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0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153号6501房。法定代表人：唐继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升晔，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岚，广东方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国平，女，1965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癸冬，男，1964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宇，男，1967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飞燕，女，1963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东中田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寺右新马路111号五羊新城广场19楼19室。诉讼代表人：广东中田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田子军，该管理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岚，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杰，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及原审第三人广东中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田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4民初26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兴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升晔，被上诉人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树平，原审第三人中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兴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兴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中田公司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并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后，破产债权债务已得到统一概括的清理，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01破93-3号裁定书裁定宣告中田公司破产并终结中田公司的破产程序，一方面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长期拒不配合提供相关资料导致清算工作无法顺利进行，另一方面中田公司现有财产不足以支付管理人报酬以及执行职务费用，管理人无法继续开展工作以及起诉请求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只能在中田公司财产状况不明的情况下不得不以现有资产不足以支付破产费用为由终结破产程序，这并不表示中田公司事实上确无财产可供分配，更不表示债权人已经放弃债权。（二）一审法院认为兴业公司无权在破产程序终结后以公司股东不配合清算为由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在中田公司的破产案件中，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均为清算义务人，在人民法院向其释明后仍不向人民法院提交有关材料，影响清算顺利进行，导致人民法院以现有财产不能偿还已知债权为由裁定终结破产清算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规定的情形。因此，兴业公司有权根据该规定另行提起诉讼，要求清算义务人（即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对中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为兴业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的行为与兴业公司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由兴业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不配合清算导致中田公司财产状况不明给兴业公司利益造成损害的，适用过错推定原则，即只要发生上述事由，应推定清算义务人存在过错并且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除非清算义务人有证据证明其没有过错。（四）一审法院认为兴业公司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兴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非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主张追加分配，而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的规定，要求有责任的中田公司股东、实际控制人、法定代表人以及财务管理人员等清算义务人，即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对中田公司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五）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从中田公司转走资金到其控制的关联企业，且不提供合理依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六）中田公司存在大额其他应收款未能查明，很可能流向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根据中田公司2012年12月份的《资产负债表》所示，“其他应收款”的期末数高达14033200.48元，根据民营企业的账务处理惯例，其他应收款极有可能是股东、高管和关联公司拆借。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共同辩称，不同意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应该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兴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本案的案由或者法律关系非常清楚，就是一审所确定的，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也就是说本案是因兴业公司就中田公司的财产受到损害，无法履行其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事实，并且导致中田公司的债权人无法得到受偿，利益受损。在这个法律关系上，兴业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告，其并没有任何事实上的根据或者法律上的依据要求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已经作了认定，查明本案破产程序终结并不是因为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的行为导致，而是由于破产费用不足或者是债权人也就是兴业公司等表示不愿意垫付相关费用而终结的。在本案中，即使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在提供中田公司的相关材料时，由于客观原因而出现迟延交付的行为，也不必然导致要对债务人的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为这一事实并没有任何法律上的根据，或者是有相关的法律文书证明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侵占债务人财产的行为。（三）针对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我方认为其上诉并没有任何事实上的依据或法律上的依据。其开庭当天提交的补充上诉意见，我方认为也是不能成立的。中田公司作为一个独立经营的企业，其经营公司的财产或者是资金，这本身是一种经营行为，不能说汇入汇出就等于是转走中田公司财产。是否抽逃资金，应由相关的专业部门来对中田公司的财务账册进行审计确定，并不能单凭兴业公司的一面之词。（四）本案纠纷实际上就是侵权，即侵犯了债务人中田公司的财产权。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侵权关系由相应的法律要素构成。但是本案中，兴业公司并没有对上述的法律构成要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显然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并不存在任何侵权行为，也与债务人无法偿还兴业公司的债务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中田公司述称，中田公司在进行破产清算的时候，确实出现了财务资料缺失的情况。并且该破产清算案件也是因为破产费用不足而终结，至于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是否应当就中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由法院来判断。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向兴业公司赔偿1469802元；2.判令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就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赔偿款项支付逾期利息（以1469802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付清赔偿款项总额之日止）；3.判令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田公司系成立于1998年12月1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股东为李国平、黄癸冬、李祥裕、王正宇，李国平任法定代表人及执行董事，黄癸冬任经理。2017年10月10日，广州中院出具（2017）粤01破9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兴业公司、中兴隆公司对中田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7年10月12日，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破93-1号《指定管理人决定书》，指定广东踔厉律师事务所律师担任中田公司管理人。2019年12月5日，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破93-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确认债权人兴业公司对中田公司享有普通债权1469802元。