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1民初1250号原告（反诉被告）：杨宏钧，男，196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钢，陕西金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润榆，男，196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生，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斌，陕西时代建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玉禄，男，196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呼东红，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静，北京市中兆（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宏钧与被告王润榆、张玉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宏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安钢，被告王润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宝生、张书斌，被告张玉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呼东红、潘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宏钧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三方签订的《西安西部国际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王润榆退还原告杨宏钧因履行上述股权协议而向其支付的1500万元，并且自2013年8月12日起向原告杨宏钧依据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截止立案时即2016年6月27日为2048437元），最终计算至被告王润榆实际退还之日；3、判令被告王润榆、张玉禄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4日，原告杨宏钧、被告王润榆、被告张玉禄签订了《西安西部国际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为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得到了第三人的同意，协议第四条约定“该协议签字生效后，王润榆、张玉禄将目标公司即西安西部国际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过户给乙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第八条第一款约定：“本协议给甲乙双方和第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至本协议项下双方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后终止。”该协议经上述三方合同当事人及另一股东即本案第三人于2012年12月14日签字生效，但是王润榆、张玉禄始终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的义务。杨宏钧已先于股权变更登记于2013年8月12日向王润榆转款1500万元，时至今日王润榆、张玉禄仍拖延不予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从合同三方签订协议至今已有四年之久，杨宏钧数次催促办理，但是王润榆、张玉禄完全没有履约诚信，迟迟不向杨宏钧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签订后，在杨宏钧担任公司经理期间，经过杨宏钧的悉心管理，公司账面资产原先仅有300余万元，经营增长至4000余万元。但是王润榆于2016年3月30日利用其股权比例优势，在未通知杨宏钧及张玉禄的情况下自行召开股东会终止杨宏钧职务及权益，导致杨宏钧对该股权转让丧失信心，故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王润榆应当退还已付款项。被告王润榆答辩称，协议签订后，为了尽快实现合同目的并基于对杨宏钧的信任，公司股东于2012年12月17日召开了全体股东会议，通过了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形成了由杨宏钧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和财务监管的股东会决议，并将包括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和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文件交由杨宏钧办理过户手续。然而，杨宏钧取得公司的实际控制权至今数年中，从未对股权变更提出过任何形式的问题，王润榆以为杨宏钧早已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期间，王润榆多次催促过杨宏钧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承担约定的公司债务、公司费用。但是杨宏钧声称资金紧张拖辞至今没有履行全部付款义务。在王润榆已实际履行了任命杨宏钧为公司总经理的部分合同义务之后，杨宏钧并未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不仅拒不支付股权转让款，而且违反合同约定利用其经理职权擅自毁坏公司自有林地造成公司严重的损失。杨宏钧作为违约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其解除合同的诉求明显是为了逃避违约责任的不当诉讼，依法不能成立。双方对办理具体股权过户登记的时间并未明确约定，因此股权出让方协助受让方办理股权过户登记义务的履行期限不明确。王润榆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文件均已交付杨宏钧，杨宏钧在长达四年的时间里拒不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也未针对股权过户事宜提出任何异议的客观事实表明，造成杨宏钧受让股权至今未完成过户登记的过错在杨宏钧。本案中不存在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杨宏钧关于解除合同的诉求不能成立。杨宏钧总经理职务的解除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杨宏钧以其总经理职务被解除导致对股权转让丧失信心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不能成立。2013年8月王润榆收到1500万元属实，但是王润榆此次收到的1500万元中的1425万元，是西部公司向王润榆偿还的部分借款。实际上，杨宏钧向王润榆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仅为75万元。因此，杨宏钧要求王润榆退还1500万元的诉求应予驳回。被告张玉禄答辩称，同意王润榆的答辩意见。