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0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桂平，男，197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昌，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伟来，男，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雪莹，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琨，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天水，男，195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原审第三人：于贵来，男，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世昌，广东知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桂平因与被上诉人罗伟来及原审被告刘天水、原审第三人于贵来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9）粤0114民初9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罗伟来虽递交上诉状，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依法口头裁定按罗伟来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桂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罗伟来的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刘桂平已支付涉案工程款，一审判决刘桂平继续支付330053.66元是错误的。1、罗伟来于2013年2月8日向刘桂平出具收据，确认暂计至2013年2月8日止刘桂平已支付160万元，但罗伟来试图以未经其对账为由否认收据中的金额，该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收据是在经双方对账无异议后才签名结算，不存在数据不真实问题，且即使存在数据不真实，罗伟来自2013年至今从未提出异议，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罗伟来自行承担。从常理分析，如罗伟来称未经过结算，但罗伟来非但从未提出异议，反而在2013年后陆续收取刘桂平支付的款项?从高度盖然率角度看，本案应认定收据的真实性。2、罗伟来确认刘桂平2014年支付35万元、2015年支付45万元、2016年支付40万元、2017年支付3.5万元，加上罗伟来于2013年2月8日确认的160万元，即截至2017年罗伟来确认已收到刘桂平支付的款项已达283.5万元。3、刘桂平后续还向罗伟来支付过款项，分别是2017年4月24日支付5万元、于2017年4月26日支付2万元、于2018年1月30日支付15万元、于2018年2月2日支付1.75万元，上述款项是刘桂平通过农业银行账户转账至罗伟来指定的662×××70银行账户内，即刘桂平后续还向罗伟来支付了23.75万元。刘桂平直接向罗伟来支付的金额合计为307.25万元。4、罗伟来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补充意见》确认，刘桂平向刘桂娣支付的117500元，向于贵来支付的30万元等同于罗伟来收款，共计41.75万元。以上合计罗伟来确认收到刘桂平349万元。5、涉案房屋建造款为3603286元，罗伟来确认已收到刘桂平349万元，剩余的113286元刘桂平已支付给于贵来，且于贵来已明确收到上述款项并确认上述款项为涉案工程款，即刘桂平已付清房屋建造款3603286元。涉案工程是罗伟来、于贵来垫资建设，刘桂平向于贵来付款等同于支付涉案房屋建造款，罗伟来、于贵来内部关系由其自行解决，与刘桂平无关。即使罗伟来不确认于贵来垫资，但从罗伟来一贯以来的做法以及其向二审法院提交的《补充意见》来看，罗伟来确认于贵来有权收取款项，且收取款项视为罗伟来收款，刘桂平有理由相信于贵来有权收取本案款项，刘桂平向于贵来支付剩余的113286元没有任何过错，现于贵来已明确承认收到上述款项，由此产生的责任由罗伟来自行承担。即使罗伟来不确认刘桂平向于贵来支付的款项，但由于罗伟来在《补充意见》已确认与于贵来存在未结款项，于贵来向刘桂平收款，实际相当于代位权或向第三人付款，刘桂平在有理由相信于贵来有权收款的情况下进行付款，刘桂平没有过错，该责任应当由罗伟来与于贵来自行解决。二、一审判决刘桂平承担利息是错误的。1、《工程承包合同》无效，2%的利息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2、按照罗伟来提供的2020年5月19日提交的《工程款计算表》，罗伟来自认2015年度以前支付的费用，全部用于支付本金，并不存在所谓先息后本的操作，罗伟来也从未向刘桂平主张过先息后本，罗伟来主张2016年后通过先息后本与其自认的2015年以上的操作惯例不符，显然自相矛盾，罗伟来无权主张先息后本；3、罗伟来提供的《合成工地结算单》是2017年4月20日，其明确刘桂平所付款项是支付本金，且《合成工地结算单》也并未约定利息，更不存在所谓先息后本的做法。《合成工地结算单》是《工程承包合同》之后签订，且时间间隔将近10年，该《合成工地结算单》应视为对《工程承包合同》补充约定，各方并未在《合成工地结算单》约定利息，且本案各方是熟人及朋友关系，并未追究所谓的利息问题，该情况应视为各方通过补充约定的方式放弃追究利息。4、一审法院计算利息的时间也是错误的，由于罗伟来之前并未向刘桂平主张利息，根据司法实务操作，即使一审法院支持刘桂平利息主张，利息计算时间段也只能从起诉之日往前倒退3年，但一审法院竟然从2010年开始计算利息，该判决明显错误，且有别于其他生效判决，有违司法判决统一性，且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改正。三、罗伟来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应予驳回。1、罗伟来自认2013年2月8日就是否支付160万元产生争议，那么罗伟来应在2013年2月开始知道权利受损害，诉讼时效自2013年2月开始计算，但罗伟来却在2019年8月16日才提起本案诉讼，明显超过诉讼时效。2、《工程承包合同》签订的于2009年1月份，约定分六年付清款项，即2015年1月前应付清所有款项，罗伟来的诉讼请求于2017年1月期满，罗伟来起诉已超过4年多的时间，明显超过诉讼时效。