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60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州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小军。上诉人王东、邵州萍、何小军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3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东、邵州萍、何小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邵州萍、何小军向王东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5000元；3.判决邵州萍、何小军向王东支付拖欠工资、差旅和提成19874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邵州萍、何小军承担。事实和理由：王东于2019年4月25日入职邵州萍、何小军创办的恒美云创（广州）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美云创公司），为公司开发了广东、广西、江西、贵州、浙江舟山等市场，先后回款款项近20多万，还动用大量的人脉资源多次游说挖来行业顶尖的技术人才和销售人才，为公司在广州面向全国发展奠定了基石，但邵州萍、何小军安排过来广州的人不但不爱惜人才、不委以重任、不予以信任，还处处打压、谩骂王东，无故克扣工资、提成、差旅和补助，还以不正当理由强迫王东和其他员工离职以及非法遣散员工。邵州萍、何小军注销旗下恒美云创公司没有与直属高管进行良好协商和沟通，没有对高管层劳动成果提出相应的赔偿协议，也没有与王东签署合法的劳动合同。邵州萍、何小军在注销恒美云创公司以后完全有实力、有条件安排王东到相关联的企业继续工作，但邵州萍、何小军并没有妥善安排好恒美云创公司的员工。邵州萍、何小军上诉请求：1.撤销（2020）粤0106民初13987号管辖权异议民事裁定书，重新审理工资、业绩提成、出差补贴与差旅报销费用；2.本案移送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1.王东在入职公司时按上级领导批准的《录用审批单》，约定试用期4月、5月、6月薪资10000元/月，7月转正后每月薪资10000元+业绩提成10%，正常入职后王东私下找董事长沟通，后经过酌情考虑，上级领导同意在试用期三个月内（即2019年4月、5月、6月）按该岗位的录用薪资来定，但考虑到经济原因，月度先发放15000元，转正后从薪资中扣除多发部分，并从7月份起按10000元底薪+业绩提成10%发放，王东在7月份扣除之前多发的11000元，实发40元，公司上级也考虑到员工要保障生活开销问题，后董事长特批同意试用期按15000元，并由董事长代表公司共转账15000元给王东，除补回7月份扣除部分，另给其预支4000元工资。从7、8、9月份起该岗位按底薪10000元+业绩提成10%的薪酬标准来发放。2.关于出差补贴、差旅报销费用，符合报销规定的差旅费用，应当以书面形式提交给上级审批，经过审核费用的真实性与事实性，批准后可以及时核销，关于出差补贴福利，恒美云创公司的薪酬福利体系没有该项员工福利，符合公司要求的报销都是按月结清的，邵州萍、何小军同意按事实的真实性与准确性重新进行核销。王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的工资45000元；2.9月份美博会成交贵州、广州客户提成共计2100元；3.9月份差旅住宿费未报销共计366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对以下事项无争议：（一）入职时间：2019年4月25日入职尚未成立的恒美云创公司。（二）工作岗位：市场总监。（三）工资支付时间和方式：每月中旬通过黄玉、陈飞艳等个人账户转账发放。（四）劳动合同：有签订劳动合同，但未给王东签收，邵州萍、何小军亦未能提供。（五）何小军、邵州萍与恒美云创公司的关系以及该司注销情况：恒美云创公司于2019年6月24日成立，法定代表人邵州萍，股东何小军、邵州萍。恒美云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司清算组成员及股东邵州萍、何小军于2020年3月23日出具清算报告称“该公司现已停止经营，人员现已安置，债权债务现已清算完毕……如再发生任何债权债务问题由全体股东按出资比例承担”。同日，该司注销。（六）仲裁情况：2019年11月4日，王东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一、恒美云创公司支付王东2019年7月1日至2019年10月31日期间工资45000元；二、恒美云创公司支付王东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提成2100元；三、恒美云创公司支付2019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期间出差补贴、差旅报销费3668.5元。该委于2020年2月24日作出仲裁裁决：驳回王东的本案全部仲裁请求。双方有争议事项及一审法院认定情况：（一）关于恒美云创公司注销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在公司解散后，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或者未经依法清算，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恒美云创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该司以虚假的清算报告骗取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法人注销登记，王东有权要求邵州萍、何小军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二）关于离职时间。王东主张其于2019年10月31日离职，王东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费用报销单及所附车票，其中费用报销单为王东填写，但未经邵州萍、何小军审批，显示王东于2019年9月9日至13日在南宁出差，9月15日至17日在杭州出差；2.王东与“佩怡（恒美云创行政客服）”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东在2019年10月1日向对方发送王东9月整月的出勤情况；3.考勤表，显示王东在2019年9月应出勤天数25，实际出勤天数29，公休日加班时数35，制表人林佩怡。经质证，邵州萍、何小军认为证据1的报销单没有发票及审核流程，有些是重复报销；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3，确认是林佩怡提供考勤汇总表，但是没有提供原始的记录。邵州萍、何小军主张王东于2019年9月20日离职，对此提供了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恒美云创公司员工程琼芳通知王东解除劳动合同，显示：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9年9月30日解除……甲方已于2019年10月16日为乙方办妥离职手续。