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04民初9957号原告：绍兴金阳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平水镇洋桥村通几田畈。法定代表人：曹思珂，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峰，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瑛，该公司员工。被告：广州斐莱世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天河路1号708-717自编B08-1房。法定代表人：黄妹仔，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东杰，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绍兴金阳纺织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斐莱世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4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华峰、陈瑛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东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绍兴金阳纺织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购销合同》；2.被告双倍返还原告定金1080000元，退还原告货款556800.4元，合计1636800.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20年6月3日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供应给原告Z-37g*1550mm抗静电纺粘ss无纺布，数量为100000公斤，单价27元/公斤，合同总金额27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即按合同约定支付被告定金70万元（按担保法规定其中54万属于定金，其余16万属于预付货款性质）及货款486888.60元。被告于6月6日至7月8日期间分批交货29842.8公斤，但经原告检验后发现普遍存在布面发黄等质量问题，经被告确认后已分批退回26506.2公斤，实际交货仅3336.6公斤计货款90088.2元。最终被告在合同约定的30天交货期内无法交付合同约定数量，经协商无果，原告于2020年12月21日函告被告解除《购销合同》。原告所购无纺布系用于生产医用防护服，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被告广州斐莱世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要求解除2020年6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020年6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采购抗静电纺粘ss无纺布100000公斤，单价27元/公斤，价款共2700000元；质量按乙方企业标准执行。合同签订后，被告分别于6月6日、10日和11日向原告交货16767.6公斤。6月中下旬，无纺布市场价格下挫，原告就多次要求被告不要发货，致使被告为原告采购的无纺布库存暴增。6月23日，被告向原告表示可将无纺布价格调至25元/公斤，原告才同意送货，但原告在同意送货的同时，又以无纺布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退货，至此，原告实际上是以质量问题阻止被告履行合同。7月后，无纺布价格暴跌，原告更无履约诚意。截至原告起诉日，原告一直以无纺布有质量问题为由拒绝退换，从未要求继续履行合同而是一味要求退款。因此，本合同不能完全履行是由原告故意造成的。根据法律规定，生效合同只要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等无效情形，双方就必须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现原告要求解除《购销合同》无理无据，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原告要求双倍返还108万元定金及退还556800.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购销合同》约定的“定金”条款不能适用“定金罚则”的规定。《购销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签订合同二天内预付定金70万元货款合同生效。”该约定本质上是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款，而不是定金合同条款，该条款没有法律上“定金罚则”的约定，故该70万元应视为预付款而不能视为定金。