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7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锦城大道805号。法定代表人：张珊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帅，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秋霞，女，1990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锴，男，系易秋霞配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锴，男，1989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安岳县。上诉人四川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链家地产）因与被上诉人易秋霞、李锴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6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链家地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链家地产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易秋霞、李锴通过链家地产获取了案涉房源信息、与案外人达成了交易合意并签署了《房屋买卖定金协议》，该定金协议就案涉房屋的成交价格、交易税费承担、房款支付方式、贷款金额、违约责任以及佣金支付等进行了约定，充分表明易秋霞、李锴与案外人就案涉房屋是通过链家地产提供的信息媒介而达成交易并最终完成过户，链家地产已依约完成了居间义务；2.居间服务费的收取条件仅为“签署房屋交易文件”，并未限定为必须是具有链家地产署名的交易文件，本次居间的服务是以易秋霞、李锴与案外人达成房屋交易为目的，而从事实情况来看，双方已签署房屋交易文件并完成了房屋过户，交易目的已经达到，因此居间服务费支付的条件已经成就。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链家地产已履行完毕居间义务，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款之规定，易秋霞、李锴与案外人为规避支付义务，采用不诚信的手段绕开链家地产另行跳单成交，对于这种具有可责性的行为，应当完整地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易秋霞、李锴辩称，1.易秋霞、李锴于2019年11月27日看到房源信息，2019年12月2日签订定金协议并按照约定向房东转款，2019年12月13日按照链家地产提出的终止定金协议并退还定金；2.易秋霞临近生产，易秋霞、李锴本着早日入住的宗旨，在购房前确定购买一套家具齐全可直接入住的房子，有孩子出生证明为证；3.链家地产在带看房时承诺看到的基本就是买到的样子，但在等待过程中，链家地产多次说明家具、电器要带走且价格不变，与预期沟通的差距太大，有视频和与链家地产业务人员聊天截图为证，易秋霞临近生产没时间寻找新房，经过沟通决定暂时不买，链家地产提出协商解除定金协议并退还定金，有与链家地产工作人员聊天记录和转账凭证为证；3.协议解除后，舒适房产联系易秋霞、李锴说有房子满足易秋霞、李锴的要求，在舒适房产发过来的多套房源中，易秋霞、李锴发现之前在链家地产处看的房子，与舒适房产工作人员说明后，舒适房产主动提出再帮易秋霞、李锴协调下，在舒适房产的协调下，房东愿意先将房屋租给易秋霞、李锴，把主要的家具、家电留下，按照市场价由舒适房产做过户相关流程，直到房东收到按揭款后支付房租同时租房合同作废，有租房合同为证，案涉房屋不只是在链家地产处售卖。链家地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易秋霞、李锴立即向链家地产支付佣金392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2月2日，易秋霞、李锴（购买方、乙方）与黄柏林、郝廷淑（出售方、甲方）、链家地产（经纪方、丙方）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约定，乙方购买甲方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建筑面积76.59平方米，总价款1455000元，该价格包括该房屋已有的家具、家电、装饰装修、配套设施设备；乙方应于本协议经三方签字（盖章）后的当日向甲方指定账户划转购房定金20000元；甲乙双方应于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与丙方签署房屋交易文件；甲乙双方同意，由丙方为本次交易提供居间服务，在房屋交易文件签署当日，乙方同意支付丙方佣金39285元，甲乙双方签署房屋交易文件后，丙方有权要求甲乙双方支付本协议约定的全部佣金。同日，乙方按约向甲方支付购房定金20000元。《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签订后，易秋霞、李锴于2019年12月4日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此后，因易秋霞、李锴与出售方就合同的细节未达成一致，2019年12月13日，出售方向易秋霞、李锴退还定金20000元，解除《房屋买卖定金协议》。