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再7号 抗诉机关：辽宁省大连市人民检察院。 原审原告：班国士，男，198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波，胡之光，均系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张德骁，男，1983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原审被告：王小雪，女，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 原告班国士诉被告张德骁、王小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曾作出（2017）辽0202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生效，大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20）辽02民抗15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依此裁定，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班国士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之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张德骁、王小雪经合法传唤后未出庭参加诉讼。大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哲、向仲吴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为：班国士与张德骁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后已支付了借款，双方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已成立，应该认定由张德骁偿还班国士借款的本金、利息及相关费用。在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审理该案期间，法律已经发生变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在班国士不能提供相应证据来证明该债务用于张德骁、王小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王小雪不应承担偿还案涉借款责任。 2017年，原告班国士起诉要求被告张德骁、王小雪共同偿还本人借款本金93330及利息8400元、律师代理费6000元、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为：被告张德骁与王小雪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7日，借款人（甲方）张德骁与出借人（乙方）班国士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14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18%，借款期限为15个月，自2017年3月7日起至2018年6月6日止。还款方式为本等息（按月还付等额本金和利息）。未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三个月内不可提前结清借款，三个月后可提前归还抵押借款本金。甲方借款时间不足一个月的，利息按一个月计付。甲方选择等本等息还款方式的，如在等本等息借款期间提前归还借款本金，则须因提前还款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借款总额的万分之六。在合同有效期内，有下列事项之一的均视为甲方违约，并视为合同提前到期，乙方可要求甲方立即清偿全部借款本息、违约金及因提前还款而产生的相关费用：1、甲方违反本合同任一条款的约定；2、甲方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乙方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公告费、评估费、拍卖费、律师费、保全费、登记费等费用均由甲方承担。2017年3月8日，原告向被告张德骁汇款14万元，庭审时，原告认可被告每月偿还13786元(包括本金9334元、利息4452元)。被告仅前五月每月偿还13786元，而后再未偿还任何款项。另查：因本案诉讼，原告支付律师费6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 该判决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与被告张德骁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原告向被告张德骁已支付了借款，双方之间成立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关于借款本金93330元一节，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的，视为合同提前到期，原告可以要求借款人立即偿还全部借款本息、违约金及提前还款而产生的相关费用。现被告张德骁已逾期还款，原告要求偿还剩余全部本金，符合双方的约定。关于原告诉请被告张德骁自2017年8月8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至日止，按照月利率2%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的，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方式为等本等息，即在被告已偿还部分本金的情况下，下个月依然按照全部本金计算利息，且利率已超过法律规定应保护的范围，故原告的利息计算方式应依法予以调整，下个月的利息应按照扣除上个月已偿还本金后剩余的本金予以计算。另外，双方约定的月利率为3.18%，高于法律规定的最高限额，对于未偿还部分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予以保护。对于已偿还部分，应按照年利率36%予以保护，多出部分不予保护，多出的部分在被告应偿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按照以上方式计算，被告多付的利息共计4060.2元，其余利息应自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未偿还本金93330元的年利率24%计算。并一并扣除上述多付的4060.2元。关于原告诉请律师费6000元一节，按照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被告张德骁在本合同约定的期间内未按时归还借款本息，原告为实现债权所发生的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现原告因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6000元，故原告该诉请于法有据，本案原告在案件审理期间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并投保了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支付了保险费2000元，该费用系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被告张德骁、王小雪系夫妻关系，该笔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二被告应能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被告人经合法传唤未出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 遂判决：一、被告张德骁、王小雪共同偿还原告班国士借款本金93330元；二、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自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金93330元的利息，该利息应扣除二被告已付的4060.2元；三、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律师费6000元。四、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 本院经再审查明，原一审判决认定确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本案被告张德骁、王小雪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3月，即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德骁向原告班国士借款人民币14万元，该款明显超过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债务，焦点问题在于该款系个人债务还是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2018年1月8日，即在本案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731号会议通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法律的前后规定适用完全相反的举证规则。本案于2018年5月结案。若按行为时的法律，当推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若按诉讼时的法律，当推动认定为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据此，本院确认本案适用法律的后来规定，即诉讼时的法律，检察机关抗诉有理，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对其他事项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当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张德骁偿还原告班国士借款本金人民币93330元。 三、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张德骁偿还原告自2017年8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本金93330元的利息，该利息应扣除已给付的4060.2元。 四、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被告张德骁支付原告律师费6000元。 五、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2民初908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被告张德骁支付原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2000元。 上述二至五项的内容，被告张德骁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逾期给付，则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50元、保全费1170元、公告费900元，合计4520元，由被告张德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君 审判员 张真洪 审判员 祝 贺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郑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