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45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中达速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翠竹南里11栋-2-5-1。 法定代表人：许德福，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桂福，辽宁晟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科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辽宁省大连保税区海中路6-1号C305-2号。 法定代表人：李琳，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辽宁开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中达速通物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科瑞化工有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53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连中达速通物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对于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承运了被上诉人运往四川省的货物，上诉人认可这一事实，但上诉人不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明细，因为该送货明细落款处的“董某某”并不是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且一审法院对该送货明细的表述是“该证据应通过其他证据的佐证来认定其采信与否及待证事实，”但在本院认为部分却没有通过其他任何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直接认为“送货明细具有盖然性的民事证据的证明效力，”前后陈述矛盾。所以，一审认定上诉人承运了被上诉人运往四川省的货物，就是该送货明细所载货物，是对案件事实错误认定，所依据的证据明显不足。2.即使上诉人知道所承运的货物就是该送货明细所载货物，上诉人也无从知晓该货物是危险品。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告知等法定义务，如《合同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托运人托运易燃、易爆、有毒、有腐蚀性、有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应当按照国家有关危险物品运输的规定对危险物品妥善包装，作出危险物标志和标签，并将有关危险物品的名称、性质和防范措施的书面材料提交承运人。《道路危险货物运输管理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危险货物托运人应当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妥善包装并在外包装设置标志，并向承运人说明危险货物的品名、数量、危害、应急措施等情况。需要添加抑制剂或者稳定剂的，托运人应当按照规定添加，并告知承运人相关注意事项。危险货物托运人托运危险化学品的，还应当提交与托运的危险化学品完全一致的安全技术说明书和安全标签。3.如前所述，上诉人是无从得知所承运的货物属于危险品，在被上诉人称该货物交通部门管理部门处罚时才知道该货物是危险货物。所以一审“本院还认为，即使原告的货物属于易燃危险品，被告依法可以拒绝运输，也可以采取其他避损措施”是错误，因为一审这一认为的前提是上诉人知晓该货物是危险品，上诉人事实上是不知晓的，被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在承运前已经知晓。当然，一审对上诉人是否知晓该货物是危险品以及何时知晓是危险品等关键事实也没有核实清楚，直接适用了《合同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规定，托运人违反前款规定的，承运人可以拒绝运输，也可以采取相应措施以避免损失的发生，因此产生的费用由托运人承担，是对法律理解和适用的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大连科瑞化工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送货单上诉人不认可，我会再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真实性，而且上诉人不认可，也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来主张事实。2.上诉人不知道托运的是危险物品，上诉人作为一个专业的物流运输企业，而被上诉人本身就是一个化工企业，主要产品就是油漆，双方之间并不是就这一笔合作，之前已经发生过好多次运输。上诉人对托运的东西油漆是明知的。另外，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没有告知是危险物品，也没有提供相应的书面材料，这一点被上诉人是不认可的。因事实是我的物品托运给上诉人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而是上诉人自己私自转委托第三人，在第三人那出了问题，这个没有告知的义务，应是上诉人自己与第三人之间，告知第三人是危险物品如何运输，义务不在被上诉人处。 大连科瑞化工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运费5330元；2.被告赔偿原告货物损失29770元及支付违约金5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原告提供的无名“合同”。该无名合同首页打印的三方当事人为：“甲方：大连科瑞化工有限公司（本案原告）、乙方：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丙方：大连中达速通物流有限公司（本案被告）”，但该合同的首、尾页（共两页）均无三方当事人的签字或盖章，只是由被告在两页合同上骑页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该书面“合同”的第九条明确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鉴于当事人并没有满足该“合同”约定的生效条件，故该份证据与本案只是具有一定的关联性，具有法律意义上证明原告向其他合同当事人发出要约邀请的证据效力。2.关于原告提供的送货明细。该明细虽然列明了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单价、金额等信息，其落款处的送货人处由“董某某”的签名，被告否认该证据上签字人是其工作人员，该证据应通过其他证据的佐证来认定其采信与否及待证事实。3.关于原告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张）。该发票（抵扣联）由被告于2019年9月4日出具给本案原告和案外人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金额分别为1430元、3900元。该证据具备证据的三性，可以单独作为证据使用，依法应予以采信。该证据备注部分载明的内容：“货物信息：涂料，起运地：大连，到达地：四川广元，重型半挂牵引车号：辽Ｂ×××××”，可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被告已经实际履行货运合同。对于两张发票分别出具给不同主体的问题，原告解释为：原告和案外人大连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依买卖合同需分担运费，作为卖方的原告需承担1500元/吨的运费，单价超出部分的运费在买卖双方结算货款时由买方承担，故要求被告向买卖双方分别开具了发票。此次运输货物未能送达目的地，故两张发票仍然保存在原告手中。4.关于原告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被告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该证据可以认定原告的工作人员于某某于2019年9月10日通过微信（零钱）向被告的工作人员邵某某转款8930元。对该笔汇款与本案的关联性，原告解释为：其中的5330元为本次运费，其余的3600元为被告承运的另外一笔到银川的运费。对原告主张的此笔运费构成，被告未能提供相反的证据。