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初189号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198号世纪一座27层。法定代表人：周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梦莹，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学敏，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五一路107-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24238131XK。法定代表人：何延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英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北京英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开发区西山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7772896916。法定代表人：何延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英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北京英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正源尚峰尚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宁乡县城郊乡刘海坝。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00732846597C。法定代表人：吕仲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叶周，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褀，湖南通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富彦斌，男，1964年9月28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英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北京英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伟娟，女，1966年2月5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北京英舜（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洁，北京英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江证券）诉被告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源房地产）、大连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汇公司）、湖南正源尚峰尚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正源公司）、富彦斌、张伟娟公司债券交易纠纷一案，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5月21日立案，因正源房地产提出管辖权异议，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20日作出（2020）沪0115民初309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正源房地产的管辖权异议成立，本案移送本院审理。本院于2021年2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长江证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梦莹、邓学敏，被告正源房地产、海汇公司、富彦斌、张伟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越、韩洁，被告湖南正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叶周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江证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正源房地产立即偿还原告持有的“16正源01”债券本金2960万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判令被告正源房地产立即支付原告自2019年7月15日起（含当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含当日）的期内利息1,102,904.11元（以本金2960万元为基数，按8.00%/年计算）；3.判令被告正源房地产立即支付原告自2020年1月1日起（含当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以逾期未付本息之和30,702,904.11元为基数，按8.00%/年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11日（含当日）的逾期利息为888,281.28元]；4.判令被告正源房地产立即支付原告自2020年1月1日起（含当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以逾期未付本息之和30,702,904.11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暂计至2020年5月11日（含当日）的违约金为2,026,391.67元]；5.判令被告正源房地产承担原告就本案支出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16,809元；6.判令被告正源房地产承担原告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基础费用为20万元，风险酬金为实际获得清偿的债权金额的1%；7.判令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正源房地产承担；8.判令被告海汇公司、湖南正源公司、富彦斌、张伟娟就被告正源房地产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案涉债券的基本情况。截至起诉之日，原告通过其管理的资管产品持有“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度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以下简称“16正源01”）本金合计2960万元。1.案涉债券基本信息。