王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确认收到该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是没有进行正常的交接流程，其希望尽快拿到9月的工资。（三）关于工资标准及拖欠工资。王东主张其月工资是15000元，2019年7月1日至10月31日工资未发放（7月15000元，8月5000元，9月10000元，10月15000元），对此提交了工资转账记录，显示黄玉在2019年5月15日向王东转账3000元，陈飞艳分别在2019年6月15日、7月15日、8月15日、9月17日、10月17日向王东转账15000元、15000元、40元、11040元、5484元。邵州萍、何小军主张王东工资为1.5万元，三个月后转为底薪+提成的方式发放工资，已全部发放，对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邵州萍、何小军自行制作的工资表（无任何主体的盖章或签名），显示：王东4月上班天数6，应发工资总额15000，扣款12000，实发工资3000，备注多发1000；5月上班天数31，应发工资总额15000，实发工资15000，备注多发5000；6月上班天数30，应发工资总额15000，实发工资15000，备注多发5000；7月上班天数31，应发工资总额11040，扣款11000，实发工资40，备注“因为前他的月薪是10000计算前三个月算了5000一个月所以多发了11000，所以7月份工资实发40元，后董事长转账补了15000元”；8月上班天数31，应发工资总额11040，实发工资11040；9月上班天数30，应发工资总额11040，扣款5556，实发工资5484，备注“实际上班20天，已按一个月计算给他的，456元为酒店住宿费用，另5000是扣除之前董事长多发部分”；提点明细：广州靓一绝店家，10400，10%，9月，总部发展；舟山藏域风情-刘晓艳，10400,10%，8月，总部邀请；北海澳提雅，10400,10%，7月，总部邀请；2.手机银行转账截图、银行个人明细对账单，显示发放工资情况与王东提交的工资转账记录一致；3.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恒美云创公司“何董”于2019年8月15日转给王东10000元，9月9日转给王东5000元。王东对上述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四）关于提成。王东主张：提成按照正常回款的10个点，开发提成为10个点，邵州萍、何小军还拖欠9月份美博会成交贵州、广州客户提成共计2100元。邵州萍、何小军主张：已经确定由王东开发的客户已经发放了提成，现在王东没有在职期间与上级确认好开发客户，如王东现可以提供证据证明客户是其开发的，我方可以补发相应的提成；业绩提成是服务店家支付的，不是由我方支付；开发提成是由我方支付，也已经向王东发放了，但是开发点数不是如王东所述，售后提成为30万元以上按照1%，超过部分按照1.5%，开发提成市场总监为10%，已经如实支付。（五）关于差旅报销费。王东主张9月份差旅住宿费未报销共计3668.5元，对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费用报销单（3张）及所附收据、发票、车票，其中费用报销单为王东填写，但未经邵州萍、何小军审批，显示如下表：            用途              金额（元）              是否附票据                  9月9日-13日南宁出差住宿费              672              收据                  9月15日杭州出差住宿费              258              发票                  9月16日杭州出差住宿费              178              发票                  9月17日杭州出差住宿费              168              发票                  广西北海岱驰美容开业果篮              218              收据、支付记录                  9月9日广州南-北海车旅费              226.5              车票                  9月10日北海-南宁车旅费              58              车票                  9月13日南宁东-桂林北车旅费              127              车票                  9月14日桂林-杭州机票费              455              机票、订单截图（910元）                  9月17日杭州-广州机票费              508              机票、订单截图（1016元）                  9月9日-17日共出差8天（共宿补60元/天 餐补40元/天）              800                    2.王东与“佩怡（恒美云创行政客服）”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东向对方报备9月份的出勤，与费用报销单显示行程一致。邵州萍、何小军认为，上述证据1的报销单没有发票及审核流程，有些是重复报销，9月13日南宁-桂林是王东自己回老家，没有上班，所以没有报销该票据127元，9月14日桂林-北海服务店家的费用由店家承担185元，9月8日广州南-北海服务店家由店家承担226.5元，9月25日贵阳北-广州南服务店家由店家承担，其他的补贴由公司承担的出差费用已经全部发放给王东，我方会提交转账记录，其他的费用主要由店家承担；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离职时间，王东提供的费用报销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王东在2019年9月底仍在工作尚未离职，王东提供的考勤表（邵州萍、何小军确认由恒美云创公司工作人员林佩怡制作）显示9月实际出勤天数为29，故邵州萍、何小军关于王东于2019年9月20日离职的说法明显与其他证据相互矛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邵州萍、何小军提供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通过恒美云创公司告知王东2019年9月30日解除劳动关系，王东庭审中确认收到上述解除通知，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举证及庭审陈述情况，认定王东于2019年9月30日离职。关于工资标准及拖欠工资，邵州萍、何小军虽主张王东入职3个月后由月工资15000元转为底薪+提成的方式发放工资，但未提供劳动合同等书面证据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根据邵州萍、何小军的陈述及其提供的微信转账记录，显示恒美云创公司“何董”分别于8月15日、9月9日通过微信补发两笔共计15000元，故王东7月工资实际发放了15040元，7月实际发放工资数额与邵州萍、何小军前述主张不一致。故一审法院采信王东主张，认定王东月工资15000元。恒美云创公司已支付2019年7月工资，但仅支付了8月工资11040元、9月工资5484元，尚未足额支付，还应支付13476元[（15000元-11040元）+（15000元-5484元）]。