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兵08民终6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生，男，1934年11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鸥，新疆文舵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玉莲(任某之妹)，女，1952年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玉霞(任某之妹)，女，1958年11月11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琪(任某之侄子)，男，1972年2月17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娜（任某之侄女），女，1975年12月4日出生，住石河子市。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莉，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小钰，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王宏生因与被上诉人任玉莲、被上诉人任玉霞、被上诉人任琪、被上诉人任娜遗赠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宏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鸥，被上诉人任玉霞、任琪、任娜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莉、孟小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宏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代书遗嘱缺少立遗嘱人签字。代书遗嘱需要有立遗嘱人签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规定了该法定要件。本案中立遗嘱人任某本人虽在遗嘱上按手印，但未在代书遗嘱上签字。在代书遗嘱上按手印的方式并不是法定要件，不能直接推定按手印的行为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代书遗嘱中不能代替亲自签名的效力。二、代书遗嘱制作过程中存在多个情形，使该遗嘱的真实性进一步降低。1.从视频中可以看出代书人在书写遗嘱时，是按照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的专用纸誊写，录制视频的人是本案被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即新疆双信事务所律师苏某。2.见证人及代书人徐某和见证人曹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证明被上诉人任琪，被上诉人任娜在代书遗嘱时在场，任琪、任娜是该份遗嘱的受遗赠人及利害关系人。上述两点均可影响任某，导致任某作出的意思表示并非完全真实。三、即使该遗嘱有效，一审法院对部分遗嘱的分割存在错误。任某在中国银行名下存款合计54700元，其中2800元存在争议，被上诉人放弃继承。剩余26700元，应先作为上诉人与任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其中13350元归上诉人所有，剩余13350元由四被上诉人均分。 任玉莲、任玉霞、任琪、任娜辩称，任某的遗嘱均符合法律规定,没有本人签字是因为任某在55岁退休时就不能书写,一审查明遗嘱有效。任某的存款分配方式符合法律规定,分配数额正确。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名下的存款34990元没有分配，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亲属关系，故被上诉人未对上述款项要求分配，这部分钱被上诉人也不主张。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任玉莲、任玉霞、任琪、任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原告按遗嘱继承被继承人任某的遗产份额（包括石河子市×小区×栋211号房屋、×小区×栋211号房屋）、银行存款以法院查询结果为准；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宏生系被继承人任某的配偶，原告任玉莲、原告任玉霞系被继承人任某的亲妹妹，原告任琪、原告任娜系被继承人任某的侄子、侄女。2019年12月7日任某（1943年12月8日出生）因病死亡。原、被告双方就任某的遗产的认定以及分割问题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四原告遂来院起诉。 关于任某财产情况如下： 1、登记在任某个人名下的石河子市×小区×栋211号房屋及×小区×栋211号房屋。 2、任某在中国银行名下的存款合计金额54700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中的28000元存在争议，原告放弃，剩余26700元是任某遗留的银行存款，原告要求继承；被告名下的存款，合计金额为34990元；被告名下个人理财产品价值309700元。 另查：1、庭审中，原告提供了2019年11月9日的代书遗嘱及立遗嘱过程的视频，遗嘱主要内容为：“我若去世，属于我的财产由任玉莲、任玉霞、任琪、任娜四人继承，包括抚恤金、丧葬费。”原告陈述该代书遗嘱系由被继承人任某口述，由代书人即任某的同事徐某代为书写，由任某的同事曹某作为见证人；同时由原告任玉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即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拍摄了视频。原告主张该代书遗嘱符合全部法定形式要件，属于有效遗嘱。