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新01民终35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娟，女，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毅红，新疆旭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倩，新疆旭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洪章，男，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米东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红梅，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明科，新疆智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志娟因与被上诉人王洪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21）新0104民初1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志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洪章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李志娟与王洪章之间不存在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李志娟不应向王洪章支付拆迁补偿款。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系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中王洪章诉请李志娟支付拆迁补偿款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王洪章提供的租赁合同及收据均证明王洪章租赁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为郑德永。合同具有相对性，郑德永系以个人名义与王洪章签订合同承诺租赁期间如遇拆迁向王洪章赔偿拆迁款，并非以合伙组织名义，且王洪章亦认可其全部租金均支付给郑德永个人。即使李志娟与郑德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涉案合同的签订人和实际履行人均为郑德永，故该合同项下产生的债务为郑德永个人债务，不属于合伙债务。一审判决基于李志娟与郑德永之间的合伙关系认定李志娟应当履行该合同项下的拆迁款赔偿义务，系法律适用错误。王洪章诉请所针对的建筑物性质和面积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据王洪章提供的由王洪章自行签名的测量本照片复印件认定补偿范围系事实认定错误。该证据系王洪章自行形成的未经李志娟确认，且未提供原件，李志娟在庭审中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中依据（2019）新0104民初4102号案件审理中王显光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推断该证据原件由李志娟拿走与事实不符。高新区（新市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李志娟签订的《乌鲁木齐国际机场改建第三跑道项目地上建构筑物征收补偿协议》中也不能显示出王洪章租赁面积，故一审法院仅就该照片复印件中载明的面积认定补偿面积系事实认定错误。王洪章对其诉请所针对的建筑物性质和面积不能准确确定，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其对涉案场地进行过投资建设或装修添附。李志娟与王洪章在《新101市场拆征证明》中明确约定：“2018年6月13号24点清场，如有留人留货，房屋损伤，拒不赔付”，王洪章于该日期前并未完成约定的清场义务，据此，双方约定的给附条件不成就，李志娟不应当向王洪章支付相应款项。综上，双方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的基础法律关系，王洪章亦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租赁场所进行过投资、添附或装修，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改判。2018年8月22日李志娟已经将征迁款72，960元给王洪章。    王洪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志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涉及集团诉讼，共十人提起诉讼，其中三人二审判决已生效。剩余案件已完成一审，李志娟均提出上诉，通过其他案件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合同虽然是与郑德永签订，但租金实际掌控者都是李志娟，且李志娟与郑德永是合伙关系，李志娟对此亦认可，所有拆迁款亦发放给李志娟。由此可见，合同实际履行双方是李志娟与王洪章。李志娟已经与包括王洪章在内的众商户就补偿数额达成了合意，应按合意标准补偿。王洪章提供的录音中李志娟承认不分地坪和房屋按面积总和每平方米190元标准给予补偿。录音中反映的是李志娟与众商户补偿的事宜。另案中提交的“拆迁证明”李志娟对其真实性认可，其中所附名单即为录音中所涉的众商户。对于面积，录音中李志娟也明确说明按照王洪章丈量的面积为依据。李志娟称王洪章未约定时间完成清场义务，如果未完成则不可能出现“拆迁证明”测量记录及录音，录音中李志娟从未提到未清场的情况，均提出会按照约定支付征迁款项。