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1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铁柱，男，1985年5月1日出生，蒙古族，住沈阳市于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辽宁法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云，女，1966年3月17日出生，蒙古族，住沈阳市于洪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沈阳加森鑫宏马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浑河十八街6号。法定代表人：张宏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庆芳，辽宁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颜宁，男，1965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庆芳，辽宁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陈铁柱因与被申请人沈阳加森鑫宏马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森公司）、颜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辽01民终5266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21年5月27日作出（2021）辽民申124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铁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陈秀云，被申请人颜宁及其与加森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庆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铁柱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改判加森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另补充：一审判决将已还款均认定为本金，我方没有上诉是因为债权人要求陈秀云还款，陈秀云为了尽快解脱债务才没有上诉，我方现在也同意一审判决认定的欠款数额，只要求加森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辽0113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认定加森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正确。二、二审判决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认定加森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错误。（一）二审判决以加森公司提交新证据为由认定加森公司并未使用案涉借款购买土地、购买土地款于案涉借款发生之前已付清，是错误的。1.《借款合同》第4项明确约定借款用途是购买加森公司和该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着物，颜宁和颜源源账户收到借款后用其中的400万元支付了土地出让金。2.加森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均是经过一审核实过的，且均为复印件。3.加森公司二审提供的2011年取得的购地手续均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实际借款用途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用途是否相符并不影响借款事实和担保事实存在，与加森公司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不具有关联性。（二）二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认定《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无效是错误的。加森公司股东仅3人，颜宁、颜宁的女儿颜源源和颜宁的母亲王淑琴。加森公司为颜宁提供担保，颜宁是加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能参加该事项表决。王淑芹现已80多岁高龄，不可能实际参与公司决策，其所占股份是颜宁的妻子丁咚的，属于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该事项的表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仅颜源源一人对此担保具有表决权，而颜源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说明其同意该事项。陈铁柱与颜宁在加森公司成立时就认识，知道当时股东是颜源源、颜宁和丁咚，公司事务一直由颜宁掌控。加森公司股份在家庭成员之间内部转让，陈铁柱并不知情，陈铁柱相信颜宁和颜源源有权签订《借款合同》，该合同及保证条款均不存在无效情况。三、二审由一人独任审理，认定的新证据均为复印件，没有对原件进行质证，属于程序违法。加森公司、颜宁再审辩称，一、加森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借款合同》和《同意借款决议》中的保证条款不是加森公司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合意，对加森公司没有约束力。依据时任加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源源与陈秀云的通话录音，二人合意是：陈秀云持盖有加森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仅用于加森公司办理向银行贷款事宜。因银行贷款合同均为银行制定的格式条款，又往往不允许借款人修改，故将该盖章空白纸交予陈秀云办理银行贷款。但绝不是说交付空白纸就意味着授权陈秀云随意在该空白纸上添加任何内容。