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89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200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望城区。法定代理人：陈某（张某母亲），住长沙市望城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湖南华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第十五村民小组，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负责人：王建海，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银五，原该村民小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法定代表人：张继光，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该村民委员会治调主任。上诉人陈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第十五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高冲十五组）、长沙市望城区乌山街道高冲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高冲村村委会）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21）湘0112民初1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张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高冲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共同支付其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款共计12792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的标准）；2、高冲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陈某、张某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首先，陈某与张向阳结婚迁入户口时，第一轮农村集体土地承包未到期，为维护土地承包经营的稳定性，加之村组人口增加、村民申请建房用地、国家征收等原因，使集体土地面积减少，村组无法针对陈某增加分配土地，也没有因陈某公公的过世而减少家庭成员承包土地面积，因此不能以陈某未承包集体土地为由否认其成员资格。其次，陈某因夫妻投靠取得成员资格符合村民小组的惯例，法律也不禁止。陈某因婚姻关系将户口迁入，即表明已获得村民小组的同意。原审法院认为无证据证明高冲十五组签名接纳陈某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裁判理由不成立。再次，陈某因夫妻投靠迁入户口，户口再未迁出，婚后居住在婆家，2006年“园区工业房地产”拆迁项目对陈某、张某进行补偿安置，并批准两人在高冲十五组重建地占地120ｍ2建房，陈某、张某至今居住在此。张某自出生起即随母落户该组，原始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2、陈某、张某与其他村民同等享有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权。村民小组在分配“两安用地”资金前，将陈某、张某纳入分配范围，并上报村委会和拆迁事务所，足以证明村民小组已承认陈某、张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级部门核发的资金已包含陈某、张某的份额，村民小组获得补偿资金后，拒绝向陈某、张某分配集体收益款，严重侵害了陈某、张某的合法权益。3、原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没有证据证明。高冲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没有提供合法、有效的村民会议表决记录，也没有提供向陈某、张某或其他人每人支付10000元的凭证，原审法院仅凭高冲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的陈述认定“高冲村根据《高冲村“两安用地”人口复查表第15组》和组内实际情况，召开户主大会……经代表决定该名单上不具备成员资格的人每人分配10000元”的事实，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4、《空白户协议》对陈某、张某没有约束力。陈某不知情且没有签署空白户协议，史元珍签名不能代表陈某；第二，高冲十五组当庭陈述，该协议村民小组当时没有盖章，足以证明当时各方当事人没有达成合议，协议不成立；第三，村民小组当庭陈述协议只签署一份，且不能提供原件，空白协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协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原审认定“2005年12月10日张向阳母亲史元珍与高冲村十五组（原）组长李友良签订《接受空白户协议》……不享有任何待遇”的事实不成立。且空白户协议签署在陈某户口迁入之前，因此，对陈某没有约束力。5.高冲村村委会应承担支付责任。高冲十五组系高冲村村委会下属村民小组，对高冲十五组负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对高冲十五组侵害陈某、张某合法权益的行为承担补充责任。高冲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共同辩称，第一，陈某的户口是2005年迁进来时，她的老公是非农户口，考学校出去的，根据当时政策是不能迁入的。当时组长李有良是她公公的老表，采用不法手段获得了经开区的拆迁安置，与组上没有关系。第二，陈某户口迁入后，其婆婆签订了放弃组上所有分配的协议。他们想获得国家的安置，所以签了协议放弃组上的。第三，陈某的户口迁入，组上没有收取任何管理费用。第四，陈某户口迁入后，没有耕种组上的山林田地，没有尽到组上的义务，纯粹是为了非法获得拆迁安置。第五，两安用地分配15组，因为他们经常带人到组上去闹，出于人道主义，就给他们这些人每人分了1万块钱，并按照他们的要求打给了陈某的婆婆。第六，陈某已经非法获得了安置地两份，占地面积是120个平方，其原来的所有权，应该是其婆婆，因为他们关系比较复杂，就把户主改为了陈某。综上所述，希望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陈某、张某的诉讼请求，并将打到高冲村15组史云珍的账上的2万块钱退回。陈某、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高冲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共同支付陈某、张某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款共计127920元，并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债务清偿之日的利息（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贷款市场报价年利率3.85%的标准）；2、判令高冲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向阳系高冲十五组村民张杰锋与史元珍之子，其自出生起便随父亲张杰锋落户高冲十五组。后因读书、工作张向阳将户口迁出高冲十五组。户口迁出后，张向阳于2006年与陈某登记结婚（张杰锋于张向阳结婚前已去世，留有高冲十五组房屋一栋）。2005年12月10日，张向阳母亲史元珍与高冲十五组当时组长李友良签订《接受空白户协议》，载明空白户落户后，与该组无任何经济往来，不参加分田土，不参加该组的田土安置费和土地费补偿的分配，不享受该组的任何待遇。2006年5月23日，陈某将户口从望城区格塘乡高桥村迁至高冲十五组。2006年10月13日，因园区工业房产基地征收了张杰锋遗留的房屋，陈某被留地安置。2006年11月7日，陈某与张向阳生育小孩张某，张某于出生当日随母亲陈某落户至高冲十五组。2010年，陈某与张向阳离婚。2011年，陈某与益阳市沅江市茶盘洲镇新华村一队村民李习贤结婚。陈某、张某未在高冲十五组承包田土。2015年4月29日，高冲十五组将苏宁云商项目价格补差收益向其组民人均分配23760元；2019年6月2日，高冲十五组获得“两安用地”指标回购资金7599131元，望城区拆迁事务所提供了《高冲村“两安用地”人口复查表第15组》人员名单，该名单上共191人，其中有陈某、张某。