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3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伟，男，汉族，1992年2月12日出生，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逸群，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霍红光，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志刚，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诉讼代表人：郝朝晖，系被告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君。原审第三人：吴强，男，1985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上诉人陈志伟、中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豪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强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9)沪0118民初147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3月11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志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萍、俞逸群，上诉人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丽、倪志刚，被上诉人晨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珂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吴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志伟上诉请求：撤销(2019)沪0118民初14713号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对(2019)沪0118民初14713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及结论不能认同，具体表现为：一、陈海发与吴强、陈志伟与晨豪公司之间是两笔不同的借款，出借人和借款人完全不同，是旧债权的灭失，新债权的成立，并非一审认定的“空转”。陈志伟向晨豪公司出借共计人民币6,000万元(以下币种同)后，晨豪公司将该6,000万元转账给第三人吴强，吴强将6,000万元归还所借陈海发的本金和利息。该种转账关系可以反映出，由于陈志伟与晨豪公司形成了借贷关系，从而消除了吴强与陈海发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是陈志伟与晨豪公司形成借贷关系后，吴强与陈海发的借贷关系仍然存在，至于该资金进入晨豪公司后，是用于生产经营或者用于归还其他借款等，均不影响陈志伟与晨豪公司对于6,000万元借款的债权的确立。另外，原审判决对吴强的笔录采信存在断章取义现象。如吴强在原审法院调查时陈述“两笔借款是此前多次向陈海发的借款累计结算，并以吴强及其妻子陈芳芳名义签订借款合同，但均用于被告晨豪公司经营”、“吴强为被告晨豪公司经营需要而在多家银行开立账户，方便接收债权人给付的款项”，而原审判决对此只字不提，没有结合自身调取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综合认定。二、原审认为，假设陈志伟的抗辩意见能够成立，则晨豪公司也在本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无正当理由交付吴强6,000万元用于清偿吴强及其妻子陈芳芳的个人债务，亦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增加了晨豪公司债务。这一认定违背了客观事实，也与一审法院依晨豪公司申请调取证据不符。吴强向原审法院陈述，向陈海发所借款项均用于晨豪公司经营。另，虽然陈海发和吴强签订了借款合同，与晨豪公司没有任何瓜葛，但陈志伟通过质证原审法院依申请调取的吴强银行流水证据，才得知了吴强陈述属实，所借款项用于晨豪公司，晨豪公司为借款实际使用人。故晨豪公司将6,000万元款项划付吴强账户，吴强归还了陈海发借款，有正当理由，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三、原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认为该案存在恶意串通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原审认为，吴强在法院调查时明确，一系列银行转账操作系由陈海发提议，目的在于将吴强及其妻子陈芳芳的个人借款债务转为晨豪公司的借款债务。考虑到陈志伟与陈海发系父子关系，吴强系晨豪公司员工，且上述一系列银行转账操作发生在同一天内，故陈志伟、晨豪公司、吴强及陈海发存在明显串通。这其中的用词是串通，而非恶意串通，但在适用法律时却变成了恶意串通，明显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审判决认为存在明显串通是建立在将吴强及其妻子陈芳芳的个人借款债务转为晨豪公司的借款债务基础上。而吴强在法院调查明确说明，其向陈海发的累计借款均用于晨豪公司，所调取的吴强银行流水同样证明上述情况属实。因此，吴强及其妻子陈芳芳向陈海发累计借款后，将借款转付实际使用人晨豪公司，不存在将吴强及其妻子陈芳芳将个人借款债务转为晨豪公司的借款债务的情形，不构成串通。四、原审判决认为，陈志伟、晨豪公司、吴强及陈海发相互之间通过银行转账的一系列操作，造成晨豪公司债务增加、责任财产减少，与客观事实不符。晨豪公司所有的位于青浦区的房产即目前晨豪公司唯一财产，早在陈志伟向其出借资金之前就已经全部抵押给迪尔顿资本有限公司和瓦鲁那贸易有限公司，该抵押债权是晨豪公司因经营煤炭生意欠印尼人哈吉1.3亿而设定的。