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7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殿锦，男，1972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渠，江苏世纪青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晨星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传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庆军，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卫东，济南历城柳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殿锦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晨星数控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殿锦上诉请求：1.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35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晨星公司承担一、二审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晨星公司自2018年1月份至2019年9月20日先后4次向陈殿锦发送对账单，足以说明晨星公司对陈殿锦所欠的货款的认可即85000元，加之晨星公司对于陈殿锦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支付的33000元没有记录，陈殿锦只是欠晨星公司52000元。对于晨星公司2018年8月29日收到30000元和2018年9月3日收到10000元在对账单中先后两次认定。晨星公司在庭审中又说是对账单登记错误。晨星公司是一个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法人，且有专业的人员从事财会工作，在没有收到上述款项就进行做账，有悖常理，在晨星公司构成对收到货款自认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陈殿锦再次举证证明，明显违背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定。2.对当事人双方已经达成合意的价格法院无权酌定减少。晨星公司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供双方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使用，录音的内容中双方认可2018年所供的设备每台扣减2000元，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应当按照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进行扣减，而不应当予以酌减每台设备为1000元，此做法违背了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不恰当地行使了法官的自由裁量权。3.晨星公司设置密码导致机器设备无法正常工作，给陈殿锦造成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2018年度陈殿锦先后从晨星公司处购买数控设备7台，晨星公司为了其能够收回其货款，在陈殿锦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在数控设备的控制面板上设置密码，导致机器设备使用一段时间后不能工作。陈殿锦多次找晨星公司协商要求给予解除密码，遭到晨星公司拒绝。陈殿锦无奈只好重新购买设备控制面板7台，加上安装调试人工费用，直接导致陈殿锦经济损失35000元。晨星公司的这种不正当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晨星公司的合法权益。陈殿锦要求晨星公司赔偿陈殿锦的上述损失，一审法院却以陈殿锦没有提供证据为由不予支持，损害了陈殿锦的利益。二审中，陈殿锦当庭将上诉理由中的内容“晨星公司对于陈殿锦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支付的33000元没有记录，陈殿锦只是欠晨星公司52000元”修改为“晨星公司对于陈殿锦支付的23000元没有记载在对账单中，其中15000元可能是现金支付，陈殿锦只是欠晨星公司62000元”。晨星公司辩称，1.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正确。由于双方的业务往来均是通过微信或支付宝转账，所以，在对晨星公司收到货款具体数额有争议的前提下，陈殿锦完全可以提供微信及支付宝予以证明，而不是揪住晨星公司计算错误不放。假设本案晨星公司计算的收到陈殿锦支付货款的数额少于陈殿锦实际付款的数额的情形下，或许陈殿锦就不会这样了，相反，其会积极主动的提供证据证明自己所付款项多于晨星公司计算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47条规定：“下列情形，控制书证的当事人应当提交书证：（四）账簿、记账原始凭证”。本案中，关于陈殿锦付款明细的原始记录由陈殿锦控制，所以，依据该条规定，对此证据应由陈殿锦提供。第48条规定：“控制书证的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书证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所主张的书证内容真实”。一审中，审判人员曾明确告知陈殿锦对其控制的付款明细等原始付款凭证应在庭审后5日内提供，但是，陈殿锦却一直没有提供。所以，一审法院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于法有据。2.陈殿锦称就涉案设备每台扣减2000元“双方已经达成合意的价格”与事实不符。关于设备每台扣减2000元的前提是，陈殿锦必须在2018年支付全部货款。这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陈殿锦并未付款，相反，其却一直拖欠货款。