李志娟所述2018年8月22日已经将征迁款72，960元给付王洪章陈述不属实，一审中提交的王洪章与李志娟的录音时间为2018年8月25日17点28分，通话录音内容显示此时征迁款李志娟并未向王洪章支付。    王洪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志娟向王洪章支付因拆迁补偿款73，15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2日，李志娟书写一份新101市场拆征证明，内容为“本人李志娟承诺征迁款赔付下来后，支付已登记的商户（有清单）。2018年6月13号24：00清场，如有留人留货、房屋损伤，拒不赔付”。该证明李志娟签名及落款时间之后有商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码以及指印，第一行为11号王显光、第二行为5号为王洪章，第三行为肖文生。（2019）新0104民初4102号案件审理中，王显光出庭作证，证明商户的面积在征收部门测量之后，李志娟又让其测量一遍并记录，原件由各商户拍照后李志娟拿走。王洪章在本案审理中提供一份测量记录本中一页的照片复印件，所载记录为“房子：长7米×宽4米=28平方；长3.5米×宽2.4米=8.4平方；水泥地：长38.5米×宽10米=348.6平方”。另，2018年5月24日，高新区（新市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甲方）与李志娟（乙方）签订乌鲁木齐国际机场改扩建第三跑道项目地上建（构）筑物征收补偿协议，该协议中载明：经甲方、乙方、中介测绘及评估机构实际测量、复核，确定乙方被征收的附属设施包括库房、厂房、猪圈、地坪、蓄水池、彩钢棚、土桥等；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依据估价报告，对乙方被征收建（构）物及附属设施实行货币补偿，补偿总价款为3，812，178元（详见评估报告）；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根据区机场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的安排，甲方首次支付60％的征收补偿款，乙方需在协议签订起3个工作日内将房屋交付给甲方进行拆除，甲方按付款程序拨付剩余40％的征收补偿款。评估报告的出具时间为2018年2月25日，评估报告中载明的实地查勘日期为同年2月19日至2月25日，所附的测量记录有被告同年2月20日签名。评估报告中房产及附属设施评估价值合计3，812，178元分别为房产2，133，088元、附属设施1，310，090元、搬迁费36.9万元。评估报告中建筑物的建筑面积及单价为：彩钢库房1，912.81平方米，单价700元；单板彩钢厂房286.2，平方米单价550元；彩钢修理厂349.13平方米，单价750元；彩钢库房313.13平方米，单价650元；简易砖混库房22平方米，单价700元；简易砖木猪圈389.82平方米，单价400元。附属物明细表中：彩钢棚143.04平方米，单价100元；马路砖地坪506.66平方米，单价70元；水泥地坪5091.74平方米，单价80元；双板彩钢棚192.19平方米，单价120元；房屋装修34.47平方米，单价1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李志娟在其2018年6月12日出具的《新101市场拆征证明》中承诺“征迁款赔付下来后，支付已登记的商户”该证明上登记商户包含王洪章，李志娟已领取了补偿款，故李志娟以与王洪章不存在租赁关系而不应支付征迁款的抗辩，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涉案房屋及水泥地坪的面积。王洪章举证可以证实李志娟对涉案场地内的房屋及水泥地坪的面积进行过测量，测量记录本原件在李志娟处，故王洪章虽未提供测量记录本原件，但李志娟亦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该测量结果与事实不符，现涉案房屋及水泥地坪已经拆除，已不具备再次测量的条件，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王洪章提供的测量记录本照片复印件上载明的面积来确定涉案房屋及水泥地坪的面积。关于补偿费用标准的问题。王洪章提供的录音证据系案外人肖文生与李志娟之间的通话，无法显示李志娟与肖文生谈论的按照每平方米190元的标准进行补偿的商户中是否包括王洪章，王洪章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与李志娟就补偿标准达成一致意见，故本案补偿款的标准按照征收补偿协议中确定的标准进行计算较为公平。即水泥地坪按照每平方米80元的标准计算；因征收补偿协议中对不同类型的彩钢房的补偿标准不一致，现王洪章未举证证实其所主张的彩钢房的类型，故一审法院按照彩钢房的最低补偿标准即每平方米550元的单板彩钢厂房的标准计算补偿费用。按上述一审法院采纳的面积及标准，计算补偿费用为（28平方米＋8.4平方米）×550元／平方米＋348.6平方米×80元／平方米=47，908元，王洪章本案按（28＋8.4＋348.6）平方米×190元／平方米=73，150元主张，法院支持47，908元。综上，一审法院遂判决：李志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洪章支付补偿款47，90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李志娟提交证据：1．收条两张，用以证明王洪章拆迁房屋的面积是36.4㎡，地坪面积是348㎡，经过核算后王洪章收到李志娟的拆迁补偿款并出具收据；2.8月21日收据，用以证明李志娟向王洪章支付拆迁补偿款的资金来源。王洪章对收条两张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认为没有实际收到款项。李志娟称款项是现金交付，但收据中载明银行卡号，显然收条是在没有收到款项的情况下出具。对8月21日的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案涉双方对收条两张真实性均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该证据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结合其他查明案件事实予以分析。