根据《募集说明书》及相关文件，案涉债券票面金额为100元/张，按面值平价发行；债券期限为5年，附第3年末被告正源房地产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起息日为2016年7月15日，2016年7月15日至2019年7月14日期间的票面利率为7.30%/年，2019年7月15日至2021年7月14日期间的票面利率为8.00%/年；采用单利按年计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一次。2.案涉债券回售情况。2019年6月17日，被告正源房地产发布《关于“16正源01”公司债券回售的公告》。公告称：案涉债券持有人可按该公告规定，在回售申报期即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9日期间，对其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案涉债券进行回售申报登记；本次回售资金发放日为2019年7月15日。2019年7月8日，原告通过上交所系统登记回售“16正源01”本金3700万元。鉴于原告已在规定的回售申报期内办理回售登记，被告正源房地产应于2019年7月15日向原告兑付回售债券本息。二、撤回回售情况。因被告正源房地产筹措回售资金时遇到困难，遂与原告协商，请求原告撤回相应的债券回售申请。2019年7月8日，被告正源房地产出具《关于“16正源01”（债券代码：136548.SH）债务清偿方案的承诺函》（“《承诺函一》”）。根据该承诺函，如果被告正源房地产未按约定偿还持有人债务或违反承诺、保证，原告有权宣布对被告正源房地产的剩余债权立即到期，除按照8%年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之外，被告正源房地产还应以全部未付债权本金及利息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计算至被告正源房地产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因被告正源房地产违约致使原告采取法律措施实现债权的，被告正源房地产应承担原告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同日，保证人分别出具书面承诺函，承诺为“16正源01”债务清偿事宜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019年7月11日，被告正源房地产在《承诺函一》基础之上，进一步向原告出具《关于清偿长江资管所持“16正源01”债券相关事项的承诺函》（“《承诺函二》”）。根据《承诺函二》之约定，被告正源房地产应当在2019年12月31日前，全额清偿原告持有的剩余“16正源01”债券本金2960万元、相应利息及其他应付费用；被告正源房地产违反前述承诺的，则前述债券于2019年12月31日立即到期。2019年7月11日，保证人分别出具书面承诺函，承诺为原告持有的“16正源01”的清偿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被告张伟娟亦出具《配偶知情同意函》，同意被告富彦斌承担的前述保证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清偿。由此，原告同意撤回“16正源01”债券本金2960万元的回售申请，并于同日向被告正源房地产出具了《关于撤销“16正源01”回售的申请》。三、被告正源房地产违反承诺，案涉债券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截至2019年12月31日，被告正源房地产未能按约清偿原告持有的“16正源01”债券本金2960万元、相应利息及其他应付费用。原告持有的全部案涉债券均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2020年4月26日，原告委托律师向各被告发送律师函，要求其对上述债务履行清偿义务。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仍未清偿前述债务。原告认为：《募集说明书》《承诺函一》《承诺函二》是原告与被告正源房地产权利与义务之载体，构成双方之间合法有效的合同，被告正源房地产应恪守；保证人分别以出具承诺函的方式为被告正源房地产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原告与保证人之间构成合法有效的连带责任保证合同，保证人亦应承担相关清偿责任；被告张伟娟作为被告富彦斌之配偶，以《配偶知情同意函》的形式承诺与被告富彦斌共同清偿前述担保之债，应承担相关清偿责任。由于被告正源房地产未按约清偿案涉债券，触发了《承诺函二》项下的违约条款，故原告持有的全部案涉债券均已于2019年12月31日到期。但截至原告起诉之日，案涉债券本息、逾期利息、违约金等始终未获得清偿。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及时实现原告享有的债权，原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望贵院及时审理，判如所请。被告正源房地产、海汇公司、富彦斌、张伟娟辩称，不同意原告第四至六项诉讼请求，被告富彦斌、张伟娟不同意第八项诉讼请求，具体如下：一、原告关于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原告作为证据提交的《关于“16正源01”债务清偿方案的承诺函》，被告认为该承诺函并不对原告发生效力。根据该承诺函第一条，本承诺函适用于2019年7月9日前签署并向发行人送达了附件中同意函的“16正源01”债券持有人，而原告未于2019年7月9日前提交同意函，即原告目前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承诺函对其有效。如上所述，《关于“16正源01”债务清偿方案的承诺函》并不对原告发生效力，故原告无权依据承诺函所载明的内容要求被告向其支违约金。二、原告关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1.关于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目前并无任何事实依据与法律规定能够证明该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因《关于“16正源01”债务清偿方案的承诺函》并不对原告发生效力，故原告无权依据承诺函第五条所载明的内容向被告主张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即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2.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并非原告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该费用与诉讼费、保全费不同，并不属于向人民法院缴纳的必要费用，也并非办理诉讼保全必须支出的费用，原告实现保全担保可以通过多种更为经济的途径实现，如抵押等。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无任何依据。三、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因《关于“16正源01”债务清偿方案的承诺函》并不对原告发生效力，故原告无权依据承诺函第五条所载明的内容向被告主张律师费。另外，贵院即便支持原告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也仅能支持实际发生的律师费，对于未发生的律师费部分不应支持。四、原告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错误。