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4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兴城市温泉街道广场西路28号。法定代表人：薛健琛，男，199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力文，男，2000年1月10日出生，满族，学生，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孝（曹力文父亲），1963年3月12日生，满族，无业，住兴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刚，辽宁劲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葫芦岛市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兴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力文侵权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兴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江，被上诉人曹力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春孝、许志刚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曹力文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误，本案确实不属于兴城市人民法院受案范围。1、曹力文一审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是：“请求兴福公司赔偿曹力文商品房价款损失338742元及相应租金损失135496.8元；2.兴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通过曹力文向法院提交《认购协议书》看，曹力文的诉讼请求就是基于双方所签订的《认购协议书》产生的纠纷。《认购协议书》中有仲裁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的书面协议，包括书面合同中的协议管辖条款或者诉讼前以书面形式达成的选择管辖的协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达成仲裁协议，一方向人民法院起诉未声明有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受理后，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提交仲裁协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起诉，但仲裁协议无效的除外；另一方在首次开庭前未对人民法院受理该案提出异议的，视为放弃仲裁协议，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兴福公司在一审时及时向法院递交了《管辖异议申请书》和带有仲裁条款的《认购协议书》。特别是申请人向本案二审法院递交了曹力文申请仲裁被受理后又主动撤回仲裁申请的仲裁机构的裁定书，这份裁定书证明：曹力文知道本案应该通过仲裁解决。根据上述规定和本案相关事实，兴城市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1481民初144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起诉。这是完全正确的。3、曹力文不服，提出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曹力文又主张赔偿租赁损失纠纷，二审法院作出(2020)辽14民终1684民事裁定书，裁定兴城市法院审理。兴福公司不服(2020)辽14民终1684民事裁定，立即通过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拒收再审申请，不得已，兴福公司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收到再审申请材料。3、现从本案判决结果看，仍然是关于购房款的判决。因此，本案仍应根据民事诉讼法和仲裁法的规定，由葫芦岛仲裁委员会仲裁。本案确实不属于兴城市人民法院受案范围。4、曹力文在本案之前，已经向葫芦岛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葫芦岛仲裁委员会也已经受理，只是因为曹力文递交撤回仲裁申请，该仲裁委才作出撤销该仲裁案决定。因此，本案确实属于应该仲裁的案件。二、曹力文主张所谓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经与兴城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协商，为曹力文预留的商铺面积，为了保证认购者的利益，经与兴城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协商，在商场一楼为曹力文留出了商铺，没有将其商铺出租，从经营条件上说，曹力文可以随时入住经营，曹力文自己将商铺闲置，与兴福公司无关。曹力文与兴福公司达成返租协议，而且曹力文领取了巨额的返租费。曹力文虽然认购商铺，但是至今没有入住，没有经营行为。而是与兴福公司达成返租协议，由兴福公司对外出租，由兴福公司向曹力文支付返租费用，几年来，曹力文也领取了巨额的返租费，兴福公司对外出租的行为是曹力文同意的。兴福公司并没有侵害曹力文的权利。曹力文不但没有损失，而且获得了巨额的租金。4、曹力文主张所谓损失，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损失及其数额，其所谓损失从何时计算计算标准是什么等问题，曹力文都没有证据证明。一审判决赔偿购房款和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使曹力文重复获利，曹力文损失惨重，一审判决应予撤销曹力文购买商铺，并申请法院排除妨害，曹力文已经承认自己经获得了商铺。如果本案一审判决成立，那么不但曹力文一分钱没花就获得商铺，而且还获得了三年的巨额租金。因此一审判决应予以撤销。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严重错误，导致其适用法律也存在严重错误。为了维护司法正义，促进商场正常经营，请求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曹力文诉讼请求。曹力文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14日，曹力文与兴福公司签订认购协议书，曹力文购买兴福公司的兴福商贸城中的第1层C区112号房。单价为12300元/平方米，总房款338742元。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葫芦岛仲裁委员会仲裁。同日，曹力文向兴福公司一次性交足房款338742元。2014年12月31日，曹力文将案涉房屋租赁给兴福公司经营管理，租期3年。租金为2014年按照总房款的6%计算、2015年按照总房款的8%计算、2016年按照总房款的10%计算。租赁期满后，曹力文与兴福公司未续租。2017年7月1日，兴福公司与兴城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兴福公司将兴城市广场西路28号（包括案涉房屋）租赁给兴城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经营使用，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兴城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根据该租赁合同，占有并装修了案涉房屋。2018年5月28日，曹力文向葫芦岛仲裁委员会提出的与葫芦岛市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要求赔偿无法返还租赁商品房造成的经济损失纠纷案，葫芦岛仲裁委员会于同日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理由：从你提出的仲裁申请看，纠纷系因你与葫芦岛市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对于该因房屋租赁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并没有签订仲裁协议，我委无权依《认购协议书》约定的仲裁条款由我委进行受理，你可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纠纷。