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苏07民终37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生金，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兰香，女，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高明，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龙威，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武阳，男，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维娟，女，汉族，住江苏省东海县。上诉人田生金、张兰香因与被上诉人陈武阳、王维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20)苏0722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生金、张兰香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主张2017年4月5日至2019年3月28日的借款5万元未付是虚假的，其中2019年1月、3月份借款是利息条，另外三张借款共计4万元，上诉人已经通过转账的方式付清。请求对被上诉人虚假诉讼予以制裁。2.被上诉人一审时提供2015年10月至2017年4月之间银行流水，只能说明双方之间有银行转款，不能证明上诉人欠其5万元未付，也不能说上诉人还款与本案无关。3.不应当支持利息。被上诉人是职业放贷人，其违法放贷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其利息主张不应支持，一审判决的利息标准违反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4.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17日间，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借款本金是11.47万元，而上诉人已经累计给被上诉人161504.6元，双方在借款时也没有约定利息，一审中被上诉人断章取义只截取了从2017年4月5日以后的五张借据，隐瞒了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本金及“利息”。被上诉人陈武阳、王维娟共同辩称：1.一审中上诉人对2017年4月5日、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4日共4万元借款无争议，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关于第四、五张借条，小额借款借据既是发生的证明，也是借款款项交付凭证，如果上诉人已经还完款，为什么借条还在？2.从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13日间被上诉人共向上诉人转账18.62万元，所有转账证据一审已经提交，其他的款项都已还完。2017年4月5日以后的五张借据还没有还，是还完一张给一张借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武阳、王维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生金、张兰香偿还陈武阳、王维娟借款本金5万元及诉前利息（45000元利息自2019年1月17日起至2020年3月31日止，计19575元;5000元利息自2019年3月28日至2020年3月31日止，计1800元）合计71375元；2.诉后利息按月息3%计算，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3.本案所产生的诉讼费用由田生金、张兰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4月5日，田生金、张兰香向王维娟、陈武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借款人张兰香于2017年4月5日向出借人王维娟、陈武阳借款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整）用于生意周转资金，生意盈利用于家庭开支。如不能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张兰香（签字并按手印）、田生金（签字并按手印）。借款日期：2017.4.5号”。2、2017年9月15日，田生金、张兰香向王维娟、陈武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借款人张兰香于2017年9.15日向出借人王维娟、陈武阳借款人民币大写壹万元小写1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资金，生意盈利用于家庭开支。备注：以银行转账为准，该笔资金到账日开始。如不能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田生金（签字并按手印）、张兰香（签字并按手印）。2017.9.15”。同日，王维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兰香支付借款1万元。3、2017年9月24日，田生金、张兰香向王维娟、陈武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借款人张兰香于2017年9月24日向出借人王维娟、陈武阳借款人民币壹万元（￥10000元），用于生意周转资金，生意盈利用于家庭开支。备注：以银行转账为准，该笔资金到账日开始。如不能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张兰香（签字并按手印）、田生金（签字并按手印）。借款日期：2017年9月24日”。同日，王维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张兰香支付借款1万元。4、2019年1月17日，田生金、张兰香向王维娟、陈武阳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借款人张兰香于2019年1月17日向出借人王维娟、陈武阳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仟元整（小写￥5000元），用于周转资金，盈利用于家庭开支。