3、《合成工地结算单》的时间是在2017年4月20日，已超过2017年1月，诉讼时效已届满，即使罗伟来在该时间提出主张，该主张也已超过诉讼时效而丧失胜诉权。且双方就《合成工地结算单》本身产生巨大争议，刘桂平并未向罗伟来承诺同意付款及承诺具体的付款时间，该《合成工地结算单》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4、一审法院援用的《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的时效中断，是指在诉讼时效内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刘桂平在诉讼时效届满后履行付款义务，是刘桂平对自身权利的处置，该情形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二审期间，刘桂平补充上诉意见：一、一审法院无视刘桂平与罗伟来共同确认的款项性质，机械适用“先息后本”的法律规定，导致错误判决。1、罗伟来2013年2月8月出具的《收据》确认160万元的性质是工程款本金。2、罗伟来确认刘桂平于2019年1月20日向于贵来支付的30万元、于2018年2月向刘桂娣支付的117500元等同于向罗伟来付款，于贵来出具的证明及收据均注明项性质为“房屋建造款”，非常清楚为工程款本金。罗伟来从未否认上述款项用于支付及抵扣工程款本金。3、《合成工地》结算单载明“总款3603286元”，且记载刘桂平支付的款项从未定性为“利息”，罗伟来也从未主张“先息后本”。4、罗伟来主张口头向刘桂平主张过利息，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二、罗伟来在起诉之前从未向刘桂平提出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从2010年开始支持利息，违反诉讼时效规定。《合成工地》结算单从未就利息提出主张，刘桂平于2008年至2019年每年向罗伟来支付款项，但仅同意支付本金，从未承诺同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将工程款本金与利息混为一谈，导致关于利息判罚错误。即使计算利息，也应当从罗伟来提起本案诉讼时计算。三、本案工程款仅为3603286元，根据一审查明事实，刘桂平已向罗伟来共计支付了3685000元，已付清所有款项，罗伟来起诉刘桂平要求偿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依据，且罗伟来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利息损失，一审判决刘桂平承担付款本金及利息错误。罗伟来辩称，一、本案工程承包合同书明确约定工程款的支付期限以及逾期支付的责任，虽然合同无效，但从诚信原则，双方对合同条款是达成一致意见的，表明刘桂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在2015年付清所有工程款。但刘桂平没有任何一期工程款是足额支付的，而且最后一期付款是在2019年，可见刘桂平存在恶意拖欠付款行为，一审判决刘桂平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是于法有据的。利息标准在罗伟来的上诉状有写，虽然罗伟来没有交上诉费，一审法院按照银行同期计算，不能得出刘桂平说的只支付本金不支付利息的结论成立。二、付款举证义务在于刘桂平，在刘桂平没有提供银行流水的情况下，罗伟来都承认了其支付工程款的事实，罗伟来是诚实信用的。刘桂平在欠款的情况下还提出管辖权异议，明显是刘桂平恶意。刘桂平说罗伟来虚假陈述，因刘桂平支付款项的时间久远，罗伟来忘记了是可以理解的，罗伟来没有恶意诉讼的行为，是刘桂平只提供了7万元的银行流水。三、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问题的认定是充分的，利息在双方没有结算的情况下，刘桂平支付最后一笔款项是在2019年，按2019年计算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四、2013年度支付了44万元还是31万元的问题，罗伟来已作出解释，但一审法院认定截止2013年度是44万元，与罗伟来从2008年计算至2013年间的数额相差13万元，该认定对罗伟来产生不利的后果，罗伟来也没有上诉。虽然收据罗伟来有签名，但在2013、2017年4月20日于贵来签名的对账单已经表明数额是不准确的。收据上写的内容，实际支付了多少，应由刘桂平提供银行流水。五、刘桂平认为其支付给于贵来的全部款项是用于工程款，不符合常理和逻辑。于贵来收取款项，罗伟来确认部分有关的数额是对刘桂平付款行为的追认，不代表于贵来有权获得这笔钱，罗伟来会另案向于贵来追偿。本案审理的是罗伟来与刘桂平的合同关系，所以付款方式的举证义务应当在刘桂平，不能以于贵来收取了多少钱反推刘桂平付了多少钱，收钱的人是刘桂平的姐夫，所以刘桂平的上诉理由是没有事实证据及合法逻辑支撑的，其上诉请求不能获得支持。于贵来述称，同意刘桂平的上诉，刘桂平、罗伟来的纠纷由其解决。于贵来有权收取款项，而且于贵来向刘桂平收取款项，罗伟来是清楚的。刘天水未作陈述，亦未到庭。罗伟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桂平、刘天水连带向罗伟来支付工程欠款1333284元及拖欠的利息（计算：按各期欠款金额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8月的利息金额为1129259元，具体利息的起算日期详见罗伟来提交的表格）；2、罗伟来对刘桂平、刘天水的物业租赁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涉案工程是位于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合成高步村土地上的九层房屋，罗伟来与刘桂平一致确认涉案建筑物并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09年1月，刘桂平（发包方、甲方）与罗伟来（承包方、乙方）就涉案工程的施工签订《工程承包合同书》，载明：“本人罗伟来，受刘桂平委托，在位于狮狮岭合成××村建综合楼，为明确权责，特提出以下几项，共同协议明确。工期由2008年10月10日至2009年10月9日底止，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约4300平方，每平方米造价850元，约共3655000元，由罗伟来带资建造。此综合大楼建造初步计算按4300平方米，每平方米850计算，约总工程款3655000元，完工后起算，六年内工程款全部支付清给带资建造施工方。期间大楼首层地基完成，甲方刘桂平先支付30万元给施工方。3355000元按六年分摊，每天需支付施工方559000元。