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2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锦州市滨海新区海盛街3-2号。法定代表人：杨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超，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新，男，1972年8月11日出生，汉族，工人，住黑山县。原审被告：锦州北山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工学里春熙家园23-1号102室。法定代表人：郜立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诗语，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铮，该公司职员。上诉人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山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新、原审被告锦州北山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山租赁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1）辽079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山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马超、被上诉人李新、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温诗语、朱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山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给付义务；2、诉讼费用依法分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新之间不存在独立的刷漆劳务合同。首先，上诉人未通知被上诉人李新进行刷漆双方也未就此磋商商定刷漆数量、金额，刷漆属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内文明施工费用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存在独立的刷漆劳务合同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原审中提供的刷漆人工费、材料费、刷管机费用等全部系其单方制作，没有上诉人签字或盖章确认，并且刷漆发生的费用金额不符合客观情况及案涉工程的计算标准，上诉人对此存在质疑。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计算的刷漆费用、人工费，油漆的费用单独计算，但涉案合同为劳务分包合同，是固定单价承包，570元/平米，此单价包含了整个工程的人工费用，至于刷脚手架的油漆是因为在施工过程中施工现场要求管架上要求用颜色起美观作用，本协议中第5条的第3款规定的文明施工，因此被上诉人单方面结算的价格以包含在合同内，即便此刷漆行为属于合同外的，那么上诉人应该予以变更签证，我方并没有出任何的变更签证手续，因此即便结算，也应该是双方共同结算，不应是单方结算。综上，请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李新辩称，我们的行为不属于文明施工范畴之内，并且合同中所谓的文明施工也没有明确标注我们刷黄、白、蓝三种油漆属于文明施工范围之内，因为在合同中我们已经看出我们所包含的是防锈漆，并且我们已经都刷完了，另外刷三种油漆是为了甲方达到工程美观，而要求我们去做的。北山租赁公司述称，根据对方陈述的两段都提到了他们是被要求去做的，但是要求方不是我们单位，这一笔费用我们公司没有义务承担。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刷漆人工费，材料费，共计235,527.60元；2、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按照年利率15.4%，以235,527.60为基数，从2017年8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为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山机械公司与北山建筑公司同属于锦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原告与被告北山建筑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北大附属锦州实验学校建设项目施工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负责对北大附属锦州实验学校建设项目施工，工程范围包括北大附属锦州实验学校初中部工程图纸范围内的土建、水暖、电气及施工机械设备、设备基础、周转材料、文明施工等内容。在上述建设项目之外，原告应公司相关领导的要求，对临边防护和外脚手架钢管做黄、蓝、白漆处理。上述刷漆的事实有北山机械公司、北山建筑公司和锦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相关领导签字认可，北山机械公司针对刷漆所产生的费用问题专门向锦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书面申请，并给出处理意见：“北大附属锦州实验学校-初中部诉求刷漆费用共计产生235,527.6元，扣除2万元，剩余待确认款项215,527.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争议焦点有两个，第一，涉案刷漆劳务合同的相对方如何确定的问题。第二，刷漆劳务的费用和逾期利息如何计算问题。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具体到本案，原告诉称：“应被告北山建筑公司要求，对临边防护和外脚手架钢管做黄、蓝、白漆处理。”被告北山建筑公司否认上述事实。经查，涉案北大附属锦州实验学校建设项目施工建筑工程为被告北山建筑公司承揽，其对该工程的施工负责具体规划，其对于原告在《北大附属锦州实验学校建设项目施工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之外对临边防护和外脚手架钢管做黄、蓝、白漆处理的事实应当明知，按照正常的施工习惯，在该项目没有其他的承包方的情形下，原告的工作应当推定为接受被告北山建筑公司指示完成，结合被告北山机械公司针对刷漆所产生的费用问题专门向锦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书面请示如何给付费用的事实，原告上述陈述客观自然，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涉案刷漆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为北山建筑公司。北山机械公司与北山建筑公司同属于锦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公司，二被告之间关于涉案的费用如何承担属于锦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内部问题，并不影响涉案刷漆劳务合同的相对方的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原告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并要求利息。本案中，被告北山机械公司针对刷漆所产生的费用问题已经向锦州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书面请示，其处理意见中所显示的费用与原告诉求的费用一致，本院予以采信，故被告北山建筑公司欠付原告劳务费用共计235,527.60元。关于原告诉求的逾期违约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中，原被告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关于劳务费用双方没有具体结算，亦无证据显示起诉之前原告要求被告给付劳务费用，涉案的履行期限应以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为起算点（2021年1月20日）。另原被告双方对于逾期违约金数额没有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更新为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被告按照上述规定应当承担逾期付款利息，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李新各项费用235,527.60元及利息（利息以235,527.6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共计2,946元，由被告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依法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当事人对被上诉人李新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因对临边防护和外脚手架钢管作刷漆处理产生费用235527.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依法应予确认。则在劳务费数额确定后，应由谁承担给付责任，成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涉案材料、劳务费承担的责任主体确定问题。本院认为，从一审卷宗所载证据及当事人对案件事实的陈述，足以认定，被上诉人李新与北山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后，被上诉人李新依约在北山租赁公司处租赁了施工过程中使用的脚手架等施工设施器材，故北山租赁公司系涉案脚手架钢管的所有权人、受益人及实际提供人。则北山租赁公司应对向被上诉人李新出租的涉案脚手架钢管的质量及是否符合涉案工程实际需求等负有合同义务。且从本案中被上诉人李新陈述的与北山租赁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张成新的沟通过程及北山租赁公司向锦州建设集团的请示内容，亦能够认定原审被告北山租赁公司应为涉案材料、劳务费用承担者、责任人，原审被告北山租赁公司与被上诉人李新之间存在实际的租赁合同关系，故原审被告北山租赁公司作为租赁合同相对方，应负有向被上诉人李新提供符合发包方施工要求的脚手架等器材，在其向被上诉人李新提供的脚手架等器材不能符合发包方施工要求时，由此产生的费用，应由作为出租方的原审被告自行负担。故原审被告北山租赁公司应负有向被上诉人李新支付涉案材料、劳务费的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北山建筑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属于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关于上诉人北山建筑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李新对其租赁使用的脚手架涂刷黄、蓝、白三色油漆属于《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协议书》约定的文明施工范围，被上诉人李新因此产生的费用应自行承担一节。经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新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中，虽然约定了文明施工费用属于合同固定单价范围，但《劳务分包协议》对文明施工费用的约定是指：上级部门对现场的各类检查所发生的临时用工、临时设施费用等费用。而并未约定因脚手架美观所产生的费用属于文明施工范围。故对上诉人北山建筑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中，本案上诉人北山建筑公司与原审被告北山租赁公司虽均属于锦州建设集团的子公司，但二者属于不同的法人机构，其公司财务各自独立。故一审判决认定北山租赁公司与北山建筑公司同属于锦州建设集团的下属公司，二者之间关于涉案费用如何承担属于锦州建设集团内部问题，并不影响涉案刷漆劳务合同的向对方的额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1）辽079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辽宁省锦州市太和区人民法院（2021）辽0791民初19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原审被告锦州北山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李新涉案材料费、劳务费共计235527.60元及利息（利息以235,527.60元为基数，自2021年1月20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一审案件受理费2946元，被上诉人李新已预交，由原审被告锦州北山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被上诉人李新预交的2946元，应予以退还；二审案件受理费5892元，上诉人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原审被告锦州北山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锦州北山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5892元，应予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帆审 判 员 王   玉   龙审 判 员 王   金   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文涛书记员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