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兴市杰仕健身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2331186727W，住所地宜兴市宜城街道解放东路288号宜兴八佰伴生活广场5-6楼L5013、L6001店铺。法定代表人：吴美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成艳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恺，女，1993年9月9日生，汉族，住宜兴市。上诉人宜兴市杰仕健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仕健身）与被上诉人殷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2民初9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杰仕健身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继续履行，其无需返还殷恺41350元。事实与理由：1.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不存在履行不能的情况，其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合同不应解除。2.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中并无排除殷恺权利，加重殷恺义务的条款，不应认定违约金条款无效。3.退一步讲，即使法院确认解除合同，考虑到殷恺已消费情况且系单方解除，其不存在过错的情况，应判决其返还殷恺合同金额的70%。殷恺辩称，1.除了杰仕健身给其的私教合同复印件外，杰仕健身一审中提交的其他材料上签名均不是其本人所签。2.杰仕健身的教练为了完成业绩让其买课，答应后续会退还，因其疏忽当时没有录音，杰仕健身一开始也同意退款只是后来不想履行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殷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私教合同》，杰仕健身退还服务费用41614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杰仕健身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殷恺为证实其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私教合同复印件，2.汇款记录，3.健身墙教练照片，4.与杰仕健身的教练殷文强的聊天记录，其中2020年7月13日殷文强回复“朋友卡的话是2388”，其问“42252，就是我的课一共的钱是吧，44640-2388，他钱还没给我，我要和他说”，殷文强回复“嗯”，其问“一共150节课？我忘了？154节课，42252元，我的卡是送的，另外2388是我朋友的卡钱，对吧？”殷文强回复“就是这个意思就对了”。用以证明课程费的构成。杰仕健身质证对1、2、3均无异议，认可殷文强系该公司的健身教练，也收到了殷恺的款项，但对证据4中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并不能证明殷恺所称私教课以及会员费的构成，殷恺与教练的对话只是自己的理解，应当按书面合同为准。杰仕健身为反驳殷恺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私教合同原件1份，以证明课程费为39500元，次数为149次。2.会员申请表及会籍合同，载明殷恺会员卡费为2600元。3.私教课上课凭条4张，以证明殷恺已上4堂私教课，应予扣除。4.会员登记情况、定金协议书，以证明殷恺的朋友赵铭祚垫付的会费为2150元（登记费用），实际费用为2540元（有390元开作定金），其中390元如殷恺要求退还其表示同意。5.殷文强的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退还15000元是殷恺认可的，无需再退还460元。殷恺质证对证据1、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认可收到15000元但并不表示460元无需再退。一审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20年3月底，殷恺经杰仕健身教练殷文强的介绍在杰仕健身办理会员卡及私教课程。2020年3月31日，殷恺向殷文强转账支付44640元。2020年4月2日，双方正式签订《私教合同》。该合同中载明，课程类别为C类常规课POS＾149，次数为149，日期自2020年4月2日至2022年9月13日，经办人殷文强，金额39500元，合同号0029395，该合同除殷恺签名外均为打印的格式合同件，在“本合同盖章有效，不得涂改”下方用比合同其它文本更小的字体印有“本人已阅读并完全接受本协议正反面的各项条款，并在上面签字确认”等内容，下方公司盖章处盖有“宜兴市杰仕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入会章”，“此协议已阅口头承诺无效以书面协议为准”的红章。在合同下方有格式的会员章程，其中“第3条、会员必须于每次训练课程结束后于“私人教练上课凭条”上亲自签名。在合同背面处印有“第7条私教训练合同开始期间，如会员单方面提出解除训练课程，视为违约，须按照课程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另一份《会籍合同》中载明卡种为年卡类别，日期2020年4月5日至2022年4月5日，可使用24个月，会费2600元，备注新购九折，销售总监苏正恺特批，送3个月，延至2020年4月5日开卡，该合同除签名外均打印的格式合同件，盖有“宜兴市杰仕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入会章”，“此协议已阅口头承诺无效以书面协议为准”的红章，合同下方以比文本内容小号的字体印有会员章程，正反两面。殷恺在办理上述会员申请和私教课程时，还为朋友赵铭祚垫付会员卡费2150元。后殷恺陆续上了4节私教课，并在上课凭条上签字。同年4月11日，殷恺再次向教练殷文强转账支付15460元用于报其它课程，但双方未再签订具体合同。2020年5月30日杰仕健身返还了殷恺15000元。双方就退还其余款项协商未果，殷恺诉至法院。一审审理中，殷恺诉称解除合同的主要原因是原私教为女性教练，但该教练已离职。对此杰仕健身辩称已为殷恺更换了其他女性私教，但殷恺不同意。上述事实，有私教合同、汇款记录、照片、微信聊天记录、上课凭条、会籍申请表、会籍合同、会籍信息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私教课及会员卡费是否应当退还，以及退还的金额。私人教练服务协议系以私教提供的个人服务为合同标的，私教课程的质量与私教自身素质紧密相关。