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576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高明，男，1989年4月27日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欣桐，辽宁国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海星23#楼。 法定代表人：刘春艳，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萍，辽宁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高明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简称星方圆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高明上诉请求：1.撤销（2021）辽0211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判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返还任何款项；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是原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周国宏于2018年2月10日将首期货款57000元汇至上诉人的招商银行账户。根据双方签订的《大连海尔智能化产品销售安装工程协议书》，上诉人在收到首期货款之后，按照合同约定已经实际支付了智能化工程定金25000元、人工费5500元和电线货款23050元，并在采购后进行了实际施工，完成了电线、电线线盒在墙内预埋工程等前期工程，上诉人此时已经完成了收到首批货款之后应该履行的义务。之后因部分智能设备停产，需要更换，周国宏与上诉人之间对于新产品的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就供货安装合同产生了纠纷。根据《大连海尔智能化产品销售安装工程协议书》付款方式第2条约定“产品送货前支付订单金额的60%”，即人民币114000元，期间增减项一次性结清”，但在上诉人准备好材料货物后，周国宏拒不支付，因此上诉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案外人起诉被上诉人时，称其不履行合同义务，没有交货。而合同的实际履行者是上诉人，被上诉人不了解事实，也未找上诉人对案件情况进行核对，上诉人也未参加该次诉讼，无法行驶抗辩的权利。在此情况下，被上诉人私自与案外人达成调解协议，放弃了自身抗辩的权利，给自己造成的损失，应自行承担，该调解书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无权向上诉人追偿。根据《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一十条以及诚实信用原则，上诉人已经实际履行了应履行的全部义务，不应返还原告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57000元。案外人周国宏的妻子在与上诉人协商时亦认可前期布线工程的花费，明确知晓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前期预埋工程。一审法院认为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责任能力，应当将收到的第一笔款项返还给公司。但实际情况是上诉人已经交付了预埋工程，若法院判决上诉人将款项返还给公司，则交付工程花费的费用属于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的垫款，收到的57000元款项已经全部支出，上诉人个人并未因此获利，上诉人有权利请求被上诉人对垫付款项予以返还。而被上诉人的损失不是因为上诉人的原因造成的，是因其放弃了自身抗辩的权利，自愿承担，致使案外人周国宏不当得利。 星方圆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是分公司的负责人，在以公司名义对外签署合同并收取款项后，应将收款项上交给公司，是作为公司员工应尽义务，但上诉人并未履行该义务。分公司不具备独立财产和责任能力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上诉人作为分公司的负责人，在收到款项后，无权私自处分，应当返还公司。上诉人称其以支付工程定金、人工费及电线货款的陈述既与事实不符，也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 星方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高明向原告返还货款5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2.判令被告李高明向原告支付（2020）辽0291民初3158号案件受理费738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2月9日，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简称星方圆中山分公司）与周国宏的代理人签订一份《大连海尔智能化产品销售安装工程协议书》，合同约定总造价190000元，工程地址为大连市沙河口区一方公馆A座28楼02室，工程范围：设备系统安装、调试及指导乙方人员对智能产品的使用，产品具体配置数量详见方案。付款方式为：1.签订合同即支付订单金额的30%，即人民币57000元；2.产品送货前支付订单金额的60%，即人民币114000元，期间增减项一次性结清；3.产品安装调试完成后，乙方3日内一次性结清尾款订单金额的10%，即人民币19000元。4.工程量及项目增减项可在开具体签证单附加在合同中。违约责任第4项约定，本合同签订后，若甲乙双方单方毁约，毁约者按合同总款10%赔付对方。合同约定自双方签字、盖章乙方付款之日起生效。合同附一份表格，包括智慧家庭产品明细及价格（灯光窗帘）、（背景音乐）、线缆及配件。次日，周国宏向被告李高明汇款57000元。 2018年3月20日，被告通过淘宝购买了普瑞司曼电线，付款金额为23050元，收货地址为大连市沙河口区一方公馆。2018年3月24日，被告向案外人于涛汇款25000元用于购买海尔智能家居设备，于涛通过微信向被告发送了一方公馆一至四楼平面设计图纸。由于部分智能设备停产，需要更换，周国宏与李高明之间对新产品的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就供货安装合同产生纠纷。2019年11月13日，周国宏委托辽宁米盈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发送律师函，后又向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星方圆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57000元及违约金1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星方圆公司与周国宏达成调解协议：一、星方圆公司于2020年11月15日前返还周国宏货款57000元；二、星方圆公司于2020年11月15日前支付周国宏违约金1万元；三、案件受理费半收取738元，由星方圆公司负担。 