2019年12月26日，中田公司管理人向广州中院出具（2017）粤01破93号案《结案报告》，载明：中田公司仅向管理人提交了2003年至2015年的部分财务资料，2015年6月以后的财务资料全部缺失，管理人无法全面接管，管理人所接管的2003年至2015年的财务资料委托天津中审联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广东分所进行全面的审计，但鉴于财务资料的缺失，故管理人无法全面清查核实其资产、负债及所有者权益。2019年12月28日，广州中院作出（2017）粤01破93-3号民事裁定书，查明中田公司已经停止经营，经该院确认中田公司债务为15557956.26元，现有资产合计6957.55元，该案已经发生破产费用90984.78元，该案债务人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破产费用，并且债权人表示不愿意垫付费用，裁定宣告中田公司破产，终结中田公司破产程序。同日，广州中院发布（2017）粤01破93-2号公告，载明：中田公司现有资产合计6957.55元，共负有债务15557956.26元，属于资不抵债；中田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也不具备重整、和解的条件，依照《中华人共和国破产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12月28日裁定宣告中田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清算程序。2020年6月16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本案。一审诉讼中，兴业公司及中田公司管理人共同确认，（2017）粤01破93号案件因无法支付破产费用而终结，管理人没有足够的费用向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提起侵权损害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为损害债务人利益赔偿纠纷之诉，兴业公司提出诉请主张的依据是，中田公司破产清算时，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作为中田公司的股东，林飞燕作为广州中院指定的负责对接管理人工作的中田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未能妥善保管公司主要财产、印章、账册、文书等资料，导致资料严重缺失，管理人无法全面接管上述资料，进而无法完成清算工作，兴业公司因而主张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对中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针对各方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评析:首先，广州中院对中田公司进行的清算是破产清算，而非解散清算。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规定，本案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来确定。其次，中田公司因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已被人民法院依法宣告破产，并裁定终结破产程序，应视为破产债权债务已得到统一概括的清理。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兴业公司仍以公司股东不配合清算为由，主张其向债务人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款规定的债务人有关人员承担的民事责任，在性质上应当属于侵权责任，故债权人的损失及其范围与相关主体行为之间应当存在因果关系为必要前提。除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20条规定的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外，不能仅以违反配合破产清算义务为由，要求债务人相关主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即便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存在未配合清算的行为，兴业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四人的行为与债权人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最后，“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系指管理人请求上述主体承担相应损害赔偿责任并将因此获得的赔偿归入债务人财产。管理人未主张上述赔偿，个别债权人可以代表全体债权人提起上述诉讼。据此，即便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存在未履行配合清算义务的行为,也应当在破产程序中由中田公司管理人起诉主张权利,或者在管理人怠于主张时,由相关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主张权利,并将所获赔偿按照破产程序的规定进行分配。现兴业公司在破产程序终结后提起本案诉讼,并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的追加分配情形。综上，兴业公司以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为由，主张四人对中田公司所欠兴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并支付逾期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兴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28.22元，由兴业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兴业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广东中田投资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流水，拟证明2015年7月20日和2015年8月11日，中田公司分别给联和进出口有限公司汇入1313265.95元和886099.78元，2017年4月18日和2017年8月1日，中田公司分别给广东中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汇入5000元和10000元；2.集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联和进出口有限公司自2014年设立至2019年期间都是李国平控制，2019年后股权转让给第三方，并变更名称为集美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李国平从中田公司转走资金到其控制的关联企业，且不提供合理依据；3.广东中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报告，拟证明李国平是广东中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国平从中田公司转走资金到其控制的关联企业，且不提供合理依据；4.广州市中院谈话笔录，拟证明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正确审理企业破产案件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提供司法保障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6条规定，向中田公司相关人员释明应当移交债务账册资料，否则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5.广东中田投资有限公司2012年度资产负债表，拟证明中田公司2012年“其他应收款”期末数高达14033200.48元，根据会计准则和民营企业特点，此其他应收款极有可能是股东、高管或关联公司拆借，但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拒不提供财务资料，导致无法审计核查；6.破产审计机构出具的说明，拟证明审计机构明确注明，中田公司只提供2012年资产负债表，不提供更关键的2012年之后的资产负债表，同时也不提供其他财务资料，导致无法审计。经质证，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意见如下：这些证据都是从广州中院破产案件里复印出来的，真实性由法院来认定。关联性方面，不能作为认定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侵权的证据。中田公司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由法院认定；对证据2、3证明的事实是确认的，但是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由法院来判断；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是否应对中田公司欠付兴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本院对中田公司进行的清算是破产清算，而非解散清算。根据《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118条规定，本案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来确定相关主体的义务内容和责任范围，不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的规定来确定。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权人对人员下落不明或者财产状况不清的债务人申请破产清算案件如何处理的批复》第3款规定，债务人的有关人员不履行法定义务，人民法院可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追究其相应法律责任；其行为导致无法清算或者造成损失，有关权利人起诉请求其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该款规定的债务人有关人员承担的民事责任，性质上属于侵权责任，故债权人的损失及其范围与相关主体行为之间首先应存在因果关系，不能仅以违反配合破产清算义务为由就要求债务人相关主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即兴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中天公司的相关人员——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存在恶意不提供清算所需的相关财务账册等资料的行为，以及该行为与兴业公司的债权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第三，即便李国平、黄癸冬、王正宇、林飞燕存在未履行配合清算义务的行为,也应当在破产程序中由中田公司管理人起诉主张权利,或者在管理人怠于主张时,由相关债权人代表全体债权人主张权利,并将所获赔偿按照破产程序的规定进行分配。现兴业公司在破产程序终结后立即提起本案诉讼,不符合《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二十三条规定的追加分配的情形。综上所述，兴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28.22元，由上诉人广东兴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