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7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建国，男，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无棣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玲芳，女，1988年3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宏志，男，199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清山，男，1981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信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段建光，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信县。以上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昌，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山东君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国良，男，1967年3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善建，山东君至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学军，山东君至法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赵清伟，男，1981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阳信县。原审被告：山东阳信龙腾棉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法定代表人：杨洪兵，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龙福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法定代表人：段建国，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山东省阳信大方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法定代表人：贾玲芳，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滨州好易居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法定代表人：杨洪兵，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滨州舜隆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一路。法定代表人：赵清山，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阳信龙庭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阳信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段建光，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段建国、贾玲芳、郭宏志、赵清山、段建光与被上诉人孙国良及原审被告赵清伟、山东阳信龙腾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腾公司）、龙福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福公司）、山东省阳信大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公司）、滨州好易居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易居公司）、滨州舜隆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隆公司）、阳信龙庭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1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建国、贾玲芳、郭宏志、赵清山、段建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萍，被上诉人孙国良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善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赵清伟、龙腾公司、龙福公司、大方公司、好易居公司、舜隆公司、龙庭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建国、贾玲芳、郭宏志、赵清山、段建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孙国良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涉案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山东滨州君邦置业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邦公司），诉讼主体不适格。本案出借款项转款人系胡晓晴。涉案借款合同、担保合同签字时，出借人及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关键信息处均划横线留白，何时添加出借人为孙国良的情况上诉人不知情(与原始合同内容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孙国良并非款项实际出借人，也非涉案款项利息支付的收款方，孙国良诉讼主体不适格。胡晓晴是君邦公司员工，孙国良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所有出借款项均来源于君邦公司。因君邦公司没有从事放贷业务的资质，采取用个人名义变相对外放贷的方式牟利。涉案出借款项数额达1400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要求（法【2018】215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对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款项交付凭证进行审查外，还应结合款项来源、交易习惯、经济能力、财产变化情况、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因素综合判断借贷的真实情况。一审法院在未审查出借款项来源、交易习惯及经济能力的基础上，仅凭孙国良一方的陈述及瑕疵合同，就认定孙国良系款项出借人，系认定事实不清或认定事实错误。2.本案实际借款人为龙福公司。涉案借款并非用于赵清伟的经营需要，而是用于龙福公司偿还建设银行信用证，上诉人并未对该笔借款提供担保，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孙国良提交的赵清伟于2019年5月31日签订的《对账还款承诺函》右下方借款人落款处，已明确载明借款人是龙福公司，孙国良对该款项的实际借款人应为明知。另外，本案借款汇入龙福公司的关联公司博兴县鸿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天公司）的中国建设银行阳信支行账户后，又由鸿天公司汇入龙福公司账户用于偿还龙福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阳信支行的信用证。涉案借款实际为君邦公司出借给龙福公司用于偿还银行借款。上诉人没有为君邦公司向龙福公司出借的用于归还其他借款的款项提供过担保。