2017年6月15日、22日，晨豪公司将江西海韵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报案被诈骗的6,977万中的6,000万元支付给印尼欠款方，8月11日，印尼方释放了晨豪大楼3-9楼抵押。2017年9月13日、15日，陈志伟向晨豪公司出借1.25亿后，印尼方解除了晨豪大楼1-2楼(含地下室)抵押。故，晨豪公司整栋大楼原已经抵押给印尼方，是依靠陈志伟支付的借款才释放了抵押权，如果没有陈志伟的出借资金，晨豪大楼应该仍是全部处于抵押状态，其他债权人的权益不可能得到保护。因此，陈志伟向晨豪公司出借资金不但没有增加晨豪公司的债务，反而增加了可供清偿债务的财产(晨豪大楼1-2楼及地下室)，更保护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陈志伟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中铁公司上诉请求：确认诉争陈志伟与晨豪公司之间本金1.25亿元的借款合同无效，继而认定整个抵押合同无效，并维持一审判决的其他内容。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诉争3,000万元为虚假债权的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包括3,000万元的整个1.25亿元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效力等未予认定，依法应当查明并确认无效。首先，本案为部分债权人(上诉人陈志伟)对其他破产债权人的债权数额和相应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效力的异议之诉。本案所争议3,000万元虚假借款为整个1.25亿元借款合同的一部分，整个借款合同效力为本案基本审查内容，应对整个合同效力进行全面审查。双方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争议的焦点，实际为本案所争议虚假流水所在整个1.25亿元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是否有效，不仅仅是涉案本金3,000万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有效。第二，本案为破产清算案件引发的衍生诉讼，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效力的认定结论，将影响包括陈志伟在内的几十位晨豪公司债权人债权顺位、清偿比例，还将实质影响各债权人获得公平清偿的权利。为避免债权人在破产清算案件中实体权利受损，一审法院应当对整个借款合同、抵押合同进行全面审查，并对其效力作出判断和结论。3,000万元本金实为整个1.25亿元本金借款合同中的一部分，整个借款合同存在巨额虚假债权，且因陈志伟涉及职业放贷、高利转贷、挪用公司资金而无效，整个抵押合同也应无效。而一审判决回避、遗漏了陈志伟关于对涉案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效力审查的诉求，将损害全体晨豪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有违破产“公平分配”这一破产基本原则。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进行审查。二、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出借资金来源于银行信贷资金，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即使来源并非信贷资金，也因陈志伟吸收他人资金放贷的职业放贷行为、挪用公司资金，违反国家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致使涉案借款合同全部无效，其从合同抵押合同也应当无效。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资金巨大，借贷双方存在2015年9月、2017年9月两次空转流水，双方从2013年至2017年期间存在十多次借款，借款资金来源、签订借款合同时出借人尚欠银行贷款未还情况同样是本案应重点审查事实。三、被上诉人陈志伟为职业放贷人，其与晨豪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因违反我国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而无效，从合同抵押合同应同样认定为无效合同。陈志伟与其关联关系人父亲陈海发、母亲黄淑玲形成了家庭放贷共同体，从2013年起向不特定主体多次、反复出借借款，赚取了高额利息，应当认定其以放贷为业，为职业放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规定，职业放贷行为因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主合同无效，本案从合同抵押合同无效。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要求在本案中认定陈志伟与晨豪公司之间本金1.25亿元整个借款合同无效，抵押合同亦属无效，并维持一审判决其他内容。被上诉人晨豪公司辩称，与一审法院中的答辩意见一致，管理人审查了陈志伟提供的债权申报材料，已履行了相关义务，至于上诉人主张的出借人资金来源、借款流向，以及是否构成职业放贷、高利转贷等行为，由法院依法进行认定。一审第三人吴强未到庭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一、涉案借款及抵押担保的事实经过。2017年9月11日，陈志伟(贷款人、甲方)与晨豪公司(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其中主要约定：第一条，借款总金额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伍佰万元整(￥XXXXXXXXX元)。