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89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宇清，男，1970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新华，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江苏湖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咿童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惠山大道108号4-702-11（地铁西漳站区）。法定代表人：钱宏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德，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周宇清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咿童文化创意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咿童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9）苏0206民初7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宇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咿童公司支付拖欠的2019年2月12日至7月31日工资共17983.40元(已支持2月、7月欠付工资共8737.30元，还应支付4月、5月工资共9246.10元)、加班工资28498.40元和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6495.80元。事实与理由：1.周宇清提供的2019年2月至7月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其中2月、4月、5月、7月的上班天数与对应月份工作日相符，咿童公司应当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全额工资。2.咿童公司提供的工资确认表中“含大小休加班工资”字样与其他字样明显不符，周宇清在签署这份工资确认单时没有上述内容，系咿童公司事后添加,咿童公司发放的工资中未包含加班工资。3.咿童公司交由周宇清签署的《员工手册》中未有劳动合同内容。咿童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员工手册》，其中第三章劳动合同管理中劳动合同的内容是其单方添加，该份《员工手册》最后一页即周宇清签字页与其他页面纸张不一样，打印的方式和字体也明显不同，不能据此确定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咿童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周宇清2019年2月12日至7月31日工资以及加班工资计算正确；2.周宇清系总经理助理，属于高级管理人员，其拒绝与公司签订正式劳动合同。虽然双方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但未影响双方各自享有的权利和履行的义务。周宇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咿童公司支付：1.2019年2月12日至7月31日的拖欠工资17983.40元；2.加班工资28498.40元；3.支付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206495.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宇清于2019年2月12日至咿童公司履职，担任总经理助理，试用期内，双方确认月工资为税前32000元。至同年6月1日，因咿童公司已同意周宇清转正，双方共同确认自该日起月工资调整为税前37000元，合同期为3年。同年7月31日，因周宇清辞职，双方遂解除劳动关系。关于考勤和工资发放。咿童公司制作的周宇清工资明细表载明：“2019年2月，核定出勤18日，实际出勤15日，请假0天，固定工资32000元，套餐补贴150元，应发26816.67元，实发25769元；2019年3月，核定出勤24日，实际出勤24日，固定工资32000元，餐费补贴240元，应发32240元，实发30476元；2019年4月，核定出勤24日，实际出勤22日，事假16小时，工资合计32000元，餐费补贴210元，应发29543.33元，实发26876元；2019年5月，核定出勤25日，实际出勤22.38日，事假21小时，工资合计32000元，餐费补贴220元，应发28866.40元，实发26267元；2019年6月，核定出勤22日，实际出勤22日，工资合计37000元，餐费补贴200元，应发工资37200元，实发33767元；2019年7月，应出勤25日，实际出勤25日，请假0天，工资合计37000元，餐费补贴250元，应发工资33846元，实发30707元。”双方对该工资明细表真实性均无异议。周宇清据此主张2月份拖欠工资5333.30元（32150元-23816.70元），4月份拖欠工资2666.70元（32210元-29543.30元），5月份拖欠工资6579.40元（35445.80元-28866.40元），其中35445.80元计算方式为32000元*11/31+37000元*20/31；7月份拖欠工资3404元（37250元-33846元）。关于周宇清的工资明细表中工资合计部分与应发工资部分的差额，咿童公司表示系周宇清因个人原因请假，不满足当月工作天数所致，根据周宇清提供的员工手册，就事假有如下约定，“事假系无薪假”。但工资明细表中咿童公司对周宇清2019年2月、7月请假方面的标注为“0天”，且分别在周宇清基本工资范围内扣除5333.30元、3404元。关于加班工资。周宇清主张周六加班工资28498.40元，根据周宇清提供的员工协议，就加班工资，有如下约定：“公司实行大小休礼拜工作制（大礼拜双休，小礼拜单休……）。”咿童公司提供有周宇清签字确认的工资确认表，表中载明：“月薪……含大小休、加班工资”等内容，对此，周宇清表示“含大小休、加班工资”等内容，并非其所写，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述意见。关于双方有无签订正式劳动合同。周宇清表示，其仅收到过公司职员通过微信发送给其的员工手册，其收取后在末页签字确认，但并未签订过正式劳动合同。咿童公司表示，周宇清以个人理念与公司不一致等理由，多次拒签正式劳动合同，仅签订了员工手册。关于员工手册，双方均提供一份，但内容有所差异，周宇清提供的员工手册为格式版本，内容多为咿童公司的内部规定，包括聘用和离职、请休假、考勤、员工培训及发展、办公室制度等，但对双方之间合同年限及具体薪酬等内容，无相关约定，周宇清据此认为双方之间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而咿童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则就上述情况则有具体约定。双方对对方提供的员工手册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周宇清主张的拖延工资，咿童公司表示系周宇清请假缺勤所应扣除，但其制作的工资明细表中对周宇清2019年2月、7月请假方面的标注为“0天”，却分别扣除其5333.30元、3404元，该部分工资，咿童公司应予支付。