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惠前民初字第0138号原告（反诉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10207965-3，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北凤翔科技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庄大刚，建峰建设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明(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敏(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无锡玉海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9931286-7，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玉祁街道平湖路。法定代表人：姜华胜，玉海置业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寅(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江苏金汇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华（受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原告（反诉被告）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无锡玉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海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建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明、于敏，被告（反诉原告）华寅、周明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诉原告建峰公司诉称：判令玉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902764.53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2902764.53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4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10日，建峰公司与玉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两份，约定由建峰公司承包玉海公司位于无锡市惠山区玉祁平湖城明湖苑的售楼中心装饰、外墙石材装饰、水电安装工程及样板房装饰和水电安装工程，并约定了工程进度款支付、竣工结算等权利义务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建峰公司按约施工完毕并通过了竣工验收。建峰公司于2013年5月制作了工程结算资料并送达给玉海公司，工程结算价款为9952764.53元，但玉海公司仅在施工期间及竣工之后支付工程款7050000元，余款2902764.53元至今未付。玉海公司的上述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现诉至法院，请求支持上述诉请。本诉被告玉海公司辩称，对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情况没有异议，但对建峰公司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不予认可。建峰公司与玉海公司的工作人员相勾结，致使工程造价远超市场价，故要求按市场价进行结算。目前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但玉海公司已支付建峰公司工程款7150000元，远远超过实际工程款金额。同时，双方曾约定由玉海公司提交审计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审计，审计费用由建峰公司承担。且该工程存在逾期完工情况，建峰公司理应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玉海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建峰公司返还工程款1056172元并支付审计费197946.83元。后玉海公司又于2015年9月25日增加反诉请求，要求建峰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19.8万元。反诉被告建峰公司辩称：涉案工程于2012年8月5日开工，于2012年12月27日完工，逾期145天，但延误工期的原因系设计变更所致，实际仅延误10天。且玉海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才提出付逾期完工违约金的反诉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故不予认可。因双方并未约定审计费由建峰公司承担，故对玉海公司要求其支付审计费用的诉讼请求亦不予认可。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10日，玉海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建峰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建峰公司承包玉海公司位于明湖苑售楼中心的内装饰、外墙石材装饰和水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5月20日（具体以发包人签发的开工令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2年8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合同价款暂定价为1500平方米*4500元/平方米即6750000元。该合同在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三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条款中约定：“本工程必须在建峰公司承诺工期完成，如因建峰公司的原因不能在承诺工期内完成，则每拖延一天按中标价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上限为合同价的2%。”在第六条合同价款与支付中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可调价格方式。工程量按实结算，依据发包人认可的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或发包人指令而导致的工程量增减进行调整，材料单价依据发包人现场签订的价格确认单，无价格确认单的参照市场信息价执行。本工程合同价的30%为预付款，工程款（进度款）按每月完成工作量的70%支付进度款，工程完工后再支付至完成工程量的80%，余款在竣工验收结束审计后付至结算总价的90%；剩余款项保修期满一次性付清；增加工程量或设计变更等签证价款支付时间按合同工程款支付比例同期执行。”2012年5月18日，玉海公司作为发包人与建峰公司作为承包人又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建峰公司承包玉海公司明湖苑样板房装饰工程和水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2012年6月20日（具体以发包人签发的开工令日期为准），竣工日期2012年9月20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为90天，合同价款暂定价为700平方米*4500元/平方米即3150000元。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的内容与上述2012年4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致。