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4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国强，男，1976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委托代理人：赵书林，男，196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孟月，女，195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俊莹，女，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恒俊峰，男，198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宜阳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治国，河南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国强因与被上诉人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7民初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国强委托代理人赵书林，被上诉人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治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国强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发回重审。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1月21日19时许，恒金发到孟国强经营的新都汇生活超市购物，从监控上看当时其并无异样，在19时16分24秒时，××突然发作而倒地，当时其身边除了售货员外并无其他顾客，售货员发现后下了一跳，在短暂的数秒过后即跑步去找店长，因超市员工工作时间没有电话，故不能当时电话报警，不到一分钟时间店长跑步到达现场，查看情况后，第一时间给恒金发的儿子打电话，对方说我们打的是诈骗电话，不予理睬。在19时19分04秒就拨打了120电话，有通话记录的时间为证，这时孟国强既已尽到了自己的及时救助义务，并不是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说的没人理，还在上货、售货，向一审提供的照片并非是事发是的现场状况，其目的是想讹诈孟国强。原审判决书判定孟国强提供的证据三，时间与120记录不一致而不采信，显然是对一般常识的欠缺，孟国强店长郭辉在得到报告后，从监控画面上看，不到一分钟即跑到现场，察看后很快就打了120电话，时间是2016年1月21日19时19分04秒，从恒金发倒地到打120仅2分零8秒，而120台记录的时间是接通电话的时间故时间不一致，不能以120接听的时间为报案时间另移动公司微机出的话单不可能伪造，即使没有印章也应该认定为孟国强报警的时间，一审认定未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纯粹是歪曲事实。另外一审认定孟国强未采取必要的应急措施，现场秩序混乱，人员拥堵，这也是不客观不真实的，孟国强作为生活超市，并非医疗机构，工作人员都没有经过专业培训，没有任何医疗经验与抢救技术，即使有也未必敢救，让孟国强怎样急救，一审法院不能将抢救义务强加给孟国强。从监控画面上看，现场恒金发病发时有顾客旁观，但不是混乱，也没有拥堵，并未影响120急救工作，原审之所以这样歪曲事实的认定，主要是为判决补偿而找理由，这是不能成立的。根据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的原诉讼请求，孟国强认为原审判决本院认为前半部分是正确的，其恒金发的死亡与超市不存在因果关系，不应赔偿，死者恒金发是死于心源性猝死，××，随时都有发作的可能，恒金发是走到超市发病的如果在大街上发病，就去讹市政吗？问题的关键还是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的过错，××，其家属最为清楚，就不应该单独让其外出，其猝死完全是由于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没有尽到照顾义务所致，与孟国强有何关系，故孟国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前后矛盾，前边认定恒金发的死与孟国强的经营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不予支持，后边鸡蛋里挑骨头认定孟国强存在过错补偿孟国强30000元，法律的适用又是无过错补偿，自相矛盾重重，这样的判决怎能让人信服，是对孟国强感到极大不公。《民法通则》第98条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不错，但没有人剥夺恒金发的生命××××，故原审适用该条判案适用不当，第132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的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孟国强认为原审判决不适用该条法律，该条法律适用的前提是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实际损害是什么，孟国强并未实际损害上诉人及恒金发任何利益，××引起，并非有实际损害的发生，该案孟国强如果有任何过错，愿意赔偿，但孟国强在发生意外后，已经在最短的时间内报了警，打了急救电话，并保护好了现场，已经尽到了经营者救助义务，在这种情况下，还判决让孟国强补偿，于法无据。引用民法通则第132条判决，属适用法律不当。该案件这样判决，我们能感受到原审法官的良苦用心，以平衡上诉人之丧夫丧父之痛，但现在的企业不同往昔，作为有社会责任感的经营者，也曾做过诸多善事而回报社会，今受金融危机冲击，企业之举步艰难，日常经营捉襟见肘还不如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之殷实，首先，恒金发生前为国家工作人员，其死亡后，国家有40个月工资补助，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另听说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有几百平方门面房做生意，房产数套，根本不需要孟国强帮扶，如果说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生活困苦的话，无论如何没多有少孟国强会尽社会责任的，但绝不是以判决的形式让上诉人出钱的。该案原审判决于理不通，于法无据，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今依法上诉，望查清事实，依法发回重审以纠正错判，让公民充分体现司法之公平公正。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答辩称：一、孟国强的生活超市在没有依法取得“卫生许可证”的情形下，开展经营活动，接纳消费者，显然没有对潜在危险尽到预防义务；孟国强在经营场所没有向消费者告知生活超市没有取得卫生许可证，可能在卫生安全方面存在危险的事实；没有在醒目位置设置预防卫生危险发生和自我救助的警示标志，显然没有尽到危险消除义务，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的亲人在生活超市购物时突发心源性猝死，六分钟后，孟国强才拨通“120”急救电话，致使失去了心源性猝死的黄金抢救时间“四分钟”的最佳良机。这一事实有孟国强提供的“120”接警记录和原审法院调取的“120”接警记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孟国强显然没有尽到及时合理的救助义务。孟国强应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而没有尽到，存在明显过错。国家环境保护部发布的《中国公民环境与健康素养》中，明确显示空气污染对呼吸系统、心血管系统等产生重要影响，××发作和死亡的重要因素之一。导致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的亲人死亡的原因是心源性猝死，孟国强为其提供的消费环境又不符合国家公共场所卫生安全标准，两者之间存在的因果关系明确。