利息按照月利息百分之三计算。出借人2019年2月20后随要随还，如不能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张兰香（签字并按手印）、田生金（签字并按手印）。借款日期：2019年1.17号”。5、2019年3月28日，张兰香向王维娟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借款人张兰香于2019年3月28日向出借人王维娟借款人民币大写伍仟元整，小写￥5000元，用于周转资金，盈利用于家庭开支。利息按照月利息百分之三计算。出借人随要随还，如不能及时归还，愿承担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借款人：张兰香（签字并按手印）。借款日期：2019年3月28号”。一审庭审中，张兰香对1、2、3笔借款无争议。第4、5笔借款张兰香主张系借款利息结算而形成，王维娟、陈武阳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给田生金、张兰香。另查明，王维娟自2015年10月31日起至2017年11月13日通过银行转账共向张兰香转账支付186200元，张兰香自2017年5月2日起通过银行、微信等共向王维娟还款45354元。再查明，田生金、张兰香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中田生金经该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故该院可以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依法作出裁判。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返还借款。田生金、张兰香于2017年9月15日、2017年9月24日、2017年4月5日共向王维娟、陈武阳借款4万元，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该院予以确认。关于第4、5张借条，小额借款借据既是借款发生的证明,也是借款款项交付凭证。本案中王维娟、陈武阳提供的田生金、张兰香向其出具的债权凭证，该债权凭证中载明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利息、借款用途等合同主要要件，且借条全部内容经田生金或张兰香签字确认。王维娟、陈武阳于庭审中就借款的形成、款项的交付、款项的来源作出了合理解释，故该院对张兰香关于1万元未实际支付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该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王维娟、陈武阳向田生金、张兰香出借款项，田生金、张兰香理应按债权凭证约定进行归还，但没有及时归还，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第5张借条，田生金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借款金额较小，未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借条上写明借款用途，田生金未提出抗辩，故该笔借款认定为田生金、张兰香夫妻共同债务，田生金对该笔借款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关于田生金、张兰香借款后是否偿还过涉案借款，张兰香主张自2017年5月2日共向王维娟偿还涉案借款共计45354元。王维娟、陈武阳向该院提交相应的银行流水证明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共向张兰香转账支付186200元，除本案第2、3笔借款转账2万元外，尚有转款166200元；张兰香庭审中主张上述借款均已还清，其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法庭限期张兰香举证，张兰香未能在规定期限内举证，该院为此曾组织两次庭审，田生金、张兰香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田生金、张兰香对此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的情况下，张兰香向王维娟还款45354元不能认定为偿还涉案借款。关于借款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涉案1、2、3张借条并未约定利息，王维娟、陈武阳诉讼请求的利息应当视为逾期利息，自逾期之日按照年利率6%开始计算。第4、5张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3分，超出年利率24%，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遂判决：一、田生金、张兰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陈武阳、王维娟借款本金5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4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自2020年4月1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1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以5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2019年3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陈武阳、王维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由田生金、张兰香共同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张兰香提交新证据有：1.2016年度合计19份银行流水，证明在2016年度上诉人分19次向被上诉人偿还11.795万元；2.2017年度合计28份银行流水，证明在2017年度上诉人分27次向被上诉人给付24770.6元；3.2018年度银行流水，证明上诉人在2018年度分33次向被上诉人偿还11784元；4.2019年度微信转账记录，证明上诉人分1次向被上诉人偿还1000元；以上金额共计161504.6元。