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5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卜士兴，男，1958年3月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兴，男，1964年12月27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建勇，男，1968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梦姣（受汤建兴、汤建勇共同授权委托），江苏振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卜士兴因与被上诉人汤建兴、汤建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8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卜士兴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均由汤建兴、汤建勇承担。事实和理由：1.卜士兴尽管在设备处理清单上签字，但不认可清单内容，当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的字，该设备处理清单不应作为定案依据。如果不签字，汤建兴、汤建勇不让卜士兴把设备拉走，签完字过了两天，即2017年6月3日，卜士兴就去案外人徐佰伦家里要求其出具相应依据和凭证，另外，卜士兴认为其处理所有权归属于自己的设备无需签字。2.《租赁协议》第六条明确约定：“政策性拆迁：若遇拆迁等政策性因素，属不可抗力，乙方需无条件搬出。如政府赔偿乙方设备款，甲方有权享受乙方拆迁总额的15%”，汤建兴、汤建勇将属于卜士兴的拆迁款占为己有，汤建兴、汤建勇应当将拆迁款返还给卜士兴。2019年6月，江阴市新城东老卜机械厂动迁，政府补偿拆迁款共计人民币65万元，但该拆迁款被汤建兴、汤建勇侵占，因此根据《租赁协议》的约定，汤建兴、汤建勇应当将该拆迁款返还给卜士兴。3.汤建兴、汤建勇长期阻碍卜士兴生产经营，应当赔偿其经营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支持卜士兴的全部上诉请求。汤建兴、汤建勇辩称：一审判决是正确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卜士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汤建兴、汤建勇赔偿其财产损失3569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汤建兴、汤建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9日，卜士兴作为经营者成立个体工商户老卜机械厂，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卜士兴向汤建兴、汤建勇承租了位于××街道××村的厂房经营老卜机械厂。2014年左右，卜士兴离开租赁地，未再经营老卜机械厂，相应设备留在该厂未进行处理。2017年5月9日，卜士兴、杨国兴与汤建兴、汤建勇就老卜机械厂设备处理等纠纷至城东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人民调解委员会拟定协议：由汤建兴、汤建勇支付卜士兴248000元。但上述协议双方均未签字确认。2017年6月1日，卜士兴与汤建勇在设备处理清单上签字，该清单载明：老卜机械厂由老卜投资的设备经与汤建勇兄弟俩协商，如下设备折价给汤建勇：到厂电线线路一条折价8万元；8立方空压机一台原价4.2万元，落地行车一台原价8.28万元，合计12.48万元，折价8万元；上砂小行车一台折价3000元；行车电动葫芦一台折价1000元；砂钢一台折价3000元；喷砂房钢梁折价10000元；平板车（估2吨）折价4000元；办公室铁棚折价5000元；后面小屋折价2000元。合计：壹拾捌万伍仟元整；扣除老卜给汤建勇16吨行车电动葫芦28000元，汤建兴投资款陆万元，汤建勇投资款陆万叁仟元，合计壹拾伍万壹仟元。最终汤建勇应付卜士兴现金叁万肆仟元（一个星期内付清），其余卜士兴设备由卜士兴自行负责运回，费用自理。老杨、小杨与厂方经济往来由卜士兴自行处理。以上处理清单经双方共同签字生效。卜士兴、汤建勇在该清单上签字，清单另有协调员徐佰伦签字。2019年6月3日，江阴市城东街道房屋征收（拆迁）办公室与汤建勇签订《江阴高新区非住宅房屋拆迁补充协议书》，约定就乙方所有的××街道××村房屋，甲方给予乙方拆迁补偿、补助款合计372000元。其中房屋补偿款58798元（1998年建造的砖混二级宿舍、办公室56305元；2010年建造的钢结构二级食堂2493元）、地面附属物补偿款190515元。同日，拆迁办与汤建兴签订拆迁补充协议书，约定补偿、补助款总额278000元。其中房屋补偿款165621元（1998年建造的砖混结构车间）、装饰装修补偿款14290元。2019年7月18日，法院立案受理卜士兴诉汤建兴、汤建勇合伙协议纠纷案，案号为（2019）苏0281民初10968号，该案卜士兴认为与汤建兴、汤建勇系合伙关系，合伙开办老卜机械厂。2020年5月27日，法院至蟠龙社区组织双方调解，由卜士兴申请变更原告为老卜机械厂，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汤建兴、汤建勇于2020年6月3日前一次性向老卜机械厂支付34000元；二、老卜机械厂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双方纠纷一次性解决，再无纠葛；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53元由老卜机械厂负担。该协议由卜士兴、汤建兴、汤建勇签字。因卜士兴未在变更申请书上加盖老卜机械厂印章，且卜士兴在协议签字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调解，故法院未出具调解书。2020年7月6日该案庭审时，卜士兴确认原告主体仍为其个人。卜士兴对于2017年6月1日设备处理清单中以下项目均无异议：到厂电线线路一条折价8万元；8立方空压机一台、落地行车一台合计作价8万元；上砂小行车一台折价3000元；平板车折价4000元。持有异议的项目为：行车电动葫芦一台折价1000元（卜士兴认为其购买价4万元）；砂钢一台折价3000元（卜士兴认为6800元）；喷砂房钢梁折价1万元（卜士兴认为2万元）；办公铁棚折价5000元（卜士兴认为8000元）；后面小屋折价2000元（卜士兴认为5000元）。卜士兴在该次庭审中陈述设备处理清单其签字时汤建兴、汤建勇并未采取什么行为，未打骂他，也未威胁他。