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60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住所地：庄河市黄海大街二段49号。负责人：李玉新，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俊峰，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凡，北京市盈科（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宜易港口石化供应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庄河市吴炉镇吴炉村（镇文化中心办公楼203室）。法定代表人：庞玲玲，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男，汉族，1967年4月9日出生，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河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庄河市世纪大街一段11号。法定代表人：王福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男，汉族，1967年4月9日出生，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玲玲，女，1980年10月27日出生，满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男，汉族，1967年4月9日出生，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江，男，197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男，汉族，1967年4月9日出生，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启光，男，1953年1月6日出生，满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男，汉族，1967年4月9日出生，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宫秀珍，女，1953年4月18日出生，满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男，汉族，1967年4月9日出生，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玉，男，1952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男，汉族，1967年4月9日出生，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住辽宁省庄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玉兰，女，195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庄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万学，男，汉族，1967年4月9日出生，辽宁省企业法律顾问协会推荐，住辽宁省庄河市。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以下简称建行庄河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宜易港口石化供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宜易供应公司）、庄河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企信担保公司）、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李广玉、佟玉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行庄河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全部诉讼费由八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主要理由为：1.上诉人在原审提交的《对公活期存款交易明细报表》证明了上诉人主张的利息、罚息、复利数额，八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其中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在借款期限内欠付利息数额为66379.95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13933.76元。2.新冠疫情期间，无论是国际海运还是国内海运，均未全部停运，在做好疫情防控措施的前提下，海运业务正常运营，其并不影响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3.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提交落款时间为2020年6月1日的申请书主张其向上诉人申请延期还本付息，但上诉人并未收到该份《申请书》，上诉人亦从未收到任何延期还本付息申请书或续贷申请书。4.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财政部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进一步对中小微企业贷款实施阶段性延期还本付息的通知》及《中国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财政部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进一步延长普惠微小企业贷款延期还本付息政策和信用贷款支持政策实施期限有关事宜的通知》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承担相应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但上述两个通知均系政策性指导文件，其意在于促进双方自主协商，并非强制性法律规定。宜易供应公司、企信担保公司、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李广玉、佟玉兰共同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服从一审判决。建行庄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宜易供应公司偿还建行庄河支行借款本金3110939.67元及利息、罚息、复利（截止2021年2月2日为284362.86元，自2021年2月3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利息、罚息、复利按HTZ212910000LDZJ201900030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付）；二、企信担保公司、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建行庄河支行对李广玉、佟玉兰名下位于庄河市、03号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对拍卖、变卖该两处房产所得价款优先受偿；四、宜易供应公司、企信担保公司、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李广玉、佟玉兰共同承担全部诉讼、保全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8月4日，李广玉、佟玉兰与建行庄河支行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编号为17F123017020DY）。合同约定：李广玉、佟玉兰以其所有的位于庄河市（权证号：20××64）和庄河市新华街道长征委泰昌路1号3单元2层03号（权证号：20××65）的两处房产为宜易供应公司（债务人）在2017年8月4日至2020年8月4日期间与建行庄河支行签订的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主合同）等项下的债务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最高限额为45万元整，并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担保范围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建行庄河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建行庄河支行为实现债权与担保权而发生的费用。2019年8月23日，宜易供应公司（甲方）与建行庄河支行（乙方）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编号为HTZ212910000LDZJ201900030），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20万元，借款期限为11个月，从2019年8月23日起至2020年7月23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结息，到期还本，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贷款实行固定利率，即LPR利率加358基点，贷款当期年利率为7.83%。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合同还约定，甲方未按时清偿或超过本合同约定的分次还本计划期限归还借款，视为借款逾期。借款逾期的，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同日，企信担保公司与建行庄河支行签订《保证合同》（编号为HTC212910000YBDB201900022），合同约定：企信担保公司对宜易供应公司与建行庄河支行签订的编号为HTZ212910000LDZJ201900030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为主合同项下本金128万元整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建行庄河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三年。同日，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分别与建行庄河支行签订《自然人保证合同》（编号为HTC212910000YBDB201900023/HTC212910000YBDB201900024），合同约定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对宜易供应公司与建行庄河支行签订的编号为HTZ212910000LDZJ201900030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范围均为主合同项下全部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债务人应向建行庄河支行支付的其他款项。保证期间自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后三年。2019年8月23日，建行庄河支行依约向宜易供应公司发放贷款320万元。借款到期后，宜易供应公司未按约足额偿还借款本息，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佟玉兰、李广玉作为保证人亦未承担保证责任。