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9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纪民，男，197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国强，河南优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瑞胜，男，1991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洋，河南尊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彭兆帅，男，199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原审原告：郭遵彪，男，199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水宽，河南天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贾纪民因与被上诉人万瑞胜、原审原告彭兆帅、郭遵彪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90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纪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国强、被上诉人万瑞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洋洋、原审原告彭兆帅、郭遵彪及其委托代理人郭水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贾纪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贾纪民、万瑞胜共同向彭兆帅、郭遵彪返还合伙款69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万瑞胜不是贾纪民雇佣的工人，二人系合伙关系，应由贾纪民与万瑞胜共同向彭兆帅、郭遵彪返还合伙款项。贾纪民与万瑞胜系濮阳县党风廉政教育中心项目的合伙人，在项目进行过程中，万瑞胜邀请彭兆帅、郭遵彪入伙，彭兆帅、郭遵彪提供了建筑劳务材料。后贾纪民、万瑞胜及彭兆帅、郭遵彪达成退伙意向，万瑞胜认为彭兆帅、郭遵彪提供的材料价值为69000元，2018年7月28日，万瑞胜书写“濮阳县党风廉政教育中心项目帅、彪买材料费69000元”的收据，并注明“工地竣工验收合格前拨付”，书写完毕后由万瑞胜、贾纪民共同签名，并承诺由万瑞胜、贾纪民共同向彭兆帅、郭遵彪返还。二、69000元是万瑞胜、贾纪民同意退还给彭兆帅、郭遵彪的合伙款项，系万瑞胜、贾纪民对彭兆帅、郭遵彪的散伙分配款，不是万瑞胜与贾纪民在经营过程中的经营管理款。三、一审认定万瑞胜在收据上签字系职务行为错误。万瑞胜称系贾纪民雇佣的工人，其在该收据上的签字系职务行为，该陈述系虚假陈述。如果万瑞胜系职务行为，该收据上就没必要再由贾纪民签字，该收据由万瑞胜书写后，由万瑞胜、贾纪民共同签字恰恰可以证明万瑞胜、贾纪民系合伙关系，且彭兆帅、郭遵彪也认可四人曾经是合伙关系的事实，一审对该事实不予认定错误。万瑞胜辩称，贾纪民在上诉状中的陈述没有事实依据，万瑞胜不是该合伙成员，不应对彭兆帅、郭遵彪诉求的合伙款项承担责任。万瑞胜在收据上签字系履行职务的行为。请求驳回贾纪民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彭兆帅、郭遵彪辩称，在彭兆帅、郭遵彪散伙之前，万瑞胜和贾纪民对外均称是合伙关系，二人也是以合伙人的身份给彭兆帅、郭遵彪出具的结算收据。一审判决未认定二人的合伙关系错误，请求改判万瑞胜与贾纪民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彭兆帅、郭遵彪对此也提起上诉，虽未缴纳上诉费用，但并不代表彭兆帅、郭遵彪对一审判决的认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彭兆帅、郭遵彪的一审诉讼请求。彭兆帅、郭遵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万瑞胜、贾纪民支付彭兆帅、郭遵彪材料款69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7月28日起按照月息10‰计算至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8日，万瑞胜与贾纪民在一张抬头为“收据”的单据上为彭兆帅、郭遵彪书写“濮阳县党风廉政教育中心项目帅、彪买材料费69000元”文字，并注明“工地竣工验收合格前拨款”，彭兆帅在该单据上书写“竣工钱不给，我有权去公司要”，万瑞胜、贾纪民在该单据下方签字。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9月22日，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作出另案原告武某与被告贾纪民、万瑞胜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的（2020）豫0928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书，在该案中武某以其将濮阳县党风廉政教育中心项目转包给贾纪民、万瑞胜合伙施工为由，要求贾纪民、万瑞胜返还工程款176800元，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载明：“二被告称万瑞胜系贾纪民雇佣的工人，原告主张万瑞胜承担还款责任，没有证据证明万瑞胜与贾纪民是合伙关系，故万瑞胜在证据上的签名均系职务行为，原告主张万瑞胜还款，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贾纪民承担付款义务，万瑞胜不承担责任。