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8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孙斌，男，196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上诉人（一审被告）：狄岚，女，196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新秀，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母健荣，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焕清，男，198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君，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欣，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斌、狄岚因与被上诉人陈焕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5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陈焕清一审诉讼请求：一、孙斌、狄岚向陈焕清返还借款本金4100000元，支付利息205734.48元（按实际出借时间按月利率1%计算）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当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4倍计算，以410万元为基数，从2020年9月21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计至2020年10月12日为38773.78元）；二、孙斌、狄岚赔偿陈焕清因本案维权产生的律师费10万元；三、孙斌、狄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判决：一、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孙斌、狄岚归还陈焕清借款本金4100000元及支付利息205734.48元、逾期利息（以41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1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付逾期利息至欠款实际清偿之日止）；二、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孙斌、狄岚支付陈焕清律师费100000元。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356.06元、保全费5000元，由孙斌、狄岚负担。孙斌、狄岚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判后，上诉人孙斌、狄岚不服，提起上诉。孙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斌无须支付陈焕清借款本金4100000元、利息205734.48元及逾期利息和律师费1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焕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陈焕清与孙斌的关系为股权投资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我方与陈焕清系2020年1月经周美初介绍认识，陈焕清了解海朔公司经营情况后提出购买我方在海朔公司30%股份，于2020年3月23日办理了工商变更。2020年5月份陈焕清再次购买我方持有的海朔公司40%股权，并于2020年5月2日变更登记，同时由陈焕清担任公司监事，因此不存在代持股份的说法。陈焕清持股70%之后，我方基本不再管理公司，客户首付款均由陈焕清支配，陈焕清还委派周美初管理公司，并于公司会计每月进行账务核对。2020年9月份陈焕清提出不做了，于2020年9月8日打印好所谓对账单让我方签字，其中夹着多张付款和转账明细以及还款协议、收据，我方没有注意看就一并签字。我方所有签字文件均未告知过狄岚，狄岚对此不知情。二、狄岚和孙启航没有实际参与公司经营，狄岚和孙启航只是公司的挂名股东，狄岚并未签还款协议，直至收到法院起诉材料都不认识陈焕清、对本案并不知情，因此不应承担债务。狄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狄岚无须支付陈焕清借款本金4100000元、利息205734.48元及逾期利息和律师费100000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陈焕清、孙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忽略陈焕清支付款项用途的备注、忽略股权转让金的支付、忽略陈焕清登记为公司股东、公司监事和被公司员工称呼为老板、忽略陈焕清用自己的手机二维码代海朔公司收取款项、管理公司进货和出货、管理人事等证据和事实，将本案股权投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地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一审法院忽略的证据包括：银行记录、陈焕清第一次登记为股东的股权转让、股东借款给公司的证据、陈焕清第二次登记为股东的股权转让、陈焕清2020年5月27日登记为海朔公司监事的工商记、陈焕清分别与孙斌、海朔员工李某的微信聊天记录、证人李某、廖某在一审出庭时的证言及询问回答、陈焕清代收代支海朔公司货款。上述前7项被法院忽略的证据均经过质证，8项均真实无疑。这些证据均证明：陈焕清调查海朔公司、购买30％股份、经营管理公司、增持公司股份70%。自首次支付股权转让款后，陈焕清即作为海朔公司股东正式参与公司实际经营，并连同其委派的第三人周美初共同负责处理海朔公司行政、财务、销售等管理工作。二、本案无担保关系，一审法院忽略重要证据，把完整的股权投资关系错误解读为所谓的民间借贷担保。1.陈焕清是先付款，后取得股权；2.