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文晟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姚家园路105号1号楼15层1802-1。法定代表人：蒋琬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丹，北京驭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惠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四环东路6号院21号（太阳宫孵化器1306号）。法定代表人：刘腾飞，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文晟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惠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发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12月11日作出的（2018）京73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21年6月29日询问当事人，上诉人文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丹、被上诉人惠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腾飞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8）京73民初17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2.请求依法改判惠发公司退还文晟公司已支付的费用156800元；3.请求依法改判惠发公司支付违约金78400元；4.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惠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遗漏认定惠发公司在附件一所列的“系统设计、开发和测试、应对需求变化、系统安装和部署、交付和验收测试、上线初期监控和维护”几个项目中的迟延履约行为，仅认定其在需求分析、UI设计项目有迟延履行情况，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同时，原审法院据此认定的违约金数额错误，有失公正。（二）原审法院认定涉案软件已经达到最终验收标准是错误的，因为依据合同约定产品交付验收需要以书面形式进行签字确认，而文晟公司对惠发公司迟延履行且交付产品瑕疵漏洞不满意，所以没有出具书面验收文件。（三）原审法院认定文晟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剩余合同价款构成违约是错误的。文晟公司拒付剩余价款是因为惠发公司迟延履约、交付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致使涉案产品始终无法通过验收，主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不具备，文晟公司在支付合同款项上不存在违约情况。惠发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惠发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不同的软件版本，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有表面上的交付迟延，也是由于文晟公司需求不明和因审美问题多次修改所导致，过错不在惠发公司。（二）惠发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开发义务并交付合格的产品，文晟公司未支付尾款的行为构成违约。2018年5月11日文晟公司完成开发任务，经过两天的安装部署，产品于5月13日上线，并告知文晟公司。5月15日惠发公司发送工作验收函件提醒对方验收，文晟公司于2018年5月25日签署了验收函件。软件交付部署于对方服务器并验收均有大量的邮件、文晟公司员工录音和聊天记录证明，而且惠发公司在软件上线初期还多次完成了文晟公司所要求的bug修复和维护工作。交付产品显示出的问题是因为文晟公司支付账号和百度地图账号存在异常所导致。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产品交付验收合格是正确的，文晟公司主张交付验收不合格是没有事实依据的。文晟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5日立案受理。文晟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探险旅游联盟分销系统软件开发合同》及《探险旅游联盟分销系统软件开发合同补充协议》；2.判令惠发公司退还文晟公司已支付的费用156800元；3.判令惠发公司支付违约金78400元；4.判令惠发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164099.15元；5.判令诉讼费由惠发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0日，双方签订《探险旅游联盟分销系统软件开发合同》（以下简称开发合同），甲方是文晟公司，乙方是惠发公司。