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9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某，男，198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子华，吉林尊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某，女，198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吉林市文化旅行社员工，住吉林省吉林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丽美，吉林鸣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某因与被上诉人马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2021）吉0211民初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某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诉讼费由马某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马某与石某婚后共同偿还贷款错误。（一）2012年8月2日《个人购房借款合同》共同借款人为杨晓敏、石正武，杨晓敏、石正武在石某婚前和婚后一直偿还房贷，直至全部偿还完毕。因此，本案系石某父母共同偿还房贷，而非石某与马某共同偿还房贷。（二）马某主张婚后房贷系其父母借资偿还与石某无关，石某抗辩婚后房贷系其父母借资偿还，与马某无关，双方为此所举证据证实的均是个人借资偿还房贷，与另一方无关。因此，本案排除夫妻婚后用共同财产偿还房贷的事实，一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偿还房贷错误。（三）一审庭审中，石某母亲杨晓敏明确表示案涉房贷是对石某单方面的借款而非对夫妻的共同借款。因此，案涉房贷并非夫妻共同借款偿还，故一审判决认定夫妻共同偿还房贷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杨晓敏垫付房贷不足以认定是借款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一般情况下父母资助子女的钱款其实是对子女暂时性的资金出借，不能当然视为是对子女的赠与。结合中国社会传统习俗，父母出借资金不出具借据或借条的情况，不能因为没有借据或借条就否定借款合意及借款事实的存在。杨晓敏与石某主张事实一致，而马某未就赠与事实举证，故一审判决在无证据证明赠与行为的情况下认定不属于借款行为错误。（二）杨晓敏不是作为经办人办理房贷，而是作为共同偿还房贷的借款人办理房贷。通过杨晓敏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和银行个人业务凭证签单以及个人购房借款合同看出杨晓敏确为房贷还款人，故一审判决认为杨晓敏是经办人错误。（三）杨晓敏、石正武垫付款项即使不是借款也是对石某个人的赠与，与马某无关。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结婚前，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该出资应当认定为对自己子女的个人赠与，但父母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除外。案涉房屋首付款及房贷均是石某结婚前办理，石某父母采用按揭贷款的方式出资。因此，在石某父母没有明确表示赠与双方的情况下，不能认定出资是对双方的赠与，且石某母亲杨晓敏明确表示出资是对石某个人的借款，亦不能认定是赠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十八条错误。因石某与马某没有用夫妻共同财产或夫妻共同举债偿还房贷，马某亦未用夫妻共同财产或夫妻共同举债偿还房贷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应驳回马某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马某辩称，案涉房屋贷款系在马某与石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一审判决石某补偿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偿还贷款的50％正确，应予维持。石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贷款不是用家庭收入或共同财产偿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杨晓敏一审庭审中主张其以垫付贷款的形式将款项借给石某，石某在上诉状中主张杨晓敏系共同借款人，故偿还案涉房屋贷款，以上主张明显矛盾，且无证据证明，故不应予以采信。一审中石某主张杨晓敏以垫付贷款形式借款，仅提供了银行取款证明，未提供向石某转账的相关证据，无法查清杨晓敏取款的用途与去向。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正确，应予维持。马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对石某名下坐落于高新区深中路966号紫金江尚7号楼1单元17层49号，房产证号：吉（2021）吉林市不动产权第XXXX号的房屋进行分割，将房屋归石某所有，由石某给付马某共同偿还的房贷217，915元；二、诉讼费、保全费由石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某与石某原系夫妻，两人于2014年5月27日登记结婚。坐落于吉林市高新区深中路966号紫金江尚7号楼1单元17层49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系石某在与马某结婚之前贷款购买，婚后继续偿还贷款，至2019年8月26日偿还完毕。杨晓敏系石某的母亲，其于2015年6月1日在其银行账户中取现19.2万元，同日，石某名下用于偿还诉争房屋贷款的银行账户中存入20.2万元。2015年6月2日，石某的上述账户中扣划贷款本息合计20万元。马某、石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诉争房屋共计偿还贷款合计380，374.27元。马三千系马某的父亲。2019年9月2日，石某与马三千签订《吉林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石某将诉争房屋出卖给马三千，后诉争房屋登记在马三千名下。2020年7月7日，马某、石某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因离婚时诉争房屋所有权已登记至马三千名下，故对于诉争房屋未予分割。