本案中，陈秀云在明知加森公司并无为颜宁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故意向加森公司隐瞒实情，利用这些空白纸变造了《借款合同》和《同意借款决议》，尤其陈秀云还作为《借款合同》中与加森公司有利益冲突一方当事人的代理人订立该《借款合同》，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况且，形成《借款合同》时加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并未在场，事后加森公司也没有追认。加森公司始终对该《借款合同》均无订立的意思表示，更谈不上形成合意，不符合合同订立要经过要约、承诺的规定，故《借款合同》对加森公司没有约束力。（二）《借款合同》和《同意借款决议》在形式上并未成立。1.《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人（以下简称乙方）”不仅包括颜宁，还包括颜宁的妻子丁咚，但丁咚并未签署《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中乙方并未完成签署，《借款合同》尚未成立，更未生效。2.《同意借款决议》落款处“全体股东签字”字样表明要么该全体股东共同作为订立合同的一方，要么属于股东会决议。如为前者，需要全体股东签字方可成立；如为后者，不但需要有合法的股东会召开程序，也需要至少超过出资比例达50%以上股东签字方可成立。但该决议只有股东颜宁一人签字，其他两名股东并未签字，更无证据证明存在合法的股东会召开程序。（三）《同意借款决议》中并无加森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内容。1.《同意借款决议》中“用沈阳加森鑫宏马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土地担保借款”字样表明，该保证条款为以物担保的形式，并非加森公司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同意借款决议》中并未注明加森公司保证人的身份。（四）假设《借款合同》成立，那么其中的担保条款因未经加森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且并无证据证明陈铁柱进行了相应审查的情况下，也是无效的。1.加森公司股东之间虽有亲属关系，但每个股东都是独立的，都有权行使自己的权利。依据时任加森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颜源源与陈秀云的通话录音中由颜源源向陈秀云索要盖有公章的空白纸时所说的公司和颜宁借款是两码事这一内容，及陈铁柱提交的录音中颜宁所说“这个事，你必须得把大家都调控好”、“不是就我一个股东，我回家得和人说这事”和陈秀云所说“时间越长越乱”等内容，并结合陈秀云利用加森公司以办理银行贷款为由提供给她的盖章空白纸变造《借款合同》和《同意借款决议》，可知陈秀云明知颜宁只是加森公司的一个股东，不是颜宁一个人说的算，否则陈秀云并无变造的必要。2.假设加森公司为股东颜宁借款提供连带保证，也未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通过且并无证据证明陈铁柱进行了审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第17条的规定，债权人主张担保合同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决议的表决程序符合《公司法》第16条的规定，故即使《借款合同》成立，其中的保证条款对加森公司也是无效的。二、颜宁所借款项未用于加森公司。（一）加森公司名下土地有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图、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市场供地收款证明、一般缴款书、资信证明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证等足以证明购买土地款项全部发生于2011年7月1日，早于颜宁收取案涉借款的2012年6月至2014年8月期间。加森公司购买土地不可能使用案涉借款。（二）加森公司名下土地有关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筑工程承包合同等足以证明开工日、竣工日均晚于颜宁收取案涉借款的2012年6月至2014年8月期间三年以上，加森公司建设工程不可能使用案涉借款。三、与常士贤有关的78万元现金、王一冰有关40万元现金，颜宁并未收到，不应列入借款金额。（一）对于78万元的巨额款项，仅凭一张欠条的复印件就认定颜宁实际收到，证据不足。（二）载明40万元的欠条，不仅系复印件，且字迹模糊、多处存在涂改和事后添加的情况，尤其“王一冰”三个字也是事后涂改添加的，且该欠条记载了先付利息金额（由于是复印件字迹不清无法辨识具体金额）。陈铁柱提交的六张取款凭证显示，在10月18日至11月8日近一个月的期间内六次取款总计72.37万元，每次取款金额差距很大，甚至出现了一次取款14.82万元。显然这六张取款凭证所载款项与该40万元并不直接对应，没有关联性。（三）颜源源与陈秀云的通话录音显示，所有借款均是转账形式支付，并无现金交付。（四）陈铁柱出示的多张借条、欠条均系复印件，且多数无论出借人还是出借金额均与本案无关，无其他证据证明颜宁实际收到载明款项。（五）《借款合同》、《同意借款决议》及陈铁柱提交的多张借条、欠条、取款凭证、银行流水等所载出借人姓名、欠款金额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尤其绝大多数借条、欠条中所载的出借人从未向颜宁主张过权利，足以证明除了陈秀云等七人转账支付的以外，颜宁均未实际收到相应款项，借款事实并未发生。在（2019）辽0113民初4324号案件中,陈铁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颜宁、加森公司给付拖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14192000元；2.由颜宁、加森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等各项费用。审理中，陈铁柱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颜宁、加森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17740000元（至2017年1月17日），之后利息按年息24%偿还至本金付清止。