根据《募集说明书》中“还本付息方式”部分，本次债券不计复利。而原告诉讼请求中关于逾期利息的计算方式是复利的计算方式，即将利息计入本金再行计算利息。因此，原告仅应当将本金计算逾期利息，而不应当将之前的利息计入本金作为基数来计算。五、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的总和超过法定最高利息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的总和不得超过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年利率为8%，违约金换算成年利率为18.25%，总和为26.25%。而自2020年9月20日至今，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3.85%，其四倍则为15.4%。因此，逾期利息与违约金相加最高不得超过15.4%，超过部分不应当得到支持。六、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富彦斌、张伟娟应当对本案原告第1-7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湖南正源公司辩称，同意上述四被告的答辩意见，另外补充：一、原告在湖南正源公司未对其出具担保函及湖南正源公司股东会决议的情况下，要求湖南正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16正源01”（债券代码：136548.SH）债务清偿方案的承诺函》中第三条增信措施：“（二）发行人承诺，发行人的控股子公司湖南正源尚峰尚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同意为签署同意函的持有人对发行人享有的全部债权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发行人保证，2019年7月8日前，由湖南正源公司向签署同意函的持有人出具担保函。”故根据该条承诺，湖南正源公司应于2019年7月8日前向签署同意函的持有人出具担保函。但原告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在2019年7月8日前湖南正源公司向签署同意函的持有人出具了书面的担保函及取得担保函生效的湖南正源公司的股东会决议。由此可见，发行人并未向原告方履行其《承诺函》中的承诺，不符合湖南正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条件。且《承诺函》系正源房地产单方面向债券持有人作出的承诺，湖南正源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在非经法定程序履行对外担保的相关股东会决议情况下，正源房地产并不能以其向第三方的承诺对湖南正源公司进行约束，增加义务。而落款日期为2019年7月8日的《担保函》并不是针对答辩人的单方保证承诺，而是一份要约邀请性质的公告文件，只有满足生效条件的债券持有人并经过相关合法程序及手续，湖南正源公司才对该债券的相关持有人承担担保责任。二、湖南正源公司是正源房地产的控股子公司，对关联股东担保时，与正源房地产的全资子公司和实际控制人为正源房地产出具担保函的法律规定不同。湖南正源公司对正源房地产提供担保事宜并不能仅凭正源房地产的意志来决定，《公司法》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前款规定的股东或者受前款规定的实际控制人支配的股东，不得参加前款规定事项的表决。该项表决由出席会议的其他股东所持表决权的过半数通过。”长沙市开福区昌海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沙昌海”）作为湖南正源的股东，在此次提供担保事宜中拥有绝对的表决权，长沙昌海在未参与股东会且未对正源房地产“16正源01”（债券代码：136548.SH）债务清偿事宜向原告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作出同意表决的情况下，对原告证据中的《保证人承诺函》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该担保行为无效。因此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在未通过湖南正源公司股东会决议所作的《保证人承诺函》系无效的担保行为，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对湖南正源公司提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诉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1.长江证券超越理财乐享1天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资产管理合同、2.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投资者证券冻结信息（沪市）、3.2016年度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4.关于“16正源01”票面利率调整的公告、5.关于“16正源01”公司债券回售的公告、6.关于“16正源01”（债券代码：136548.SH）债务清偿方案的承诺函、7.担保函（海汇公司）、8.担保函（湖南正源公司）、9.担保函（富彦斌）、10.关于清偿长江资管所持“16正源01”债券相关事项的承诺函、11.保证人承诺函（海汇公司）、12.保证人承诺函（湖南正源公司）、13.保证人承诺函（富彦斌）、14.配偶知情同意函（张伟娟）、15.关于撤销“16正源01”回售的申请、16.律师函、17.EMS邮寄单、18.关于《律师函》的回函、19.委托代理合同、20.律师费发票、21.对账单、22.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合同及担保费的发票、23.微信聊天记录公证书等。各被告的质证意见：因原告未能提交证据8、9、12、13、14的原件，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证如下：1、证据8、9系湖南正源公司、富彦斌向全体债权人出具，虽然不是原件，但是庭审中湖南正源公司认可其向正源房地产公司出具，故本院对证据8、9予以采纳；2、证据12、13、14，因原告未能提交原件，湖南正源公司、富彦斌、张伟娟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23，但该微信聊天记录系原告的工作人员与正源房地产的工作人员之间的沟通，未提供证据证明正源房地产的工作人员取得湖南正源公司、富彦斌、张伟娟的授权委托，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13、14不予认证；3、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各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7月15日，被告正源房地产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发行“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度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债券（债券简称：16正源01，债券代码：136548.SH）。