被告坚决否认遗嘱的效力。 2、庭审中，证人徐某、曹某当庭作证，两人均证实参与了上述代书遗嘱的全部过程，当时的过程由原告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即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拍摄了视频。两人还证实因被继承人任某当时身体虚弱且手发抖，不能自行书写遗嘱，所以让证人徐某代为书写遗嘱；且任某手抖的症状在其55岁退休前就已存在。两人同时证实任某当时的意识完全清楚。两人还证实在被继承人任某口述遗嘱、证人徐某代书遗嘱的过程中，原告任琪、任娜不在该房间里。被告对两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认可。 3、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向该院申请对本案争议的石河子市×小区×栋211号房屋及×小区×栋211号房屋的价值进行鉴定。该院遂委托新疆百家价格评估事务所石河子分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石河子市×小区×栋211号房屋价值为509992元（单价为6043.28/㎡），石河子市×小区×栋211号房屋价值为319408元（单价为3847.83/㎡）。四原告支出鉴定费3500元，被告支出鉴定费35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继承人任某的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的方式处理还是按照遗赠的方式处理。 本案中，原告主张按照遗赠的方式处理被继承人任某的遗产，所依据的是2019年11月9日的代书遗嘱及立遗嘱过程的视频，根据证人徐某、曹某的证言、视频，可以证实被继承人任某作为涉案遗嘱的立遗嘱人在立遗嘱的过程中意识完全清楚、证人徐某作为代书人、证人曹某作为见证人均与被继承人任某无利害关系，视频的拍摄者系原告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某与被继承人任某亦无利害关系，立遗嘱的过程符合法律规定。故该院认定，涉案的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该遗嘱有效。因此，被继承人任某的遗产应当按照遗赠的方式处理。被告虽辩解遗嘱中缺少立遗嘱人即任某本人的签字，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但两位证人均证实任某当时身体虚弱且手发抖，不能自行书写遗嘱，所以让证人徐某代为书写遗嘱；且任某手抖的症状在其55岁退休前就已存在，故对于被告的此项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被告还辩解遗嘱中的内容与视频中立遗嘱人任某本人的意思表示多处不一致，该院仔细且多次观看视频，视频中显示遗嘱中的内容就是任某本人的意思表示，并无不一致之处，故该院对被告的此项辩解理由亦不予采纳。对于被告辩解任某立遗嘱的过程中，原告任琪、原告任娜均在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但在代书遗嘱的法律规定中并无禁止继承人或受遗赠人在立遗嘱现场的规定，故被告的此项辩解理由，该院不予采纳。 对于任某的遗产及分配方式，该院认定如下： 1.任某名下的石河子市×小区×栋211号房屋，系任某与被告的共同财产，被告享有该房屋50%的所有权，剩余50%的所有权属于任某的遗产。该房屋经鉴定，价值为509992元，故该院以此数额分配此房屋。根据本案实际，该院认定此房屋由被告继承，被告分别给付四原告房款63749元（509992元×50%÷4人）。 2.任某名下的石河子市×小区×栋211号房屋，系任某与被告的共同财产，被告享有该房屋50%的所有权，剩余50%的所有权属于任某的遗产。该房屋经鉴定，价值为319408元，故该院以此数额分配此房屋。根据本案实际，该院认定此房屋由被告继承，被告分别给付四原告房款39926元（319408元×50%÷4人）。 3.任某在中国银行名下的存款合计金额54700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中的28000存在争议，原告放弃，该院无异议，此28000元由被告继承。剩余26700元，由四原告分别分得6675元（26700元÷4人）。 4.被告名下个人理财产品价值309700元，系任某与被告的共同财产，被告享有该理财产品50%的所有权，剩余50%的所有权属于任某的遗产。该院认定该理财产品由被告继承，被告分别给付四原告补偿款38712.50元（309700元×50%÷4人）。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第三款、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判决： 一、登记在被继承人任某与被告王宏生名下的石河子市×小区×栋211号房屋，由被告王宏生继承，被告王宏生分别给付原告任玉莲房款63749元、原告任玉霞房款63749元、原告任琪房款63749元、原告任娜房款63749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二、登记在被继承人任某与被告王宏生名下的石河子市×小区×栋211号房屋，由被告王宏生继承，被告王宏生分别给付原告任玉莲房款39926元、原告任玉霞房款39926元、原告任琪房款39926元、原告任娜房款39926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三、任某在中国银行名下的存款，由被告继承28000元，由原告任玉莲分得6675元、原告任玉霞分得6675元、原告任琪分得6675元、原告任娜分得6675元； 四、被告王宏生名下的理财产品，价值309700元，由被告王宏生继承，被告王宏生分别给付原告任玉莲补偿款38712.50元、原告任玉霞补偿款38712.50元、原告任琪补偿款38712.50元、原告任娜补偿款38712.50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 五、鉴定费7000元，由四原告承担3500元，被告王宏生承担3500元。 