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0民终1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威海华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少年路80号。法定代表人：侯福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乐云，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加勇，男，1968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林，威海高新海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臧德泰，威海高新海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统一路69号。法定代表人：张宗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莲香，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勇，山东康桥（威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威海华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加勇、原审被告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鲁1091民初4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中装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许加勇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工程发包、转包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案涉房产属于城建公司所有，华中装饰公司转包的前提是城建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华中装饰公司。一审未查明城建集团是否将案涉工程发包给华中装饰公司，直接认定华中装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许加勇，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二、一审判决认定华中装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许加勇，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案涉工程相关文件中均没有华中装饰公司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城建公司也否认将工程发包给华中装饰公司，而且许加勇提供的所谓代表城建公司一方的证人胡某也陈述不清楚华中装饰公司与该工程有什么关系。据此可知，华中装饰公司客观上没有也不具备将工程转包给许加勇的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相关事实错误。三、于某系本案的直接利害关系人，一审判决不应采信其证人证言并作为认定核心事实的依据。案涉工程系刘洋联系于某，于某联系许加勇施工。虽然于某时任华中装饰公司公司副总，但其行为并非都是职务行为。从华中装饰公司自始至终未与发包人、实际施工人签订合同也未参与工程量核算等事实来看，于某的行为并非代表华中装饰公司，而是其个人行为，于某就是实际发包人，而其在证人证言中完全撇清自己的责任，将其个人行为的后果归于华中装饰公司，其证人证言效力极低，不应采信。而许加勇主张已收的3万元工程款的付款主体系侯永霞，而不是华中装饰公司，且侯永霞与于某系夫妻关系，恰好可以佐证涉案工程的承揽、转包、施工均是于某个人行为，与华中装饰公司无关。四、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款数额的证据不足。1.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款数额依据的《工程清单》仅是复印件，且清单上仅有刘洋签字，没有于某签字。2.即使于某认可《工程清单》的金额，那也仅是发包人与于某之间的结算金额，而不能代表于某与许加勇之间结算金额。按照常理，发包人与承包人结算的金额和承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结算的金额必然存在差额，否则承包人的行为就没有任何利润可言。一审法院直接以该《工量清单》金额认定为许加勇的工程款金额，不仅证据不足也明显不符合常理。五、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清单》原件留存于华中装饰公司处证据不足，且据此推论华中装饰公司将工程转包给许加勇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工程清单》原件留存于华中装饰公司，仅根据于某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即使于某在离职时将《工程清单》原件留存给华中装饰公司，但其在承揽、转包、施工等过程中均未取得公司授权或认可，不能仅因为留存《工程清单》而将其个人行为认定为公司行为。许加勇辩称，对于华中装饰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认可。其提出的上诉主张，许加勇已于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人证言等予以反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上诉，维持原判。城建公司述称，城建公司并非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不应由城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许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中装饰公司支付许加勇北大培文幼儿园一至四层早教中心二次装修改造工程款432025元；2、判令城建公司在华中装饰公司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许加勇于2017年对北大培文幼儿园四层早教中心二次装修改造工程进行施工，许加勇所施工工程于2017年6月完工。按照许加勇提交的《北大培文幼儿园四层早教中心二次装修改造工程清单》（以下简称“《工程清单》”）计算，许加勇所施工部分的工程款为432025元。许加勇手中持有的《工程清单》为复印件，有胡某、于利涛、谭文锐的签名，《工程清单》原件在华中装饰公司处留存。许加勇6223201001367392的账户于2017年5月24日收到一笔金额为3万元的转款。许加勇主张该3万元系华中装饰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款，是由华中装饰公司出纳侯永霞于2017年5月24日给许加勇所转；华中装饰公司则辩称，该公司财务确有侯永霞，但许加勇与华中装饰公司有很多合作，经常转款，不能证明是涉案工程的工程款。许加勇主张涉案工程系由城建公司发包给华中装饰公司，再由华中装饰公司转包给许加勇进行施工，许加勇与华中装饰公司、城建公司未签订书面的施工协议，华中装饰公司、城建公司均否认参与涉案工程，也否认发包涉案工程。为证实其主张，许加勇申请证人于某、胡某出庭作证。证人于某述称，其于2014年或2015年到华中装饰公司工作的，工作到2018年年底离职，期间担任华中装饰公司副总。案涉工程是城建公司发包给华中装饰公司，华中装饰公司又找到许加勇去施工，当时是华中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倪一亭找许加勇去施工的。城建公司与华中装饰公司未签订书面协议，当时说先干着，没有签合同。华中装饰公司找了城建公司的刘洋很多次，但刘洋说一直在办这个合同，别着急，华中装饰公司还给城建公司写过很多东西，但城建公司一直答复让等一等，他和于利涛去过城建，城建公司在幼儿园有个办公室。