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西区解放南路285号丝绸大厦北四楼-1、2层。法定代表人：程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是君，天津世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春月，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天津市辰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元，天津日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竹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公园路8号西2门04号。法定代表人：郭洪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一庆，北京市逢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中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春月、竹园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园公司）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3民初101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中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20）津0103民初101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天津中信公司不应当向吴春月承担责任，承担责任主体系竹园公司，即使承担责任天津中信公司也只承担次要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春月、竹园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天津中信公司不应向吴春月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以天津中信公司未在合同中提及竹园公司名称为由，判决竹园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判决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自相矛盾。天津中信公司与竹园公司不是委托关系，而是在征得游客同意的情况下将此次旅游服务转让给竹园公司。竹园公司系本次旅游服务的实际提供者，与吴春月一家建立了事实上的旅游服务合同关系。天津中信公司已尽到应尽义务，对吴春月受伤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判决对责任比例判定错误，吴春月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天津中信公司已经在出团通知中对其进行了提示。吴春月自愿参加自费游玩项目，未听从提醒提示导致受伤。事故发生后竹园公司领队等人及时将其送医并支付了当地治疗费用，充分尽到救治义务。天津中信公司已充分履行应尽义务，不存在不当之处，吴春月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吴春月辩称，不同意天津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竹园公司辩称，竹园公司不同意一审判决。旅游合同转让应经各方同意，故不认可天津中信公司将此次旅游服务转让给竹园公司的上诉理由，天津中信公司是组团社。同意天津中信公司所称责任比例错误的上诉理由，特别提示并非无效条款。吴春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天津中信公司、竹园公司赔偿吴春月医疗费3287.12元、误工费38418.9元（77905元/365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9天*100元）、交通费500元、返程机票费用11343元、残疾赔偿金85952元、护理费13351.75元（53407元/365天*90天）、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诉讼费由天津中信公司、竹园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7月30日，吴春月、案外人李明凤、案外人吴婧妍与天津中信公司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在2019年8月16日至2019年8月21日期间，由天津中信公司组织吴春月一家前往泰国旅游，共6天，住宿5夜。按照合同约定，天津中信公司向旅游者收取全额旅游费用，旅游费用合计12300元/3人。关于拼团约定：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其他出境社成团。吴春月到达泰国后由竹园公司带团出游。当地时间2019年8月18日，在旅游期间吴春月乘坐快艇观光，由于快艇颠簸剧烈导致吴春月受伤，吴春月在当地医院接受治疗。2019年8月25日，吴春月回国前往天津市北辰区北辰医院继续住院治疗。2019年9月5日，吴春月出院，实际住院11天，发生医疗费3267.12元。2020年11月25日，天津天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意见为吴春月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90日。吴春月定残时为35周岁。另查，天津中信公司（甲方）和竹园公司（乙方）签订《旅游产品代理销售协议书》，天津中信公司、竹园公司是委托合同关系。内容为：甲方拥有旅游产品的分销平台及门市部，乙方拥有旅游线路产品，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共同发展的原则，在自愿的基础上，就乙方委托甲方销售旅游产品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委托事项及交易规则。1、乙方拥有澳洲、欧洲、美国、非洲、东南亚、日本海岛的旅游产品，乙方将旅游产品上传至甲方分销系统，委托甲方销售按系统要求且通过甲方分销系统成交的旅游产品。甲方可以高于、等于或低于结算价进行销售。……再查，吴春月家属李明凤作为游客在《旅游安全常识特别提示书》上签字。内容为：三、人身安全。按照国家规定旅行社投保旅行社责任险，并建议旅游者投保旅游人身意外险，用“双保险”来保平安。重点提示：1、在自由活动或自费项目活动期间，游客应注意自身安全的自我保护，量力而行，慎重参加带有刺激性的活动项目，如：游泳、攀岩、漂流、蹦极、潜水、跳伞、狩猎、滑雪、骑马等项目活动，如要参加应服从现场工作人员指挥，一旦发生意外，组团社不承担受害方的经济补偿等责任，只协助受害方与造成责任方相关事宜的处理。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涉案旅游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应属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天津中信公司作为旅游经营者应对吴春月负有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当保证所提供的旅游服务符合保障旅游者在旅游活动中的人身及财产安全的要求，特别是在出境游中，游客对于相关景点及特色活动存在风险不了解，主要依赖于经营者的介绍和提醒，故游客参加具有一定危险性的旅游项目时，旅游经营者应当详尽地向游客告知注意事项和可能存在的风险，使游客对该旅游项目有全面了解。