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5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东旭，男，1971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文登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缪亚林，江苏泰和（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泰来减速机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83782732045M，住所地江苏省泰兴市江平南路588号。法定代表人：张吉林，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林，男，1969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兴市。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凯，江苏博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东旭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泰来减速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来公司）、张吉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20）苏1283民初5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东旭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东旭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泰来公司和张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双方虽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就标的物的价款、质量、数量等标准均作出了明确的口头约定，且刘东旭到泰来公司实地走访后，就熔喷布机器能否生产出符合质量标准的熔喷布进行了考察，确定该台机器能生产出符合标准的医用外科熔喷布才决定购买。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具体标准明显有误。2.双方订立合同时间是2020年4月份，正直新冠病毒爆发之际。刘东旭购买熔喷布机器的目的就是生产出合格的医用口罩进行营利。刘东旭所在地系山东省，山东省卫生健康委员会于2020年3月8日发布的《全力做好新型冠状病毒肺炎疫情防控工作》专题中载明防护口罩使用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或医用外科口罩，防护级别均要求BEF、PFE达到90+，泰来公司口头承诺该台熔喷布机器生产的熔喷布能够符合医用口罩的标准。但刘东旭生产过程中始终无法生产出符合医用标准的熔喷布，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刘东旭有权解除合同。3.合同订立前，泰来公司保证其出售的机器产出的熔喷布符合国家要求。刘东旭在现场查看的时机器也能够正常运营，因此刘东旭合理认为该机器符合质量标准，在现场查看时并未提出异议，但这并不能免除泰来公司提交发票及说明书的义务，一审法院以刘东旭当时未提出异议就认定该产品不属于三无产品，认定事实错误。泰来公司辩称，1.刘东旭与泰来公司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未对案涉机器生产出的熔喷布的质量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刘东旭与张吉林的微信聊天记录反映，刘东旭向泰来公司求购熔喷布机，要求张吉林拍摄视频，张吉林拍摄了往复式机器的视频并发送了该机器产出的布品检测报告。视频中的往复式熔喷布机造价较高需要100多万元。但刘东旭最终并未选择该型号熔喷布机而是选择造价较低的滚筒式熔喷布机，该机器也能生产熔喷布，刘东旭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市场中口罩也分两款，一款为医用口罩，另一款为普通口罩，两者标准不同。熔喷布质量并非达不到医用标准就无法出售或者就是不合格产品。2.生产熔喷布机虽然超过了泰来公司的经营范围，但本着鼓励交易的原则，只要没有违反特许经营的相关规定，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应为有效。综上，请求驳回刘东旭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吉林辩称，张吉林是履行职务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东旭向一审法院提出讼诉请求：1.依法解除刘东旭与泰来公司签订的熔喷布机买卖合同；2.判令泰来公司返还刘东旭已支付的30万元货款并给付相应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6月5日起计算至泰来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3.张吉林对泰来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泰来公司和张吉林承担刘东旭为维权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5.本案诉讼费用由泰来公司和张吉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4月底，刘东旭通过朋友介绍得知泰来公司生产熔喷布机，刘东旭开车到泰来公司处购买机器。刘东旭陈述，当时在泰来公司厂房观察机器生产出了熔喷布，泰来公司绍熔喷布的标准可以达到90+以上，刘东旭即付款30万元，并于2020年4月30日将机器拉回山东威海。刘东旭对机器进行安装、调试、生产后发现，生产出的熔喷布只能达到60%左右，达不到生产医用口罩的标准。泰来公司陈述，当时泰来公司向刘东旭介绍了两种机器，一种是往复式价格较高需要130万左右，生产出的熔喷布标准可以达到90+以上，另一种是刘东旭选择的30万的设备，只能保证生产出熔喷布，不能保证熔喷布的标准达到90+。双方协商未果，刘东旭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上述事实，除双方的陈述外，有刘东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手续、口罩生产标准等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通过口头约定形式缔结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均应信守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刘东旭要求解除与泰来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泰来公司返还设备价款30万元,并承担由此造成的利息以及律师代理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于生产出熔喷布的标准没有约定，刘东旭所举的证据聊天记录也无法反映刘东旭所购买的熔喷布机生产出的熔喷布应该达到什么样的标准，刘东旭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2.通过刘东旭的陈述，刘东旭所购买的熔喷布机已经生产出了熔喷布，刘东旭订立合同的目的已经达到，再行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3.刘东旭陈述其到泰来公司厂房看见机器生产出熔喷布，并当即付款购买，说明刘东旭当时急需购买机器，而机器上有无质量合格证等标识是显而易见的，刘东旭当时并未提出异议，现在庭审时陈述购买的机器属于三无产品，显然不符合常理。另外，疫情变化无法预测，刘东旭购买熔喷布机应视为一种投资手段，投资的盈亏投资人应承担风险。再者，熔喷布是生产口罩的重要滤材，生产出医用合格的熔喷布不仅仅是需要熔喷布机，还有其他配套设备等等，刘东旭不能生产出符合医用标准的熔喷布不能归责于泰来公司；4.刘东旭购买熔喷布机时，此类机器并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需要特许经营的范畴，即使泰来公司的营业范围不包含熔喷布机的生产、销售也不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效。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东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刘东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泰来公司和张吉林共同提交刘东旭与案外人郭云泽的一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刘东旭在请教郭云泽如何调试机器后，案涉设备已经能够正常出布，而且刘东旭还向郭云泽打听所出布匹的市场价格，说明刘东旭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刘东旭质证认为，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泰来公司和张吉林的证明目的。从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刘东旭是在调试期间向案外人郭云泽进行求助和请教，并不能证明已经能够生产出合格熔喷布。刘东旭询问价格是想打听市场行情，进一步说明刘东旭购买案涉设备是为了生产出合格的熔喷布对外出售。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对聊天记录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该证据能否达到泰来公司和张吉林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下文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刘东旭在泰来公司将案涉设备安装、调试无异议后，将设备运回刘东旭所在地山东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中刘东旭与泰来公司采用口头约定形式订立标的物为熔喷布机的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对合同标的物的型号、外观、生产效率、生产出的熔喷布的质量标准均未进行书面约定，故应以刘东旭在泰来公司现场选购认可的标的物的标准作为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刘东旭在泰来公司内对购买的熔喷布机进行了现场察看和安装调试，确认无异议，向泰来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并提取了案涉熔喷布机。刘东旭在泰来公司对案涉标的物进行现场调试、生产时，并未对设备质量提出异议，故从刘东旭提取该熔喷布机时起，应当认定泰来公司已经完成合同标的物的交付，已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义务。刘东旭提交的与张吉林的聊天记录并不能证明双方对案涉设备出产的熔喷布质量标准进行了明确约定。因此案涉设备在刘东旭运回经调试能够正常出产熔喷布，即应当认定刘东旭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刘东旭提出泰来公司提供的熔喷布机不符合合同约定,刘东旭不能达到合同目的的主张，依法不应支持。关于刘东旭认为泰来公司无生产案涉设备的资质，要求解除案涉合同的主张。因刘东旭所购设备并不属于法律、法规规定的特许经营的范畴，泰来公司的营业范围是否包含案涉熔喷布机的生产、销售并不影响双方所订立合同的效力，亦非刘东旭解除双方所订立合同的法定事由，故对刘东旭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东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刘东旭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 云审 判 员  吴 玫审 判 员  陈 雨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袁高亮书 记 员  吴泓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