第三条借款期限，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贰年，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9年9月10日止；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止日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转账凭证、借据)所载日期为准。第四条借款利率和计息，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0%，自甲方放款日起按月计息、付息等等。2017年9月11日，陈志伟(抵押权人、甲方)与晨豪公司(抵押人、乙方)签订《抵押合同》。其中主要约定：第一条总则，一、抵押物坐落地址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徐盈路XXX弄XXX-XXX号(见房产证复印件)；二、本次抵押范围，宗地面积为4812.61平方米，建筑面积为11423.5平方米，房屋及土地用途为商业，具体包含如下(1)地下一层，幢号818弄1-10号，建筑面积2984.83平方米，(2)3-9层楼，幢号818弄3-10号，建筑面积8438.67平方米，(3)本次抵押的房地产及房地产所在宗地的所有配套设施、附着物和所有空地一同抵押，并计算在总抵押价值内；三、抵押房地产价值(评估价)人民币贰壹元整(￥XXXXXXXXX元)；四、不动产权证编号为沪(2017)青字不动产权第010545号。第二条被担保的主合同的主债权金额、期限、担保范围，双方约定的抵押借款期限为2017年9月11日至2019年9月10日止；本合同所担保的主债权最高借款为人民币壹亿贰仟伍佰万元整(￥XXXXXXXXX元)；抵押担保范围为本金、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服务费等处分抵押物的费用及实习抵押权时甲方代垫的费用和其他费用，本合同有约定具体数额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的依照相关单位出具给甲方的收款发票额为准等等。根据2017年9月11日晨豪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显示，经晨豪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同意用公司位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徐盈路XXX弄XXX-XXX号房地产为晨豪公司向陈志伟借款提供不动产抵押登记等等。晨豪公司的股东即吴全良、吴全文、吴坚、吴全毕在落款处签名、捺印。根据沪(2017)青字不动产权第010545号不动产权证书、沪(2017)青字不动产证明第XXXXXXXX的不动产登记证明及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显示，坐落于上海市青浦区徐泾镇徐盈路XXX弄XXX-XXX号不动产所有权人为晨豪公司；其中幢号为818弄3-10号、部位为3-9层不动产抵押权人为陈志伟，债权数额为125,000,000元，债务履行期限从2017-9-11至2019-9-10。2017年9月13日，陈志伟通过抚州农商行账户向晨豪公司账户内转入款项30,000,000元、30,000,000元。2017年9月14日，陈志伟通过交通银行账户向晨豪公司账户内转入款项10,000,000元。2017年9月15日，陈志伟通过抚州农商行账户向晨豪公司账户内转入款项70,000,000元。2017年9月15日，晨豪公司向陈志伟出借收据，其中主要内容为：今收到陈志伟借款共计人民币壹亿贰仟伍佰万元整(小写125,000,000元)；说明本款项同抚民借字2017第0913-1号的借款合同(借款本金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一起合计转账人民币壹亿肆仟万元整等等。二、各方主体就相应款项进行银行转账的情况根据陈志伟的抚州农商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9月11日，陈志伟该账户内收到抚州未来地产有限公司东乡分公司转入款项30,000,000元。2017年9月12日，陈志伟该账户内收到抚州未来地产有限公司东乡分公司转入款项8,100,000元,收到江西海韵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转入款项20,000,000元。2017年9月13日，陈志伟该账户内收到抚州未来地产有限公司东乡分公司转入款项2,900,000元，收到江西海韵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转入款项1,050,000元。2017年9月13日，陈志伟通过该账户向晨豪公司账户内转入款项30,000,000元、30,000,000元。2017年9月15日，陈志伟该账户内收到陈海发转入款项64,000,000元。2017年9月15日，陈志伟通过该账户向晨豪公司账户内转入款项70,000,000元。根据晨豪公司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9月13日，晨豪公司该账户内收到陈志伟转入款项30,000,000元、30,000,000元。2017年9月13日，晨豪公司通过该账户向第三人吴强账户内转入30,000,000元、30,000,000元。2017年9月14日，晨豪公司该账户内收到陈志伟转入款项10,000,000元。2017年9月15日，晨豪公司该账户内收到陈志伟转入款项70,000,000元；根据第三人吴强的上海农商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9月13日，第三人吴强该账户内收到晨豪公司转入款项30,000,000元、30,000,000元；2017年9月13日，第三人吴强通过该账户向陈海发账户内转入款项29,200,000元、30,800,000元。根据陈海发的抚州农商行账户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9月13日，陈海发该账户内收到第三人吴强转入款项29,200,000元、30,800,000元；2017年9月15日，陈海发通过该账户向陈志伟账户内转入款项64,000,000元。