案件受理费15544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任玉莲、任玉霞、任琪、任娜负担7772元，由被告王宏生负担7772元，被告王宏生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原告任玉莲、任玉霞、任琪、任娜。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另查明，1.二审中，任玉莲、任玉霞、任琪、任娜同意任某在中国银行存款26700元，其中13350元归上诉人所有，剩余的13350元归四被上诉人所有。 2.二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名下中国银行卡（尾号2535）2019年12月19日有理财产品价值89000元，被上诉人保留诉讼权利。 3.上诉人二审时陈述任某先口述遗产处分意见，代书人是照着标识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信签纸内容誊写，并不是同步进行，未按照任某的意思书写，是按照律师拟定的信签纸内容抄写。 本院认为，任某在中国银行存款54700元，任玉莲、任玉霞任琪、任娜放弃28000元。上诉人主张剩余26700元其中13350元归上诉人所有，剩余的13350元归四被上诉人所有，即上诉人分得41350元（28000元＋13350元），四被上诉人分别分得3337.5元（13350元÷4）。四被上诉人亦认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应按法定继承方式还是遗赠方式处理被继承人任某的遗产。2019年11月9日任某的代书遗嘱及立遗嘱过程的视频，证人徐某、曹某的证言，可以证明被继承人任某在立遗嘱的过程中意识完全清楚、代书人徐某、见证人曹某及视频拍摄者苏某均与被继承人任某无利害关系，立遗嘱的过程亦符合法律规定。故涉案的代书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及实质要件，该遗嘱有效。因此，被继承人任某的遗产应当按照遗赠的方式处理。上诉人主张遗嘱中缺少立遗嘱人即任某本人的签字，不符合代书遗嘱的法定形式要件，但徐某、曹某均证实任某当时身体虚弱且手发抖，不能自行书写遗嘱，且任某手抖的症状在其55岁退休前就已存在，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主张任某立遗嘱时，代书人系照着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专用纸誊写，而视频拍摄者苏某系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也是被上诉人原审诉讼代理人，而且被上诉人任琪、任娜均在场，故可能影响任某，导致任某作出的意思表示并非完全真实。但代书人徐某、见证人曹某与被继承人任某无利害关系，两人证明了遗嘱系任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法律亦不禁止继承人或受遗赠人在立遗嘱现场，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遗嘱不是任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诉人的此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三十三条第三款、第一千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即“一、登记在被继承人任某与被告王宏生名下的石河子市×小区×栋211号房屋，由被告王宏生继承，被告王宏生分别给付原告任玉莲房款63749元、原告任玉霞房款63749元、原告任琪房款63749元、原告任娜房款63749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登记在被继承人任某与被告王宏生名下的石河子市×小区×栋211号房屋，由被告王宏生继承，被告王宏生分别给付原告任玉莲房款39926元、原告任玉霞房款39926元、原告任琪房款39926元、原告任娜房款3992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四、被告王宏生名下的理财产品，价值309700元，由被告王宏生继承，被告王宏生分别给付原告任玉莲补偿款38712.50元、原告任玉霞补偿款38712.50元、原告任琪补偿款38712.50元、原告任娜补偿款38712.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五、鉴定费7000元，由四原告承担3500元，被告王宏生承担3500元”； 二、变更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20）兵9001民初41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任某在中国银行名下的存款，由被告继承28000元，由原告任玉莲分得6675元、原告任玉霞分得6675元、原告任琪分得6675元、原告任娜分得6675元”为任某在中国银行名下的存款，由上诉人王宏生继承41350元，由被上诉人任玉莲分得3337.5元、被上诉人任玉霞分得3337.5元、被上诉人任琪分得3337.5元、被上诉人任娜分得3337.5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44元（被上诉人已预付），二审案件受理费9763元（上诉人已预付），一、二审合计25307元，由上诉人王宏生负担12653.5元，被上诉人任玉莲、任玉霞、任琪、任娜负担12653.5元。相互抵扣后，上诉人王宏生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被上诉人任玉莲、任玉霞、任琪、任娜2890.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巧贞 审判员  杨书钢 审判员  游绍群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刘函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