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6民终8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冬梅,女,1977年5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光（系王冬梅丈夫），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北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濉溪路282号。法定代表人：杨青，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士文，安徽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楠，安徽迪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北市孟山北路87号。负责人：刘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志水，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冬梅因与被上诉人淮北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603民初16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冬梅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公交公司赔偿王冬梅医疗费用等154024.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等均由公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依据公交公司的申请追加太平洋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明显缺乏依据，程序违法。王冬梅乘坐公交公司客车期间受伤，双方之间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与侵权纠纷竞合，王冬梅选择侵权纠纷起诉公交公司，双方参加诉讼即能查明全部案件事实，太平洋保险公司仅是保险人，其与公交公司是保险合同关系，其是否参加诉讼并不影响法院审判，其不是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原告起诉谁是原告的基本诉权，一审法院依据被告的申请追加不是必须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为被告，缺乏法律依据。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王冬梅对于意外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减轻公交公司的赔偿责任。一审未依据证据认定事实，而是全靠推测，乘坐公交车时一般会滚动播放语音广播提示乘客“坐稳扶好，注意安全”，公交公司提供的视频中没有这样的语音或者文字，而且自始至终也未陈述有类似提示，一审明显超出职权范围帮助公交公司寻找减轻责任的理由。一审认定“在行进中的车中走动，本身是自冒风险的行为”明显不当。根据一般生活法则，在上下班乘车高峰时，公交车一般有“请先下后上，请上车的乘客往里走”等语音提示,本是提倡的美德,在一审却成了“咎由自取”。公交公司也未主张王冬梅没有站稳扶好,一审再次超越职权帮助找到“现无充分证据显示王冬梅在摔倒前已经站稳扶好”的理由,从举证责任来看,应当由公交公司举证王冬梅未站稳扶好,其提供的视频中并不能证明王冬梅没站稳扶好。王冬梅是个普通的乘客,乘坐公交车的目的是安全到达目的地,她没有理由不注意自身安全。一审认定“双手摆弄手机,未抓安全扶手……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与事实不符。王冬梅拿手机与摔倒没有关系,公交公司设置扫码付款设备,王冬梅与其他乘客一样持手机扫码乘车,女乘客习惯将手机放在包内,只有坐下后才能放好。其次,在市内主要路段行驶的公交车一般车速较低且平稳,扶手应当是乘客较多,站立的乘客为确保安全拉着的,王冬梅是个身体健康的青年人,车内有座位,正常情况下完全可以安全落坐,而且王冬梅已经来到座位上准备坐下时突然摔倒,弯腰落坐时如何拉扶手。2.本次事故发生直接且唯一的原因是驾驶员没有安全文明驾驶,行驶中违反操作规程猛踩刹车造成。2019年4月4日17时18分事发时天气晴朗路面平整宽阔标识清晰,驾驶条件极好。按照一审逻辑,乘客站在行进的公交车里是个风险极高的行为,乘客站在行进的公交车里每天发生,但并不是每天都有站着的乘客受伤。这只能说明乘客站在行进的车内本身风险极低,因驾驶员猛踩刹车造成坐在座位上的乘客被甩出座位受伤也时有发生,因此是否发生事故与乘客是否站立没有必然关系,而是驾驶员是否安全文明驾驶直接决定。如果驾驶员注意到与前车保持安全距离文明安全驾驶,就不会采取猛提速急刹车的违法操作。而且驾驶员面前设置有查看车辆内部的设备,随时了解车内乘客情况,在明知有乘客准备落坐时仍然猛刹车,是直接故意。《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本案实际上是机动车交通单方事故,直接和唯一的原因是车辆速度急剧变化引起,驾驶员是车辆的操控者,驾驶员应当承担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二、一审未将王冬梅奖金作为损失计算明显错误。王冬梅收入包括工资和奖金,而奖金与其出勤天数、每月业绩直接相关。王冬梅因本次事故治疗休养而缺勤且业绩下降,造成奖金损失,王冬梅提供了完整充足且明确的证据,证实造成奖金损失的数额,一审未将奖金列为损失,且未作任何解释明显错误。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追加被告,但并未引用相关法律规定。王冬梅没有过错,却认定其承担70%的责任,未将王冬梅奖金计算为误工费用,适用法律错误。其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综上,请二审查明事实后公正判决。