2020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付款70万元时，在其付款用途和附言中都是注明该款是“订金”而不是“定金”。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在前，支付70万元订金在后，且被告也接受该订金，可视为双方同意把“定金”条款变更为“订金”条款。因此，《购销合同》约定的“定金”条款不能适用“定金罚则”的规定。（二）被告不须退还原告货款。双方签订《购销合同》后，原告必须继续履行合同，同时被告也愿意继续履行，因此原告要求退还货款无理无据。本案是由于原告恶意违约引起的诉讼，故诉讼费用也应由原告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6月3日，原告（购货方、甲方）与被告（供货方、乙方）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货物名称为抗静电纺粘SS无纺布，规格品种为Z-37g*1550mm，数量为100000公斤，单价为27元，金额为2700000元，备注：质量标准37g，横向拉力大于45N，抗静电10的8次方，如不达标包退换。第二条约定：质量标准：乙方向甲方供应的原材料按乙方企业标准，提供质量检测报告。第三条约定：1.合同货物的交付地点为甲方提供地址；2.合同货物的交货时间按收款顺序安排，30天分批交货，发货付清该批货款；3.甲方签订合同二天内预付定金70万货款合同生效；4.实际交付数量按合同不超过+/-5%。第五条约定：违约责任按《经济合同法》。第七条约定：本合同自甲乙双方授权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之日起生效，至双方全部履行完各自相应的责任后终止等。2020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两笔，其中一笔700000元附言为“订金”，另一笔84000元附言为“货款”。2020年6月9日，原告向被告转账一笔189000元，附言为“货款”。2020年6月15日，原告向被告转账一笔213888.6元，附言为“货款”。以上原告向被告付款合计1186888.6元。据双方员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6月3日，原告：“确认调整数量100吨，订金70万。”被告：“尽量20天交完100吨。”2020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转账截图，被告确认收到70万。2020年6月8日，被告：“有关发货及付款安排，建议每次发货时安排8吨左右货款，我们装车后即提供具体数量和码单，预付款差额留待日后统一结算。”原告：“这次我已经按7吨申请货款。”2020年6月9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转账截图。被告：“收到，明天发货。”2020年6月10日，被告向原告发送名为《金阳送货单20200610》的文件。2020年6月15日，被告：“这两天可安排专车发货16吨，烦请安排一下货款。”原告：“今天先不要发货。”被告：“前几天的8吨货款请安排一下。”“现已采用进口抗静电助剂，稳定性有提升。”2020年6月17日，原告：“这几天先不要发货，具体时间等通知。”被告表示认可。2020年6月23日，被告：“请问送货安排，是否按合同时间执行。高抗静电布价格可根据市场价格调整，本周价格调整到25元/公斤。采用德国抗静电剂。本周需交货多少？”2020年6月28日15时23分，原告问被告备货情况；被告回复无库存，次日生产，后日可发7吨；原告确认可以送货。同日21时24分，原告：“你们货发黄了。”被告：“现已改用德国的抗静电剂。”原告：“我要退货。”被告：“抱歉！不接受退货。前期的几单先确认使用情况。一般情况抗静电效果要求越高，复合后变色风险越大。请了解采用的复合热熔胶，透气膜及工艺。”2020年6月29日，原告：“请告诉我具体地址，我把质量有问题的货（发黄）退给你……但是运费都要你自己承担的。”2020年8月25日，原告：“你们的面料还是发黄。”被告要求原告发送货物照片。2020年8月26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货物照片。被告：“请提供一下批次的信息。”原告：“就是上次换的那批。”被告：“请问原布变黄，还是复合后变黄？”原告：“原布。”原告向被告发送两卷货物的照片，称：“这个两卷是你们的。有一卷已经很黄了。你们的布会慢慢发黄。”2020年8月31日，被告：“右侧较黄的也是同一批次20200706a吗？”原告：“同一批的。上次一起来的。”被告：“有多少比例泛黄，我们退回。”原告：“都开始慢慢变黄，没几颗是还算正常的。”被告：“请检查一下有多少泛黄需退换。刚才与厂家沟通过，有几卷带部分旧油剂。”原告：“上次送来的全退。再退换，还是黄的怎么办？这样永无止境。”被告：“上次退货两批，第一批6379.6公斤，收货时间7月3日（生产时间6月30日，已采用德国油剂，应已解决泛黄问题）。第二笔6695.6公斤，收货时间7月10日，生产日期7月6日，有几卷混合旧抗静电油剂，可能会泛黄。烦请1）检查是否生产日期6月30日的无纺布无泛黄现象。2）出现泛黄的批次标签及数量。”2020年9月1日，原告：“你那个说法完全不成立。你这个还是需要全退。”被告：“请你说明清楚情况，我们讨论一下好吗？”原告：“要怎么样说明。”被告：“请了解使用情况，生产部门应该有材料使用及生产记录，或者你提供一个对生产技术人员对接。