在孟国强不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生活超市的卫生安全符合国家卫生安全标准的情形下，原审判决应依法认定孟国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判决要求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承担举证不能责任，显然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举证责任倒置的举证原则。二、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六张现场照片来源于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向原审法院提供生活超市的监控录像，该监控录像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是从宜阳县公安局复制的，宜阳县公安局的监控录像是孟国强向宜阳县公安局提供的。原审中孟国强并没有对监控录像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监控录像中明确显示在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的亲人发病倒地后，孟国强没有采取必要的应急措施，没有对事发现场进行隔离，在事发现场其他顾客照样选货购物，超市工作人员照常上货、理货，人员拥堵，现场秩序混乱。原审判决既然已经查明孟国强应为消费者提供安全的消费环境而没有提供，没有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就应当依据《侵权责任法》第37条、《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48条判决孟国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而不是判决孟国强承担补偿责任。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的亲人在孟国强的生活超市突发心源性猝死抢救无效死亡后，孟国强既没有向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示以问候，更没有向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致以道歉。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之所以通过司法途径解决此案，是要通过法律途径对自己亲人在生活超市的突然死亡讨一个客观、公正的说法，给其他不依法经营者包括孟国强一个警告，使经营者和消费者都能以此为鉴，不致再发生类似事件。根本没有计较赔偿数额的多少。所以，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尽管对原审判决结果不尽满意，但毕竟给予了一个说法，便没有再提起上诉。既然孟国强现在已经提起上诉，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也借此强烈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孟国强向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承担赔偿责任，并依法确定孟国强具体应承担的赔偿比例和数额。以维护法律的公平、公正。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定孟国强向原告赔偿丧葬费19400元、死亡赔偿金4878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57229元的30%，即167169元，本案诉讼费由孟国强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孟月系恒金发之妻，恒俊峰、俊莹系系恒金发的子女。孟国强系宜阳县城关镇新都汇生活超市的经营者，事发时该超市无卫生许可证。恒金发于2016年1月21日19时15分进入宜阳县城关镇新都汇生活超市购物，于当日19时16分42秒在该超市选购水果时突然倒地，该超市员工用电话158××××7238于2016年1月21日19时23分4秒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期间未对恒金发采取必要的应急措施，且现场人员拥堵。19时30分“120”急救人员赶到现场。后恒金发经抢救无效死亡，经诊断为突发心源性猝死，丧葬补助费为5800.5元。事件发生后宜阳县城关镇新都汇生活超市经营者孟国强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现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诉入法院要求依法判定孟国强向原告赔偿丧葬费19400元、死亡赔偿金48782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557229元的30%，即167169元，本案诉讼费由孟国强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无证据证明恒金发的死亡与孟国强存在因果关系，故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要求孟国强赔偿167169元，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但恒金发在孟国强经营的宜阳县城关镇新都汇生活超市购物，孟国强应为其提供安全的消费环境，然而在恒金发突然倒地时，该超市未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并且未采取必要的应急措施，现场秩序混乱，人员拥堵，孟国强在突发事件应急管理方面存在漏洞。故孟国强应对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进行一定的补偿，该院酌定孟国强向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补偿30000元较为适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孟国强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共计30000元；二、驳回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643元，由孟国强承担643元承担，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各承担1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的通话详情显示，号码为158××××7238的手机于2016年1月21日19时19分04秒拨打了120急救电话，通话时间43秒。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恒金发死亡的原因为突发心源性猝死，三被上诉未提供证据证明宜阳县城关镇新都汇生活超市的环境与恒金发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孟国强不构成侵权。恒金发突然发病倒地后，宜阳县城关镇新都汇生活超市的工作人员在短时间内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基本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判决孟国强补偿三被上诉人3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7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孟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5000元；二、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7民初8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643元，由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承担3500元，孟国强承担1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王孟月、恒俊莹、恒俊峰承担250元，孟国强承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鑫杰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赵淑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