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刑终563号原公诉机关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沈阳向上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曲某某，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孟宪哲，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沈阳玉禾田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周某，系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蔡某某，女，1988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海安县，系该公司员工。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男，195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男，197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之子。原审被告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路平，男，1973年6月29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所在地及现住址沈阳市于洪区。因涉嫌交通肇事犯罪于2020年5月15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5月18日被监视居住，2021年6月7日被决定逮捕。现羁押于沈阳市铁西区看守所。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赵某某，男，198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鲁某某，女，1984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沈阳市于洪区。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路平犯交通肇事罪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21年6月16日作出（2020）辽0191刑初22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公诉机关未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路平未提出上诉，原判刑事部分在法定期限届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向上公司、玉禾田公司不服原判，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询问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20年2月16日18时40分，被告人路平驾驶无号牌专项作业车由西向东行驶至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开发大路高花村村道时，与行人李某发生交通事故，致李某受伤。经鉴定，被害人李某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经责任认定，被告人路平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原告人李某出生于1951年8月8日。于事故发生后即被送往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抢救，经诊断为局灶性大脑挫裂伤；创伤性硬膜下出血；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骨折；头皮撕脱；头皮血肿；肺挫伤；创伤性颅内积气；肋骨骨折。原告人因此住院治疗40天，于2020年3月27日出院；出院时情况虽治疗好转，仍二便失禁，注意休息，继续口服营养神经，康复治疗。住院期间一级护理20天，二级护理20天。后因症状未见改善，为康复治疗，原告人于2020年4月1日到辽宁中医嘉和医院住院治疗29天，于2020年4月30日出院。出院时中医诊断：1.中风-后遗症，气虚血瘀证；西医诊断：1.脑外伤后遗症；2.低钠血症；3.低钾血症；4.急性胃肠炎。医嘱：定期复查去脑外科进一步诊治；康复指导等。住院期间均为二级护理。后因反应迟钝，言语、行走困难，二便障碍，原告人于2020年6月4日再次到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创伤后脑积水。原告人本次住院治疗19天，于2020年6月23日出院。期间一级护理4天，二级护理15天。上述原告住院期间共支出医疗费189282.15元。住院期间由其家属及护工护理。原告人于事故发生前在沈阳市某混凝土公司从事打更工作，月收入为人民币2000元。再查明，被告人路平肇事时所驾驶的无号牌专项作业车的实际车主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鲁某某。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鲁某某与赵某某原系夫妻关系。肇事车辆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后二人于2018年1月16日协议离婚。离婚时约定，上述车辆归女方鲁某某所有。育有一子归男方抚养。鲁某某将案涉车辆交由赵某某经营管理，赵某某将该车辆用于除雪工作，所得收益抵做子女抚养费用。赵某某在管理该车时雇佣被告人路平驾驶，事发当时被告人路平驾驶该车辆工作中。肇事车辆未投保保险。又查，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向上公司与赵某某签订《铲车租赁协议书》。约定向上公司租用赵某某厦工牌50型双臂铲车2台（包括肇事车辆）用于今冬明春除雪工作。租金15000元每台。租期时间2019年11月1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并约定由赵某某负责驾驶员的薪金及车辆的维修保养的费用。同时双方明确：赵某某选择不投保特种车辆第三者责任险，不需要向上公司代为投保，赵某某签署放弃投保声明，并承诺如车辆在服务期内参与除雪作业，如所发生的一切涉及车辆财产、人身及第三者的安全事故，相关责任由赵某某负责并全部承担。向上公司不承担责任。双方亦约定：赵某某及司机必须绝对服从向上公司和第三方的调度指挥，如不听从指挥罚款2000元。为保证双方合作质量，赵某某向向上公司每台车辆缴纳2000元保证金。同时约定：赵某某自始至终应按照向上公司要求履行协议。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签订《2019年-2020年冬季除运雪车辆租赁及除运雪作业服务项目合作协议》。合作方式：玉禾田公司是开发区环境卫生作业服务项目的中标商，具有承接和提供除运雪服务工作的法定合格资质。向上公司是具有除运雪作业车辆租赁资格，具备除雪作业车辆组织和配合玉禾田公司完成除雪作业工作经验的供应商。玉禾田公司根据沈阳市及开发区雪情信息及指令向向上公司下达除雪指令，组织安排向上公司提供的车辆和人员开展除雪工作并按约定支付车辆租赁费和服务费；向上公司按照玉禾田公司除雪指令和工作要求提供除雪作业车辆及开展除雪作业服务。