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4民初313号原告：柏红梅，女，1968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40402196803200664。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晋先，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纪莲，淮南市田家庵区舜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朝阳中路科技大厦18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53255214B。法定代表人：罗君，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表人：褚道成，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文，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柏红梅与被告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胜昕安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柏红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晋先、朱纪莲，被告荣胜昕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红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确认2016年7月29日双方签订的以酒水款抵房款（淮南万国广场4#公寓楼1716室）协议合法有效。二、依法确认柏红梅对荣胜昕安公司享有292275元普通破产债权。三、荣胜昕安公司向柏红梅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72210元（2017年12月31日-2021年5月31日），并以29227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二从2021年6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交付房屋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柏红梅于2014年至2018年期间给荣胜昕安公司送文王贡酒水，总价1169110元。2014年7月21日，荣胜昕安公司与柏红梅签订了以淮南万国广场公寓楼4#1716室作价292275元抵偿柏红梅酒水款292275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屋交付期限是2017年6月30日前，出卖人逾期交房超过180天的，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了荣胜昕安公司以淮南万国广场4#公寓楼1716室、1715室作价584550元抵偿柏红梅584550元酒水款的协议；2018年2月8日签订了荣胜昕安公司以淮南万国广场4#公寓楼1416室、1417室作价584550元抵偿柏红梅584550元酒水款的协议。根据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皖04破2号民事裁定书、（2019）皖04破2号决定书，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裁定受理荣胜昕安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担任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柏红梅于2019年9月30日申报债权，提交了《协议书》《协议书（二）》《商品房买卖合同》等材料，管理人已受理并向柏红梅出具了债权申报受理通知书。2019年4月1日，管理人作出申报债权初审结论：1.本案破产债权人主体不适格。2.有关本案诉争的万国广场4#1716室商品房，管理人初审虽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但由于申报人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债务人拖欠酒水款的事实成立及双方以物抵债协议成立，申报人主张继续履行，应自管理人通知申报人支付房款292275元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齐。如申报人逾期不支付，管理人依法通知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回4#1716室商品房并另行处置。柏红梅在规定的期限内补充提交了“田家庵区金城兴商贸经营部销售单”等材料，管理人作出复核结论：经审核，柏红梅购买的债务人开发的4#1716室商品房总价292275元，管理人初审虽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但由于柏红梅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债务人拖欠酒水款的事实成立，故认定柏红梅尚欠房款292275元未支付。请柏红梅自本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管理人提供已足额支付房款的凭证，或者支付房屋尾款292275元。如逾期未补充付款凭证或者未支付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十八条规定，管理人有权解除柏红梅与债务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回万国广场4#1716室商品房并另行处置。现柏红梅的合法权益不能实现，故提起诉讼。荣胜昕安公司辩称，一、柏红梅的三项诉讼请求相互矛盾，因为请求确认以房抵债行为合法有效、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实际是主张物权性质的优先权。在荣胜昕安公司已被裁定破产清算的情况下，柏红梅不能请求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合同，因为一旦允许债权人请求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合同，并基于合同履行享有了物权，则系个别清偿行为，违背了企业破产法概括性公平清偿及禁止个别清偿的基本原则。因此，柏红梅只能请求确认享有普通破产债权。二、柏红梅主张酒水款的基础法律关系证据不足。1.柏红梅主张以房抵债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酒水买卖合同，但柏红梅没有提供买卖合同，在初审结论下达前也没有提供相关的送货单。初审结论下达后，柏红梅虽向管理人提供了相关送货单，但并未对初审结论提出异议，管理人根据柏红梅提供的送货单也不能确认其与荣胜昕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也未重新下达审核结论。因此，柏红梅在诉讼过程中认为管理人向其下达了复核结论无事实依据。2.案涉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酒水购销关系，酒水购销不是荣胜昕安公司的经营范围，且数额巨大，柏红梅提供送货单上的收货人也均不是荣胜昕安公司员工，荣胜昕安公司不应承担付款义务。3.