为准，证明双方有借贷的合意，双方争议的系能否以借款合同附件1中显示的2020年1-7月利润作为案涉借款的计算标准。对此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签订的日期为2020年8月27日，当时已经可以对2020年1-7月马琨、舒芃应得收益进行计算，且在《中科创能实业有限公司2020年1-7月售电业务结算分配方案》中明确马琨、舒芃2020年1-7月应得收益为945138元；中科创能在该附件表格加盖了印章予以确认，表明中科创能对该945138元金额是予以认可的，虽然中科创能在附件上注明“阶段性结算，以年终核算为准”，但“阶段性结算”也是结算，对于2020年1-7月利润的结算数据，中科创能并无证据予以推翻；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阶段期限为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中科创能要求以2020年全年的利润结算作为借款金额予以确定与约定的还款时间相矛盾。故一审法院以945138元作为双方借贷的金额并无不当。二、中科创投公司能否主张于2020年9-10月已支付的198万元进行抵扣，或者以其主张的亏损进行抵扣。中科创投从2020年9月29日至2020年10月30日以马琨、舒芃以申请付款的方式向马琨、舒芃支付了198万元，虽然也符合附件1中约定的“该款项与马琨（舒芃）提供技术服务的四川焕高电力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技术服务合同方式支付”，但上述几份付款申请中明确为“8月售电咨询费”“9月售电咨询费”“四川铭基伟业劳务有限公司巡检劳务分包合同劳务费”，表明确与上述1-7月利润借款无关，中科创投主张以该款抵扣借款缺乏事实依据。马琨、舒芃与中科创投公司未对2020年10月-12月的售电业务收益进行结算，现中科创投公司主张存在亏损，应在案涉借款中予以抵扣，而马琨、舒芃主张该3个月有部分月份存在亏损，但整体不存在亏损。本院认为，在双方对2020年10月-12月是否存在亏损有巨大争议的情况下，本案借款对此并不能作出确认，双方可另行主张权利，中科创投公司单方面主张的127万元亏损缺乏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科创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51元，由中科创能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姚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