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4民终13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运永，男，1973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玉松，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翔，男，1990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会昌，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兵，安徽昌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苏正，男，197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邹运永因与被上诉人苏翔及原审第三人苏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6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当事人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运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苏翔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借款本息已全部还清，邹运永与苏翔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13年5月，苏正为成立安徽省怀远县万福航运有限公司，向李先树借款20100000元。为了向李先树支付180000元过桥费、验资费，苏正决定向苏翔借款200000元。因苏正与苏翔系堂兄弟关系，不好出面借款，后经协商，以邹运永名义出具200000元借条，约定月利率4%。2013年5月30日，苏翔扣除8000元利息后，将180000元转入邹运永银行账户，将12000元转入苏正银行账户，实际出借192000元。借款后，借款本息均是由苏正偿还，邹运永多次询问苏正，苏正明确表示借款本息已还清。邹运永多次向苏正催要借条，苏正以借条遗失为由未予交付。2015年下半年苏正出具债权债务清单，载明实拿192000元，已还392000元，全部还清。2.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借款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次催要之日开始计算，苏翔未提供证据。根据苏翔自认，2014年11月30日之后未再支付利息，诉讼时效应从此时计算。3.一审法院对本金计算方法错误。如邹运永与苏翔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第一个月借款本金为180000元，按月利率3%计算，当月利息为5400元，还款8000元，超过的利息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即第二个月借款本金应为177400元，以此类推。二、邹运永一审中申请追加苏正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驳回了申请，导致事实无法查明。苏翔、苏正系堂兄弟，如两人串通，将严重损害邹运永的利益，而实际上苏正的行为已证明两人串通。1.借条原件在苏正手中；2.苏正为成立公司向李先树借款20100000元，苏正在一审庭审中不予认可；3.苏正于2013年5月30日收到的12000元是本案借款，苏正不予认可；4.苏正一审中对公司债权债务清单予以认可，但对其自书的“2013年5月借200000元注册公司，实拿192000元，2015年5月还款合计392000元”，不认可是本案还款。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请求。苏翔辩称，苏翔、苏正系亲戚关系。2015年5月30日，邹运永因资金周转急需用钱，通过苏正找到苏翔借款200000元。邹运永为此出具借条，并由苏正担保，苏翔通过银行转账给付邹运永180000元，另给付现金20000元。邹运永所称的借款用于航运公司过桥验资等相关事宜，苏翔一概不知。索要利息的时候，因苏翔不认识邹运永，只能找担保人苏正要利息，每次付息数额不同，但都在8000元以内，有转账，有现金，最后一次付息是2014年11月份，苏正未偿还过借款本金。因借条上未约定借款到期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苏翔可随时主张还款，不会超过诉讼时效。邹运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依法予以驳回。苏正述称，一、苏正与邹运永是朋友，邹运永不认识苏翔，因苏正与苏翔是亲戚，邹运永因资金周转困难请苏正作为担保人向苏翔借款200000元，借条是邹运永本人出具，借款也是转到其本人账户。二、苏正与苏翔之间每年都有多笔资金往来，两人都是生意人，不存在不好意思借款一说。邹运永上诉称苏正不好意思向苏翔借款，以其名义借款的理由不符合常理。三、邹运永称借款是成立航运公司的过桥验资费用，其和李树先如何约定苏正并不知情。当时苏正与邹运永关系很好，将身份证给了邹运永在怀远农商行办理开卡、转账业务，这张卡也一直由邹运永他们保管，苏正对该卡的信息一无所知。四、因苏翔不认识邹运永，到了还利息的时候苏翔就找苏正，苏正作为担保人又是苏翔亲戚，只能暂时替邹运永偿还利息，对于所还利息，苏正暂时保留对邹运永的追偿权利。五、邹运永称借款200000元苏正已替其还清不属实，苏正没有理由也无义务替其还款。六、苏正替邹运永偿还利息至2014年11月，也并非严格按照4分月息按月还息。因时间太久，苏正已记不清总共偿还了多少利息。综上，邹运永向苏翔借款200000元有借条及转账凭证为证，苏正只是中间担保人，借款本金及利息邹运永至今未归还，应承担还款责任。苏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邹运永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212400元（2014年12月1日至2020年11月29日按月息2分、本金200000元计算），合计412400元；判令邹运永按照银行LPR的四倍继续支付从2020年11月30日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翔与苏正系堂兄弟关系，苏正与邹运永系朋友关系。2013年5月30日，邹运永通过苏正向苏翔借款200000元，当日苏翔通过本人徽商银行账户向邹运永转款180000元，邹运永出具借条一份，主要内容为：“今借到刘亚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月息4分，到月还息，身份证号……借款人邹运永2013年5.30号2013年5月30日算”，苏正在借条中“担保人”处签字担保，后邹运永未偿还借款。现双方因借款偿还问题发生纠纷，苏翔提起诉讼。本案在审理期间，邹运永申请追加苏正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经询问苏翔，其表示不要求苏正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依法驳回邹运永追加苏正为共同被告的申请。