附件一约定，UI设计的截止日为2018年2月24日，系统设计的截止日是2018年3月1日。2018年2月6日，文晟公司与惠发公司签订《探险旅游联盟分销系统软件开发合同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将合同价格从25万元调整至22.4万元。文晟公司按约定及时支付了相应费用，但惠发公司未按时交付成果，且交付内容不符合文晟公司要求，是无法正常使用的软件。文晟公司数次发出整改通知，惠发公司仍没有按时、按要求交付，且延期超过30天。根据开发合同第10条违约条款，惠发公司已延期超过30天，属于合同约定的文晟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退还费用、支付违约金的情形。惠发公司原审辩称：文晟公司无权行使约定解除权，其主张的延期交付与事实不符，延期不是惠发公司造成的。惠发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文晟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即支付合同尾款67200元；2.判令诉讼费由文晟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月10日，惠发公司与文晟公司签订了开发合同，合同签订后文晟公司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向惠发公司提供《软件功能需求》和《基本系统要求》，而是通过项目负责人与惠发公司工作人员协商的形式确定软件原型和UI。惠发公司于2018年2月10日23时27分将软件原型文件发至文晟项目谈论组，并于2月11日18点49分提交文晟公司项目负责人姜媛邮箱。后文晟公司因软件需求不明，多次要求惠发公司对原型进行修改，双方于2月26日确定了软件最终原型后，文晟公司又提出诸多细节修改，致使最终UI于3月21日才交付于文晟公司。后惠发公司根据原型和UI进行系统开发，双方于4月25日至5月12日对系统进行了测试，经测试完毕，惠发公司应文晟公司要求于5月13日将产品交付并部署至文晟公司指定服务器。惠发公司分别于5月13日、5月15日发送验收函提醒文晟公司验收，后惠发公司就文晟公司提出的上线软件的bug问题及新增功能需求进行了多次修改和维护。2018年7月9日，惠发公司通过文晟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文晟公司支付尾款，文晟公司以逾期交付违约为由拒不支付尾款，并要求惠发公司赔偿损失。因文晟公司前期软件需求不明确，原型和UI交付后又进行了大量的修改工作，惠发公司一直根据文晟公司需求和指示，多次进行修改和增加功能，现文晟公司以逾期交付违约为由拒不支付尾款已构成违约。针对惠发公司的反诉请求，文晟公司原审辩称：支付合同款的条件没有成就，对方履行延期，并存在软件无法使用的情况，文晟公司不应该再支付尾款，请求驳回惠发公司的反诉请求。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签订合同情况2018年1月10日，文晟公司（甲方）与惠发公司（乙方）签订开发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其提供探险旅游联盟分销系统（简称涉案软件）的开发服务。开发合同第3条约定了交付作品的情况，3.1约定乙方应根据技术规范的约定向甲方提供文字作品或者其他创作作品，例如程序（包括程序执行文件）、程序表列、程序设计工具、文档、报告、图表、培训资料等。3.2约定，乙方的交付作品应满足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第4条约定了工作进度，4.1约定乙方应按照以下进度计划提供项目实施服务（含交付作品），合同签订后，甲方应提供软件运行要求的商品化的系统/软件或硬件，此要求完成后，60天完成系统建设，达到功能设计和技术规范要求，使系统可测试上线；初步验收合格后系统稳定运行15天，试运行期满后，可进行试运行验收；试运行验收后，所有性能指标达到技术规范书的要求时，可进行最终验收。全部达到验收要求后双方签署最终验收文件。4.2约定进度计划各节点的实现以双方共同签署的验收报告中确认的验收结果为准。但此报告并不能减轻或免除乙方在质保期内的义务和责任，以及乙方对技术性能与合同约定不相符所承担的责任。第5条约定了确认与验收的情况，5.1约定乙方提供的软件应符合合同及附件一所述的相关标准，满足委托方的需求。如果合同中没有提及适用标准，则应符合有权机构发布的最新版本标准。根据合同约定，在项目实施过程中需要进行确认的文档或事项必须由甲方或乙方以书面形式确认。5.2乙方完成的交付作品根据本合同约定需要由甲方确认的，甲方应在乙方提出书面要求后3个工作日内（含本数）进行签字确认，交付作品不符合合同要求时除外。交付作品一经确认，除非双方协商一致并签署书面确认书，乙方不得对其内容进行更改。5.3乙方按照合同约定的进度完成相应阶段的实施服务后，应向甲方提出验收通知。甲方在收到此通知后，应在5个工作日内（含本数）安排人员，与乙方共同组成验收小组，对实施成果进行验收。5.4甲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对乙方服务进行验收，项目实施服务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后，甲方应签署相应的验收文件。如果甲方认为乙方的实施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不予验收的，应以书面形式向乙方说明不予验收的理由及依据，乙方应根据甲方的说明进行改进。