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3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继平，男，197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兰，女，1971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平，男，1987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勇，男，1983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左权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尚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碧云路3号1幢1楼4号。法定代表人：郑平，总经理。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其安，四川英特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安君，女，199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蓉，女，196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英，四川自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成都泓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27号1栋2单元8楼415号。法定代表人：李安君，职务不详。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金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交子北一路88号枫丹国际1栋1单元17层1701、1702、1703，18层1801、1802、1803。法定代表人：何强，职务不详。上诉人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四川尚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蓉、原审被告成都泓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川公司）、原审第三人四川省金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10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王蓉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决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蓉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酌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经过一审审理已经查明，虽然王蓉按照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的约定，将自己的房屋提供了抵押，但该房屋一直是王蓉占有、使用和收益，该房屋并未受到任何损失，并且，王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也未举出其房屋受到损失的相关证据；2.根据《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的约定，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承担违约和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在王蓉的房屋因为金玉公司为实现抵押权而导致该房屋被查封、扣押、监管、拍卖的情况下所产生的损失，而该房屋并未遭受上述状态，更没有以此导致损失发生依照该赔偿协议酌情认定李继平、张茂兰承担赔偿王蓉20万元的违约责任，于法无据。王蓉辩称：1.王蓉因房屋处于抵押状态而遭受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王蓉因案涉房屋设定了抵押权，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未履行解除抵押权的约定，实际遭受了不能在最佳机会转让、不能出租、不能抵押获取商业贷款甚至因房屋所在地与王蓉实际居住地不同，导致虽然名义占有但实际不能实现使用价值的损失；2.《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第三条约定了明确的违约损失赔偿计算方法，王蓉已经举证证明了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违约行为以及因违约行为实际遭受了损失，损失的具体大小和数额无需王蓉再行举证，违约金的功能本就在于免除守约方对损失的举证责任，且王蓉也举示了《房地产价值意见书》等证据证明实际损失，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作为违约方，有权主张调减违约金，但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3.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的只要没有实现抵押权就不应该按照第三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的观点，属于对合同条款的错误解读和拼接，本案起诉的合同依据是第三条，约定的是一年必须无条件解除抵押关系，归还房产证，对应的违约损失赔偿计算方法是房屋市场价值的1.5倍；4.一审在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未主张调减违约金，且未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的前提下，适用自由裁量权，酌定违约损失赔偿金额为20万元，这有不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和超越当事人处分权的程序不当问题，且房屋抵押状态在持续，王蓉遭受的损失在增长，一旦一审判决生效，就使得王蓉基于该条款再行起诉获取赔偿的机会丧失，这将造成实体严重不公。泓川公司、金玉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王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继平、张茂兰按照王蓉提供的抵押房屋价值（2337011元）的1.5倍赔偿违约损失；2.判令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泓川公司对李继平、张茂兰未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代理费10万元以及保单保函费6000元由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泓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李继平、张茂兰（甲方）与王蓉（乙方）及李安君、郑平、李安勇、泓川公司、尚阁公司（保证人）签署《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约定：“鉴于甲方于2016年7月13日委托四川省金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合同编号：2016金玉融保委字145号）向贵阳银行借款（合同编号：Ｊ2102016070701）400万元贷款，向四川省金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提供的反担保抵押物价值不足，特委托乙方为该笔贷款提供抵押担保，甲方委托乙方提供的抵押担保物位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建筑面积118.63平方米。（宜宾市房权证翠屏区字第××号）经友好协商，特定此协议书：1.