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8民再35号监督机关：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东武，男，汉族，1954年10月16日出生，系个体业主，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伟，辽宁铭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彬，男，汉族，1961年2月19日出生，无职业，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瑜君，辽宁巨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高东武与被申诉人王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2016）辽080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高东武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辽08民终346号民事判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高东武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辽08民申266号民事裁定，驳回高东武的再审申请，后，高东武向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营检民（行）监[2018]2108000004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高东武不服，再次向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12日作出营检民（行）监[2019]21080000269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辽08民监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高东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伟、被申诉人王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喻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市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8民终34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中，王彬提供落款时间为2011年4月20日、金额为25万元的借条，主张其与高东武之间存在该笔借款；高东武主张该借条是由不同的纸张拼接而成，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王彬主张其与高东武之间存在25万元借款，除提供借条外，王彬亦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向高东武交付该笔借款，且交付方式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的情形之一。高东武主张该笔25万元借款未实际发生，且对借条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务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之规定，原审法院并未查明相关事实和因素，并综合判断查证该笔25万元借贷事实师傅发生；仅依据王彬提供的借条认定该笔借贷实际发生，并判断高东武承担偿还责任并支付利息，显系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诉人高东武称，一、申诉人高东武曾向王彬借款壹拾万元整，但早已偿还。王彬借故留下借条，为了重复要债。王彬在原来无借款日期的借条上，签上新的借款日期，伪造高东武欠款的事实，借条后加的借款日期同申请人借条所用笔及笔迹明显不同。对此申请人在一审、二审中曾三次提出对此进行鉴定，但法院不进行鉴定，剥夺了申请人合法权益。二、2016年6月21日营口市站前区法院送鉴定的25万元的借条鉴定结论，一是没有对借条上下两部分颜色明显的不同作出合理解释；二是借条上下两部分断开的理由是折叠造成的，但断开的接口痕迹明显不符合纸张自然磨损断开规律；三是对借款人手印没有鉴定，属于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项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应予以补充或重新鉴定。被申诉人王彬辩称，第一，本案在原审中，除了借据，还有另外两份证据，可以相互认证借贷事实成立。一是2016年5月31日上午9点的《法庭审理笔录》第4页，本案原一审判决均可以证明，王彬不仅提供了借据，也提供了原、被告于2016年3月13日的录音文件，而被告高东武本人当庭承认，录音内容真实，没有异议。也就是说高东武本人对借款事实本身无异议，只是对是否已还款存在异议。二是本案原审判决、庭审笔录均可以证明，王彬还提交了一份高东武于2016年3月13日亲笔书写的说明，说明的内容是，原、被告约好第二天就借款对账，若高东武失约则以借据为准。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存续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款项支付、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申诉人称借款未实际发生，但并没有作出“合理说明”，检察机关仅以申诉人的口头抗辩就将举证责任再次推向被申诉人，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本次再审程序的启动，是营口市人民检察院在已经做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之后，做出的再审检察建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王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偿还欠款35万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于2011年3月3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0万元整，并为原告出具欠条一份，于2011年4月20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5万元整，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三分，又为原告出具了欠条一份，被告借款后至今未还，原告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5万元及利息。被告对2011年4月20日的借条提出是拼凑形成的借据是虚假的，申请法院进行司法鉴定。经大连恒锐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8月2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2011年4月20日《借条》是同一纸张分离的，不是由两张不同纸张拼接而成；二、2011年4月20日《借条》下半部分中“2011年4月20日”字迹是由高东武本人书写的。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在着借贷关系，被告高东武尚欠原告借款35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应承担给付责任。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借款10万元的利息，因借据未标明利息，应从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3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借款25万元的利息，因双方约定利息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年利率为24%。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高东武给付原告王彬借款人民币35万元。二、被告高东武给付原告王彬借款人民币35万元的利息，其中借款10万元计息时间从2016年3月30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借款人民币25万元的利息，计息时间从2011年4月21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利率按年利率24%计算。三、上述一、二款项被告高东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若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执行。高东武不服，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辽080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二、请求二审人民法院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对借款借条重新鉴定的申请”。三、诉讼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数额明确。上诉人称诉争借条系伪造并申请鉴定，原审对其进行鉴定，证明其系属真实形成。上诉人又声称原审程序违法，该鉴定虚假，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高东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高东武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辽08民申2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高东武的再审申请。高东武不服，向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营检民（行）监[2018]21080000047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高东武不服，再次向营口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后，营口市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1月12日作出营检民（行）监[2019]21080000269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再审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20年11月24日作出（2020）辽08民监3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再审。本院经再审审查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首先，申诉人高东武一直对两个欠条不认可，其仅对10万元欠条中的事项提出书面申请，法院委托鉴定的却是25万元的欠条，委托鉴定的事项与申诉人申请鉴定的事项不符。鉴定人虽然出具了情况说明，但并未到庭接受质询。同时即便25万元的欠条上、下两部分是同一张纸，也需要考虑欠条中的疑点和问题。其次，25万元的借条存在主体、涂抹、语句不通等诸多疑点，不符合借据的通常样式和内容。1.25万元借条上的“王斌”是文武斌，事实上原告王彬是双木彬；2.借条上25万元小写有涂抹的痕迹；3.在借条的上半部分书写有“在2011年4月20日至”字样，其后及借条的下半部分并没有与之相衔接的内容，与正常出具借条的内容不符。第三，关于钱款的来源问题。本次诉讼中，王彬提供了营口嘉林服装厂的单位证明，证人高某也到庭出证，证明2011年4月19日或者20日该单位将借款还给王彬，王彬将钱款借给了在场的高东武。上述两份证据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审法院应在查清后下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16）辽0802民初774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7）辽08民终34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重审。申诉人高东武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予以退回。审 判 长  苏 毅审 判 员  刘剑勇审 判 员  鲍世帅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仁书 记 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