根据《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度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募集说明书》（以下简称《募集说明书》），本期债券发行总额20亿元，每张面值100元，按面值平价发行；期限5年，附第3年末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起息日为2016年7月15日，兑付日为2021年7月15日；债券票面利率在存续期内前3年固定不变，在存续期的第3年末，被告正源房地产可选择上调票面利率，存续期后2年票面利率为本期债券存续期前3年票面利率加被告正源房地产提升的基点，在存续期后2年固定不变。本期债券按年计息，不计复利，每年付息一次，到期还本，最后一期利息随本金兑付一同支付，付息日为2017年至2021年的每年7月15日，回售日为2019年7月15日，到期日为2021年7月15日，兑付日为2021年7月15日。如果不能按时支付利息或在本期债券到期时未及时兑付本金，对于逾期未付的利息或本金，将根据逾期天数按逾期利率向债券持有人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率为本期债券票面利率上浮30%。原告认购上述债券3700万元。2019年7月8日，被告正源房地产向“16正源01”债券的持有人发出《关于“16正源01”（债券代码：136548.SH）债务清偿方案的承诺函》（以下简称2019年《承诺函》），就债务清偿安排、增信措施、违约责任等做出承诺。其中《承诺函》第二条约定：“16正源01”债券品种期限条款由原先的‘3+2’年期修订为‘3+1+1’年期，即在原有1次发行人上调票面利率选择权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的基础上，增加本期债券存续期限内第4年末（即2020年7月15日）公司上调票面利率和投资者回售选择权；自2019年7月15日至2021年7月14日，上调本期债券票面利率至8%；债券持有人于2019年7月5日至7月9日回售登记期内对其所持“16正源01”票面金额20%或20%以下的部分进行回售，并同意就剩余部分继续持有，持有期间继续享有公司债券发行文件及根据规定新修订的有效文件中约定的包括但不限于回收选择权、票面利率提升等权利。《承诺函》第三条“增信措施”部分约定：发行人承诺，发行人实际控制人富彦斌、发行人的控股子公司湖南正源公司、发行人的全资子公司海汇公司同意为签署同意函的持有人对发行人享有的全部债权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承诺函》第五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如果发行人未按约定偿还持有人债务或违反承诺、保证，签署同意函的持有人有权宣布对发行人的剩余债权立即到期，并要求按本承诺函约定的应回售比例对应的债券面值扣划三方资金监管账户的款项用以支付发行人应向签署同意函的持有人清偿的债权本息。同时除按照8%年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外，发行人还应以全部未付债权本金及利息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计算至发行人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因发行人违约致使持有人采取法律措施实现债权的，发行人应承担持有人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债权实现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等。2019年7月8日，被告富彦斌、被告海汇公司、被告湖南正源公司分别出具《担保函》，承诺对签署《同意函》的“16正源01”债券持有人就“16正源01”的债务清偿事宜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附如下担保函生效条件：债券持有人要按照《承诺函》约定签署《同意函》；在回售期间，即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9日，仅对所持“16正源01”票面金额20%或20%以下的部分进行回售并同意就剩余部分继续持有。2019年7月11日，被告正源房地产向原告出具《关于清偿长江资管所持“16正源01”债券相关事项的承诺函》（以下简称2019年《承诺函二》）载明：“2019年7月8日，我公司出具了《关于“16正源01”（债券代码：136548.SH）债务清偿方案的承诺函》（以下简称“《承诺函》”）。同日，我公司实际控制人富彦斌、我公司子公司海汇公司、湖南正源公司分别出具了《担保函》，为《承诺函》项下债务清偿事宜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在此基础上，就贵司持有的3700.00万元“16正源01”债券的清偿事宜，我公司进一步向贵司作出如下不可撤销的承诺：一、我公司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以转售、回售或贵司书面同意的其他方式，全额清偿贵司持有的剩余2960.00万元“16正源01”债券本金、相应利息及其他应付费用。二、如我公司违反上述承诺，未于2019年12月31日前按时足额兑付贵司持有的剩余“16正源01”，则贵司持有的剩余“16正源01”于2019年12月31日立即到期。三、2019年12月31日前，发生“16正源01”《募集说明书》或《承诺函》约定的违约情形的，贵司有权按照《募集说明书》《承诺函》之约定，宣布贵司持有的剩余“16正源01”立即到期。四、本承诺函自我公司签署之日起生效。本承诺函与《募集说明书》《承诺函》相关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承诺函约定为准。”2019年7月11日，被告海汇公司向原告出具《保证人承诺函》载明：“2019年7月8日，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行人”）出具了《关于“16正源01”（债券代码：136548.SH）债务清偿方案的承诺函》。同日，我司出具了《担保函》，为《关于“16正源01”（债券代码：136548.SH）债务清偿方案的承诺函》项下债务清偿事宜提供无条件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后发行人进一步向贵司出具了《关于清偿长江资管所持“16正源01”债券相关事项的承诺函》。就上述事项，我司特向贵司作出不可撤销的说明与承诺：一、我司充分知悉并同意上述承诺函的内容，承诺为贵司持有的“16正源01”的清偿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二、发行人变更上述承诺函的内容，或与贵司就“16正源01”的清偿达成其他约定的，均视为己征得我司事先同意，无需另行通知我司，我司的担保责任不因此而减少或免除，我司同意仍对变更后的主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我司承诺，不论“16正源01”债券项下是否存在其他担保，我司均对担保范围内的全部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且贵司有权自主选择实现担保的顺序和额度。四、本承诺函自我司签署之日起生效，自贵司在“16正源01”债券项下的债权全部清偿完毕之日起失效。本承诺函与我司出具的《担保函》约定不一致的，应以本承诺函约定为准。”