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111刑初76号公诉机关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袁某。被告人袁某因涉嫌虚开发票罪，于2014年12月23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4年12月30日被刑事拘留，于2015年2月5日被逮捕。2015年8月28日因涉嫌受贿罪被立案侦查并重新计算侦查羁押期限。现羁押于镇江市看守所。辩护人金荣、韩阳，江苏金荣恒顺律师事务所律师。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以润检诉刑诉[2016]7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袁某犯受贿罪，于2016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需补充侦查，经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院决定于2016年7月29日延期审理，2016年8月29日恢复审理。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秀明、代理检察员房鲁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袁某及其辩护人金荣、韩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判委会员讨论，现已审理终结。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2年年底至2014年期间，被告人袁某利用担任“镇江国投商务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发包人派驻工程师的职务便利，在镇江国投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上，向工程承包方索要、收受贿赂175万元人民币，为他人谋取利益。1.2012年年底，被告人袁某利用担任“镇江国投商务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发包人派驻工程师的职务便利，在镇江国投广场开发项目上，假借镇江市国资委原主任尤廉的名义，要求江苏朗景幕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景公司”）法定代表人邹某从外装修工程中把外墙保温工程分割出来由他指定人员分包。邹某迫于无奈在无任何利润的情况下将国投广场外墙保温工程以招标价591.122337万元分割出来，由被告人袁某将该工程指定给镇江市荣宇新型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宇公司”）分包。被告人袁某私下与荣宇公司王某约定工程分包价是约400万元，而让荣宇公司与朗景公司以591.122337万元签订合同，后来外墙保温工程由荣宇公司完成施工。2013年6月至2013年9月，被告人袁某通过他人虚开发票将从朗景公司领取的170万元工程款占为己有。2.2013年9月11日，被告人袁某利用担任“镇江国投商务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发包人派驻工程师的职务便利，以“借”为名收受不锈钢安装施工方江苏棵棵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丁某为其支付的购车款50000元，为其谋取利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袁某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建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对被告人袁某予以惩处。被告人袁某当庭辩称：其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没有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贿赂，丁某的5万元是借款而非受贿款，承包朗景公司工程是商业行为，其不构成犯罪。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袁某不是受委托从事公务的人员，不具有受贿罪的主体身份；2、袁某承包朗景公司工程再分包出去，是商业行为，未为他人谋取利益，且所涉工程未实际进行决算，起诉书认定170万元为受贿款不能成立；3、丁某的5万元为借款而非受贿款。综上，被告人袁某不构成受贿罪。为证明上述观点，辩护人提交借条复印件一张，证明袁某于2013年10月15日因家庭困难向丁某借人民币5万元整；同时提交病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袁某家庭困难情况。经本院审理查明：2013年9月期间，被告人袁某在负责“镇江国投商务广场”房地产开发项目期间，利用其在镇江国投置业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技术部经理身份，以“借”为名，收受承包“镇江国投广场不锈钢护栏项目”的丹阳市欢歌装潢经营部负责人丁某5万元贿赂款。2013年4月以来，被告人袁某要求邹某在其承包的“镇江国投商务广场”外墙工程中，把合同标的为591万余元的“外墙保温工程项目”再次原价分包给荣宇公司的王某。邹某同意后，即以其本人经营的朗景公司与王某经营的荣宇公司签订施工分包合同，同意王某公司进场施工。被告人袁某在王某公司进场施工前，与王某商量好，以每平方200元左右（口头协议，总价仅400余万元）的价格由王某承包该工程，多余的工程款部分亦与王某无关。后王某进场施工，于2013底，工程施工结束。荣宇公司与朗景公司签订591万余元的分包合同一份。截止案发前，朗景公司与荣宇公司未进行工程总结算，袁某以荣宇公司的名义，从朗景公司处领取250万元工程款。