合成村委附近已建好出租之大楼租金，其每年租金，优先提供给乙方。每年支付完工程款，不够足额，不足额部分收利息2%月息。6年内仍未能清付工程总款，除加息外，乙方建造者有权代收租户租金，不交租金之租户，乙方有权另择新租户，以抵工程款。”合同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罗伟来组织施工队人员进场建设，2010年5月完工并交付。建筑总面积是4239.16平方米。2017年4月20日，刘桂平在《合成工地》上签名，其上载明：“建筑面积4239.16方×850元=总款3603286元。现甲方付款情况如下：1、未盖好2008年290000元，2、已盖好，2010年200000元，2011年320000元，2012年350000元，2013年310000元，2014年350000元，2015年450000元，2016年400000元，2017年35000元，共已付270.3万元。”其上另外载明“116万与129万不符代议，与283.3万不符代议”。一审诉讼中，各方关于合同主体、刘桂平已付款项的情况、何时应当付款、罗伟来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各执一词。关于合同主体，罗伟来认为，发包人是刘天水和刘桂平，刘天水与刘桂平是父子关系，涉案建筑物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人是刘天水，合同履行过程中罗伟来提交的材料单上都有刘天水的签名，刘天水是房屋建成的实际受益人，承包人是罗伟来。刘桂平认为，刘天水并非合同当事人，刘天水亦未参与建设结算，罗伟来也从未向刘天水主张过权利。承包人是罗伟来和于贵来，涉案工程由罗伟来和于贵来共同垫资建造，各方并未签订垫资协议，事实上涉案房屋的垫资款由罗伟来和于贵来共同支付，2016年刘桂平支付的40万元一笔转给了罗伟来、一笔转给了于贵来，罗伟来和于贵来共同作为收款主体，刘桂平并提交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上述陈述，聊天记录显示“2018年底，老平共付354万元，你们已拿272万，我才82万”。罗伟来对刘桂平的陈述不予确认，罗伟来认为，涉案工程是通过于贵来的介绍才承包的，于贵来作为中间人有时会协调事情，于贵来与罗伟来有其他合作工程和其他经济纠纷，于贵来收款的行为不代表是建房者，因于贵来是刘桂平的姐夫，故罗伟来后来委托于贵来收款，于贵来从未参与建造。于贵来认为，其与罗伟来没有对垫资情况明确约定，只是约定按照投资比例计算相应的利润，于贵来在涉案工程中投资了120多万元，从于贵来的实际收款可看出本案实际上由于贵来与罗伟来共同垫资。关于刘桂平已付款项的情况，刘桂平认为其已全部支付了工程款，具体付款情况如下：1、2013年2月8日付款160万元，付款方式为现金、转账、第三人代付款等方式，因时间久远，具体方式记不清楚，付款凭证为罗伟来2013年2月8日出具给刘桂平的收据确认截至2013年2月8日收到刘桂平支付的160万元；2、2014年35万元；3、2015年2月13日45万元；4、2016年40万元；5、2017年4月24日5万元，付款方式为通过银行账户支付至罗伟来指定的账户内；6、2017年4月25日2万元，付款方式为通过银行账户支付至罗伟来指定的账户内；7、2017年35000元，罗伟来提交的《合成工地》结算单自认2017年收到刘桂平支付3.5万元；8、2018年1月30日15万元；9、2018年2月2日分别为17500元、11万元、5万元（5万元现金付款方式为刘桂平将5万元款项给于贵来的妻子刘桂娣，于贵来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2018年2月3日7500元；10、2019年1月20日30万元；11、2019年底63286元，付款方式为刘桂平于2019年底将63286元款项给于贵来的妻子刘桂娣，于贵来对该笔款项予以确认。关于2013年2月8日的160万元，刘桂平提交收据拟证明其陈述，收据第一行载明今罗伟来收到刘桂平工程款31万元，收据第二行载明以前已付129万元，现共已付160万元，收款人罗伟来。罗伟来对收据上罗伟来的签名真实性予以确认，并陈述确认第一行载明的2013年2月8日的31万元现金，不确认第二行写的160万元，凭印象记得当时收据上只有一行，第二行的内容好像是后来加上的。一审法院询问刘桂平160万元如何支付，有无付款凭证。刘桂平陈述，双方在2013年结算付款时刘桂平已将支付凭证全部给了罗伟来，故无法提交支付凭证，双方以书面形式确认了2013年2月8日之前付款160万元的事实，从收据的字样来看，不可能存在其事后在收据上添加文字的情况，若罗伟来对收钱情况不予确认，应当在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罗伟来陈述，其共计收款3555000元，具体包括：2008年29万元、2010年20万元、2011年32万元、2012年35万元、2013年31万元、2014年35万元、2015年45万元、2016年40万元、2017年30万元、2018年285000元、2019年30万元。罗伟来认为刘桂平陈述的已付款项中，2017年4月24日的5万元及2017年4月26日的2万元是包含在罗伟来自认2017年已收取款项30万元里面，罗伟来不确认2018年2月2日的5万元现金和2019年底的63286元现金。罗伟来陈述其收取的款项中有利息，采取先利息后本金的方式进行收取，欠付款项的利息标准是月利率2%，具体计算工程款及利息如下表:            时间              应付款金额              实付款金额              欠款本金              欠款利息              利息说明              备注                  2008年              300000              290000              10000                                            按合同约定的方式及标准计算，即根据双方结算的总金额3603286元（未含增加变更工程），刘桂平在2008年支付了29万元，余款3313286元，分六年付，即每年须支付552214元                  2010年度              552214              200000              352214              422657              2011年1月至2015年12月（60个月），按35221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                  2011年度              552214              320000              232214              222925              