高冲村根据《高冲村“两安用地”人口复查表第15组》和组内实际情况，召开户主大会，制订了《高冲村第十五村民组“两安用地”资金分配表》，对具有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实际组民186人人均分配40200元，不包括陈某、张某等人。后因《高冲村“两安用地”人口复查表第15组》名单上部分人未被高冲十五组纳入分配，发生争执，高冲十五组经代表决定该名单上不具有高冲十五组成员资格的人每人分配10000元。证明以上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登记卡、《高冲村两安用地人口复查表第15组》、《高冲村第十五组村民组两安用地资金分配表》、高冲村两安用地指标回购资金分配工作的村组协议书、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明细对账单、《接受空白户协议》及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因此，本案所涉征收分配方案确定时，陈某、张某是否具有高冲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是判断其是否享受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的依据。在本案中，陈某虽于2006年5月23日落户至高冲十五组，但无证据表明陈某承包、耕作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或其参加了该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其他生产经营活动并以该农村集体土地为其生活基本保障，也无证据表明高冲十五组签名接纳了陈某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陈某未与高冲十五组形成固定的生产关系，未享受该村组的权利，亦未承担该村组的村民义务，因此，陈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表明其具有高冲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陈某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某出生后随母亲陈某落户在高冲十五组，因其母亲陈某不具有高冲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无证据表明高冲十五组签名接纳了其为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因此，张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表明其具有高冲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张某的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某、张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减半收取1429元，由陈某、张某负担。二审中，陈某、张某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长沙市望城区靖港镇众兴社区居委会证明，拟证明2006年5月陈某因结婚将户口从靖港镇众兴社区迁入高冲村十五组，户口迁出之日起即不享受原户籍地任何权益包括收益分配，陈某因婚姻关系取得高冲村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符合法律规定和村规民约。证据二，沅江市茶盘洲镇新华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拟证明陈某与李习贤再婚，其户口至今未迁出高冲村十五组，也未在李习贤的户籍地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陈某再婚并没有丧失高冲村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证据三，农村房屋拆迁补偿表，拟证明陈某、张某因两安用地项目房屋拆迁，人员获得补偿安置，政府批准上诉人在这重建地建房，由于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才有权获得安置补偿，实际就已经认可陈某、张某具备高冲村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安置补偿后陈某、张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丧失。第三组证据也就否认了高冲村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说陈某、张某是非法获得。高冲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共同质证如下：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认可，但是不认可关联性。这个拆迁补偿表不能认定陈某、张某是高冲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这个户主是婆婆，她虽然拆迁了，但属于空挂户。这个房子改成陈某是因为一些非法手段获得的。这里面关系比较复杂。我们也仁至义尽，通过大会小会，给了他们每人1万块钱。现在陈某户口又迁出去了，她也没通过我们村上组上，她直接去派出所就迁了。她户口的状况我们无法掌控，不像以前还需要村上打证明。她迁过来也没有经过组上三分之二通过的，是通过他们私下搞的。本院认定如下：鉴于高冲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某、张某是否享有涉案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分配权。陈某、张某上诉称，陈某因婚姻关系将户口迁入，即表明已获得村民小组的同意；2006年“园区工业房地产”拆迁项目对陈某、张某进行补偿安置，并批准两人在高冲十五组重建地占地120ｍ2建房；村民小组在分配“两安用地”资金前，将陈某、张某纳入了分配范围，并上报村委会和拆迁事务所，足以证明村民小组已承认陈某、张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级部门核发的资金已包含陈某、张某的份额。高冲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辩称，陈某2005年迁户口进来时，陈某的老公是非农户口，是考学校出去的，村组没有同意陈某户口迁进来，陈某的户口根据当时政策是不能迁入的；因当时组长李有良是她公公的老表，采用不法手段获得了经开区的2006年拆迁安置，获得了安置地两份，与组上没有关系，其原来的所有权应该是其婆婆；人口复查表和村组协议上有陈某的名字是因为房屋征收的时候登记的是她的名字，而房屋征用拆迁补偿改成陈某的名字是非法获得的。本院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某因与张向阳结婚于2006年5月23日将户口迁入高冲十五组时，张向阳早已迁出高冲十五组，为非农户口。2006年被征收的房屋也系张向阳之父张海峰所遗留。陈某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承包了高冲十五组的土地或其参加了高冲十五组的其他生产经营活动并以高冲十五组的土地为其生活基本保障，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表明高冲十五组接纳了其为高冲十五组成员，故陈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有高冲十五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张某出生后随母亲陈某落户在高冲十五组，但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高冲十五组接纳了其为高冲十五组成员，故一审法院未支持陈某、张某要求高冲十五组、高冲村村委会共同支付其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某、张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58元，由陈某、张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华审 判 员  李 芳审 判 员  欧旭辉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汤英姿代理书记员  傅丽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