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9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东宝皮革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狮岭镇联润三街**A。法定代表人：温秀洪。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清，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虹敏，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新潮手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石排镇潭溪康民路****法定代表人：林秋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国伟，男，1974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上诉人广州东宝皮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新潮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潮公司）、韩国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7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东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锦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1）新潮公司、韩国伟立即向东宝公司支付货款35022元及利息（以35022元为基数，按月利息2%计，从2020年5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20年8月31日为2801.76元）；（2）改判新潮公司、韩国伟承担东宝公司的律师费8000元；3.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新潮公司、韩国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新潮公司、韩国伟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视为其放弃对东宝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质证及抗辩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新潮公司、韩国伟自行承担。（二）一审在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错误，预设判决，作出了对新潮公司、韩国伟更有利的选择性设定。1.东宝公司与新潮公司、韩国伟在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11日有交易，由东宝公司员工与新潮公司员工通过微信下订单、报价、确认订单、对账，新潮公司均未在相关单据中签章，东宝公司交货后，新潮公司向东宝公司通过现金支付货款。东宝公司认为三次交易在整体上属于一个交易，均是在履行整体交易。2.新潮公司不能如期支付货款是事实，并且韩国伟以其个人名义向东宝公司的员工出具借款欠条的行为表明其已经承认欠款事实，愿意承担付款责任，而其最终未依照借款欠条约定按时支付货款属违约，以上事实均有直接证据证明，应当予以认定。（三）一审判决与事实不符，存在程序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后，作出公正判决。一审判决书落款时间是2020年12月18日，东宝公司在2020年12月22日向一审法院补交了代理词、2019年9月6日货物运单、2019年9月11日货物运单、相关判例、新潮公司股东等相关材料，一审对上述材料没有严格审查导致判决不公。（四）新潮公司、韩国伟、林秋月、东莞市新颖手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颖公司）等发生人格混同的不利后果应由新潮公司、韩国伟承担，其实质是韩国伟是新潮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五）如东宝公司的诉讼请求得不到支持或另案以其他主体名义起诉或起诉其他主体，依照法律规定，以上主张均不会得到支持，此时东宝公司与新潮公司、韩国伟的纠纷将无法解决，法律最终起不到定纷止争的作用，同时，拖欠货款的一方不会受到法律惩罚，诚实信用的一方却遭受严重损失。新潮公司、韩国伟经本院合法传唤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东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新潮公司、韩国伟立即向东宝公司支付货款35022元；2.判令新潮公司、韩国伟向东宝公司支付利息（利息以35022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20年5月1日起计至付清款日止）；3.判令新潮公司、韩国伟承担东宝公司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4.判令新潮公司、韩国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东宝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货物运单，主要内容：“收货人：邹生，电话：137××******，到达站:茶山”；2.东宝公司单方制作的销售单，主要内容：“客户名称/电话：新潮手袋-邹生137××××****；地址；地址：雄狮-茶山名称、数量及金额35022元”；3.东宝公司单方制作的对账单，主要内容：“客户名称：新潮手袋-邹生，对账期间：2019-09-01至2019-09-30，货物名称、数量及金额35022元”；该对账单上无客户确认签字盖章；4.借款欠条，主要内容：“借款人韩国伟身份证号码（654123197406096011)因资金周转向熊某身份证号码（431123198705210014）借到货款35022元人民币，双方协商在2020年4月30日归还，如超期按利息每月2%。如要发生争议应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债权人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借款人承担。”5.熊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6.熊某的微信聊天记录；7.律师函及快递凭证；8.广东茂文律师事务所的委托合同及电子发票；9.证人熊某的证言。新潮公司、韩国伟无作答辩，也没有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东宝公司提供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买卖交易的相对方为新潮公司，也不能证明“新潮手袋-邹生”、韩国伟与新潮公司之间的关系，更不能证明借款欠条与本案买卖交易的关系。故，东宝公司主张东宝公司与新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被拖欠货款的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东宝公司诉请新潮公司、韩国伟共同支付货款35022元及利息和支付律师费80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东宝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3元，由东宝公司负担。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东宝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9年9月6日销售单、2019年9月11日销售单、判例、股东信息，拟证明新潮公司与韩国伟之间的关系。2.快递单，拟证明证据1已寄给一审法院。3.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拟证明新潮公司更改注册地址。4.联昊通速递，拟证明新潮公司、韩国伟收到货物。5.邹生与熊某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邹生是韩国伟的员工，并提供韩国伟的联系方式。