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中山路129号中南国际大厦20、21楼。法定代表人：AlexanderGeorgeConstantDony，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秋实，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程程，系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乔洪庆，男，汉族，1969年11月11日出生，住沈阳市沈北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洪生，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馨蕊，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乔洪庆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皇姑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5民初3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或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判令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一款5项规定的内容认定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实际内容为乔洪庆代表博西公司与有利害关系的公司进行交易合作，事先需披露并经博西公司批准。否则公司有权依据该规定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世鸿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为张子群，个人占公司100%股份。2013年，乔洪庆入股世鸿投资公司投资的科左中旗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该地产公司也是张子群的公司，其他几个自然人都是参股获益)，一起合作开发晨光豪庭等地产项目。乔洪庆从公司地产开发销售中获利。由此可见，乔洪庆与张子群及其投资的公司之间存在明显的利害关系。从2016年起，乔洪庆代表公司与张子群个人控制(100%占股)的另外两家公司沈阳世纪鸿运房地产管理公司、沈阳世鸿物业有限公司合作。合作前未向公司披露其与张子群的合作伙伴关系，已经严重违反公司劳动合同7.1.5项规定。该条不需要以共谋获取利益为前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案件一审以此为依据，认为原告未提供共谋获取利益证据并认定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属于依据错误前提下的错误裁判。综上，乔洪庆与张子群为利益共同体，乔洪庆不仅在张子群的地产公司投资的地产项目中获益，还利用博西公司总经理身份与张子群控制的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和物业服务合同，违反双方劳动合同和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因此，博西公司有权依法与其解除劳动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对第二职业进行申报依据不足。首先，本次上诉人工作纪律及处分第3.5项第一款内容对于员工与有业务关系的公司投资行为需提前向人力资源资源部门书面申报有着明确规定。其次，乔洪庆在明知投资行为需事先书面方式向公司人力资源报告这一规章制度内容情况下，一直瞒报，至今未向公司按规定申报。结合上诉状第一项内容，乔洪庆与其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张子群一边作为地产公司股东紧密商业合作，一边又利用自己总经理职务便利与张子群展开新的合作，已经构成利益冲突。最后，一审认定乔洪庆向周新民发送微信视为完成第二职业申报依据不足。案件一审对周新民身份未查明，周新民代表公司人力资源部门收集员工第二职业申报信息是否有职权依据，周新民在接到乔洪庆的微信信息是否向公司进行了转交。无论如何，最终结果是公司至今不知情。为什么乔洪庆作为公司总经理，对于公司明文规定的第二职业需书面上报人力资源部门明知情况下，却仍然选择通过私人联系方式私下进行沟通，让人产生合理怀疑。乔和周之间的私人关系如何以及是否存在因私废公情形。以上事实均表明，乔洪庆知道如果通过公司正规途径申报将受到公司审查，公司严令禁止的行为不会得到准许，其本人甚至会得到处分。综上，一审法院在对上述事实没有查明，依据明显不充分的情况下，认定私人微信沟通也符合公司规章制度明显依据不足。综上所述，由于被上诉人存在违反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以及上诉人公司《工作纪律与处分》、《利益冲突声明》规章制度规定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相关规定，上诉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行为系合法解除。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明晰责任，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乔洪庆辩称，同意一审法院民事判决。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与被告之间系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原告无需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2、请求法院判令原告支付被告未休年假工资应调整为4022.28元；3、请求法院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00年1月13日入职原告处，任区域销售总经理，2013年1月1日起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被告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43742.34元。2013年6月21日，被告出资100万元成为科左中旗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5%，该公司于2011年9月15日成立，登记机关为科尔沁左翼中旗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资本2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姜世学、监事藏锴，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案外人沈阳世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出资1600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沈阳世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外投资共计9家公司，其中包含沈阳世纪鸿运房地产管理有限公司、沈阳世鸿物业有限公司。2015年12月3日，原告与沈阳世纪鸿运房产管理有限公司、沈阳世鸿物业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租鸿阳大厦部分场地作为办公地点。又查，案外人于峰原系被告配偶，于2009年6月2日辽宁百联人才管理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于2010年6月25日变更法定代表人，于峰不再担任法定代表人。原告公司与辽宁百联人才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开展派遣合作业务。另查，原告于2008年6月11日召开职代会，指定员工手册、办公室行为规范、工作纪律、关于重审员工违纪处分程序的通知等规章制度。原告将上述文件于2016年5月期间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被告进行送达。再查，2019年6月15日，原告向南京市鼓楼区华侨路街道总工会发出《关于与乔洪庆先生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函》，2019年7月1日原告通过EMS向被告邮寄送达了《关于与乔洪庆先生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告知被告因违反公司管理制度即日起双方解除劳动合同。2019年被告已休年假3天。被告不认可，遂向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1、撤销2019年7月1日原告作出的《关于与乔洪庆先生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双方恢复劳动关系；2、请求裁决原告支付违法解除的赔偿金1749694元；3、请求依法裁决原告未休年休假工资为181002.83元；4、请求裁决原告支付休息日加班费1254952.94元；5、请求裁决原告支付法定休息日加班费199103.11元；6、请求裁决原告支付2017年1月至2019年7月的员工激励年薪共计26160元。