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8民终19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名润嘉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富誉路3号401室。诉讼代表人：刘新彤，该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舒，江苏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金虎，男，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劲松，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勇，男，1977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磊，江苏六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名润嘉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除判决书主文外简称名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金虎、冯勇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089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名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和适用是错误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的适用前提是“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而一审判决将其适用前提限缩为“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这样提高适用门槛的理解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出资期限届满前即转让股权的不属于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这种判断在本案中并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五条首先突破出资期限的限制，而“尚未到期即转让股权”即属于此类限制，不能将该条简单理解为“加速到期”；第二突破了“股东”的身份限制，明确出资义务的履行主体为“出资人”，而不仅仅限于破产清算现时的股东。另外，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第一款，未缴纳的出资包括到期应缴未缴的出资，以及尚未届满缴纳期限的出资。上诉人认为股权转让与出资义务的范围并不能完全重合。即使在认缴制下，出资义务仍然体现公司对外的责任担保能力，注册资本一经公示即具有法定性，其法定性不因股权转让的债权行为而转移。而股权转让解决的是公司内部追偿权的划分。出资义务是为了保障外部债权人的信赖利益。这也符合公司法对债权人利益保护的原则。公司法为保障债权人利益，明确规定了公司设立时的发起人的出资义务。发起人的身份不因股权转让而变化。综上，一审判决对法律的理解与适用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所请。朱金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勇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争议焦点是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及九民会议纪要的相关精神，对两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名润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朱金虎补缴注册资本150万元；2.判令冯勇对朱金虎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朱金虎、冯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名润公司设立于2016年1月28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朱金虎、曹阳、孙浩、冯勇作为股东分别认缴出资，出资时间为2036年2月27日，其中，朱金虎出资额150万元，占股本15%。2018年3月19日，朱金虎、曹阳分别将其持有的股份以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冯勇，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2018年5月21日，案外人华夏盛世商贸有限公司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被告名润公司支付货款3578888元，并要求冯勇、孙浩、朱金龙、张乐甫、曹阳对上述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朱金虎、曹阳在该案中辩称已经将股权转让给冯勇，并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二人不再是公司股东，且没有参与案涉买卖业务的经营，未占有相关货款，不应承担责任。2018年7月31日作出生效判决，裁判认为，公司股东以其出资对公司承担责任，故判决名润公司支付货款，冯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驳回华夏盛世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华夏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华夏公司于2019年2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追加曹阳、朱金虎、孙浩为本案被执行人。其主要理由为，曹阳、朱金虎、孙浩系名润公司股东，因其应出的注册资本属于认缴，导致名润公司在成立时股本金没有实际到账，空壳经营，无资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其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理应由股东承担。2018年4月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苏0891执异21号执行裁定认为，名润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不能清偿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而公司原股东朱金虎、曹阳在未依法缴纳出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股东孙浩未缴纳出资，均应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裁定追加朱金虎、曹阳、孙浩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范围内对名润公司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裁定书送达后，朱金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生效判决，裁判认为，华夏公司在对名润公司提起诉讼，要求名润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时已将朱金虎作为被告一并起诉，要求其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已被一审法院（2018）苏089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夏公司在执行过程中申请追加朱金虎为被执行人，实际上系不服一审法院（2018）苏0891民初1750号民事判决，可依法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一审法院（2019）苏0891执异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朱金虎为被执行人处理有误，遂判决不得追加朱金虎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朱金虎作为名润公司原股东，按照名润公司《公司章程》的规定，朱金虎认缴150万元应于2023年2月27日缴纳。2018年3月，朱金虎将其持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冯勇，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朱金虎在出资义务尚未到期的情况下转让股权，不属于出资期限届满而不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不构成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情形。综上所述，名润公司以朱金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应当履行出资义务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名润公司要求冯勇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驳回江苏名润嘉通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150元，由江苏名润嘉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二审中，名润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1.对账函18页,证明在本案股权转让之前,名润公司对华夏公司的债务已经产生;2.名润公司名下建设银行、中国银行账户，证明在本案股权转让之前，名润公司账户中资金已经不足以支付债务。朱金虎质证意见为：1.对账函与本案无关联；2.对建设银行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中国银行账户真实性认可，认为可以反映名润公司的资金流向以及债权债务情况，但个别账户不能反映企业当时是否达到破产状态，且上诉人并未提出该观点，该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冯勇对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账函不能证明朱金虎与冯勇之间不能转让股权。对建设银行、中国银行账户真实性无异议，但企业经营有风险，不能因企业亏损，股东就不能转让股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然在朱金虎转让股权时出资期限并未届满，但名润公司的债务形成于2016年至2018年，且在朱金虎转让股权两个月后，华夏公司便提起诉讼主张名润公司支付货款357万余元，但在胜诉后因名润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至今未能执行完毕，结合名润公司举证的对账函和2017年至2018年公司账户情况分析，能够反映名润公司在朱金虎转让股权时已不具备偿还债务的能力。朱金虎以0元对价将股权转让给不具备出资能力的冯勇，实属滥用期限利益逃避出资责任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名润公司债权人利益。故朱金虎虽然已经将股份转让给了冯勇，但仍需要对转让之前的公司债务承担相应的股东出资责任、发起人资本充实责任，而冯勇作为现任股东，应对朱金虎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补充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现名润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管理人代表债务人及全体债权人利益提起诉讼，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名润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因二审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苏0891民初473号民事判决；二、朱金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名润公司缴纳出资150万元；三、冯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减半收取9150元，保全费5000元，由朱金虎、冯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朱金虎、冯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朱 佩审判员 陈 颢二〇二一年八月八日书记员 高小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