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沪02民终25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西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王建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文，上海陈玉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巍巍，北京市环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王永根，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青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 法定代表人：朱奇，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员工。 上诉人上海西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园绿化)因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三(民)初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西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玉文、顾巍巍，被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徐泾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明，被上诉人上海市青浦区绿化和市容管理局(以下简称青浦绿管)的委托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4月10日，徐泾镇政府(作为甲方)与西园绿化(作为乙方)、青浦绿管(作为丙方，鉴证方，签约时名称为上海市青浦区市政管理局)签订《沪青平高速两侧土地租用及绿带建设协议》，约定：一、土地租用范围及年限：甲方同意将位于沪青平高速公路两侧(东起小涞港，西至黄瓜槽桥)近期可实施绿化的土地，共计约609亩土地租用给乙方用于乔木片林苗木基地建设(实际面积以甲、乙、丙三方及监理单位共同认定的面积为准)。租期10年，自2003年4月至2012年4月。土地使用权由土地租用主体所有。二、绿化建设标准和管理要求：1、建设标准：承租方必须以出租方提供的标准断面为标准，以乔木片林为主，乔木选择应以中速或慢速生长，生命周期长的树种为主(可种速生树为背景树，但不得超过30%)；宜选择具有观花、观果或观叶等景观效果的树种，树木胸径4公分以上，株行距一般控制在1至2米。每一租赁地块内可利用200平方米用于建设管理房及工作场地(需再沿线20米外)，管理房占地50平方米，限高7米。根据要求，在20米外林带中承租方应按出租方规划设计要求设置一条3.5米宽的水泥道路，便于日常养护管理；2、管理要求：乙方在租用期内负责对绿化的日常管理养护，租用期满3年后，可依据树木的实际生长态势对林带均匀抽稀，但抽稀地方、数量经与鉴证方共同商定(原则上每3年均匀抽稀一次)。租用期满后，乙方必须保留定植树(第一年种植后确定的树)。每亩不少于80株，保证道路两侧的景观效果良好。四、租金及奖励补贴标准：1、土地租用资金每年每亩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元(按10年来算)，其中甲方补贴乙方部分土地租用费，前5年补贴每年每亩900元，后5年补贴每年每亩800元。2、甲方对乙方实行一次性补贴，主要用于土方疏理，排水系统及交通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经验收，凡符合设计要求的每亩奖励补贴800元。五、乙方须在每年的第一季度末将土地租金如数支付给甲方。六、工作责任：甲方：1、对乙方开展工作给予必要的指导和配合；2、按计划拨付奖励补贴资金，专款专用，确保乙方利益，并切实保障农民权益……5、对绿化建设进行检查、监督，确保绿带建设质量及实施进度，同时会同丙方对工程进行验收……乙方：1、在建设用地落实后，必须严格按照时间节点要求完成所承担的高速公路两侧绿带建设任务；2、在绿带建设中要严格按图施工，配合甲方、丙方做好相关协调工作，确保工程顺利进行；3、绿带建设完成后及时做好绿化日常养护管理工作；丙方：……4、对乙方日常养护管理工作进行有效监督和管理等。 2013年5月，徐泾镇政府向西园绿化发律师函，要求西园绿化在2013年7月1日前移交土地、树木、管理用房并支付租金等。2013年11月，西园绿化向区政府及徐泾镇政府提出《关于解决上海西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在沪青平高速两侧的绿化树木等补偿内容》。 