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02民初7987号原告：钱超，男，汉族，1981年7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夏海龙，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竹盛，广东天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住所：广东省珠海市唐家湾金凤路北京师范大学珠海教育园区。法定代表人：吴清辉。委托代理人：张洁，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黎映，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钱超与被告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廖新星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钱超的委托代理人夏海龙、叶竹盛，被告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以下简称“UIC”）的委托代理人张洁、黎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钱超诉称：被告于2010年2月与原告建立劳动关系，2015年3月签订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6年6月23日，因原告多次拒绝系主任胡帆对原告教学自主权的干涉，导致胡帆积怨报复，鼓动学校以原告“misconductandunsatisfactoryperformance(行为失当，表现不佳)”为由解聘了原告。解聘时，被告没有向原告解释解聘的具体原因。结合被告在仲裁阶段提交的证据，以及被告在仲裁庭审中的主张，原告后来才了解到，被告解雇原告的主要藉口是使用TA（教学助理，以下简称“助教”）不当，即安排助教上辅导课。实际上，根据被告大学对助教的职责安排、国内外各大学对于使用助教的惯例，以及教育部《高等学校教师职务试行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助教的职责之一包括“承担……辅导课……等教学工作”），被告使用助教的行为都是符合法律和被告的规章制度，不存在任何过错。因此被告是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只因个别领导的意见，未经法定程序，便以莫须有的“行为失当和表现不佳”为由，非法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继续履行”。2.为维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原告于2016年7月13日向珠海劳动人事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6年9月6日原告收到仲裁裁决书，驳回了原告撤销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仲裁申请。该裁决对本案证据认定存在不可思议的随意性和片面性，导致事实认定不清甚至颠倒黑白，同时还存在严重的适用法律错误问题。现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3.被告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中列明，解聘的理由是原告“行为不当和表现不佳”，没有任何具体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在仲裁庭审中，被告提出，解聘原告的原因是“原告大量缺课，使用助教代课”，但被告的解聘理由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理由如下：1.辅导课是附属于主课的辅助性教学任务，主要内容是复习和讨论主课上原告讲述的内容，助教完全有能力在原告的指示下完成；2.被告在大学层次上没有关于如何使用助教的规章制度，更没有禁止使用助教上辅导课。被告在仲裁庭审中也承认了这个事实；3.按照被告大部分学院的规定，助教主持辅导课属于助教应有的工作职责；4.助教本身不能独立讲授课程，他们的职责就是配合任课老师更高效的完成教学任务，分担一些辅助性的教学任务，而主持辅导课正是“配合任课教师教学工作”的其中一项职责；5.根据《高等学校教师职务试行条例》第四条第一款，助教的职责包括“承担课程的辅导、答疑、批改作业、辅导课、实验课、实习课、组织课堂讨论等教学任务”。因此，原告安排助教上辅导课，属于合法合理的教学安排，不仅不受被告禁止，反而是被告所鼓励的安排；6.按照海外大学的惯例，助教承担辅导课教学任务，以配合教授完成整个课程的教学任务，这是合理且通行的做法；7.以上足以证明，原告安排助教承担少部分辅导课教学任务，并给予详细的指示，属于正常的教学工作安排；8.退一万步讲，即使如被告错误主张的那样，原告安排助教上辅导课属于缺课，那么这样的“缺课”也不等同于缺勤；9.被告的《员工手册》并没有对高级教学人员规定僵化的考勤制度，只要求初级教学人员和行政人员严格遵守考勤制度；10.在使用助教监考期中考试问题上，原告也不存在任何应该被解聘的过错；11.根据以上分析，被告以“原告安排助教代课，大量缺课，违反了考勤制度”为由，解聘劳动合同的做法，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原告工作表现优秀，多次获升职和加薪，被解聘属于个别领导的打击报复。原告在被告大学工作六年七个月以来，教学和其他工作表现一向优秀，通过了每年一度的教学评估，并因此多次获得升职、加薪和委派培训的奖励。原告被违法解聘的根源在于，解聘前半年多时间内，原告的系主任胡帆一直强迫原告改变由原告负责的课程内容，并无理指控原告的教学表现，受到了原告的严词拒绝。胡帆因此心生不满，假借助教问题打击报复。原告所在学院目前只有五名高级教学员工，但在过去短短六年间，共有十二位高级教学员工离职，其中一些人的离职与胡帆有直接关系。这意味着原告所在学院存在任意解聘的做法。如此动荡的人事变动记录，意味着原告所在学院的人事管理存在严重的问题。原告被解聘后，在与课程主任胡帆的协商微信中，一改被解聘前坚持使用TA做法正确的态度，违心承认了违规使用TA的事实，是为了争取被告领导层改变决定，并不是客观事实的认可，不具有证明效力。