武某提起上诉，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2020）豫09民终2467号民事判决书，亦未认定万瑞胜与贾纪民系合伙关系，并判决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彭兆帅、郭遵彪、万瑞胜与贾纪民均对2018年7月28日出具的抬头为“收据”的单据系欠条不持异议，一审法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彭兆帅、郭遵彪以万瑞胜与贾纪民系合伙关系为由，要求万瑞胜、贾纪民对共同出具的欠条承担还款责任，贾纪民虽认可与万瑞胜系合伙关系，但万瑞胜予以否认，并辩解其系贾纪民雇佣的工人。针对涉案工程的另案两审判决书均未认定万瑞胜与贾纪民系合伙关系，而是认定万瑞胜签名系职务行为，本案中彭兆帅、郭遵彪亦未提供万瑞胜与贾纪民系合伙关系的证据，故彭兆帅、郭遵彪要求万瑞胜还款，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贾纪民应对出具的欠条承担还款责任，如果贾纪民认为与万瑞胜系合伙关系，可在清偿债务后向万瑞胜追偿。彭兆帅、郭遵彪要求自2018年7月28日起按照月息10‰支付利息，双方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而是注明“工地竣工验收合格前拨款”，因彭兆帅、郭遵彪不能提供工地竣工验收合格时间的证据，故应自彭兆帅、郭遵彪主张权利之日即2021年1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一审判决：一、贾纪民支付彭兆帅、郭遵彪材料款69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21年1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彭兆帅、郭遵彪对万瑞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7元，由贾纪民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贾纪民提交：证据一，万瑞胜、贾纪民签署的欠条二张及证明一份，证明：万瑞胜、贾纪民共同签署欠条，欠条上的欠款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从侧面也可以证实万瑞胜与贾纪民系合伙关系。证据二，万瑞胜、贾纪民在另案中律师的委托书、委托诉讼代理合同及代理人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万瑞胜与贾纪民系利益共同体，基于此关系，万瑞胜、贾纪民才共同委托同一个律师，该委托也能证明二人系合伙关系。证据三，张某、孙某的证明各一份，证明：万瑞胜与贾纪民系合伙关系。另申请证人刘某、武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刘某出庭陈述：经人介绍，贾纪民和万瑞胜一起去刘某处租赁设备，并协商租赁价格，说是要用到南环路的党政教育中心，合同是贾纪民自己签的，欠条是贾纪民和万瑞胜出具的，书写欠条时是贾纪民先签字，万瑞胜又签的字。刘某收租赁物时和送租赁物时，贾纪民、万瑞胜和万瑞胜父亲都在出具的条子上签字。从他们说话的语气能听出来万瑞胜和贾纪民是合伙关系，有事都是找他们俩。贾纪民给刘某说过他们俩是合伙关系的时候，万瑞胜在场也没有反对，其认为他们是合伙关系。证人武某出庭陈述：其曾经把濮阳县党风廉政教育中心的劳务大清包工程承包给贾纪民和万瑞胜。是和贾纪民、万瑞胜两个人谈的承包范围、单价和付款方式，中间介绍人张某也在场。他们俩跟张某谈的时候，说俩人是合伙关系，各占50%，共同出资、利润平分。有事都是当着他们俩人的面儿谈，支钱时他们两个人都在场。工程款是转账转到贾纪民的卡上，但转账时他们俩都在现场，是当面转的款。保证书是贾纪民签的，但是武某、万瑞胜、张某都在场。工程没有完工贾纪民和万瑞胜就撤场了，之后要工程款都是贾纪民和万瑞胜一起找的武某，有几次他们找中间人给武某要工程款。在武某起诉贾纪民和万瑞胜时，武某还提交了一份录音，证明要工程款时是和他们俩谈的。证人张某出庭陈述：是张某从武某处把濮阳县廉政建设的项目介绍给贾纪民和万瑞胜，当时贾纪民和万瑞胜说给张某一万元中间费，但至今没给。在涉案工程开工第三天，贾纪民和万瑞胜带着张某去工地上转，张某问“这个活儿能挣多少钱”，他们俩说能挣十几万。他们自己说是合伙关系，万瑞胜说他和贾纪民是打伙计的。每次给武某要账，贾纪民和万瑞胜就去找张某，三人一起去找武某要账。在另案中出庭作证过，证明内容是贾纪民和万瑞胜是合伙人，给武某要钱的事儿。万瑞胜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中的三张欠条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仅证明万瑞胜与贾纪民共同签字，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且该三张欠条已经人民法院认定不能证明万瑞胜与贾纪民系合伙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仅能证明万瑞胜与贾纪民在其他案件中系同案被告，又互相认识，二人共同委托律师属于正常情况。证据三中的证人张某在原武某起诉贾纪民、万瑞胜案件中已经出庭作证，其证言经河南省濮阳县人民法院与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不能证明万瑞胜与贾纪民存在合伙关系；证人孙某也在原武某起诉贾纪民、万瑞胜案件中提交过证人证言，同样经人民法院认定不能证明万瑞胜与贾纪民存在合伙关系。关于证人武某和张某的证言，同证据三的质证意见，未被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所采纳。证人刘某的证言，刘某只是根据交谈时的语气推测贾纪民和万瑞胜系合伙，但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万瑞胜在欠条上签字，前面有“数量待核实”五个字，证明万瑞胜是为了核实数量才签字。