2012年1月至2015年12月（48个月），按23221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                  2012年度              552214              350000              202214              145594              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36个月），按20221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                  2013年度              552214              310000              242214              116263              2014年1月至2015年12月（24个月），按24221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                  2014年度              552214              350000              202214              48531              2015年1月至2015年12月（12个月），按20221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                  2015年度              552214              450000              102214                                            截至2015年12月，共欠本金1333284元，欠利息955970元                  以上合计              3313284              1980000              1333284              955970                                                2016年度                             400000              1333284              319988              2016年1月至2016年12月（12个月），按欠款本金13332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              截至2016年12月，欠本金1333284元，欠利息1275958元（955970元+319988元）。40万元用于支付利息，即尚余利息875958元（1275958-400000）                  2017年度                             300000              1333284              319988              2017年1月至2017年12月（12个月），按欠款本金13332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              截至2017年12月，欠本金1333284元，欠利息1195946元（875958元+319988元）。30万元用于支付利息，即尚余利息895946元（1195946-300000）                  2018年度                             285000              1333284              319988              2018年1月至2018年12月（12个月），按欠款本金13332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              截至2018年2月，欠利息922611.68（895946+1个月的利息26665.68元），285000元先用于支付利息，即尚欠利息637611.68元（922611.68-285000元）。截至2018年12月，欠本金1333284元，利息930934.16元（637611.68元+11个月的利息293322.48元）                  2019年度                             300000              1333284              319988              2019年1月至2019年12月（12个月），按欠款本金133328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              截至2019年12月，欠本金1333284元，欠利息1250922.16（930934.16+319988），30万元用于支付利息，即尚欠利息950922.16元                  2020年                                            1333284              79997.04              3个月，按欠款本金1333284为基数，月利率2%              截至2020年3月，欠本金1333284元，欠利息1030919.2元      一审庭审中，刘桂平陈述，基于罗伟来确认2017年收到30万元的事实，调整已付款项为379万元。关于何时应当付款，罗伟来陈述，付款时间从2010年起算，应在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款项。刘桂平认为，没有对付款时间进行约定，2017年4月20日进行结算已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关于诉讼时效，刘桂平认为罗伟来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罗伟来认为，其一直通过口头催款，2017年4月20日通过刘桂平再次确认欠款金额以及对此前支付过部分款项的情况进行确认，表明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刘桂平回应，2017年4月20日重新签订结算单，相当于在罗伟来诉讼时效已过的情况下再次确认各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结算单结算的金额仅是本金，不能推断刘桂平愿意承担罗伟来主张的利息。