再次，存在可以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客观条件，被告完全具备继续履行劳动合同的条件。被告新聘任的老师无法取代原告的岗位。实际上，近年来，被告常年处于缺少师资的状态，不断对外招聘新的教师。被告在仲裁庭审中提交证据主张已经新招聘了一位新教师，并且安排了三门课程。但原告总共上过九门课程，新老师上的三门课只有两门与原告的课程重合，原告依然可以给不同班级上课。即使是同一门课，也有不同的班级，需要不同的老师来上课。即使因为仲裁和诉讼程序的时间性问题，原告无法及时安排下学期的课程，恢复劳动关系后，依然可以在未来的学期中弥补教学工作量。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被告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被告补发从2016年7月1日起至裁决生效之日止的工资（按29290元/月计算）；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为其诉请提供了如下证据:1.解聘通知（英文原件复印件及中文翻译）；2.聘任书（英文原件复印件及中文翻译）；3.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工资明细表；4.原告与助教谢青之间的邮件往来；5.被告网站上的招聘信息；6.维基百科关于助教的定义；7.爱荷华州立大学《助教手册》，以及下载网站截图；8.《培训协议》；9.原告所在学院的教职工名单；10.原告所在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院近年离职教师名单；11.珠劳人仲字（2016）821号仲裁裁决书。12.原告与助教谢青的微信聊天记录；13.被告证据九翻译及公证资料。被告辩称:原告缺席44节课，三节考试监考、违规使用助教已经违反了员工手册的规定，原告不按时出勤将导致即时终止合约。因此，被告是合法解除，且原告在解聘原告之后已经立即聘请了其他教师，本案不存在可以继续履行的可执行性。虽然是合法解聘原告，但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原告从2016年6月至8月三个月的工资。2016年9月之后因双方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未提供任何工作，不应提供任何工资。被告为其辩称提供如下证据：1.劳动合同书（附中文译件）；2.被告的员工手册及已在人事处网站公示的截图；3.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课程表；4.原告与被告的教学助理谢青（VeronicaXie）所做的笔录及谢青提供的邮件（附中文译件）、谢青的劳动合同和身份证；5.原告与其专业课程主任的邮件往来（附中文译件）；6.原告与其专业课程主任的微信谈话截图；7.2016年6月份支付原告工资的银行回单；8.2016-2017学年第一学期替代原告上课的新老师的合同及课程表；9.由谢青签字确认的《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部助教的职责、工作时间及表现评估》及翻译；10.联合国际学院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部公告关系与广告学第1次专业管理委员会会议议程及翻译；11.工商管理学部及理工科技学部助教的职责及翻译。经审理查明：入职时间及工作岗位：原告于2010年2月入职被告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部，任高级教师。订书面劳动合同情况：双方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最后一份劳动合同的期限从2015年9月1日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约定：原告的主要责任和职责包括但不限于以下方面：教授课程，包括课程设计，课程作业和考试卷评分；参加监考和会议；指导学生项目（包括毕业设计）；参加学校的学术或行政委员会；担任学生关怀计划中的导师；其他由校长、副校长、院长、课程主任等委派的工作；员工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学校可以单方终止合同：员工严重违反聘用记录或甲方（被告）规章制度的；员工有玩忽职守和不法行为，并引起对学校极大的损害。三、社会保险缴纳情况：被告已为原告参加社会保险。四、工资发放情况：被告每月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发放原告当月工资。原告离职前月平均应发工资为29290元。五、规章制度：被告的《员工手册》规定不按时出勤，如缺席三天及以上却未通知上司者，将视为自愿辞职；过多缺席或迟延通知将受最终惩罚为即时终止合约。六、离职时间及离职原因：2016年6月23日被告向原告发出通知，告知原告由于“行为失当和不满意表现”，被告决定解除劳动合同，生效日期从2016年9月1日开始，并要求原告在2016年6月29日前完成离职程序，双方因此解除劳动合同。被告主张“行为失当和不满意表现”表现在原告在2015-2016年教学中缺席50节课，并提供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课程表及与原告的教学助理谢青的笔录和邮件、原告与其专业课程主任的邮件往来、微信谈话截图等证据予以证明。其中课程表显示被告安排原告在2014年9月至2016年8月应当出席授课的时间、课程；原告的教学助理谢青的笔录、电子邮件显示：谢青确认近两年所有的其中考试监考原告均缺席，由谢青一人监考；2014-2015学年第二学期、2015-2016学年，原告应上辅导课66节课（含期中考试3节课），实际缺席44节课、考试监考3节课，缺席的课大部分由助教谢青代课，少部分是取消或自学，但原告在通过邮件安排谢青上辅导课时有交代主题、注意事项，部分邮件中有附上影片、PPT等。2016年4月8日被告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部系主任胡帆在发送给被告的电子邮件中陈述称：“2014-2015秋季学期、2015-2016秋季学期和2015-2016春季学期这几个学期你，你一直都缺席辅导课程并且仅仅只让你的教学助理来代替你的工作。这违反了我们学部的规定。在2014年的秋季，在发现你的教学助理主要负责公共关系的辅导课程时，我提醒过你。