在（2019）辽0113民初4324号案件中,陈铁柱为证明颜宁借款的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5年6月4日《同意借款决议》一份，内容为：“时间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5月31日6个月，本金1130万元借款，本人颜宁同意向12人借现金明细……本人同意用沈阳加森鑫宏马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土地担保借款，地址沈阳市经济开发区浑河东18街；用款到2015年10月30日止，本人同意用卖土地的收入款偿还借款本息，利息按日百分之30结清，到期未能偿还，本人同意18名借款人到当地人民法院起诉执行还款”。证明颜宁向陈铁柱借款的事实。颜宁、加森公司认为，该决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决议的签字不是颜宁所签，该协议上也无加森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该决议系变造的。对合法性有异议，该决议落款处载明全体股东签字，且使用同意借款决议的标题，足以证明该决议系股东会决议，不是借款合同，且该决议仅有加森公司时任三名股东中的一名股东签字，该决议不是合法的股东会决议。对加森公司及其股东均无法律效力。该决议中约定的利息按日30%结清，明显超过法定范围，属无效内容，该决议中的担保字样，也因该决议签字股东未达表决权半数而无效，不产生担保效力。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该决议所载出借人名单中没有陈铁柱，所载金额借款期限均与陈铁柱起诉状中所述不符，该决议不能证明颜宁向陈铁柱借款，显然该决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该决议中所载款项颜宁并未实际收到，且该决议所载借款期限为2015年5月31日止，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陈铁柱又提供了2017年1月17日陈铁柱作为出借人甲方与颜宁作为借款乙方、加森公司作为担保人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证明2017年1月17日颜宁向陈铁柱借款本金及利息17740000元。合同约定：颜宁向陈铁柱借款人民币17740000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7年1月17日至2018年1月17日止；利息约定按借款本金年息24%。借款用途为：主要用于购买加森公司和该公司的土地使用及地上附着物等；违约责任为：借款到期后，颜宁如不能按约定偿还甲方的借款本金和利息，应按借款本金日万分之一向陈铁柱支付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加森公司自愿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期为二年。陈铁柱签订上述《借款合同》，甲方签字是陈秀云代陈铁柱签署，乙方签字是颜宁本人签名。审理中陈铁柱对陈秀云代其签名事实予以认可。颜宁、加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上不是颜宁本人签字，该合同也系变造的，是在盖有加森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上进行变造的，据之前陈铁柱本人陈述该合同中出借人及甲方签字部分不是陈铁柱本人签署，该合同中其他手写部分也不是陈铁柱本人签署。对合法性有异议，该证据不是陈铁柱、颜宁和加森公司双方进行协商达成的一致意见，对陈铁柱、颜宁和加森公司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该证据中所载款项颜宁并未实际收到。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陈铁柱申请对其提供的上述《借款合同》、《同意借款决议》上颜宁的签名和指纹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辽宁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得出鉴定结论如下：二份证据上颜宁的名字均是其本人书写，其中《借款合同》上的指印不具备鉴定条件，不能得出是否为颜宁本人按印的检验鉴定意见，《同意借款决议》上颜宁字迹处的指印是颜宁本人右手食指按印。另，陈铁柱提供银行流水证明：案外人吴晶石于2012年6月19日向颜宁转账1440000元；案外人陈秀云于2013年10月21日向颜宁转账300000元；案外人王一冰于2012年9月25日向颜宁转账1491000元，于2013年2月5日向颜宁转账1440000元、于2013年4月3日向颜宁转账880000元、于2013年7月24日向颜宁转账485000元、于2014年1月9日向颜宁转账369000元；案外人王一冰于2014年7月9日向颜宁的女儿颜源源转账147000元，于2014年11月10日向颜源源转账485000元；案外人赵艺程于2014年8月19日向颜源源转账97000元，颜宁只认可收到87100元，案外人金红2013年8月2日向颜宁转账350000元，案外人刘家斌2013年8月2日向颜宁转账485000元，2013年9月25日刘家斌向颜宁转账980000元，上述转账金额颜宁认可共计收到8939100元。王一冰系陈秀云女儿，赵艺程系陈秀云女婿，常士贤是陈秀云的邻居。颜源源是颜宁的女儿，之前一直是加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宁、颜源源、颜宁的母亲王淑芹是加森公司的股东。颜宁提出以上借款是其向实际转款人所借，是之前为偿还银行贷款通过陈秀云向王一冰、赵艺程、刘家斌、金红、吴晶石借款，但无证据证明。审理中，陈铁柱向一审法院提供案外人王一冰于2013年10月18日到同年11月8日期间取款400000元的银行流水与欠条复印件一组，证明2013年11月23日颜宁向王一冰出具欠条及颜宁收到该400000元现金的事实。颜宁、加森公司对欠条复印件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不符合证据要求，个人取款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陈铁柱向一审法院另提供颜宁向案外人常士贤出具的欠条原件及相关的取款凭证和陈秀云向常士贤出具的借款说明原件，证明2014年4月28日常士贤取款780000元后通过陈秀云借给颜宁使用1个月的事实，颜宁否认收到借款。为进一步查清事实，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陈秀云、王一冰、赵艺程、常士贤、刘家斌、金红、吴晶石分别进行了询问，均认可通过陈秀云借款给颜宁并将债权转让给陈铁柱的事实。