在本案诉讼之前，张玉禄并不知道1500万元的事实。如果该事实存在，那就说明杨宏钧与王润榆之间形成了新的协议，杨宏钧自己变更了合同的履行义务。张玉禄从来没有收到过杨宏钧支付的任何款项，不应当承担责任。张玉禄一直配合杨宏钧履行合同，是杨宏钧自己迟延履行合同义务。被告王润榆对原告杨宏钧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杨宏钧继续履行《西安西部国际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杨宏钧向西安西部国际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协议约定的费用1515.1263万元，及其违约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5965.9776万元，共计7481.1039万元并承担利息损失；3、判令杨宏钧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2月14日，王润榆与杨宏钧就股权转让事宜签订《西安西部国际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生效后，公司股东于2012年12月17日召开股东会，通过了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形成了由杨宏钧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和财务监管的《股东会决议》，并将包括《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和办理过户手续。然而，杨宏钧在取得公司的实际控制权后既不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也不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承担公司的相应债务，是严重的违约行为。杨宏钧违背《转让协议》第三条的约定，拒不承担西部投资公司实际发生的应由其支付的有关费用共计1515.1263万元。同时，杨宏钧违背《转让协议》中关于杨宏钧应保障公司在林地范围内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的约定以及《森林法》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擅自砍伐公司林木253.44亩种植小麦、玉米、高粱和蔬菜等，给公司造成高达5965.9776万元的巨额经济损失。基于以上违约、违法行为，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终止了杨宏钧负责人的职务。由此可见，杨宏钧在本诉中所称经其悉心管理，公司账面资产原先仅有300余万元，经营增长至4000余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杨宏钧的违约行为严重侵害了公司合法权益，杨宏钧要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求因系为逃避法律责任的恶意诉讼而不能成立。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杨宏钧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合同、赔偿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杨宏钧答辩称，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王润榆、张玉禄首先向杨宏钧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杨宏钧再向二人支付所谓的股权转让价款、目标公司债务，但由于王润榆、张玉禄长时间怠于向杨宏钧进行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反而催促杨宏钧先支付款项，杨宏钧应王润榆要求向其控制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西安凯莱熙投资有限公司向王润榆支付了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多一半款项1500万元。但支付完该笔款项后，王润榆、张玉禄仍然怠于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直至杨宏钧对该合作完全丧失信心，决议解除合同诉至法院。2013年8月12日杨宏钧向王润榆支付1500万元已经三年，在此期间王润榆、张玉禄一直拒绝向杨宏钧转让股权进行变更登记，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继续合作已无必要。股权转让协议应当解除并退还杨宏钧已支付的1500万元。王润榆反诉请求杨宏钧承担协议约定的1515.1263万元及赔偿公司7481.1039万元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宏钧已向王润榆支付了1500万元，并且杨宏钧始终未获得目标公司的股东资格，不享有公司控制权，也不可能侵犯公司的利益。目标公司的损害赔偿请求主体是公司本身，并非股东王润榆，目标公司的损害赔偿之诉与本案无关。王润榆反诉请求违背了本案事实，依法应当驳回。本诉被告张玉禄陈述称，同意王润榆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工商登记显示，西安西部国际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西部公司）成立于1995年11月22日，经过数次变更，西部公司现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股东为张玉禄（认缴450万元，实缴450万元，持股比例45%）、王润榆（认缴500万元，实缴500万元，持股比例50%）、张某（认缴50万元，实缴50万元，持股比例5%）。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玉禄，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农业、林业项目投资开发、企业投资策划、咨询服务等。二、2012年12月14日，西部公司股东王润榆、张玉禄（转让方、甲方）与杨宏钧（受让方、乙方）、第三方西部公司股东张某签订了《西安西部国际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合计持有目标公司95%的股权，其中股东王润榆持有目标公司50%的股权；股东张玉禄持有目标公司45%的股权；股东张某持有目标公司5%的股权。甲方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依据本协议的约定与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合计受让甲方持有的目标公司25%的股权。甲乙双方同意，乙方按照注册资本金1000万元的25%，向甲方支付25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价款，其中应支付王润榆150万元、支付张玉禄100万元。目标公司为取得曲江新区管委会东侧1260.36亩土地的租赁权和林权证，维持目标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甲方和第三方向目标公司借款9500万元，形成目标公司9500万元债务。