双方权利义务部分约定：玉禾田公司对向上公司车辆及人员进行工作任务分配，并进行监督管理。向上公司提供车辆维修费用、除运雪过程中所发生的交通、生产安全事故等均由向上公司负责，玉禾田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又查，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事故发生后，由鲁某某将5000元支付给赵某某，赵某某支付给路平交与原告治疗。上述事实，有原公诉机关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提交并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受理案件登记表及受理案件回执单，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案件来源及到案经过，人员车辆信息，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复核结论，车辆买卖协议、铲车租赁协议书、离婚协议书，病历，证人仉金元、赵某某、程某的证言，沈阳汽车事故鉴定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沈阳佳实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图、现场勘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辽宁中医嘉和医院住院诊断书，沈阳医学院附属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费用汇总清单，门诊收费票据，住院收费票据，诊断书，陪护证明，中国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铲车租赁协议书，合作协议及被告人路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路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无号牌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事故，致一人重伤，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本案中，肇事车辆未投保保险，故本案的赔偿应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鲁某某作为肇事车的所有人，将肇事车辆交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赵某某管理，赵某某又将车辆租赁给向上公司使用，同时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作为合作方，对肇事车辆有共同的使用权，其双方均应系肇事车辆的使用人。鲁某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赵某某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人，明知肇事车辆没有牌照，且未投保任何保险，即将车辆出租使用；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作为车辆的使用人，亦明知上述情况仍承租使用该车，其各方均知此车不具有安全合法的上路运行资格，致使涉案车辆运行的安全风险明显增大，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根据证据情况，认定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鲁某某、赵某某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提出的根据双方的租赁协议及合作协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因根据双方的证据可证明，向上公司与赵某某签订的系《租赁协议书》，同时根据该协议书内容，向上公司对该肇事车辆予以实际控制、操纵，并不是其所述的“实质的承揽关系”；而且即使系“承揽关系”，在本次交通肇事案件中，向上公司、玉禾田公司均系肇事车辆的“使用人”，鲁某某、赵某某系“所有人”、“管理人”，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规定；而向上公司、玉禾田公司与赵某某之间关于发生事故后的责任分担仅适用于其三方之间，并不能以此对抗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其之间的约定可另行解决。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诉请的医疗费190201.15元一节，经庭审质证，其中有外购药6016元，有医嘱证明，且系正规发票，予以支持；但对其余外购药部分，不予支持；对其中残疾辅助器具费部分，根据病志记载原告人受伤所致部位及病情恢复情况，原告所需辅助器具属实，且所提供的系正规发票，故对此部分费用予以支持。经确认，原告方医疗费部分损失为人民币189282.15元；对原告方诉请的误工费14000元一节，根据原告受伤情况及医院出具的诊断情况，原告从事故发生后直至定残前一日止误工情况属实，现原告仅要求至2020年9月共7个月的误工费用14000元，予以支持；对原告方要求的护理费25500元一节，因根据法律规定，现原告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人于出院后需护理的级别及确定护理时间，故仅支持原告人住院期间的护理费用。根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原告方住院期间共需一级护理24天，二级护理64天，同时原告方提供的护理人员护理工资不足以证明其工资标准，故本院对护理人员工资均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确定护理费为14412.7元；对原告方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8800元，予以确认；对原告方诉请的交通费2744元，原告发生交通费属实，根据其提供票据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予以支持2000元；对原告方诉请的营养费10000元，本院根据住院期间医嘱中记载的“流食、半流食、加强营养”等情况，对此营养费按每天100元计算，确定为8800元；对原告方诉请的复印费348元一节，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对原告方诉请的伤残赔偿金35002元一节，根据原告伤残等级情况，并结合其年龄，现原告要求35002元，予以支持。同时对鉴定费1000元，予以支持。上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3644.8元；其中50%部分即136822.4元由被告人路平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鲁某某、赵某某共同承担，扣除已给付部分5000元，应再给付131822.4元；另50%部分即136822.4元由被告人路平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向上公司和玉禾田公司共同承担。