陈铁柱提供颜宁的转款明细证明颜宁偿还借款利息1447500元，本金2424000元，合计3871500元，对陈铁柱提供的转账记录颜宁认为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另外还有已还款遗漏。颜宁提供多笔银行流水证据证明自己共偿还陈铁柱借款本金2099000元，对于颜宁提供的银行流水证据陈铁柱无异议。颜宁另提供1509000元、17500元、120000元还款证据均系陈铁柱的证据，此外，陈铁柱证据中2012年7月17日颜宁向陈秀云汇款22500元、2012年8月17日颜宁向陈秀云丈夫王宏伟汇款415000元双方也认可偿还的是吴晶石的借款，上述颜宁已经偿还陈铁柱借款共计4183000元。另，颜宁提供2018年1月9日、2月7日录音证据证明陈铁柱代理人陈秀云持有加森公司加盖公章的空白纸张。证明所有借款都是转账形式支付。陈铁柱认为借款合同在先，通话录音在后，起诉在先，通话录音在后，与本案无关。颜宁提供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07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加森公司公章加盖在合同印制字形成之前的鉴定意见，证明《借款合同》系变造。陈铁柱认为应该以最后的辽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准，对仁和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认可。（2019）辽0113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予保护。本案中，陈铁柱的姑姑陈秀云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通过自己及案外人分别向颜宁及其女儿颜源源通过银行转账共计8939100元，颜宁承认与陈秀云是朋友，虽主张上述借款是实际转款人所借，不是陈铁柱出借，以上借款数额巨大，但颜宁却未能向法院提供借条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陈铁柱提供的《借款合同》和《同意借款决议》经司法鉴定均是颜宁本人签名，陈铁柱与颜宁签订《借款合同》的行为，可以认定颜宁对陈秀云、王一冰、赵艺程、吴晶石、常士贤、刘家斌、金红转让债权给陈铁柱的事实是知道并予以认可的，故对陈铁柱要求颜宁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金额，陈铁柱提供了向颜宁及其女儿颜源源通过银行转账金额共计8939100元借款，又提供了颜宁向常士贤借款780000元及颜宁向王一冰借款400000元借款的证据，上述借款本金共计10119100元，虽王一冰提供的欠条系复印件，但结合王一冰的取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向颜宁给付400000元借款的事实，且陈铁柱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多张由颜宁出具的借条，出具借条的时间均为2013年1月8日到2014年11月10日期间，上面均标注了相关借款期限、还款期、利息及相关延期情况，与2017年1月17日的《借款合同》能够形成相互印证，上述借款的金额与陈铁柱所述本金基本相符，且本案原审判决后颜宁、加森公司上诉，二审也认定上述常士贤等人向颜宁实际出借款项的事实。关于已偿还借款的性质，陈铁柱无证据证明颜宁已偿还的部分是借款利息、还是借款本金，应认定为已还的4183000元为借款本金，因此，颜宁尚欠借款本金应为5936100元。关于陈铁柱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虽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17日至2018年1月17日止，对之前的借款利息并未约定，但从陈铁柱所述借款本金10129000元及陈铁柱提供的相关借条复印件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可以确认《借款合同》中的17740000元为借款本金加利息迭加后的后期借款本金的数额，因借款利息按年利率36%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应按5936100元本金，从最后一笔借款时间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但应从2014年11月10日的次日即2014年11月11日起开始起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关于加森公司提出鉴定意见书中“沈阳加森鑫宏马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红色印文盖印在先，而黑色的印制字迹形成在后，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本案中，加森公司作为法人，其对公章的使用和加盖应负有审慎的义务，颜宁的录音证据可以认定颜源源作为加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将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合同相对方，应视为对合同内容中约定事项的无限授权，合同相对方在空白部分可以填写相应内容，且本案经司法鉴定，2017年1月17日《借款合同》中签名为颜宁本人所签，其在签订该借款合同的同时，该公章已加盖在《借款合同》上，其对加森公司提供担保的事实应该知道，且所借款项用于加森公司购买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向陈铁柱提供担保，故对加森公司的该项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加森公司应对颜宁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颜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铁柱借款本金5936100元；二、颜宁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铁柱以上借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三、沈阳加森鑫宏马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对颜宁偿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驳回陈铁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53元，由颜宁负担；已收取59561元退回陈铁柱6208元。