一审诉讼中，于贵来认为其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要求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对刘桂平支付的530786元归于贵来所有。经审查，于贵来并不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故对于贵来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另查明，于贵来是刘桂平的姐夫。一审法院认为，罗伟来承接涉案工程应当具备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罗伟来作为无施工资质的个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罗伟来与刘桂平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涉案合同虽无效，罗伟来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并于2010年5月份将工程交付使用，各方均确认就涉案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款共计3603286元，故刘桂平应当向罗伟来支付上述工程款。双方关于工程款项的争议主要有：一是付款金额、付款时间的争议。二是刘桂平支付的款项是全部用于支付本金还是优先用于支付利息、多余部分用于支付本金。双方关于付款金额以及时间的争议具体如下：第一、依照罗伟来的自认，截至2013年2月8日刘桂平共向其支付了147万元，刘桂平认为其支付了160万元，双方对刘桂平有无向罗伟来支付13万元存在争议。对此刘桂平提交了罗伟来签名的收据拟予以证明，罗伟来对收据中罗伟来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收据上第一行载明的31万元予以确认，对收据上第二行载明的2013年2月8日之前的129万元不予确认，但对此罗伟来仅解释为凭印象记得后面的内容好像是后来添加上去的，显然罗伟来对收据的反驳意见无法令人信服，故一审法院对罗伟来的陈述不予采纳。刘桂平提交的收据显示截至2013年2月8日已付款项为160万元，但刘桂平并未对款项的具体支付情况予以说明或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的付款时间为2013年2月8日，因此2013年度刘桂平支付款项的金额为44万元。第二、2017年刘桂平的付款情况，刘桂平提交的付款情况说明中仅列举了105000元的付款情况，罗伟来自认2017年收取了30万元并认为刘桂平列举的105000元包含在其收取的30万元中，故一审法院对罗伟来自认的收款情况予以采纳，2017年度刘桂平共计付款30万元。第三、罗伟来有无收取2018年2月2日的5万元现金以及2019年底的63286元现金。刘桂平认为该两笔款项通过现金支付给于贵来的妻子刘桂娣，于贵来对款项予以了确认视为罗伟来的确认。并无证据显示刘桂平确实通过现金支付了该两笔款项，即使刘桂平确实支付了该两笔款项，基于刘桂平与刘桂娣为姐弟关系，亦无证据显示该两笔款项是用于支付欠付罗伟来的工程款，刘桂平并未举证证明罗伟来授权于贵来、刘桂娣收取该两笔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刘桂平认为通过现金支付的上述两笔款项不予确认。关于刘桂平支付的款项是用于支付本金还是优先支付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双方之间的合同无效为自始无效、当然无效，关于付款节点以及利息标准的约定也应当无效，应付款时间以及利息标准均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来确定，故自工程交付之日刘桂平应当支付工程款，并且自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利息。利息是法定孳息，罗伟来在本案诉讼中自行确定的利息计算基数、计算节点没有超过法律规定，属于罗伟来对自己权利的处分，罗伟来主张利息按照月利率2%计算，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应当按照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对于刘桂平应当支付的款项的情况，一审法院列表计算如下：            时间（年度）              应付款金额（元）              实付款金额（元）              欠款本金（元）              利息说明（2019年8月19日前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2019年8月20日后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              备注                  2010              552214              200000              352214              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352214元为基数，计算得出利息为115033.1元              双方结算总金额3603286元，刘桂平在2008年支付了29万元，余款3313286元，分六年计付，每年须支付552214元。                  2011              552214              320000              232214              2012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232214元为基数，计算得出利息为58304.41元                  2012              552214              350000              202214              2013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202214元为基数，计算得出利息为37128.73元                  2013              552214              440000              112214              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112214元为基数，计算得出利息为13069.03元                  2014              552214              350000              