公交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追加太平洋保险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在卷证据证明王冬梅在乘车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或重大过失，王冬梅诉称拿手机与摔倒没有关系是避重就轻。王冬梅称落座不能拉扶手，其实在乘车过程当中从上车到就坐，作为乘车人的安全注意义务所实施的是一连贯动作，不仅是始终抓住扶手。王冬梅称在明知有乘客准备落座，仍然没刹车，是直接故意。驾驶员在驾驶过程中，要注意周边各种交通情况，从一般的生活经验以及职业角度来讲，不能成立，如果直接故意，本案就构成刑事案件。太平洋保险公司述称，同意公交公司的辩论意见。本保单每次赔偿限额5万元，其中医疗费赔偿限额2.5万元。王冬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公交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赔偿王冬梅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等合计154024.4元;2.诉讼费用由公交公司、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4日下午17时18分许，王冬梅在淮北市相山区车。王冬梅上车完成扫码付款后，倚靠在车内立柱旁摆弄手机，后其边双手摆弄手机边往后车厢走去，走动期间一直未握扶手，在其准备坐下时，因司机避让前车紧急刹车，致其摔倒受伤。随后，王冬梅被送往淮北朝阳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尾骨骨折、头部外伤。经治疗王冬梅于2019年5月10日出院。王冬梅住院共36天，花费医疗费用7730.44元。诉讼中，根据公交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浙江大学司法鉴定所对王冬梅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进行重新鉴定。浙江大学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5月25日出具浙大司鉴中心［2020］临鉴字第28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冬梅因2019年4月4日乘坐公交车时，在车内摔倒致第1尾骨骨折等损伤，建议其所需的误工期限以100日左右为宜、护理期限以45日左右为宜、营养期限以45日左右为宜。公交公司为该次鉴定支出鉴定费用91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王冬梅系太平人寿保险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职工，2018年4月至2019年3月工资为454211.50元。2019年4月、5月、6月工资分别为12678.37元、9070.96元、23064.76元。公交公司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每座限额5万元，其中医疗费限额2.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身体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双方当事人对王冬梅在乘坐公交公司运营的公交车过程中，摔倒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予以确认。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责任承担。首先，根据生活经验规则，乘坐公交车时一般会滚动播放语音广播提示乘客“坐稳扶好，注意安全”，因此，王冬梅作为一个成年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在行进中的车中走动，本身是自冒风险的危险行为。其二，事发录像显示王冬梅摔倒前走在车后部位置，而现无充分证据显示王冬梅在摔倒前已经站稳扶好。其三，王冬梅作为成年人理应知道对于车行进中的车辆，存在司机根据路面状况随时刹车的可能，因此，王冬梅知道或者应该知道其背对车辆前进方向走动，会减缓其对刹车的反应，并增加刹车导致其摔倒的危险性。故本案中，王冬梅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具备基本的安全乘车常识，能够预见到城市道路车况复杂，公交车可能会因紧急情况急刹车，亦其应该能预料到车辆行驶过程中在车厢内行走存在摔倒等危险，但其上车后，未尽到谨慎、小心的注意义务，双手摆弄手机，未抓住安全扶手，且在车辆行使过程中走动，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王冬梅在行进中的车辆中走动，没有站稳扶好是导致其摔倒的主要原因，其要求公交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理由不充分。鉴于王冬梅对损害的发生有较大过错，应该对本次损害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及双方提供的证据，酌定公交公司对王冬梅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王冬梅在本案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王冬梅提供的住院病案与医疗费能够相互印证，据此认定王冬梅医疗费损失为7730元；2.误工费，事故发生前王冬梅平均工资为37850.96元/月（454211.50元÷12个月），其受伤的三个月工资合计为44814.09元，据此计算减少的收入为68738.79元（37850.96元/月×3个月-44814.09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为1080元（30元×36天）；4.营养费，按照每天30元标准计算为1350元（30元×45天）；5.交通费360元（10元×36天）；6.护理费6099.30元（49472元÷365天×45天）；7.鉴定费1510元（600元+910元）。