沈阳市皇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1月27日作出沈皇劳人仲字【2020】184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赔偿金477599.76元、未休年假工资16089.13元。原告不服，起诉来院。被告认可仲裁裁决结果。庭审中，原告主张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依据为：1、被告与供应商共谋获取利益，即原告公司和与被告乔洪庆同为科左中旗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的沈阳世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的沈阳世纪鸿运房地产管理公司、沈阳世鸿物业管理公司关于办公室租赁事宜，原告公司与百联公司(被告前妻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人力资源合作关系；2、违反任何伦理标准或道德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形象或公司名誉的行为，即被告存在第二职业；3、因公司业务关系或业务活动而产生的利益，某项投资行为需提前书面向人力资源报告，即被告成为科左中旗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没有报备；4、投资和竟业禁止。5、违反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一款2、3、5、6、项，即未申报第二职业，与供应商同谋损害公司利益，配偶与公司有业务关系，未书面申报。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利收到法律保护。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原告提出解除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的依据为1、被告与供应商共谋获取利益，即原告公司和与被告乔洪庆同为科左中旗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的沈阳世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投资的沈阳世纪鸿运房地产管理公司、沈阳世鸿物业管理公司关于办公室租赁事宜，原告公司与百联公司(被告前妻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人力资源合作关系；2、违反任何伦理标准或道德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形象或公司名誉的行为，即被告存在第二职业；3、因公司业务关系或业务活动而产生的利益，某项投资行为需提前书面向人力资源报告，即被告成为科左中旗房地产股份有限公司股东，没有报备；4、投资和竟业禁止。5、违反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第七条第一款2、3、5、6、项，即未申报第二职业，与供应商同谋损害公司利益，配偶与公司有业务关系，未书面申报。针对原告的依据1及5，被告乔洪庆虽然与沈阳世纪鸿运房地产管理公司、沈阳世鸿物业管理公司的投资人沈阳世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同为科左中旗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乔洪庆与沈阳世纪鸿运房地产管理公司、沈阳世鸿物业管理公司共谋获取利益；乔洪庆前妻于峰于2010年6月25日不在担任辽宁百联人才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而原告与辽宁百联人才管理有限公司于2012年才存在合作关系，不足以证明乔洪庆与辽宁百联人才管理有限公司共谋获取利益的情况。针对原告的依据2、4及5，被告乔洪庆为科左中旗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但该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原告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且被告所处股份仅为5%，不足以影响该公司的决策，该公司并非上市公司，不存在原告主张的违反任何伦理标准或道德责任，严重损害公司形象或公司名誉的行为。针对原告的依据3及5第二职业上报问题，原告于2016年将相关文件送达，但被告乔洪庆于2013年6月21日成为科左中旗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且通过微信的方式将该情况发送到原告公司周新民，对于第二职业已经进行了上报，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未上报的问题。综上，被告不存在原告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依据，原告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因被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3742.34元，高于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3倍，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标准为上一年度沈阳市社会平均工资的3倍，被告于2000年1月入职，2019年7月1日解除劳动合同，按照最高年限12年计算，原告应支付经济赔偿金477599.76元。关于未休年假问题，被告工龄为24年11个月，全年应享受带薪年休假15天，截止到2019年7月1日前，2019年应休年假为7天，已休年假3天，剩余未休年假为4天，原告应支付被告未休年假工资16089.13元。关于劳动者乔洪庆在仲裁时提出的休息日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员工激励年薪的主张，因劳动者乔洪庆及用人单位原告均对仲裁裁决中的上述裁决予以认可，故本院对于仲裁裁决中上述主张的内容，予以确认，不予支持乔洪庆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乔洪庆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77599.76元；二、原告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支付被告乔洪庆未休年休假工资16089.13元；三、驳回原告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是否合法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对解除劳动关系存在合法事由承担举证责任。如一审法院所述，被上诉人乔洪庆虽与沈阳世纪鸿运房地产管理公司、沈阳世鸿物业管理公司的投资人沈阳世鸿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同为科左中旗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但科左中旗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竞争关系，被上诉人所占股份不足以影响该公司的决策。故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乔洪庆与沈阳世纪鸿运房地产管理公司、沈阳世鸿物业管理公司存在共谋获取利益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关于第二职业上报问题。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21日成为科左中旗超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上诉人与沈阳世纪鸿运房地产管理公司租赁合同签订于2016年1月，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表明规章制度亦于2016年送达，鉴于被上诉人已通过微信的方式将第二职业情况发送给上诉人公司相关人员周新民，且已对周新民在公司身份及职业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对于第二职业已经进行了上报，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未上报的问题是合理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劳动关系缺乏事实依据系违法解除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博西家用电器(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慧审 判 员  徐文彬审 判 员  朴海花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杨多多书 记 员  谢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