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58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326165454D。法定代表人：金同水，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恒，北京市炜衡（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秀丽，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义，男，1964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爱欣，女，1964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荣，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隋元珍，女，196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广饶县，上诉人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融资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融资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金融资产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融资产公司通过报纸公告形式向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认定“有关公告催收的规定仅适用于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严重错误。1.根据金融资产公司一审中提交的2013年《中国银监会关于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开展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收购处置业务资质认可条件等有关问题的通知》、2014年12月30日《山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设立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批复》（鲁政字（2014）233号）及2015年7月10日《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公布山东、湖北、宁夏、吉林、广西等五省（区）地产资产管理公司名单的通知》《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公布云南省、海南省、湖北省、福建省、山东省、广西壮族自治区、天津市地方资产管理公司名单的通知》（银监办便函（2017）702号），金融资产公司系具有对金融企业不良资产进行批量转让、处置资质的国有公司，金融资产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为山东省财政厅，收购的不良资产属于国有资产。2.《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是对信达、华融、长城、东方四家资产管理公司致函的答复，但并未规定该答复只适用于四家资产管理公司，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就在诉讼时效期间债权人依法将主债权转让给第三人保证人是否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等问题请示的答复》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对的答复是答复四家资产管理公司的，其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因此，金融资产公司对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有公告催收行为的，人民法院应比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的规定，认定债权人对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答复出台的目的是为了最大限度地保全国有资产，金融资产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在经报纸催告后，一审法院认定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判令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不承担保证责任，将造成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严重违背该答复出台的立法本意。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九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并未排除债权人请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不能通过公告方式，而中国银监会关于批准设立金融资产公司的通知中明确规定“自本通知印发之日起，金融企业可以按照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的规定向上述五家地方资产管理公司批量转让不良资产”，《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转让债权资产的，金融企业和受让资产管理公司要在约定时间内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通知债务人和相应的担保人，公告费用由双方承担。双方约定采取其他方式通知债务人的除外”。因此，在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金融资产公司没有约定其他方式的情况下，金融资产公司在山东法制报通过报纸公告方式要求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承担保证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并于2017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二）一审起诉时诉讼时效未届满，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本案应自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之日即2017年12月29日开始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金融资产公司于2020年10月2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未届满，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未作答辩。金融资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对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罚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利息、罚息截止到2020年10月15日暂计为4414500.5元）；2.诉讼费用由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日，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授信人）与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受信人）签订0315903号《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授予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最高授信额度为2亿元，具体业务额度为贷款额度2亿元，每笔贷款期限最长不超过24个月。2015年12月4日，北京银行济南分行（贷款人）与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借款人）签订0316106号《借款合同》，约定该合同为0315903号《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具体业务合同，贷款金额为2000万元，贷款期限为自首次提款日起24个月，利率为提款日同期基准利率，利率调整频次为按年对日变更，贷款期限内均按月定日（每月21日）付息；借款人未能按期足额偿还任何到期应付的贷款本息或其他应付款项时，应就欠付款项按照同期适用的合同利率上浮50%（逾期罚息利率）按日加付罚息；如借款人违约，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有权要求借款人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偿付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而发生的律师费等费用。2015年12月4日，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债权人）与山东奥戈瑞轮胎有限公司、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保证人）分别签订《保证合同》，约定被担保的主合同为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主债务人的0316106号《借款合同》，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200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的费用等其他款项，主合同的债务履行期限为2015年12月10日至2017年12月10日；保证方式为独立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主合同下被担保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山东奥戈瑞轮胎有限公司、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在保证合同上签章或捺手印。2015年12月10日，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向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发放了贷款2000万元，借款借据载明：贷款金额为2000万元，贷款到期日为2017年12月10日，贷款用途为购买轮胎，并约定2017年12月3日还款人民币2000万元整。2016年1月5日，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向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出具《宣布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载明我行于2015年12月2日与贵公司签订编号为0315903号《综合授信合同》及0316106号《借款合同》，该笔贷款将于2017年12月3日到期。截止2016年1月5日，贵公司在我行为山东华帘集团钢帘有限公司4000万元担保责任到期未能履行，宣布贵公司上述贷款立即到期。同日，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盖章确认对该通知书的内容已知悉。2017年12月4日，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金融资产公司签订《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将包括本案所涉的借款本息转让给金融资产公司。所附资产明细表显示截止到2017年11月20日，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本金2000万元，利息160972.23元。