管理人在审核时认为由于柏红梅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荣胜昕安公司拖欠货款，本案以房抵债的事实管理人不予认可，但鉴于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与以房抵债不具有关联性，可以独立存在并履行，本案诉争的4#1716室商品房，因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明确，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故管理人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由于柏红梅未在管理人限定的期限内交纳购房款292275元，管理人依法通知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回4#1716室商品房并另行处置，符合企业破产法规定，荣胜昕安公司不应承担责任。三、即便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柏红梅也不能主张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合同，否则构成个别清偿。1.荣胜昕安公司于2015年10月28日登报声明原来公章作废，启用新的公章。相关以房抵债行为发生时，荣胜昕安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并不知晓，也未参与，以房抵债不是荣胜昕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2.《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时属于债务人的全部财产，以及破产申请受理后至破产程序终结前债务人取得的财产，为债务人财产。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二条规定:“下列财产不应认定为债务人财产：（一）债务人基于仓储、保管、承揽、代销、借用、寄存、租赁等合同或者其他法律关系占有、使用的他人财产；（二）债务人在所有权保留买卖中尚未取得所有权的财产；（三）所有权专属于国家且不得转让的财产；（四）其他依照法律、行政法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案涉商品房并不符合上述规定情形，不应排除在破产财产之外。由于涉案房产尚未建成，未竣工验收，未变更登记至柏红梅名下，所有权仍属于荣胜昕安公司，应认定为荣胜昕安公司的财产。3.《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以实现以物抵债为交易目的。虽然，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房产的房号、房产价款等必备条款，但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并未办理备案，未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应当认定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并未履行完毕，柏红梅并未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4.柏红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基于以房抵债的合同关系，并非为生活、居住需要，其实质是实现以物抵债的交易目的。柏红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条所保护的消费者，不享有优先受偿权。5.案涉房屋尚未竣工验收，不具备物权效力，以物抵债未实际履行，如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人民法院也只能依法恢复以物抵债的基础法律关系，确认柏红梅对荣胜昕安公司享有金钱之债。在法院裁定受理荣胜昕安公司破产清算时即已阻却《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履行，管理人有权解除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四、柏红梅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已经丧失了诉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荣胜昕安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于2020年4月30日在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召开，依照上述规定，柏红梅最迟应在2020年5月15日前提起诉讼，但柏红梅直到2021年6月8日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丧失了诉权。综上，柏红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柏红梅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柏红梅提交了以下证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柏红梅主体资格。第二组证据，企业基本信息查询单，拟证明：荣胜昕安公司主体资格。第三组证据，债权申报受理通知书、申报债权初审结论、申报债权初审结论通知书、限期提供付款凭证、限期付款或解除合同通知书，拟证明：柏红梅已在规定期限内向荣胜昕安公司提出了债权申报的事实。第四组证据，《协议书》，拟证明：荣胜昕安公司以万国广场4#1716室、4#1715室作价584550元抵偿柏红梅酒水款584550元，其中4#1716室作价292275元抵偿柏红梅292275元酒水款。第五组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柏红梅与荣胜昕安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荣胜昕安公司向柏红梅出具了292275元购房款收据。第六组证据，销售单，拟证明：柏红梅于2014年至2018年期间向荣胜昕安公司交付了价值1148780元的酒水。荣胜昕安公司质证意见：对第一、二组证据三性没有异议。第三组证据，对受理通知书、债权申报初审结论没有异议，但需要解释的是，管理人未向柏红梅下达复审结论，因为柏红梅未在法定期间内对初审结论提出任何书面异议。对于限期付款或解除合同通知书，因柏红梅在管理人通知的时间内未交纳购房款，所以管理人解除了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商品房买卖合同是独立于以房抵债协议单独存在的。第四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从形式上讲，2015年之后荣胜昕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变更为罗君，但这份协议的落款处加盖的是吴君胜私人印鉴，而不是罗君的私人印章。可以证明，当时公司和罗君对这份以房抵债协议不清楚，不认可。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酒水的购销合同关系，根据柏红梅提交的销售清单，不能证明柏红梅和荣胜昕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所以以房抵债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存在，协议不是荣胜昕安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此外，在2017年的时候，荣胜昕安公司对外使用的是椭圆形公章，不是圆形公章，但2018年2月8日签订的协议书加盖的是圆形公章，法定代表人仍为吴君胜，可以证明公司对这两份协议不知情。