202214              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按202214元为基数，计算得出利息为10975.72元                  2015              552214              450000              102214                             截至2015年12月，共欠本金1203284元，欠利息234510.99元                  以上合计              3313284              2110000              1203284               234510.99                                 2016                            400000              1203284              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按欠款本金1203284元为基数，计算得出利息为57949.82元              截至2017年1月1日前，欠本金1203284元，欠利息292460.81元（234510.99元+57949.82元）。40万元中292460.81元用于支付利息，107539.19元（40万元-292460.81元）用于支付欠款本金，因此2017年度欠款本金为1095744.81元（1203284元-107539.19元）                  2017                            300000              1095744.81              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按欠款本金1095744.81元为基数，计算得出利息为52626.19元              截至2018年1月1日前，欠本金1095744.81元，欠利息52626.19元。30万元中52626.19元用于支付利息，247373.81元（30万元-52626.19元）用于支付欠款本金，因此2018年度欠款本金为848371元（1095744.81元-247373.81元）                  2018                            285000              848371              2018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按欠款本金848371元为基数，计算得出利息为40745.37元              截至2019年1月1日前，欠本金848371元，欠利息40745.37元。28.5万元中40745.37元用于支付利息，244254.63元（28.5万元-40745.37元）用于支付欠款本金，因此2019年度欠款本金为604116.37元（848371元-244254.63元）                  2019                            300000              604116.37              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按欠款本金604116.37元为基数，计算得出利息为25937.29元              截至2020年1月1日前，欠本金604116.37元，欠利息25937.29元。30万元中25937.29元用于支付利息，274062.71元（30万元-25937.29元）用于支付欠款本金，因此2020年度欠款本金为330053.66元（604116.37元-274062.71元）                  2020                            0              330053.66                                  如上表所列，截至2020年1月1日，刘桂平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330053.66元，刘桂平应当从此日开始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直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利息标准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关于罗伟来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可知，刘桂平从2008年至2019年每年均有向罗伟来支付款项，构成了诉讼时效的中断。工程款利息是工程款本金的法定孳息，依赖于本金存在和产生，本金和利息的诉讼时效应当一起计算，利息诉讼时效不能在本金之外单独计算，本金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利息诉讼时效，故罗伟来主张刘桂平向其支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均未超过诉讼时效，刘桂平抗辩罗伟来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合同签订主体，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仅有刘桂平与罗伟来的签名，合同文本中亦明确载明了刘桂平为发包方，罗伟来为承包方，罗伟来认为刘天水是合同相对方，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刘桂平、于贵来认为于贵来是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与罗伟来共同垫资承建工程，但刘桂平、于贵来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于贵来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实际垫付了款项、承建了工程，故一审法院对刘桂平、于贵来的陈述不予采纳。