产品质量问题的处理解决需对使用情况细节了解，分析，才能找到问题或者界定问题。请问有生产部门的质量异常及调查报告吗？”2020年9月2日，原告：“这个只需肉眼就能发现，颜色有变化。”被告：“烦请你反应清楚情况，公司是一个有效组织，大家各司其职。我们一直想了解出现的问题，请配合。”原告未回复。2020年9月10日，原告向被告发送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9日的函件照片，函件内容为：被告第一批抗静电无纺布2020年7月3日到货56件6379.6kg，发现有发黄，双方联系协商后退货60件6779kg；第二批于2020年7月10日到货59件6695.6kg，发现有发黄，双方联系协商后退货57件6542.9kg；在8月中旬发现调换的无纺布又有变黄现象出现，生产日期和变黄数量为：6月10日1件115.1kg，6月30日2件226.7kg，7月1日7件799.4kg，7月7日31日件3510.5kg，7月8日19件2159.1kg，小计60件6810.8kg；略有发黄无纺布为：6月30日23件2612.8kg，7月1日29件3312.4kg，7月7日3件341.7kg，7月8日1件112.5kg，小计56件6379.4kg；合计120件13190.2kg；原告不敢使用略有发黄的无纺布，怕货物变得更黄，故请被告帮忙退货；鉴于被告的面料质量总是不合格（发黄），故原告要求被告归还订金和货款。同日，被告：“厂家留样6月30日，7月1日颜色无变化，建议该批次正常使用。如该批次的无纺布有变化，烦请提供一下标签及图片信息。下旬我们过来看看产品库存情况，如布面发黄，我们退换。无纺布收货一般15天内验收。”原告：“你们发黄又不会是一时半会的事。”2020年9月16日，原告要求被告派人查看货物情况。2020年9月17日，被告：“建议退换发黄的无纺布，略有发黄观察10天，如正常继续使用。”2020年9月28日，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林广瑞：“明天我们安排提货，全部退回。请安排。”原告表示同意。被告：“需退回的数量有多少呀？”原告：“120件，13190.2kg。”被告：“好的，谢谢。”同日被告向原告发送了提货的司机信息。2020年11月28日，原告：“我们货都退给你了，货款请退一下。”“你们把对账单发我。请把货款退还给我们，你们林总说你们愿意退换货款，只要把账对好。”被告跟单人员：“好的。”原告：“是退还货款。你们今天有上班，我们对一下，该开的票帮我们开一下，该退的货款给我们退一下。”被告跟单人员：“恩恩，收到。”同日14时20分，被告跟单人员向原告发送名为《金阳对账单》的文件，要求原告核对。该《金阳对账单》载明：6月6日、6月10日、6月11日、7月1日、7月8日合计发货29842.8公斤，发货金额合计805755.6元；7月3日、7月10日、10月8日合计退货26506.2公斤，退货金额合计715667.4元；未退货部分货款金额为90088.2元。同日15时07分，原告向被告发送开票信息，载明数量为3336.6，单价为27，金额为90088.2元，并要求被告退回剩余货款；被告跟单人员回复“收到”。原告：“你们把你们收到多少，退我们多少发一下。金额。我们也对一下。”被告跟单人员：“再提供下你们的开票资料。”原告发送开票资料后要求被告报退款金额，被告跟单人员回复“等等，叫财务核查下先”。2020年11月30日，原告：“货款能退了吗？发票给我开了吗？退款金额发我一下，谢谢。”2020年12月1日，原告：“你发票给我看了吗？”2020年12月10日，原告：“货款能退了吗？发票给我开了吗？”被告均未回复。2020年12月18日，原告再次要求退货款和开发票，被告向原告发送了顺丰速运的小程序信息，显示“快递正向您飞奔”。原告要求被告当天予以退货款，被告未回复。2020年12月21日9时47分，被告：“继续按合同供应抗静电无纺布，请提早告知送货计划。”同日13时05分，原告：“开票不对。应该是纺织产品、无纺布。请重开。货款退一下，发票请重新开给我。”同日15时40分，原告：“这件事我已经汇报给我们老板了，我们老板让我再来确认一下，我们之前都已经协商好，我们把质量有问题的面料退给你们，你们归还我们的货款，而且我们都已经在执行这个事情了，你们现在怎么又反悔了。”被告：“继续按合同供应抗静电无纺布。我们的产品没有质量问题，其他客户未出行投诉退货情况。”同日16时36分，原告向被告发送《解除合同函》，以被告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被告未在合同约定交货期内足额交货、未按双方约定退还货款为由主张解除双方于2020年6月3日签订的《购销合同》。同日18时19分，被告：“本公司同意退货款是有条件的：贵公司必须承担本公司的损失，损失应在货款中扣除。现贵公司要求单方解除合同，损害了本公司利益，故本公司不同意解除合同。”2020年12月21日，被告（销售方）向原告（购买方）开具一张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货物名称为纺织产品、无纺布，数量为3336.6公斤，价税合计90088.2元。诉讼中，原告与被告均确认：案涉《购销合同》项下发货、退货情况与2020年11月28日《金阳对账单》所载内容一致，即被告发货金额合计805755.6元，原告退货金额合计715667.4元，未退货部分货款金额为90088.2元。