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1民终27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桢澍，男，1995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巡风，湖南国风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显锋，湖南国风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浚玙，女，1935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法定代理人：罗永中，男，196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系董浚玙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晓，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诗玉，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罗桢澍因与被上诉人董浚玙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20）湘0102民初10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桢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董浚玙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董浚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起诉不是董浚玙的真实意思表示，将涉案房产过户给罗桢澍是董浚玙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遗漏《授权委托书》等关键核心证据。董浚玙于2018年2月20日书写的《授权委托书》实质系附条件的赠与协议，将房产赠与罗卫，由罗卫负责董浚玙夫妇的生老病死。二、罗桢澍提交的董浚玙同意签订涉案合同的视频录像与两位证人证言并不矛盾。因罗卫名下已有一套经济适用房，故将案涉房屋登记在罗卫儿子名下。三、一审认定涉案房产转让款属于不合理价款，罗桢澍不属于善意第三人错误。董浚玙夫妇将涉案房产过户给罗桢澍本质是附条件的赠与，通常无需支付另外对价，且罗桢澍父母也在实际履行赠与协议的义务。四、罗卫与罗永中系董浚玙的共同监护人，且罗永中监护人资格存在重大问题，罗永中一人不能独立代表董浚玙启动本案诉讼。五、一审判决对董浚玙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认定错误。罗永中无权作为法定代理人去推翻董浚玙在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前所进行的合法民事行为。案涉合同签订的时间为2018年3月22日，到2019年3月该撤销权已经消灭，而董浚玙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真实时间为2019年12月23日，故本案所涉合同是董浚玙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不应将该涉案房产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董浚玙名下。六、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董浚玙的法定代理人罗永中主张案涉合同无效，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七、一审判决一方面驳回董浚玙关于请求合同无效的诉求，一方面又支持基于合同无效请求的返还房产的请求，相互矛盾，返还房产判决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八、本案实际系罗永中利用违法取得的监护人资格，启动诉讼以达到其侵占罗桢澍房产的目的。九、本案的处理应尊重董浚玙在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时已依法处分其财产的权利，确保董浚玙老年生活的幸福。十、案涉房屋是罗某某的婚内个人财产，一审未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进行确认。董浚玙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董浚玙并无意思表示将涉案房产出卖并过户给罗桢澍。二、因董浚玙无处分房产的意思表示，罗某某的处分行为构成无权处分，罗桢澍未支付合理对价，一审认定罗桢澍非善意第三人正确。三、一审认定事实正确，罗永红监护人资格并无问题，能够代理董浚玙参加诉讼。四、一审判决对董浚玙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时间认定错误属于笔误，一审法院已作出补正裁定。五、一审判决未将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案涉买卖合同的签订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罗桢澍未举证证明房产的转让系经董浚玙同意，应由罗桢澍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六、一审判决并不矛盾，一审判决虽然驳回了董浚玙关于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求，但并不意味者罗桢澍享有罗某某占有的房产份额。董浚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案外人罗某某与罗桢澍于2018年3月22日订立的《购房合同》无效；请求判令罗桢澍向董浚玙返还位于长沙市芙蓉区××路××号××大学××房××期××栋××号的房屋，并将房屋所有权恢复登记至董浚玙名下，由此产生的税费由罗桢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浚玙和罗某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罗卫、罗永中两个孩子。其夫妻二人曾共同出资购置了位于长沙市芙蓉区××路××号××大学××房××期××栋××号房屋一套，并将所有权登记于罗某某名下。2018年3月22日，罗桢澍与罗某某订立《长沙市不动产（二手房）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罗某某将上述房屋转让给罗桢澍，转让价款为1万元。合同还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月27日，上述房屋的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罗桢澍名下。2018年9月29日，罗某某去世。其法定继承人为董浚玙、罗卫和罗永中。