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日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营口日电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金牛山大街东139号。法定代表人：刘金良，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柏林，系辽宁元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青花大街西27号一、二层。负责人：于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亮，系人寿财险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丽，系辽宁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营口日电公司与原审被告人寿财险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于2021年4月29日由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做出（2019）辽0811民初1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营口日电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营口日电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金良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柏林、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亮、张雪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日电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我们的保险金额是500万，因为发生的实际损失金额4302671.21元在500万以内，人寿财险公司就应该全额理赔，而不应该按照实际损失的比例来赔付。人寿财险公司也没有明确告知我们按照实际损失的比例进行理赔的事情。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人寿财险公司理赔金额变更为4302671.21元。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针对上诉人营口日电公司的上诉请求答辩如下：营口日电公司主张赔偿4302671.2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一，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明确约定，营口日电公司对厂房保险金额500万元，对厂房存货保险金额1200万元，对办公楼保险金额800万元，而对保险价值没有约定。经出险时委托评估、鉴定，厂房总价为11103456元，库存价值为20867208元，办公楼总价为2673238.5平方米。显然，无论是库存、厂房还是办公楼，保险金额都小于出险时的保险价值，属于不足额保险。依照《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四款的规定，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而不是损失多少赔偿多少）。其二，在营口日电公司所主张赔偿的损失金额4302671.21元中，包括了厂房损失应扣除残值237295.92元，实际损失价值应为4201772.21元（=482113.6元+3224043.5元+495615.11元）。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一项判令人寿财险公司赔偿营口日电公司的金额多判了1516656.93元，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改判；一审判决对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的分摊划分不合理，要求二审法院依法重新划分；上诉费用由营口日电公司承担。具体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依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和《资产评估报告》认定营口日电公司在爆炸中库存损失价值为482113.6元、厂房损失价值3224043.5元，办公楼损失价值为495615.11元是错误的。1.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实际鉴定的货物，超出了营口日电公司所出险时申报的《即时库存数量报表》和一审庭审中主张的《2018.6.23爆炸案损失货品明细》货物种类、数量，未区分承保区域与非承保区域，也未考虑货物残值。一审法院以鉴代审，造成认定承保区域货物损失数量的事实不清。2.辽宁天元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基于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得出的错误损失数量评估的损失价值也必然是错误的。评估机构以营口日电公司提供的价格来确定库存货物单价不具有客观性，未对厂房、办公楼进行折旧所得出的评估价值也不客观；评估机构因不具备工程造价资质而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综上两点，在一审法院所查损失范围、金额事实不清的情况下，应以保险人委托的公估公司勘查评估意见为准，即库存损失价值应为（77382.8-残值812）元、厂房损失价值（1001980.3-残值25213）元，办公楼损失价值为（108732.2-残值3646）元，并以此作为理赔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递进免赔率属于免责条款系适用法律错误，不支持30%的免赔率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适用”问题的答复》明确，保险合同中的比例赔付条款如不是格式条款，则不属于《保险法解释二》第九条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因为非格式条款往往是当事人双方协商的结果，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的立法本意，保险人对非格式条款不具有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以保险人未对递进免赔率进行解释说明，进而认定对营口日电公司没有约束力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保险人认为，对于营口日电公司的理赔金额应为——厂房：（1001980.3-25213）×45.03%×0.7=307886.82元；办公楼：（108732.2-3646）×29.93%×0.7=22016.61元；库存：（77382.8-812）×57.51%×0.7=30825.11元。