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7民终1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金莹，女，1992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九云，女，1950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新，男，194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义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巨，辽宁振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县人民医院，住所地义县义州镇迎宾路东段路南。法定代表人：高象民，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丽，辽宁卓政（锦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所地锦州市古塔区人民街五段2号。法定代表人：李振兴，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树生，该医院医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妮，辽宁古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36号。法定代表人：孙思予，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该医院工作人员。上诉人刘金莹、蔡九云因与被上诉人义县人民医院，被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被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金莹及与蔡九云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新、张兆巨，被上诉人义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晓丽，被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才树生、王丹妮，被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莹、蔡九云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义县人民法院（2020）辽0727民初63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逝者陈颖的被扶养人为其母亲蔡九云、1950年10月29日出生、70周岁，蔡九云符合诉求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一审法院按照2017年的标准计算+，属于适应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应赔偿上诉人被抚养人生活费22203元×10年×30%=66609元。二、陈颖因医疗事故去世时年仅40岁，正是最好的年龄，陈颖去世留下孤单的孩子和年迈的母亲，给家人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一审精神抚慰金给付30000元极大的不公平。三、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申请对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义县人民医院对患者陈颖的诊治是否符合诊疗护理规范、诊疗行为是否与患者陈颖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两个医院对患者陈颖的死亡各自承担的过错程度（法医学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鉴定意见与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申请由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而出具鉴定意见一致。上诉人申请鉴定的鉴定费2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一审法院对此并未处分、并未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违反法律规定、适应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鉴定费20000元。四、义县人民医院诊疗行为存在不足，陈颖因为医疗过错而去世。义县人民医院出于人道主义应当承担一定的补偿义务，请二审法院判令义县人民医院补偿上诉人人民币20000元。被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观点，被扶养人的生活费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中没有明确指出是根据扶养人的标准计算，只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并不是根据扶养人的所在地来计算给付标准。对于精神抚慰金部分，我们认为原审判决适中，对于要求我们医院承担鉴定费的问题，因为本案第1次的鉴定已经被推翻，所以才有的重新鉴定，第1次的鉴定结论没有被采纳的情况下，应该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对于其他判项，我们同意一审判决。义县人民医院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义县人民医院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对义县人民医院的诉讼。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答辩称，上诉人对我院没有任何的赔偿要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我院不承担责任。原告刘金莹、蔡九云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要求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赔偿全部经济损失1078240.60元的30%，即323472.00元另加100000元精神损失费，共计423470.00元；2.被告义县人民医院赔偿因存在诊疗不足之处，应补偿原告20000.00元；3.由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原审查明：2016年4月18日，患者陈颖因呕吐、腹泻在其女儿原告刘金莹的陪同下至被告义县人民医院门诊进行检查治疗，经义县人民医院诊断为胃肠炎，该院为陈颖使用了“盐酸左氧氟沙星”及“庆大霉素”。因未见好转，陈颖随即转入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原辽宁医学院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4月18日初步诊断为：急性胃肠炎，4月19日确定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呼吸衰竭Ⅱ型、癫痫、急性胃肠炎、应激性溃疡伴出血、低钾血症、低钠血症、代谢性酸中毒、乳酸性酸中毒、昏迷，4月22日补充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蛛网膜下腔出血？、吸入性××、胸腔积液（双侧）、脑炎？，4月24日陈颖家属要求转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18时15分陈颖由120急救中心接走离开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陈颖共住院6天，一级护理1天、重症监护5天。2016年4月24日23时50分，陈颖至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进行救治，该院对陈颖进行了相关辅助检查，予以特级护理，心电血压血氧监护，呼吸机辅助通气等。4月26日12时51分，陈颖家属主动要求退院，出院诊断为：昏迷原因待查、缺血缺氧性脑病、心肺复苏术后。2016年4月26日，陈颖再次就医于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病来呈昏迷状态，当日初步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4月27日确定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脑死亡？，4月28日陈颖家属要求捐献眼角膜，联系中华红十字会后，于21时45分由中华红十字会派出的医务人员将陈颖接走，陈颖住院期间为重症监护。2016年4月29日4时，陈颖至北京佑安医院进行治疗，入住重症监护室，8时10分经确定诊断为：缺血缺氧性脑病、尿崩症、呼吸衰竭，4月30日14时出院，出院呈昏迷状态、呼之不应、无自主呼吸，呼吸机辅助通气。2016年4月30日，陈颖第三次到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住院治疗，入住重症监护室，经诊断为：呼吸心跳骤停、肝功能异常、肾功能异常、低钾血症、股癣、肾衰竭，5月8日陈颖家属要求转地方医院，10时15分陈颖由120急救中心接走，送至义县人民医院，于21时10分死亡。2016年5月10日，由锦州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经解放军第205医院锦州疑难病理会诊中心对陈颖进行尸检，2016年6月17日作出尸检报告，陈颖死因为：右侧大脑顶、额叶，脑干原发性蛛网膜下有出血。继发性脑基底动脉及其分支血栓形成，脑垂体缺血性坏死，中枢性神经内分泌功能衰竭死亡。2016年11月2日，原告诉至本院。