徐佰伦在该案庭审时出庭作证，其陈述：2017年司法所调解涉案纠纷，双方未达成一致，后卜士兴提出汤建兴、汤建勇要用的设备卖给汤建兴、汤建勇，不用的设备由卜士兴拉走，设备处理清单上的作价是双方协商，由他记录，双方签字后他再签字的，算下来汤建兴、汤建勇还要给卜士兴34000元，因行车要使用证，双方谈好34000元给他，卜士兴拿了使用证他就把34000元给卜士兴。第二天拉设备他也去的，是卜士兴让他去的，卜士兴怕拿不到设备。2020年7月9日，法院至蟠龙社区向薛良洪了解情况并制作谈话笔录，其陈述：2017年5月9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并未签字，当天协议做好了，但双方都说要考虑，所以没签字。第二天卜士兴说不用社区弄了，自己去解决了，过几天后又打电话给卜士兴，卜士兴说不需要调解。卜士兴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上的签字是后来自己补上去的。2020年7月14日，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认为适格主体应为老卜机械厂，卜士兴作为原告起诉主体不适格，故裁定驳回卜士兴的起诉。2020年7月20日，老卜机械厂注销登记，卜士兴再次诉至法院，形成此诉。一审法院认为：卜士兴主张汤建兴、汤建勇侵害其财产权的指向系其投入老卜机械厂经营的机器设备及房屋建造，老卜机械厂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现老卜机械厂已注销登记，卜士兴作为经营者起诉主体适格。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6月1日双方签订的设备处理清单是否有效？卜士兴认可清单是其签字，但不认可清单内容，卜士兴陈述他是不愿意签字的，因为不签字汤建兴、汤建勇不让他把设备拉走，签完协议过了两天2017年6月3日他就去徐佰伦家里要求出具相应依据和凭证，他认为他自己的设备处理不需要签字，卜士兴另提供了未有汤建兴、汤建勇签字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汤建兴、汤建勇认为双方签订的清单合法有效，其不存在侵权行为，双方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并未达成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设备处理清单由卜士兴、汤建勇签字，卜士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清单存在无效或可撤销情形。卜士兴在2020年7月6日的庭审中亦陈述汤建兴、汤建勇并未采取打骂、威胁行为。2.设备处理清单由协调员徐佰伦签字确认，徐佰伦在（2019）苏0281民初10968号一案庭审时亦到庭作证，确认清单系双方协商签字。3.卜士兴在（2019）苏0281民初10968号一案庭审时对清单中的部分设备作价金额亦无异议。4.按卜士兴所述，其在2017年6月3日就找徐佰伦，认为其签字的清单不合理，故即便存在可撤销情形，卜士兴也未在期限内行使撤销权。5.卜士兴虽提供了其签字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但该协议书汤建兴、汤建勇并未签字，法院亦询问了社区经办人薛良洪，薛良洪确认卜士兴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上的签字是后来自己补上去的。综上，双方在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设备处理清单合法有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卜士兴主张汤建兴、汤建勇侵犯其财产权，要求其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卜士兴应举证证明行为人行为违法、受害人确有权益被损害的事实、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即应符合行为、过错、损害事实、因果关系四个构成要件。本案卜士兴并未举证证明汤建兴、汤建勇具有侵权行为，按2017年6月1日设备处理清单所载，卜士兴与汤建勇对于涉案出租厂房及设备已进行协商处理，卜士兴也按协议约定在第二天将清单外设备自行运回，现卜士兴主张汤建兴、汤建勇侵权，并无依据，对于其主张的损失356960元，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汤建兴、汤建勇与拆迁办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所对应的明细中亦无其主张的损失项。鉴于卜士兴与汤建勇就涉案设备及房屋处理于2017年6月1日达成了协议，汤建兴对该协议亦予以认可，故法院按该设备处理清单所载确认汤建兴、汤建勇应给付的款项数额。该清单虽载明最终汤建勇应给付的款项数额系34000元，但按清单所列项计算，应为37000元，法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判决：一、汤建兴、汤建勇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给付卜士兴37000元。二、驳回卜士兴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设备处理清单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案涉设备处理清单有双方当事人的签字，且有协调员徐佰伦签字确认;现卜士兴抗辩其系受胁迫签字，但此陈述与其在另案中的陈述“设备处理清单其签字时，汤建兴、汤建勇并未采取什么行为，未打骂他，也未威胁他。”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卜士兴也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汤建兴、汤建勇签署该协议前后对其有胁迫行为；在该设备处理清单签订后，卜士兴也未申请仲裁或者提起诉讼要求撤销上述设备处理清单，并且双方当事人已经实际履行了该设备处理清单中的部分内容。综上，可以认定案涉设备处理清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该设备处理清单的内容来看，也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案涉设备处理清单合法有效。案涉设备处理清单已经对设备、厂房等问题协商处理完毕。现卜士兴不认可案涉设备处理清单的效力，主张汤建兴、汤建勇侵权其权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9元，由卜士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