徐泾镇政府认为西园绿化未按约支付租金及移交树木及土地等，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西园绿化将位于青浦区沪青平高速公路两侧东起小涞港、西至黄瓜槽桥，共计565亩土地(包括无偿保留全部乔木、保证道路两侧的景观效果良好，并无偿保留道路、沟渠等基础设施移交给徐泾镇政府)；2、西园绿化立即搬离上述土地内的全部灌木；3、西园绿化支付截至2013年4月10日止的土地租金367,250元；4、西园绿化支付徐泾镇政府土地使用费(按每亩每年1,000元，自2013年4月11日起计算至西园绿化实际腾退移交之日止)。审理中，徐泾镇政府表示诉求中“保证道路两侧景观效果良好”的概念是指如果法院全部支持其第一项诉讼请求，就是指目前乔木现状，如果法院判决无偿保留一定数量的乔木(第一年种植的定植树)，那么超过该数量的乔木西园绿化在搬离过程中应当均匀搬离。 西园绿化辩称并提起反诉称，其是按合同及相关林业要求种植灌木，且合同未约定西园绿化保留一定数量的定植树应为无偿。合同约定的抽稀是原则上的，实践难度很大。徐泾镇政府要求保留道路、沟渠等设施无依据。评估报告中未提及的基础设施，西园绿化将另案处理，但本案中主张树木权益。灌木为背景树木，符合沪青平公路两侧绿化建设要求，根据法律规定不可将其随意移走、砍掉。合同也只是约定以乔木为主，并未说明要将灌木等为辅的背景树木移走。西园绿化同意支付两年租金且不在本案中抵消，但不同意支付使用费。本案租金是由区财政直接拨款给区市政管理局，再由区市政管理局支付给环卫所而后转给农民，西园绿化支付租金仅占10%，且已支付近10年之内的大部分租金。据西园绿化所知，2013年以后的租金由区财政全额拨款，钱款已转到农民手中，徐泾镇政府主张系重复索要租金，于法无据。因此，请求判令：徐泾镇政府接收沪青平高速公路两侧徐泾镇段西园绿化投资造林和管护的全部树木、管理用房和道路等地上物，并按照评估报告的建设价确定徐泾镇政府补偿西园绿化81,807,257元。 针对西园绿化的反诉请求，徐泾镇政府辩称，本案系土地租赁关系，合同到期后，西园绿化就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无偿保留第一年种植的定植树并保证景观良好，支付相应租金，不存在徐泾镇政府购买、征收树木的说法。西园绿化的利益在合同中约定好可以通过抽稀得以保证或实现，因其自身原因未能抽稀并不能归责徐泾镇政府，故不同意西园绿化的反诉请求。 青浦绿管述称，同意徐泾镇政府的诉求，不同意西园绿化的反诉请求。合同系在区政府有关文件的基础上协商确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当时区里建设模式考虑土地、资金情况，采用招商引资的模式执行，目的是短期内减少资金投入，目标是建成高速公路两侧永久、固定的绿化林带。一是在资金模式方面，参与林带建设的企业在施工过程中进行800元每亩的资金补贴，在土地租金方面也有补贴。因为土地性质为集体土地，对土地进行流转和对资金进行分摊是为了保证农民的利益。二是在补贴方面，区级层面的补贴比较多，政府通过一次性投入节约的方式达到目标，绿化企业通过节约土地资金、苗木抽稀达到收益，双方是共赢的。此外，林带建设采用合作的方式，管理和养护都是西园绿化负责，10年之后才是真正的林带，西园绿化已享受了上千万的补贴。10年之后如果这些财产都归西园绿化，还要徐泾镇政府有偿接受有违合同意图。 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根据西园绿化申请依法委托了上海集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该单位出具了评估报告及补充报告，为此西园绿化支付了53万元评估费。报告确定评估时间点为2015年1月9日，乔木苗圃价为32,981,507元、建设价为60,800,422元；灌木苗圃价为11,929,769.65元，建设价为20,656,739元；其他(即不属于“乔木”、“灌木”的麦冬、竹类苗木)苗圃价为15,435.80元，建设价为101,230元；地上构筑物为248,866元。审价报告及补充报告中列明了树木的分类(乔木、灌木或其他)、品种(意杨、香樟等)、规格(圈径)、数量、单价、总价。评估单位出庭接受当事人及原审法院的询问并发表如下意见：第一，评估基准日是评估单位现场查看树木的时间，无法确定合同到期日的树木价值，因为现场查看日期与合同到期日期相差较大，树木规格已经不一样了，无法评估合同到期日时的树木价值；第二，评估报告中提到的苗圃价是指囤圃价，评估的是树木目前的价值，并非种植时树苗的价值；建设价是在某个时间点上建设成现在同样大小同样规格样子需要的费用；第三，评估费用按照土地的大小、参考了树木的数量，与评估报告计算苗圃价或者计算建设价本身无关。 西园绿化认为其与徐泾镇政府间是绿带建设协议关系，西园绿化和上海景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一样都与相关政府签订了“沪青平高速两侧土地租用及绿带建设协议”，上海景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已经取得绿带建设的工程对价，西园绿化亦应享受同等的待遇。 徐泾镇政府认为其与西园绿化的法律关系同上海景绿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相关政府的法律关系不同，不同意有偿保留。 