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可以附条件，但是按照其性质不得附条件的除外，附生效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自条件成就时生效”。由于上诉人没有在2018年前付清全部货款，所以，依据该条规定，双方关于每台设备扣减2000元的约定并未生效。陈殿锦片面主张对其有利的说法，很明显是断章取义了双方的约定。对陈殿锦这种不讲诚信的辩解，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与保护。3.陈殿锦主张的赔偿于法无据。第一，陈殿锦称“晨星公司为了其能够收回货款，在陈殿锦不知情的情况下采取在数控设备的控制面板上设置密码”与事实不符。在数控设备的控制面板上设置密码是行业惯例，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督促购买人尽快付款。而且晨星公司对陈殿锦也丝毫没有隐瞒。何谈“不知情”？第二，陈殿锦称“多次找晨星公司协商要求给予解除密码，遭到拒绝”与事实不符。陈殿锦“多次找晨星公司协商要求解除密码”不假，但是，晨星公司并没有拒绝，而是明确告诉陈殿锦，只要将设备的尾款付清，哪怕是先支付一部分让晨星公司周转，晨星公司就立刻予以解码。然而陈殿锦只要求晨星公司解码，对于剩余货款则以资金短缺为由继续推拖。第三，陈殿锦恶意拖欠货款。陈殿锦称“上诉人无奈只好重新购买设备控制面板7台，加上安装调试人工费用，直接导致上诉人经济损失35000元”。从陈殿锦这段话中可以看出，其并不缺资金。因为，按上诉人的说法，其可以花35000元重新购买设备控制面板，但其为什么不将35000元直接付给晨星公司呢？假设，陈殿锦将这35000元支付给被上诉人，结果也不会是现在的样子。所以，陈殿锦不缺资金，缺的是诚信。陈殿锦这种有钱买新设备，没钱支付欠款的行为才的的确确属于“不正当的行为”，其结果是实实在在的严重损害了晨星公司的合法权益。另外，晨星公司从未收到陈殿锦的现金，陈殿锦付款都是通过微信和支付宝支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晨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陈殿锦支付货款95000元，并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息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晨星公司、陈殿锦系买卖合同关系。陈殿锦从晨星公司处购买雕刻数控机床。晨星公司通过邮件方式向陈殿锦发送过四次对账单，最后一次邮件发送对账单（即第4次对账单）的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该对账单显示，陈殿锦欠款的数额为85000元。陈殿锦主张，2018年8月29日，通过支付宝分两笔共支付晨星公司15000元；2018年9月3日，通过支付宝分两笔共支付晨星公司10000元；2019年7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晨星公司3000元；2019年11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晨星公司5000元。陈殿锦认为，晨星公司提交的2019年9月20日的对账单中没有载明上述四笔款项，该四笔款项应从晨星公司主张的85000元中扣除。晨星公司主张，向陈殿锦发送的2019年9月20日的对账单存在错误，并主张，2018年8月29日实际收到的款项为陈殿锦通过支付宝转账的15000元，错误记录成了微信收到30000元；2018年9月3日实际收到的款项为陈殿锦通过支付宝转账的10000元，错误记录成微信收到10000元；晨星公司主张2018年8月29日和2018年9月3日并没有收到过微信转账，仅收到了陈殿锦通过支付宝转账的25000元。庭审中，晨星公司提交自己制作的第五份对账单一份，主张实际欠款数额为95000元。陈殿锦对该对账单不予认可。另，对陈殿锦主张的2019年7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3000元和2019年11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的5000元，晨星公司认可收到。该两笔款项在2019年9月20日晨星公司通过邮件发送的对账单中没有记载。对晨星公司主张计算错误的2018年8月29日和2018年9月3日的款项，一审法院要求陈殿锦于庭后核实该两个日期实际支付的款项数额，陈殿锦认为2019年9月20日的对账单为晨星公司发送，属于晨星公司自认的证据，陈殿锦无需举证。陈殿锦主张，晨星公司于2018年向陈殿锦提供7台机器，双方进行过协商，2018年每台机器价格减少3000-5000元。晨星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中，同意每台设备比2017年降低2000元左右。晨星公司主张，当时系在陈殿锦如果能主动结清货款的情况下才同意，现在不同意调减设备价格。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陈殿锦收到晨星公司提供的设备后，未能及时支付货款，存在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晨星公司主张的货款，晨星公司通过邮件向陈殿锦发送了4份对账单，最后一次邮件发送对账单的日期为2019年9月20日，陈殿锦对该对账单认可，对晨星公司当庭提交的第5份对账单陈殿锦不认可，因该5份对账单均系晨星公司单方制作，故一审法院以陈殿锦认可的第4份对账单作为认定事实的基础。第4份对账单载明的欠款数额为85000元，虽然陈殿锦认可第4份对账单，但陈殿锦认为，陈殿锦于2018年8月29日通过支付宝支付15000元，2018年9月3日通过支付宝支付10000元，2019年7月11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3000元，2019年11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支付5000元，陈殿锦认为上述四笔款项在第4份对账单中并未载明，该四笔款项应从晨星公司主张的85000元中扣除。对陈殿锦主张的上述四笔款项，晨星公司认可已收到，并主张，第4份对账单载明的2018年8月29日微信收到30000元和2018年9月3日微信收到10000元为记录错误，该两日微信并未收到陈殿锦转账。