乙方同意承担目标公司9500万元债务的25%作为取得目标公司25%股权的条件。其中应向王润榆支付1425万元、支付张玉禄950万元。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签字生效前没有进入目标公司成本的费用由甲方承担，本协议签字生效后除植树、道路、临时建筑、管理人员工资、土地摘牌变性、土地租金和政府相关收费以外的费用由乙方承担。甲乙双方同意，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将目标公司25%股权过户给乙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股权变更完成后，乙方于2013年1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50万元，支付目标公司债务2375万元，合计2625万元。甲方违反本协议承诺与保证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并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对乙方予以经济补偿。乙方保证按照本协议约定的条件支付转让价款、承担目标公司债务。乙方负责目标公司股权转让完成后在租赁土地上取得房地产项目开发用地使用权，保障目标公司在林地范围内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股权过户变更完成后，由乙方出任目标公司总经理，贯彻落实股东大会的各项决议，全面负责公司的各项工作。本协议经甲方、乙方双方和第三方签字之日起生效，至本协议项下双方义务全部履行完毕后终止。本协议约定的承诺与保证、赔偿责任条款不因本协议的终止而无效。甲方王润榆、张玉禄，乙方杨宏钧，第三方张某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签名。三、2012年12月17日，西部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自2012年12月17日起，陕西恒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再对西安西部国际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进行运营管理和财务监管，由杨宏钧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和财务监管。四、2013年8月12日，杨宏钧委托陕西恒瑞发贸易有限公司向西安凯莱熙投资有限公司转款1500万元。工商登记显示，2014年1月17日西安凯莱熙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庆榆变更为王润榆，2015年8月17日西安凯莱熙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润榆变更为朱春梅。五、庭审中杨宏钧申请证人刘某到庭作证。证人刘某陈述称，其担任陕西恒瑞发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总监，陕西恒瑞发贸易有限公司受杨宏钧委托向西安凯莱熙投资有限公司转款1500万元，其听杨宏钧说该款项的用途是为了购买王润榆的股权而支付的。杨宏钧与陕西恒瑞发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高微是朋友关系，陕西恒瑞发贸易有限公司与西安凯莱熙投资有限公司除该笔转款外没有其他业务往来。六、庭审中王润榆申请证人张某、贺某、王某到庭作证。证人张某陈述称，其为西部公司的股东，2012年12月17日召开了股东会，决议由杨宏钧负责公司的运营管理和财务监督。会后各方共同商定由杨宏钧负责办理过户事宜。其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所需的文件均交给了杨宏钧。后来其还特意问过杨宏钧股权过户登记的事，杨宏钧总是说不急。证人贺某陈述称，2011年6月其到西部公司全面负责公司的管理工作。2012年12月的一天，西部公司全体股东把其叫到高新区的一个酒店，通知杨宏钧现在已是公司股东，并被任命为总经理。其不再担任总经理职务，而是在杨宏钧手下负责具体工作。从那时起，其在杨宏钧手下工作，一切工作听从杨宏钧安排，如养鸡、种菜、人员工资、对外联络均按照杨宏钧决定办事。杨宏钧曾在一份审批留底的合同上明确授权，由其代表杨宏钧对外签合同。还书面授权公司3000元以下的单项支出可以由其签字报销。但是人员工资、人员调动、公司工作安排都由杨宏钧决定。证人王某陈述称，2015年3月其接任西部公司会计。财务部是在杨宏钧总经理的直接领导下开张工作。公司的报销均由杨宏钧总经理签字或者由他授权的人员贺某、吴学斌签字后方可办理报销手续。西部公司没有任何经营性收入。公司运营所需资金来源全部为向股东王润榆、张玉禄、张某的借款和土地被征用获得的补偿款。公司的植树、养殖、种菜、员工工资及各项日常支出等费用均来源于此两项进账。七、王润榆在诉讼过程中提交了时间从2013年2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杨宏钧在西部公司有关工资标准审批表、公司处理意见、职工工资调整报告、公司总经理授权委托书、采购物品申请单、员工辞退报告、加班费请示报告、对外承包合同资产评估业务委托约定书等书面文件上签字的证据材料，用以证明杨宏钧任公司总经理，负责西部公司的运营管理和财务监管权。八、王润榆在诉讼过程中还提交了西部公司林地谷歌地图、照片、2015年6月4日补偿协议书及进账单、2015年12月2日补偿协议书及银行转账凭证、菜园费用汇总表、养鸡场费用汇总表、会所费用汇总表、移树木等费用汇总表、人员工资及租车费用汇总表、车辆招待等费用汇总表、临时工工资汇总表、西部公司人员伙食费汇总表、其他费用汇总表，用以证明杨宏钧应当承担西部公司上述费用，并赔偿西部公司经济损失。九、庭审中，杨宏钧向法庭陈述，西部公司的印章、执照等相关公司手续没有向其移交。王润榆向法庭陈述，西部公司的印章、执照等相关公司手续已经向杨宏钧移交，但是没有书面移交记录。证人张某陈述西部公司的印章、执照没有向杨宏钧移交，股权转让协议、授权工商变更登记的手续、授权杨宏钧管理公司的手续已经向杨宏钧移交，但是也没有书面证据。十、庭审中，张玉禄陈述称其对于杨宏钧与王润榆之间的1500万元款项并不知情，其没有收到杨宏钧支付的任何款项。杨宏钧陈述称其向王润榆支付1500万时，没有通知张玉禄。王润榆陈述称1500万元是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杨宏钧替西部公司偿还欠王润榆的欠款，现在这1500万元在杨宏钧手中。1500万元反映的是陕西恒瑞发贸易有限公司与西安凯莱熙投资有限公司之间的经济关系，并不是支付给王润榆的。十一、庭审中，杨宏钧陈述称其一直催促王润榆、张玉禄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但是没有提交证据证明。王润榆、张玉禄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杨宏钧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十二、截止杨宏钧提起本案诉讼，杨宏钧与王润榆、张玉禄之间的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没有完成。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以及本案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当解除还是应当继续履行；杨宏钧已支付的1500万元是否应当返还；王润榆主张的杨宏钧应当承担西部公司支出的1515.1263万元及赔偿西部公司7481.1039万元经济损失的反诉请求能否成立。