本案中，殷恺由于原私教离职而提出解除合同，杰仕健身也表示同意解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私教费用的退还以及是否扣除违约金，由于双方达成私教协议系由杰仕健身提供的格式合同，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并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按照对方的要求，对该条款予以说明。本案《私教协议》条款系杰仕健身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关于“私教训练合同开始期间，如会员单方面提出解除训练课程，视为违约，须按照课程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属于限制对方权利、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杰仕健身在签订合同时加盖的“此协议已阅口头承诺无效以书面协议为准”系单方面加盖的格式印章，不足以证明杰仕健身已尽到必要的提请注意及说明义务，应当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故杰仕健身辩称要求扣除30%违约金后再退还私教费的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一审审理中，殷恺称在签订私教合同时与教练协议的是私教费42252元，其中包括赠送的会员卡以及154节私教课，杰仕健身提供的会员合同并非其本人签名，但殷恺对私教课时的主张与殷恺自身提供的私教合同内容不一致，也与杰仕健身提供的有殷恺签字认可的私教课上课凭条上课时数不一致，现仅凭其提供与教练的微信聊天记录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在书面合同之外已达成变更合同重大内容的一致合意，故双方仍应按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为准；同理，殷恺辩称会员合同上并非其本人签字，会员卡系赠送，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与杰仕健身间达成该合意，相反，殷恺支付的44640元与杰仕健身提供的私教课费39500元+会员卡费2600元+为朋友垫付的会员卡费2540元（其中390元杰仕健身同意退还）金额一致，双方会员服务关系成立，但该合同中违约金条款亦属格式条款，对杰仕健身扣除30%违约金的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殷恺办理私教课与会员卡后已享受部分服务，应扣除相应的费用，结合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定扣除私教课费1060元以及会员卡费540元；另390元杰仕健身同意退还，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的真实意思表示，予以认可；另殷恺支付15460元用于准备报其它课程，由于双方最终未能达成协议，杰仕健身亦应予退还，杰仕健身辩称殷恺自行认可只需退还15000元，对此殷恺不予认可，故对杰仕健身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余款460元杰仕健身应当退还。以上，杰仕健身合计应予退还4135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殷恺与杰仕健身于2020年4月2日签订的《私教合同》；二、杰仕健身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退还殷恺41350元；三、驳回殷恺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0元（已减半收取），由殷恺负担3元，由杰仕健身负担41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会籍合同除殷恺签名外均为打印的格式合同件，在“本合同盖章有效，不得涂改”下方用比合同其它文本更小的字体印有“本人已阅读并完全接受本协议正反面的各项条款，并在上面签字确认”等内容，下方公司盖章处盖有“宜兴市杰仕健身服务有限公司入会章”，“此协议已阅口头承诺无效以书面协议为准”的红章。在合同背面处印有“7.8私教训练合同开始期间，如会员单方面提出解除训练课程，视为违约，须按照课程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本院认为，杰仕健身一审中提供了私教合同及会籍合同，殷恺仅认可私教合同，认为支付的费用均为私教合同费用，对于会籍合同上签字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私教合同及会籍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费用组成及课时，应以私教合同及会籍合同的约定为准，本院认定殷恺支付的44640元包含私教课费39500元+会员卡费2600元+为朋友垫付的会员卡费2540元（其中390元杰仕健身同意退还）。一审中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私教合同，本院予以确认，会籍合同为履行私教合同而签订，私教合同解除，会籍合同无履行条件也应一并解除。二审中，杰仕健身主张私教合同继续履行，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扣除殷恺已享有服务对应费用后，杰仕健身应将剩余金额返还殷恺，一审法院结合双方合同实际履行情况酌定扣除私教课费1060元以及会员卡费540元，比较合理。对于殷恺代朋友支付费用部分多出的390元，杰仕健身同意退还，本院予以确认。殷恺支付15460元用于准备报其它课程，由于双方最终未能达成协议，杰仕健身亦应予退还，杰仕健身辩称殷恺自行认可只需退还15000元，对此殷恺不予认可，本院认定余款460元杰仕健身应当退还。杰仕健身主张依照合同约定扣除30%的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案涉私教合同及会籍合同系杰仕健身在订约之前预先拟定，殷恺不能与之协商，只能选择接受或放弃缔约机会，属于格式合同。合同背面关于“私教训练合同开始期间，如会员单方面提出解除训练课程，视为违约，须按照课程总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属于限制对方权利、加重对方责任的条款，合同正面“本人已阅读并完全接受本协议正反面的各项条款，并在上面签字确认”所用字体微小，不易引起当事人注意，而合同正面加盖的印章“此协议已阅口头承诺无效以书面协议为准”系杰仕健身单方面加盖，不足以证明杰仕健身已尽到必要的提请注意及说明义务，应认定该格式条款无效。杰仕健身主张依照合同约定，扣除30%的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杰仕健身应当退还殷恺44640-1060-540-（2540-390）+460=41350元。杰仕健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0元，由杰仕健身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尹慧书记员荀奕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