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政府要求进行招投标。2012年7月6日，建峰公司中标，中标范围系无锡玉海置业有限公司明湖苑住宅小区28#房屋图纸范围内的外墙及内部装饰。中标价为983.587378万元。建峰公司中标后又与玉海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2年8月5日，建峰公司开始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2012年12月27日完工。玉海公司于2013年2、3月份开始使用涉案工程。玉海公司现已支付建峰公司工程款7050000元。因双方就工程款结算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建峰公司遂于2014年3月13日诉至本院。庭审中，为确定涉案装修工程造价，建峰公司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以玉海公司于2012年11月14日出具的22份材料价格确认单中约定的单价为依据进行鉴定，而玉海公司则认为该22份价格确认单严重背离市场价，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要求以市场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无锡天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5年8月6日，无锡天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明湖苑售楼中心和样板间装饰工程结算审核报告书一份，鉴定方案为：具体审核玉海公司出具的22份材料价格确认单，若约定的单价超出市场价30%的则按市场价30%进行审计，未超出市场价30%的则按材料价格确认单的价格审计。该审核报告书认定的结算总价为6305766.82元。2016年2月15日，本院就本案进行开庭审理，建峰公司对上述审核报告书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而玉海公司则表示对该审核报告书中确定的金额和工程量没有异议。诉讼中，为明确玉海公司出具22份材料价格确认单是否严重背离市场价，本院又分别要求无锡天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约定价（即以22份材料价格确认单为依据）、市场价、市场最高价出具鉴定结论。2016年9月，无锡天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工程造价司法审计报告一份，鉴定结论为该工程按约定单价审计价为7191178.58元，按市场价审计价为5096428.63元，按市场最高价审计价为5999585.93元。本院限期要求建峰公司提供其作为承包人购买原材料的价格依据，而建峰公司则以涉及商业秘密为由拒不提供。本院征求无锡天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鉴定人员的意见，该公司鉴定人员表示22份材料价格单约定的单价确实远高于市场价。建峰公司表示材料价格单约定的石材价格为进口天然大理石的价格，而鉴定机构人员则认为涉案工程实际使用的石材系国产天然大理石，而非进口天然大理石，且现场使用的部分材料与材料价格确认单载明的材料品牌不符。本院认为，从玉海公司和建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来看，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招投标前已就承发包达成合意，后双方又进行招投标，中标人为建峰公司。从缔约过程来看，可以认定双方系通过“明招暗投”方式规避招投标，该行为违反招标投标法的相关规定，故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按照实际履行的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建峰公司在完成明湖苑售楼中心装饰工程和样板房装饰工程后，玉海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涉案装修工程合理的造价，本案争议焦点实为玉海公司出具的22份材料价格确认单是否应当予以采纳。根据无锡天正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市场价、约定价的审计结果，约定价已超出市场价的41%，可以认定为约定价严重背离市场价。且鉴定人员表示材料价格确认单所约定的部分材料与实际使用材料不符，建峰公司作为施工方亦不能证明其已按22份材料价格确认单所载明的材料完成施工。同时，建峰公司作为材料提供方拒绝向本院提供其采购原材料的价格依据，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玉海公司出具的22份材料价格确认单不予采纳。考虑到玉海公司曾在2016年2月15日的庭审中对审计价格为6305766.82元的审核报告书没有异议，属自认，而该价格均高于2016年9月鉴定机构出具的市场价和市场最高价，故本院认定涉案工程合理的造价应为6305766.82元。鉴于玉海公司已支付建峰公司工程款7050000元，故建峰公司实际应返还玉海公司744233元（取整）。本院对建峰公司要求玉海公司支付工程款2902764.53元及赔偿逾期付款利息的本诉请求不予支持。玉海公司要求建峰公司支付玉海公司单方委托鉴定产生的审计费197946.83元，但未能提供充分的依据，故本院对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玉海公司要求建峰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198000元，涉案工程已于2012年12月27日完工，且于2013年2、3月投入使用。若工程存在逾期完工情况，玉海公司理应知道其权利受损，而玉海公司提出该反诉请求的时间为2015年9月25日，已超出两年诉讼时效，故本院对该反诉请求同样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返还无锡玉海置业有限公司工程款744233元。二、驳回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本诉请求。三、驳回无锡玉海置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若上述有金钱给付义务的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4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8935元，鉴定费370000元，合计414875元。由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承担225519元，由无锡玉海置业有限公司承担189356元。该款已由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垫付405940元，由无锡玉海置业有限公司垫付8935元，本院不予退还。无锡玉海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将其实际还应负担的180421元迳付建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钱 元审 判 员 张 微助理审判员 金 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敏炜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第四十三条在确定中标人前，招标人不得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第五十五条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招标人违反本法规定，与投标人就投标价格、投标方案等实质性内容进行谈判的，给予警告，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前款所列行为影响中标结果的，中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分关系的案件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