开发合同第6条约定了保证条款，6.1乙方保证作为交付作品提供的相关系统/软件经过安装、调试、配置、测试完成通过后，能够安全、稳定运行24个月（以下简称质保期）。质保期内负责提供免费版本升级等服务。6.2乙方保证所交付的技术资料是完整的、清晰的和正确的，并且能够满足合同软件安装、调试、运行、配置、开发、使用的要求。6.3如果乙方提供的交付作品是有错误或缺陷的，乙方应无偿进行完善，并赔偿因此给甲方及最终用户造成的损失。第7条约定了合同价款，合同总价款为250000元。合同生效，甲方支付给乙方总价款的30%，即75000元。系统由乙方负责安装调试、联调集成，通过初步验收进入试运行期，乙方在系统试运行验收合格后5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40%，即100000元。系统由甲方最终验收合格后15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的30%，即75000元。开发合同第10条约定了违约责任，非因甲方原因，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度完成项目实施服务，每逾期1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0.5%的违约金。上述违约金的支付不能免除乙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延期超过30天（含本数）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此等解除并不影响甲方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的权利。如果乙方单方面终止合同或因乙方原因甲方终止合同的，乙方应向甲方退还甲方已支付的所有费用，并支付相当于被终止部分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乙方按合同约定应支付的违约金低于给甲方造成的损失的，并应就差额部分向甲方进行赔偿。第13条约定了合同暂停与终止的情况，13.2约定合同终止，除本合同已有约定的合同终止情形外，若乙方未能履行合同项下的任何义务，在收到甲方发出的要求乙方纠正违约行为的通知后15天内（含本数）仍未能采取纠正措施，则甲方可向乙方发出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终止全部或部分合同。此种合同终止并不损害或影响甲方根据本合同已采取或将采取任何补救措施的权利。开发合同第20条为特别约定的情况，本特别约定是对合同其他条款的修改或补充，如有不一致，以特别约定为准。涉案软件验收合格后，正式上线运行，仍遗留的软件错误，乙方无限期负责免费维护。涉案软件验收合格，正式上线运行，6个月内产生的少量新需求以及需求变更（一个月内产生的工作量不超过10个人日），乙方免费开发。超过此工作量的需求以及需求变更，按实际发生收取费用（按1200元/人日计算）。2018年2月6日，文晟公司（甲方）与惠发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将开发合同的合同价款由250000元调整至224000元，以及乙方于协议签订3日内退还甲方首付款7800元。附件一描述项目开发进度，需求分析截止日期为2018年2月12日，UI设计为2018年2月24日，系统设计为2018年3月1日，开发和测试为2018年3月31日，应对需求变化为2018年4月15日，系统安装与部署为2018年4月18日，交付和验收测试为2018年4月25日，上线初期监控和维护为2018年7月25日。（二）文晟公司履约情况2018年1月16日，文晟公司向惠发公司支付首期款75000元，而后，惠发公司基于补充协议退还首期款7800元。2018年5月4日，文晟公司向惠发公司支付二期款89600元。（三）惠发公司履约情况以及双方沟通情况2018年1月10日，双方员工在微信群中确认于1月11日召开项目会，并在会上提出相关需求。2月1日，惠发公司刘腾飞在微信群中提到，由于原型昨天刚修改出来，今天才能制作UI文件，且表示原型还不能确认，UI只能出几个页面，确认风格。文晟公司郭晓为表示目前进度比当初计划的时间表延期很多了，并催促惠发公司尽快履约。同日，文晟公司表示今天必须确认原型。惠发公司张超称：“现在原型内容挺多的，在之前基础上做了大的调整，页面是增加了很多，有一定工作量，这边昨天已经在加班完成原型设计了，预计明天下班前会给到PC前端，微信前端原型。”文晟公司员工称，由于惠发公司认知导致的所谓调整、多次沟通和阶段性交付延误，将会对后续履约表示担忧。而后，双方继续进行沟通，文晟公司继续催促惠发公司履行并表示担忧。2月2日，惠发公司通过微信向文晟公司发送“文晟pc端原型20180202.rar”，而后双方进一步就需求及原型进行沟通，惠发公司分别于2月9日及10日向文晟公司发送了“文晟原型和ui0209.rar”“文晟原型0210.rar”。2月10日，惠发公司表示希望产品原型今天形成最终版，而后惠发公司向文晟公司发送了“文晟C端v1.3.rp”。2月11日，惠发公司张大龙称微信端和PC端页面都已经确定，没有问题了，最终版发到文晟公司姜媛邮箱。并表示，目前原型都确定了，后续赶紧出UI和进行程序开发。2月22日，惠发公司向文晟公司发送“ui0222.rar”，称该文件是微信端（除个人中心）的所有设计稿，并表示明天开始进行PC的设计，同时希望文晟公司尽快确认个人中心的需求。而后，文晟公司对微信端UI设计提出了问题，并认为该部分设计并非按照最终版原型确认的。2月23日，文晟公司出具整改通知书，指出惠发公司未按期履行以及设计稿件出现严重问题等，要求整改，惠发公司张大龙签署了该整改通知书。