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徐泾镇政府、西园绿化及青浦绿管签订的《沪青平高速公路土地租用及绿带转让协议》为各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虽然协议中对租赁期满后至少保留80株定植树是否无偿或有偿未作出明确约定，但西园绿化租期内可以获得土地使用费的补贴、基础设施建设补贴、每3年均匀抽稀苗木的权利，因此，原审法院采信徐泾镇政府及青浦绿管之意见，确认期满后每亩保留不少于80株定植树的约定为无偿保留。西园绿化是否能种植到抽稀的程度本身就是一种经营风险，西园绿化有无相关绿化工程施工或者种植不达标准无法进行抽稀等均不成为西园绿化在期满后向徐泾镇政府提出有偿保留的理由。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为每亩至少保留80株，徐泾镇政府主张全部无偿保留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确认每亩保留80株即可。协议书中并未约定只能种植乔木，且西园绿化种植树木至今，徐泾镇政府或青浦绿管并未向西园绿化就灌木等种植提出异议，因此，西园绿化种植灌木等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但根据协议书的“建设标准”的具体约定内容，徐泾镇政府主张西园绿化保留乔木的意见符合双方约定，原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协议各方对定植树有具体约定为第一年种植的树木，但西园绿化种植树木时并未对第一年种植的树木予以编号确定，致使目前无法区分定植树，结合协议书约定的“建设标准”等看，原审法院确定应保留符合数量要求的评估报告中确定的“规格”由大到小确认的乔木。根据评估报告记录的乔木数量，涉案土地内的乔木数量不足每亩80株的数量。因此，西园绿化需将全部乔木予以保留。协议书约定的涉案土地范围内的用于土方疏理、排水系统及交通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应一并无偿保留。协议书未约定保留下的树木以外的树木需要迁移，另考虑保障高速公路两侧绿化效果等因素，原审法院认为无偿保留的树木以外的其余树木徐泾镇政府应予以接收。评估报告及补充报告为专业机构依法作出，评估单位亦到庭接受当事人及原审法院的询问，原审法院对评估报告及补充报告予以确认。徐泾镇政府提出评估价格过高依据不足，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西园绿化提出以建设价确定价格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参照评估报告中的苗圃价确定相关价值。根据评估金额，扣除无偿保留的乔木外，其余树木的价值为11,945,205.45元，原审法院确定徐泾镇政府需补偿西园绿化11,945,205.45元。徐泾镇政府、西园绿化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尽快办理交接手续，确保树木正常的养护管理。考虑树木清点工作已经在审价时完成，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双方在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办理交接手续。管理用房即评估报告上的地上构筑物为西园绿化进行日常管理所需，但并无相关建房批准手续，徐泾镇政府坚持不同意有偿保留，西园绿化坚持要求徐泾镇政府有偿保留依据不足。上述房屋为西园绿化投资建造，徐泾镇政府主张西园绿化应无偿保留依据不足。 西园绿化确认未支付部分租金，且表示不在原审中行抵消之主张，原审法院认为西园绿化理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及时支付拖欠的租金。租期届满后西园绿化仍未归还土地，考虑到交接前西园绿化实际养护管理树木，原审法院确定西园绿化在期满后按照每亩每年200元的标准支付使用费。西园绿化应按照上述标准从2013年4月11日开始支付到双方办理交接之日止。 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一、西园绿化保留沪青平高速公路内565亩土地内的树木〔按照沪集联评字(2015)第J4088号及沪集联评字(2015)第J4088-1号评估报告确定金额的树木〕及道路、沟渠等基础设施；二、西园绿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第一项所涉及内容移交徐泾镇政府；三、西园绿化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泾镇政府截止2013年4月10日的租金367,250元；四、西园绿化应于第一项所涉及内容移交徐泾镇政府之日起十日内按照每亩每年200元的标准向徐泾镇政府支付从2013年4月11日至西园绿化实际移交第一项所涉内容之日止的土地使用费；五、徐泾镇政府应自第一项所涉及内容移交徐泾镇政府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西园绿化补偿款11,945,205.45元；六、徐泾镇政府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七、西园绿化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原审判决后，上诉人西园绿化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 1、徐泾镇政府非本案所涉土地所有权人，无权向上诉人收取租赁期满后产生的土地使用费。