晨星公司、陈殿锦双方对2018年8月29日和2018年9月30日通过支付宝支付25000元无异议，而对对账单载明的于该两日存在微信转账40000元有争议，晨星公司主张属于计算错误，陈殿锦则主张该40000元属于晨星公司自认，对于是否存在微信转账的40000元，陈殿锦认为无需再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第4份对账单为晨星公司向陈殿锦发送，陈殿锦亦认可该对账单，但陈殿锦主张该对账单记载有遗漏，晨星公司亦认可存在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对陈殿锦认为遗漏的部分进行了审查，亦也应当对晨星公司主张存在计算错误的地方一并进行审查。而陈殿锦未能对2018年8月29日和2018年9月30日存在微信付款40000元提交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通过庭审和双方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可晨星公司主张的2018年8月29实际收到的款项为支付宝转账的15000元，2018年9月3日实际收到的款项为支付宝转账的10000元，于该两日并未收到微信转账40000元。故对晨星公司主张的货款，一审法院确认为92000元（85000+40000-25000-3000-5000）。对陈殿锦抗辩2018年的7台机器应每台扣减货款3000-5000元，虽然晨星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在陈殿锦主动履行的情况下才同意扣减2000元，现在不同意扣减。考虑到晨星公司确系在催要货款的情形下作出的承诺，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每台机器扣减1000元。故晨星公司主张的货款一审法院支持85000元（92000-7000）。对陈殿锦抗辩，晨星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控制模板进行了加密，致使陈殿锦购买7台机器设备控制模板支出35000元，因陈殿锦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晨星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酌定为：自2020年6月8日（立案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殿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晨星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货款85000元；二、陈殿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晨星数控设备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20年6月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8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济南晨星数控设备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76元，保全费970元，共计3146元，由济南晨星数控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00元，陈殿锦负担2946元。二审中，陈殿锦提交照片两张，证明因为晨星公司不提供密码，导致机器无法使用，其只好将控制主板拆除，造成经济损失。晨星公司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其不是不提供密码，是要求陈殿锦先结清货款以后再提供密码，并且已经很多次提供密码，密码设定一段时间到期后自动失效，因为陈殿锦一直未结清货款所以未再提供密码。另，陈殿锦在二审中称密码系设备出厂时根据陈殿锦的要求设定，但在客户向其结清款项后，其要求晨星公司不要再设定密码，晨星公司继续设定密码，晨星公司每次提供的密码只能使用7天，设备在使用一年多后，因晨星公司不再提供密码，陈殿锦拆除了主板。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欠款数额问题，一审中双方争议点在于陈殿锦是否在2018年8月29日向晨星公司微信转账30000元及2018年9月3日向晨星公司微信转账10000元，晨星公司主张对账单记载错误，错将支付宝收款记载成了微信收款，在陈殿锦坚持其曾于上述两日通过微信向晨星公司微信转账4万元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要求陈殿锦提交微信转账记录以查明该事实，该举证责任分配并无不当，陈殿锦未能提交微信转账记录，应承担不利后果。二审中，陈殿锦又称其中15000元，可能是现金支付，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对账单未记载的另外8000元，晨星公司在一审中认可收到该款项，一审法院亦已在欠款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欠款数额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对每台机器扣减数额，晨星公司系在催要货款情形下提出的每台机器扣减2000元，因陈殿锦至今未结清货款，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每台机器扣减1000元，亦无不当。陈殿锦在不及时付款构成违约的情况下，仍要求每台机器扣减2000元，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陈殿锦主张的晨星公司在其不知情情况下设置密码导致机器无法正常工作造成损失问题，二审中，陈殿锦称密码系设备出厂时根据陈殿锦的要求设定，陈殿锦主张其对设置密码不知情，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陈殿锦主张的损失，陈殿锦既未提起反诉，亦未提交任何关于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殿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76元，由上诉人陈殿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耀勇审判员  王京波审判员  李 婷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程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