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闫子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永民，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留旭，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租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法定代表人：李瑞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波，河南修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上海局工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租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租铁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铁路运输法院(2021)沪7101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鲍韵雯一人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3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上海局工程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李留旭，被上诉人租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瑞芬以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孟波通过视频连线参与了网络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铁上海局工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或由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具体请求改判内容如下：一、改判上诉人欠付的租金为人民币163,162.91元(以下币种同)，判令被上诉人开具全部租赁费发票后再由上诉人支付；二、改判被上诉人多退的租赁物折抵租费27,477元；三、改判上诉人承担的运费为50,317.78元；四、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车牌号为豫AGXXXX车辆运输的材料。被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豫AGXXXX车辆运输的材料有上诉人的签收手续，被上诉人提交的现有在案证据均不能证明上诉人实际收到了豫AGXXXX车辆运输的材料。上诉人在微信中的回复只是确认已收到了相关的微信告知信息，并不是对实际收到租赁物的回复与确认。双方当事人在涉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先开票，后付款”。所以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合格增值税专用发票前，上诉人有权不付款。被上诉人租铁公司辩称：一、虽然没有上诉人的签认，但被上诉人的举证已经足以证明上诉人确实实际收到了车牌号为豫AGXXXX车辆所运输的租赁物。二、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先开票、后付款”的问题，上诉人支付租赁费用是租赁合同的主要义务，而开具发票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并不具有主合同义务的后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租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租金235,292.31元；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租赁物损失及维修费188,073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运费56,451.78元；四、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以479,817.09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5日起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0日，被告下设的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MHTJ-16项目部三工区(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了《周转材料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租赁建筑施工周转材料事宜。其中，合同6.1.4条和6.1.5条约定，被告诉讼代理人李留旭和原告法定代表人李瑞芬分别是甲方和乙方的指定联系人。合同9.2条对结算的约定：一次性结算，乙方在结算结束后3日内将该结算周期内供应的租赁物经甲方有权收料人签收的收料单数量、甲方返还的租赁物汇总报甲方审核；双方在结算当月的30日前按该结算周期内甲方签认的租赁数量和本合同约定的单价，以本合同附件1《建筑施工周转材料租费结算、赔偿单》的形式进行数量和金额的汇总核实，在结算当月的月底前由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租赁期满后，双方对历次租赁物的供应、返还和付款情况进行核实汇总，办理末次结算，租赁物毁损、赔偿费待租赁结束租赁物退还后3个月内付清。合同12.1.2条约定：甲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租金的，在乙方催告后，仍不按时付款的，乙方有权要求甲方向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欠付租金的银行同期存款利息计算；但在甲方支付欠付租金的当天，乙方未书面主张该欠付租金违约金的，则视为乙方放弃要求甲方承担该欠付租金部分产生的违约责任。合同履行期间为2018年5月3日至2020年1月6日。期间，双方通过司机运输租赁材料进行交接，被告接受租赁物时在原告制作的送货单上签名后由司机拍照微信发送原告，被告返还租赁物时原告在被告制作的返还单上标注签收后拍照微信发送被告，送货及返还货物时双方均没有实际交付对方签收单据的原件。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主要通过微信联系，未有书面结算；被告向原告支付押金256,720元，用于抵扣租金；双方共发生租金492,012.31元，租赁物损失及维修费188,073元，被告欠付原告运费56,451.78元。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6月10日、11日，原告向案外人丁宁调拨了两车租赁物运至被告处，送货单存根联显示：车牌豫DDXXXX，送货品名贝雷片321规格80片、加强弦杆92根、钢销250个；车牌豫AGXXXX，送货品名贝雷片321规格80片、加强弦杆99根、钢销250个，其中车牌为豫DDXXXX送货单的客户联有被告工作人员朱涛于同月12日签收的签名。