2019年12月16日，易秋霞、李锴（购买方）与黄柏林、郝廷淑（出售方）、舒适房产（中介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易秋霞、李锴购买黄柏林、郝廷淑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建筑面积76.59平方米，总价款1470000元；本合同签订时，第一次买方向卖方支付定金20000元，第二次买方支付首付款750000元，第三次在买方取得产权证后，由银行向卖方支付房屋尾款700000元；合同还约定，买卖双方同意卖方与杨万平女士于2019年12月15日签订的针对本房屋买卖合同标的房屋租赁合同，卖方收到全部房款前的租金归卖方所有，卖方收到全部房款后的租金归买方所有。一审另查明，根据链家地产提交的易秋霞与链家地产工作人员2019年12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易秋霞称“我仔细想了一下，如果他们实在不愿意的话，我们就重新看吧，因为我当初买这个房子就是想着尽快入住，现在这样拖着，感觉他们也不是很好说话，应该也不会同意让我提前搬进去，所以我就不着急了，重新租套房子慢慢看吧”、“你看明天抽个时间让他们过来把定金退给我们吧”。一审法院认为，链家地产与易秋霞、李锴以及案外人黄柏林、郝廷淑签订的《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享受权利。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在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后，因购买方与出售方就合同细节未达成一致，双方于2019年12月13日解除《房屋买卖定金协议》。链家地产认为在解除《房屋买卖定金协议》后，易秋霞、李锴与黄柏林、郝廷淑为了不支付居间费而私下交易。易秋霞、李锴辩称其通过其他中介介绍买到了案涉房屋，并支付了中介费，不存在跳单，不应向链家地产支付居间费，并提交了《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易秋霞、李锴提交的证据与其陈述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同时，《房屋买卖定金协议》约定的居间服务费收取条件为“签署房屋交易文件”，而易秋霞、李锴与黄柏林、郝廷淑并未通过链家地产的居间服务签署房屋交易文件，链家地产要求支付居间服务费的条件未成就。综上，链家地产提供的居间服务并未成功，不应向易秋霞、李锴收取居间服务费，一审法院对链家地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链家地产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1元（已减半收取），由链家地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查明，微信聊天截图载明，2019年12月9日，易秋霞称“抱歉、我不管是她妈妈还是她自己买的、当时交定金的时候说的是只带走自己的随身生活物品，柜子这些都是居家用品、我没办法接受这样出尔反尔、虽说不是很贵重，但目前对我来说都是必需品、短时间如果我要买这套房子就不会添置新家具”，链家地产工作人员称“易姐，其实两个那个柜子真的不是每家每户都有的，还有就是我们确实沟通也就这个样子，没得办法尽全力了，今天一天都在沟通，而且当时我和你在家√的时候我也说，有些不是确定先√上，除了必要的什么沙发、电视、茶几、空调、电视、餐桌、餐椅、吊灯、床和床垫等等生活必须品，也是正常配置的，其他的拿去给他们可能还要改一下，有些可能是要带走的，至于床和床垫还有主卧电视我们确实是沟通了”，易秋霞称“当时不是我说的东西都留下、目前最着急的人应该是我们好不好、我们希望尽快完成手续、你们这样耽误的是我们大家的时间”，链家地产工作人员称“我也希望能帮你们买到满意的，没有任何影响直接到最后拿到房本搬进去”，“所以我们才今天和他们父母沟通了一天啊”，“床和床垫昨天李哥和易姐说了，我也觉得那个拿走就太过分了”，“还有主卧电视，也是今天做了一天她父母的工作才做通的”，“也不是我们拖啊，如果他父母不要这两样，我们更希望尽快走后续”。另查明，2019年12月1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易秋霞称“你可以帮我们看看其他房子，直接看套三的就行、反正不着急了、我也可以慢慢弄”，链家地产工作人员称“易姐。明天早上10.30到我们店”，2019年12月11日链家地产工作人员称“易姐，我这边给房东说了，他空了就过来”。12月13日，链家地产工作人员称“定金协议哥回来了给我拿过来哇”，易秋霞称“嗯、他给你带过来嘛”。一审时，链家地产称“12月8日，出卖人通过微信联系我方工作人员，称有两个柜子要带走，但被告坚持要这两个柜子，后来没有协商好，被告在12月10日说不买了，我方于12月13日将定金退还被告”，李锴、易秋霞对链家地产该陈述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锴、易秋霞是否应当向链家公司支付居间费。签订《房屋买卖定金协议》后，在链家地产的协调下，购买方与出售方就“两个柜子”事宜未达成一致，且链家地产以及购买方、出售方对2019年12月13日解除《房屋买卖定金协议》并退还定金达成了一致意见。后购买方、出售方在舒适房产提供的居间服务下达成了一致意见从而完成了案涉房屋的交易，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易秋霞、李锴存在跳单行为。案涉房屋交易的完成并非基于链家地产的居间行为，链家地产在《房屋买卖定金协议》解除后又要求购买方易秋霞、李锴支付居间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链家地产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链家地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元，由四川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嫘审判员 叶云婧审判员 傅科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