三、2015年相关借款的事实经过1.2015年9月17日，陈海发(贷款人、甲方)与陈芳芳、第三人吴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其中主要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仟捌佰万元整；第三条借款期限，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9月17日至2016年9月16日止，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止日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转账凭证)所载日期为准；第四条借款利率和计息、结息，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叁%，自甲方放款日起按日计息等等。2015年9月17日，陈海发通过抚州农商行账户向第三人吴强账户内转入款项18,000,000元。2.2015年9月18日，陈海发(贷款人、甲方)与陈芳芳、第三人吴强(借款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其中主要约定：第一条借款金额为人民币壹仟柒佰万元整；第三条借款期限，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为壹年，自2015年9月18日至2016年9月17日止，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止日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转账凭证)所载日期为准；第四条借款利率和计息、结息，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3%，自甲方放款日起按日计息等等。2015年9月18日，陈海发通过抚州农商行账户向第三人吴强账户内转入款项17,000,000元。四、陈志伟及其家人涉及的借贷案件情况根据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涉及陈志伟的案件清单显示，截止2020年3月13日，陈志伟在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辖区内涉及的民间借贷案件分别为：(2019)赣1002民初657号、(2019)赣1002民初1529号、(2017)赣10民初143号、(2017)赣1002民初1811号、(2017)赣1002民初2005号、(2017)赣1002民初2006号、(2017)赣1002民初3834号、(2016)赣1002民初165号、(2015)临民初字第2010号、(2018)赣1002财保44号。2015年10月28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临民初字第2010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经该院查明，方某向本案陈志伟借款2,000,000元、约定月利率1%等。2017年7月13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1002民初2005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中，本案陈志伟诉称黄某向其借款370,000元等。2017年7月13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2006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中，本案陈志伟诉称黄某向其借款1,000,000元、月利率2.5%等。2017年8月16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1002民初1811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中，本案陈志伟诉称刘某辉、刘某敏向其借款200,000元、月利率2%等。2018年1月4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1002民初3834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本案陈志伟撤回对曾某的起诉。2018年2月8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1002民初266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中，黄淑玲诉称陈某、吴某向其借款300,000元、月利率0.9%等。2018年3月13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1002民初267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中，陈海发诉称抚州市临川区聚缘商务有限公司、陈某向其借款1,700,000元、月利率0.9%等。2018年3月30日，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赣10民初14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经该院查明，陈志伟受让万某对本案第三人吴强及其妻子陈芳芳债权11,500,000元，受让陈某对本案晨豪公司债权10,350,000元；晨豪公司另向陈志伟借款15,000,000元，并拖欠利息350,000元；上述债务合计37,200,000元，由陈志伟、晨豪公司重新签订抚民借字2017第1018号借款合同予以约定，并约定月利率2%等。2018年8月20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赣1002财保44号民事裁定书。在该案中，陈志伟诉称徐某向其借款80,000元、尚欠其25,000元等。2019年2月15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002民初657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案中，陈志伟诉称周某向其借款2,000,000元、月利率2%等。