合计理赔金额应为360728.54元。（三）一审判决对于诉讼费用和评估、鉴定费用的分担划分不合理。大连理工司法鉴定中心已认定电风扇类（数量566件）与爆炸无关，故诉讼费、鉴定费不应由保险人全部承担。因评估报告依法不应被采纳，故评估费应当完全由营口日电公司承担。上诉人营口日电公司针对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进行如下答辩：（一）在保险问题上，保险人没有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在收到保费后只给了保单；投保人在保单上盖章后保险公司就拿走了。投保人根本不知晓保险条款具体内容。对于保险单上保险价值栏记载的“出险时重置价值”是保险公司内部的一个概念，营口日电公司作为投保人是根本不了解的，因为这直接涉及被保险人的保险利益，保险人应当对“出险时重置价值”这种概念予以解释和提示说明，但保险人并没有履行该项义务，以使财产受到更好保护。如果认为营口日电公司在保单上的盖章行为就说明保险公司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那么法律规定便失去了意义，因此不能认为投保人在保单上盖章就等于保险人尽到了提示和说明义务。（二）关于鉴定的损失数量和价值，发生爆炸事故当天，保险公司来到现场走了一圈后就让投保人将保险明细提供上来，我们只是粗略地把损坏的电器提供给了保险公司，但是该部分并不是全部的损坏的电器，在后续过程中还要继续清点。鉴定意见中所列保险财产明细，是双方当事人、鉴定机构、法院一起到现场清点出来的，之前保险公司委托的那家评估机构也有人在现场。关于厂房维修这块，是当时我们包的装修队，房盖漏了一个大窟窿，在维修过程中，陆续又浇坏了很多电器，维修的费用作为了损失的费用。上诉人营口日电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对原告的经济损失2734731.4元予以理赔；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3日，原告营口日电公司向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保财产保险综合险，其中，1.固定资产（厂房），保险金额5000000元，保险价值为出险时重置价值；2.存货（厂房存货），保险金额12000000元，保险价值为出险时账面余额；3.固定资产（门市房），保险金额500000，保险价值为出险时重置价值；4.存货（门市房存货），保险金额600000元，保险价值为出险时账面余额；5.固定资产（办公楼），保险金额800000元，保险价值为出险时重置价值；6.存货（配件货品），保险金额500000元，保险价值为出险时账面余额；7.固定资产（门市房后院车库），保险金额150000元，保险价值为出险时重置价值。特别约定：物质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5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两者以高者为准。单设火灾、爆炸导致保险事故的递进免赔额：损失金额5万以下，每次事故免赔额2000元或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损失金额5万（含）-20万元免赔率15%；损失金额20万元（含）-50万元免赔率20%；金额50万（含）-100万元免赔率25%；损失金额100万元以上（含100万元）免赔率30%。保险期间，自2018年4月15日零时起，至2019年4月14日二十四时止，以及合同约定的其他内容。2018年6月23日，营口银河镁铝合金有限公司发生爆炸，导致原告办公楼、厂房以及部分电器受损。经原告申请对原告的部分电器是否毁损进行司法鉴定，被告申请对部分电器损坏与爆炸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进行检测，本院通过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20年5月26日，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按照申请人的申请，现场与样本比对检验受鉴货物检材（含内外包装）总计1781件，其中未损毁设备数量共计223件，毁损设备（含内外包装）共计1558件。损毁设备（含内外包装）包括电风扇类566件、养生壶类64件、燃气灶类51件、浴霸类174件、消毒柜类463件、油烟机类194件、其他类46件，清单详见表5.3-1和表5.3-2。2.按照申请人的申请，现场与样本比对检验的受鉴货物检材中损毁设备（含内外包装）数量共计1558件。损毁设备中电风扇类合计566件，经与样本比对检验，该部分电风扇类受损设备检材与样本不具有同类型。电风扇设备566件损毁受鉴货物检材（含内外包装）与水泡存在因果关系，其中包括存在开裂、螺丝缺失、外露设备22件，因缺少相关鉴定资料无法判断受鉴货物检材中该566件电风扇类受损设备（含内外包装）与营口银河镁铝合金有限公司“6.23”爆炸事故存在因果关系，清单详见表5.3-1。损毁设备中非电风扇类合计992件，经与样本比对检验，84件非电风扇类损毁设备与样本不具有同类性，908件非电风扇类损毁设备（含内外包装）与样本具有同类性。因此，与爆炸存在因果关系的损毁设备（含内外包装）数量为908件，包括养生壶类62件、燃气灶类51件、浴霸类163件、消毒柜类392件、油烟机类194件、其他类46件，清单详见表5.3-2。原告为此花费鉴定费用81000元，被告花费鉴定费用63000元。经原告申请对因爆炸波及的财产损失涉及建筑物和货物损失予以评估，本院通过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外委托辽宁天元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进行评估。2021年1月25日，辽宁天元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拟因爆炸波及导致财产损失涉及的建筑物及货物资产提供参考价值的评估项目资产评估报告载明，截止评估基准日评估价值为￥4302671.21元（详见后附《资产-评估明细表》）。