2019年12月12日，受一审法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湘芙蓉司鉴中心[2019]精鉴字第601号司法鉴定意见，确认董浚玙患有阿尔茨海默病（痴呆），将其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同年12月23日，该院作出（2019）湘0102民特93号民事判决，宣告董浚玙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罗永中为其监护人。2020年11月2日，该院作出（2020）湘0102民特128号民事判决，将董浚玙的监护人变更为罗卫和罗永中二人。罗桢澍主张，转让案涉房屋时，已取得了董浚玙的同意，并提供罗卫与董浚玙之间聊天的视频录像欲予证明。视频显示，董浚玙同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罗桢澍。但罗桢澍申请的两位证人董某和张某出庭作证称，罗某某与董浚玙欲将案涉房屋赠与给罗卫，而非罗桢澍。罗桢澍解释称，案涉房屋为经济适用房，而罗卫名下也有一套经济适用房，受长沙市经济适用房政策的限制，无法将房屋所有权转让给罗卫，故转而卖于其本人。一审法院另认定：罗桢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了案涉房屋的转让价款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董浚玙已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应由其指定监护人作为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现其指定监护人虽有罗永中和罗卫两人，但因罗卫系罗桢澍之父，且在案件中担任了罗桢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故由罗永中作为董浚玙的法定代理人继续参加本次诉讼更有利于维护其权益。罗桢澍虽主张，转让案涉房屋时，取得了董浚玙的同意，但其提供的视频录像与其申请的两位证人所作证言之间相矛盾，故不宜采信其主张，而应认定未取得董浚玙的同意。案涉房屋为董浚玙和罗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购置，系夫妻共同财产，为其二人共同共有。罗某某在未取得董浚玙同意的情形下，擅自处分其二人共同共有的财产，构成无权处分，其与罗桢澍之间订立的《长沙市不动产（二手房）买卖合同》对董浚玙不发生效力。罗桢澍需支付的房屋转让价款仅为1万元，明显不属于合理的价格，故其不属于善意第三人，董浚玙因而有权要求其返还案涉房屋的所有权。罗桢澍作为董浚玙的孙子，理应知晓案涉房屋为董浚玙和罗某某共同所有，可其在未取得董浚玙同意的情形下，仍然受让案涉房屋，明显具有过错，故因返还所有权而产生的税费应由其负担。返还后，所有权本应继续由董浚玙和罗某某共同共有，但因罗某某已死亡，故应由董浚玙和罗卫、罗永中共同共有。现因罗卫、罗永中均未在案件中主张将所有权登记至其名下，故应登记至董浚玙名下。《长沙市不动产（二手房）买卖合同》虽对董浚玙不发生效力，但仍约束罗某某。罗某某虽已死亡，但罗桢澍可在其遗产范围内向其法定继承人罗卫、罗永中和董浚玙主张合同权利。如前所述，《长沙市不动产（二手房）买卖合同》仅是对董浚玙不发生效力，而并非无效，故董浚玙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罗桢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董浚玙返还位于长沙市芙蓉区××路××号××大学××房××期××栋××号的房屋，并将该房屋的所有权恢复登记至董浚玙名下，因恢复登记所产生的税费由罗桢澍负担；二、驳回董浚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故减半收取40元，由罗桢澍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21年3月8日，罗桢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本院申请调查令，以便其有权至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涉案房屋的全套内档资料。本院依申请，向其发出调查令，罗桢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7日内赴长沙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涉案房屋的全套内档资料，其后未向法庭提交任何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案情以及双方当事人发表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房屋是否应恢复登记至董浚玙名下。经审查，案涉房屋虽然仅登记在罗某某一人名下，但系罗某某与董浚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罗桢澍主张案涉房屋属罗某某个人财产，但未提供该房屋系罗某某用其婚前个人资产购买或者罗某某与董浚玙约定该房屋属于个人所有等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属于罗某某个人所有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并无不当。本案中，罗某某与罗桢澍2018年3月22日所签《长沙市不动产（二手房）买卖合同》仅罗某某一人签字，且董浚玙于2013年即开始患有老年痴呆，记不清邻居的名字，2016年因不记得关煤气造成厨房起火，烧伤手和脸，近几年病情越来越重。2018年10月入院治疗后仍“远近、及瞬间记忆力均减退，智能受损”。在此情况下，为保护董浚玙的利益，对董浚玙是否同意将案涉房屋转让给罗桢澍应做较为严格的认定，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案涉房屋转让给罗桢澍系董浚玙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罗某某构成无权处分，罗桢澍非善意第三人，判决罗桢澍应将案涉房屋恢复登记至董浚玙名下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税费，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罗卫是否适合作为董浚玙的法定代理人参加本次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详细阐明理由，本院不再赘述。罗卫、罗永中作为董浚玙的儿子，对于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虽有矛盾，但董浚玙已是耄耋之年，兄弟二人应放下心中芥蒂，共同承担起对母亲的赡养义务，让母亲能够安享晚年。综上所述，罗桢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罗桢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豪杰审判员  李维潇审判员  刘 英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尹宁书记员肖佳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