综上，三名证人均与万瑞胜与贾纪民有债权债务纠纷，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彭兆帅、郭遵彪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万瑞胜作为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以债务人身份出具欠据，其应当明知自己应承担的后果。即使本案不以合伙关系判决，也应依据欠据本身认定贾纪民、万瑞胜共同承担责任。对证据二，万瑞胜与贾纪民以合伙的身份委托律师，更能证明万瑞胜和贾纪民是合伙关系，情况说明也能证明万瑞胜、贾纪民是共同利益关系，证明俩人是合伙关系。对证据三，以证人当庭所述为准。对三个证人的证言没有意见，更能证明本案贾纪民和万瑞胜是合伙关系，也能证明彭兆帅、郭遵彪的诉求是正确的，应予以支持。本院认证意见为，各方当事人对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中张某的证明，应以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为准，证人孙某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且万瑞胜对孙某出具的证明不予认可，因此对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一、证据二的证明目的以及证人出庭证言的效力，因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论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彭兆帅、郭遵彪依据万瑞胜、贾纪民为其出具的材料款收据主张涉案债权，彭兆帅、郭遵彪虽主张涉案材料款69000元即为二人合伙出资的款项，但其提交的欠条中并未予以载明，万瑞胜否认与贾纪民系合伙关系，也不认可其四人系合伙关系，现也无充分证据证实其四人系合伙关系，故彭兆帅、郭遵彪主张其二人与万瑞胜、贾纪民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万瑞胜、贾纪民是否为合伙关系；二、万瑞胜应否与贾纪民共同偿还彭兆帅、郭遵彪材料费69000元及利息。一、关于万瑞胜与贾纪民是否为合伙关系的问题。贾纪民诉称其与万瑞胜系合伙关系，后万瑞胜介绍彭兆帅、郭遵彪入伙，在彭兆帅、郭遵彪退伙后，万瑞胜与贾纪民仍系合伙关系。万瑞胜主张其是贾纪民雇佣的工人，二人并非合伙关系。彭兆帅、郭遵彪称是万瑞胜介绍其二人与其合伙干活，万瑞胜与贾纪民系合伙关系，其四人也系合伙关系，彭兆帅、郭遵彪退伙时经算账，万瑞胜、贾纪民同意退还其二人出资购买的材料款，并共同出具了欠条。本院认为，首先，万瑞胜与贾纪民没有签订书面的合伙协议，万瑞胜亦不认可与贾纪民系合伙关系，贾纪民虽申请证人刘某、武某、张某出庭证明万瑞胜与贾纪民系合伙关系，但证人刘某、武某与案涉工程存在利害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其次，贾纪民虽主张其与万瑞胜系合伙关系，但未提供双方就合伙出资、盈利分配、亏损分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合伙事项如何约定以及二人实际出资的证据，因此，贾纪民主张其与万瑞胜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万瑞胜应否与贾纪民共同偿还彭兆帅、郭遵彪材料费69000元及利息的问题。万瑞胜、贾纪民共同为彭兆帅、郭遵彪出具欠条，应视为二人对欠条内容的认可。万瑞胜辩称其系贾纪民雇佣的工人，其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但万瑞胜不能明确说明贾纪民应向其支付工资的标准及金额，也未提供贾纪民曾向其支付工资的证据，且彭兆帅、郭遵彪、贾纪民对此均不予认可；如万瑞胜系贾纪民雇佣的工人，在贾纪民签字后万瑞胜无需再进行签字，而万瑞胜却与贾纪民在欠条上共同签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道出具欠条应承担的法律后果，应当受该欠条内容的约束，故万瑞胜应与贾纪民共同偿还彭兆帅、郭遵彪材料费69000元及利息，万瑞胜主张其不应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贾纪民与万瑞胜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贾纪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未判决万瑞胜承担责任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90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河南省濮阳市华龙区人民法院（2021）豫0902民初4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贾纪民、万瑞胜支付彭兆帅、郭遵彪材料款69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21年1月13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彭兆帅、郭遵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7元，由贾纪民、万瑞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74元，由万瑞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洪光审判员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