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5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云方，男，197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娇，四川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粮军，男，198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育成，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四川舟楫（宜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云方因与上诉人刘粮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8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云方上诉请求：1.撤销（2020）川0106民初10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刘粮军向廖云方支付工程款952178.83元及利息（以952178.83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止，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刘粮军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刘粮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利息计算起止时间认定错误。1.起始时间认定错误，2017年2月17日，双方签署了《鑫城府防水工程款支付清单》，案涉工程合计应支付金额为2042468.83元，双方在此时已经对工程总价款进行了确认，刘粮军陆续通过转账向廖云方支付了109万元，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8年2月14日，总计尚欠952178.83元。刘粮军自2018年2月15日起未向廖云方支付过案涉工程款，廖云方认为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8年2月15日起算。2020年7月28日签署的《工程总结算单》只是对案涉剩余工程款的确认，与廖云方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没有关联性。2.终止时间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廖云方认为不合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保护的是债权人享有的金钱债权被占用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即刘粮军未付清时就应当连续计算。因此利息计算时间的终止日应当是刘粮军实际付清之日。刘粮军辩称，对于廖云方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予认可。资金利息按现有证据从一审判决的2020年8月18日起计算是正确的，一审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为资金占用利息截止日期也是正确的。刘粮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83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廖云方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廖云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刘粮军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基本事实错误。双方之间未建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廖云方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施工人系刘粮军，刘粮军不是适格主体。1.廖云方未提交任何能证明与刘粮军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的任何证据，包括不限于：廖云方与刘粮军之间签订了分包合同；廖云方为刘粮军履行所谓分包合同的其他证据；没有提交刘粮军与中科建设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中科公司）之间存在分包关系的分包合同，故而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分包关系。2.刘粮军仅是中科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行为均是代表中科公司，并且受益主体也是中科公司。刘粮军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中科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施工单位，且《混泥土供销合同》及《合同会签单》证明中科公司为履行施工责任与案外第三人签订的购销合同，刘粮军作为分公司的副总经理代表公司对该《混泥土供销合同》进行审核。3.刘粮军提交的廖云方签字的《鑫城府项目部付款收条》证明了廖云方款项支付主体是中科公司，而非刘粮军。廖云方提交的2017年2月的结算单上黄朴签名书明确载明“单价请公司审核”，该公司就是指代中科公司，而非其他任何个人，刘粮军的签字是代表公司，廖云方持有该证据原件，廖云方对支付主体是中科公司是非常清楚的。廖云方不能提供正规发票，故出现私人名义转款支付的情况。4.廖云方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刘粮军系适格的主体及其所谓债务主体的唯一性。廖云方提交证据上除开刘粮军的签名外还有张衡的签名，且廖云方一审庭审陈述：其主张的已支付的款项系除刘粮军支付的20万元外其他全部是另外一个人支付，廖云方也陈述了刘粮军支付的该20万元不确定是否是本项目支付，廖云方也不能证明刘粮军支付该20万元是否是本案项目资金。5.廖云方进场时刘粮军没向廖云方陈述自己是分包人，也没有向廖云方提供或者展示其与中科公司具有分包关系的证据，且在施工单位为中科公司情况下，廖云方不能想当然的认为刘粮军是项目分包人的角色。廖云方庭审陈述其一直是与刘粮军联系，但并不能证明就是与刘粮军建立了分包关系。因刘粮军系履行职务行为或委托代表行为等而与廖云方联系，完全符合常情常理。廖云方没有尽到合理的审查或注意义务，不能将责任归责于刘粮军。6.刘粮军在廖云方提交证据上的签字并不代表刘粮军就是债务主体，本案的案由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应当由廖云方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该关系，以及刘粮军与中科公司之间具有分包关系等，否则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故根据真实事实，刘粮军本来与廖云方就不存在工程分包关系，刘粮军不是适格主体，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驳回廖云方的全部诉请。二、一审法院未追加中科公司为案件诉讼当事人，导致查明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属于程序严重错误。据真实事实及刘粮军已提交的证据，已能够证明刘粮军不是廖云方主张项目的分包人。刘粮军认为应当追加中科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查明案件的基本事实并正确的确定债务主体。刘粮军庭前及庭审中均要求追加中科公司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一审法院未准许。因未追加中科公司为诉讼当事人，导致案件的基本事实都无法查明，一审法院认定刘粮军为债务主体错误。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妥，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并判决驳回廖云方的全部诉请或发回重审。廖云方辩称，刘粮军将工程分包给廖云方，由廖云方找工人做工，虽然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廖云方已经实际完成工程，双方对工程单价、工程金额均有结算，因此本案当事人适格，一审查明事实和适用法律都是正确的，刘粮军并未任何证据证明其与中科公司的关系，或刘粮军是中科公司的副经理，其行为是履行职位行为，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粮军的上诉。