因主从合同不一致，上诉人无需对本案承担担保责任。3.据了解，君邦公司以王红卫、胡小氚、胡晓晴名义自2016年6月至2018年5月期间，共向龙福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出借款项90余笔，累计金额830286991元，本金之外龙福公司向出借人支付利息10392388元。出借人向龙福公司出借款项属非正常的民间借款，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据了解，王红卫系君邦公司实际控制人孙国良之妻，君邦置业股东、山东君邦控股有限公司监事；胡小氚担任山东君邦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胡晓晴系君邦公司高管，与胡小氚是夫妻关系。在君邦公司以胡晓晴名义与丁振颜、阳信欧亚木器有限公司民间借贷案件中（案号为(2018)鲁1602民初2126号），君邦公司采取相同手段，以公司高管个人名义变相对外放贷的方式牟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商业银行业法》第十一条以及《融资担保公司监督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否则即视为“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因此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之规定，本案中，款项出借人未经金融监管部门批准长期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的行为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从而导致本案借款合同无效，基于该借款合同的担保协议也应认定为无效，因此上诉人亦不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4.假设本案借款合同有效，上诉人的签字行为属履行职务行为，不应由个人承担担保责任。本案中的段建国系龙福公司法定代表人，贾玲芳系大方公司法定代表人，段建光系龙庭公司法定代表人，赵清山系舜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宏志时任好易居公司法定代表人。上述几家公司均在担保人处加盖了公章，作为分别时任法定代表人的各上诉人，其签名盖章位于各公司公章附近，从行文方式上看应当是履行各公司法定代表人职责的行为。故仅凭《借款合同》及《担保确认函》并不能认定上诉人个人为案涉借款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担保人在一审庭审后向龙福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了解，涉案借款合同、借据及担保确认函内容系后补，与各担保人签名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对此上诉人申请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以查清案件事实。孙国良辩称，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亦于法无据。1.赵清伟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说明其对自己作为实际借款人并与出借人暨孙国良之间发生的借贷关系完全认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的借款事实完全清楚无误。2.本案借款事实发生在2018年5月9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法〔2018〕215号）》公布时间为2018年8月1日，对本案的审理不能参照适用。3.涉案本笔借款是孙国良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多次陈述的“君邦公司”均没有任何关系，借款合同及担保确认函均是合同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均合法有效。4.贾玲芳在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字捺印，段建国作为保证人以书面形式单独向孙国良出具担保确认函，郭宏志、赵清山、段建光在履行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签字之外，在保证人处再次以自然人的身份签字捺印，五上诉人的担保意思均具体明确。5.上诉人补充的上诉意见，所陈述的担保人龙福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均为案件的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其之间存在利害关系，陈述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同时鉴定已超出举证期限，在一审中并未提出申请，二审法院不应准许。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赵清伟、龙腾公司、龙福公司、大方公司、好易居公司、舜隆公司、龙庭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孙国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清伟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770000元及利息(截止起诉之日为5083439元，以上暂合计15853439元，后续利息以10770000元为基数，自起诉次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龙腾公司、龙福公司、段建国、大方公司、贾玲芳、好易居公司、郭宏志、舜隆公司、赵清山、龙庭公司、段建光对上列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全部诉讼费用由一审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9日，孙国良（出借人，乙方）与赵清伟（借款人，甲方），贾玲芳（丙方，自然人保证人），龙福股份公司、龙腾棉业公司、大方商贸公司（丁方，法人保证人）签订借款合同（编号：2018-A），约定：甲方因经营需要，向乙方申请借款，丙方、丁方作为保证人；借款金额1400万元；年利率36%；乙方需根据甲方指示汇入甲方指定账户（具体以甲方于2018年5月9日出具的同意书记载为准）；本借款由丙方、丁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为上述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丙方、丁方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甲方逾期归还上述借款，自逾期之日起自愿承担每日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赵清伟在甲方一栏签字捺印，孙国良在乙方一栏签字，贾玲芳在丙方一栏签字捺印；龙福股份公司、龙腾棉业公司、大方商贸公司在丁方一栏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赵清伟在龙腾棉业公司公章右下角签字捺印，贾玲芳在大方商贸公司右侧签字捺印。同日，赵清伟出具同意书，指示孙国良将1400万元借款转入博兴县鸿天商贸有限公司在建行阳信支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尾号为5680），并承诺因此产生的纠纷及法律责任均由本借款人承担。同日，孙国良通过胡晓晴工行账户向博兴县鸿天商贸有限公司在建行阳信支行开立的尾号为5680账户转款1400万元。同日，赵清伟向孙国良出具了金额为1400万元的借据，龙福股份公司、龙腾棉业公司、大方商贸公司在保证人一栏加盖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私章，贾玲芳在保证人一栏签字捺印两次。