2019年6月18日，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赣100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经该院查明，李某向本案陈志伟借款5,300,000元，并约定月利率2.5%等。五、相关公司向银行申请贷款的情况1.根据抚州未来地产有限公司东乡分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该公司于2017年6月15日向上饶银行抚州分行贷款14,000,000元，并于2018年6月11日还款。2017年6月16日，抚州未来地产有限公司东乡分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案外人陈某14,000,000元，转账记录的备注为购买建材款。2.根据江西海韵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企业信用报告显示，该公司于2017年7月3日向抚州农商行开立中长期借款账户，借款金额为52,000,000元，到期日为2020年6月22日。2017年7月10日，江西海韵投资咨询有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陈志伟50,000,000元。同日，陈志伟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抚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财政局156,230,000元，转账记录的附言为土地竞拍保证金。六、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1.陈志伟与陈海发系父子关系，与黄淑玲系母子关系。2.晨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吴全良。根据吴全良的出入境记录显示，吴全良于2017年12月1日出境前往泰国，截止2019年11月6日未其有入境记录。3.海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9日，现登记股东为陈海发(持股比例1.2%)、陈志伟(持股比例98.8%)。江西海韵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28日，现登记股东为海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抚州海晟投资控股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9月10日，现登记股东为海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100%)。抚州市蔚蓝实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2年9月29日，现登记股东为黄淑玲(持股比例50%)、海瑞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0%)。江西海瑞典当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4日，现登记股东为抚州市蔚蓝实业有限公司(持股比例46%)、陈志伟(持股比例39%)、抚州未来地产有限公司(持股比例5%)、黄淑玲(持股比例10%)。抚州未来地产有限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7日，现登记股东为陈志伟(持股比例100%)。此外，陈志伟以直接持股、间接持股的方式另投资多家公司。4.2018年8月10日，青浦法院作出(2018)沪0118破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上海兴罗特种密封件有限公司对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8年8月31日，本院作出(2018)沪0118破15-1号决定书，指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担任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管理人。2019年5月6日，青浦法院作出(2018)沪0118破15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确认原告对晨豪公司享有151,927,465.72元普通债权。根据2019年7月8日的晨豪公司破产清算案第三次债权人会议文件显示，经破产管理人审查并编制债权表提交第三次债权人会议核查，如债权人或债务人对破产管理人的审查结果有异议的，应在2019年7月23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等。根据附件需核查债权表显示，陈志伟对晨豪公司享有152,483,300元有财产担保债权。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吴强在青浦法院向其调查时陈述，第三人吴强在晨豪公司内担任财务经理，陈芳芳系第三人吴强的妻子。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18日的两笔借款系此前向陈海发累计借款后形成，借款时未出具借条，故于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18日补签两份借款合同。此后，陈海发提议将60,000,000元的个人借款转为晨豪公司的借款。2017年9月11日的《借款合同》、《抵押合同》格式由陈志伟提供，签字时第三人吴强在场，办理不动产抵押时第三人吴强也在场。陈志伟申报的152,483,300元债权中包含了高额利息。第三人吴强为晨豪公司经营需要而在多家银行开立银行账户，方便接收债权人给付的款项。陈海发实际经营典当行、小额贷款公司，陈志伟系该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于陈志伟是否属于职业放贷人由法院依法认定。