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07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锡光，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文，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鸿彬，广东乐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蓝泉清，女，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被告：温文聪，男，1970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原审被告：温文红，女，1968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周锡光因与被上诉人蓝泉清以及原审被告温文聪、温文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8民初5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6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锡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倩文、被上诉人蓝泉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温文聪、温文红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锡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蓝泉清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蓝泉清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周锡光对《借据》修改、增加的内容不知情，蓝泉清也未能证明该行为得到周锡光的书面同意。根据蓝泉清在一审中的陈述，《借据》上关于支票号、“工商”“建行”的内容均为温文聪修改的，对应的指模是温文聪加盖的，以及“月息2.5％计算”的内容也是温文聪增加上去的，所以温文聪才会在修改内容的下面签名确认。《借据》上关于支票号、“工商”“建行”“月息2.5％计算”与《借据》的其他内容并非同时约定的，是后来修改及增加的。对此，周锡光并不知情。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如对《借据》的内容进行修改及增加，不仅需要债务人温文聪、温文红的签名或捺印确认，还需要担保人周锡光的签名或捺印确认。但是，修改的内容中只有温文聪的捺印签名。由此可以看出，蓝泉清并没有经过周锡光的书面同意，而且周锡光对此确实不知情，故周锡光对《借据》约定的债务无需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清，蓝泉清主张周锡光对《借据》的内容变更是知情的应由蓝泉清承担举证责任，但蓝泉清提交的证据并未能证明已书面得到周锡光的同意，应由蓝泉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对于周锡光于2016年1月7日向蓝泉清转账的4000元，实际属于（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189号案件的还款，能与该案相对应。2015年11月16日，（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189号案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2018年3月20日，蓝泉清才就该案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即该案当事人黄翠芳、邱婷婷、周锡光实际有向蓝泉清偿还借款本息的事实，否则蓝泉清不可能相隔两年多之后才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周锡光于2016年1月7日向蓝泉清转账的4000元，实际是该案的还款款项。在2019年1月22日的执行听证笔录中，周锡光明确表示在调解后陆续有向蓝泉清偿还了合计4万元款项，蓝泉清对此也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4000元属于周锡光在本案中的利息，并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再次，即便认定周锡光对变更后的《借据》仍需要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也已过，对此，周锡光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规定，案涉《借据》虽然没有约定借款期限，但蓝泉清于2015年11月2日已通过向银行兑换支票的形式主张实现债权，蓝泉清知道该支票对应的支付账户余额不足而被退票后，直接向温文红、温文聪以及周锡光要求还钱。也就是说，2015年11月2日之后不久，蓝泉清已经要求债务人履行还款义务。那么，保证期间应该从此时开始计算担保期限六个月，周锡光在本案的担保期间已过，保证责任应予免除。最后，即便认定周锡光于2016年1月7日转账4000元给蓝泉清属于对案涉借款的还款行为，即诉讼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三年，蓝泉清于2020年7月1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债权已过诉讼时效，对应的担保责任也应予免除。综上，请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周锡光的合法权益。蓝泉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周锡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周锡光上诉提到的4000元是属于本案的利息。蓝泉清不认识温文聪、温文红，根本找不到温文聪、温文红，蓝泉清跟周锡光是很好的朋友，一直都是找周锡光，改票也是周锡光带蓝泉清去的。温文聪、温文红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蓝泉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温文聪、温文红、周锡光立即归还蓝泉清借款本金15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0月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6月利息为16.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温文聪、温文红、周锡光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蓝泉清与周锡光是朋友关系，温文聪、温文红与周锡光相识。