5.关于原告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证据缺乏完整性。该证据是原告的工作人员于某某与被告的工作人员邵某某通过微信沟通工作的记录，通过当庭演示具有完整性，可以认定以下事实：被告在承接了原告的案涉运输货物后，又转委托四川当地的货运公司运输该笔货物，但因未能按危险品运输规定承运而被交管部门扣留，司机在缴纳罚款后将货物拉走，没有送往目的地。6.关于原告提供的送货单（照片）、大连增值税专用发票（照片）。鉴于原告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的原件，其真实性无法认定，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7.被告提供的《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该证据可以认定被告于2019年7月24日经行政许可取得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 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运输线路将货物运输到约定地点。本案被告作为承运人实际接收了原告托运的货物，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因被告未将货物安全送达，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一方面对原告提供的有送货人“董某某”签名的送货明细不予认可；另一方面，被告无论是自行运输或转委托他人运输，其均是实际直接或间接掌控所承运的货物，其有充分的便利提供其所承运货物的品名、规格、数量及其是否属于危险品等实物证据。综合本案其他证据，结合货运行业发货时由送货司机签字确认的行业习惯和本案被告作为承运人已经实际履行货运合同的实际，本案被告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送货明细具有盖然性的民事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当依法予以采信。本院还认为，即使原告的货物属于易燃的危险品，被告依法可以拒绝运输，也可以采取其他避损措施。被告在实际承运原告的货物过程中又委托他人承担了部分区段的承运义务，对此被告依法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本案中，被告并未能提供损失发生的该运输区段的承运人信息，原告向与其直接产生业务关系的被告主张权利合法，被告应当对原告的合理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经支付的运费533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货物损失2977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案涉货物在被告移交其他路段的承运人后货物的下落不明，对此被告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依法无论货物是灭失或毁损，无法定免责理由的前提下被告均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的该项诉求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500元的诉讼请求，鉴于案涉书面合同并未生效，原告以此为据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中达速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大连科瑞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已付运费5330元；二、被告大连中达速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大连科瑞化工有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29770元；三、驳回原告大连科瑞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元（减半收取），由原告负担5元、被告负担340元。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二审提交“送货单（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送货）、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案外人）、供货合同（与案外人签署）、情况说明（案外人出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银行付款回单》《微信转账记录》《银行收款回单》”等证据，基于被上诉人提交“送货单（被上诉人向案外人送货）、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具给案外人）、供货合同（与案外人签署）、情况说明（案外人出具）”系与案外人形成，且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被上诉人二审作为新证据提交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二审提交《送货明细》系一审提交过的证据（一审卷宗第49页），二审再次作为证据提交，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均未提交证原件，且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其他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事由有两项：1.一审认定“送货明细”中载明的货物是上诉人承运货物认定事实错误。2.被上诉人未如实告知托运货物是“易燃危险品”，损失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主张上述事项评析如下： 首先，关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大连科瑞化工有限公司送货明细》（单号2019-09-03-004）的真实性。送货明细载明订货单位：碧海环保设备有限公司-四川，载明产品名称为：铁红醇酸底漆、B02中灰醇酸面漆、醇酸漆稀释剂，金额合计29770元。一二审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二审上诉人均认可其承运了被上诉人托运货物，基于货物托运后由承运人实际掌控，承运人应举证证明其承运货物清单，在其未举证证明的前提下，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综合本案其他证据，结合货运行业发货时由送货司机签字确认的行业习惯和本案被告作为承运人已经实际履行货运合同的实际，本案被告应当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在被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送货明细具有盖然性的民事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当依法予以采信”并无不妥。二审无据支持上诉人上诉主张的第一项事由。 其次，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如实告知托运货物是“易燃危险品”。基于对《大连科瑞化工有限公司送货明细》（单号2019-09-03-004）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应当认定，被上诉人如实告知了上诉人托运的货物，上诉人二审主张未如实告知，与事实不符，二审无据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及第三百一十四条“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因不可抗力灭失，未收取运费的，承运人不得要求支付运费；已收取运费的，托运人可以要求返还。”之规定，一审法院判令赔偿货物损失及返还运费，并无不妥，二审无据撤销。 综上所述，大连中达速通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大连中达速通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家永 审判员  王 歆 审判员  毕春燕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