2020年10月16日，石某作为原告向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马三千及第三人马某，诉讼请求为：一、确认石某与马三千于2019年9月2日签订的《吉林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二、判令马三千返还涉案的吉林市高新区深中路966号紫金江尚7号楼05幢1单元0117049室并将该房产过户登记至石某名下。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石某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马三千名下，目的是为了躲避其自身在外所负的债务，石某与马三千并未就该房屋达成买卖的合意，双方签订的《吉林市存量房买卖合同》系为了达到变更权属登记的目的，并非达成买卖合意，且马三千购买该房屋并未支付相应对价，石某与马三千之间形成的并非是房屋买卖的合同关系。故石某将房屋变更至马三千名下的行为，应属无效行为。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8日作出（2020）吉0202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石某将坐落于吉林市高新区深中路966号紫金江尚7号楼05幢1单元0117049室房屋变更登记至马三千名下的行为无效；二、马三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石某将坐落于吉林市高新区深中路966号紫金江尚7号楼05幢1单元0117049室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石某名下；三、驳回石某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生效后，石某将诉争房屋所有权更至自己名下。现马某起诉来院主张分割诉争房屋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还贷部分的折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规定，夫妻一方婚前签订不动产买卖合同，以个人财产支付首付款并在银行贷款，婚后用夫妻共同财产还贷，不动产登记于首付款支付方名下的，离婚时该不动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前款规定不能达成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该不动产归产权登记一方，尚未归还的贷款为产权登记一方的个人债务。双方婚后共同还贷支付的款项及其相对应财产增值部分，离婚时应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原则，由产权登记一方对另一方进行补偿。同时根据该解释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本案中，诉争房屋系石某于婚前贷款购买，婚后继续偿还贷款，石某、马某离婚时未对诉争房屋予以分割，故对于诉争房屋婚后共同还贷的部分，应予以分割。石某主张诉争房屋的贷款系由其父母垫付，石某的母亲杨晓敏以证人身份出庭证明其为石某垫付资金的性质为其与石正武借给石某个人的借款。根据石某提供的新线存款历史交易明细清单，2015年6月1日杨晓敏曾在银行取现19.2万元，同日石某名下用于偿还贷款的银行账户中存入20.2万元，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晓敏交付的款项性质为借款，石某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杨晓敏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且杨晓敏系石某的母亲，故对于证人杨晓敏的证言，不予采信。石某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杨晓敏及石正武的银行账户中曾提取过现金以及曾经作为经办人办理过石某银行账户的存款业务，但不足以证明杨晓敏、石正武提取现金的用途，假使款项系用于为石某偿还贷款，亦不足以认定是借款性质。加之，石某及其母亲杨晓敏均陈述，石某父母垫付钱款的原因是想帮助石某、马某减轻生活的压力，故对于石某及其母亲杨晓敏关于出资系借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因诉争房屋在石某、马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计偿还贷款380，374.27元，故石某应给付马某190，187元（380，374.27元×5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审法院判决：石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马某190，187元。案件受理费2，284.40元，保全费3020元，合计5，304.40元，由马某、石某分别负担2，652.2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当事人结婚后，父母为双方购置房屋出资的，依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应视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受赠的财产。本案中，石某与马某离婚时并未主张存在债务问题，现石某主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诉争房屋的贷款系由其父母垫付，款项性质为其父母借给石某的个人借款，石某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杨晓敏系石某母亲，与石某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未采信其证言并无不当，石某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就借款事宜其与父母达成合意。石某提供的其他证据仅能证明杨晓敏、石正武从各自银行卡中提取了部分款项，不能证明款项用途，故石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石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4元，由上诉人石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卓审判员 刘 静审判员 付婷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刘天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