据此，王冬梅以上各项损失共计86868.09元，公交公司按照30%的赔偿责任比例，应赔偿王冬梅26060.43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910元，尚应赔偿25150.43元，对王冬梅主张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因公交公司投保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且案涉车辆在损失发生时尚处于保险期间，太平洋保险公司应对上述赔偿款承担保险责任。因上述赔偿数额在赔偿限额之内，故该款由太平洋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王冬梅。判决：一、太平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冬梅医疗费、误工费等损失共计25150.43元；二、驳回王冬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王冬梅负担895.3元，太平洋公司负担174.7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王冬梅对公交公司一审提交的车载视频录像光盘补充质证意见：通过动态和静态播放，可以看出因公交车驾驶员违反安全操作规程，在驾车过程当中，单手扶方向盘、头部及上半身在方向盘以下不看路况行为，导致王冬梅摔倒。王冬梅在摔倒前并没有玩手机，而是正常的落座动作。王冬梅摔伤是驾驶员违反安全操作规程造成，王冬梅对本次事故完全没有责任，乘客落座需要离开扶手才能落座，符合正常乘车习惯。公交公司对其一审提交的车载视频录像光盘补充举证意见：从驾驶员动作看，王冬梅所称的非正常动作是瞬间的，驾驶员恢复正常的驾驶状态到刹车时间较长，通过视频中两车距离验证驾驶员的操作规范，同时显示驾驶员并非单手驾驶。本院另查明：王冬梅扫码付款时间2019年4月4日17时18分01秒。涉案车辆车载视频录像显示，驾驶员在驾车过程中头部倾向车窗外时间2019年4月4日17时18分27秒。王冬梅摔伤时间2019年4月4日17时18分37秒。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存在违法情形；2.本案责任比例如何确定；3.王冬梅奖金应否计入误工费。关于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第三者赔偿的，保险人不得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是指以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本案中，涉案公交车辆在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保险，太平洋保险公司作为一审被告参与诉讼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应当将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但该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当事人无异议的除外。人民法院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当事人请求将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由于保险公司众多，被侵权人并不知道侵权人在哪家保险公司进行投保，所以法律未禁止侵权人作为当事人应诉时请求将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虽然公交公司申请太平洋保险公司为一审被告参加诉讼，但王冬梅起诉状中亦将太平洋保险公司列为被告，太平洋保险公司亦参加了诉讼，应视为王冬梅认可太平洋保险公司一审被告的诉讼地位，故王冬梅关于一审追加太平洋保险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根据涉案车辆车载视频录像，王冬梅上车完成扫码付款时间2019年4月4日17时18分01秒，上车后并未在车辆前部空位落座，径直走到车辆中部位置倚靠在车内立柱旁站立摆弄手机，之后边摆弄手机边往车辆后部走，走动期间亦未握扶手，在走到车辆后部准备落座时，驾驶员紧急刹车至其摔伤，摔伤时间2019年4月4日17时18分37秒，距其手机扫码付款时间已过去30秒以上，与其同时上车的其他乘客早已在车辆后部座位落座，车上人员除王冬梅外无摔伤情况。王冬梅在弯腰落坐时虽不能拉住上面的扶手，应当可以拉住乘客座椅靠背扶手，但是王冬梅未拉住座椅靠背扶手。据此，一审认定认定王冬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具有事实依据，依法可以减轻公交公司的责任，一审酌定公交公司对王冬梅的合理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本案车辆驾驶员属执行工作任务，其侵权责任由其用人单位公交公司承担。驾驶员虽在2019年4月4日17时18分27秒的时间点上有头部倾向车窗外的瞬间行为，但至王冬梅摔伤的2019年4月4日17时18分37秒时，驾驶员已经恢复正常驾驶状态近10秒时间，并非驾驶员头部倾向车窗外后立刻避让前车紧急刹车。因此王冬梅关于驾驶员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冬梅主张其奖金应作为误工损失计算。但王冬梅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因本次事故治疗休养而缺勤业绩下降造成奖金损失的具体数额，一审根据其上一年度月平均收入，减去其误工期间每月实际收入作为其减少的误工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王冬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0元，由上诉人王冬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永生审判员  葛 侠审判员  李 姗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朱天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