鉴定费共计125320元，由颜宁负担65320元、由沈阳加森鑫宏马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30000元、由陈铁柱负担3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颜宁负担。宣判后，颜宁、加森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颜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铁柱承担。加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陈铁柱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颜宁、加森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图、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市场供地收款证据、一般缴款书、资信证明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证。用于证明：加森公司并未使用案涉借款购买土地，购买土地款于案涉借款发生之前早已付清。陈铁柱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具体认定如下：颜宁、加森公司提交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宗地图、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市场供地收款证据、一般缴款书、资信证明书、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土地证等证据虽系复印件，但是各个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二审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载明加森公司早已于2011年7月1日将购买案涉土地的款项付清。陈铁柱主张其是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向颜宁出借案涉借款。故，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加森公司并未使用案涉借款购买土地，购买土地款于案涉借款发生之前已付清。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1.陈铁柱与颜宁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加森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陈铁柱与颜宁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陈秀云、王一冰、赵艺程、吴晶石、常士贤、刘家斌、金红等人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分别向颜宁及其女儿颜源源账户转账共计8939100元。上述债权人均主张系对颜宁的债权，经一审法院向上述当事人询问，陈秀云、王一冰、赵艺程、吴晶石、常士贤、刘家斌、金红等人均认可将其对颜宁的上述债权转让与陈铁柱。颜宁签订案涉《借款合同》亦可以证明颜宁同意并确认陈秀云、王一冰、赵艺程、吴晶石、常士贤、刘家斌、金红等人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陈铁柱。颜宁虽否认案涉《借款合同》系其所签，但经合法鉴定，案涉《借款合同》上的字迹确系颜宁本人所签，颜宁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否认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应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上的字迹系颜宁本人所签。基于此，一审法院认定陈铁柱与颜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颜宁关于其与陈铁柱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颜宁欠付陈铁柱借款本金数额及借款利息认定问题。对于颜宁欠付陈铁柱借款本金数额问题。本案中，陈铁柱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及现金方式向颜宁共计出借10119100元借款。颜宁上诉主张其中常士贤和王一冰提供的欠条系复印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不能证明该欠条复印件载明的借款实际发生。本院二审认为，常士贤、王一冰提供的欠条虽系复印件，但另有常士贤、王一冰的取款凭证及颜宁签署的2017年1月17日的《借款合同》予以佐证，该三份证据能够形成相互印证，且上述借款的金额与陈铁柱所述本金基本相符。故能够认定陈铁柱实际出借与颜宁的借款本金数额为10119100元。后，颜宁偿还了4183000元。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认定颜宁已偿还的4183000元为本金，现颜宁尚欠付陈铁柱5936100元借款本金并无不当。对于借款利息认定问题。虽然，案涉《借款合同》中没有对借款利息进行明确的约定，但是从陈铁柱所述借款本金10129000元及陈铁柱提供的相关借条复印件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可以确认《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17740000元系实际借款本金和双方约定利息迭加后确定的借款本金数额，即双方当事人约定了借款利息。按照案涉《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本金数额17740000元与实际借款本金的差额计算出的利息，明显高于36%的年利率。