2月25、26、27日，惠发公司通过邮件分别向文晟公司发送“文晟原型和UI_20180225.zip”“文晟原型源文件.zip”“文晟后台功能.txt”。3月5日，文晟公司认为惠发公司未按进程完成开发任务，即未在2月12日前完成原型确认，未在2月24日前完成UI设计，未在3月1日前完成系统设计，出具了整改通知书，表示了对项目进程的担忧，并要求惠发公司及时交付UI。同日，惠发公司通过微信向文晟公司发送“UI移动端-03.zip”“文晟PC.zip”。3月9日，惠发公司通过微信向文晟公司发送“后台原型.zip”“文晟UI移动端-03.zip”“文晟PC.rar”，通过邮件向文晟公司发送“文晟PC_UI修改03.09.zip”“移送端修改内容整理03.09.zip”“UI_移动端-0314.zip”“UI_PC端-0314.zip”，并在邮件中称，新版本的UI是根据3月9日会议提出的建议做出的。3月18日，惠发公司通过邮件向文晟公司发送“后台原型.zip”，称该版是根据3月16日开会修改后的最新原型。3月21日，惠发公司通过邮件向文晟公司发送“文晟移动端修改-0321.zip”“PC端-0321.zip”，称该版是根据该日电话沟通修改过的UI。5月2日，双方签署备忘录，确认了惠发公司未按照约定的周期完成开发工作，并表示为了缓解惠发公司开发期间的资金流转问题，文晟公司同意于备忘录签署的3个工作日内向惠发公司支付合同总额40%的合同款，但该支付行为不意味着文晟公司放弃对惠发公司迟延交付等违约行为的追责。5月7日，叶星宇向文晟公司谢子祥、惠发公司张瑶发送邮件，称：“附件为今日测试问题详情及我们的公众号图片，还有资讯问题的反馈，请查收，目前这边供应商审核、发布产品售卖、用户注册、购买、退款（包括平台自己产品上线）测试已完毕，需要等这些问题全部修改后再进行一次测试评定……”。5月11日，谢子祥向张瑶等人发送邮件称“测试阶段已经接近尾声，问题已经通过日常邮件反馈给你…现不能在测试环节耽误时间，明日周六烦请张瑶尽快协助把文晟平台现有内容及结构上传部署到文晟的正式服务器上，如再检测出小BUG或者小调整，同样也在正式服务上进行调整微调，下周一5月14日我会和你继续同步平台尾期完工前的一切内容和检测调整。务必尽快安排部署正式服务器上面…”张瑶向谢子祥等人发件称：“惠发这边周末安排上线，需要文晟的技术支持，重新绑定正式的支付域名，之前是陈晨对接。请告知一下，周末需要时会联系，谢谢配合。”同日，文晟公司朱传煦向惠发公司通过邮件反馈了技术问题。5月13日，张瑶回复称，附件全部问题已经修改或说明。同日，张瑶向谢子祥发送邮件称，已经按照要求完成网站正式部署上线。5月14日，谢子祥回复称将查收正式环境并反馈问题。5月15日，惠发公司向文晟公司发送“工作验收确认函.docx”，文晟公司表示收到，明天给惠发公司反馈。5月16日至23日，文晟公司继续向惠发公司反馈问题，惠发公司表示将及时处理。7月8日，惠发公司出函催要合同第三期款项，函中称文晟公司已于2018年5月25日签署了验收文件，且其于6月29日提出的反馈问题亦均回复并处理，对于新增功能，需要重新评估工期与价格。同时，亦表示若文晟公司执意不回款，其有权停止现有的合作关系并中止提供任何技术支持。7月10日，文晟公司向惠发公司发送索赔告知函，函中称惠发公司迟延履行等违约行为导致文晟公司无法完成相关政府部门交办的任务并错过了重大签约机会，并认为惠发公司在无理索要三期款未果的情况下发函属于对其公司的污蔑，要求惠发公司道歉并支付迟延履行的赔偿金，同时声明，若惠发公司单方面终止合同，文晟公司还将追究其违约责任。另外，文晟公司提交了涉案软件的演示视频，说明涉案软件存在一些问题，惠发公司亦提交其员工录像视频，说明涉案软件已于2018年5月25日验收。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相关聊天记录及邮件往来截图、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文晟公司与惠发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义务。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根据涉案合同、双方签署的备忘录以及微信、电子邮件沟通情况，可以确认需求分析、UI设计等工作确实存在迟延履行的情况。其中，需求分析应于2018年2月12日完成，其实际完成日期为2018年2月26日；UI设计应于2018年2月24日完成，其实际完成日期为2018年3月21日。根据在案证据，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惠发公司未基于文晟公司无法确认或反复需求而可能导致的迟延履行向文晟公司提出过异议，而文晟公司认为惠发公司的履行存在问题并就其履行进行反复催告，因此，惠发公司迟延履行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另外，虽然在案证据未显示双方签署过最终验收文件，但可以确认涉案软件已经测试和上线。在双方沟通过程中，文晟公司提出的软件所存在的问题，惠发公司基本已经解决，且在惠发公司催款前，文晟公司从未以涉案软件开发不合格为由向惠发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另外，文晟公司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视频中的软件，其所主张的已交付软件存在的问题亦不属于开发不善所导致的足以使软件无法正常使用的严重问题，因此，在惠发公司已经交付软件的情况下，文晟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惠发公司交付的软件不合格。