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93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法定代表人：赫全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威，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旭，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浑**。法定代表人：王晓东，该公司执行董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晓光，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娜，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2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荣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原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欠款4,032,876元，事实错误，应当扣除税金1,450,349元，以不含税价格计算。1.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对购买钢材约定了两种价格，一种是含税价格，即斯远公司提供发票，双方按含税价格计算；第二种是不含税价格，即如果斯远公司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则按不含税价格计算，即增值税点16%应当在供应单价中扣除。事实上，栢荣公司已经给付货款10,209,206元，斯远公司仅提供发票5,177,398元，尚未开发票数额为5,031,808元。按约定，欠款价格应当按照不含税价格计算，应当扣除16%增值税点。2.斯远公司陈述“同意收到材料款后向栢荣公司出具发票”，不应支持。首先，前已陈述斯远公司未开发票数额为5,031,808元，但一直没有出具发票，与斯远公司的陈述相违背；其次，即使斯远公司出具了发票，因栢荣公司已付款项均已报税，斯远公司再支付发票也无法抵扣，所以斯远公司主张后补发票不应支持。3.双方在2018年转账协议中约定欠款数额应扣除欠发票税金1,450,349元，欠付钢材款7,082,526元。根据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在转账协议签订后，润汇公司又支付450万元，栢荣公司仅欠金额2,582,526元。一审法院认定欠款数额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4.双方在2018年转账协议中明确约定：“如乙方(斯远公司)未开具发票，同意预先扣除支付金额16%税金后，再行支付。”该转账协议再次确认如未开发票则含税价格预先扣除，因此斯远公司未开具发票应当扣除税金16%。二、一审判决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在2018年签订转账协议中明确约定“款项由润汇开发代为支付，并同意如润汇开发未(或迟)支付乙方(斯远公司)上述款项，所产生的违约金、利息及相关法律责任均与甲方栢荣公司无关。至此，应支付乙方2018年剩余材料款全部结清”，本案中斯远公司主张的欠付货款就是因为润汇公司未支付而产生的款项，根据双方约定，因为该款项产生的违约金、利息与栢荣公司无关，斯远公司对于违约金、利息等已自愿放弃，无权向栢荣公司主张。2.退一步讲，即使应当给付违约金利息，计算本金时即应当扣除税金16%，同时还要扣除10%。因为所有钢材的计算单价均按钢铁工程采购价格上浮10%，该上浮10%就包含了钢材利息，如果该部分价格再计息，会形成利滚利，所以总价格10%应当在计算本金中扣除。斯远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欠款4,032,876元具有事实依据，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扣除税金问题我方在上诉人付款前可以向其出示相应发票。针对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且没有相关证据予以支持。其主张扣除10%以及扣除税金16%均没有证据支持，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斯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柏荣公司支付货款4,032,876元；2.判令柏荣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拖欠的每笔货款数额为基数，从逾期之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174,404.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柏荣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合计：6,207,2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斯远公司与柏荣公司就长堤湾项目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柏荣公司向斯远公司采购螺纹钢、盘螺、线材等建筑用钢材；钢材由斯远公司负责配送，柏荣公司付款期限为斯远公司配送日起最长60天，如超期按月息3分利计算，中途开发商拨款给柏荣公司时，柏荣公司必须无条件支付斯远公司钢材款（开发商给柏荣公司拨款时可以由开发商直接拨付）；柏荣公司每次向斯远公司支付钢材款前，斯远公司应向柏荣公司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斯远公司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增值税点按16%在供应单价中扣除。合同签订后，斯远公司依约向柏荣公司提供了货物。2018年12月7日，斯远公司、柏荣公司签订《转账协议》，因斯远公司、柏荣公司存在多起合作项目，故《转账协议》约定，柏荣公司共计欠付斯远公司材料款10,232,876.13元（其中含长堤湾项目土方款1,000,000元，滨河湾钢材款700,000元，斯远公司并未在本案中主张），斯远公司同意上述欠款由润汇开发公司代为支付，并确认了签订《转账协议》时柏荣公司欠付斯远公司的钢材款具体金额为8,532,876.13元。该《转账协议》润汇开发公司并未盖章同意认可，《转账协议》签订后，沈阳润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斯远公司支付材料款3,500,000元，沈阳华沃置业有限公司向斯远公司支付材料款1,000,000元，共计4,500,000元，尚有4,032,876元未能支付，故斯远公司来院诉讼，要求柏荣公司支付应给付斯远公司的钢材款4,032,876元。一审法院认为，斯远公司与柏荣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斯远公司已依约定向柏荣公司提供了钢材，柏荣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斯远公司材料款，对于欠款数额，斯远公司、柏荣公司均认可欠款数额为4,032,87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对斯远公司请求柏荣公司支付材料款4,032,876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柏荣公司主张的扣除16%税金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转账协议》中的主要条款内容为柏荣公司收到钢材后应在规定期限内向斯远公司支付钢材款，而斯远公司为柏荣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应属于《转账协议》附属条款，《转账协议》中对柏荣公司欠斯远公司钢材款数额4,032,876元双方确认，《转账协议》中虽约定斯远公司取款时应向柏荣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从本案现有证据能够确认柏荣公司自欠付斯远公司钢材款以来从未告知斯远公司能够办理相关取款事宜，而是始终拖