对于8月21日收据，因其内容无法显示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二审中李志娟提交“收条”一份，载明：“…征迁款（房）36.4地坪348384×190=72.960王洪章收到征迁款72，960元王洪章2018年8月22号农行卡号：×××”。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围绕李志娟的上诉请求及王洪章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志娟是否应当向王洪章支付拆迁补偿款；2．拆迁补偿款金额的核定问题。结合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    一、关于是否应由李志娟向王洪章支付补偿款的问题。王洪章与郑德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约定，“租赁期间如遇政府征地拆迁，乙方投资按政府的赔偿返还给乙方。”2018年6月12日，李志娟书写的《新101市场拆征证明》中载明：“本人李志娟承诺征迁款赔付下来后，支付已登记的商户（有清单）。2018年6月13号24：00清场，如有留人留货、房屋损伤，拒不赔付”，该证明所列商户名单中第二行5号为王洪章。本院认为，王洪章与郑德永签订的《场地租赁合同》中对拆迁补偿款进行了约定，李志娟书写的拆征证明系李志娟与王洪章在此基础上就拆迁补偿形成了新的约定，因该证明系李志娟书写，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故关于拆迁补偿款支付的约定对李志娟具有约束力，王洪章可以向李志娟主张。而高新区（新市区）房屋征收与补偿管理办公室与李志娟签订的《乌鲁木齐国际机场改扩建第三跑道项目地上建（构）筑物征收补偿协议》证明，征收补偿款是支付给李志娟的，李志娟也领取了相应的征收补偿款，故李志娟应按照其书写的《新101市场拆征证明》向王洪章支付对应的补偿款，对李志娟主张场地租赁合同是王洪章与郑德永签订的，其不应向王洪章支付款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涉案建筑物面积确定的问题。王洪章提供测量记录本照片复印件证明其房屋36.4（28＋8.4）㎡及水泥地坪面积348.6㎡，其陈述该测量记录本原件在李志娟处。因王洪章提供的测量记录本是复印件，李志娟不予认可，也不认可该测量结果。对此本院认为，（2019）新0104民初4102号案件审理中，王显光出庭作证，证明商户的面积在征收部门测量之后，李志娟又让其测量一遍并记录，原件由各商户拍照后李志娟拿走；王洪章出庭作证，证明租赁面积是李志娟委托王显光测量，测量的面积以及商户的姓名、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登记在一个本子上。由此可以证实李志娟对涉案场地内的房屋及水泥地坪的面积进行过测量，测量记录本原件在李志娟处。二审中，李志娟提供的收条两张中亦明确载明王洪章拆迁房屋的面积是36.4㎡，地坪面积是348㎡，与王洪章提供测量记录本照片复印件载明面积一致，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按照王洪章提供的测量记录本照片复印件上载明的面积来确定涉案房屋及水泥地坪的面积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三、关于双方约定的补偿给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李志娟称王洪章未于约定时间完成于清场义务，故双方约定的给付条件不成就，故其不应当向王洪章支付相应款项。对此，本院认为，李志娟应当举证证明王洪章未按时间约定完成清场义务的相关证据，但本案中李志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事实存在。另，退一步讲，相较于给付补偿款而言，清场义务属于附随义务，本案中李志娟不能以未及时清场拒绝履行主给付义务。    四、关于李志娟上诉称其已于2018年8月22日向王洪章支付征迁款72960元的问题，李志娟提供收条两张予以证实，王洪章对收条两张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款项未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经本院询问，李志娟明确收条中载明款项系于收条出具当日以现金方式支付，且为先支付款项，后出具收条。但收条内容显示，其中明确载明王洪章农行卡号，与李志娟所述情形不符。此外，王洪章一审中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王洪章于2018年8月25日与李志娟通话，其中内容显示王洪章陈述：“咋弄的，条子给你打了。”“咋办的，也不打钱了，条子也给你打好了，场地也要了。”李志娟陈述：“你别着急我跟薛坤（音译）还在这对着呢，对完了，明天打电话挨个来。我们就新市区不往铁厂沟跑。”李志娟一审中对该通话录音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通话录音及收条载明内容可以相互印证，证实2018年8月22日王洪章出具的收条系王洪章在收到征迁补偿款前出具，因此该证据不能证实李志娟已向王洪章支付征迁款72，960元的事实，本院对李志娟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李志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97.70元，由李志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蒋欣   审判员王朋坤   审判员张昊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王亚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