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8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龙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衍伟，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笙皓，男，198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恩阔，山东瀛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权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笙皓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0191民初1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权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决权科公司与赵笙皓自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3.判决权科公司不需要向赵笙皓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工资5229.89元；4.判决权科公司不需要向赵笙皓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带薪休假工资1839元；5.判决权科公司不需要支付赵笙皓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6.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笙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赵笙皓跟权科公司探讨研究成立南京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事宜是合作项目论证筹备阶段，不能据此就认定为赵笙皓已经入职权科公司，这期间权科公司虽然曾经支付赵笙皓83250元，但并不是工资薪酬，而是权科公司支付给赵笙皓的代办事项佣金和垫付的相关费用，所以，该期间权科公司跟赵笙皓并不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赵笙皓一直担任南京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兼总经理，并于2018年12月跟南京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签订了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南京社保局进行了备案并缴纳社保。赵笙皓是南京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在职职工，不可能同时也是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职工，所以，2018年1月5日至2019年5月5日赵笙皓是跟南京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不是跟权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赵笙皓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工资5229.89元，应当由南京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支付。三、赵笙皓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带薪休假工资1839元，应当由南京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四、由于赵笙皓跟权科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权科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20000元不合理。赵笙皓辩称，赵笙皓于2017年8月1日入职权科公司，任职销售总经理，后来在权科公司的安排下兼任南京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期间仍担任权科公司的销售总经理职务，负责权科公司全国市场业务的拓展工作，帮助公司将加盟店从几十家拓展到几百家，使权科公司得到了飞速发展，该期间赵笙皓也一直受权科公司管理，工资也始终由权科公司支付。权科公司不与赵笙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从未安排年休假，并于2019年5月5日强行辞退赵笙皓，克扣赵笙皓2019年4月至辞退日的工资，权科公司应当补发前述期间的工资，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权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权科公司与赵笙皓自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决权科公司不需要向赵笙皓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工资5689.66元；3.判决权科公司无需向赵笙皓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带薪休假工资1839元；4.判决权科公司不需要支付赵笙皓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赵笙皓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笙皓曾用名赵永财。2017年8月赵笙皓入职权科公司，担任销售总经理，工资5000元/月，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8年1月5日南京权科公司成立，系权科公司的控股子公司，权科公司安排赵笙皓于2018年1月5日担任南京权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至2019年6月5日。2019年5月5日，权科公司发布《内部公告》，载明：“免去赵笙皓的总经理职务，自公告之日起，其任何言行都是个人行为，与本公司无关。”权科公司、赵笙皓均认可劳动关系该日解除。另查明，权科公司最后向赵笙皓发放工资的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金额5000元。赵笙皓因与权科公司发生劳动争议，于2019年11月28日向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依法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9年4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拖欠工资40000元；3、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7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的应休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6896.55元；4、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自2018年8月至2019年11月期间未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60000元；5、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5000元。6、依法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4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的业务差旅费9276元。”2020年8月28日，该委作出济高新劳仲案字（2019）第20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确认申请人赵笙皓与被申请人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自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赵笙皓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工资5689.66元；三、被申请人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赵笙皓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元；四、被申请人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赵笙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五、驳回申请人赵笙皓的其他仲裁请求。”权科公司对该裁决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一、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权科公司主张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双方系合作关系，其向赵笙皓支付的并非工资，而是代办事项佣金和垫付费用，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8年1月至2019年5月期间，双方均认可赵笙皓担任南京权科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受权科公司安排，2018年1月至2019年4月期间权科公司向赵笙皓发放工资。庭审中权科公司称南京权科公司事务均由其主导并通过赵笙皓联系，权科公司主张其向赵笙皓支付的工资系代南京权科公司发放，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综上，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认定赵笙皓于2017年8月入职权科公司，受权科公司的劳动管理，由权科公司发放工资，从事权科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符合上述成立劳动关系的情形。双方对于2019年5月5日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自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权科公司主张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工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权科公司向赵笙皓最后发放工资的时间为2019年4月24日，赵笙皓主张工资发放形式为当月发放上月工资，故要求权科公司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工资。权科公司主张当月发放当月工资，2019年4月24日发放的为2019年4月份工资，其作为用人单位，掌握着员工工资发放的财务凭据等，但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权科公司应当向赵笙皓支付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工资5229.89元（5000元+5000元/月÷21.75天/月×1工作日）。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经职工同意不安排年休假或者安排职工年休假天数少于应休年休假天数，应当在本年度内对职工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按照其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其中包含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第十一条规定：“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日工资收入按照职工本人的月工资除以月计薪天数（21.75天）进行折算……”本案中，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期间，权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安排赵笙皓休带薪年休假或向赵笙皓发放了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依法应向赵笙皓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双方均认可赵笙皓每年享有5天年休假，结合赵笙皓的工作期限，权科公司应当向赵笙皓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3678元（5000元/月÷21.75天/月×8天×200%）。赵笙皓未对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应视为认可该项仲裁裁决结果。故，一审法院确认权科公司应向赵笙皓支付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权科公司于2019年5月5日发布《内部公告》，以财务核算发现加盟费没有财务记录及侵占公款为由，免去赵笙皓总经理职务，与赵笙皓解除劳动关系，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赵笙皓存在该公告所载行为，其据此与赵笙皓解除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结合赵笙皓工资数额及工作年限，故，权科公司应当向赵笙皓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5000元/月×2个月×2倍）。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赵笙皓自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赵笙皓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5日的工资5229.89元；三、原告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赵笙皓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839元；四、原告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被告赵笙皓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000元；五、驳回原告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权科公司与赵笙皓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权科公司上诉主张其向赵笙皓发放的并非工资，而是代办事项佣金和垫付相关费用或是代替南京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发放的工资，但权科公司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权科公司与赵笙皓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结合双方提交的证据及陈述，能够认定赵笙皓接受权科公司的劳动管理，权科公司2017年至2019年4月向赵笙皓发放工资，赵笙皓提供的劳动属于权科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因此，权科公司与赵笙皓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一审认定双方自2017年8月至2019年5月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关于2019年4月至2019年5月5日工资、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权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权科生物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高新江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郇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