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河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74民终1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喜民，男，197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盘锦市兴隆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莉，辽宁辽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季瑞，男，197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自由职业者，住江苏省睢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雅舒，辽宁冠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曲喜民因与被上诉人季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辽河人民法院（2021）辽7401民初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喜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明莉，被上诉人季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文、曹雅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曲喜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曲喜民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双方属于民间借贷关系。曲喜民向季瑞转账20万元时，双方并没有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季瑞也认可收到20万元，仅是抗辩并非借款而是投资款。季瑞提供的缴纳押金明细、补充协议、破产清算通知等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系共同投资，在承包人或交款人处仅有季瑞签字，系季瑞个人投资行为。曲喜民已提供收条、录音资料等债权凭证，应按民间借贷案件审理。2．证据收条不属于附还款生效条件行为，而是对还款期限的约定。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是指以所附条件决定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发生或者消灭为标准，条件分为生效条件和解除条件。在条件成就前，合同虽然成立但并未生效。所附条件是当事人用以限定民事法律行为效力的附属意思表示。应当与民事法律行为中付款条件等互相区分，后者是民事法律行为自身内容的一部分，而非决定效力的附属意思表示。季瑞己经收取了曲喜民的20万元借款，还款属于民间借贷关系中必然包含的一部分，不能以设定一个还款条件作为借贷行为是否生效或者失效的条件。按照一审法院的观点，曲喜民只有在季瑞实际取得工程款时还款条件才成就，在季瑞最终没有取得该工程的承包权时，拨付工程款的条件即未成就，最终只能空等一个没有期限的债权。这样的结论显然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定义相悖，所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对还款时间的约定不属于附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将两者混同理解，认为虽然不可能发生拨付工程款的行为，但季瑞在发包方处交有押金，进而推定押金未退等同于未拨付工程款，驳回曲喜民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可以确定收条中约定的“盘锦工地第一次拨款返回20万元”这句话实际上是对还款时间的约定。但由于该约定存在诸多不确定因素及发生的不确定性，应视为该约定不明确。在还款期限约定不明时视为没有约定，曲喜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 季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是附条件的借款关系正确，季瑞在一审庭审时也表明中信建设集团盘锦清宁园工程回款的话就优先给付曲喜民，请求驳回曲喜民的上诉请求。 曲喜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季瑞偿还曲喜民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21年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5日曲喜臣通过建行转账给吴万香10万元，曲喜民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给吴万香10万元，当日季瑞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曲喜民贰拾万整（200000），盘锦工地第一次拨款返回贰拾万元现金，收款人季瑞”。 一审法院认为，曲喜民主张民间借贷纠纷，季瑞否认借款。根据双方共同认可的收条及转款凭证，双方虽然未明确是借款还是合伙投资，但收条已明确待盘锦工地结算第一批返回20万元，说明曲喜民知道季瑞在盘锦有工程，且同意钱款返回的所附条件。现曲喜民未提供盘锦工地结算证据，表明双方约定的返款条件未成就。故对曲喜民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曲喜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曲喜民已预交），由曲喜民负担。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收条中“盘锦工地第一次拨款返回贰拾万元现金”是否为附条件的还款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盘锦工地是否拨款、何时拨款具有较高的不确定性，且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必然联系，就目前而言属于无法实现的条件，不应作为本案中还款行为的所附条件。因季瑞何时还款并无明确的期限，属双方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且双方对履行期限不能协商解决，故曲喜民有权随时要求季瑞还款。理由如下：首先，附条件是当事人约定以将来可能发生、也可能不发生的事实作为合同生效或失效的条件；附期限是指当事人约定以将来确定的某一期限作为合同效力发生或者中止的根据。附期限的“期限”与附条件的“条件”一样，都是决定合同效力的因素。而履行期限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履行合同义务的时间，在履行期限到来之前，当事人双方不需要实际履行合同义务，债权人也不能要求债务人实际履行债务，否则债务人有权拒绝。履行期限只是对实际履行合同义务的规定，并不是对合同效力的规定。在履行期限到来之前，合同已经发生效力，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已经发生，双方都应当受到合同的约束。其次，双方关于收条中“盘锦工地第一次拨款返回贰拾万元现金”的约定既不是对合同效力设定条件，不涉及合同效力的问题，也未对还款附加条件，而是对还款期限的约定。在季瑞书写收条前，双方之间已经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付款义务是根据债权债务关系而发生。最后，季瑞负有还款义务，除非曲喜民放弃债权，否则还款义务是不能免除的。曲喜民向季瑞履行出借义务后，不管盘锦工地是否拨款、何时拨款，季瑞的还款义务都是必然的，并不是盘锦工地不拨款就可以不用还款。曲喜民的债权是合法的确定的，季瑞的债务也是确定的，无非是何时偿还的问题。按季瑞抗辩双方是附条件的借款关系，条件不成就，季瑞不需履行还款义务，那么实际上就排除了曲喜民的债权，并危及到合同目的的根本实现，季瑞可以以盘锦工地未拨款为由永远不用偿还该债务，显然是不成立的。综上，曲喜民主张季瑞偿还其借款本金20万元，并按照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应予支持，但利息的计算期间应自曲喜民主张权利之日即2021年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 综上所述，曲喜民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0年12月23日第二次修正）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辽河人民法院（2021）辽7401民初92号民事判决； 二、季瑞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曲喜民借款本金20万元，并自2021年1月8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以2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 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季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季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冬梅 审 判 员 张 原 审 判 员 吴 蕾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夏 雪 书 记 员 蔡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