欠应给付斯远公司的钢材款，故在本案中并不具备柏荣公司所辩称的斯远公司取款前应将对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交予柏荣公司的条件，且斯远公司作为收款人有义务向柏荣公司出具发票，斯远公司庭审中亦同意收到材料款后向柏荣公司出具发票，故对柏荣公司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购销合同约定，柏荣公司应在斯远公司配送材料后60天内支付材料款，但斯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对每笔货物的配送时间及每笔货款的应付款时间予以证明，故对斯远公司要求自每笔货款的逾期之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斯远公司、柏荣公司于2018年12月7日签订《转账协议》对货款进行结算后60天内柏荣公司仍未支付货款，故柏荣公司应自2019年2月6日起支付斯远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双方购销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为月息3分，且斯远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对斯远公司请求柏荣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柏荣公司辩称，《转账协议》明确约定该笔材料款由开发商润汇开发代为支付，斯远公司、柏荣公司间的债务已结清，柏荣公司无需向斯远公司支付材料款，一审法院认为，转账协议中“由润汇开发代为支付”的约定，系债权转让即柏荣公司将其对润汇开发享有的债权转让给斯远公司，依据法律规定，债权转让需通知债务人，没有通知债务人的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虽润汇开发向斯远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但该支付行为只能证明柏荣公司将已付款部分的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润汇开发，不能证明柏荣公司将全部债权转让事宜通知了润汇开发，且在润汇开发已支付了部分材料款的情况下，柏荣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依然对润汇开发享有债权，故对柏荣公司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斯远公司债权尚未受偿的情况下，对斯远公司要求柏荣公司支付材料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4,032,876元；二、被告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51元，保全费5000元，由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柏荣公司上诉提出已支付货款中未开具发票数额5,031,808元的16%增值税税费805,089.28元及欠付货款4,032,876元的16%增值税税费645,260.16元，共计税费1,450,349.44元应予扣除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对于柏荣公司上诉提出已支付货款中未开具发票货款额应予扣除增值税税费的问题，因柏荣公司对此并未提出反诉，故本院对此不予审理。对于柏荣公司所提欠付货款4,032,876元的增值税税费应予扣除的问题。按照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柏荣公司支付钢材款前，斯远公司应提供等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如未提供发票，则扣除16%的税点。一审法院以前述约定为附属条款为由，驳回柏荣公司该项抗辩不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应依照双方合同约定判令斯远公司向柏荣公司开具欠付货款4,032,876元的增值税发票后，柏荣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关于柏荣公司以双方约定款项由润汇公司代为支付，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柏荣公司与斯远公司于2018年签订的转账协议中虽约定款项由润汇公司代为支付及润汇公司未付款项，所产生的违约金、利息及责任与柏荣公司无关，但该转账协议并未加盖润汇公司的盖章。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尽管柏荣公司与斯远公司约定由润汇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但润汇公司未履行的情况下，仍应由柏荣公司向斯远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柏荣公司该项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双方签订结算货款的《转账协议》后60日即2019年2月6日起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调整违约金的支付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及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并无不当。关于柏荣公司上诉提出要求扣除10%钢材价格的问题，因双方对此并无约定，柏荣公司对此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柏荣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柏荣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2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2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材料款4,032,876元”，为：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具材料款4,032,87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出具发票的同时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相应的材料款；第二项，即：“被告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为：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前项付款额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2月6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自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三、驳回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251元，由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251元；保全费5000元，由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5,251元，由辽宁栢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000元，由辽宁斯远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25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妍审 判 员  李 涛审 判 员  朱闻天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金慧光书 记 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