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5民终2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章位，男，汉族，1980年6月26日生，住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和平，内黄县正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黎生，河南道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明安，男，汉族，1965年4月20日生，住内黄县。上诉人付章位因与被上诉人张明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7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章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和平、蒋黎生，被上诉人张明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章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其不欠张明安借款250万元，驳回张明安的全部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明安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虽然于2019年1月21日向张明安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但张明安并未向其支付借款。张明安提供的转账手续反映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21日向其提供的借款共计221.7万元，而其截止2018年12月份共计向张明安转款565.16万元，远远超过了借款本息，张明安所称该200万元借据是双方对之前借款对账后余额的说法不成立；2、其虽然于2019年6月21日向张明安出具了50万元的借据，但张明安实际转款40万元，张明安所称给付10万元现金的事实不存在，10万元系大额支付，以现金方式支付不符合民间交易习惯，也与双方之前借款均是通过转账完成不相符；3、涉案借款均是按照月息3分计息的，自2012年至2020年跨越九个年头，一审法院没有按不同时段区别利息计算标准，没有排除非法利息，适用法律不当。被上诉人张明安辩称，1、其于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陆续向付章位提供借款221.7万元，并向付章位多次提供现金，2019年1月21日，其与付章位共同把几年来的账进行了汇总结算，付章位向其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2、2019年6月21日，其又向付章位转账40万元并给付现金10万元（其经营一家加油站，时常有现金），付章位又向其出具了50万元的借据；3、因双方不断有资金上的频繁往来，还有很多生意上的往来，付章位提供的2018年12月份之前的转款，均发生在出具200万元借据之前，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4、自2019年1月21日之后至2020年5月4日，付章位共偿还其利息116.5万元，付章位所称借款本息已经还清的说法不符合事实，也不符合正常逻辑和日常交易习惯；5、2015年9月1日起施行的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有明确规定，法院不反对的利率为36%（月息3分），两笔借款均发生在2020年8月20日国家对民间借贷利息标准调整之前，且均不超过36%，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张明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250万元，并暂承担利息100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明安在内黄县马上乡东马上村经营内黄县中阈石化有限责任公司，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2-2017年期间，被告付章位因做生意需要资金陆续向原告借款，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或其妻子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分。在此期间，被告陆续偿还过部分本金及利息。2019年1月21日，经双方结算，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据一份，借据上载明用于建厂经营，月息3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被告在该借据上签名、按印。2019年6月2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被告妻子刘晓静借款40万元，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据一份，借据上载明月息3分，还款时间为2019年7月5日，被告在该借据上签名、按印。此后，被告于2019年1月26日-2020年5月4日期间通过其妻子刘晓静、岳父刘强、岳母何彩的银行账户陆续支付原告利息共计116.5万元，借款本金共计250万元及剩余利息未付。庭审中，原告向法庭提供了借据两份、转账记录、还款记录、营业执照等证据，被告质证后对两份借据的真实性以及双方约定月息3分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2019年1月21日借款200万元的事实不存在；2019年6月21日借款50万元的借据上实际借款金额为40万元，不存在原告所述另外给付10万元现金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转款金额共计261.7万元与本案无关，且被告已经还清；原告提供的2019年之后的转账与本案无关，不是被告给付的利息，被告已经还清了借款本息。被告向法庭提供2016-2018年的转账记录，原告质证后认为，借款200万元的借据是双方经结算之前的经济往来后，由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据；被告于2019年1月26日-2020年5月4日期间通过其妻子刘晓静、岳父刘强、岳母何彩的银行账户陆续支付原告利息共计116.5万元，借款本金共计250万元及剩余利息未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明安与被告付章位之间借贷关系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实际借款、还款数额是多少，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关于2019年1月21日借款200万元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原告提供2012-2017年期间的转账记录共计221.7万元，证实原告在此期间不断向被告出借资金共计221.7万元。被告提供2016-2018年期间的还款记录共计361.2万元，证实被告在此期间陆续还款共计361.2万元。双方之间资金往来频繁，且被告对200万元借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据此可以认定该借据系双方汇总结算后，由被告重新出具演变而来。故被告认为该200万元不存在的说法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2019年6月21日借款是50万元还是40万元的问题，该借据上显示借款金额为50万元，原告提供的转账记录证实借款金额为40万元，原告称其又给付被告10万元现金，被告对此说法予以否认。但根据原告的经营状况及财务情况，以及被告出具50万元借据，且被告对该借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笔借款数额为50万元予以确认。被告在出具上述两份借据后，于2019年7月9日-2020年5月4日期间陆续还款共计56.3万元，该金额包括在原告提供2019年1月26日-2020年5月4日期间的还款数额116.5万元内，被告称其已还清借款本息，原告对此不认可，并认为被告所还款项均是借款本金250万元截止到2020年5月4日以前的利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告于2019年1月26日-2020年5月4日期间的还款数额116.5万元应认定为其在此期间偿还的分别按本金200万元、50万元、月息3分据实计算的利息，借款本金250万元及自2020年5月4日之后的利息未付。被告以其偿还了56.3万元就认为已经付清了借款50万元的本息，但该还款数额与借款本金50万元按月息3分计算的数额不符，且如其已经还清本息，应将相应借据收回，但相应借据至今仍在原告处，这明显不符合正常逻辑和日常交易习惯，被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故被告的上述观点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综上，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利息部分的请求，原告请求自2020年5月4日起至起诉之日（2021年1月15日）暂计1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原告诉请的利息应自2020年5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原告起诉之日止（2021年1月15日）按2021年1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为宜。