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25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滇池度假区滇池路1101号。负责人：潘瑞才，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凡，该分行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玉舍乡玉舍村。法定代表人：许朋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中才，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友，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福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解放南路中兴大道10号。法定代表人：张玉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莹，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君友，山东齐鲁（枣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宇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榴园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张衍军，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国有资产事务中心。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宏学路。法定代表人：孙忠明，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伟，山东龙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山东省枣庄市峄城区坛山中路166号。法定代表人：张熙滨，该区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洋，山东善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平安银行昆明分行）因与被申请人贵州峄兴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峄兴公司）、福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集团）、宇兴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兴公司）、枣庄市峄城区国有资产事务中心（以下简称国资中心）、枣庄市峄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峄城区政府）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云民终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平安银行昆明分行申请再审称，(一)平安银行昆明分行于2017年6月16日按照案涉《贷款合同》约定的送达方式和送达地址，向峄兴公司邮寄并公证送达了《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应为有效送达。因峄兴公司填写送达地址有误导致送达不能，应由其自身承担责任。(二)国资中心、峄城区政府滥用股东权利、抽逃出资，应当对峄兴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1.【2010】第533号《审计报告》及附件、枣庄市商业银行《进账单》等反映，国资中心滥用股东权利，以收缴利润的名义，从福兴集团抽逃出资5000万元，并由福兴集团转账至宇兴公司，作为国资中心对宇兴公司的投资款。2.【2007】2号《峄城区人民政府关于同意峄城区福兴宾馆等三家企业改制、增加注册资本及新设立枣庄市福兴经贸有限公司的批复》《无偿使用协议》及福兴集团出具的《证明》等证据，证实福兴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兴宾馆）从福兴集团划转至宇兴公司后，仍无偿使用福兴集团的房产4066.38平方米，并无偿使用福兴集团的“福兴”字号。而根据峄城区政府峄政发【2012】25号文件，福兴集团将其投资的枣庄市峄州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峄州大酒店）和冠世榴园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世榴园旅游公司）无偿划转至宇兴公司名下。以上相关事实表明，国资中心作为福兴集团的股东，对福兴集团存在过度支配与控制行为，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国资中心的前身系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不具有法人资格，在以上事实发生期间，峄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的民事责任由峄城区政府承担，故峄城区政府应当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宇兴公司及其子公司福兴宾馆与峄兴公司存在财务混同，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宇兴公司及其子公司福兴宾馆均系福兴集团出资设立，《无偿使用协议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体现了宇兴公司、福兴宾馆与峄兴公司存在资金无偿拆借的情况。宇兴公司及其子公司无偿使用福兴公司的资产，也形成了资产和财务的混同，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下简称《民法典》）第八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国资中心和峄城区政府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峄兴公司提交意见称，本案应当以2017年10月26日作为提前宣告借款到期的时间。宇兴公司及其子公司与峄兴公司不存在财务混同、非法抽逃资本的情形,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平安银行昆明分行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福兴集团提交意见称，本案应当以2017年10月26日作为提前宣告借款到期的时间。2010年福兴集团上缴国有资产收益5000万元，国资中心将该笔资金作为对宇兴公司的投资，国资中心对福兴集团的出资没有变动，宇兴公司系国资中心出资设立。福兴集团不存在为福兴宾馆结清2000万元征信的问题,福兴宾馆使用“福兴”字号，是福兴集团自主经营行为，不能证明福兴集团与宇兴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形。福兴集团将峄州大酒店和冠世榴园旅游公司整体划转给宇兴公司并没有给福兴集团增加债务，不存在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平安银行昆明分行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宇兴公司提交意见称，福兴集团财务记账的方法错误，5000万元出资款是国有资产收益，宇兴公司系国资中心出资设立。截止目前，国资中心不欠福兴集团任何款项，国资中心不存在非法抽逃资本的问题。福兴宾馆是宇兴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不存在与福兴集团资产混同的问题。福兴集团将4066.38平方米房产无偿交给福兴宾馆使用，并同意其使用“福兴”字号，是福兴集团自主经营行为，不能证明福兴集团与宇兴公司存在财务混同、人格混同的情形。平安银行昆明分行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国资中心提交意见称，国资中心不存在划转资产而逃避债务的行为，也不存在滥用股东、出资人权利的行为，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福兴集团将峄州大酒店和冠世榴园旅游公司整体划转给宇兴公司后，福兴集团实际增加了净资产和偿债能力，不存在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事实。福兴集团将4066.38平方米房产无偿交给福兴宾馆使用，并同意其使用“福兴”字号，是福兴集团自主经营行为，与国资中心无关。本案属于《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应适用当时的法律，一、二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平安银行昆明分行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峄城区政府提交意见称，峄城区政府并非福兴集团的股东，不存在滥用股东权利的事实，也不存在划转资产而逃避债务的问题。峄州大酒店划转及冠世榴园旅游公司改制，均未影响福兴集团权利义务。平安银行昆明分行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案涉借款的罚息、复利应从何时开始计算的问题因峄兴公司经营及财务出现重大危机，且涉及多宗法律纠纷及失信执行案件，严重影响案涉债权安全，平安银行昆明分行提前宣告借款到期，具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虽然平安银行昆明分行主张已送达《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给峄兴公司，并进行了公证，但并未举证证明峄兴公司实际收到该函，峄兴公司亦予以否认。平安银行昆明分行申请再审主张系按约定的方式和地址寄送，但并未就双方特别约定了送达方式和地址，且向该送达地址寄送有关文件即视为送达等问题进行举证。因平安银行昆明分行于2017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峄兴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签收起诉状副本，二审法院以峄兴公司签收起诉状副本的次日作为计算罚息和复利的起始时间并无不当。平安银行昆明分行关于应以其向峄兴公司邮寄并公证送达《贷款提前到期宣告函》的时间作为罚息、复利计算的起始时间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国资中心、峄城区政府、宇兴公司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国资中心作为国有资产监管部门，依法履行出资人职责，对受其管理的企业的国有资产进行经营性管理和监督。从案涉相关《验资报告》、记账联及支票所反映的内容来看，宇兴公司注册资金虽由福兴集团账号转入，但相应款项的流转已经由福兴集团进行财务记载，宇兴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仍系国资中心。宇兴公司、福兴集团的股东虽有重合，但并不完全一致，平安银行昆明分行提交的福兴集团及峄城区政府有关文件以及《无偿使用协议书》《建设工程消防验收意见书》等证据材料，虽然可反映二者在业务及资金上往来较多，但尚不足以证明国资中心滥用股东控制地位，导致福兴集团丧失独立法人地位，或者过度支配、控制福兴集团，导致福兴集团与宇兴公司利益输送、财务混同，完全丧失了独立性。故平安银行昆明分行关于国资中心滥用股东控制权，导致福兴集团丧失独立法人地位，宇兴公司与福兴集团人格混同、财产边界不清，国资中心、宇兴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国资中心经依法登记成立，领取了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具备法人资格，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且国资中心对案涉债务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平安银行昆明分行关于峄城区政府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再审申请理由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平安银行昆明分行作为债权人，有证据证实其就峄兴公司、福兴集团等相关主体的行为，有权行使撤销权的，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三、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确有错误的问题因一、二审法院审理本案时，《民法典》尚未施行，一、二审法院适用当时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等法律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适用法律并无不妥，平安银行昆明分行关于原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平安银行昆明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孙晓光审 判 员 张爱珍审 判 员 张小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王 洋书 记 员 隋艳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