由于涉案软件在2018年5月15日前已经上线，结合惠发公司向文晟公司发送验收函以及员工的说明，原审法院认定，在惠发公司主张的验收时间前，即2018年5月25日，涉案软件已经达到最终验收标准。据此，文晟公司关于惠发公司最终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开发成果构成违约的主张不成立。文晟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支付剩余合同价款，构成违约。二、违约责任的承担涉案合同第10条约定，非因甲方原因，乙方未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进度完成项目实施服务，每逾期1天应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0.5%的违约金。上述违约金的支付不能免除乙方继续履行合同的义务。延期超过30天（含本数）时，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此等解除并不影响甲方要求乙方支付违约金的权利。原审法院认为，如上文所述，惠发公司前期虽存在迟延履行，但时间未超过30天，且文晟公司一直未向其主张解除合同，而对于最终履行，惠发公司已经按约完成，因此，对于文晟公司要求解除合同以及按合同总额20%支付违约金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惠发公司应就前期存在的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惠发公司本案主张的迟延履行天数为30天，该天数不超过各阶段文晟公司迟延履行的总天数，依照涉案合同关于迟延履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对应的违约金数额为33600元。惠发公司的该部分违约金主张，有合同及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文晟公司提出的退还合同款及支付经济损失164099.15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惠发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文晟公司应向其支付剩余合同款67200元。惠发公司的该主张有事实和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判决：一、惠发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文晟公司支付违约金33660元；二、文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惠发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67200元；三、驳回文晟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89.5元，由文晟公司负担6675元（已交纳），惠发公司负担614.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480元，减半收取740元，由文晟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文晟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再次提交了一审证据即电脑截屏，拟证明惠发公司未经同意擅自删除阿里云ECS服务器测试演示站点页面脚本，未按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约定的软件，存在严重违约行为。惠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该证据证明目的，认为其从未擅自删除服务器上面的相关代码，且截图无相关操作日志和ip记录，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事实上服务器数据缺失是因为服务器到期未续所致。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文晟公司在二审程序中提交的电脑截屏不属于新证据，且截图既不能显示操作过程也不能显示操作时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因此本院不予采纳。惠发公司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开发合同第1条为定义，第1.10条约定……按照日、月、年计算期间的，开始的当天不算入，从下一天开始计算。期间的最后一天不是工作日的，该期间应于下一个工作日终止。开发合同第2条约定了服务范围，第2.1条约定乙方应按照《探险旅游联盟分销系统软件功能需求》（附件一）的约定向甲方提供软件开发服务……。第2.3条约定甲方应向乙方提供项目有关方案的技术文件、标准、图纸等技术资料，详见《探险旅游联盟分销系统软件功能需求》（附件一）。附件一载有项目、说明、人员配置、完成周期、截止日期。其中项目及说明栏约定如下内容：需求分析：需要和客户对上述需求一一进行分析、确认。