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7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双鑫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盐山县蒲洼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凤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河北铭鉴（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素质培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营城子村西阳光路8号。法定代表人：谭延桐，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延桐，男，1960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宇，北京赵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刚，男，1972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延庆区，现被羁押于北京市昌平区看守所。上诉人河北双鑫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双鑫公司）、上诉人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素质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八达岭学校）与被上诉人谭延桐、原审被告李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9）京0119民初12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双鑫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八达岭学校与谭延桐连带支付河北双鑫公司剩余工程款416727.2元；2.判决八达岭学校和谭延桐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16727.2元为本金，自2017年9月6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即年16.8%计算至履行之日）。事实和理由：1.对一审法院认定欠付工程款数额为416727.2元无异议，但谭延桐一直以个人账户汇款，与八达岭学校资产混同，谭延桐应当对债务承担清偿责任；2.足球场符合国家标准，按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八达岭学校、谭延桐应当支付违约金。八达岭学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河北双鑫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河北双鑫公司铺设的草坪不是足球场草坪，合同目的不能实现；2.2017年8月21日八达岭学校与河北双鑫公司签订的《协商协议》约定由国家体育用品质检中心进行确认，但河北双鑫公司之后又不同意鉴定，致使八达岭学校一直未付剩余工程款；3.一审法院摇号确认的鉴定机构无法提供是否为足球场专用草坪的鉴定标准，八达岭学校希望对草坪是否为足球场专用草坪重新鉴定。谭延桐辩称，同意八达岭学校的意见，不同意与八达岭学校承担连带责任。李刚未提出上诉亦未提交答辩意见。河北双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八达岭学校支付河北双鑫公司合同款510260元及利息、违约金；2.判令谭延桐对上述债务本息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诉讼过程中，河北双鑫公司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八达岭学校支付河北双鑫公司工程款416727.2元及迟延付款违约金（以416727.2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6日起按2019年9月20日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即年16.8%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八达岭学校支付河北双鑫公司鉴定费15000元；3.判令谭延桐及李刚对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30日，发包方（甲方）谭延桐与承包方（乙方）李刚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就乙方承包甲方的别墅扩建工程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工程地点为赛马场，建筑面积为足球场10500㎡及铺设人工草皮，1个11人制，2个5人制场地，工程期限为3个月，开工日期为2016年8月30日，竣工日期为2016年11月10日，工程款为壹佰伍拾万元。另外，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6年，甲方李某与乙方河北双鑫公司签订了《运动操场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人造草皮面积9500㎡，单价60元/㎡，总价570000元，围网总价55200元，合计金额625200元，并备注按实际测量面积结算；符合国家标准，如甲方有特殊要求，应在签合同后三日内将图纸及相应书面资料递交乙方，逾期未提交视为同意（乙）方正常施工标准；原材料及安装配件由乙方提供，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进货安装，包括要求规格加工方施工；安装完毕后由甲方负责验收，在3日内进地整体验收，验收竣工后方可使用，逾期不验或提前使用视为乙方安装合格，安装符合要求；场地保修期为壹年，自安装完毕验收之日起至来年的对应日为保修期内，如果因乙方安装及材料出现质量问题，乙方无条件免费维修更换，如因甲方使用不当出现意外，乙方概不负责……。2016年10月，河北双鑫公司对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营城子村阳光路8号八达岭学校内的草坪和围网进行了铺装。2017年8月21日，甲方北京八达岭足球学校（即八达岭学校）与乙方河北双鑫公司签订了《协商协议》，该协议载明：“因甲乙双方就2016年铺设足球场地存在意见分歧，经甲乙双方负责人协商制定如下条款：一、甲方组织竞赛方，乙方组织国家体育用品质检中心进行现场确认，草坪是否为足球场草坪，而非休闲草坪。二、乙方铺设场地是否能达到校园足球赛事标准。三、验收达到以上两点要求，甲方将剩余货款（草坪，围网）费用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四、验收将在十五个工作日内进行，如甲乙双方不在其日期内进行确认则视为违约，双方各负其责。五、如验收不合格，由乙方负责给甲方更换。”谭延桐在甲方八达岭学校负责人处签字，乙方河北双鑫公司负责人处亦有相应签字。2017年11月24日，谭延桐手写一份承诺，并按有指印，内容为：足球场地待验收到此正常比赛标准，并由康庄小学有关技术人员签字认可后，并由李某执行合同付款条款，如再不付款，并由八达岭足球基地来召集一起，并从水泥路面工程款中一次扣除。诉讼中，河北双鑫公司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八达岭学校、谭延桐价值510260元的财产采取保全措施，并提交其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投保的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予以担保。法院经审查后，于2019年12月13日作出（2019）京0119民初12840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冻结八达岭学校、谭延桐名下银行存款510260元或查封、扣押、冻结八达岭学校、谭延桐同等价值的其他财产；冻结银行存款期限为1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为2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为3年。河北双鑫公司交纳保全费（案件申请费）3071.30元。法院作出（2019）京0119执保108号执行裁定，对八达岭学校、谭延桐的银行账户存款予以冻结。