6.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拟证明韩国伟是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新潮公司的原注册地址是东莞市石排镇石排村潭溪新村中路7号。二审查明以下事实：（一）东宝公司员工熊某与东莞新潮手袋邹生的微信聊天记录。2019年9月24日，邹生（语音转文字）：“阿熊先生，那个料好了吗？做好了没有啊。”熊某（语音转文字）：“那个料明天到齐，现在就差一个颜色，已经发出来。”邹生回复OK。2019年9月26日，熊某向邹生发送两张图片，分别为东宝公司一审提交的2019年9月26日的销售单以及货物运单。2019年10月18日，邹生：“熊生，你好，9月份来张对账单给我。”熊某向其发送名称为“9月新潮手袋”的EXCEL文件，内容为东宝公司一审提交的对账单。2019年10月28日，熊某（语音转文字）：“你好，邹先生，那个货款大概什么时候给我安排啊？”邹生：“我问一下财务。”2019年10月31日熊某（语音转文字）：“你好邹先生，你的货款赶紧安排过来，因为我们这边财务卡得很死的，到时候做不了业绩就不好意思了，而且我们也是第一次合作。”后二人多次语音通话，熊某多次催款。2019年11月7日，邹生：“先生啊，那个货款老板说这个月会全部付清给你。因为本来今天到账的钱没有付到我这边，他一直这样子。”2019年12月12日，邹生：“136××××****韩生。”2020年1月11日邹生：“我离职了，你打电话找韩生。他处理。”（二）东宝公司员工熊某与东莞新潮韩国伟的微信聊天记录。东莞新潮韩国伟的微信个人信息界面显示，其电话号码为136××******。该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熊某多次向韩国伟催款，韩国伟均以钱未到账等理由推脱。（三）熊某于2020年9月11日出具情况说明载明，熊某是东宝公司的销售经理，负责销售产品与收款工作，为东宝公司指定收款人。2020年1月14日韩国伟向熊某出具的35022元借款欠条的原因为：新潮公司因资金周转问题未能按时向东宝公司支付货款，新潮公司负责人韩国伟即以个人名义向东宝公司出具债务凭据，承诺加入到原债务关系中，与新潮公司共同承担35022元货款及逾期利息。（四）熊某在一审庭审时作证称：“2019年我代表东宝公司与新潮公司做买卖，本案款项是2019年9月份的订单，约定一个月后支付的，但是新潮公司一直拖欠，到年底公司财务要求我与新潮公司核对，我就找到新潮公司负责人立下欠条。双方通过我的微信与新潮公司员工邹先生的微信联系业务和结算。欠条是在新潮公司签订，因为我是代表公司，也是公司指定收款人，所以就写了我的名字作为债权人。”（五）相关案件情况。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20）粤1971民初12955号民事判决书载明，新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国伟于2020年9月14日到庭陈述，其为新潮公司及新颖公司实际控制人。该判决以此陈述认定韩国伟应对新潮公司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结果显示，新颖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韩国伟。（六）东宝公司发送给邹生的对账单载明：请确认盖章回传我司，如有问题及时沟通对账，如不回传视为默认对账单。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问题为：（一）东宝公司与新潮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新潮公司、韩国伟是否应向东宝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三）新潮公司、韩国伟是否应向东宝公司支付律师费。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东宝公司与新潮公司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东宝公司员工熊某与“邹生”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见，“邹生”系以新潮公司员工的名义与东宝公司通过微信联络、下单并对账，“邹生”收到东宝公司发送的标有新潮手袋“邹生”的销售单及货物运单后，并未否认收到货物，而是要求东宝公司发送对账单。东宝公司发送对账单后，其并未否认对账单所载金额且称“老板说这个月会全部付清给你”。其后，“邹生”向东宝公司发送韩国伟联系方式并称其已离职，由韩国伟处理案涉货款。而后，东宝公司多次向韩国伟催款，韩国伟并未否认案涉交易、欠款金额或“邹生”身份，而是一再以钱未到账为由进行推脱，并于2020年1月14日出具《借款欠条》，其上载明所借款项为“货款”；欠条金额与东宝公司提供的销售单、对账单上所载金额一致；虽该欠条载明的借款人为熊某，但熊某已出具情况说明并出庭作证称，欠条所涉货款系新潮公司与东宝公司2019年9月份订单所涉货款；结合（2020）粤1971民初12955号民事判决书中韩国伟自认其为新潮公司实际控制人的陈述，东宝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新潮公司与东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不予采信东宝公司有关其与新潮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如前所述，“邹生”并未对东宝公司发送的对账单提出异议；韩国伟对欠付东宝公司的货款数额也未提出异议；案涉销售单、对账单及《借款欠条》上所载明的款项数额均为35022元，综上，可以认定新潮公司欠付东宝公司35022元货款。至于逾期付款利息，韩国伟作为新潮公司实际控制人出具《借款欠条》，约定逾期利息为每月2%，因东宝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存在除资金占用之外的损失，本院认为每月2%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本院酌情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因《借款欠条》约定于2020年4月30日归还欠款，东宝公司主张从2020年5月1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韩国伟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款欠条》，东宝公司以此主张韩国伟表明同意加入案涉债务，应与新潮公司共同偿还案涉债务，于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借款欠条》约定，债权人为实现借款债权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限于律师费、诉讼费等）由借款人承担。本案中，东宝公司委托律师提起诉讼的费用系其为实现案涉债权而支付的费用，且该律师费数额8000元符合收费标准，并有发票证实，因此东宝公司主张由新潮公司、韩国伟支付其律师费8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东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5764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东莞市新潮手袋有限公司、韩国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东宝皮革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0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35022元为基数，自2020年5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三、被上诉人东莞市新潮手袋有限公司、韩国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东宝皮革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四、驳回上诉人广州东宝皮革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6元，均由被上诉人东莞市新潮手袋有限公司、韩国伟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书记员  郭炜丹黄树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