同年7月20日，李瑞芬与被告工作人员王卫国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王卫国提出“列个租费表发来”，李瑞芬回复了租金计算清单，清单显示“结算日期2018-05-01至2018-07-20；承租单位：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蒙华铁路；贝雷片3＊1.5、出库日18-06-12、件数80、数量80；贝雷片3＊1.5、出库日18-06-12、件数80、数量80；贝雷销BLX、出库日18-06-12、件数250、数量250；贝雷销BLX、出库日18-06-12、件数250、数量250；加强弦杆3米、出库日2018-06-12、件数92、数量92；加强弦杆3米、出库日2018-06-12、件数99、数量99等内容”。同年12月23日，李瑞芬与李留旭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瑞芬说“8.6号一车螺旋管，和6.12号两车贝雷片及配件是另一种票，是我们外地仓库调拨”，李留旭回复“ok”的手势图标；李瑞芬说“你们再找找8.6号一车螺旋管，和6.12号的两车票，6.12号两车和8.22号的是临时单，需要补开发货单”，李留旭回复“好的”。2019年1月5日，李瑞芬与李留旭的微信聊天记录：李瑞芬说“8.6号一车螺旋管，6.12号两车贝雷片加强弦杆及配件，8.22号单独德邦物流650只贝雷销你找一下……现在我缺少6.12号两车单子”，李留旭回复“收到，李总”。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对于租赁合同关系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主要争议焦点为：一、2018年6月12日车牌为豫AGXXXX运输的租赁物被告是否收到；二、原告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日和利率如何确定。关于豫AGXXXX车辆租赁物的签收问题，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租赁物的交付均以拍照、微信方式沟通确认，该争议送货单的签收原件应当在被告处保管，原告现因手机数据信息丢失未能提供，被告作为合同相对方应当本着诚信履约的原则，亦负有提供单据协助核对数量的义务，而非依赖原告单方举证；其次，该争议车辆送货的同期有另一车辆豫DDXXXX进行了送货，两车的发货地址相同，发货品名相同，数量亦基本一致，在本案证据交换时因原告未提供签收的送货单，被告对两车的租赁物均否认签收，后原告经查找于一审庭审时补充出示了豫DDXXXX车辆被告签收的送货单，被告即表示认可该车的收货事实，可见，被告对合同履行的数量情况并不清楚掌握；再次，在争议车辆送货后，原告分别与被告方两名工作人员就送货时间、数量进行微信核对，并催讨收货凭证，被告方均未对争议租赁物的收货事实提出异议，甚至在证据交换及庭审询问时李留旭均未能对相关问题作出正面回答，因此，原告虽未能提供有被告签收的送货单，但根据双方的履约及举证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被告收到牌号为豫AGXXXX车辆运输的材料，该车争议租赁物计入被告的收货数量。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根据合同第12.1.2条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应先行催告，故被告关于违约金以立案次日起算的意见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告要求调高违约金利率的意见，根据占用资金的损失情况，原告意见合理，原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算。据此，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租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租金235,292.31元；二、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租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租赁物损失及维修费188,073元；三、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租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运费56,451.78元；四、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河南租铁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违约金，以479,817.09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97元，减半收取4,248.50元，由被告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请双方争议的豫AGXXXX车辆实际调拨人案外人丁宁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丁宁陈述，其应被上诉人所请，确实于2018年6月10日——11日调拨豫AGXXXX车辆装载贝雷片等租赁物两车发往上诉人工地，其在自己的笔记本上对此做过记录，发货单财务处也有留存。庭后，丁宁将自己在笔记本上记录的发货情况和送货单复印件一并提供了本院。上诉人对此提出质疑，认为当时发车的还有豫DDXXXX车辆，丁宁可能把两车租赁物的发车情况混同了，况且上诉人从未签收过豫AGXXXX车辆运送的租赁物。丁宁与被上诉人存在一定利益牵连，其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除简单否认外并无相反证据足以否定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以下简称证据的“三性”)。与被上诉人存在正常商业往来并不属于导致证人证言无效或效力降低的法定情形。对于证人证言的效力本院予以认定。二审确认一审审理查明的基本定案事实。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费用均系围绕上诉人是否实际收到豫AGXXXX车辆运送的两车租赁物。现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补强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的法定证明要求，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曾于2018年6月10日——11日通过案外人丁宁调拨豫AGXXXX车辆装载贝雷片等两车租赁物发往上诉人工地。上诉人始终以己方没有签收抗辩只是简单否认，被上诉人却已提供包括一审书证、二审证人证言等诸多客观证据证明实际发送租赁物的事实。上诉人举证不能，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由于双方当事人对于租赁费用的数额始终存有争议，历经一审、二审，故导致被上诉人客观上就租赁费用发票的开具没有客观依据。现双方争议已经本院二审判决定分止争，望被上诉人能依据生效判决尽快向上诉人开具双方合同所约定的发票，使上诉人可以依法、依约履行付款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上海局工程公司的诉请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5.05元，由上诉人中铁上海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鲍韵雯法官助理 张 寒书 记 员 李 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