《绿带建设协议》上记载西园绿化为乙方、承租方，青浦绿管为丙方、鉴证方，但仅记载徐泾镇政府为甲方，并没有出租方身份，故徐泾镇政府不是实体权利人，不具有绿带建设主体和土地及地上物权利的主体身份。 2、协议并未约定西园绿化投资造林的林木和建造的基础设施等地上物十年后无偿收归镇政府所有，而且该协议第一条约定如遇未尽事宜，须由三方共同协商予以解决。上诉人也未明示同意将每亩不少于80株树木无偿给徐泾镇政府。故不存在徐泾镇政府无偿取得西园绿化投资建设的地上物林木所有权约定。徐泾镇政府如欲获得林木所有权，必须通过征用或支付对价等价有偿方式取得。协议约定的补贴及抽稀不构成徐泾镇政府取得保留树木所有权的对价。 3、西园绿化与徐泾镇政府的之间存在绿带工程合同关系，绿带工程常规的定价方法应采用市场价，而非原审法院采用的重置成本法。 综上，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五、七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 被上诉人徐泾镇政府、青浦绿管共同辩称，与原审时的意见一致。合同约定以乔木片林为主，应当理解为以片林为主，单、多株为辅。本案法律关系并非绿带建设协议关系，而仅仅为土地租赁关系。合同约定到期保留80株，应当是无偿的。西园绿化在承租期间可以通过补贴、低租金以及抽稀的方式获取利益。协议约定徐泾镇政府对西园绿化实行一次性补贴奖励每亩800元，主要用于土方梳理、排水系统及交通道路等基础设施建设，并且该款早已支付。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审理中，徐泾镇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因其计算有误，截止2013年4月10日西园绿化未支付租金应为226,000元，而非367,250元。徐泾镇政府表示在原审判决的基础自愿再补偿西园绿化6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之诉，双方当事人签订了《沪青平高速两侧土地租用及绿带建设协议》，以协议为基础确立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协议明确徐泾镇政府为甲方，西园绿化也是自徐泾镇政府承租涉案土地，在履约期间就主体资格问题双方并无争议。在协议履行期届满后，方否认徐泾镇政府的主体资格，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也有违诚信原则。合同约定租期为十年，作为承租人应当考虑的是在租赁期限内如何实现其利益。在租期届满后，应当将相应土地返还出租方。对租期附带的绿化植被根据约定以及公平原则予以处理。合同既然明确租用期满后，乙方必须保留定植树每亩不少于80株，说明承租方返还的现状应当是每亩不少于80株树木的土地，其他树木应当由承租方在返还之前自行处理。为保证道路两侧的景观效果良好，原审法院判令徐泾镇政府对除无偿保留的树木以外的其余树木，按评估报告补偿西园绿化，补偿价格以现状为基础以苗圃价为基准。该处理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由于徐泾镇政府表示计算有误，确认截止2013年4月10日西园绿化未支付租金应为226,000元，而非367,250元，并表示在原审判决的基础自愿再补偿西园绿化60万元。徐泾镇政府自行处分其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三(民)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七项； 二、变更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4)青民三(民)字第14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上海西园绿化工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截止2013年4月10日的租金人民币226,000元。 三、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人民政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再支付上海西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补偿款人民币60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364元，由上诉人上海西园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法官助理杨洁 审 判 长  冯 峰 审 判 员  成 皿 代理审判员  马忆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 洁 附：相关法律条文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