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相悖，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付章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明安借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并支付利息（其中，自2020年5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月息2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5日止按2021年1月份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的利息，计息本金250万元）；二、驳回原告张明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原告张明安负担3121元，由被告付章位负担14279元。本院二审中，上诉人付章位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1年-2015年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基准利率统计表，拟证明上述时间段基准利率的四倍均达不到3分，超出的部分应属于非法利息；2、其委托北京京润信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京润信专审[2021]第025号利息测算报告，拟证明从2012年开始，其先后还款，数额远远大于张明安出借的本金加利息，其在出具200万元借条之前不欠张明安款项；3、转账明细表及银行流水明细，拟证明其于2012年5月29日至2018年12月4日期间陆续偿还张明安款项182.6万元、70.46万元、361.2万元。被上诉人张明安质证意见：1、证据1载明的是银行利率标准，本案是民间借贷，不适用银行利率标准；2、对测算报告不认可，付章位如果不欠款不可能向其出具200万元的借条；3、对转账明细表及银行流水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上述转账均发生在出具借据之前，且双方除了经济上的频繁往来，还有许多生意上的往来，这些转账与本案无任何联系。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一）2012年至2017年期间，付章位因做生意需要资金陆续向张明安借款，张明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付章位或其妻子刘晓静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分。在此期间，付章位陆续偿还张明安部分本金及利息。2019年1月21日，经双方结算，付章位向张明安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据一份，借据上载明用于建厂经营，月息3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付章位在该借据上签名、按印。（二）2019年6月21日，张明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付章位妻子刘晓静借款40万元，付章位于当日向张明安出具借款50万元的借据一份，借据上载明月息3分，还款时间为2019年7月5日，付章位在该借据上签名、按印。（三）2019年1月26日至2020年5月4日期间，付章位通过其妻子刘晓静、岳父刘强、岳母何彩的银行账户陆续偿还张明安共计116.5万元，具体转款情况为：2019年1月26日转款6万元，2019年2月16日转款2.2万元，2019年2月19日转款3万元，2019年3月8日转款4万元，2019年3月30日转款3万元，2019年4月13日转款3万元，2019年4月26日转款3万元，2019年5月10日转款2万元，2019年5月19日转款5万元，2019年6月20日转款7万元，2019年7月6日转款6万元，2019年7月9日转款10万元，2019年7月10日转款10万元，2019年7月17日转款12.3万元，2019年7月26日转款10万元，2019年9月30日转款12万元，2020年1月2日转款6万元，2020年1月24日转款6万元，2020年5月4日转款6万元。本院认为，关于付章位上诉称其虽然于2019年1月21日向张明安出具了200万元的借据，但张明安并未实际给付资金的问题，张明安辩称200万元借据系之前的多笔借款经多次偿还后，经对账重新出具的借据，从张明安提供的转账记录来看，在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6月21日期间，累计向付章位出借八笔资金共计221.7万元，付章位也多次以转账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在2019年1月21日出具借据后，仍然多次以转账方式履行还款义务，其所称张明安未实际给付资金的理由，不仅与其多次向张明安还款的规律不符，而且，若在未收到款项而出具200万元借据的情况下，为何于2019年6月21日再次向张明安出具50万元的借据，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付章位提交的利息测算报告，因系其自己委托，相关材料系其自己提供，张明安不予认可，测算内容亦缺乏完整性，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付章位所称2018年12月份之前向张明安累计转款的数额大于张明安利息加本金之和的问题，张明安辩称双方之间经济往来频繁，除本案向付章位转账的款项之外，在2015年10月份之前还通过农业银行向付章位有多笔转款，综合双方诉辩意见及有关证据，本院对付章位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付章位上诉称其虽然于2019年6月21日向张明安出具了50万元的借据，但张明安实际仅给付了40万元的问题。经查，在付章位出具借据当天，张明安向付章位妻子刘晓静转款40万元。对于其余10万元，张明安虽然辩称给付的是现金，但付章位不予认可，其也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已经实际给付，且从双方2012年以来多次借款还款的规律来看，给付大额现金也不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本院对张明安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故付章位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付章位于2019年1月21日之后偿还的多笔款项累计数额116.5万元如何处理的问题。首先，付章位于2019年1月26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累计偿还的38.2万元，应先抵充200万元借款在2019年1月21日至2019年6月20日期间的利息30万元（200万元×3分/月×5个月），余款8.2万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的本金为191.8万元。其次，2019年7月6日至2020年5月4日期间累计偿还的78.3万元，应先抵充231.8万元（191.8万元+40万元）借款自2019年6月21日至2020年5月3日期间的利息725534元（231.8万元×3分/月×10个月+231.8万元×3分/月÷30天×13天），余款57466元应冲抵本金，冲抵后的本金为2260534元。关于张明安主张的自2020年5月4日起至起诉之日（2021年1月15日）的利息，因本案一审受理时间在2020年8月20日之后，而借款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依照法律规定应以本金260534元为基数，分段进行计算，即自2020年5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月息2分）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5日止的利息，应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于2021年1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4倍15.4%计算。综上所述，付章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部分予以采纳，其他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结果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内黄县人民法院（2021）豫0527民初325号民事判决；二、付章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明安借款本金2260534元及利息（以2260534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4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2021年1月15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三、驳回张明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张明安负担4958元，由付章位负担124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张明安负担4892元，由付章位负担219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中友审判员  智咏梅审判员  吕建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杨滟书记员殷双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