被告为证明其货物质量合格，向本院提交一份《质量检验报告》（照片），标题为“**无纺布科技有限公司质量检验报告”，内容显示：客户为斐莱世，规格为37g*1550mm，类型为抗静电无纺布，结论为经检验产品符合以上指标要求、为一等品，右下方加盖“**检验专用章”。上述“**”部分均被马赛克遮盖。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应适用当时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情况，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有权解除案涉《购销合同》；双方是否约定定金罚则；被告应否向原告退还货款及退款金额的认定。本院分析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告是否有权解除案涉《购销合同》的问题。被告于2020年9月10日通过微信向原告提出“如布面发黄，我们退换”，于2020年9月17日提出“建议退换发黄的无纺布，略有发黄观察10天，如正常继续使用”，根据上述聊天记录可知，被告确认布面发黄属于货物质量问题、应予退换。2020年9月28日，被告时任法定代表人林广瑞提出：“明天我们安排提货，全部退回。请安排。”可见被告已确认其提供的货物应予全部退回。被告提交的《质量检验报告》无原件，且检验机构印章被部分遮挡，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也无法确定送检货物就是被告提供给原告的货物，故被告以该《质量检验报告》主张案涉货物质量合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被告在《购销合同》项下向原告提供的5批货物均存在质量问题，已导致原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主张解除《购销合同》，合理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原告于2020年12月21日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解除合同函》，故案涉《购销合同》已于当日解除。原告在合同已于诉前解除的情况下又起诉主张解除《购销合同》已无必要，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判令解除《购销合同》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双方是否约定定金罚则的问题。案涉《购销合同》第三条约定“甲方签订合同二天内预付定金70万货款合同生效”，但2020年6月3日原告在微信聊天中称“确认调整数量100吨，订金70万”，2020年6月4日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700000元时在交易附言中注明该款为“订金”，被告收到原告2020年6月4日的转账后亦未对款项性质提出异议，可见双方交易中对该700000元的款项性质的描述存在前后不一致的情况，故该款性质仍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认定。首先，案涉《购销合同》中并无约定如一方违约则没收定金或双倍返还定金的定金罚则。其次，双方微信聊天内容并无体现原告向被告支付的700000元为定金，亦无体现双方约定定金罚则的内容。再次，在被告所供货物出现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原告向被告发送的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9日的函件以及《解除合同函》中均未提出双倍返还定金的要求。相反，在落款日期为2020年9月9日的函件中，原告明确提出要求被告返还订金和货款。综合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双方实际上并无约定适用定金罚则。关于争议焦点三，关于被告应否向原告退还货款及退款金额的认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双方已对账确认扣除退货后被告实际供货金额为90088.2元，原告已付款金额合计1186888.6元，故被告应当退还差额部分1096800.4元。如前所述，双方并无约定定金罚则，故原告主张被告额外退还一倍定金金额540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斐莱世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绍兴金阳纺织有限公司退还货款1096800.4元；二、驳回原告绍兴金阳纺织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32元，由原告绍兴金阳纺织有限公司负担6444元，被告广州斐莱世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8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嘉娴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黄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