2019年12月19日，八达岭学校、谭延桐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申请复议，要求撤销（2019）京0119民初12840号财产保全民事裁定，解除对八达岭学校、谭延桐的财产保全措施。法院于2020年1月14日作出（2019）京0119民初12840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八达岭学校、谭延桐的复议请求。审理中，河北双鑫公司申请对位于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营城子村阳光路8号八达岭学校内草坪和围网的实际施工面积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北京筑标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标咨询公司）对此进行鉴定。2020年10月28日，筑标咨询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营城子村阳光路8号八达岭学校内草坪的实际施工面积为9868.52平方米，围网的实际施工面积为1743.6平方米。为此，河北双鑫公司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另外，八达岭学校及谭延桐申请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对河北双鑫公司为八达岭学校内铺设的足球草坪质量进行鉴定，具体鉴定内容为：该草坪是否为足球场草坪，铺设的场地是否能达到校园足球赛事标准。本案就此鉴定组织河北双鑫公司、八达岭学校、谭延桐谈话，河北双鑫公司、八达岭学校、谭延桐均表示摇号确定鉴定机构，经法院诉讼服务中心工作人员联系，就此鉴定申请事项，目前仅有检验认证公司可以对此进行鉴定，法院与该公司联系，该公司表示此申请事项已超出其公司的鉴定业务范围，但是其公司可以找专家进行确认，八达岭学校、谭延桐亦同意由该公司找专家进行确认。因此，法院委托检验认证公司对此进行鉴定。2020年12月15日，检验认证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铺装于北京市延庆区阳光路8号八达岭学校人造草坪的鉴定结果见表1，检验项目的检验结果符合GB/T20394-2013《体育用人造草》相关要求，以上结果仅代表鉴定标的物取样检验时质量。为此，谭延桐支付鉴定费10500元。庭审中，河北双鑫公司称，其计算标准围网规格是一平米60元，相当于合同约定的一延米240元。谭延桐对该计算标准予以认可。关于工程款，河北双鑫公司称，谭延桐已支付18万元，李刚已支付10万元，共计支付28万元；其按照工程量鉴定意见书计算工程款，具体计算方式：围网价格为1743.6㎡×60元/㎡=104616元，草坪价格为9868.52㎡×60元/㎡=592111.2元，扣除已支付的280000元，余款416727.2元。八达岭学校、谭延桐称，谭延桐已支付河北双鑫公司18万元，通过李刚支付的金额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民事纠纷所涉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之前，故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谭延桐作为八达岭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其法律后果应由八达岭学校承受。另外，法院综合《协商协议》等全案证据可以推定，李某受李刚指派作为甲方与乙方河北双鑫公司签订《运动操场施工合同》，该合同的双方应为八达岭学校和河北双鑫公司，李刚的指派行为和李某签订合同的行为均应为履行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均应由八达岭学校承受。因此，河北双鑫公司要求谭延桐、李刚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该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八达岭学校与河北双鑫公司签订的《运动操场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面积已经过筑标咨询公司鉴定，涉案工程的质量也已经过检验认证公司鉴定，检验结果符合GB/T20394-2013《体育用人造草》相关要求，因已支付工程款28万元，故河北双鑫公司要求八达岭学校支付剩余工程款416727.2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八达岭学校、谭延桐对检验认证公司作出的鉴定意见不认可，并申请重新鉴定，因在法院组织的鉴定谈话时，八达岭学校、谭延桐明确同意由该公司找专家进行确认，且不存在其他重新鉴定的情形，故法院对八达岭学校、谭延桐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河北双鑫公司要求八达岭学校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工程量鉴定的鉴定费、质量鉴定的鉴定费及保全费均应由八达岭学校负担。李刚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委托代理人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素质培训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支付河北双鑫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剩余工程款416727.2元；二、驳回河北双鑫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在一审法院2020年6月3日的谈话笔录中记载，李刚认可是其授权李某处理，2020年6月15日庭审笔录中记载，八达岭学校、谭延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李刚和李某不是同一人，谭延桐是与李刚签订的合同，李某是李刚授权的。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运动操场施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合同。八达岭学校虽不是《运动操场施工合同》的合同签订方，但结合《协商协议》等在案证据可以认定，李某系代理八达岭学校履行职务行为，故应由八达岭学校享有并承担该合同项下的权利及义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运动操场施工合同》中约定：“如甲方有特殊要求，应在签合同后三日内将图纸及相应书面资料递交乙方，逾期未提交视为同意（乙）方正常施工标准。”八达岭学校未证明其已就草坪标准在施工期间向河北双鑫公司提出具体要求，故河北双鑫公司依约完成草坪铺设后，八达岭学校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河北双鑫公司要求八达岭学校支付欠付工程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于草坪质量，经鉴定，涉案草坪的检验结果为符合GB/T20394-2013《体育用人造草》相关要求。八达岭学校以草坪不符合足球场草坪标准为由拒绝支付工程款，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一审中的鉴定程序合法，八达岭学校要求重新鉴定的理由不是法定事由，不应予以准许。八达岭学校未足额支付工程款，系因双方对草坪质量产生争议所致，且八达岭学校与河北双鑫公司就付款等事项达成了《协商协议》，故河北双鑫公司主张八达岭学校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河北双鑫公司亦主张谭延桐应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河北双鑫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素质培训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2元，由河北双鑫体育设施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51元（已交纳）；由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素质培训学校负担755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磊审 判 员  刘秋燕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昊婷书 记 员  张 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