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杨宏钧与王润榆、张玉禄、张某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西部公司各股东也放弃了优先购买权，因此该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杨宏钧作为股权的受让方，其合同的主要义务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承担西部公司向王润榆、张玉禄、张某的借款。王润榆、张玉禄作为股权的转让方，其合同的主要义务是交付股权。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中“本协议签字生效后，甲方将目标公司25%股权过户给乙方，完成工商变更登记。股权变更完成后，乙方于2013年1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50万元，支付目标公司债务2375万元，合计2625万元”的约定，王润榆、张玉禄应当在股权转让协议生效后，将西部公司25%的股权过户给杨宏钧，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但是截至杨宏钧提起本案诉讼，王润榆、张玉禄没有履行股权过户手续并完成工商变更登记。杨宏钧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通过陕西恒瑞发贸易有限公司向西安凯莱熙投资有限公司转款1500万元，而王润榆曾经担任西安凯莱熙投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没有证据显示陕西恒瑞发贸易有限公司与西安凯莱熙投资有限公司有其他业务及款项往来，杨宏钧主张该1500万元是向王润榆支付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及承担西部公司偿付向王润榆的借款与本案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杨宏钧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西部公司债务的时间应当是在王润榆、张玉禄完成股权过户及工商变更登记之后，但是杨宏钧提前支付了部分款项。股权转让协议签字生效后至今已有四年之久，王润榆、张玉禄始终没有完成其合同主要义务，杨宏钧通过受让股权成为西部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显系无法实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王润榆、张玉禄迟延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至本案诉讼发生时也无证据显示有可能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杨宏钧请求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王润榆请求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结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分析，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王润榆、张玉禄没有履行其合同主要义务，没有及时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及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虽然王润榆辩称其已经将西部公司印章、营业执照、股权过户手续等相关材料移交给了杨宏钧，故其没有违反约定，但是股权转让不仅包括债权行为，协议双方还必须履行相应的交付义务，以实现股权的变动目的，从而发生股权变动的法律效果，此种交付应当以公示的方式进行。作为转让股权的一方，王润榆、张玉禄的主要义务就是交付股权，具体而言在公司内部就是将受让股权一方记载于股东名册并签发出资证明，在公司外部就是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将受让股权一方记载于工商登记之中，从而完成整个交付股权行为。本案中股权转让协议签字生效后，杨宏钧既没有被记载于股东名册也没有被记载于工商登记中，负有股权交付义务的王润榆、张玉禄的迟延履行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杨宏钧因履行协议而支付给王润榆的1500万元，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王润榆应当返还。《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从维护公司股权结构稳定，充分保障公司、股东及外部债权债务人合法权利的角度出发，杨宏钧作为受让股权的一方，虽然办理股权过户及工商变更登记不是其合同主要义务，但是杨宏钧也负有一定的配合协助义务，但是没有证据证明杨宏钧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就股权过户事宜与王润榆、张玉禄进行协商，因此杨宏钧对于股权过户没有完成，从而导致合同解除也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故杨宏钧请求王润榆支付1500万元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王润榆反诉请求杨宏钧向西部公司支付公司支出的1515.1263万元及赔偿西部公司7481.1039万元的经济损失，作为西部公司股东的王润榆的该项诉讼请求明显与上述法律规定的提起股东代表诉讼的条件不符，并且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王润榆所提该项反诉请求明显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对该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予涉及。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原告杨宏钧与被告王润榆、张玉禄之间签订的《西安西部国际投资策划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予以解除；二、被告王润榆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宏钧返还1500万元；三、驳回原告杨宏钧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王润榆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24091元，由原告杨宏钧负担24091元，被告王润榆负担10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07928元，予以退还被告王润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郝海辉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汪靖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