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5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2007年5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王某1法定代理人）：王某2（王某1之父），1976年5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兼王某1法定代理人）：丰某（王某1之母），1977年10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1，男，2008年5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朱某2（朱某1之父），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徐某（朱某1之母），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丰某因与被上诉人朱某1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8民初2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丰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我方仅承担部分责任，按照责任比例赔偿。事实和理由：1．当日参与拉扯朱某1的不止王某1一人，至少有三个男孩；2．此次活动属于孩子们群体玩耍时的意外，孩子本身不存在主观恶意；3．朱某1母亲徐某作为监护人，应尽到看管职责，对朱某1牙齿受伤亦有责任；4．我方出于善意、积极、主动的行为不应成为认定我方负全部责任的理由和依据，与客观事实不符；5．2020年6月，丰某正处于撰写博士论文时期，希望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此次纠纷，不存在推诿治疗事宜等情况。朱某1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王某1、王某2、丰某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朱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426元、护理费14793．08元、交通费750元、律师费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22969．08元；2．原告后续复诊治疗费、成年后牙冠修复费或种牙费待实际发生后由三被告支付；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1系王某2与丰某之子，与朱某1原系小学同班同学。2017年2月11日下午，王某1、朱某1与其他几名同学在监护人带领下参观首都博物馆。在一处仿四合院建筑的大门前，朱某1双手握着门环面对大门站在门槛上，王某1从背后拉拽朱某1，朱某1跌倒在地，牙齿受伤。当日，丰某陪同朱某1赴北京大学口腔医院就诊。此后，朱某1多次至该医院复诊，2017年2月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的医疗费均由丰某支付，朱某1支付2020年7月8日及2021年1月25日的复诊费用。朱某1伤情先后被诊断为：“1+牙本质折断、牙齿亚脱位”、“根尖周疑似根周膜增宽、告知1+预后不佳”、“1+慢性根尖周炎，行牙髓血管再生术”、“1+树脂修复体少许缺损”、“X线检查：牙齿折断，牙根发育完成，髓腔闭锁，根周膜间隙增宽，根尖部有外吸收。诊断：1+牙本质折断（牙髓血管再生术后）”等。朱某1称事发后王某1认可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伤害，并表示愿意承担所有责任，提供其母徐某与丰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显示：2017年2月15日丰某称“我也是每天都惦记着，都怪我没看管好王某1，但愿孩子的牙齿能修复得比较快。”2017年9月11日丰某称“应该的，本来就是楷造成的。”2017年10月23日丰某称“应该的，很惭愧让孩子受苦。”2017年11月20日丰某称“希望王某1也能吸取教训。”2020年6月30日徐某称“磕掉牙是影响孩子的终身大事，整个过程您也都很清楚……下周孩子们就毕业了，希望能在本周末前解决”同年7月2日徐某称“给您打了几次电话都没有接。您方便时候给我来个电话吧。”同年7月3日丰某称“咱们还是走法律程序吧，这样对彼此都更公平。”同年7月4日徐某称“回想出事后的三年多时间，您尽管学业重还带着两个孩子，一直都是积极主动关心宣宇的情况……毕竟我们没有这么大的矛盾，愿意大家保持一份情义在。”同年7月5日丰某称“考虑法律途径并不是因为有多大矛盾，只是为了对双方都更为公平公正。而且这也并不影响孩子们之间的同学情谊。”关于各项赔偿费用的依据，朱某1主张医疗费426元，并提交门诊病历、医疗费单据；三被告称治疗窝沟封闭费用与本案无关。朱某1主张护理费14793．08元，称其母徐某请假带其就医产生误工损失，并提交请假证明、收入证明、完税证明等证据；三被告称无误工损失证明，无法证明徐某因护理朱某1导致收入减少情况。朱某1主张交通费750元，称因就医产生，未提交相关证据。朱某1主张律师费5000元，提交律师费发票；三被告称该诉求缺乏法律依据。朱某1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称牙齿受伤后连续多日晚上因疼痛及噩梦惊醒，牙齿无法正常使用影响容貌美观及使用性，现正值青春期，因门牙缺失产生极大心理负担。朱某1主张后续复诊治疗费、成年后牙冠修复费或种牙费待实际发生后由三被告支付，并提交录音；三被告称无法确定朱某1牙齿需要后续治疗。三被告称为朱某1垫付医疗费、交通费、托人送礼挂号等共计4000元，提交部分转账记录。朱某1认可部分医疗费用由王某1、王某2、丰某支付，但不认可三被告主张的金额，称上述费用并未计算在诉讼请求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依法受到法律的保护。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王某1对朱某1受伤是否应承担责任问题。根据双方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双方陈述，可认定丰某在微信沟通中曾多次认可是王某1造成朱某1受伤并表示歉意，亦承担了2017年2月至2019年6月11日期间朱某1的医疗费。2020年6月以来，双方在协商中渐生争议，丰某建议“走法律程序”。结合上述证据，朱某1所称“因其受损牙齿牙尖2020年6月脱落，且双方面临小学毕业，就后续治疗事宜，三被告一直推诿”更为可信，反观三被告所称“王某1和其他男同学觉得危险想把朱某1拉下来，出于同学间友好关系的考虑才没跟其他家长及朱某1提及责任问题”的答辩意见，缺乏证据佐证，不予采信。就三被告主张朱某1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意见，因朱某1受伤部位在牙齿，在案证据显示医嘱多次建议复查，故其损害后果在一定时期内随着病情发展变化不断呈现，客观上无法一次确定，且微信聊天记录显示朱某1法定代理人徐某始终在向王某1一方提出履行请求，三被告在2017年2月至2019年期间亦在履行支付义务，故不宜认定朱某1怠于行使权利，对三被告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王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其未满成年，王某2与丰某作为监护人亦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对于朱某1的各项损失，法院依法确认如下：就医疗费，根据朱某1提供的医疗费单据就与本次事故有关的予以认定。就护理费，朱某1未提供护理人实际误工损失证明，法院参照一般护工标准结合其伤情及就诊情况酌情认定。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其伤情、年龄酌情予以认定。就律师费，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就朱某1主张后续复诊治疗费、成年后牙冠修复费或种牙费由三被告支付之诉求，因治疗方案无法明确，具体损失无法确定，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就王某1、王某2、丰某垫付的相关费用，因朱某1并未在其诉讼请求之内主张，故法院不予处理。经核实，朱某1的损失为：医疗费176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4676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某1、王某2、丰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朱某1医疗费176元、护理费1800元、交通费7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以上共计4676元；二、驳回朱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朱某1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王某1、王某2、丰某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1．与王某3父亲的聊天记录，拟证明参与拉拽朱某1的不止王某1一人；2．与王某1小学同学母亲的聊天记录，拟证明朱某1的某些行为不符合同龄孩子应有的表现；3．王某1小学学生手册的评语，拟证明王某1不可能做出有意伤害同学的事情。对于以上证据，朱某1对证据1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证据3的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不能支持其证明目的，证据2、3与本案缺乏必要关联性，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法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王某1、王某2、丰某的上诉意见及朱某1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某1的行为应当对朱某1所受损害承担全部责任还是部分责任。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由于缺少现场监控视频等能够清晰全面证明事发情况的直接证据，导致双方当事人始终对基本事实存有争议。但综合在案的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各方陈述等证据，应认定王某1的行为直接造成朱某1所受损害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判决对本案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王某1、王某2、丰某所提上诉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某1、王某2、丰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王某1、王某2、丰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庆斌审 判 员 冯 哲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祁络绎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