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46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查小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佳，辽宁多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玉阳，辽宁观策（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守志，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忠东，男，该公司企划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二路3号。法定代表人：姚素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欣，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潭海，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原建设公司）、华电山东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电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华创风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原建设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华电公司代位清偿安装费39.42万元及相应利息；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华电公司、华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内蒙代力吉风场14号风机更换主轴总成安装合同》涉及的安装费39.42万元超过诉讼时效，与事实不符。中原建设公司与华创公司签订《内蒙代力吉风场14号风机更换主轴总成安装合同》（见一审证据1-1），于2014年8月10日安装完毕（见一审证据1-2），并于2016年4月21日按照华创公司的要求开具发票并催要货款（见一审证据1-3），未果。中原建设公司又于2018年5月23日向华创公司发出催款函，催要货款（见一审证据1-4和二审证据）（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发布，诉讼时效为3年），华创公司没有支付。中原建设公司于2019年10月31日起诉至一审法院。因此，该笔债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华电公司针对中原建设公司的上诉辩称，一审判决对《内蒙代力吉风场14号风机更换主轴总成安装合同》涉及的39.42万元债权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民法总则》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不能溯及到2014年8月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中原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华创公司针对中原建设公司的上诉辩称，中原建设公司主张的39.42万元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应收账款已经质押，本案不符合享有优先受偿权的情况，应当依法改判驳回中原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华电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中原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原建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华创公司对华电公司享有确定、到期债权是错误的。已经生效的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2147号民事判决书和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1）鲁01民终956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建设银行杭州秋涛支行诉华创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权案尚在诉讼中，导致华电公司对华创公司所负的债务数额无法确定。一审判决认定建设银行杭州秋涛支行诉华创公司的应收账款质权案与华创公司对华电公司享有的债权无关，违背了质权优先于普通金钱债权的法律准则，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二）中原建设公司提起的代位权诉讼不具备法定条件，华创公司对华电公司享有的债权无法确定，中原建设公司代替华创公司向华电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不符合提起代位诉讼的法定条件，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中原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原建设公司针对华电公司的上诉辩称，扣除各项已经实际发生的债务数额，已经确认华创公司享有华电公司到期债权2542.8507万元。因此，中原建设公司作为华创公司的合法债权人有权对次债务人华电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华创公司针对华电公司的上诉辩称，华创公司同意华电公司的上诉意见。一审法院遗漏了应收账款已经质押的事实，由于质权设立，质权人对涉案应收账款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的次债权已经不具有行使代位权的条件，在另案的（2020）鲁民终2147号民事判决书中已做了认定。中原建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华电公司支付安装费52.5万元；2.请求判令华电公司支付利息33735元（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9月30日），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9年8月1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3.