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韩东，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辉，辽宁一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冷永军，北京铃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沈阳管理站(原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宜春北路65号。法定代表人：孙伟，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佳，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韩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沈阳管理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1)辽0882民初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韩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沈阳管理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蕊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东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人民币349100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基本事实不清、主要事实认定错误，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基本原则。一、原审判决程序违法。原审中，被上诉人为证明其诉讼主体资格，向法院提交了一份《主体证明》，该证明盖有“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字样的印章。该证明缺少法律要件并且逻辑混乱，存在多处常识性的错误，原审法院依该证据认定被上诉人的原告主体身份明显不当，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有效证明主体资格的情况下，支持其诉讼请求，属于程序违法。二、原审认定与事实不符。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存在“590亩水田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的“590亩水田地’根本就没有存在事实。“590亩水田地”具体坐落位置在哪，需要被上诉人对此进行现场指认。2、原审认定上诉人占用“590亩水田地”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需要证明于什么时间、以何种方式交付给上诉人管理590亩水田地的。案涉土地的使用人先后涉及到65557部队沟沿农场、自然人韩东、大石桥市泉涌鑫养殖有限公司、海城市东旺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等多个单位及自然人，原审判决对此没有进行查实。3、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引用另案“大石桥市泉涌鑫养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与事实不符。该证明说明的是对剩余耕地未改造为鱼池没有投入及仍然由韩东个人经营，而2014年以前已经改造为鱼池的土地养殖公司是有投入的，仍然由大石桥市泉涌鑫养殖有限公司实际经营。4、原审认定《民事裁定书》（辽0882民初5852号）查封的1000亩鱼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与事实不符。被查封的1000亩鱼池包含原审认定的“590亩水田地”，原审未到现场查勘，盲目确认，有失公允。5、原审认定2017年、2018年协议成立有效与事实不符。两个协议均是上诉人应对方请求，为了应付上级移交、检查，于2018年7月虚假签订。协议签订的背景、意图、主体、时间等不具有真实性，且约定的内容、条件、标准等主要事项没有履行的可能。特别是协议本身标注的上级审批部门“中国人民解放军65547部队保障部”与实际管理期间矛盾更能验证这一事实，两个协议标注的签订时间2017年3月、2018年7月均不在“中国人民解放军65547部队保障部”实际管理审批的期间（对方提供的主体证明是2017年4月-2018年4月）内，充分证明两个协议均不具备成立有效的基本条件。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协议实际履行，但其并没有提供确凿证据证明其履行了上述协议项下乙方的义务。6、原审认定2018年1月24日收取上诉人289100元用以抵顶2017年协议约定的应上交水稻206500斤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为自己内部平账，将此款记录于2017年水田地收益金，不能以此认定上诉人交付的是2017年水田地收益金。况且合同是秋后上交当年地块所产水稻，水稻无法产出，何来收益。三、原审判决结果不当。1、原审判决上诉人返还590亩土地不当。案涉土地的使用人先后涉及到65557部队沟沿农场、自然人韩东、大石桥市泉涌鑫养殖有限公司、海城市东旺种养殖专业合作社等多个单位及自然人，上诉人自始至终没有占用的事实，用什么返还，怎么返还。2、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018年、2019年、2020年590亩水田土地收益款855868.8元不当。案涉土地的实际占有人是海城市东旺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大石桥市泉涌鑫养殖有限公司，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上述期间土地收益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即使2018年协议存在，因被上诉人没能交付“590亩水田地”等原因，也没无法履行；即使协议履行，约定给付上诉人100元/亩的管理费是否应当扣除，约定给予解决与原部队垫付资金投入的历史遗留问题是否应当解决；特别是2019年及2020年连个沾边的协议都没有，原审让上诉人给付没有依据。3、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2021年土地收益款，按实际占用天数每天836.41元计算不当。目前实际占有人是海城市东旺种养殖专业合作社、大石桥市泉涌鑫养殖有限公司，让上诉人按天承担2021年土地收益款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4、原审判决驳回反诉原告韩东的诉讼请求不当。