2014年12月20日，温文聪、温文红因资金周转需要通过周锡光的介绍向蓝泉清借款15万元，并以两张支票（支票号：50147356、50147367）作抵押。温文聪、温文红并向蓝泉清出具一份《借据》，载明“今借到蓝泉清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正（￥150000），以两张支票作抵押，支票号50147356、50147367，月息2.5%计算。”《借据》中部位置有温文聪签名。《借据》的落款处有借款人温文聪、温文红的签名。周锡光作为担保人在《借据》落款处上签名及书写日期2014年12月20日。《借据》上的支票号发生过两次改动：第一次是删除原支票号50147356、50147367，在该支票号上方书写“工行52409643”；第二次是删除“工行52409643”，在其上方又书写了“建行30010253”。周锡光抗辩其作为担保人签名时《借据》上是没有“月息2.5%计算”的文字表述，中部位置也没有“温文聪”的签名，而且其亦不清楚支票号后续更改的具体情况。蓝泉清主张案涉借款10万元和5万元都是在预扣利息和手续费后直接交付给周锡光的，其中10万元是在扣除7500元后于2014年12月16日通过银行取现方式支付了92500元，5万元是在扣除3100元于2014年12月25日通过向周锡光提供的其儿子周艺精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46900元。周锡光否认收到上述现金支付的92500元，并主张转账给周艺精的46900元与本案无关，案涉借款的交付都是蓝泉清与温文聪、温文红直接对接的。一审另查，蓝泉清提供的支票号为30010253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出票日期为2015年10月20日，金额15万元，支票上加盖了“雅蓝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温文静的私章，该张支票于2015年11月2日因账户余额不足已被银行作退票处理。一审再查，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受理蓝泉清诉黄翠芳、邱婷婷、周锡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号：（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189号，同年11月16日，各方当事人在一审法院主持下，自愿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于同日出具（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189号民事调解书。蓝泉清于2018年3月20日根据（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189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周锡光强制执行。蓝泉清提供其与周锡光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其在2019年2月3日向周锡光催收本案借款。蓝泉清陈述因温文聪、温文红电话打不通，也找不到人，其之前都是通过电话向周锡光催收，而且最初也没有添加微信，未能保留更早时间的相关催收证据。蓝泉清提供其与周锡光（通话时间：2020年5月30日）及周锡光的儿子周艺精（通话时间：2020年10月23日）的通话录音，蓝泉清在电话中向周锡光询问温文聪找到了吗，周锡光在电话中回复“我还没空问，我明天回来问问他的工人，等问到后再回电话”；周艺精在电话中称“不认识蓝泉清”。一审庭审中，蓝泉清陈述案涉借款最初实际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但是《借据》上载明的月利率2.5%，温文聪、温文红、周锡光在借款之后本金没有归还，仅归还了利息35000元[具体如下：2015年3月31日温文红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2083602007183657向蓝泉清转款支付2个月利息共9000元、2015年5月26日温文红通过其名下广州农商行账户62×××34向蓝泉清转款支付4个月利息共18000元、2015年12月8日温文红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6222083602007183657向蓝泉清转款支付1个月利息4000元、2016年1月7日周锡光通过其名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6向蓝泉清转款支付1个月利息4000元]，并主张利息从最后一张支票的出票日期即2015年10月20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款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借据是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重要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案涉《借据》载明温文聪、温文红向蓝泉清借到款项15万元，而蓝泉清对于借据的形成由来、借款的交付方式、时间、地点等事实均能作出相应的陈述、说明，周锡光亦确认有介绍温文聪、温文红向蓝泉清借款并用两张支票作抵押的事实。对于借款的交付，蓝泉清提供取现和银行转账记录为凭，并对借款的过程事实能作出详细陈述，故蓝泉清的初步举证责任已完成，且如果温文聪、温文红未收到案涉借款本金，其后续也不可能向蓝泉清支付借款利息。周锡光否认收到蓝泉清交付的任何案涉借款本金，并抗辩汇入其儿子周艺精账户的46900元是温文聪、温文红向蓝泉清借来用于归还温文聪之前拖欠周锡光的工程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在温文聪、温文红不到庭应诉答辩提出任何异议且未提交相反证据推翻蓝泉清起诉主张的情况下，周锡光的该项抗辩意见并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蓝泉清与温文聪、温文红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且在借款发生时周锡光与温文聪、温文红相熟，蓝泉清主张通过周锡光交付出借款项，亦不违反日常生活经验。同时，蓝泉清自认案涉借款15万元在扣除利息和手续费后实际交付借款139400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温文聪、温文红实际借到蓝泉清借款本金139400元。