请求判令华电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6日，华创公司（甲方）与中原建设公司（乙方）就内蒙代力吉风场14号风机更换主轴承总成事宜，签订《内蒙代力吉风场14号风机更换主轴总成安装合同》，安装工程总价格为394200元，工程款的支付：内蒙代力吉风场14号风力发电机组主轴承总成更换完毕，甲方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乙方给甲方开具合同总额的收据，甲方支付给乙方全部吊装费。双方又于2015年12月31日在青岛市市北区就CCWE-2.0MW/116.DF样机安装工程共同签署《张北2.0MW双馈风电机组吊装施工合同书》，工程合同总价款为1308000元，合同签订后，施工单位按甲方要求尽快进场，拆卸、安装工程施工全部完成，支付总合同款的30%，施工全部完成后，乙方开具全额发票，由甲方进行验收确认，取得验收报告后，支付施工总价50%，风机调试并网发电后，1个月内支付10%，剩余10%作为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支付。单机调试结束后，乙方应参加风机240小时试运行，经过240小时连续考核运行试验合格后，方可签发初步验收证书。本工程的保修期从每套风电设备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开始两年。中原建设公司提交上述两工程的《完工证明》显示该两工程分别于2014年8月10日、2016年2月1日完工，并经验收合格，由华创公司代表签字。提交中原建设公司2016年4月21日就上述两工程的全额工程款向华创公司开具的发票以及2018年5月23日向华创公司出具的催款函。华创公司辩称其未收到过相关材料，《完工证明》上也没有华创公司的印章。中原建设公司另提交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就案外人深圳市禾望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禾望公司）与华电公司、华创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作出的（2019）鲁0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华创公司对华电公司因双方之间签订的14份《风力发电机组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享有到期债权6.08亿元。对此华电公司提交了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2147号民事判决书，对上述（2019）鲁01民初449号民事判决结果予以改判，认定华电公司与华创公司14份《风力发电机组设备采购及服务合同》总金额331022.02万元，华电公司已向华创公司支付货款262721.4121万元，尚未支付货款金额68300.6079万元，14个合同中存在少供货等情形而造成华电公司的经济损失总额17143.55万元，通过债权转让或者代位权诉讼而从华电公司直接执行完毕的债权金额29245.46187万元，华创公司应负担的仲裁费73.3382万元，扣除上述三项金额后的剩余部分系华电公司尚欠华创公司的货款金额21838.2579，且均已达到付款条件。再扣除华电公司与华创公司形成的备忘录中转让债权721.4181万元，再扣除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的案外人信达公司质权项下两项应收账款972.2242万元和17601.7646万元，剩余2542.8507万元。2020年5月6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鲁01民初233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华电公司应向株洲时代公司支付16905.524735万元及利息，但该案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后，株洲时代公司撤回对华电公司的起诉。2020年7月14日，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建设银行杭州秋涛支行诉华创公司担保物权确认纠纷案，案号为（2020）浙01民初1696号。主要诉讼请求为：确认其对华创公司质押的涉案合同项下的应收账款享有质权，并在最高额18725.2万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中原建设公司对华创公司的债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中原建设公司提交的完工证明虽没有华创公司印章，但经华创公司代表签字，华创公司与华电公司亦未提交其他相反证据，一审法院对涉案工程的完工时间予以确认。《内蒙代力吉风场14号风机更换主轴总成安装合同》涉及金额39.42万元，该合同约定华创公司预验收1个月内，中原建设公司给华创公司开具合同总额的收据，华创公司支付全部吊装费。结合中原建设公司提交的《完工证明》载明的该工程完工时间为2014年8月10日，故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4年9月11日开始，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即该笔债权诉讼时效至2016年9月12日止。《张北2.0MW双馈风电机组吊装施工合同书》涉及质保金13.08万元，该合同约定剩余10%作为质量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30天内支付，本工程的保修期从每套风电设备签发初步验收证书之日起开始两年。结合中原建设公司提交的《完工证明》载明的该工程完工时间为2016年2月1日，因此该笔款项的诉讼时效起算点应从2018年3月3日开始，适用3年的诉讼时效，即该笔债权的诉讼时效至2021年3月3日止。中原建设公司最早于2019年11月11日就本案提起诉讼，故《张北2.0MW双馈风电机组吊装施工合同书》涉及质保金所涉质保金未过诉讼时效，《内蒙代力吉风场14号风机更换主轴总成安装合同》所涉合同价款诉讼时效经过，虽然中原建设公司主张其曾于2018年5月23日向华创公司出具催款函，但未提交相应邮寄单证明，华创公司否认收到过该催款函，中原建设公司亦未提交其他充分证据证明其曾向华创公司主张过债权使诉讼时间中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且不得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付债务的数额。本案中次债务人华电公司对华创公司所付的债务余额为2542.8507万元，虽然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4日受理了建设银行杭州秋涛支行诉华创公司担保物权确认纠纷案，但该案尚在诉讼中。故次债务人华电公司对债务人华创公司所负的债务足以涵盖中原建设公司本案的代位权数额。