在诉讼中，原告申请对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义县人民医院对患者陈颖的诊治是否符合诊疗护理规范，诊疗行为是否与患者陈颖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二医院对患者陈颖的死亡的各自承担的过错程度（法医学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1.义县人民医院对陈颖的诊治符合诊疗护理规范。2.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与陈颖死亡间存在因果关系，属次要责任。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该案件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1、义县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陈颖的诊疗过程存在一定不足，但与陈颖的损害结果（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2、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陈颖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诊疗过错与陈颖的损害结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左右。原告蔡九云与其丈夫共生育子女二人，女儿陈颖，儿子陈涛，蔡九云的丈夫及儿子均已因交通事故去世。陈颖与刘巨松生育一女即本案原告刘金莹，双方分开后刘巨松曾再婚，陈颖未曾再婚。陈颖户籍地系义县，其于2013年8月12日至2016年4月18日，在义县加油站后身张刚家租房居住。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期间在义县凤来仪洗浴中心工作，月薪1800元。原告刘金莹、蔡九云的经济损失：医疗费106367.6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0元（50元/天×20天）、误工费1200（60元/天×20天）、护理费2258.76元（107.56元/天×2人×1天+107.56元/天×1人×19天）、交通费（救护车）19330元、死亡赔偿金806815元【（32876元/年×20年）+（9953元/年×15年）】、丧葬费28574元、复印费150.4元，元，共计人民币965695.82元。原审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经鉴定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陈颖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诊疗过错与陈颖的损害结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建议过错参与度为30%左右，故本院判决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义县人民法院医疗费用1190元，陈颖因突发疾病至被告义县人民医院处就医，义县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存在一定不足，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此时也未介入治疗过程，故陈颖在义县人民医院所发生的医疗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陈颖虽为农村户口，但其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且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此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护理费，陈颖住院共计20天，一级护理1天，护理人应为2人；重症监护19天，在此期间虽由医护人员护理为主，但仍需有人留院配合护理，故非医护人员的护理人应以1人为宜。因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工作及收入证明缺乏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故本院参照辽宁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原告主张营养费，但陈颖的住院病案中未见需加强营养的相关医嘱，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结合陈颖原发疾病的状况、被告的医疗过失行为及责任程度、本地区平均生活水平等综合因素，酌定为30000元。对于原告提出的本次重审赔偿标准以2020年公布的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计算的申请，本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本案为发回重审案件，故本院仍按原审标准计算。对于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辩称，北京佑安医院的治疗费用不应赔付的意见，本院认为死者陈颖也在该医院进行了治疗，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金莹、蔡九云经济损失289708.75元（965695.82元×30%）、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人民币319708.75元；二、驳回原告刘金莹、蔡九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3元，由原告刘金莹、蔡九云负担2407.11元，由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1815.89元；鉴定费20000元，鉴定差旅费1731.00，由被告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收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上诉人刘金莹、蔡九云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给付过低的上诉理由。经查，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给付标准法律只规定是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来计算，没有明确约定是按照抚养人所居住地的生活标准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款、第六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依据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请求成立，故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刘金莹、蔡九云提出，上诉人申请鉴定的鉴定费20000元应由被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申请对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义县人民医院对患者陈颖的诊治是否符合诊疗护理规范，诊疗行为是否与患者陈颖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二医院对患者陈颖的死亡的各自承担的过错程度进行司法鉴定。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2.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诊疗过程中存在过失，与陈颖死亡间存在因果关系，属次要责任。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该鉴定意见不服，申请重新鉴定。后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重新鉴定，出具鉴定意见为：……2、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陈颖的诊疗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诊疗过错与陈颖的损害结果（死亡）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过错原因力为次要原因。鉴于重新鉴定的鉴定意见与上诉人申请鉴定的鉴定意见相同，两次支付的鉴定费均应由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承担，原审漏判了上诉人已支付的20000元鉴定费负担一节，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合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款、第六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辽宁省义县人民法院（2019）辽0727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刘金莹、蔡九云鉴定费20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刘金莹、蔡九云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23元，由上诉人刘金莹、蔡九云负担3923元，被上诉人锦州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宇辉审 判 员 王玉龙审 判 员 王金业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佳乐书 记 员 高俊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