被告人路平于事故发生后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可视为自首，量刑时予以考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零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路平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路平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鲁某某、赵某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1822.4元；被告人路平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沈阳向上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沈阳玉禾田环境清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36822.4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向上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是：原判认定向上公司为车辆使用人，并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1.向上公司与赵某某签订的合同约定，由赵某某提供租赁车辆及雇佣驾驶员，雇员的薪资由赵某某负责。虽然双方签订的是租赁协议，但实际为承揽关系，向上公司支付固定的费用，由赵某某使用专业的车辆并配备专业的司机在一定的时间完成除雪作业，完全符合承揽关系的全部规定，向上公司不承担责任。2.向上公司与赵某某签订的协议中约定车辆在服务期间发生车辆财产人身及第三方安全事故全部责任由赵某某承担，向上公司不承担责任；由于赵某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明确对肇事车辆不参与投保并签署了放弃投保声明，因未投保不能理赔所产生的责任应当由赵某某承担。3.肇事车辆的租赁使用人为玉禾田公司，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签订协议合作参与2019年-2020年冬季的除雪作业由玉禾田公司支付车辆的租赁费用并且负责除雪作业司机的培训及除雪演练工作，向上公司已尽到谨慎注意义务，也当认定玉禾田公司为使用人，不应定向上公司是该车辆的使用人，和玉禾田公司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责任认定比例过高。上诉人玉禾田公司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是：1.玉禾田公司不是适格的当事人，无需承担责任。鲁某某是事故车辆的所有人，赵某某是车辆的实际管理人，路平是赵某某雇佣的司机，由赵某某支付工资，赵某某将车辆出租给了向上公司，向上公司是实际使用人。2.玉禾田公司已经将2019年-2020年冬季除运雪车辆租赁及除运雪作业服务项目承包给了向上公司，除运雪的车辆、司机和管理人员的薪资由向上公司提供，向上公司负责对司机和管理人员除雪作业进行培训，向上公司是雇主和用人单位，是车辆的实际使用人，玉禾田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3.玉禾田公司对向上公司与赵某某、路平之间的租赁协议不知情，对沈阳向上机械设备租赁有限公司与赵某某、路平之间的用工关系和合同关系不知情，发生交通事故后，玉禾田公司也未收到关于交通事故及要求赔偿的通知，玉禾田公司无需承担责任。综上，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玉禾田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路平交通肇事犯罪及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的事实、证据与原审判决认定相同，本院审理过程中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同时上诉人向上公司、玉禾田公司在本院审理中未提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路平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无号牌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且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关于上诉人向上公司、玉禾田公司分别提出原判认定由其承担责任系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查，向上公司与赵某某签订的铲车租赁协议，向上公司对该肇事车辆予以租赁并实际控制，并不是其所述的实际为承揽关系；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签订的除运雪车辆租赁及除运雪作业服务项目合作协议，玉禾田公司组织安排向上公司提供的车辆和人员开展除雪工作并按约定支付车辆租赁费和服务费；在本次交通肇事案件中，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作为合作方，均系该肇事车辆的使用人。鲁某某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赵某某作为肇事车辆的管理人，明知肇事车辆没有牌照，且未投保任何保险，即将车辆出租使用，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作为车辆的使用人，亦明知上述情况仍承租使用该车，上述各方均知此车不具有安全合法的上路运行资格，致使涉案车辆运行的安全风险明显增大，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均存在一定过错，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适应的责任。而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玉禾田公司与赵某某之间关于发生事故后的责任分担仅适用于双方之间，纠纷可另行解决，并不能以此对抗本案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判认定被告人路平与鲁某某、赵某某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被告人路平与向上公司、玉禾田公司共同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向上公司与玉禾田公司所提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民事赔偿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扬东审判员  魏冬梅审判员  于晓微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母志文书记员张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