综合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以5936100元本金为基数，从最后一笔借款时间开始、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还款利息，并无不当。对颜宁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加森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陈铁柱主张系基于案涉《同意借款决议》和《借款合同》的约定而请求加森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基于案涉《同意借款决议》的约定，加森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在《同意借款决议》中，并未约定加森公司为保证人及保证条款，加森公司亦未以保证人的身份盖章。故，基于案涉《同意借款决议》，陈铁柱请求颜宁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至于加森公司在《同意借款决议》上盖章，是否为以其所有的土地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因陈铁柱没有提出该诉讼请求而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基于《借款合同》中约定的保证条款，加森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加森公司于2017年1月17日作为担保人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盖章时，颜宁为加森公司股东，持有加森公司2%的股权。陈铁柱主张对于加森公司作为保证担保人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盖章，为案涉借款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其对加森公司的章程、就该担保事项的股东会决议或董事会决议进行了善意审查，但是，其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公司向其他企业投资或者为他人提供担保，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会或者股东会、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章程对投资或者担保的总额及单项投资或者担保的数额有限额规定的，不得超过规定的限额。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案涉《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无效。另，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鉴字第07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够证明加森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加盖公章在合同印制文字形成之前的事实。再，加森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颜源源与陈秀云的通话录音亦能够证明其将加盖有公司公章的留有空白内容的合同交于代替陈铁柱在案涉借款合同上签字的陈秀云、其后向陈秀云索要取回等事实。基于上述事实，加森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若陈铁柱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加森公司对于保证合同无效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其可以另行向加森公司主张。加森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二审予以支持。关于颜宁提出案涉债权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案中，陈秀云、王一冰、赵艺程、吴晶石、常士贤、刘家斌、金红等人自2012年6月19日至2014年11月10日期间向颜宁出借款项，颜宁曾于2015年予以确认并陆续返还部分借款，后，颜宁又于2017年通过签署案涉《借款合同》对借款事实及还款期限予以重新确认，故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案涉《借款合同》确定的还款期限2018年1月17日起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颜宁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二审不予支持。关于颜宁提出的程序违法问题，经审查，一审程序正当、合法，本院二审对颜宁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颜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加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9）辽0113民初4324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陈铁柱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颜宁的上诉请求；五、驳回沈阳加森鑫宏马建筑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353元，由颜宁负担；已收取59561元退回陈铁柱6208元；鉴定费共计125320元，由颜宁负担95320元，由陈铁柱负担3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颜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06元，由颜宁负担53353元，由陈铁柱负担53353元。本院再审对（2020）辽01民终526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加森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关于基于2015年6月4日《同意借款决议》应否认定加森公司对颜宁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案涉《同意借款决议》约定颜宁同意向12人借现金1130万元，同意用加森公司土地担保借款，同意用卖土地收入款偿还借款本息，颜宁签字并加盖了加森公司公章。