2019年7月11日，原告向被告正源房地产出具《关于撤销“16正源01”回售的申请》载明：“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通过公司产品账户“长江证券—交行—长江证券超越理财乐享l天集合资产管理计划”（资金账号：421869232018150122796，上海证券账户：D89×××19）持有16正源0l（债券代码：136548.SH）面值总计3700万元。我司作为计划管理人，已于2019年7月8日通过上交所系统登记回售“16正源01”3700万元，现自愿申请撤回以下账户回售登记的“16正源01”（债券代码：136548.SH）2960万元，并自行承担相关风险。”2020年4月26日，原告通过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分别向被告正源房地产（发行人）、被告海汇公司、被告湖南正源公司、被告富彦斌（保证人）、张伟娟（保证人富彦斌的配偶）邮寄的《律师函》载明：“发行人未于2019年12月31日之前清偿长江资管持有的“16正源01”债券本金2960万元、相应利息及其他应付费用，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保证人及张伟娟女士亦应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因此，本所律师受长江资管委托，郑重函告如下：（一）根据《承诺函二》之约定，长江资管持有的“16正源01”债券本金2960万元已于2019年12月31日提前到期。（二）就长江资管持有的“16正源01”债券项下的全部债务，请发行人立即向长江资管全额清偿。具体债务明细如下：1.债券本金2960万元；2.期内利息1,102,904.11元（自2019年7月15日起，以本金2960万元为基数，按8%/年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止）；3.逾期利息（自2020年1月1日起，以未付本息之和30,702,904.1元为基数，按8%/年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4.违约金（自2020年1月1日起，以未付本息之和30,702,904.1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至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请保证人立即就发行人的上述全部清偿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请张伟娟女士立即就保证人富彦斌先生的上述保证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如函告方怠于履行上述要求，长江资管保留通过一切合法方式追究函告方的违约责任或其他法律责任之权利。届时，函告方除需向长江资管履行上述义务与责任外，可能还需承担相关权利限制、相应费用承担、损失扩大、信用减损等不利后果。”2020年4月30日，被告正源房地产向原告出具的《关于《律师函》的回函》载明：“贵司于2020年4月26日向我司发送的《律师函》已收悉…我司近年来受房地产行业整体低迷的影响，流动资金严重不足，导致未能如期偿还贵司债券本息。”原告现持有“16正源01”债券面值合计2960万元。另查，原告与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委托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及其指派的经办律师就原告与被告正源房地产之间的公司债券交易纠纷提供法律服务。原告为此于2020年5月15日向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20万元。再查，原告起诉后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了其与上海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签署的《诉讼财产保全担保服务合同》作为保全担保，原告为此于2020年5月11日向上海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6,809元，上海联合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12日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出具《担保书》。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债券的发行人与持有人之间的债券兑付纠纷。案涉《募集说明书》系被告正源房地产公开发布，对被告具有法律约束力，同时按照《募集说明书》的提示，认购债券的原告视同接受《募集说明书》的约束。被告正源房地产公开发布的2019年《承诺函》及其向原告出具的2019年《承诺函二》，因原告向被告正源房地产出具《关于撤销“16正源01”回售的申请》，已撤回回售登记的“16正源01”2960万元，该2019年《承诺函》、2019年《承诺函二》对本案原告及被告正源房地产亦发生法律效力。则案涉《募集说明书》、2019年《承诺函》、2019年《承诺函二》应共同作为认定案涉债券发行中原告和被告正源房地产之间权利义务主要内容的依据，当事人应予恪守。根据2019年《承诺函》、2019年《承诺函二》内容，被告正源房地产承诺在2019年12月31日前，以转售、回售或原告书面同意的其他方式，全额清偿原告持有的剩余2960万元“16正源01”债券本金、相应利息及其他应付费用。现被告正源房地产未能依约兑付，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正源房地产向其支付“16正源01”债券本金2960万元及利息（以债券本金29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19年7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存在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一节。原告主张被告正源房地产应自逾期兑付日，即2020年1月1日起，以截至2019年12月31日应付债券本息为基数，按照日0.5‰的标准向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的时间点无异议，但认为违约金计算的基数及标准过高，请求人民法院予以调整。对此本院认为，2019年《承诺函》第三条违约责任约定：正源房地产未按约定履行本承诺函中的义务，原告有权宣布对正源房地产的剩余债券立即到期，并要求正源房地产向原告清偿全部债券本息。同时，除按照8%年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外，正源房地产还应以全部未付债券本金及利息为基数，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自违约之日起计算至正源房地产实际支付之日止。根据该约定，被告正源房地产未按期兑付案涉债券本息构成违约，导致原告不能按期回收资金产生损失，被告正源房地产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该违约责任项下的违约金不应过高。本案中双方约定违约金比例为每日万分之五，折合年利率18.25%；另双方约定的债券利率为年利率8%，两项合计年利率为26.25%。