反诉原告于2018年1月24日、7月27日向65547部队农副业基地交纳28.91万元、6万元现金，系2018年承包费和保证金，却没有行使590亩水田地的管理权，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于理不合，于法无据。综上，请二审查明，依法判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沈阳管理站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一、关于诉讼主体，被上诉人已向法院提交相关主体证明材料，证实被上诉人的主体资格适格。另在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即原65547部队案件中，原65547部队也证实转制移交事实，历史沿革清晰，被上诉人独立享有权利，承担义务，是适格主体。二、涉案土地位于大石桥市沟沿农场，对于该块土地，上诉人清晰且以同一块土地进行改造投资事宜，向被上诉人主张373万垫付资金，因此上诉人清楚并了解该590亩土地的实际情况。三、关于证据认定问题。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供的相关证据，在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调取并作为证据提供，于法有据。四、2017、2018年协议是在特殊历史背景下签订的，当时部队不能对外承包土地，但允许对外进行聘用生产。被上诉人已实际履行上诉两份协议，从上诉人在另案（2021）辽0882民初68号案件中，以及本案中提供的支付证据可一一对应。五、关于案涉多名主体问题，在另案中上诉人陈述并提交大石桥泉涌鑫养殖有限公司、海城东旺养殖合作社实际未经营土地，由上诉人实际经营，但又陈述该判决已失效。两家法人实际占有案涉土地。法院根据证据情况认定上诉人实际经营土地，且实际占有土地，上诉人现也无异议。六、关于100元每亩管理费事宜，上诉人在2018年起诉被上诉人，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案件中，从未提到该款项。该案经历一审二审，本案也经历一审二审，再次一审二审，历经3年。现提出该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予以驳回。相对于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可主张15%的违约金一样未被法院支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沈阳管理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所管理的沟沿镇土地590亩；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2018年收益305289.6元（231280斤*1.32元/斤），2019年收益305283.6元（参照2018年收益），2020年收益305289.6元（参照2018年收益），2021年土地占有使用费87823元（从2021年1月1日，按每天305289.6元/365元计算租金，暂计至2021年3月15日，2021年实际土地占有使用费计算实际交还之日止），以上四项暂计1003691.8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韩东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要求被反诉人立即返还2018年收取反诉人590亩水田地的预交费用和保证金人民币合计349，100元。二、被反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按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利息(289，000元自2018年1月24日起算、60，000元自2018年7月27日起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5547部队海城农副业基地于2020年6月11日已转隶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沈阳管理站（以下简称沈阳管理站），涉案土地权利义务由沈阳管理站承继并负责处理相关问题。2017年3月1日，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5547部队海城农副业基地与韩东签订《雇工管理协议书》，协议约定由被告韩东管理原告沟沿镇590亩水田地，种植优质水稻雇佣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止。原告提供农机具为被告使用，相关车辆维修费用、油料费用由被告垫付。被告负责购买种子、化肥、农药等生产活动。被告负责于当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向原告上交水稻206500斤（590亩×350斤/亩，扣除垫付生产资料及相关费用后的标准）。被告在不破坏基本农田的前提下，经原告允许可放养河蟹，被告自行管理，收益归被告所有。该协议在其他事项中约定，协议书签订之日生效，一式三份，原告方两份，被告方一份。2018年1月26日，被告韩东向原告交纳289100元，收据中收款项目载明卖水稻款，收款事由栏中载明：原装甲团440亩水稻×350斤/亩×1.4元，原346团150亩水稻×350斤/亩×1.4元，该收据盖有原65547部队的财务专用章。该款项用以抵顶2017年被告协议中约定的应上交水稻206500斤。2018年7月27日，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5547部队海城农副业基地与被告韩东签订《聘用生产协议书》，协议约定自2018年3月1日至2018年11月30人至，由被告韩东管理原告590亩水田地，被告负责购买种子、化肥、农药等生产活动。被告在不破坏基本农田的前提下，经原告允许可放养河蟹，被告自行管理，收益归被告所有。确保原告方年底收获水稻231280斤(590亩×392斤/亩)。该协议在其他事项中约定，协议书签订之日生效，一式三份，原告方两份，被告方一份。2018年7月27日，被告韩东向原中国人民解放军65547部队海城农副业基地交纳了60000元水田保证金，收据中收款事由载明沟沿590,亩水田保证金该收据盖有原65547部队的财务专用章。该涉案土地由被告占有至今。另查：因国家政策调整及部队隶属关系变化，2018年11月2日原65547部队海城农副业基地划归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于2020年6月11日已转隶至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沈阳管理站，涉案地块由原告负责经营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虽然双方签订的2018年《聘用生产协议书》原告未签字盖章,但从上一周期原、被告签订的2017年《雇工管理协议》原告处同样未签字盖章，被告仍交付的水稻收益款来看双方均认可该份协议,并按照该份协议实际履行主要权利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势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且该份合同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第五十四条规定的无效或者可撤销情形,故该份协议成立且生效。