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1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泽润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温县产业集聚区鑫源中路5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55792051519。法定代表人：李录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应涛，河南豫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玉韬，男，汉族，1977年7月13日出生，住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贞，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泽润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润公司”）与被上诉人张玉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泽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应涛，被上诉人张玉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泽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初10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玉韬对泽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张玉韬所诉100万元的实际借款及用款人是河南丹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石公司”）。该款由张玉韬按照丹石公司的要求直接转入丹石公司财务人员马丽的账户内并由丹石公司使用和支配，泽润公司并未收到张玉韬的100万元借款，该100万元是丹石公司非法吸收的存款，该事实已经被生效的刑事判决判决证实。该100万元借款是李奇凯利用泽润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身份以公司的名义和张玉韬签订的借款合同，并将款转入丹石公司的账户用于丹石公司经营。李奇凯既是丹石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也是泽润公司原股东河南凯润管理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是泽润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泽润公司的一切财务管理、公章的使用掌控均是李奇凯自己。本案张玉韬的100万元就是李奇凯利用自己的实际控制公司的身份和张玉韬签订借款合同并将款用于丹石公司的。该款是按照李奇凯的要求支付到丹石公司财务马丽的账户内，而且已经支付张玉韬的104000元利息也是由李奇凯直接支付的。根据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豫0191刑初231号判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2011年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丹石公司在未经金融部门批准的情况下，以高息为诱饵、以提供担保服务为手段，通过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宣传融资业务，吸收资金并承诺偿还本息。期间，丹石公司在李奇凯的控制下，先后以自己控制的多家公司借款的名义向五千余户公民借款高达26亿余元。其中张玉韬的100万元借款就包含在丹石公司非法吸收的存款范围内。这些集资款均是通过丹石公司财务人员马丽等人的账户支付的，都用于了丹石公司的经营。最终李奇凯因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九年，现判决书还载明：张玉韬在内的大部分被害人已得到部分或全部兑付。二、张玉韬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集资参与人，其从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局领取兑付集资款的行为本身就证明其明知该100万元是丹石公司非法吸收的存款。李奇凯非法吸收存款的刑事判决书生效后，该判决书已经于2017年10月9日已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执行，该法院也对丹石公司的资产以及李奇凯的股权进行了冻结、拍卖。包括张玉韬在内的丹石公司所有非法吸收的存款均按比例进行了部分兑付。张玉韬在明知该100万元属于丹石公司存款的情况下，故意隐瞒案件事实再次对泽润公司提起诉讼，不仅自相矛盾，也同时侵害了泽润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判决不仅是泽润公司权益遭受严重侵犯，而且张玉韬将会从中获利。一审判决既未考虑张玉韬已将该债权向相关司法机关进行了申报并获得了部分兑付的事实，也未考虑郑州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已将（2017）豫0191刑初231号《刑事判决书》第三项已判决对涉案款物予以追缴移送执行局申请执行的事实，只看到张玉韬和泽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而不分析该款的具体流向和合同签订的实际背景，想当然地判令泽润公司支付张玉韬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月利率10.4‰支付利息，其判决结果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以及《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2019）254号】，张玉韬的100万元应通过办案机关通过查封、扣押、处理涉案财物的方式进行追缴或责令退赔。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等回报可予折抵本金。在（2017）豫0191刑初231号判刑事判决书第三项中，已判决对涉案款物予以追缴，并将判决书移交执行。根据案件的执行结果和兑付情况，目前该案仍在执行过程中，给张玉韬兑付的金额会随着执行结果不断变化和增加。如此，张玉韬就会一边接受司法机关兑付，一边再要求泽润公司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导致泽润公司责任财产减少，不仅和刑事判决书的认定相互矛盾，而且也同时侵害了其他受害人的利益。综上，张玉韬的100万元借款是李奇凯利用丹石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所得，其损失应通过案款追缴的方式得到偿还，请求依法驳回张玉韬的诉讼请求。张玉韬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是正确的。本案再审阶段郑州市人民检察院调取的《关于河南丹石投资担保有限公司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补充）》显示，李奇凯吸收的2011年8月21日至2015年8月12日的客户投资款9817万元流向泽润公司。泽润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显示认缴资本1亿元，实缴5000万元。张玉韬出借款项的时间是2014年5月26日。这些足以说明泽润公司已经实际收到张玉韬的借款。泽润公司向张玉韬出具的《收据》也印证了该事实。尽管李奇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一案已经认定，李奇凯通过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并支付给泽润公司，取得了泽润公司的股权，该股权属于李奇凯的违法所得，依法被追缴，但泽润公司作为独立法人，依法取得股东支付的款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也就是说，张玉韬通过李奇凯将借款支付给泽润公司的行为合法有效，泽润公司收取张玉韬借款的行为与李奇凯的违法所得无关。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是有事实法律依据的，泽润公司主张借款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泽润公司未实际收到借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法律依据。二、张玉韬从未收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兑付任何案件款项，泽润公司应当依法偿还借款。泽润公司在一审阶段提供的高新区法院的协执，只能证明高新法院依法冻结了泽润公司的股权，并不能证明高新法院已经处置该股权，向李奇凯非吸案的受害人发放了投资款，更不能证明高新区法院向张玉韬兑付了借款，泽润公司该主张完全无中生有。李奇凯通过非吸行为取得的违法所得是泽润公司的股权，与泽润公司取得张玉韬的借款是相互独立的两个法律关系，张玉韬也无法取得高新区法院兑付的案件款项，因此，泽润公司应当依法偿还借款。综上所述，泽润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玉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泽润公司返还张玉韬借款100万元，并按合同约定给付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5月26日，张玉韬（甲方，作为出借人）与泽润公司（乙方，作为借款人）、丹石公司（丙方，作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泽润公司向张玉韬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4年5月26日至2015年5月21日，借款月利率为10.4‰，每月13日付息；借款由张玉韬直接支付到泽润公司指定的账户：马丽，工商银行紫荆支行，6212261702000375931。除上述内容外，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张玉韬向泽润公司指定账户转款100万元，泽润公司向张玉韬出具收据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张玉韬100万元整，期限自2014年5月26日至2015年5月21日。另查明：自2014年6月12日至2015年3月12日泽润公司向张玉韬支付利息10笔，每笔为10400元，共计10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5月26日，泽润公司向张玉韬借款100万元，泽润公司与张玉韬签订借款合同，有收据及转款凭证借据为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张玉韬与泽润公司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借款合同对张玉韬、泽润公司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泽润公司应当返还张玉韬借款，故对张玉韬要求泽润公司返还借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同约定借款月利率为10.4‰，张玉韬要求泽润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予支持。在本案重审中，张玉韬认可泽润公司给付10个月利息104000元，故本案利息应自2015年3月26日起算。对泽润公司辩称其只是应名借款，应由实际借款人丹石公司偿还该笔借款的理由，本案合同为张玉韬、泽润公司签订，收据为泽润公司向张玉韬出具，借款也由张玉韬转至合同指定账户，张玉韬、泽润公司借贷关系明确，泽润公司答辩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泽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玉韬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为10.4‰计算，自2015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4元，由泽润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张玉韬与泽润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该合同签订后，张玉韬按照合同约定将100万元款项转至合同约定的收款银行账户，泽润公司亦向张玉韬出具收据，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张玉韬认可借款发生后借款人泽润公司仅支付10个月利息104000元，并未偿还借款本金，泽润公司应予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泽润公司上诉称其只是应名借款，应由实际借款人丹石公司偿还该笔借款，该上诉理由，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泽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4元，由上诉人河南泽润铝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成 锴审判员 李剑锋审判员 王 怡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