鉴于第三人吴强目前被关押，无法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吴强亦不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同意由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等。对此，中铁公司认为，第三人吴强在笔录中明确了2015年的两笔借款也是走流水形式；陈志伟及其父母陈海发、黄淑玲系职业放贷人，借款合同、抵押合同系由陈志伟提供的格式合同，正好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点；对于陈志伟申报的债权，第三人吴强亦提出异议，其中包含了高额利息；第三人吴强多个银行账户与晨豪公司存在关联，故第三人吴强系晨豪公司的人头户等。陈志伟则表示，认可第三人吴强所述的曾向陈海发借款35,000,000元，后第三人吴强偿还陈海发借款本金35,000,000元及利息25,000,000元；不认可陈志伟系职业放贷人以及收取了高额利息。被告晨豪公司则表示，破产管理人曾前往江西省抚州市看守所向第三人吴强核对过全部债权，但当时第三人吴强未予配合，现第三人吴强又予以确认，故无法判断哪些陈述是真实的。一审法院认为，中铁公司主张涉案本金为30,000,000元的借贷事实未发生，属于虚假债权；另外，即便该借贷事实存在，因陈志伟存在高利转贷、职业放贷、挪用公司资金等行为，涉案本金为30,000,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应为无效，故陈志伟不应享有相应金额的担保优先受偿权。陈志伟及晨豪公司则以辩称理由坚决予以否认。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涉案本金为30,000,000元的借贷事实是否属实；2.涉案本金为30,000,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有效。关于本案的第一项争议焦点。中铁公司主张陈志伟给付晨豪公司30,000,000元后，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该笔款项转回到陈志伟账户内，故涉案30,000,000元属于虚假债权。陈志伟则抗辩第三人吴强转给陈海发的两笔30,000,000元系用于偿还此前第三人吴强及其妻子陈芳芳拖欠陈海发的借款本息。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事实的存在应当具备两方面的基本事实，即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以及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考虑到涉案借款金额巨大，并且晨豪公司已进入破产程序，为保障全体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应当严格审查陈志伟出借款项的实际交付情况。首先，根据陈志伟、晨豪公司、第三人吴强以及陈海发的银行交易流水显示，陈志伟于2017年9月13日转账给晨豪公司30,000,000元、30,000,000元，晨豪公司于当日转账给第三人吴强30,000,000元、30,000,000元，第三人吴强于当日转账给陈海发29,200,000元、30,800,000元；后陈海发于2017年9月15日转账给陈志伟64,000,000元，陈志伟于当日转账给晨豪公司70,000,000元。从上述银行转账情况来看，陈志伟于2017年9月13日出借给晨豪公司的两笔30,000,000元，最终于2017年9月15日又回到陈志伟的同一银行账户内，后陈志伟又将该款连同该银行账户内的其余款项再次转账给晨豪公司70,000,000元，故晨豪公司实际并未获得两笔30,000,000元。其次，假若陈志伟的上述抗辩意见能够成立，则晨豪公司在该院受理破产申请前1年内无正当理由交付第三人吴强60,000,000元，用于清偿第三人吴强及其妻子陈芳芳的个人债务，亦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即陈志伟、晨豪公司、第三人吴强及陈海发互相之间通过银行转账的一系列操作，造成晨豪公司债务的增加、责任财产的减少。并且，第三人吴强在本院向其调查时亦明确，上述一系列银行转账操作系由陈海发提议，目的在于将第三人吴强及其妻子陈芳芳的个人借款债务转为被告晨豪公司的借款债务。考虑到陈志伟与陈海发系父子关系，第三人吴强系晨豪公司的员工，且上述一系列银行转账操作均发生在同一天之内，故陈志伟、晨豪公司、第三人吴强及陈海发存在明显串通。因此，对陈志伟的上述抗辩意见，该院难以支持。综上，涉案本金为30,000,000元的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应属虚假借款。关于本案的第二项争议焦点。根据第一项争议焦点中的分析，晨豪公司未实际收到陈志伟给付的款项30,000,000元，涉案本金为30,000,000元的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故无需赘述涉案30,000,000元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有效。综上以上分析，一审法院认为，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应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现根据中铁公司、晨豪公司等提供的相关证据，陈志伟于2017年9月13日给付晨豪公司的两笔30,000,000元，通过在同一天内在相关主体的银行账户内流转后，于2017年9月15日又回到陈志伟的同一银行账户内。故涉案本金金额为30,000,000元的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陈志伟无权要求晨豪公司返还该笔金额的借款，即陈志伟对晨豪公司不享有该笔借款的债权。至于中铁公司主张陈志伟对晨豪公司不享有相应金额的担保优先受偿权。中铁公司的该项诉请系建立在上述借贷事实存在的基础之上，属于备选请求。并且，因陈志伟对晨豪公司已不享有该笔借款的债权，故亦不享有相应金额的担保优先受偿权。因此，对于中铁公司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应作相应调整。