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303民再6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周颖，女，1985年8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咏梅，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荷，江苏盛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周保英，女，1972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健，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雨晴，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周颖因与被申请人周保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苏0303民初720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0年11月13日作出（2021）苏0303民申24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咏梅、刘冰荷，被申请人周保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宣健、佟雨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颖申请再审称：一、被申请人周保英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误导法官，导致一审法院送达程序错误。1、被申请人在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明知申请人不在绿地世纪城三期65-4-402室居住且早己将手机号180××××8989注销的情况下，故意向法院提供申请人无法收到信件的地址和一个失效的联系方式，致使申请人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从而丧失了答辩、提交证据和上诉的权利，导致一审法院对本案公告缺席审理，致使做出错误判决。2、原审法院在2019年11月26日按照周保英提供的错误地址向申请人邮寄了一次诉讼文书被退回后，未向《股权分配协议》明确的通信地址徐州市泉山区万科淮海新天地一街区208室进行送达，径直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审理该案，违反公告送达的相关规定及法定程序，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 二、被申请人的诉讼理由与事实不符。1、“伊人淑院魅力学堂”项目实为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的经营项目之一，申请人向周保英出具入股收据上亦加盖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公章，周保英对此是明知且认可的。且“伊人淑院”商标的注册人为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均为申请人周颖），并非被申请人所称商标被驳回。2、《股权分配协议》（投资合作协议）签订后，周保英通过其微信号“中华旗袍总荟会长”分别于2018年5、6、7、8、9月等为“伊人淑院”做大量广告宣传，可见双方协议已经实际履行，且“伊人淑院魅力学堂”至今仍在正常经营，并非没有实际履行可能性。3、周保英要求解除与申请人的《股权分配协议》、返还出资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申请人入股后虽未办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但已实际享有股东权利亦已履行股东义务。被申请人单方解除《股权分配协议》（投资合作协议），既不具备《合同法》第94条关于法定解除的情形，也不具备《公司法》第74条股东退股的法定情形。且涉案协议也明确约定，不论双方是否作为股东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三年内，双方均不得转让投资或转让股份。 三、原审证人张某的陈述不具有证人证言效力。张某与周保英是朋友关系，属于关联证人，其证言仅能证明为周保英投资了10万元，不能证明周颖同意解除协议并承诺将投资款于一周内返还。综上，请求法院再审本案。 周保英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原审送达程序合法。被申请人在诉状上列明的是协议签订时申请人提供的户籍证明中载明的地址，依法可以作为送达地址，而协议上的通讯地址则是申请人当时临时租赁的经营场地，于2019年2月份已经停止使用，该场所停用后迁往何处原审原告并不知情。我方所列明的电话，与涉案协议、周颖公司登记所留电话一致，同时也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日常联系所用电话。此外在原审中我方还向法院提供了多个周颖广告中载明的经营场所、电话，均无法联系申请人。法院通过多途径多次联系申请人无果后进行公告送达，送达程序合法。二、双方协议确已无法履行。申请人所掌控的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在2020年7月3日前经营范围并不包括艺术培训方面，且在涉案协议1.2.1条明确表明伊人淑院商标持有者是申请人周颖个人，但实际是由周颖独资的倾城艺术培训公司持有,而该公司是不参与涉案的投资协议。被申请人有理由认为伊人淑院是在倾城艺术培训公司的名下，申请人周颖的虚假表述给被申请人造成了错误认识，这也与双方合作的初衷相违背。双方合作的前提是设立新公司，从事全国性招商授课业务，需要独立的公司和商标，涉案协议的性质是股权出资协议，双方约定以投资设立新公司的形式运营而非对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的投资，也非对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的股权进行转让。三、对于申请人所主张的被申请人所做的宣传，仅能证明被申请人履行了协议义务，不能证明申请人履行了成立公司转让股权等应尽的合同义务，也正因此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涉案项目未能落地，股权无法实现。这是本次诉讼请求返还出资款的基础，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四、申请人对原审证人的揣测无依据，申请人是在双方当事人同时在场的情况下接受解除投资协议的律师函，明知被申请方要求其还款并有起诉可能，但其接收律师函后既未提出异议也不还款，也没有任何还款计划或解决方案，严重侵害被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 周保英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周颖返还出资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至全部款项还清为止（利息以10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自2019年9月24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1月1日为597元）。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18年5月5日，原审原告周保英（乙方）与原审被告周颖（甲方）签订《股权分配协议》一份，载明：甲乙双方就投资合作经营伊人淑院魅力学堂达成如下投资合作协议：双方共同投资，共负风险，共享收益，乙方参与经营，不参与决策；乙方投资10万元，持股百分之十；乙方于2018年5月5日前将投资款缴纳于伊人淑院商标持有者周颖处，由伊人淑院魅力学堂向乙方出具财务收据；双方经营伊人淑院魅力学堂期间的收益分配以双方实际投资的比例予以分配；合作经营期间，由甲方出人法人代表，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甲方负责公司管理、财务管理、人力资源分配、运营与授课，乙方负责业务拓展，客户维系等，最终决策权归甲方，具体管理办法另行商讨规定。该合同还规定了其他内容。同日，原审原告通过案外人张某向原审被告转账80000元，次日转账20000元。被告于2018年5月6日向原告出具收据一份，载明：伊人淑院股权认购、100000元。因双方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审被告迟迟未履行义务，上海市协力（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宣健受原审原告委托，于2019年9月23日出具律师函，内容为：根据委托人与您于2018年5月5日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之约定，双方拟共同投资经营“伊人淑院魅力学堂”项目。委托人根据约定，于2018年5月6日将投资款十万元汇入您的账户。由于工商核名无法通过等原因，“伊人淑院魅力学堂”项目无法办理注册登记，因此《投资合作协议》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依法具备解除条件。