根据双方的交易惯例及被告向原告交纳的土地保证金，双方对案涉《聘用生产协议书》已达成合意。庭审中，被告称2017年《雇工管理协议书》中原告方韩峰签字处与原审卷宗中该份证据不同，原审卷宗材料原告处未有签字。原告称该份协议书一式三份，原告方持有两份，这次原告的第三组证据系有签字的协议。本院认为，即便如被告所称原告没有签字盖章，对合同条款并未认可，但原告补签字的行为也表明其对合同条款的追认，且该2017年的《雇工管理协议》以实际履行完毕。因此该两份协议均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聘用生产协议书》合同到期日为2018年11月30日止，现合同已经到期，被告应立即倒出涉案土地，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侵占的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2018年涉案土地收益款的诉请，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交纳水稻231280斤，被告未实际履行交付义务，被告应按水稻收益的价值扣除被告交纳的保证金后予以给付原告，2018年土地收益款为245289.6元（231280斤×2.64元/公斤÷2－60000元）。关于原告主张2019年、2020年、2021年至土地实际交付之日止涉案土地收益款的诉请，因原、被告合同到期后虽未继续签订书面的合同,并不表示原告同意放弃主张占用期间的土地收益费用,同时被告继续占有使用该涉案土地，故被告应当支付占用期间的费用。关于土地收益款的标准，因未有相关合同约定，从2017、2018年水稻亩产量及对应的土地收益款金额来看，土地收益款数额呈递增趋势，原告主张参照2018年土地收益标准即305289.6元（交付水稻231280斤，水稻单价2.64元/公斤）计算土地收益款，并未损害被告的利益，故本院确认2019-2021年占用期间的土地收益款标准为305289.6元/年。2021年土地收益款以实际占用期间产生的占用费用予以计算。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反诉原告）韩东反诉请求原告返还土地承包款349100元的诉请，该诉请中金额289100元为韩东依据《雇工管理协议》向65547部队缴纳的土地收益款。另60000元为韩东依据《聘用生产协议书》向65547部队缴纳的土地保证金，已在被告2018年应缴纳的土地收益款中予以扣除。故对被告（反诉原告）韩东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韩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案涉590亩土地返还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沈阳管理站。二、被告韩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沈阳管理站支付2018年、2019年、2020年土地收益款855868.8元。三、被告韩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沈阳管理站支付2021年土地收益款以实际占用天数为准予以计算（参照2018年土地收益标准，每天按836.41元计算，305289.6元÷365天=836.41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韩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029.7元，反诉费3268元，由韩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韩东提交2021年4月26日大石桥泉涌鑫水产养殖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四储备资产管理局沈阳管理站的质证意见：对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也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以及之前申请未调取的证据，因此，请求发运予以驳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聘用生产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上诉人实际占有并经营合同项下土地至今，但仅向被上诉人支付2017、2018年期间的土地收益款，未向被上诉人支付2019-2021年的土地收益款已构成根本违约，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土地并支付2019-2021年的土地收益款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节，被上诉人是案涉合同关系的一方当事人，已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体身份，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土地实际占有人是大石桥市泉涌鑫养殖有限公司和海城市东旺种植养殖专业合作社等多个单位及自然人，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占有土地一节，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对上诉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2018年签订的《聘用生产协议书》并未履行一节，上诉人于2018年1月26日向被上诉人卖水稻款交纳289100元，于2018年7月27日向被上诉人交纳了60000元水田保证金，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聘用生产协议书》已实际履行，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韩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37元，由上诉人韩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丽丽审 判 员 崔 卿审 判 员 唐晓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锐书 记 员 王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