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于2017年9月7日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自然人独资），负责人为被告李高明，该公司于2018年6月26日注销。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据此，公司法上所称公司分支机构，即分公司，是指由总公司依法定程序设立并隶属于总公司的，具有营业资格的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非法人经济组织，其实质上属于总公司实体的延伸，是总公司法定的代理机构。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财产，其占用、使用的财产是总公司财产的一部分，其经营收益纳入总公司，分公司也不具有独立的责任能力，其法律行为的后果由总公司承受。被告李高明虽是星方圆中山分公司的负责人，但因分公司不具备独立的财产和责任能力，其作为分公司负责人收到款项后应当返还总公司，故原告主张李高明返还57000元首期款具有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至于李高明与总公司之间的利润分配，可另行主张。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大连海尔智能化产品销售安装工程协议书》签订后的次日，周国宏支付了首期款57000元，李高明随后也购买了电线并支付了采购智能设备的相应款项，合同未继续履行系因部分设备停产，双方对新设备的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所致，且合同付款方式第2条约定，“产品送货前支付订单金额的60%，即人民币114000元，期间增减项一次性结清”，故李高明享有先履行抗辩权。原告与周国宏虽然在开发区法院达成调解协议，同意赔偿违约金10000元，但李高明并未参加该次诉讼，赔偿违约金应视为原告对自己财产的单方处分，李高明对此并未过错，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周国宏起诉的案件受理费738元，按照比例由被告负担628元。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高明返还原告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人民币57000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李高明返还原告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诉讼费628元。三、驳回原告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7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111元，由被告负担636元。 二审中，本院根据案情需要责令双方提供相关公司章程及分公司注销相关资料。被上诉人提供其公司章程及修正案、中山分公司注销核准通知书及清税证明。上诉人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该章程没有体现分公司的相关职责、权利义务，无法证实分公司不能独揽业务，也没能证明分公司承担业务需要报批、请款。因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提交的相关证据系伪造，上诉人虽然认为对真实性无法核实，但未申请对真实性予以鉴定，本院结合该证据中的印章，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财产损害赔偿，除就能举证证明存在损害结果外，还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存在侵权行为及该行为与其损害结果间存在因果关系。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因与案外人周国宏达成调解，返还周国宏货款57000元并支付违约金1万元，而该返还款项系上诉人时任被上诉人中山分公司负责人时与周国宏所签订《大连海尔智能化产品销售安装工程协议书》中所约定的给付款项，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到款项后，通过淘宝购买了普瑞司曼电线付款23050元，向案外人于涛汇款25000元用于购买海尔智能家居设备及设计，并查明由于部分智能设备停产，需要更换，周国宏与上诉人之间对新产品的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双方就供货安装合同产生纠纷和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已注销的事实。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间对分公司的经营事项存在约定，且公司章程中亦无相关设立分公司及分公司经营所应遵守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亦未提供其公司对所设立的分公司及其分公司负责人的相关管理规定，故上诉人在收到周国宏款项后的行为，不能认定为个人行为，应视为被上诉人中山分公司的行为。现该分公司已经注销，其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依法由被上诉人承担。现无证据证明上诉人个人占有了周国宏所支付的相关款项，在被上诉人与周国宏的诉讼案件中，被上诉人既未告知上诉人与周国宏间的诉讼情况，又未了解其分公司与周国宏间协议的履行情况，在未通知上诉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与周国宏达成调解协议，放弃相关抗辩权利，系自行处理自身的民事权利，应当对自身的诉讼行为带来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在查明本案涉款项原因的基础上，认定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应当交付被上诉人而未交付构成侵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案涉款项不当。被上诉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高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查明了本案基础事实，但对本案是否构成侵权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1民初2437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47元（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被上诉人大连星方圆装饰装修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将依法强制执行。上诉人李高明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47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缪 明 审判员 富喜胜 审判员 毛国强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孙雨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