鉴于案涉借款未约定借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蓝泉清有权要求温文聪、温文红偿还款项，温文聪、温文红应向蓝泉清清偿借款，但对于蓝泉清诉请超过139400元的本金部分，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鉴于案涉《借据》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现蓝泉清自动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锡光抗辩其作为保证人在签名时《借据》上并没有“月息2.5%计算”的利息表述，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其该项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利息起算点，蓝泉清自认在借款后共收到借款利息35000元，根据《借据》的约定，对于温文聪、温文红、周锡光已支付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5%自2014年12月25日起予以计算，经计算，温文聪、温文红、周锡光所还35000元约为历时301天的利息，故本案借款利息应从2015年10月23日按月利率2%计至还清借款之日止，蓝泉清主张自2015年10月20日起算，一审法院现予以纠正。关于周锡光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据》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鉴于案涉《借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保证期间应自蓝泉清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保证期间未过，周锡光抗辩本案保证期限应从支票出票之日起计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已被银行做退票处理，周锡光抗辩意见实为权利质押期限，与保证期间不同且无关，故其关于保证期间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蓝泉清主张周锡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周锡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综上，温文聪、温文红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温文聪、温文红在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蓝泉清返还借款本金139400元及支付利息（自2015年10月23日起以借款本金1394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周锡光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蓝泉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35元，由蓝泉清负担32元，由温文聪、温文红和周锡光共同负担3003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核，一审时蓝泉清在2020年11月25日的质证笔录中明确“借据上的月息2.5%是与借据一起书写的，并非是跟支票改动的日期写的”。本院认为，二审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周锡光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首先，周锡光作为担保人在案涉《借据》上签名，《借据》未约定保证方式及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根据该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案涉《借据》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保证期间应自蓝泉清要求债务人温文聪、温文红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蓝泉清在起诉前曾向温文聪、温文红确定履行义务的宽限期。至于蓝泉清向银行申请兑现支票的问题，本案中的支票属于权利质押，支票的兑现日期与主债务履行期限及保证期间均无关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支票兑现日期先于主债权到期的，质权人可以兑现并与出质人协议将兑现的价款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本案中，由于支票因账户余额不足被银行作退票处理，质权人与出质人之间自然不存在协议以兑现价款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的可能，因此蓝泉清申请兑现支票的行为不代表主张实现债权。综上，由于蓝泉清与温文聪、温文红之间未约定还款期限或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因此本案不存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在起诉前届满的情况，自然亦不会超过保证期间。同理，由于本案不存在主债务履行期限在起诉前届满的情况，蓝泉清要求债务人清偿债务及要求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亦不会超出诉讼时效。周锡光以本案超过保证期间及超出诉讼时效而主张不承担担保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关于周锡光提出的其作为保证人在签名时《借据》上并无“月息2.5%计算”的利息表述的主张，本院认为，温文聪、温文红是通过周锡光的介绍向蓝泉清借款，蓝泉清向并不认识的温文聪、温文红出借大额款项时在《借据》中约定利息，符合常理。而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周锡光应对其提出的“月息2.5%计算”的利息表述是温文聪事后自行添加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周锡光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周锡光于2016年1月7日向蓝泉清转账的4000元，周锡光主张是偿还（2015）穗增法民二初字第2189号案的款项，同样没有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而且该转账的时间及金额与温文红于2015年12月8日转账给蓝泉清的4000元的时间及金额相吻合，因此一审法院采纳蓝泉清的主张，认定该款是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亦无不当。综上，周锡光以签名时《借据》上并无“月息2.5%计算”以及2016年1月7日向蓝泉清转账的4000元不是偿还本案借款而主张免除担保责任，同样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锡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6元，由上诉人周锡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 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洁莹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