借款合同签订后，段建国向孙国良出具担保确认函，为赵清伟1400万元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费用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段建光、赵清山、郭宏志、舜隆物资公司、龙庭物资公司、好易居装饰公司共同向孙国良出具了与段建国出具的担保确认函内容一致的担保确认函。2018年6月26日，龙福股份公司分多笔向孙国良偿还借款323万元。2019年5月31日，赵清伟向孙国良出具了对账还款承诺函，赵清伟确认尚欠孙国良借款本金1077万元、利息2714040元，双方同时约定自本次对账确认之日起利息按月利率2.4%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赵清伟以借款人身份与孙国良签订借款合同并出具同意书，孙国良根据赵清伟的指示将1400万元借款转至赵清伟指定的账户，借款合同已生效，2019年5月31日赵清伟向孙国良出具了对账还款承诺函；2018年6月26日，龙福股份公司分多笔向孙国良偿还借款323万元，至于是借款人还是担保人偿还部分款项并不影响赵清伟作为实际借款人的认定。贾玲芳、段建国、段建光、赵清山、郭宏志均在借款合同或担保确认函上签字捺印，各一审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对签字捺印的真实性提出质疑，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亦未在一审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书面核实意见，对其异议不予采纳。贾玲芳在借款合同的自然人保证人一栏签字捺印，段建国在担保确认函保证人一栏签字捺印，两人的保证人身份明确。段建光是龙庭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清山是舜隆物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宏志当时是好易居装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担保确认函上看，段建光、赵清山、郭宏志既在保证人一栏后方和下方签字捺印，又在公章附近签字捺印，同一担保确认函上有三人的两次签字捺印，从签字位置和人们的通常理解分析，段建光、赵清山、郭宏志既是以自然人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捺印，又是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公司签字捺印。这与贾玲芳既作为自然人保证人，又作为大方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借据上两次签字捺印的行为一致。对账还款承诺书上载明的利息数额（以1077万元为基数）和孙国良主张的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均未超过民间借贷法定最高利率上限，予以采纳和支持。综上所述，孙国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赵清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孙国良借款本金1077万及利息（截止于2019年5月31日为2714040元；以1077万元为基数，自2019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24%利率计算）；二、山东阳信龙腾棉业有限公司、龙福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段建国、山东省阳信大方商贸有限公司、贾玲芳、滨州好易居装饰有限公司、郭宏志、滨州舜隆物资有限公司、赵清山、阳信龙庭物资有限公司、段建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192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赵清伟、山东阳信龙腾棉业有限公司、龙福环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段建国、山东省阳信大方商贸有限公司、贾玲芳、滨州好易居装饰有限公司、郭宏志、滨州舜隆物资有限公司、赵清山、阳信龙庭物资有限公司、段建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1.提交龙福公司出具的向君邦置业担保有限公司借款及付息明细表一份（复印件），证据2.滨城区人民法院（2018）鲁1602民初212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打印件），拟证实：本案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为君邦公司，君邦公司未获经营监管部门批准，其以公司职工的名义多次放贷，违背强制性法律规定，涉案借款合同无效。经质证，孙国良对证据1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并无其它证据佐证，不能证实真实性，借款人赵清山明确知晓出借人为孙国良。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实上诉人主张。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证据无法证实本案出借款项的实际出借人系君邦公司，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主体是否正确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中载明出借人系孙国良，孙国良亦陈述了其出借款项来源，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出借人系君邦公司，结合本案借款人赵清伟未提起上诉，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主体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问题。由上述分析可知，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实际出借人为君邦公司，则其主张君邦公司以盈利为目的，以出借款项为业而导致借款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其各自签名系职务行为，个人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经查，贾玲芳在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名，段建国单独给孙国良出具担保确认函，则其二人系个人担保。段建光、赵清山、郭宏志在担保确认函中有各自两枚签名，分列在担保人后面及各自担任法定代表人公司公章的旁边，则由此排列可知，其分别以个人名义及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故段建光、赵清山、郭宏志个人均应向孙国良承担保证责任。段建光、赵清山、郭宏志不能合理解释为何在同一份担保函中在不同位置签两枚签名的原因，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主张对担保人签名时间与借款合同、担保函手写内容形成时间先后进行鉴定的问题。即使按照上诉人所述在空白材料中签名，本院认为，其在填写《借款合同》或《担保确认函》时，打印内容已经存在，其明确知晓系提供担保，其在未填写出借人、借款人材料的担保人处签名，系对上述材料持有人的无限授权，其应承担相应责任，故对其申请鉴定的请求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921元，由上诉人段建国、贾玲芳、郭宏志、赵清山、段建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王正真审 判 员 张 珊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徐丽萍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