周宇清主张周六加班工资28498.40元，从周宇清签字确认的工资确认单来看，该确认单载有月薪包含大小休及加班工资之内容，关于咿童公司实行大小休制度，也在周宇清提供的员工手册中明确载明，现周宇清不认可上述内容，基于其在该工资确认单上签字确认的事实，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其意见，故对其本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周宇清主张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赔偿，不予支持。理由是，双方虽未签订正式劳动合同，但周宇清确认的员工手册及试用期时、转正时的工资确认表中，就双方合同年限，具体工作岗位、具体工资报酬、公司管理制度等内容，均予以了明确，咿童公司聘任周宇清为总经理助理手续亦完备。故本案中，正式劳动合同未签订的事实并未影响双方各自享受权利、履行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咿童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周宇清拖欠工资8737.30元。二、驳回周宇清其余诉讼请求。如果上述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情况：（一）周宇清提出，《工资确认表》并非周宇清签字。经查，一审中周宇清对于在两张工资确认表上签字没有异议，其只是认为工资确认单中“含大小休加班工资”字样系事后添加，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二）咿童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证人熊某书面证言，证明咿童公司跟周宇清签订劳动合同，周宇清拒绝。2.周宇清《员工离职申请表》，证明周宇清为总经理助理，系高管，应当知道不签署劳动合同的后果，其离职理由为“个人发展”。周宇清对咿童公司提供的证据的意见是：1.熊某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不予认可。2.对离职申请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周宇清离职的原因是咿童公司拒绝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并非因“个人发展”。本院认为，1.熊某未出庭作证，周宇清对熊某的证言不予认可，熊某的证言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依据。2.离职申请表系周宇清填写，可以确认周宇清系总经理助理，其离职原因为“个人发展”。（三）二审补叙：1.周宇清提供的《员工手册》中载有以下内容：“公司实行大小礼拜轮休制”、“员工因公司工作需要加班的，请于下班前填写《加班申请单》，经核实批准后，此加班可作为调休”、“事假系无薪假”;公司组织架构明确，董事长下设总经理，总经理下设电商部、企划部、财务部、人事部。2.周宇清提供的《员工转正审评表》反映，周宇清对其工作内容的描述有“从公司的本质问题入手，能够系统的理顺公司从财务、人事、国内、国外、B2B和视觉多角度思考，逐步优化、理顺、发展公司”。双方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咿童公司是否还应支付周宇清2019年4月、5月工资共9246.10元、加班工资28498.40元及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06495.80元。一、关于咿童公司是否欠付周宇清2019年4月、5月工资。经查：周宇清提供的工资明细表显示，周宇清在2019年4月、5月均有事假，根据咿童公司“事假系无薪假”的规定，咿童公司扣除周宇清相应工资并无不当。周宇清认为咿童公司欠付2019年4月、5月欠付工资，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咿童公司是否应支付周宇清加班工资。经查：第一，根据咿童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加班应填写《加班申请单》并经核实批准，且加班可调休，现周宇清未能提供其加班的依据。第二，周宇清虽不认可工资确认单中“含大小休加班工资”的内容，但对其中月薪标准内容没有异议。周宇清提供的工资明细表以上述月薪标准为基础，并对核定出勤、实际出勤、事假等有明确记载，周宇清对工资明细表未有异议，现其提出咿童公司欠付其加班费依据不足。三、关于咿童公司是否应支付周宇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首先，周宇清提供的《员工转正审评表》和咿童公司提供的《工资确认表》、《员工离职申请表》均记载有周宇清的岗位为总经理助理，双方对此均没有异议。周宇清提供的《员工手册》、《员工转正审评表》中明确，人事部系总经理下设部门，周宇清认可其工作内容中有“人事”的内容。周宇清的工作岗位决定了其对劳动法律法规的熟悉应高于一般员工，其对人事部门的工作负有领导和管理职责，有义务提示用人单位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咿童公司与周宇清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周宇清应当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其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虽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的其他有效书面文件的内容已经具备了劳动合同的主要要件，明确了双方的劳动关系和权利义务，具有了书面劳动合同的性质，则该文件应视为双方的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无需再向劳动者支付二倍工资。本案中，一方面，咿童公司提交的《员工手册》中虽有劳动合同具体内容，但上述内容均系另行书写而成，周宇清对上述相关内容不予认可，且该页面未有周宇清签字确认，周宇清认为不能据此认定双方已签订劳动合同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另一方面，咿童公司提供的《工资确认表》中明确记载有周宇清工作部门、工作岗位、入职时间、合同期限、试用期薪资、转正薪资等，并附有咿童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已具备劳动合同的基本要素。综合以上情况，周宇清关于咿童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周宇清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周宇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静审判员  陶志诚审判员  郭继光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江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