以上四组证据第二个证明目的，上诉人从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10月17日收到被上诉人借款合计11.47万元。5.还款明细表及凭证，证明张兰香从2016年1月起到2019年3月28日，通过农业银行、微信、支付宝、工商银行累计给付被上诉人款项达到221004元。被上诉人王维娟对证据5质证称，仅凭转账截图其无法确认是不是由上诉人转给王维娟的；本院要求其明确陈述是否收到该款，并释明不作明确表态的法律后果，王维娟仍然称对该组证据不清楚。其他当事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4只是部分转账记录，且已经被证据5涵盖，故本院对证据1-4不作单独认证；关于证据5，王维娟对张兰香作出的已经还款221004元的陈述及相应证据，既不承认也不否认，经本院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态，应视为对该陈述和证据的认可，故本院认定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讼争事实有关联，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张兰香从2016年1月14日至2019年3月28日，通过农业银行、工商银行、微信、支付宝累计向王维娟转账合计221004元，其中2017年4月5日之后转账合计67854元。一审判决认定“张兰香自2017年5月2日起通过银行、微信等共向王维娟还款45354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兰香、王维娟均称，双方之间长期大量资金往来的性质都是借款、还款。王维娟称，除了本案五张借条之外，其他借款均已还清，还清的借条均已退还。张兰香则称，其还款已经超付，但其索要借条时被王维娟以借款未还清为由拒绝。又查明，近年来陈武阳仅提起本案一起民间借贷诉讼，王维娟仅提起含本案在内的两起民间借贷诉讼。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武阳、王维娟是否按照约定交付5万元借款本金；2.田生金、张兰香是否已清偿案涉借款；3.陈武阳、王维娟是否涉嫌职业放贷、虚假诉讼。关于陈武阳、王维娟是否按照约定交付5万元借款本金的问题。二上诉人认可收到前三张借条项下的4万元借款本金，仅对陈武阳、王维娟交付第4、5张借条项下的各5000元借款本金有异议。本院认为，小额借款借据既是借款发生的证明,也是借款款项交付凭证。王维娟、陈武阳举证了田生金、张兰香出具的借条，该借条中载明了借款人、出借人、借款数额、利息、借款用途等合同主要要件，且借条全部内容经田生金或张兰香签字确认，故本院认定陈武阳、王维娟按照约定交付了共计5万元借款本金，民间借贷合同成立。案涉借条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借贷各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田生金、张兰香是否已清偿案涉借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田生金、张兰香辩称已经清偿全部案涉借款，属于主张法律关系消灭，故其对此负有举证责任。本院认为，张兰香举证的银行流水、微信、支付宝转账凭证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已清偿案涉借款，理由为：1.基于举证责任的证据认证。案涉五张借条最早一张出具于2017年4月5日，从此时起至最后一笔还款日即2019年3月28日，张兰香向王维娟还款合计67854元，虽然还款金额高于5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其利息，但是双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双方在五张借条出具前和出具期间，仍有大量其他借款、还款资金往来，故张兰香的67854元还款不能明确区分是否用于偿还本案5万元借款本息，因待证事实真伪不明，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基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的分析。张兰香称自己已经清偿全部债务，但王维娟拒绝退还借条，导致王维娟持有案涉全部借条。本院以第四张借条即2019年1月17日借条为例，此时王维娟交付借款本金总额为4万元，而张兰香同期还款已经超过该金额，如该还款确系偿还本案借款，张兰香有理由索回前三张借条；但事实上，张兰香在王维娟拒绝退还借条的情况下，不仅未依法维权，反而再次向王维娟、陈武阳出具5000元借条，显然不合常理，故张兰香清偿完毕的主张有违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本院不予采纳。其他借条也存在类似情况，本院不再赘述。3.基于利益衡量的整体把握。从整体上看，王维娟、陈武阳提交的银行流水和借条证明，2015年10月31日至2017年11月13日期间，陈武阳、王维娟共向张兰香转账186200元、现金交付30000元，合计交付借款本金216200元；而张兰香从2016年1月14日至2019年3月28日累计向王维娟还款合计221004元，仅略高于借款本金。如果认定张兰香已经清偿全部借款本息，将导致张兰香长期几乎无偿使用借款的结果，双方利益失衡，有违公平原则，也与双方均作出的并非无偿借款的一致陈述相矛盾。综上，本院认定田生金、张兰香尚未清偿案涉借款。关于陈武阳、王维娟是否涉嫌职业放贷、虚假诉讼的问题。本院认为，近年来陈武阳仅提起本案一起民间借贷诉讼，王维娟仅提起含本案在内的两起民间借贷诉讼，不符合职业放贷人的特征。二上诉人称陈武阳、王维娟涉嫌职业放贷、虚假诉讼，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田生金、张兰香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84元（田生金、张兰香已预交），由上诉人田生金、张兰香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辉审 判 员  忻 越审 判 员  马腾跃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崔皓然书 记 员  何翔宇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