此工作不是一次性的，而是迭代贯穿整个开发过程；UI设计：针对系统的UI（主要是前端页面）进行美工设计、交互设计（迭代进行）；系统设计：包括技术选型、系统架构、概要设计、数据库设计、接口设计等（迭代进行）；开发和测试：系统代码编写、调试（迭代进行）；应对需求变化：按照经验，我们将在开发工作量的基础上，预留15%的buffer，以应对项目实施过程中出现的需求变化；系统安装和部署：将系统安装部署到客户指定的服务器上，进行初始化和相关系统参数设置；交付和验收测试：配合客户，进行交付验收测试，检验系统是否达到上线标准；上线初期监控和维护：在系统上线初期，对系统运行情况进行监控，调优各类参数设置，保障系统稳定运行。其中完成周期载明，UI设计完成周期为需求明确后10天，系统设计完成周期为15天，开发和测试完成周期为UI明确后30天，应对需求变化完成周期为15天，系统安装和部署完成周期为3天，交付和验收测试完成周期为7天，上线初期监控和维护完成周期为90天。换言之，上线开始时间应为UI明确后55天。本院认为，本案系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案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已于2021年1月1日起实施，合同法同时废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合同订立、履行等相关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本案应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惠发公司是否依约及时交付了合格的软件成果；（二）文晟公司是否应依约向惠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三）违约责任的承担。（一）关于惠发公司是否依约及时交付了合格的软件成果的问题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合同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依据涉案合同约定，文晟公司作为委托方，其重要义务是支付开发费用；惠发公司作为受托方，其主要义务是向文晟公司交付合格的移动端、PC端的原型及对应的UI页面，并部署在指定服务器上线。判断惠发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主要涉及到惠发公司交付的成果是否合格以及是否存在迟延交付两方面问题，本院评述如下：第一，关于惠发公司交付的软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结合双方的陈述和举证情况，可以认定涉案合同订立时双方没有制定明确的涉案软件功能需求，而是仅在附件一宽泛地描述了合作项目名称及交付时间，并约定多项目将迭代进行。在软件开发合同的订立及履行中，委托方对软件开发工作的进展有基本的前置义务，尤其是固定软件的基本需求标准，而本案中，无明确的软件功能需求所引发的后果，就是涉案合同自始便存在软件开发工作缺乏具体、清晰指向的风险，也不可避免地导致无明确标准衡量软件是否符合委托方全部需求，该不利后果，应由委托方承担。本案中，惠发公司自5月13日将产品上线部署在正式服务器后至24日，针对文晟公司通过邮件提出的问题，均及时回应并配合验收，同时，结合文晟公司提交的软件视频和双方在软件上线后邮件沟通情况来看，双方已经通过实际履行行为对涉案软件应当实现的功能需求达成了合意，且无证据显示惠发公司交付的软件存在功能性缺失，文晟公司主张惠发公司的履行行为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惠发公司已经基本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并已实际交付并无不当。此外，针对文晟公司关于因为没有书面验收文件所以涉案软件未达到最终验收标准的主张。本案中，根据涉案合同第5.4条款约定，如果文晟公司认为惠发公司实施的服务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不予验收的，应以书面形式向受托方说明不予验收的理由及依据。但在惠发公司发送已经修改完善邮件之后，文晟公司一直未以书面形式向惠发公司说明不予验收的理由及依据，因此原审法院综合本案其他证据，认定涉案软件在5月25日已经达到最终验收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文晟公司主张交付软件不合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惠发公司是否存在迟延交付的问题。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履行过程中，随着委托方需求的进一步明晰、合同双方交流的不断深入、受托方阶段性完成的具体情况、市场情势的客观变化乃至交易成本控制的考量，软件的内容和功能需要适时进行调整和改进实属正常，不宜仅因软件开发某个项目阶段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交付即简单认定其构成迟延履行。首先，针对需求分析、UI设计阶段存在的迟延履行情况，原审判决已经论述，且双方当事人对此部分未提出上诉，本院在此不再赘述。其次，针对文晟公司上诉所主张的其他阶段迟延行为，根据涉案合同、双方签署的备忘录以及微信、电子邮件沟通情况，可以确认产品上线部署在正式服务器实际完成日期为5月13日，以UI设计于2018年3月21日实际完成计算，惠发公司的履行行为并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再次，文晟公司在《整改通知书》和《备忘录》中仅就需求分析、UI设计阶段的迟延行为进行了主张，对于UI设计之后的各阶段工作，文晟公司与惠发公司一直保持沟通磋商，在涉案软件上线后，文晟公司仍提出修改意见继续推进合同履行，其实际受领了惠发公司的后续合同履行行为，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委托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因受托方迟延履行而落空。