本案中，天津中信公司虽然在《旅游安全常识特别提示书》中有关于游客参加带有刺激性的活动项目时应当注意自身安全的文字性提示，如要参加应服从现场工作人员指挥，一旦发生意外，组团社不承担受害方的经济补偿等责任的条款约定，以上条款属格式条款，提供格式条款一方不合理的免除或减轻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限制对方主张权利，应为无效条款，其他合同条款有效。另，吴春月此次受伤系乘坐快艇观光时快艇颠簸剧烈而导致吴春月受伤的意外事故，吴春月作为成年人，吴春月进行带有危险性的活动项目时，应对自己的人身安全具有合理的注意义务。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吴春月对其合理损失自行承担30%的责任，天津中信公司对吴春月的合理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吴春月与天津中信公司签订了旅游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由天津中信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在吴春月与天津中信公司签订的旅游合同中，并未提及竹园公司，故竹园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就吴春月损失赔偿评定如下：1、吴春月主张医疗费3287.12元，根据吴春月提交的医药费票据，数额为3267.12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由天津中信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春月医疗费3267.12元×70%=2286.98元。2、吴春月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9天*100元），根据吴春月提交的证据，吴春月住院11天，根据相关规定，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11天，经计算100元×11天×70%=770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由天津中信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春月住院伙食补助费770元。3、吴春月主张营养费9000元（90天*100元），根据吴春月伤情情况，吴春月主张的标准过高，应当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营养期限，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经计算50元×90天×70%=3150元，由天津中信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春月营养费3150元。4、吴春月主张误工费38418.9元（77905元/365天*180天），吴春月提供了营业执照，证明其从事房屋建筑业的工作，吴春月主张标准属合理范畴，根据鉴定单位的意见，经计算77905元÷365天×180天×70%=26893.23元，由天津中信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春月误工费26893.23元。5、吴春月主张护理费13351.75元（53407元/365天*90天），吴春月主张标准属合理范畴，根据鉴定报告确定的护理期限，经计算53407元÷365天×90天×70%=9218.19元，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由天津中信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春月护理费9218.19元。6、吴春月主张残疾赔偿金85952元，吴春月定残时为35周岁，根据吴春月伤残等级，吴春月主张属合理范畴，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由天津中信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春月残疾赔偿金85952元×70%=60166.4元。7、吴春月主张交通费500元，根据吴春月伤情、就医次数、路途等情况，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经计算500元×70%=350元，由天津中信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春月交通费350元。8、吴春月主张返程机票费用11343元，吴春月虽未提交充分证据，但考虑吴春月回国，机票费为实际发生的费用，根据吴春月伤情，应当一并存在必要的陪护人员的费用，一审法院酌情考虑5000元，经计算5000元×70%=3500元，由天津中信公司按责任比例赔偿吴春月返程机票费用35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春月医疗费2286.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70元、营养费3150元、误工费26893.23元、护理费9218.19元、交通费350元、残疾赔偿金60166.4元、返程机票费用3500元；二、驳回原告吴春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1元，减半收取610.5元后，原告吴春月负担214.5元，被告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39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有关天津中信公司应向吴春月承担赔偿责任以及相关责任比例的认定是否正确。关于责任承担，天津中信公司与吴春月签订涉案旅游合同，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虽合同约定旅游者同意采用拼团方式拼至其他出境社成团，但该约定的对象为不特定第三方，天津中信公司应作为合同相对方承担全部合同义务。天津中信公司有关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即使承担也应由竹园公司承担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责任比例，天津中信公司在《旅游安全常识特别提示书》中的表述符合格式条款中不合理免除格式合同提供者责任且加重对方责任的特征，一审认定该条款无效并无不当。一审综合双方过错程度所确认的责任比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天津中信公司主张应当由吴春月自行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津中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元，由上诉人天津中信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艳军审 判 员 付平平审 判 员 李 亚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王玉晓书 记 员 郭光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