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朴英明，女，1964年5月7日出生，朝鲜族，吉化联合化工厂退休职工，住吉林省吉林市丰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铁石，吉林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爱光（聋哑人），女，1974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手语翻译：马淑珍，女，1946年7月7日出生，汉族，吉林省特殊教育实验学校手语翻译退休教师，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尽薇（系肖爱光母亲），194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吉林市第二十九中退休教师，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立媛，吉林松花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跃宇（聋哑人），男，1973年5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手语翻译：潘鑫，女，199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万达广场贡茶店铺员工，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原审第三人：方振香，女，1973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手语翻译：潘鑫，女，199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万达广场贡茶店铺员工，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上诉人朴英明因与被上诉人肖爱光、原审被告刘跃宇、原审第三人方振香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朴英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肖爱光的一审诉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肖爱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朴英明以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一、一审案件属于重复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涉案的房屋在肖爱光与刘跃宇的离婚财产纠纷中已经进行过处理，按照该判决肖爱光对于此房屋的权益已经得到了法律的维护，再次起诉等于是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明显已经属于重复起诉，法院应当裁定驳回。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方振香的合法权益。本案中方振香也是聋哑人，但是判决书中根本没有进行明示，对于刘跃宇与方振香的债务债权关系根本没有进行仔细的核实，严重侵害方振香合法权益。三、代持房产不能视为虚假意思表示法无禁止即自由，本案中虽然朴英明提起上诉，实质也是为了维护方振香的权益，方振香与刘跃宇有清楚的债权债务关系，以房抵账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可是因为方振香为聋哑人有诸多不便，才由作为亲属的朴英明来代持房产，法律对此并没有禁止性规定，代持行为不能直接认定为虚假而无效撤销。四、肖爱光主体不适格。经（2020）吉021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后，肖爱光只有对于刘跃宇38万债权的请求权，没有对房屋物权的请求权了，而且房屋过户，是经过房产局审核的，说明在形式上是没有问题的。再者房屋已经完成过户登记，肖爱光无权对房屋再提出主张。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贵院查清事实真相，并作出公正的判决，以维护法律尊严，保护朴英明的合法权益。肖爱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件并不属于重复诉讼，本案的诉讼请求与离婚纠纷的诉讼请求并不是同一个诉讼请求，故本案不是重复诉讼。朴英明与刘跃宇并没有进行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严重侵害了肖爱光的合法权益，肖爱光作为该房屋的共有人，符合诉讼主体资格。刘跃宇辩称，刘跃宇与肖爱光离婚原因是肖爱光出轨，离婚时，房屋属于刘跃宇个人。方振香未发表参诉意见。肖爱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跃宇与朴英明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2．判令朴英明将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德胜路XXX号房屋更回刘跃宇名下。3．由朴英明、刘跃宇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爱光与刘跃宇均系聋哑人，于1999年9月17日登记结婚。肖爱光、刘跃宇于2017年取得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德胜路XXX号，建筑面积73.3平方米房屋（即案涉房屋），产权证号：吉（2017）吉林市不动产权第XXX号，登记在刘跃宇名下。2019年7月3日，肖爱光向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起诉离婚，被依法驳回。2020年8月19日，刘跃宇未经肖爱光同意将房屋出售给朴英明，取得房款68万元。庭审中，刘跃宇主张售房款均用于偿还投资股票所借款项，所欠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2020年9月1日，肖爱光再次起诉离婚，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吉021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刘跃宇在离婚时私自将案涉房屋出卖，判决：一、肖爱光与刘跃宇离婚；二、刘跃宇向肖爱光给付房屋变卖款38万元；三、刘跃宇向肖爱光给付低保金7195元。刘跃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吉02民终245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涉案房屋现登记在朴英明名下，转移登记时间为2020年8月19日。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的订立应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当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然登记在刘跃宇名下，但并非是刘跃宇婚前个人财产，而是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取得，系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肖爱光对该房屋享有合法的权益。刘跃宇处分该房屋时，并未离婚，其应征求肖爱光的同意。朴英明在明知刘跃宇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处分共同财产，办理房屋过户登记，且朴英明未直接支付刘跃宇合理对价的情况下对该房屋进行所有权登记变更的行为不属于善意取得。因刘跃宇与朴英明之间订立的合同损害了肖爱光的合法利益，故案涉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确认刘跃宇与朴英明签订的吉林市船营区德胜路XXX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吉（2017）吉林市不动产权第XXX号）买卖协议无效；二、朴英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配合刘跃宇将吉林市船营区德胜路XXX号房屋（不动产权证书号：吉（2017）吉林市不动产权第XXX号）过户至刘跃宇；三、驳回肖爱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00元，由刘跃宇、朴英明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朴英明向本院提交了完税证明一份，证明朴英明在与刘跃宇的房屋买卖过程中依法缴纳了买卖契税，朴英明依法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肖爱光质证称，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朴英明缴纳了房屋买卖契税，但不能证明其与刘跃宇进行房屋买卖交易的真实性，并且支付了合理价款。刘跃宇及方振香对朴英明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肖爱光向本院提交了（2021）吉民申1775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证明肖爱光与刘跃宇并没有共同债务。朴英明质证称，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该份裁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刘跃宇质证称，未收到该份裁定书，裁定书内容有错误。方振香质证称，该份证据与其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朴英明所提交的完税证明，不属于新证据且与双方争议事实缺少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肖爱光所提交的民事裁定书所要证明的问题亦与本案争议事实缺少关联性，本院亦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肖爱光与刘跃宇均系聋哑人，于1999年9月17日登记结婚。2019年7月3日，肖爱光起诉离婚，被判决驳回。2020年8月19日，刘跃宇将坐落于吉林市船营区德胜路XXX号，建筑面积73.3平方米，产权证号为：吉（2017）吉林市不动产权第XXX号的房屋出售给朴英明，并办理了过户登记。2020年9月1日，肖爱光再次起诉离婚，并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肖爱光所有。在审理过程中，肖爱光表示同意分割房款。吉林市丰满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9月22日作出（2020）吉0211民初1896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肖爱光与刘跃宇离婚；二、刘跃宇向肖爱光给付房屋变卖款38万元；三、刘跃宇向肖爱光给付低保金7195元。刘跃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2020）吉02民终24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合同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主张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无效应当以该合同对其利益造成损害为基础。本案中，肖爱光以刘跃宇与朴英明所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应当就其合法利益受到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经查，在案涉房屋出售之后，肖爱光起诉与刘跃宇离婚，在离婚案件审理时，肖爱光就案涉房屋提出了明确的诉讼请求，要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但在庭审中其表示同意分割房款。该诉讼行为表明，肖爱光已认可刘跃宇出售案涉房屋。此后法院经审理，判决刘跃宇向肖爱光给付房屋变卖款38万元，肖爱光就案涉房屋取得了对刘跃宇的债权38万元，该判决已经生效。因此，刘跃宇出售案涉房屋，未对肖爱光的利益造成损害。一审判决关于朴英明在明知刘跃宇没有离婚的情况下处分共同财产，不属于善意取得，进而损害肖爱光的合法利益导致合同无效的认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现肖爱光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案涉房屋买卖合同损害其合法利益，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肖爱光如未能实现已取得的债权，应就债权的实现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朴英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85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肖爱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肖爱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笑飞审判员  郝振翔审判员  李 炜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周双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