诉讼中，苏正陈述，其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苏翔偿还借款利息55000元，另偿还现金数额记不清。苏翔认可苏正按月息4分偿还借款利息到2014年11月30日。另，刘亚认可苏翔为该笔借款实际出借人。一审另查明，苏正与邹运永于2013年5月28日成立安徽省怀远县万福航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邹运永。其中苏正出资20000000元，邹运永出资100000元。2013年5月28日，苏正向安徽省怀远县万福航运有限公司转账20000000元，同年5月29日，安徽省怀远县万福航运有限公司向安徽同玺商贸有限公司三次转账共20100000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苏翔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邹运永应否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如应偿还，具体还款数额如何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所谓利害关系，是指当事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害或者与他人发生争议，为保护自己的民事权益而提起诉讼的人。苏翔作为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已通过向邹运永转款完成了出借义务，虽借条中载明“借刘亚”，但刘亚本人已陈述借款与其无关，且邹运永庭审时也表示其经苏正介绍向苏翔借款，可见其对向苏翔借款这一情况是已知的，故苏翔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系本案适格原告。对于争议焦点二，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邹运永向苏翔借款，有其签名的借条及银行转款记录为证，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邹运永辩称实际借款人为安徽省怀远县万福航运有限公司，因借条中借款人处系邹运永签字，并无安徽省怀远县万福航运有限公司盖章，且该笔借款转入邹运永个人银行账户，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苏翔与邹运永之间，至于借款后邹运永如何使用系其权利，并不能否定其与苏翔之间借贷关系的存在，故对邹运永该辩称不予采纳。另，邹运永抗辩本案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但庭审中其又称苏翔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因借条中未约定还款期限，苏翔可随时主张返还，故本案起诉未过诉讼时效。苏翔主张借款本金200000元，其中银行转款180000元，另给付邹运永现金20000元。刘亚出庭作证称，借款时苏翔银行卡没有余额，所以给的现金，但从苏翔银行流水明细中可以看出，其卡内余额为303982.28元，数额远远大于20000元，苏翔与刘亚陈述互相矛盾。邹运永陈述苏翔提前扣除利息8000元，向苏正转款12000元，实际借款192000元，但苏翔与苏正均不认可该12000元与本案借款有关。因苏翔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向邹运永交付现金20000元，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应为180000元。因本案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前，故2020年8月19日及以前的利息部分，适用2015年6月23日通过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利息部分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双方约定月息4分，苏翔认可已偿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应从借款本金中扣减。苏翔自认借款按月息4分偿还至2014年11月30日，照此计算，2013年5月30日至2014年11月30日期间，以2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4分计算利息为144000元，如以18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此期间利息为97200元，多支付46800元（144000元－97200元），本金扣减后为133200元（180000元－46800元），苏翔诉请借款本金180000元，多出部分不予支持。2014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以1332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为182750.40元，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29日期间以133200元为基数，以苏翔起诉时的利率保护标准即年利率15.4%计算利息为5641元，上述期间利息和为188391.40元，苏翔诉请该期间利息212400元，多出部分不予支持。之后利息自2020年11月30日起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苏翔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至借款还清时止。邹运永辩称该笔借款已通过苏正还清，庭审中苏正及苏翔对此均不认可，邹运永亦未明确苏正于何时偿还多少钱，从苏正流水明细中看出，其与苏翔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邹运永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苏正已将借款还清，对其辩称不予采信，该笔借款本息邹运永应予偿还。苏正系担保人，邹运永系借款人，如担保人苏正已将钱款还清，在法律上其已获得向邹运永追偿的权利，无须通过出借人苏翔再向邹运永主张权利。另，邹运永认可其未偿还过本案借款，对于邹运永来说，并不会产生重复还款的后果，故其提出苏翔与苏正涉嫌虚假诉讼的辩称，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判决：一、邹运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苏翔借款本金133200元、利息188391.40元，合计321591.40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二、驳回苏翔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6元，减半收取3743元，由苏翔负担681元，邹运永负担3062元。本院二审期间，邹运永当庭提交了一份视频光盘，用以证明借款已还清。苏翔、苏正均不同意质证。