本案中未有任何担保协议。3.涉案400多万元的款项还没有实际支付，陈焕清便已经归还股权，客观上没有担保的意义和性质。三、一审法院无视陈焕清与孙斌共同经营海朔公司的事实和证据，却错误地推定狄岚对海朔公司存在经营行为。狄岚仅仅是挂名股东，从未参与过海朔公司经营，且陈焕清对此是清楚的。四、陈焕清与孙斌签订《还款协议》的行为涉嫌共谋制造虚假债务，共谋构陷上诉人。五、一审法院把陈焕清和孙斌制造的债务误判给狄岚承担，不公平、不公正、不合法。综上，一审法院忽略多重法律关系，仅以陈焕清和孙斌于起诉前夕单方签署的“还款协议”及“借据”等掩盖事实的证据即认定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是事实认定不清导致的争议法律关系定性错误。在这错误认知下，一审法院再次错误解读证据，将陈焕清与孙斌双方合意并履行完成的包括付款购买股份（在银行付款时注明用途）、股权转让关系颠倒，认定为与事实完全不符的借款担保关系。与此同时，一审忽视陈焕清和孙斌共同经营海朔公司的一系列重要证据，推测狄岚是共同经营者，并判定狄岚承担责任，既有违《民法典》所强调的共债共签的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原则性标准，扩大解释夫妻共同经营概念，实属违法裁判，请求依法改判。陈焕清发表答辩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一、本案双方当事人已就涉案款项进行清算，签订一系列借贷手续，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二、本案款项是以股权为担保，付款时间基本发生于办理股权登记手续之后，且对应款项都是用于偿还孙斌、狄岚在共同经营企业期间所产生的对奥特加公司的债务及少量经营债务。三、狄岚作为海朔公司的出纳，有丰富的财务知识，担任股东7年，在借款发生前后有配合做股权担保的行为，其应当知晓公司的债务情形。四、狄岚在海朔公司经营期间，名下有2台进口汽车，均在海朔公司经营期间完成初始登记，其在海朔公司获益。五、涉案款项是用于偿还海朔公司经营期间的债务，使孙斌、狄岚减少夫妻共同对外债务，也是狄岚通过陈焕清借款获得收益的表现之一。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孙斌提交以下证据：1.广州银行银信通服务申请表；2.银信通申请登记手机号138××××1958在支付宝及微信匹配到的陈焕清个人账号截图；3.陈焕清已海朔公司名义申请开通的微信收款码；4.海朔公司对账单；证据1-4拟证明陈焕清自2020年3月通过股权投资进入海朔公司后，就以股东及实际经营者身份全面负责公司销售、财务、行政等经营管理工作；5.周美初与孙斌的谈话录音及光盘；6.周美初与孙斌的微信聊天。证据5-6拟证明涉案款项系陈焕清购买孙斌名下海朔公司股权款，孙斌与陈焕清不存在借贷关系。狄岚提交证据1-6同孙斌，证明陈焕清自2020年3月通过股权投资进入海朔公司后，就以股东及实际经营者身份全面负责公司销售、财务、行政等经营管理工作，狄岚仅在陈焕清加入海朔公司前作为挂名股东代持孙斌的股权份额，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孙斌与陈焕清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020年9月孙斌签署的文件是基于股权回购，款项实际为股权转让之债，该款项狄岚并不知情，亦没有在相关文件上签字追认，且狄岚已退出公司，狄岚及家庭并未从中获益。狄岚提交证据7为广州市欧申凯汽车设备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拟证明周美初与陈焕清系投资合作及同事关系。陈焕清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款项的性质；二、狄岚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焦点一，陈焕清与孙斌于2020年9月8日签署的《对账单》、《还款协议书》，以及孙斌向陈焕清出具的《借据》均可认定双方就案涉款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孙斌虽主张其与陈焕清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经营关系，案涉款项为投资款，但其所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且即便当事人双方之间存在共同投资经营关系，亦因在后的《对账单》、《还款协议书》，以及《借据》所确认的事实，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孙斌、狄岚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案涉款项发生在孙斌与狄岚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案涉款项发生时存在狄岚共同持有海朔公司股权的事实，且案涉款项在2020年3月27日之后均转至海朔公司账户或代为支付海朔公司货款，孙斌亦确认案涉款项用于海朔公司的经营，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孙斌与狄岚的夫妻共同债务。狄岚主张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且其已于2016年与孙斌分居，2020年8月已提出与孙斌离婚均无法成为其不承担本案债务的正当事由，本院据此对狄岚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一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孙斌、狄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56.06元，由上诉人孙斌负担21178.03元，上诉人狄岚负担21178.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淼审判员 谷丰民审判员 汤 琼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曾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