其后，袁某给付荣宇公司工程款80万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书证（1）营业执照、公司章程、聘任通知：证实该公司为镇江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3年3月25日聘任袁某为公司工程技术部经理。（2）镇江国投置业开发有限公司部门职责：证实袁某所在的工程技术部负责工程项目的质量、进度、安全长效管理等工程管理工作，负责施工单位提交的工程决算、变更决算、增加工作量的初审等职责。（3）国投置业津贴费报销表及岗位津贴发放表：证实袁某领取国投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津贴等事实。（4）工程计量报审表、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进度款付款审批单等：证实被告人袁某作为部门经理具有核实工程量及支付工程款的审批权。（5）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书：证实朗景公司分包“镇江国投商务广场”项目中的幕墙工程，暂定价格3400万元；荣宇公司分包了朗景公司其中的保温工程，暂定价格5911228.37元。（6）建设银行电子回单、银行汇票申请书、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等付款凭证：证实袁某从朗景公司结算工程款250万元。（7）镇江京鹏丰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收据、银行卡刷卡记录：证实2013年9月11日袁某支付丰田锐志轿车定金5万元（由丁某银行卡支付），2013年9月13日袁某刷卡支付余款167800元，丰田锐志轿车价值217800元。2.证人证言（1）证人朱某甲（朗景公司市场部经理）的证言证实：袁某是国投广场甲方的项目部经理，也是甲方在项目工地上的具体负责人。2012年年底保温工程开始施工，袁某说保温工程这块业务，领导关照由甲方指定的人来做，并让我跟邹总汇报，邹总同意了。袁某提出自己找一个公司来做，后来荣宇公司与朗景公司签订591万元的合同，该部分由荣宇公司施工完成截至2014年初，我们先后向袁某账户打了250万工程款，还有340万未结算。（2）证人丁某（个体经营丹阳市欢歌装潢经营部）的证言证实：我2012年下半年参与了国投广场的不锈钢护栏的建设工程，袁某是国投广场的甲方代表，他在公司上负责全部的施工技术监管、协调。2013年下半年，我跟袁某一起到镇江京鹏丰田专卖店一起看车子。我用我哥哥丁旭辉的信用卡刷了5万元定金。袁某作为甲方工程的项目经理，我怕他在工程上为难我们，以及害怕后期工程款支付上会有麻烦，所以这5万元钱就算给他了。（3）证人左某（镇江国投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的证言证实：2013年3月25日我们公司发文聘任袁某为公司工程技术部经理，在2012年9月30日，我们公司开发的国投广场项目开工，让袁某担任这个国投广场项目的项目经理，全权代表我们甲方在工地上负责工程进度、质量，以及各个施工单位的总协调和我们甲方工程款支付情况，一直到项目施工结束。（4）证人邹某（朗景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2013年我们公司作为安装公司分包单位承接了国投广场幕墙工程，在履行合同期间，袁某说工程要分包给其他公司做，591万元把工程分包出去我们公司是没有任何利润的。保温工程2013年的时候已经结束了，但未决算，已支付了250万元的工程款给袁某。（5）证人王某（荣宇公司经理）的证言证实：2013年6、7月份，国投广场工程负责人袁某告诉我朗景把保温工程分包出来，我和袁某谈好200元/平方，总价在400万元左右。一直到工程快结束，袁某拿了一份合同给我，我在合同上签字盖章给他了，袁某一直没把合同给我。合同上暂定价格591万。工程结束我让袁某去朗景要钱，袁某拿到工程款再给我，到现在我一共拿到了80万工程款。（6）证人徐某（镇江恒生物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证言证实：袁某是2004年4月到我们公司上班的，2007年我们公司和他签订了劳动合同，2011年的样子，镇江市国资委的一个国投广场项目缺技术管理人员，我就安排袁某到那边帮忙，他的工资还是在我们公司拿。（7）证人朱某乙（镇江国投置业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的证言证实：袁某是2012年初从镇江金田房地产公司借调过来的，2013年3月，袁某作为我们国投置业在工程施工工地上的一个组织协调人员，他的组织关系一直在他原来的单位。由于袁某在协调工作中说话力度不够，没经正规任命程序，我和副总商量后下了一份袁某为工程技术部经理的任命书，以方便他在工地具体负责组织协调工作。（8）证人刘某（安装集团现场负责人）的证言证实：业主国投工程部的经理是袁某，他也是业主现场负责人，现场的事都是他来管理的，他对我们施工现场的单位在工程上都有管理权。我们施工单位向业主核算工程量和申请工程款必须要经过袁某，需要他签字。（9）证人张某（国投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袁某是国投置业的工程部经理，负责工程部的日常工作，是国投广场这个项目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现场的事都是他来管理的。施工单位向我们公司核算工程量和申请工程款必须经过袁某，需要他签字，领导才会审批。（10）证人系文飞（朗景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2013年，袁某到我们办公室找到我，说邹总让我们把“镇江国投广场”外墙保温工程的总价算一下给他，我也接到邹总的指示，就安排招标部的毛瑟华按照我们招标文件上的价格算出来给袁某，这个工程总价是他们俩一起算的，当时算得是591万左右。袁某来算这个工程总价的时候，保温工程已经完工了。（11）证人裴某的证言证实：我2013年10月份认识袁某，从2013年10月至2014年4月我陆续找袁某借了40万，月息4分，每月支付袁某16000元。