最后，即使酒水购销关系属实，因为案涉的房屋并未建成，也未过户到柏红梅名下，不是物权法上的物，所以客观上也无法继续履行。同时，依照法律规定，在以房抵债未实际履行的情况下，债务人破产的，债权人不能请求继续履行以房抵债协议，只能恢复为金钱之债，确认享有普通债权。第五组证据，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是2014年7月21日，以房抵债协议的签订时间分别为2016年7月29日和2018年2月8日，在先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可能是为了履行在后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因此，可能是在2014年7月21日柏红梅单独和荣胜昕安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买卖合同完全可以独立，但柏红梅未交纳购房款。同时，如果以房抵债的基础法律关系真实有效，在债务人被法院裁定破产的情况下，商品房买卖合同也不能继续履行，因为涉嫌个别清偿，与企业破产法的精神相违背。另外，《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交房日期有改动，从修改的痕迹可以推断当时约定的交房日期应当是2015年9月，现在改成了2017年6月30日。如果是2015年9月30日前交付，又可以印证这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和以房抵债协议无关联。对于购房款收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购房款在2014年7月21日并未交纳，肯定是在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时候，补签或者倒签了相关时间，是为了配合之前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于管理人收取的补充申报费用的收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六组证据，对证据三性和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柏红梅和荣胜昕安公司之间存在着酒水购销的合同关系。根据证据显示，相关的收货人不是荣胜昕安公司的员工。通过管理人和柏红梅的谈话可以证明，收货人是王三强和王三强指定的相关人员，这些人并非荣胜昕安公司员工，柏红梅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王三强及其收货人相关的签收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所以，根据送货单，柏红梅只能向实际签收人主张权利。本院认证意见：对第一、二、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第四、五组证据，均加盖有荣胜昕安公司印章，荣胜昕安公司虽对公司法定代表人、公章等问题提出异议，但其抗辩观点均系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当然否定原有印章对外的法律效力，对两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第六组证据，结合双方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荣胜昕安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第一组证据，两份柏红梅谈话笔录，拟证明：柏红梅是受王三强的要求给王三强送货，酒水签收人也是王三强指定的人，其不是荣胜昕安公司员工，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第二组证据，企业变更登记、谈话笔录三份（罗君、翟广山、夏成），拟证明：根据三份谈话笔录可以证明，罗君于2015年4月担任荣胜昕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并登报公告以前公司印章作废，重新启用新的公章。办理以房抵债时，王三强、翟广山以被声明作废的公章签订协议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不知情。案涉的以房抵债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系由他人操作并加盖荣胜昕安公司被声明作废的公章，现公司及法定代表人不认可他人盖章行为。因此，本案涉及的以房抵债协议并非荣胜昕安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荣胜昕安公司不追认他人盖章行为的效力。第三组证据，声明一份，拟证明：荣胜昕安公司于2015年10月21日起启用新的公章、财务章和法人章。以房抵债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能够盖上公章是当时公章在王三强和翟广山处保管，所以他们加盖公章的时候根本就未经公司同意。2017年，荣胜昕安公司使用了椭圆形公章。柏红梅质证意见：第一份证据，谈话笔录真实，对证明观点有异议。王三强当时是荣胜昕安公司员工，酒款抵房款的协议都是他签订的，如果王三强不是公司员工，他不可能插手荣胜昕安公司内部事务。第二组证据，对企业变更登记无异议，谈话笔录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调查，对真实性有异议。第三组证据，公章管理是荣胜昕安公司内部事务，登报启用椭圆形公章并没有说以前盖的公章无效。本院认证意见：第一组证据，柏红梅认可真实性，对真实性予以认定。第二组证据，对企业变更登记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不足以证明荣胜昕安公司证明观点。谈话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作证，且根据笔录内容，三人均与荣胜昕安公司有利害关系，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第三组证据，声明只是表明了要启用新公章，但并未明确原公章作废，不再具有法律效力，对证明观点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21日，柏红梅（买受人）与荣胜昕安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买受人购买出卖人开发建设的淮南房屋一套，房屋价款为292275元，买受人于合同签订当日一次性付清总房款292275元；出卖人应当于2017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逾期交房超过180日后，买受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出卖人按日向买受人支付已交付房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同日，荣胜昕安公司向柏红梅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柏红梅，人民币292275元，收款事由购房款（4＃1716）。自2014年至2018年期间，柏红梅陆续向荣胜昕安公司销售文王贡酒，因荣胜昕安公司未能支付酒水款，荣胜昕安公司（甲方）与柏红梅（乙方）分别于2016年7月29日、2018年2月8日签订了以房屋抵偿酒水款的协议。