2017年12月29日，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金融资产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公告载明：根据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金融资产公司达成的债权转让安排，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将其公告清单所列债务人及其担保人享有的主债权以及担保公司项下的全部权利依法转让给金融资产公司。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公告通知各债务人及担保人以及债务人、担保人因各种原因发生包括但不限于更名、改制、歇业、吊销营业执照或丧失民事主体资格等情况的相关承债主体或清算主体。金融资产公司作为上述债权的受让方，现公告要求借款人及担保人从公告之日起立即向金融资产公司履行主债权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还本付息义务和相应的担保责任。公告清单列有债务人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担保人山东奥戈瑞轮胎有限公司、山东大海集团有限公司、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2018年7月10日，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分别受理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奥戈瑞轮胎有限公司重整申请。金融资产公司向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了债权。2020年12月24日，山东奥戈瑞轮胎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债权确认书，载明山东奥戈瑞轮胎有限公司、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等十六家公司进入破产程序，经债权人金融资产公司（原债权人：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申报，现管理人确认金融资产公司对山东奥戈瑞轮胎有限公司、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确认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尚欠债权本金20000000元、债权利息1001972.23元。金融资产公司主张截至2020年10月15日，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尚有本金2000万元、利息及罚息4414500.5元未能清偿。一审法院认为，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均应依约享有权利、履行义务。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履行了义务。主债务人应依约还本付息。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分别与王子义、刘爱欣，与王子荣、隋元珍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保证人应依约承担保证责任。依据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金融资产公司签订的《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协议》，本案所涉的借款本息由北京银行济南分行转让给金融资产公司，双方通过报纸公告的方式向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奥戈瑞轮胎有限公司、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进行了通知和催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金融资产公司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债权人地位，依照合同依法行使原债权人的权利。本案保证期间为主合同下被担保债务的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于2016年1月5日宣布合同提前到期，即保证期间为2016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金融资产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曾向上述保证人主张过权利，仅是于2017年12月29日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与金融资产公司在山东法制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根据《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其中有关公告催收的规定为仅适用于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特别规定。金融资产公司仅以报纸公告形式要求保证人履行义务，而未提交其他向保证人主张权利的证据，不能认定金融资产公司向保证人主张了权利。故金融资产公司对上述保证人主张权利超过保证期间，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金融资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1936元，由金融资产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金融资产公司系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设立或授权参与山东省范围内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工作的机构。0316106号《借款合同》基本条款6.3条约定，借款人发生本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时，北京银行有权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或/及法律法规、金融规章的规定行使违约救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要求纠正违约、变更贷款资金使用或支付方式、停止发放贷款、计收罚息、依法行使担保权益及留置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立即到期、公告催收、要求赔偿以及要求偿付北京银行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评估/鉴定/拍卖等处置费用、律师费用、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等。《保证合同》基本条款6.3条约定，保证人发生本合同下的违约事件的，北京银行有权根据本合同的约定或/及法律法规的规定行使违约救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要求纠正违约、按照主合同下适用的合同利率上浮50%（如无合同利率时按每日万分之五）按日计收罚息、依法行使担保权益及留置权、宣布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立即到期、公告催收、要求赔偿以及要求偿付担保物保管/维护/维修的费用、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益而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评估/鉴定/拍卖等处置费用、律师费用、调查取证费用、差旅费及其他合理费用）等。金融资产公司主张截止到2020年10月15日的利息、罚息为4414500.5元，计算方式如下：2015年12月4日至2017年11月20日利息为160972.23元；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为1691841.53元，罚息为845920.77元；自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15日，按年利率4.84%计算，利息为1143843.98元，罚息为571921.9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金融资产公司系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设立或授权参与山东省范围内不良资产批量转让工作的机构，其与北京银行济南分行签订《不良资产债权转让协议》，受让了北京银行济南分行对涉案债务人、抵押人、保证人所享有的主债权、担保权利以及由此派生或与此有关的其他法定或约定的附属权利、权益。本案《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均约定，借款人、保证人发生合同项下的违约事件时，北京银行济南分行有权公告催收。北京银行济南分行于2016年1月5日宣布合同提前到期，保证期间依约定为2016年1月5日至2018年1月4日，金融资产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通过报纸向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奥戈瑞轮胎有限公司、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债务催收公告，未超过保证期间，且催收方式符合合同约定，具有法律效力，应视为债权人已履行债权转让通知义务，并向债务人与保证人进行了催收，保证人应按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已于2018年7月10日被法院裁定受理重整申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未到期的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时视为到期。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的规定，金融资产公司有权主张的利息、罚息仅计算至2018年7月10日，应为1083263.9元（2015年12月4日至2017年11月20日利息为160972.23元；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18年7月10日，以借款本金2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利息为614861.11元，罚息为307430.56元）。据此，金融资产公司有权请求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就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截止到2018年7月10日利息、罚息1083263.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在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履行本案保证责任之前，金融资产公司已经按照重整计划规定的同类债权的清偿条件实现了部分债权，则实现部分的债权额，应从本判决所确定的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承担的债务额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717号民事判决；二、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就奥戈瑞车轮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截止到2018年7月10日利息、罚息1083263.9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936元，由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负担70756元，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3872元，由王子义、刘爱欣、王子荣、隋元珍负担141512元，山东省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23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孙 潇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