从约定内容上看，系用加森公司名下土地为颜宁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未约定加森公司为保证人及保证条款，加森公司亦未以保证人身份加盖公章，而陈铁柱在本案中亦未要求加森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故无法依据《同意借款决议》的约定内容认定加森公司应对颜宁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二）关于基于2017年1月17日《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应否认定加森公司对颜宁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本案中无法认定颜源源具有代表加森公司为颜宁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陈铁柱主张系陈秀云打印好《借款合同》后由颜宁签字并按手印，第二天颜宁加盖的加森公司公章同意为颜宁借款提供担保。而颜宁和加森公司主张系时任加森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源源为了给加森公司办理贷款而将加盖加森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交给在银行工作的陈秀云，加森公司并无为颜宁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颜宁和加森公司在原审期间提供的2018年1月9日、2018年2月7日颜源源与陈秀云的通话录音中，颜源源均明确表示交给陈秀云加盖加森公司公章的空白纸是为了办理贷款并要求取回；而陈秀云在通话录音中对颜源源的主张并未提出异议，仅称“我都不知道放哪了，那就只能上那一堆里头翻去，我根本不用，我也没有啥概念”，“我没在单位，我在外地”，在原审庭审中陈铁柱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为“借款合同在先、起诉在先，通话录音在后，与本案无关”，并未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另外，辽宁仁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借款合同》上加森公司红色印文盖印在先，黑色印制字迹形成在后，陈铁柱既未对此鉴定结论提出过书面异议，亦未申请过重新鉴定，故应依据鉴定结论认定《借款合同》上加森公司盖章现先，合同文本形成在后，该鉴定结论与通话录音内容相互印证，能够证明颜源源为了办理贷款将加盖加森公司公章的空白纸交给陈秀云，而后向陈秀云索要的事实，无法证明加森公司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具有为其股东颜宁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公司为其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所能单独决定的事项，而必须以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的决议作为授权的基础和来源，故而陈铁柱、陈秀云在签订《借款合同》以前应当合理审慎地审查加森公司章程及有关股东会决议或者决议文件是否同意为颜宁借款提供担保。对此，陈铁柱在二审期间主张其对股东会决议进行了审查，同时又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证明，在再审期间主张颜宁在2012年交给其加森公司章程和一些土地手续，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后的章程以及同意为颜宁借款担保的股东会决议均未提供，因此依据陈铁柱的自述内容以及现有证据可以认定陈铁柱和陈秀云并未对加森公司是否存在同意为颜宁借款提供担保的股东会决议进行审查。现陈铁柱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加森公司为颜宁借款提供担保这一事项经过了加森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或追认，故陈铁柱及陈秀云未尽审查义务，不能认定为善意相对人。虽然再审期间陈铁柱提供了三位证人出庭证实因为颜宁承诺以加森公司和土地提供担保才借给颜宁款项，但在颜宁和加森公司否认的情况下，陈铁柱未提供其他证据相佐证，而且颜宁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仅为加森公司持股2%的股东，无权代表加森公司为其借款提供担保。综上所述，无法依据《借款合同》中的保证条款认定加森公司应对颜宁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加森公司对于保证条款无效存在过错，故加森公司亦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三）关于颜宁欠款数额的认定问题再审庭审中颜宁提供了其与陈秀云的两份通话录音主张其被胁迫在书面材料上签字，但颜宁并未主张其被胁迫签署的书面材料是本案《借款合同》和《同意借款决议》，故原审依据银行转账凭证、借款凭证，并结合《借款合同》认定双方借款金额和尚欠金额并无不当。另外，虽然再审期间颜宁和加森公司对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欠款金额部分不认可，但均未申请再审，亦超过了申请再审的法定期限，其仅在答辩意见中提出对与常士贤有关的78万元现金和与王一冰有关的40万元现金不认可的主张，本院再审不予审理。综上所述，陈铁柱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20）辽01民终526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亮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安一凌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聪书 记 员  郭丹丹本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