本院认证意见：经审查，视频内容为邹运永与他人的对话，因无其他证据印证对话人的身份、对话背景等，故证明不了案件的相关事实，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中除“另查明”部分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苏翔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判决认定苏翔与邹运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判决邹运永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责任是否妥当。三、一审判决未追加苏正为被告参加诉讼是否妥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双方并未在借条中约定还款期限，邹运永亦未明确向苏翔表示拒绝履行还款义务，庭审中又陈述苏翔未向其主张过权利。因此，邹运永主张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12月1日起算的上诉理由不符合上述规定，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本案证据审查情况，案涉借条是邹运永本人向刘亚出具，180000元借款是苏翔通过其本人银行账户转入邹运永银行账户，刘亚已出庭证实案涉借款实际出借人是苏翔。邹运永上诉主张是苏正向苏翔借款，但苏翔、苏正对此均不认可，邹运永对其主张又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印证。因此，基于在卷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苏翔与邹运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邹运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苏翔提交的转款记录，结合双方陈述及证人证言情况，一审判决认定实际借款金额为180000元并无不妥。邹运永主张苏翔转入苏正银行账户的12000元也为案涉借款，但苏翔、苏正均不认可，邹运永亦无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实际借款金额为192000元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纳。邹运永主张涉案借款已还清，苏翔、苏正对此均不认可。虽然，苏正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显示有向苏翔银行账户转款的记录，但经审理查明，苏翔、苏正两人的银行账户之间存在大量的转账记录，在邹运永主张的已还清涉案借款本息的时间2015年5月之后，两人的银行账户之间仍有转账记录，苏翔、苏正亦认可两人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因此，仅以苏正的银行账户交易信息记载的转款记录并不足以证实涉案借款已全部还清。关于邹运永上诉所称的苏正出具的债权债务清单记载了已还392000元的问题，经查，该清单上记载的借款时间为2013年5月12日，与涉案借款时间并不吻合，苏翔、苏正对此均不认可，邹运永以此主张涉案借款已还清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苏正陈述的还款情况以及苏翔的自认，认定苏正按照每月8000元的标准偿还了至2014年11月30日的利息并无不当，且邹运永至今未偿还过案涉借款本息，一审判决的认定并不会加重邹运永的还款义务。邹运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实际借款数额，以及苏正已偿还利息的时间、数额，对苏正每月偿还的8000元利息中超出月利率3%无效的部分应逐月冲抵本金，一审计算方式欠妥，予以纠正。按照逐月冲抵的方式计算，至2014年12月1日剩余本金应为119122.47元。自2014年12月1日至2020年8月1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计163515.44元；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1月29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5.4%计算，计5197.71元。以上利息合计168713.15元。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邹运永一审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苏正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后，经一审法院征求苏翔意见，苏翔明确表示不要求苏正承担担保责任，也不同意追加苏正为被告参加诉讼。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苏正为被告参加诉讼并无不当。且一审法院已追加苏正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未影响查明本案事实。邹运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邹运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计算本息有误，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6民初5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苏翔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6民初5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邹运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苏翔借款本金133200元、利息188391.40元，合计321591.40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为“邹运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苏翔借款本金119122.47元、利息168713.15元，合计287835.62元，并支付自2020年11月30日起至借款还清时止的利息（以借款本金119122.47元中未偿还部分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用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124元，由邹运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永审 判 员  张 晨审 判 员  魏 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陆漫漫书 记 员  陶丽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