第三人吴强因被关押而无法到庭参加诉讼，现第三人吴强同意由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系其处分自身权利之行为，本院予以照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确认陈志伟对上海晨豪实业有限公司不享有借款本金为30,000,000元的债权。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铁公司出示江西海韵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企业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及抚州市高新区国土资源局官方微博、网络截图各一份，证明陈志伟存在高利转贷行为。上诉人陈志伟质证后认为，中铁公司出示的上述证据超出举证期限，且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晨豪公司质证意见相同。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非二审程序中新的证据，且难以证明中铁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纳。上诉人陈志伟及被上诉人晨豪公司、原审第三人吴强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2017年9月13日由陈志伟转账至晨豪公司的两笔转账中的一笔3,000万元是否属于虚假债权，是否应不予确认。对此，根据一审法院所查明的资金流向可知，晨豪公司在2017年9月13日收到涉案6,000万元后，当日将钱款转入经办人吴强账户，之后又转入陈海发账户，陈海发于2017年9月15日将账户内资金6,400万元连同抚州市蔚蓝实业有限公司汇入的1,000万元共计7,400万元汇入陈志伟账户，陈志伟于2017年9月15日向晨豪公司转账支付7,000万元，通过上述转账完成1.25亿借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转账过程通过在同一天内在相关主体的银行账户内流转后，于2017年9月15日又回到陈志伟的同一银行账户内，实际借款金额并不符合合同约定金额，故30,000,000元的借贷事实未实际发生，陈志伟无权要求晨豪公司返还该笔金额的借款，相应的担保债权应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的认定事实及结论予以认同。第三人吴强认为，之所以于9月13日当日转回至陈海发账户，系用于归还吴强个人与其妻陈芳芳于2015年9月17日、9月18日向陈海发所借款项的借款本息6,000万元，将个人借款转化为公司债务。上诉人陈志伟及二审中到庭的陈海发则认为，上述款项流转属于“借新还旧”。如上述理由属实，则该行为系债务人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一年内无偿加入他人债务的情况，将导致债务人破产后可供清偿的责任财产减少，属于广义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一条规定，应予以撤销。在管理人未予以撤销情况下，中铁公司作为债权人在本案中要求确认晨豪公司不享有担保债权30,000,0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陈志伟所称该1.25亿款项付款后，印尼方解除了晨豪大楼1—2楼的抵押，否则该大楼仍处于全部抵押状态，故借款行为有利于全体债权人。本院认为，进行一系列款项流转后，陈志伟以虚增的1.25亿款项取得了涉案青浦区徐盈路XXX号地下1层、3—9层等处抵押权，有损普通债权人利益，故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至于上诉人中铁公司提出陈志伟属于职业放贷人以及本案属于高利转贷的意见，本院认为，陈志伟及陈海发系多家公司的股东或实际控制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志伟属于以经营性目的，以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赚取高额利息为主业，也不足以证明本案涉及高利转贷，故本院对该项意见不予支持。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请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本案中，上诉人中铁公司自认在一审阶段基于诉讼成本考虑，仅就6,000万元中的3,000万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据此作出认定。其在二审中提出就整个1.25亿合同效力进行认定并主张整个抵押合同无效，超出一审主张的诉请范围，本院对其增加的诉讼请求不予审查，中铁公司可另行起诉。根据查明事实，一审法院支持了上诉人中铁公司要求不予确认陈志伟享有3,000万元债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志伟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法院案件受理费计算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800元，由原审被告陈志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1,800元，由上诉人陈志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锐审 判 员 刘琳审 判 员 姚磊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李想书 记 员 李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双方当事人同意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一并审理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一并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