在此情况下，委托人已经正式通知您，解除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并要求返还投资款10万元整，但是至今您仍未返还上述款项。鉴于您拒不返还投资款的行为已经侵害了委托人的合法权益，本律所接受委托人之授权，向您正式致函：请于收函之日起3日内向委托人支付全部投资款10万元。逾期未偿还的，本律所将根据委托人的授权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其合法权益。届时，因您违约而产生的违约金、逾期利息、诉讼费、执行费等全部法律后果均将由您承担，望慎思！原审原告提供的拍摄照片显示，原审原告于2019年9月24日向原审被告送达上述律师函。 本院原审认为，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主体适格，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是合法有效的，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双方合同签订后，原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审被告履行支付投资款10万元的义务，原审被告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但至今为止并无证据证明原审被告系“伊人淑院”商标持有人，且原审被告并未履行任何合同义务，致使原审原告订立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现原审原告已经向被告书面送达解除合同通知，故双方合同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审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合同成立期间其已履行合同义务，故原审原告要求被告返还投资款1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被告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后未及时返还原审原告投资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原审原告主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上浮30%自2019年9月24日计算利息，并未明显超过法律规定，但起算时间应为2019年9月25日。 本院原审判决：原审被告周颖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出资款1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上浮30%自2019年9月25日计算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除原审认定事实外，本院另查明：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系原审被告周颖自2015年开始经营的自然人独资公司，经营范围为学历职业技能培训、文化艺术交流活动策划、艺术培训等。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于2017年5月28日注册持有“伊人淑院”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35类广告、市场营销等，有效期至2027年5月27日）、于2018年4月21日注册持有“伊人淑院”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服务项目为41类健身俱乐部、健身指导课程、私人健身教练服务等，有效期至2028年4月20日） 2018年5月5日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就“伊人淑院魅力学堂”项目达成合作意向签订案涉《股权分配协议》（投资合作协议）对双方的权力义务进行了初步约定，周保英按约将投资款10万元转给周颖，周颖向其出具收据，收据中载明：“项目为伊人淑院股权认购，金额100000元，单位盖章：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 合同签订后，双方多次使用“伊人淑院”、“伊人淑院魅力学堂”等字样进行宣传，并设立“伊人淑院”微信公众号，举办伊人淑院《西餐礼仪》、《女神攻略》等沙龙课程，开展多期《气质提升精英班》、《暑期少年综合素养提升班》、《女神打造计划》促销课程等多项培训课程。原审原告周保英还曾招揽客户办理了上述课程卡20余张。原审被告周颖提供的周保英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显示，周保英多次提到：“伊人淑院携手中华旗袍总会，7月初相约《气质气质提升精英班》”、“伊人淑院-魅力学堂《气质提升精英班》形体训练课Day.2”、“中华旗袍总会伊人淑院新店开业”等。 另查明，2018年3月30日，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以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伊人淑院魅力学堂的名义与徐州爱妃斯商务信息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伊人淑院魅力学堂租用万科淮海新天地一街区208室房屋经营，租期为2018年4月1日至2019年3月31日。 本院再审认为，原审原告周保英与原审被告周颖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投资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关于周保英的各项主张，本院评析如下： 1、根据《股权分配协议》（投资合作协议）所载明内容，双方旨在合作的是“伊人淑院魅力学堂”项目，并未约定要以新设立公司为形式来合作或运营。且“伊人淑院”商标持有人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系周颖所掌控的自然人独资公司，故该商标虽不是由周颖直接持有，但实际是为周颖所掌控。根据《股权分配协议》（投资合作协议）所约定内容，也并不能看出由此会对合同履行造成障碍。 2、根据周颖提供的微信截图、收据等证据，可以显示，双方在签订协议后，已经进行实际的履行及合作，包括周保英使用“伊人淑院”“伊人淑院魅力学堂”字眼进行宣传、合作举办沙龙课程，在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租用的万科淮海新天地一街区208室房屋开设多期《气质提升精英班》、《女神打造计划》等课程，由周颖负责运营授课，周保英为此招揽学员等。以上合作形式与双方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投资合作协议）中所约定的权利义务“甲方负责公司管理、财务管理、人力资源分配、运营与授课，乙方负责业务拓展，客户维系等”也是相对应的。且案涉项目至今仍在正常运营中，客观上并不存在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况。 3、至于周保英所称双方合作应设立新公司，从事全国性招商授课业务，拥有独立的商标等，在双方签订的《股权分配协议》（投资合作协议）中均无体现，且周保英交付投资款项后，周颖向其出具的收据单位盖章处加盖的为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公章，结合双方后续合作开展的情况，周保英对于“伊人淑院魅力学堂”项目是徐州倾城艺术培训有限公司的经营项目之一，应当是明知且认可的。周保英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对其主张加以证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如对具体合作事项或管理办法有不同见解的，也应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另行商讨规定”。 综上，原审原告周保英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协议无法履行为理由要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其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本案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或者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的情形。在此情况下，原审原告周保英以此为基础要求原审被告周颖返还全部出资款1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周保英的诉讼请求。 原审案件受理费2312元、公告费560元，合计2872元，由原审原告周保英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祖庆锋 审 判 员 刘 静 审 判 员 侯秋彤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雨濛 书 记 员 盖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