2016年7月29日的《协议书》主要内容约定：“甲、乙双方现就商品房抵偿酒水款一事经充分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酒水款合计人民币伍拾捌万捌仟零捌拾元整（￥588080.00元）。二、现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用甲方开发的‘万国广场’一期项目的房屋第详见清单层，序号为：详见清单，面积共详见清单平方米，房屋总价款为……584550.00的商铺向乙方抵偿酒水款合计……588080.00元。三、甲方用上述商铺抵偿乙方的酒水款后，甲、乙双方于本协议签订之前的所有借条、欠条、酒水购买合同、金城商贸销售单等均作废。四、该商铺抵偿后，如乙方需办理备案登记、转让、按揭、办证及签订合同等一切手续，甲方给予协助办理。……”该协议书附有选房确认单，载明柏红梅确认的房屋为4#1716号、4#1715号，折后单价均为4500元/平方米，面积均为64.95平方米，每间房屋价格均为292275元。2019年7月22日，本院作出（2019）皖04破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叶集试验区金达木业加工厂对荣胜昕安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本院作出（2019）皖04破2号决定书，指定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担任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2019年9月30日，柏红梅向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审核后于2020年4月1日作出初审结论：1.本案破产债权人主体不适格；2.有关本案诉争的万国广场4#1716室商品房，管理人初审虽认定《商品房买卖合同》有效，但由于申报人未提供合法有效证据证明债务人拖欠酒水款的事实成立及双方以物抵债协议成立，申报人主张继续履行，应自管理人通知申报人支付房款292275元之日起15日内一次性支付齐。如申报人逾期不支付，管理人依法通知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收回4#1716室商品房并另行处置。同日，管理人作出《申报债权初审结论通知书》《限期提供付款凭证、限期付款或解除合同通知书》，并送达给柏红梅。柏红梅对初审结论有异议，向管理人补充提交了销售单，管理人审核后，未作出复核结论，柏红梅提起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柏红梅于2021年7月27日向本院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柏红梅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申请撤回第三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柏红梅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柏红梅要求确认2016年7月29日协议有效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三、柏红梅要求确认其对荣胜昕安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292275元的请求应否予以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八条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应当说明理由和法律依据。经管理人解释或调整后，异议人仍然不服的，或者管理人不予解释或调整的，异议人应当在债权人会议核查结束后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债权确认的诉讼。当事人之间在破产申请受理前订立有仲裁条款或仲裁协议的，应当向选定的仲裁机构申请确认债权债务关系。”该条规定针对的是记载于债权表的债权。本案中，荣胜昕安公司管理人初审后认定柏红梅的债权人主体不适格，并未确认柏红梅享有合法债权，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规定，荣胜昕安公司认为柏红梅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期限，丧失诉权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柏红梅提交的2016年7月29日的《协议书》落款处加盖有荣胜昕安公司印章和授权代表人吴君胜印鉴，荣胜昕安公司提出的公章、法定代表人的问题只是其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否定公司印章对外的法律效力，协议内容应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违背公序良俗，柏红梅要求确认该协议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荣胜昕安公司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双方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内容能够证实双方具有以房屋抵偿酒水款的一致意思表示。同时，柏红梅提交的金城兴商贸经营部销售单均有收货人签名，柏红梅对酒水销售、送货的情况也作出了合理的说明，与协议约定能够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柏红梅与荣胜昕安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基础债权债务关系，即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柏红梅已经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而荣胜昕安公司却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依照上述规定，荣胜昕安公司应依法向柏红梅支付货物价款。因此，结合以物抵债协议及销售单，柏红梅主张对荣胜昕安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292275元的请求具有事实依据，予以支持。荣胜昕安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反驳，其对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柏红梅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柏红梅与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确认柏红梅对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普通破产债权292275元。案件受理费6767元，由柏红梅负担1083元，淮南市荣胜昕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68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永审 判 员  张 晨审 判 员  魏 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法官助理  陆漫漫书 记 员  陶丽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