关于提成，邵州萍、何小军自行制作的工资表，显示“提点明细：广州靓一绝店家，10400，10%，9月，总部发展；舟山藏域风情-刘晓艳，10400,10%，8月，总部邀请；北海澳提雅，10400,10%，7月，总部邀请”，故邵州萍、何小军已承认王东9月提成1040元（10400元×10%），其虽主张已支付王东全部提成但未提供支付凭证（其已提供的支付凭证仅为部分工资的支付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王东9月提成1040元。王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其他提成尚未支付，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邵州萍、何小军应支付王东2019年9月提成1040元。关于差旅报销费，王东提供的费用报销单虽然未经审批，但其中所记载的出差事项已通过微信向恒美云创公司工作人员报备并有微信群中的当日工作总结与计划及客户微信予以佐证，可见费用报销单记载的内容真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出差补贴标准方面，邵州萍、何小军对王东主张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一审法院采信王东主张。差旅费按常理来说应由用人单位承担，邵州萍、何小军主张部分差旅费由客户承担但未提供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邵州萍、何小军主张已支付部分差旅费，但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支付凭证，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王东主张邵州萍、何小军应支付王东2019年9月的差旅报销费（含出差补贴）3668.5元具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东庭后要求邵州萍、何小军赔偿王东在恒美云创公司任市场总监期间所创造的效益赔偿及非法遣散员工的赔偿共计75000元的诉请。首先，劳动争议的法律救济，原则上实行“先裁后审”的程序，即发生劳动争议后，当事人不得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而应先就争议事项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方可向人民法院起诉。王东上述新增的诉讼请求与原诉讼请求不具有不可分性，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而非直接向人民法院提出起诉。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王东在起诉时，应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在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王东有变更、增加诉讼请求的权利。王东在法庭辩论终结后增加上述诉讼请求，已超过本案合并审理新增加诉讼请求的时间，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据此，一审法院于2021年4月25日作出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邵州萍、何小军共同向王东支付2019年8月、9月工资13476元；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邵州萍、何小军共同向王东支付2019年9月提成1040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邵州萍、何小军共同向王东支付2019年9月的差旅报销费（含出差补贴）3668.5元；四、驳回王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邵州萍、何小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邵州萍、何小军二审补充提交了证据《王东》，拟证明王东的实际薪资发放标准。王东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的真实性不确认。理由：1.公司没有龙小军这个人，王东也没听过。2.王东每月发放的基本底薪是15000元，单位存在恶意克扣的情况。3.高管都是董事长，董事会指定委派的，王东是进行多次深入沟通和去杭州实地考察才决定入职。如果按一般员工适用录用审批流程，王东也不会放弃原来的高额待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关于2019年8月、9月工资，邵州萍、何小军主张按照《录用审批单》记载的底薪10000元+业绩提成的标准计算，但该《录用审批单》没有王东签名确认，对王东不具有法律效力。而王东主张的月工资15000元与往常工资发放情况相符，在邵州萍、何小军没有证据证实王东工资发放标准改变或降低的情况下，邵州萍、何小军应当按照往常的工资标准每月15000元补足2019年8月、9月工资。邵州萍、何小军拒绝发放的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提成，王东在二审庭询中明确对一审关于提成的认定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出差补贴、差旅报销费，王东提交了相应的微信聊天记录来证实存在出差的事实，故一审支持王东关于差旅报销费的主张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差旅补助，邵州萍、何小军主张单位不存在出差补贴的福利。该主张与单位的薪酬方案不符，也与常理不符，故一审判决邵州萍、何小军王东支付出差补贴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东二审庭询中明确对一审认定的出差补贴、差旅报销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提成，邵州萍、何小军制作的工资表可以证实提成款1040元已经产生，邵州萍、何小军应当予以支出。另外的贵州提成款1060元，王东在二审庭询中明确不再予以主张。关于经济补偿金，属于王东在二审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案二审不予调处。关于邵州萍、何小军要求将本案移送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的上诉请求，本案一审已经由天河区人民法院审理，邵州萍、何小军二审要求将本案移送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东、邵州萍、何小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王东、邵州萍、何小军各自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陈瑞晖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陈泽如邱惠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