在2015年的秋季，在你在澳门开始攻读博士学位的时候，我请你做出保证你的学习不会影响在UIC的教学工作。但教学助理再次主要承担两门课的辅导课程…。无论之前被我们要求过多少次，这个学期，你依然要求你的教学助理负责公共关系院里的一个班和语言，媒体和文化的两个班的辅导课工作。当你的教学助理无法上这些课时，这些辅导课程就会被取消……请立即采取一些必要的补救行动以及负责好你的辅导课程……”2016年5月31日，原告给胡帆回复的电子邮件中陈述“对于因为我的博士学位的学习和严重的咳嗽（过敏引起的）影响了我在UIC2015-2016学年第二学期的教学工作，我感到很抱歉……我准备了详细的辅导课程指引并分配了部分辅导工作给我的教学助理，这是教学助理除了日常工作，例如监考小测验、其中考试和教学质量评估部分之外的工作……为了避免让我的病情妨碍到了课堂教学，我曾经向你道歉，因为我未经你的允许，准备了教案并分配了部分辅导课程给我的教学助理。我相信我应该告诉你我的身体状况，并提前寻求你的帮助一边处理好教学和咳嗽同时存在的困境”。微信聊天截图显示，2016年6月26日下午10:50分原告向胡帆发微信，内容为“我认识到违规使用TA（助教）教学的严重性，愿意接受惩罚，但是出乎意料的会在短暂几天即节约，这是我没有想到的，在和院长和您的沟通中没有提到解约的可能性，我一直期待着院长和您会给我一次改正和证明自己的机会……”。原告在劳动仲裁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在诉讼中对原告的教学助理谢青的笔录、电子邮件以谢青为利益相关人，所作陈述不属实，且谢青经其安排上辅导课亦系完成助教职责为由不予确认，其他证据予以确认，但主张微信聊天截图系在被告解雇原告之后为改变被告的决定而发送，并非自认。原告还主张其作为高级讲师对教学有自主安排全，可以授权助教开展辅导课，且助教的工作任务之一就是承担辅导课的教学任务；原告没有亲自开展辅导课也有家庭、自身等各方面困难原因导致，未亲自授课的辅导课所占比例极少，且也已经安排向助教辅导课的主题、讨论方式及内容等，并为其主张提供了被告网站上的招聘信息、维基百科关于助教的定义、爱荷华州立大学《助教手册》等证据为证。被告对《助教手册》不予确认，其他证据均无异议，但称该些证据中也未体现助教可以单独承担上辅导课的教学任务，且其他学院的要求也与人文与社会科学学部的要求不同，不可等同。七、申请仲裁请求：1.撤销被告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被告向原告补发2016年6月23日起至双方恢复劳动关系之日起的工资，按29290元/月计算；3.被告向原告支付适当经济补偿金，金额为29290元/月×25％×拖欠月数。八、仲裁结果：1.被告于仲裁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支付2016年7月、8月工资共计58580元；2.驳回原告其他仲裁请求。本院认为，双方已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关系，各自权利义务应受相关的劳动法律法规调整与约束。被告对仲裁裁决不持异议，视为其服从仲裁裁决，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2016年7月、8月工资5858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据。首先，原告在劳动仲裁阶段对谢青所作的笔录、与谢青的电子邮件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诉讼阶段对该些证据不予确认真实性，但未予充足说明，故本院对其反言不予采纳，并认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结合被告提供的课程表、与胡帆的电子邮件、微信谈话截图可形成证据链条，证明原告在近两年缺席44节课、3节考试监考，并以使用助教的方式完成上述辅导课的教学任务。更进一步，对于上述行为是否构成缺勤，本院分析如下：第一，依据双方的《聘用合同》及《员工手册》，原告教学任务之一是为被告提供高品质的教学课程，包括课程设计、课程作业和考试卷评分等，亲身完成授课、监考等工作。在双方的劳动关系中，劳动者亲自完成工作任务，系劳动关系特定人身性的体现，不能假于他人，原告作为被告高薪聘请的高级讲师应当为学生提供高品质的教学课程，亲自完成授课、监考工作；第二，即使原告在家庭、自身等各方面出现困难导致无法按教学任务完成工作，也理应与被告提前沟通，共同解决，而非不经被告同意私自安排助教完成本该由其完成的工作。针对原告严重缺课的情况，其已经系主任等多次督促，原告却无改进，未经允许，将教学任务分配于不具有高级讲师资格的助教代替其完成授课、监考工作，显属不当；第三，原告作为大学高级讲师，应亲身授课，而非擅自安排不具有高级讲师资格的助教代替其完成授课、监考工作，既是劳动合同规定义务之所在，亦是为师者传道、授业、解惑职责之所系，绝非使用助教所能。因此，原告未按照被告安排的课程表完成教学任务，缺席很大一部分课程，其行为已构成缺勤。另外，原告主张独自开展辅导课系助教的本职工作，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所在学院所属助教可以独立开展辅导课，且课程表显示授课人均显示为原告，故本院对原告的该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违反了被告的规章制度及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被告据此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原告诉请继续履行双方劳动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北京师范大学-香港浸会大学联合国际学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钱超支付2016年7月、8月工资共计58580元；二、驳回原告钱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元，由原告钱超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新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海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