因此，文晟公司主张存在原审判决认定之外的迟延履行行为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文晟公司是否应依约向惠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问题文晟公司主张，惠发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迟延交付的违约行为，交付的涉案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故其有权拒付剩余价款并依据涉案合同第10.1.3条的约定索要合同解约后的违约金。如前所述，惠发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涉案软件开发和上线工作，文晟公司并无证据证明惠发公司的履行不符合合同约定，因此，其应依约向惠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文晟公司拒付剩余价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亦无权依照前述合同条款内容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并要求惠发公司返还已收取的合同款，本院对其该项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问题文晟公司主张惠发公司应承担的78400元违约金，系除因惠发公司迟延履行30日所产生的违约金33600元外，还应加上涉案合同第10.1.3条所约定的，因惠发公司原因导致合同终止而产生的违约金，即文晟公司主张惠发公司应再多支付合同价款20%的违约金。首先，对文晟公司主张的因惠发公司迟延履行30日所产生的违约金33600元，原审法院已按照文晟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次，对文晟公司要求惠发公司再多支付的违约金，如上所述，惠发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并不存在合同第10.1.3条所约定的惠发公司需承担该违约金情形，文晟公司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惠发公司违约金数额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文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30.5元，由文晟旅游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原晓爽审 判 员 薛 淼审 判 员 何 隽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张琳洁书 记 员 汪 妮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943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原晓爽审判员：薛淼、何隽法官助理：张琳洁书记员：汪妮裁判日期2021年8月3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违约责任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文晟旅游产业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惠发科技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一、北京惠发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文晟旅游产业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33660元；二、文晟旅游产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北京惠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67200元；三、驳回文晟旅游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289.5元，由文晟旅游产业有限公司负担6675元（已交纳），北京惠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14.5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480元，减半收取740元，由文晟旅游产业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法律问题当事人应当如何履行合同义务裁判观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注：本摘要并非判决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