廖云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粮军支付工程余款952468.83元及利息（以952468.83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2月18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刘粮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科公司（承包人）与成都阿坝宾馆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以下简称阿坝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2012字0320号），约定中科公司承接宾馆、办公、商业、住宅附属设施（阿坝州政务中心）鑫城府建设项目，工程范围包括土建、安装、外墙装饰装修工程，具体以施工图纸、技术规范及招标文件为基础，包括整个工程的物料供应（另有约定的除外），施工、建成、修补缺陷、竣工及验收、保修，以及甲方通知的设计变更；开工日期2012年4月，竣工日期2014年3月。2013年7月19日、2013年11月19日、2014年1月23日，廖云方以收款人名义分别签署《鑫城府项目部付款收条》，总金额37万元。其中两张收条均注明是收到中科公司鑫城府项目经理部的款项。2017年2月17日，廖云方、刘粮军共同出具《鑫城府防水工程款支付清单》，载明：案涉工程合计应支付金额为2042468.83元。黄朴在施工部门处签字并注明“上述工程量属实，单价请公司审核”，廖云方、刘粮军在分包负责人处签字落款。此前，刘粮军以个人名义向廖云方支付多笔款项。2020年7月28日，刘粮军签署《工程总结算单》，该结算单上载明供应商为廖云方。主要内容：案涉工程结算金额为204268.83元，已支付109万元，未支付金额为952468.83元。刘粮军在下方签字并注明“实欠款项952178.83元”。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刘粮军提出应追加中科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对此，鉴于中科公司不是必要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就不追加中科公司存在的诉讼风险向廖云方进行释明，廖云方当庭表示不同意追加中科公司作为被告或第三人，并愿意承担相关诉讼风险。一审庭审中，刘粮军认可廖云方对案涉工程进行了实际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提交的证据情况，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为廖云方主张刘粮军系合同相对方的理由是否成立。刘粮军抗辩认为，刘粮军系中科公司在案涉工程的现场代表，也是中科公司的副经理，确认廖云方的工程款项，是履行职务或代表行为。对此，刘粮军提交了相关证据拟证明其在中科公司的任职事实。由于刘粮军以其个人名义在《工程总结算单》上签字确认，且通过个人账户向廖云方进行转款，对此，刘粮军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行为已获得中科公司授意。即便刘粮军在中科公司任职的事实成立，在没有证据证明中科公司与廖云方签订合同、共同确定价款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刘粮军的行为系履行中科公司职务行为。廖云方主张系与刘粮军单独洽谈并结算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刘粮军与廖云方建立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刘粮军不具备法定施工资质，前述合同关系应认定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合同虽无效，刘粮军也负有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结合刘粮军于2020年7月28日出具的《工程总结算单》载明尚欠廖云方952178.83元，刘粮军应向廖云方支付工程款952178.83元；廖云方超出此部分的工程款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粮军未及时支付，应向廖云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刘粮军虽于2020年7月28日签署《工程总结算单》，但该结算单未约定付款期限，故一审法院酌定刘粮军以欠付工程款952178.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起诉之日即2020年8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粮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云方支付工程款952178.83元及利息（以952178.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1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廖云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62元，由刘粮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中，刘粮军提交签章为中科公司与阿坝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约定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为王小军。刘粮军为证明其是代表中科公司履职，在一审中还提交了《工程进度款付款申报表》（以下简称《进度款申报表》）以及《工程进度款付款证明》，上述证据均有刘粮军的签字。刘粮军在二审中陈述认可廖云方对案涉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自认其在《工程总结算单》上签字时已从中科公司离职，案涉工程项目已完成施工，其在《工程总结算单》上签字只是为了帮廖云方结算。刘粮军自述其三次向廖云方支付案涉工程折价费系帮中科公司代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廖云方的合同相对方如何认定；2.如果认定为刘粮军，相应资金占用利息起算时间如何认定。本院对此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廖云方明确主张其合同相对方是刘粮军而非中科公司，虽然刘粮军主张其系中科公司副经理，系代表中科公司在案涉项目履职，但并未提交其与中科公司存在合法劳动关系的任何证据。同时其自称为廖云方签署《工程总结算单》时已经从中科公司离职，则其在已经离职的情况下签署《工程总结算单》的行为亦不能认定为其在代表中科公司履职。对于向廖云方付款的行为，刘粮军没有证据证明其系受到了中科公司委托或系接受中科公司指令。因此，即使刘粮军提交了有其签名的《进度款申报表》等证据，但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身份是中科公司的副总，且从其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来看，合同中约定的案涉工程项目经理亦为王小军而非刘粮军，因此刘粮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廖云方发生权利义务关系时是代表中科公司履职，故原审认定廖云方的合同相对方是刘粮军正确，本案亦无追加中科公司参加诉讼之必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刘粮军认可廖云方实际参与案涉工程施工，本院已经认定廖云方的合同相对方为刘粮军，刘粮军未按《工程总结算单》约定的价款向廖云方支付相应费用，会给廖云方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鉴于双方最终确认的《工程总结算单》签署时间为2020年7月28日，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一审判决自廖云方起诉之日起即2020年8月18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具体利息损失应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刘粮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廖云方关于利息计算截止点的表述不当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只是对于利息截止点的表述不当，本院对此予以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83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083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刘粮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廖云方支付工程款952178.83元及利息（以952178.83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20年8月18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廖云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6962元，由廖云方负担100元，由刘粮军负担68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田笛审 判 员 赵韬审 判 员 李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赵成书 记 员 李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