截止借款到期日，宜易供应公司欠建行庄河支行借款本金320万元，利息13933.76元，2021年3月23日，宜易供应公司偿还建行庄河支行借款本金89060.33元。另查，宜易供应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港口服务、为船舶提供燃料、淡水物资等。一审庭审中，宜易供应公司称，因新冠××疫情的暴发，导致船舶停运，其亦不能进行经营活动，并向建行庄河支行提出延期申请，但被建行庄河支行拒绝。李春江提交国务院金融政策及银保监会的通知材料，证明建行庄河支行不应违反国家政策规定收取罚息、复利。建行庄河支行认为该组证据为没有强制性的规定，应严格按合同约定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建行庄河支行与宜易供应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保证合同》、《自然人保证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建行庄河支行依约发放了借款，宜易供应公司应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但2020年1月份暴发新型冠状××疫情众所周知，疫情导致企业生产经营受阻，故为了保民生、促生产，国务院、最高人民法院、中国银保监会出台各项政策、指导意见等金融政策，给予受疫情影响企业延期付息、免收罚息的政策。《中国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财政部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进一步对中小微企业贷款实施阶段性延期还本付息的通知》银发[2020]120号载明：对于2020年6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到期的普惠小微贷款本息，根据企业延期申请，结合企业受疫情影响和经营状况，坚持依照公平原则，给予企业延期付息、免收罚息的政策。《中国人民银行银保监会财政部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关于进一步延长普惠小微企业贷款延期还本付息政策和信用贷款支持政策实施期限有关事宜的通知》银发[2021]81号载明：普惠小微企业贷款延期还本付息政策延期至2021年12月31日。虽然宜易供应公司提交的申请名为续贷申请，但其目的在于延期还本付息，故建行庄河支行应按上述政策免收罚息。复利则是对未付利息的惩罚方式，亦应予以免收。故对建行庄河支行要求宜易供应公司承担罚息、复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企信担保公司、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为宜易供应公司的案涉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其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建行庄河支行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企信担保公司、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作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宜易供应公司追偿。李广玉、佟玉兰以其所有的房产为案涉借款设定最高额抵押，并已办理登记，抵押权依法设立，建行庄河支行对抵押房屋享有抵押权，故对建行庄河支行要求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事实发生在2021年以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结合国家关于新冠××疫情期间的金融政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宜易港口石化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借款本金3110939.67元、利息13933.76元，并承担借款本金320万元自2020年7月24日起至2021年3月23日止、借款本金3110939.67元自2021年3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年利率7.83%计算的利息；二、大连宜易港口石化供应有限公司届期不履行上述第一项义务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有权在最高本金45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就李广玉、佟玉兰所有的坐落于庄河市（权证号：20××64，建筑面积：49.5平方米）和庄河市新华街道长征委泰昌路1号3单元2层03号（权证号：20××65，建筑面积：105.25平方米）的两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庄河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在128万元及利息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对前述第一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大连宜易港口石化供应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建行庄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675元，减半收取17337.5元，由宜易供应公司负担，由企信担保公司、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李广玉、佟玉兰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除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欠息金额13933.76元”不予认可外，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二审明确，虽然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即2020年3月21日期开始欠付利息，但上诉人在合同履行期限内，即自2020年3月21日起至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即2020年7月23日止，仍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年利率7.83%主张利息和复利。自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至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实际全部清偿之日止，上诉人按照借款年利率7.83%上浮50%的标准主张罚息和复利。截至2021年2月2日，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欠付利息、罚息和复利共计284362.86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有权按案涉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主张罚息和复利，继而要求抵押物和保证人企信担保公司的担保范围包含罚息和复利。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及李广玉、佟玉兰、企信担保公司分别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提供贷款后，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应依约给付利息和偿还本金，逾期给付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依约给付罚息和复利的义务。虽然我国相关部门针对疫情期间出台了相关延长借款期限等缓解中小企业经营困难的相关政策，但政策和通知文件均要求“由银行金融机构与企业双方自主协商、合理确定”，故，相关政策和文件并非减免借款人利息、罚息和复利的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未就减免利息等事项重新达成协议的情况下，一审依据相关政策和文件免除了被上诉人宜易供应公司及保证人的部分罚息和复利的给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建行庄河支行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变更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宜易港口石化供应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借款本金3110939.67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284362.86元；并支付自2021年2月3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7.83%上浮50%计算的罚息和复利；三、变更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庄河支行有权在最高本金45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范围内就李广玉、佟玉兰所有的坐落于庄河市（权证号：20××64，建筑面积：49.5平方米）和庄河市新华街道长征委泰昌路1号3单元2层03号（权证号：20××65，建筑面积：105.25平方米）的两处房屋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四、变更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2021）辽0283民初113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庄河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对前述第二项确定的义务在128万元及利息、罚息和复利的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对前述第二项确定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大连宜易港口石化供应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675元，减半收取17337.5元，由大连宜易港口石化供应有限公司、庄河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李广玉、佟玉兰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675元，由大连宜易港口石化供应有限公司、庄河市企业信用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庞玲玲、李春江、庞启光、宫秀珍、李广玉、佟玉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迪审 判 员  王 歆审 判 员  王家永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秀颖书 记 员  张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