故中原建设公司主张的代位权成立，数额限于本案《张北2.0MW双馈风电机组吊装施工合同书》所涉质保金13.08万元及利息，利息数额以13.0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华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原建设公司款项13.08万元及利息（以13.08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中原建设公司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8元，减半收取计4694元，由中原建设公司负担3520元；华电公司负担117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原建设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公证书一份，拟证明中原建设公司商务经理吕少华于2018年5月23日使用个人邮箱2528223206@QQ.com发送三分催款函，收件人是shaojc80@dunan.cn和liuys140@dunan.cn，邮件内容包括“蒙古代力吉风场14号风机更换主轴总成安装工程”394200元工程款催款函。因此，中原建设公司在2018年5月22日向华创公司主张过债权，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二，吕少华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吕少华是中原建设公司的商务经理，其个人QQ邮箱为2528223206@QQ.com。2018年5月23日，使用该邮箱发送三份催款函，收件人是shaojc80@dunan.cn和liuys140@dunan.cn，邮件内容包括“蒙古代力吉风场14号风机更换主轴总成安装工程”394200元工程款催款函；证据三，邵建春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邵建春是华创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个人邮箱为shaojc80@dunan.cn。2018年5月23日通过该邮箱收到中原建设公司吕少华发来的三份催款函，其中包括“蒙古代力吉风场14号风机更换主轴总成安装工程”394200元工程款催款函。并将三份催款函的内容向公司进行反馈。华电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首先，三份证据没有见到原件；其次，证据二、三涉及的事项华电公司都不是当事人；另外39.42万元的债权形成于2014年8月，其在2018年5月23日主张权利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存在时效中断的问题。华创公司经质证认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三份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中原建设公司因重大过失没有提供，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据不应采纳；涉案债权是从2014年9月9日开始，适用两年诉讼时效，2016年9月8日届满，中原建设公司发送催款函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华创公司并没有做出履行债务的意思表示，该行为无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此外邵建春已经从华创公司离职，其无权于2021年4月代替华创公司做出承诺，现在出具的证明是没有效力的。经审理本院查明：禾望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华电公司向禾望公司支付其所欠华创公司的货款58374960元及利息。本院判决华电公司向禾望公司支付货款58374960元及利息。华电公司不服本院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20年9月14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鲁终214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各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是次债务人华电公司欠付华创公司的债务数额。目前查明的案件事实表明，银川仲裁委员会（2019）银仲字第629号裁决书确认华电公司尚欠华创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1838.2579万元，扣除备忘录所载的721.4184万元，扣除信达公司质权项下的两项应收账款972.2242万元和17601.7646万元，扣除本案裁判之前株洲公司代位权项下的债务额16905.524735万元以后，次债务人华电公司欠付华创公司的债务额已经为负数，至今尚未考虑建设银行杭州秋涛支行正在诉讼中的对于应收账款的质权数额。即使不扣减株洲公司代位权项下的债务额，次债务人华电公司对华创公司所负的债务余额也不足以涵盖禾望公司本案的代位权数额，而建设银行杭州秋涛支行的应收账款质权尚在诉讼当中，导致次债务人华电公司对华创公司所负的债务余额在本案中无法确定。禾望公司可在次债务人华电公司对华创公司所负的债务额确定以后另行主张权利。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认定，判决驳回禾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原建设公司的代位权是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鲁民终2147号民事判决的认定，银川仲裁委员会（2019）银仲字第629号裁决书确认华电公司尚欠华创公司的货款金额为21838.2579万元，扣除备忘录所载明的721.4184万元、扣除信达公司质权项下的两项应收账款972.2242万元和17601.7646万元、扣除本案裁判之前株洲公司代位权项下的债务数额16905.524735万元以后，次债务人华电公司欠付债务人华创公司的债务额已经为负数，至此尚未考虑建设银行杭州秋涛支行正在诉讼中的对于应收账款的质权数额。上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次债务人华电公司欠付债务人华创公司的债务数额已经为负数，债权人中原建设公司代债务人华创公司向次债务人华电公司行使代位权的法定条件已不具备，故中原建设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华电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25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88元，减半收取计46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88元，均由上诉人中国核工业中原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魏希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