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58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发祥，男，195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恩桥，男，农民，住大连市普兰店区，大连市普兰店区双塔街道珍珠河社区推荐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区太平街道办事处唐房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82773023810C。 法定代表人：马春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士春，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曲发祥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普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4民初2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发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润普公司的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债权转让拍卖没有拍卖笔录或参与竞买应当办理的手续，拍卖过程中存在不真实性，有虚假行为，润普公司接受金融债权后没有办理相关手续，追偿债务人偿还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2、润普公司接受债权转让不符合拍卖法程序及其他法律条款规定。根据《拍卖法》第五十五条规定,大连市拍卖成交确认书没有向有关行政机关办理手续，对债务人不具备法律效力。3、债务人在不明真相情况下，被债权人诱骗签字，已达到追偿的目的，还款协议没有双方各持一份。4、金融债权转让的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必须具备有效合同的存在”，而信用社转让资产，把借款合同丢失，此笔债权转让无效，且此笔债权在2010年12月份由国家财政局全额本息合计拨款偿还，县级财政局有备案，上诉人无需偿还。5、2010年12月16日，普兰店信用联社债权转让委托给东方资产没有按照原双塔信用社债权人(甲方)与债务人(乙方)当时签约的人民币借款合同第四条“本合同生效后，甲、乙任何一方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本合同。甲、乙任何一方，需要变更本合同条款时，均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书面协议”的约定履行，此转让无效。6、东方资产大连办事处转让给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2011年7月大连德泰有限公司委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辽宁分公司代理处置不良资产包，于2013年12月16日中国信达资产辽宁分公司将该资产包委托辽宁鼎嘉有限公司拍卖处置给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没有按照《拍卖法》第四十五条、四十六条、四十七条、四十八条的规定处置，转让无效。7、金融机构债权转让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必须遵守一定程序；《民法典》第五百零二条规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也就是说，未经原批准机关批准转让，不履行相关手续的，债权转让无效。8、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规范银行金融机构信贷资产收益权转让业务的通知》中的要求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第六项第8条的规定，因润普公司没有办理手续而无效。综上所述，债权转让方没有按照借款合同规定或转让具备的条件执行，拍卖方不按照《拍卖法》、《民事诉讼法》、《合同法》、《民法典》规定执行，润普公司以最低应价构得债权标的也没有按照《拍卖法》第五十五条和《最高法院审理金融债权转让工作座谈会的纪要》的通知第六项第8条规定执行,原告与被告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驳回润普公司起诉。 润普公司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润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0000元；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利息20000元（自2006年12月30日起至2021年3月2日止按照月息7.8‰计算，仅主张20000元）；3.由被告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曲发祥于2006年12月向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双塔信用社申请贷款，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06年12月30日按照约定向被告曲发祥发放贷款40000元并向被告出具贷款凭证，载明：“借款方名称为曲发祥，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肆万元整￥40000.00，贷款用途为劳务，还款期限为2007年11月30日，利率（月息），7.8‰”。被告曲发祥在借款单位处签字并捺手印。 2010年12月16日，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签署《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资产转让清单》所列明的债权资产及其他相关资产（权利）组成的资产包整体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资产转让清单》第82页第21行系案涉40000元债权。 2010年12月16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与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签订了《资产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将包括案涉40000元债权在内的《资产转让清单》列明的大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的不良资产转让给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 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大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通过辽宁日报2011年5月23日公告09版发出债权转让暨催收联合公告。 2011年7月，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通过政府招投标程序，确定委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代理处置原大连市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 2013年12月16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将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委托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处置。原告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竞买成功成为买受人，整体购买了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原持有的大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普兰店、瓦房店、庄河、长海、旅顺这5个地区的“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并与辽宁鼎嘉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编号0001799）。 2014年1月27日，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出具关于原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已对外转让的情况说明。内容大致为：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现就原大连市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普兰店、瓦房店、庄河、长海、旅顺5个地区资产包（以下简称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具体债权明细详见附件），已转让给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一事说明如下：2011年7月，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通过政府招标程序，确定委托中国信达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代理处置原大连市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2013年12月16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将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委托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处置。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竞买成功成为买受人，整体购买上述5个地区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并与辽宁鼎嘉拍卖有限公司签订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13年12月18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公司将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转让价款176380000元人民币划至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不良资产处置账户。至此，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已成为该农信社不良债权资产包项下所涉及各笔债权新的合法债权人。 2020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书，内容为：“贷户：曲发祥你于2006年12月30日，在原双塔信用社借款40000元，利率（月息）7.8。该笔贷款债权经合法程序已经转让到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请你核准贷款余额并确认债务。经双方协商达成新的还款协议，本人承诺于2020年12月底前偿还该笔借款。”被告在贷户签字处签字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借款合同效力一节，本案中，原告虽未提供被告与原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的书面借款合同，但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依约履行了放款义务，且被告曲发祥在贷款凭证上签字捺手印，并认可收到案涉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曲发祥与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之间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且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已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发放贷款的义务，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 关于原告主体资格一节，原告依法向一审法院提供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于2010年12月16日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清单》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大连办事处与大连德泰控股有限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资产转让清单》及《拍卖成交确认书》，足以证明原告取得案涉债权合法，现农户短期借款申请书、农村信用社贷款凭证原件均在原告处，原告据此向被告主张权益主体适格。被告没有按合同约定及时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被告曲发祥约定利率为月息7.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关于受让人收取利息的问题明确规定了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不予支持。故原告主张自2006年12月30日借款之日起至2010年12月16日，按借据约定利率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该期间利息为14830.4元（40000元×月利率7.8‰×47个月+40000元×月利率7.8‰÷30天×16天）；原告关于自2010年12月17日起至2021年3月2日止期间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诉讼时效一节，原告已经合法取得案涉债权，被告于原告向其催要案涉借款时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可以认定被告在原告作为债权人向被告提出履行请求时表示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符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对被告关于本案超过诉讼时效的辩驳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其他辩驳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曲发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偿还借款40000元及利息14830.4元；二、驳回原告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50元，由原告大连润普电气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5元，由被告曲发祥负担585元，被告曲发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部分的文字表述没有异议，但认为案涉债权转让违法，并提交了案外人柳全仁与双塔信用社之间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予以证明；被上诉人未提交新证据。由于上诉人提交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系案外人与双塔信用社之间签订的合同，与上诉人无关，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经审查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本案中上诉人所称的案涉债权转让违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中国银监会办公厅关于规范银行金融机构信贷资产收益权转让业务的通知》和《拍卖法》的相关条款均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仅仅是行政管理规范，案涉债权转让即便违反了这些规定，也不影响转让合同效力，况且，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债权转让违反了前述法律法规相关条款的规定，显然，上诉人以此为由否定案涉债权转让行为的效力没有道理。由于金融借款债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的不得转让债权的情形，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第一款关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的规定，案涉几份债权转让合同均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之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几份债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正确。 既然案涉几份债权转让合同为有效合同，而上诉人也认可向普兰店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双塔信用社借款未还，且上诉人还在债权受让人——被上诉人催收案涉欠款时与被上诉人达成了《还款协议书》，确认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曲发祥偿还借款并无不妥。至于上诉人称《还款协议书》系在被欺骗的情况下所签一节，因上诉人无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曲发祥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曲发祥已预交），由上诉人曲发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大勇 审判员  王 迪 审判员  王 歆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