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斓捷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鞍山市海城市中小镇得胜村335号。法定代表人:孔令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力铭，辽宁海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市和清艺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东方丝绸市场二分场商区一平房三栋二号。法定代表人:袁青青，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舜州，江苏吴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斓捷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斓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和清艺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清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城市人民法院(2021)辽038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斓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和清艺公司对斓捷公司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和清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1、一审中对于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中先后履行顺序、和清艺公司违约事实没有进行认定。依据双方并于2018年1月9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由和清艺公司为斓捷公司提供三种颜色24770米的阳涤阳离子布料。布料生产标准按国家一等品生产，交货地点甲方仓库，交货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前。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付30%预付款，乙方全部交货后且经甲方检测面料全部合格并出具增值税发票，30日内付清余下货款。合同签订后，斓捷公司依约及时支付了30%预付款。和清艺公司于2018年2月1日至3月27日陆续交货。这期间合同约定1月22日交齐（没有完成）,二次（手签字）约定2018年3月21日交齐（没有完成），至最后2018年3月27日共计交付了17330米布料，其中库存因布料瑕疵无法使用的有3878.30米(在库房存放后附图片)。此节从一审提供的交货单等证据足以证明。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鉴于双方合同中对于尾款的付款约定为“乙方全部交货后且经甲方检测面料全部合格并出具增值税发票，30日内付清余下货款”，依据《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汉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和清艺公司在交付全部货物并向斓捷公司出具全额增值税发票，且在斓捷公司接到增值税发票后30日仍未付款的，有权主张给付义务或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和清艺公司即未交付全部货物，也未给出具增值税发票，无权索要交付的货物扣除预付金以外的余额货款。如果坚持索要，应属于以违约为代价，终止合同。一审中对于履行先后顺序的遗漏认定，也造成了适用法律错误。3、斓捷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不予受理，属于程序错误。因和清艺公司的延迟交货，导致斓捷公司与韩国客户宋河勋签订的销货确认书违约，销货确认书内容：其中与本案有关的款式为S1820CPS-90A高尔夫裤子（此款号与和清艺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备注中的款号S1820CPS-90A相符)，数量2万条，合同交货期为2018年4月18日，实际交货时间2018年12月23日。和清艺公司违约也造成斓捷公司生产线衔接的断裂，生产线断裂损失金额2万元，由于和清艺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斓捷公司错过客户的销售季节，无奈延迟近一年交货（服装属于季节性销售产品，详见打折处理协议及发货清单)，致使韩国客户向斓捷公司索赔，后经协商对该批S1820CPS-90A高尔夫裤子按行业惯例进行打折处理，造成斓捷公司经济损失达271632.80元。两项合计损失金额291632.80元。在一审诉讼中，斓捷公司要求和清艺公司按合同履约并赔偿损失，并为此提请了反诉。但是一审法院不受理，且在和清艺公司继续举证期未满，聊天完整记录证据未质证的情况下草率下判，不但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也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斓捷公司的合法权益。和清艺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合同框架，和清艺公司根据斓捷公司的实际需要向其履行交货行为，双方实际交付了货物数量为17303米，斓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所以应当向和清艺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合同在履行过程中，斓捷公司也一直不与和清艺公司对账，双方产生争议斓捷公司也变更名字。具体开票信息有误，和清艺公司不清楚，但和清艺公司承诺在本案判决后7日内向其开具相对应的发票。和清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斓捷公司向和清艺公司支付货款80373元及利息，利息为从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同期同档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斓捷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至2018年8月间，和清艺公司和斓捷公司间发生布料买卖业务。截止2018年8月31日，斓捷公司结欠和清艺公司的货款金额为80154.3元，海城市斓捷制衣有限公司现已经更名为辽宁斓捷服饰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斓捷公司从和清艺公司处购买布料并支付价款，双方的买卖合同有效。和清艺公司作为卖方享有请求买方按照合同的约定给货款的权利。斓捷公司虽没有为和清艺公司出具欠据，但通过交易习惯清楚欠款的数额，理应及时给付，关于斓捷公司称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可另行起诉。根据双方往来的聊天记录、微信记录及和清艺公司提供的码单，斓捷公司结欠和清艺公司的货款金额为80154.3元，该院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二十六条之规定的规定，判决：斓捷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和清艺公司货款80154.3元及利息（利息起算从2021年1月5日起至该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元，由斓捷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和清艺公司在起诉前未向斓捷公司出具与货物数量相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庭审时和清艺公司表示在判决后7日内向斓捷公司开具相对应的增值税发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是一审法院未受理斓捷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属于程序违法；二是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存在履行先后顺序以及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一审法院未受理斓捷公司的反诉请求是否属于程序违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即和清艺公司起诉斓捷公司给付货款；斓捷公司认为和清艺公司供货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属于基于相同事实引起的，可以进行反诉，并予以合并审理。斓捷公司提出反诉的时间是在一审庭审期间，未得到法院允许，不属于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斓捷公司可以另行诉讼。关于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是否存在履行先后顺序以及合同履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按照双方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和清艺公司应于2018年1月22日向斓捷公司交付合同中约定的全部货物。但在合同的实际履行中，和清艺公司没有于2018年1月22日向斓捷公司供货，而是于2018年2月1日至3月27日陆续交货，至2018年3月27日共计供货17330米布料。斓捷公司认可收到，说明斓捷公司认可了供货时间的变更。故斓捷公司应按照收货的实际数量向和清艺公司支付货款。根据合同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时间为“乙方全部交货后且经甲方检测面料全部合格并出具增值税发票，30日内由甲方付清余下货款”，说明双方约定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为“先开票后付款”。而在买卖合同中，开具发票仅是附随义务，不履行开具发票义务的后果虽不能形成拒付货款，但鉴于双方在合同中达成和清艺公司先开具发票，斓捷公司再行付款的一致意思表示，该意思表示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规定，法院应予尊重，因此，开具发票的义务虽不构成拒付货款的同时履行抗辩权，但是根据合同约定，应成为斓捷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即斓捷公司在收到和清艺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再向和清艺公司给付货款。斓捷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辽宁斓捷服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城市人民法院(2021)辽0381民初101号民事判决；二、苏州市和清艺纺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辽宁斓捷服饰有限公司出具与供货数量17303米相对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三、辽宁斓捷服饰有限公司于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三十日内给付苏州市和清艺纺织有限公司货款80154.3元。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5元，由辽宁斓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03元，由上诉人辽宁斓捷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 桂审判员 许爱军审判员 张 雪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