该明细表中载明：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3719658.61元，非电风扇类货物482113.60元，电风扇类货物100899元。其中厂房损失3224043.5元（3461339.42元-残值237295.92元），办公楼损失495615.11元，原告为此花费评估鉴定费用125000元。营口市2017年度建筑工程项目单位平方米造价一览表中，办公楼、综合楼、会馆，框架结构，单价为1395元/平方米，单层厂房，排架结构，单价为1066元/平方米，原告的厂房建筑面积为10416平方米，办公楼建筑面积为1916.3平方米，事故发生时原告库存总额为20867208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营口日电公司向被告人寿财险公司投保的财产综合险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在保险期间内原告的厂房、办公楼及部分货物因第三人营口银河镁铝合金有限公司爆炸产生的损失，被告应当按照原告投保的险种予以理赔。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的，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按照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原告在该是事故中所受的损失总计为￥4302671.21元，包括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3719658.61元，非电风扇类货物482113.6元，电风扇类货物100899元。其中厂房损失3224043.5元，办公楼损失495615.11元，在该损失中因电风扇类货物经鉴定不能证明与本起保险事故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对于电风扇类货物的损失，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厂房在事故发生时的重置价值经计算为11103456元（10416平方米×1066元/平方米），投保金额为5000000元，受到损失为3224043.5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厂房损失的保险金为1451819.82元（3224043.5元×5000000元/11103456元）。原告办公楼在事故发生时的重置价值经计算为2673238.5元（1916.3平方米×1395元/平方米），投保金额为800000元，受到损失为495615.11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办公楼损失的保险金为148319.01元（495615.11元×800000元/2673238.5元）。原告的货物在事故发生时库存总额为20867208元，投保金额为12000000元，受到损失为482113.6元，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货物损失的保险金为277246.64元（482113.6元×12000000元/20867208元）。因本案涉及第三人侵权（爆炸），对于原告尚未获得赔偿部分可继续向侵权人请求赔偿，被告保险公司赔偿保险金后可向侵权人追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寿财险公司在财产保险综合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营口日电公司办公楼损失148319.01元，赔偿厂房损失1451819.82元，赔偿货物损失277246.64元；（二）驳回原告营口日电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给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680元，由原告营口日电公司负担6980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负担21700元；原告营口日电公司交纳的鉴定评估费合计206000元，被告人寿财险公司交纳的鉴定费63000元，由被告人寿财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营口日电公司、人寿财险公司对于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的事实以及人寿财险公司应当向营口日电公司理赔的意见均无异议，经审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营口日电公司提出人寿财险公司应当对其500万以内的实际财产损失予以全额理赔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第四款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提出法院应依法支持其30%免赔率的上诉意见和理由，因人寿财险公司不能举证其在订立财产保险合同时已经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人寿财险公司针对大连理工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辽宁天元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两份鉴定和评估意见书所提上诉意见和理由，经查，上述鉴定机构和评估机构均系二上诉人共同委托法院通过摇号选定，且独立进行鉴定和评估工作，其鉴定和评估意见较为客观，符合相关法律和规程，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营口日电公司、人寿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营口日电科技有限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5825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中心支公司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8450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洪举审 判 员 杨薏擎审 判 员 王晓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丁 驰书 记 员 任笑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