刘天水并非涉案合同的签订主体，罗伟来对刘天水提起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合同无效，合同中关于租金收益由罗伟来优先受偿的约定亦属无效，罗伟来主张就涉案物业租金收益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天水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违反法律法规，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罗伟来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桂平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伟来支付工程款330053.66元；二、刘桂平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罗伟来支付工程款330053.66元的利息，利息以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为标准，从2020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罗伟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500元，由罗伟来负担22859元，刘桂平负担364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刘桂平和罗伟来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院对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已付工程款金额、已付工程款是否支付本息及诉讼时效问题进行审查。刘桂平主张已向罗伟来支付全部工程款3603286元，双方对其中的截止2013年2月8日是否已付160万元，以及分别于2018年2月2日和2019年底向于贵来的妻子刘桂娣支付的5万元和63286元合计113286元现金是否视为向罗伟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发生争议，本院对此予以审查。对于截止2013年2月8日已付工程款金额的事实，罗伟来主张金额为147万元，刘桂平主张金额为160万元，双方争议金额为13万元。对此，刘桂平虽然提交了罗伟来于2013年2月8日出具的合计金额160万元的收据，但刘桂平作为付款人，有责任且有能力就该160万元的具体支付情况予以说明或者举证，但刘桂平未作说明或者举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述收据中的款项的支付时间为2013年2月8日，进而认定2013年度刘桂平已向罗伟来支付工程款金额为44万元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基于于贵来的妻子刘桂娣与刘桂平之间的姐弟亲属关系，刘桂平就其主张通过现金支付方式向刘桂娣支付合计113268元视为向罗伟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而刘桂平并无举证证明其确实通过现金方式支付上述款项，且上述款项系用于支付欠付罗伟来的涉案工程款，以及罗伟来授权于贵来或者刘桂娣收取上述款项的事实存在，故一审法院对刘桂平主张其向刘桂娣支付113268元现金视为向罗伟来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因此，刘桂平就一审法院对上述争议的两项事实作出的审查处理意见提出上诉，但刘桂平并无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刘桂平上诉主张2019年1月20日向罗伟来支付30万元工程款的事实，一审判决已作认定，罗伟来对该事实认定也无提出上诉，故该事实不属于二审争议问题，本院不作审查。虽然涉案《工程承包合同书》无效，但无效的原因系罗伟来没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该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双方约定涉案工程款分六年支付及刘桂平每年不足额支付工程款应当支付利息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刘桂平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不足额支付工程款，实际上占用了罗伟来的资金，由此造成罗伟来资金的利息损失，刘桂平依法也应当予以赔偿。因此，罗伟来诉请刘桂平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正确。刘桂平认为其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在双方约定的六年付款期间即2010年至2015年期间，刘桂平每年均不能足额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本金，刘桂平还应当支付欠款利息，而双方对于每年实际已付款金额不足以清偿工程款全部本息的情形未作约定，故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确定刘桂平每年已付款金额先抵充利息，再抵充本金的审查处理意见，理据充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刘桂平对一审法院该审查处理意见提出上诉，但并无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故本院不予支持。刘桂平从双方约定的六年付款期间至2019年，每年均有向罗伟来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诉讼时效中断的规定，均构成本案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而利息依附于本金，故罗伟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刘桂平支付工程款本息，并没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刘桂平提出罗伟来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正确。刘桂平上诉仍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但并无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桂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7元，由上诉人刘桂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本法官助理江亭利书记员林美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