城建公司负责对接的是胡某、于利涛，华中装饰公司给许加勇付过一笔工程款，于某离职时将《工程清单》交给了华中装饰公司。证人胡某述称，其之前在城建公司下属的悦装互联装饰有限公司工作，该公司是城建公司下属的子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刘洋，刘洋在城建公司的二楼办公，胡某于2017年3、4月份到该公司工作的，秋天就不干了。在许加勇装修幼儿园的时候其认识了许加勇，整个幼儿园楼是城建公司的，刘洋帮着城建公司分管销售，刘洋成立悦装公司后，又管着装修，幼儿园一直空着，就找了个姓陈的台湾人要做一个训练中心，是刘洋招过来的，当时还在城建二楼的办公室谈判，他和于利涛都在现场，谭文锐在不在记不清楚了。刘洋及其丈夫一起和陈姓台湾人定好后，就按照台湾人的要求进行装修改造，此后由胡某、于利涛、谭文锐三人和台湾人沟通。许加勇自春末夏初开始干，干了两三个月，六七月份左右干完的。当时没签合同，因为太熟悉了，胡某和于利涛向刘洋提过签合同，但刘洋不知道和谁签，就一直推迟，合同最终也没签。施工单位是自己包工包料，施工单位给他们报价，胡某与于利涛审完价格后，于利涛反馈给刘洋，刘洋同意后同意开始施工。华中装饰公司和该工程是什么关系胡某不清楚，只是知道找的于某和许加勇来干。许加勇提交的《工程清单》上胡某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于利涛和谭文锐也在施工现场，这两个人也是悦装互联装饰有限公司的人。许加勇于一审庭审中又提交了其与于利涛谈话的视频，拟证实涉案工程是华中装饰公司交给许加勇施工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许加勇确已就涉案工程进行了施工，其所施工的工程量已在《工程清单》中明确载明，胡某等在《工程清单》上签名，胡某、于某亦作为证人出庭证实了该《工程清单》的真实性，故对于该《工程清单》予以确认。根据该《工程清单》认定，许加勇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为432025元。于某曾任华中装饰公司的副总，于某明确认可华中装饰公司找许加勇施工涉案工程的事实，且华中装饰公司处留存有《工程清单》的原件，由此可以证实涉案工程系由华中装饰公司发包给许加勇进行施工。许加勇作为工程施工方，其已完成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有权要求华中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许加勇自认华中装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3万元，扣减后，华中装饰公司还应支付许加勇工程款402025元。许加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工程系由城建公司所发包，许加勇要求城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威海华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加勇北大培文幼儿园一至四层早教中心二次装修改造工程款402025元；二、驳回许加勇要求威海城建集团有限公司在威海华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付许加勇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0元，许加勇负担270元，威海华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6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许加勇提交了施工图纸一宗及材料价格签证单、投影仪程控电话系统、数字网络监控防盗系统报价单，并主张施工图纸采用的纸张是华中装饰公司的废纸，材料价格签证单、投影仪程控电话系统、数字网络监控防盗系统报价单上盖有华中装饰公司的公章。经质证，华中装饰公司称对施工图纸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图纸右上角虽然有华中装饰字样，但图纸本身并没有加盖公司公章或由负责人签名，且无法看出该图纸就是案涉工程的图纸；华中装饰公司对材料价格签证单、投影仪程控电话系统、数字网络监控防盗系统报价单上公章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公章系于某私自加盖，华中装饰公司对此不知情。城建公司认为，许加勇提供的签证单以及图纸，加盖了华中装饰公司的公章，与城建公司没有关联，而且该图纸、签证单等证据均没有时间，是否与案涉工程相关无法确认，不应由城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经审查上述证据，许加勇提交的施工图纸系打印件，华中装饰公司对该证据亦不予认可，该图纸背面的印章与其他证据上的印章亦不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定。许加勇提交的材料价格签证单、投影仪程控电话系统、数字网络监控防盗系统报价单加盖了华中装饰公司的公章，华中装饰公司对公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其主张系于某私自加盖，未有证据证实，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认定。上述材料价格签证单、投影仪程控电话系统、数字网络监控防盗系统报价单载明的工程名称均为北大幼儿园改造工程一、四楼，施工单位处加盖了华中装饰公司的公章。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是否是华中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许加勇施工的问题，华中装饰公司与许加勇虽未签订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但许加勇提交的材料价格签证单、投影仪程控电话系统、数字网络监控防盗系统报价单载明的工程名称均为案涉工程，且加盖了华中装饰公司的公章，华中装饰公司主张系于某私自加盖，未有证据证实。于某原系华中装饰公司副总，其于一审中出庭作证亦称案涉工程系华中装饰公司承包后转包给许加勇，许加勇收到的3万元装修款亦系华中装饰公司的财务人员支付，华中装饰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系于某承包后转包给许加勇，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综合上述分析，许加勇提供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证实系华中装饰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许加勇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华中装饰公司应当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关于工程款数额，许加勇于一审中提交了《工程清单》，证人于某、胡某作为华中装饰公司及悦装互联装饰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华中装饰公司亦认可于某离职时将《工程清单》原件交接给华中装饰公司，虽然许加勇自述其承包案涉工程时，与华中装饰公司约定华中装饰公司在工程款中扣除几个点后向许加勇支付，但双方并未对具体扣点作出明确约定，华中装饰公司亦未及时向许加勇支付装修工程结算款，一审根据《工程清单》认定案涉装修工程结算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华中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80元，由威海华中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慧审 判 员  董光成审 判 员  赵 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孟佳宁书 记 员  江嘉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