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袁某的供述与辩解：我在国投广场项目上担任工程经理，具体工作就是代表甲方在施工项目上负责，管理工程的进度和质量。在朗景公司进场后，我想到保温工程合同定价和实际结算价格差价大，就跟邹某要求把保温公司分给其他公司来做，后来我找来王某来做保温工程。我跟王某谈的是200元一平方，工程快结束时，王某说签合同，我从朗景拿了两份制式合同，甲方朗景，乙方王某公司，王某盖章后，我把合同拿走，让朗景也盖章，给了朗景一份，担心王某有合同自己拿不到差价，自己留下了另一份合同。结算工程款也是我办理，工程暂定价591万，跟王某谈的是400万，剩下170万是我赚的好处费。至于合同上面的工程款591万，我不需要跟王某交代，余下都是我赚的。王某做完工程，我以王某名义领取250万元工程款，给了王某80万，170万自己拿的。丁某是在国投广场做不锈钢工程的，他知道我是国投广场的工地负责人。我买车丁某帮我付了5万；承兑汇票找他帮我贴现10万元。2013年下半年，我赚了170万后，想买辆车，订车子要交5万元定金，我就让他帮我垫付，说算我借他的，后来我去交尾款把车子提走了，钱一直没有还他。我当时说借的，没打借条，也没有想过还钱。因为我是甲方代表，以镇江国投公司的名义管理工程的进度和质量，有一定权力，丁某也有工程在国投广场，我知道他们都不敢得罪我，所以就让他帮我垫付车款，我知道这5万元等于是他送给我的。如果不跟我搞好关系，我随便就能挑到毛病，这个工程他就不好做。对上述事实，被告人袁某庭审时有了新的供述：我在2012年2月从金田房地产去国投广场临时帮忙，没有安排我具体工作，就是在办公室打杂，不参与管理。我买车向丁某借5万元，一个月后就打借条给他了。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不具有受贿罪主体身份的辩护意见。经查：镇江国投置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注册成立，系国有独资公司。2012年初袁某由镇江市金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调到国投置业开发有限公司。2012年3月份，国投广场项目启动，袁某代表国投置业负责项目施工的进度审核、工程量审核及工程款拨付审批等监管职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国家出资企业中职务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经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提名、推荐、任命、批准等，在国有控股、参股公司及其分支机构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具体的任命机构和程序，不影响国家工作人员的认定。”最高法《全国法院审理经济犯罪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从事公务，是指代表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等履行组织、领导、监督、管理等职责。公务主要表现为与职权相联系的公共事务以及监督、管理国有财产的职务活动。”因此，袁某在国投置业开发的职权与国有资产的监督、管理密切相关，系在国有企业中从事公务的人员，其身份应当认定为国家工作人员。二、关于被告人袁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收受丁某5万元是借款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袁某的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落款为袁某的借条为复印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予以确认。且丁某的证言稳定一致，证实其为得到袁某在工程施工上的照顾，5万元是送给袁某的。该笔款项从时间、用途，有无归还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等方面，结合证人证言，应认定为受贿款，故上述辩解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不构成收受170万元的受贿犯罪。经查，被告人袁某从朗景公司分包外墙保温工程，并以荣宇公司为名签订合同，后履行完毕。朗景公司法人邹某证言证实其明知外墙保温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是袁某，荣宇公司法人王某证言证实其明知袁某从分包合同中赚取差价，并默认此行为。被告人袁某与王某在约定资质借用时并未约定付款期限，且工程尚未决算，故辩护人提出的已结算的170万元不能作为贿赂款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袁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袁某收受丁某5万元的受贿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三款、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袁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住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2016年12月22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二、尚未退出赃款人民币五万元，予以继续追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赵 梅人民陪审员  管汉池人民陪审员  施效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徐 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