2018年10月19日，曹力文诉至法院要求排除妨碍，法院于2018年10月11日作出(2018)辽1481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兴城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停止对曹力文购置的兴福商贸城一层C区112号房屋的侵占和使用。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葫芦岛中院于2019年3月20日作出(2019)辽14民终6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力文到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9年9月26日作出(2019)辽1481执370号执行裁定书，载明：“勘查中发现，因该楼房已被兴城市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整体装修并正在正常营业，根据申请人的指认及提供的相关证据无法确定涉案房屋的准确位置，后经咨询原民事案件承办法官也不能确认。因无法确定本案标的物所处具体位置，无法进行实际执行。鉴于此种情况，多次做双方和解工作，但因双方所提要求差距过大，一直未能和解。法院认为，“执行标的明确”是当事人申请执行的先决条件，兴福商贸城已整体出租给兴城市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其承租后对商场进行了整体的装修，原兴福商贸城整体环境发生了较大的改变，申请人的房屋已无相应的参照物来准确定位，其情形属于“执行标的不明确”。由于本案无法确定兴福商贸城一层C区112房屋的具体位置，强制执行所依据的判决书中也未能明确执行标的的准确位置，另外，根据法律规定，执行部门在执行程序中无权对标的的位置进行确认，更不能在没有依据的情况下强制破坏现有的环境来实现执行目的，现本案在双方不能达成和解的情况下应依法驳回申请执行人的执行申请，申请执行人可通过其它法律途径或以金钱补偿的方式另行主张权利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曹力文的执行申请”。曹力文提出执行复议，葫芦岛中院于2020年3月16日作出(2020)辽14执复1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复议申请人曹力文的复议，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9)辽1481执异111执行裁定。2020年4月26日，葫芦岛仲裁委员会作出撤销案件决定书：本委于2020年4月7日受理的申请人曹力文与被申请人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葫仲［2020］2号)。申请人曹力文于2020年4月22日向本委递交了撤回仲裁的申请，经本委依法审查，同意申请人曹力文的请求，决定撤销葫仲［2020］2号案。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虽然双方在认购协议书中约定：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提交葫芦岛仲裁委员会仲裁。但本案不属协议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而是在协议履行完毕后的纠纷，曹力文的诉请为要求兴福公司赔偿损失，故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关于除了主张的要求兴福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2017年7月1日，兴福公司在未经曹力文同意及知情的情况下与兴城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案涉房屋租赁给兴城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经营使用。约定租赁期限自2017年7月1日至2022年6月30日。曹力文诉至我院要求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兴城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停止对曹力文所有的兴福商贸城一层C区112号房屋的侵占和使用，法院判决兴福公司、兴城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停止对曹力文购置的兴福商贸城一层C区112号房屋的侵占和使用。葫芦岛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维持原判。曹力文申请强制执行，但因执行目的不明确无法执行，法院驳回了曹力文的执行申请。兴福公司辩称为曹力文预留商铺位置和商铺面积，但该楼房已被兴城市居然之家市场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整体装修并正在正常营业，故对兴福公司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支持。因该房屋(商铺)经整体装修无法确认具体位置，曹力文无法继续占有、使用该房屋，故兴福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曹力文主张返还房屋房款并按照2016年租金标准即总房款的10%予以计算4年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判决：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力文购房款338742元及利息135496元，合计474238.8元。诉讼费8414元，由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一审中曹力文的诉请为，赔偿商用商品房（以下称商用房）价款338742元及房屋租赁损失135496.8元。对于赔偿商用房价款是双方当事人履行完成商用商品房《认购协议书》后，因兴福公司另行租赁他人行为，导致曹力文购买的商铺因不能确定具体位置而提起的侵权赔偿诉讼，与《认购协议书》的履行情况无关联，不受该协议的约束。故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关于曹力文请求损失经济损失赔偿问题，2017年曹力文与兴福公司之间租赁期届满后，兴福公司在未经曹力文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案涉商铺另行租赁他人，且导致不能确定曹力文商铺的位置，并失去对案涉商铺房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兴福公司的擅自租赁行为存在过错，对曹力文已构成侵权，应对曹力文的经济损失予以赔偿。鉴于兴福公司将案涉商铺已租赁他人，一审法院比照双方当事人《认购协议书》中租赁费的约定作为标准并无不当，因曹力文无法对案涉商铺行使物权，兴福公司应赔偿曹力文在该公司购买商铺的商铺款，同时曹力文返还案涉商铺。综上，兴福公司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一款（四）、（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20）辽1481民初2650号民事判决；二、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曹力文购房损失款338742元损失135496.8元，合计474238.8元。三、曹力文接受赔偿款同时返还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案涉商铺（合同标注兴福商贸城中的第1层C区112号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诉讼费各8414元，均由葫芦岛兴福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瞳审 判 员  朱 丹审 判 员  李春学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本件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孙敬伟书 记 员  王田芃本判决书援引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