甲方无论任何原因未能将该笔贷款归还贵阳银行和四川省金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导致乙方所提供的担保物被查封、扣押、监管、拍卖实现抵押权，抵押物财产受到损失，上列保证人及其家属对该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房屋按市价计算、交通费、住宿费、评估费、公证费、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拍卖费等。……3.本协议从签订之日起一年内甲方必须无条件解除抵押关系，归还乙方房权证。无论任何原因，未解除抵押关系并退还乙方房产证均视为赔偿条件成立。甲方：李继平、张茂兰；委托抵押保证人张茂兰、李安君、成都泓川商贸有限公司，四川尚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郑平、马娟；李安勇、高丽红应当按照市场价值的1.5倍予以赔偿乙方。”李继平与张茂兰系夫妻关系。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李继平、张茂兰向贵阳银行贷款400万元逾期未偿还致担保人金玉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事实；也认可贵阳银行尚未就王蓉提供的抵押物行使优先受偿权，房屋仍处于王蓉占有控制之下。四川大友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20年1月20日出具川友房估20200138号《房地产价值意见书》，确认案涉房屋在2020年1月20日的评估价值为2337011元。一审另查明，1.王蓉为本案诉讼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0万元。2.金玉公司于2020年8月25日向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主张由王蓉、李继平、张茂兰等人支付代偿款3594473.8元等并要求对王蓉提供的抵押房屋拍卖、变卖款行使优先受偿权。截至2020年10月9日，该案仍处于先调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王蓉与李继平等人签订《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约定若协议签订后一年内李继平、张茂兰未协助解除王蓉房屋的抵押登记，则李继平等人应按抵押房屋市场价值的1.5倍支付王蓉赔偿金。李继平、张茂兰未能在一年内为王蓉的房屋解除抵押状态，属于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王蓉尚未承担反担保责任。王蓉认为该1.5倍房屋市场价值是双方对抵押状态持续所致损失大小的预估，李继平等人未能按约在一年内解除抵押登记，应当按照约定向王蓉支付该赔偿金，支付赔偿金后房屋归李继平、张茂兰处置。《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中并无房屋所有权、处置权转移的内容，加之李继平、张茂兰并不认可双方有支付赔偿金后房屋处置权转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王蓉该项陈述不予采信。各方在《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中约定了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但目前房屋仍由王蓉占有、使用、收益，并未产生房屋灭失的损失，且即使王蓉向银行抵押融资也需要归还本息，投资亦存在商业风险，以房屋价值1.5倍计算损失赔偿明显过高，考虑李继平、张茂兰的违约行为，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赔偿金为200000元。王蓉主张的本案律师费用并不属于《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第1条约定的因金玉公司实现抵押权而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约定，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泓川公司应当对该200000元赔偿金支付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李继平、张茂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蓉支付赔偿金200000元；二、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泓川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赔偿金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实际承担后有权向李继平、张茂兰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5800元，由王蓉负担33413.33元，由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泓川公司负担2386.67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就案涉的争议焦点问题，评判如下：关于李继平、张茂兰违约责任的认定问题。李继平、张茂兰主张王蓉并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故不应当支付赔偿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依约遵守。依照《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的约定，李继平、张茂兰应当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无条件解除王蓉与金玉公司的抵押担保关系。否则，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泓川公司、尚阁公司应当按照房屋市场价值的1.5倍予以赔偿。现李继平、张茂兰并未依约解除王蓉与金玉公司就案涉房屋的抵押关系，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就违约损失赔偿金额的认定问题，虽王蓉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其因李继平、张茂兰的违约行为而实际遭受的损失，但因《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已经对违约损失赔偿金额的计算方式进行了事先约定，且案涉房屋未解除抵押的状态，致使王蓉使用该房产的权利受到限制，同时王蓉亦承担了随时被债权人处分房产的风险，实际给王蓉造成了损失，故李继平、张茂兰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李继平、张茂兰的违约情形及王蓉现仍占有该房屋的事实，基于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认定李继平、张茂兰赔偿王蓉2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继平、张茂兰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的责任认定问题。本院认为，上述主体均在《担保物受损赔偿协议》签字或盖章，故均应当受到该协议的约束。而依照该协议关于“李继平、张茂兰应当从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无条件解除王蓉与金玉公司的抵押担保关系。否则，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泓川公司、尚阁公司应当按照房屋市场价值的1.5倍予以赔偿”的约定，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应当就案涉损失赔偿与李继平、张茂兰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尚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李继平、张茂兰、李安君、郑平、李安勇、四川尚阁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崔金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