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9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三路509号。法定代表人：鞠立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文，女，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戈，山东中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玲兴，女，1969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志，山东城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欣兴，男，196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上诉人滨州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州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玲兴、董欣兴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1602民初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滨州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确认被上诉人之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撤销交易行为，准予（2020）1602执恢521号案件对东营市东营区继续执行或发回重审；2.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9日，被上诉人董欣兴将位于东营市东营区过户给被上诉人董玲兴，其用于过户的资金系来源于一个个人帐户，过户完成后又被转入该个人帐户，形成闭环，足以说明被上诉人仅仅是借用了一部分资金完成转支交易，在恶意完成房产过户登记后，资金又回归原位，并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行为发生，其根本目的是躲避归还债务，转移财产；东营市东营区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构成以不合理的价格转让财产，一审判决认为滨州兴业公司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董玲兴取得房产所有权的合法有效性，滨州兴业公司在二审中补充证据，足以证实董玲兴取得房产所有权的不具有合法有效性。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请求依法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董玲兴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董欣兴未发表答辩意见。滨州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执行人董欣兴与案外人董玲兴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撤销买卖行为，董欣兴是房产实际所有权人，准予（2020）鲁1602执恢521号裁定对董玲兴名下位于东营市东营区继续执行（房产价值共计734078.4元）；2.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滨州兴业公司与东营阳光丝业有限公司、被告董欣兴、山东天信集团有限公司、崔殿文、山东天圆铜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6年11月11立案，于2017年2月28日作出（2016）鲁1602民初519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东营阳光丝业有限公司归还滨州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434600元并支付利息499217.72元（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2016年10月15日，以本金64346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33%计算）；二、东营阳光丝业有限公司向滨州兴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利息（自2016年10月16日起至该判决履行之日止，以本金64346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董欣兴、山东天信集团有限公司、崔殿文、山东天圆铜业有限公司对以上第一、二项债务向滨州兴业投资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滨州兴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执行。判决生效后，滨州兴业公司于2018年4月26日向法院申请执行。法院于2020年9月30日作出（2020）鲁1602执恢521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被告董玲兴名下位于东营市东营区（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房产一套。董玲兴作为案外人，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0）鲁1602执异173号执行裁定书，认为案涉房屋登记在董玲兴名下，董玲兴非本案的被执行人，其对案涉房产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沂河路××单元××室（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房产的执行。滨州兴业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董玲兴与董欣兴系兄妹关系，纪庆辉系董玲兴的丈夫，丁海燕系董欣兴的妻子。董玲兴于2016年8月9日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证（房权证号为东房权证东营区字第××号），登记载明该房产为董玲兴单独所有；2016年8月11日，纪庆辉（董玲兴的丈夫）通过银行向丁海燕（董欣兴的妻子）转账70万元。诉讼中，滨州兴业公司主张从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案涉房产以合同价32万元达成交易明显违背了市场价格，且与发票金额734078.4元明显不符，董欣兴将名下两处房产在两天内转移至妹妹、儿子名下，存在为逃避债务、虚假交易的极大可能。董玲兴有异议，辩称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房屋总价款是32万元，只是为了少缴税，这种情况在二手房交易中普遍存在，纪庆辉已于2016年8月11日向丁海燕转账房款70万元，且案涉房产系董玲兴在东营阳光丝业有限公司与滨州兴业公司的借款时限届满前购买并已入住，不存在虚假交易，该房产应归董玲兴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的本质系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董玲兴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是否合法有效，以及董玲兴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从当事人陈述和所提交的书证内容来看，虽然存量房买卖合同中约定购房款为32万元，但转账记录显示实际转账金额为70万元，发票金额为734078.4元。从时间来看，虽先过户后付款有违常规交易习惯，但董玲兴与董欣兴系兄妹关系，亲属特殊身份关系人之间的交易，基于信任，先过户晚了两天付款（2016年8月9日过户、2016年8月11日付款）也不悖常情，且董玲兴在2016年8月9日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证时，滨州兴业公司与东营阳光丝业有限公司、董欣兴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尚未立案（2016年11月11立案）。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董玲兴取得案涉房产所有权的合法有效性，故，董玲兴作为案涉房产所有权人，对于案涉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原告滨州兴业公司的诉请，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滨州兴业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141元，由原告滨州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滨州兴业公司提交证据一，工商银行、建设银行转账记录一组，欲证明被上诉人董玲兴的丈夫纪庆辉于2016年8月11日向董欣兴之妻丁海燕所转账的70万元购房款当中有20万元是2016年8月10日由岳殿珂尾号为0907的工行账号的转汇，之后丁海燕于2016年8月11日将20万元转入王晓磊中行的尾号为0441的个人账户，王晓磊又于2016年8月15日从0441账户向岳殿珂0907账户转支24万元。以上资金的往来可以证实纪庆辉用于向董欣兴购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来源于岳殿珂，在支付房款之后又通过王晓磊的中行账户还给了岳殿珂，足以说明纪庆辉购买涉案房屋的行为并不是真实的购房交易行为，而是借用资金转移资产，规避债务履行的行为，除非被上诉人对上述资金往来有足够多的合理解释。需要说明的是，上述的银行交易明细均取自于滨城区人民法院办案过程中向有关银行调取的交易流水记录。被上诉人董玲兴质证称，上诉人虽然称是原件，但是我方无法确认是否是原件，对于真实性请法庭予以核查。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认可。纪庆辉的账户凑齐了70万元购房款以后，履行了付款义务，将全部的70万元购房款支付给了丁海燕、董欣兴，至于丁海燕、董欣兴如何处理其中的20万元是该二人享有的权利，任何人不能剥夺。至于丁海燕、董欣兴与岳殿珂存在什么样的民事法律关系，也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并且丁海燕向王晓磊账户转了20万元，王晓磊之后又向岳殿珂转了24万元，这一数额也不相同。同样王晓磊与岳殿珂之间存在什么样的法律关系，也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因此上诉人提交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因此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纪庆辉与岳殿珂之间以及丁海燕与岳殿珂、王晓磊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且丁海燕向王晓磊账户转了20万元，王晓磊之后又向岳殿珂转了24万元，数额并不相同，仅凭该银行流水记录无法证实董玲兴购买董欣兴房屋系虚假的购房行为，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董玲兴取得案涉房产的所有权是否合法有效。本案中，董玲兴丈夫纪庆辉已向被上诉人董欣兴之妻丁海燕转账70万元购房款，与当时的市场价格基本相符，合同约定显示价格虽为32万元，但董玲兴已经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符合二手房交易常理。虽然先过户后付款有违常规交易习惯，但董玲兴与被上诉人董欣兴系兄妹关系，基于亲人之间的信任，付款时间比过户时间仅晚两天也符合常理。董玲兴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证在滨州兴业公司与东营阳光丝业有限公司、董欣兴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立案之前。上诉人滨州兴业公司主张董玲兴购买董欣兴涉案房屋系虚假购买行为，但未提交确切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现有证据不足以推翻董玲兴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的合法有效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准许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因此，滨州兴业公司作为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但未能就其主张提交有效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董玲兴取得涉案房产所有权合法有效，具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滨州兴业公司主张撤销董玲兴与董欣兴之间交易行为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滨州兴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41元，由上诉人滨州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顺江审 判 员 吴金魁审 判 员 王 琳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刘如月书 记 员 王亭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