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200780760317K。法定代表人：何继军，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翰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加旺，男，1961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爱红，女，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申萌，济南莱芜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芜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加旺、秦爱红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6民初18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莱芜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加旺、秦爱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规定：“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该批复体现了如下原则：第一，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活动的帝王原则，参与民事活动的所有当事人都应当遵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归还借款本息，没有履行此项义务本身就违背了诚实原则；虽然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但债务人在贷款人的催款通知书中签章，表明了债务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不承担这种确认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是违背诚信的行为。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履行还款义务是法定义务。第三，根据民事活动中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借款人在催收贷款通知单上的签章行为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因而债务人签章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还款协议应是自愿达成的协议，人民法院没有理由不尊重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自愿履行的，不受诉讼时效限制。（莱芜）农信/合行/商行/催通字（2020）第4-10-1号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的内容可以看出，借款日期到期日尚欠本金尚欠利息约定非常明确，并且注明了上述债务均已逾期，您（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否则将依法清收，特此通知。债务人声明：已收到你社（行）2020年4月10日签发的编号为4-10-1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债务人在明知该债务通知书是对其进行催收还款的前提下，进行了签名认可，根据上述批复，可以看出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定该笔贷款是否真实履行存疑，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李加旺、秦爱红在庭审过程中自认贷款属实，信用社找到李加旺让其贷的，并且莱芜农商行有2009年7月23日编号为115762746的借款凭证，载明用途为借新还旧，上面有李加旺的亲笔签名并加盖手印，还有李加旺亲笔签名加盖手印的借款合同、2009年7月23日的个人业务存款凭证以及2009年7月23日李加旺亲笔签名加盖手印的个人业务取款凭证，李加旺从2010年7月到2014年6月一直在断断续续向莱芜农商行偿还贷款，若莱芜农商行未向李加旺真实发放贷款，李加旺肯定不会偿还任何款项，通过上述证据以及正常的逻辑分析可以看出，莱芜农商行确实向李加旺发放了该笔贷款。秦爱红签署的借款人配偶同意书约定秦爱红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所办理的贷款额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证明该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所以不应将其视为秦爱红对李加旺的借款进行担保，而应该将此借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秦爱红应该与李加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李加旺、秦爱红辩称，莱芜农商行上诉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根据（2020）鄂28民终91号民事判决中最高院的答复，莱芜农商行一审中提交的催收通知单既不能简单理解为批复通知单，也不能把双方当事人发出和签收通知单的行为视为对原债权债务的履行重新达成的协议。莱芜农商行一审中，在举证期间内未提供证据证实将该笔款项转入了李加旺账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莱芜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加旺、秦爱红还所欠莱芜农商行贷款本金67147.7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结清之日）；2.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李加旺、秦爱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茶业信用社（以下简称茶业信用社）与李加旺在2009年7月23日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李加旺向茶业信用社借款7万元，借款用途借新还旧，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23日到2010年7月23日，合同约定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偿还贷款本金的，贷款人从逾期之日起在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罚息，直至本金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李加旺于2009年7月23日签署借款凭证，贷款金额7万元，月息8.85‰。借款人李加旺的配偶秦爱红于2009年7月23日签订借款人配偶同意书一份，表示对其配偶李加旺贷款一事知情认可，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所办理的贷款额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茶业信用社于2012年6月2日向借款人李加旺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李加旺在2012年6月2日收到茶叶信用社发出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后，签署的债务人声明：“已收到你社（行）2012年6月2日签发的编号为的借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债务人签章处有李加旺的签字，签收时间为2012年6月2日。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业支行于2020年4月10日向借款人李加旺发出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李加旺在2020年4月10日收到茶业支行发出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后，签署的债务人声明：“已收到你社（行）2020年4月10日签发的编号为4-10-1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债务人签章处有李加旺的签字，签收时间为2020年4月10日。农商行提交贷款账卡及利率变动明细表一份，载明截止2021年3月21日李加旺结欠我行本金6714778元、利息334841.1元。李加旺于2010年7月24日偿还利息0.45元，2010年11月30日偿还本金15元，2011年1月29日偿还本金3元，2011年1月31日偿还本金16.69元，2011年4月27日偿还本金1.26元，2012年2月2日偿还本金30元，2012年4月1日偿还本金6元，2012年7月2日偿还本金15.84元，2013年1月24日偿还本金31.25元，2013年2月1日偿还本金20元，2014年6月16日偿还本金2713.18元。共计偿还利息0.45元，本金2852.22元，自2010年7月24日开始欠息。另查明，莱芜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茶业信用社诉前已变更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业支行，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茶业支行系莱芜农商行的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由莱芜农商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李加旺与莱芜农商行签订借款合同，借款70000元，借款期限自2009年7月23日到2010年7月23日，莱芜农商行、李加旺均在借款合同上签章确认，秦爱红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所办理的贷款额度承担连带责任保证，莱芜农商行对李加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当认定上述借款及保证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李加旺辩称莱芜农商行未将款项转账到李加旺的账户内，农商行表示2021年6月1日将向一审法院提交打款记录，但未在期限内提交打款记录。李加旺辩称对2020年4月10的催收通知书和李加旺的签字，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贷款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莱芜农商行除了应当向李加旺催收外，还应当有证据证实李加旺同意还款，才能将诉讼时效中断，该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并没有任何载明李加旺同意还款的相关信息。一审法院认为李加旺签署的债务人声明“已收到你社（行）2020年4月10日签发的编号为4-10-1的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只是作出了收到农商行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的意思表示，并未表示要继续履行还款义务，加之李加旺辩称贷款未打入其本人账户，农商行也未提交打款记录，该笔贷款是否真实履行存疑，综上，应当认定李加旺签署的债务人声明未作出同意履行的意思表示，并非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贷款账卡及利率变动明细表上显示李加旺最后一次还款是在2014年6月16日，至今已经近七年，应当认定莱芜农商行要求李加旺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莱芜农商行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诉讼时效发生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故其请求判令李加旺偿还所欠贷款本金67147.7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结清之日），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上述李加旺承担的诉讼请求超出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秦爱红签署的借款人配偶同意书中约定秦爱红同意以家庭共同财产为借款人所办理的贷款额度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但未约定保证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秦爱红并未表示作为共同还款人，只是表示以家庭共同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莱芜农商行未在法律规定的保证期间内向秦爱红主张权利，应该认定秦爱红保证责任已经免除。莱芜农商行请求判令秦爱红还所欠贷款本金67147.78元及利息、罚息、复利（利息按合同约定计算至借款结清之日），本案一切诉讼费、保全费用及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李加旺、秦爱红承担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莱芜农商行的诉讼请求。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739元，由莱芜农商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李加旺2010年7月24日至2014年6月16日期间多次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李加旺实际收到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7万元，该笔贷款莱芜农商行业已真实履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修正）第十九条第三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贷款人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能够认定借款人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义务的，对于贷款人关于借款人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主张，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十条“本规定施行后，案件尚在一审或者二审阶段的，适用本规定；本规定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人民法院进行再审时，不适用本规定”的规定，本案中，李加旺签署债务人声明仅表示其收到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不能认定其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的义务，故自2014年6月16日李加旺最后一次还款至本案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秦爱红签署的借款人配偶同意书只是表示以家庭共同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莱芜农商行未提交证据证实在保证期间内向秦爱红主张权利。故对于莱芜农商行起诉请求李加旺、秦爱红偿还贷款本息，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莱芜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8元，由上诉人山东莱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孙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