综合考虑行业资金占用成本、商业习惯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的需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和违约金总和中超出以本金296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所得数额的部分予以调减。则，本院对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调整为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296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所得数额。对于原告主张的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基础费用为20万元，风险酬金为实际获得清偿的债权金额的1%）一节，依据2019年《承诺函》第五条“违约责任”部分约定：因发行人违约致使持有人采取法律措施实现债权的，发行人应承担持有人为此支付的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以及债权实现过程中产生的其他费用等。现原告因被告未能依约兑付的违约行为提起本案诉讼，并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银行转账凭证，被告应依照上述合同约定给付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律师费20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风险酬金为实际获得清偿的债权金额的1%，待实际清偿时，可以另行诉讼，本案不予处理。对于原告主张的保全担保费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关于“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的规定，原告可以通过担保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被告未能依约兑付债券本金及利息引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此向担保公司交纳的诉讼保全担保费系其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合理费用，应属于2019年《承诺函》第五条“违约责任”中约定的被告应承担的原告为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全担保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海汇公司承担保证责任一节，根据被告海汇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向原告出具的《保证人承诺函》，被告海汇公司同意为原告对被告正源房地产享有的全部债权（含本金、利息、违约金、实现债权的费用）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且被告海汇公司系被告正源房地产的全资子公司。原告向被告正源房地产出具《关于撤销“16正源01”回售的申请》，已撤回回售登记的“16正源01”2960万元，现被告正源房地产兑付不能，被告海汇公司应就被告正源房地产对原告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正源房地产追偿。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湖南正源公司、富彦斌和张伟娟承担保证责任一节，被告湖南正源公司、富彦斌于2019年7月8日向债券持有人出具了《担保函》，承诺对签署《同意函》的“16正源01”债券持有人就“16正源01”的债务清偿事宜提供无条件的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并附如下担保函生效条件：债券持有人要按照《承诺函》约定签署《同意函》；在回售期间，即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9日，仅对所持“16正源01”票面金额20%或20%以下的部分进行回售并同意就剩余部分继续持有。因在回售期间，即2019年7月5日至2019年7月9日，原告未签署《同意函》，故该《担保函》对原告不发生效力。原告虽然提交被告湖南正源公司、富彦斌于2019年7月11日向其出具的《保证人承诺函》和被告张伟娟于2019年9月11日向其出具的《配偶知情同意函》，但原告未能提交上述证据原件，被告湖南正源公司、富彦斌、张伟娟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告湖南正源公司、富彦斌、张伟娟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故原告此节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持有的“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度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债券本金2960万元及利息（以债券本金29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8%，自2019年7月15日计算至2019年12月31日）；二、被告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2016年度公开发行公司债券（第一期）”债券逾期利息及违约金（以债权本金296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1日起至全部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三、被告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万元；四、被告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保全担保费16,809元；五、被告大连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判项第一项至第四项确认的被告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向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追偿；六、驳回原告长江证券（上海）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9,888元（原告已向本院预交）、保全费5000元（原告已向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预交），合计214,888元，由被告正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告大连海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吴义军审判员  李淑红审判员  张 劲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张婉莹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