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23民终15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兆福，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山，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慧，女，1975年8月7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新刚，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木垒哈萨克自治县。 上诉人俞兆福因与被上诉人王洪山、杨慧、杨新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新2328民初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日立案后，于2021年8月19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兆福，被上诉人王洪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杨慧、杨新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2021年8月29日作出（2021）新23民终1506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人俞兆福针被上诉人杨新刚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俞兆福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木垒县人民法院（2015）新2328民初107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王洪山开超市是家庭生活的大事，王洪山和杨慧在婚姻存续期间开超市，杨慧不可能不知道，况且杨慧还参与了超市的管理行为，可见开超市不是王洪山个人的经营行为，而是王洪山和杨慧的共同行为。二人2016年离婚，房屋、车辆等债权全归杨慧，债务全归王洪山，就是为了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此外杨新刚作为开超市的参与人员，与杨慧一起负责装修和安装监控设备，也是债务人，应当承担责任。原审判决认定被告杨慧、杨新刚不承担民事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欠款为106，600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欠款为135，420元，有被上诉人杨新刚签字认可凭证，被上诉人王洪山、杨慧、杨新刚是清楚的，因此原审认定货款为106，600元是错误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判决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洪山辩称，上诉人从2017年1月份就开始起诉杨新刚，2017年5月16日在一审法院开庭时，王洪山提出反诉要求俞兆福归还拿走的货物，之后俞兆福因证据不足就撤诉了。2018年又起诉了，法院以证据不足驳回诉讼请求。2021年上诉人又再次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对上诉人拿走被上诉人货物的事情，将另行起诉。 杨慧未到庭，亦未向法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俞兆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支付货款135，420元及自2015年8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10‰计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8日，王洪山与新疆天山宏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木垒县分公司（以下简称宏源木垒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宏源木垒公司将木垒县人民北路山城国际酒店地下室超市出售给王洪山，后因王洪山未按约定如期付款，宏源木垒公司将王洪山起诉至法院，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解除《资产转让协议》。2017年1月12日，原告俞兆福将被告杨新刚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本案诉争的设备款，2017年4月7日，原告以需追加当事人下落不明为由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7年5月16日，原告俞兆福将被告杨新刚、王洪山起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支付本案诉争的设备款，庭审中原告自述诉争设备由王洪山出面购买，王洪山亦自认诉争设备确由其购买，被告杨新刚为其超市装修建工人员的事实，2017年11月15日，原告自愿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2018年4月18日，原告俞兆福将被告杨新刚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被告支付本案诉争的设备款，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与杨新刚就诉争设备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判决驳回原告俞兆福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原告出具2015年2月9日的供货清单（代欠据）1份，该清单落款接收人处的签名为被告杨新刚，原告拟证明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了清单中列明的价值135，420元设备，其中包括收银软件（商业版）19，800元、一体机（RICOH）2950元、POS收银机4个15，400元、条码平台4个14，280元、大华条码称（TM-30A）5个8750元、小票打印机（58）4个2600元、条码打印机1350元、票据打印机1980元、千兆交换机1750元、读卡器5个2250元、服务器（联想）15，500元、工作站（ACER）2个7700元、专业音乐功放机3800元、专业广播功放机3200元、音箱30个5550元、大音箱2个2900元、无线话筒850元、网线4箱3800元、音频线4卷1800元、音箱线2卷700元，合计116，910元；以及机柜850元、验钞机5个4750元、企业级路由器1350元、UPS电源480元、电脑3850元、扫码枪750元、增加站点1850元、优盘2个170元、插线板4个180元、水晶头60元，合计14，290元，总计131200，小票打印机3570元、条码平台650元，后有杨新刚签名。庭审中，被告杨新刚对供货清单（代欠据）接收人处的签字予以否认，2021年4月25日，原告俞兆福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2015年2月9日的《供货清单（代欠据）》中接收人处“杨新刚”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委托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由于无法联系杨新刚配合鉴定机构留取样本字迹，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启动鉴定程序，2021年6月22日，新疆光明证据科学研究司法鉴定所作出终止鉴定告知书，终止此次鉴定工作，予以退回鉴定委托书和相关材料。俞兆福向王洪山出具多份收条，2016年6月30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洪山收银台（二手）全套三件。2016年8月4日收条载明今收到优盘（8G）3个；2016年10月7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洪山收银纸2×120卷（小卷）、机柜1个、大华录像机2个、交换机1个、160百兆交换机1个、以上物品均为代卖，摄像头1个；2016年10月8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洪山电脑主机（ACER）2台、显示器3台、针式打印机1台、显示器2台、条码打印纸12卷（小卷）、一体机1台、摄像头25个，以上物品均为二手，均为代卖；2016年10月11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洪山下列物品，POS收银机4台、其中一台缺钱箱，以上为二手，均为代卖。收条下方有俞兆福拉货黑木耳1.5袋、银耳1件、干豆角0.5袋、绿海带丝0.5件；2016年10月11日收条载明今收到王洪山办公桌3张（二手），为代卖。一审法院认为，王洪山为在木垒县山城国际酒店经营地下超市，从俞兆福处赊购一批超市设备，俞兆福供应相应货物，则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有约束力，现王洪山未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货款的义务。关于货款数额，依据俞兆福提交的供货清单（代欠据），虽然王洪山及杨新刚均不认可，但俞兆福对供货清单（代欠据）上接收人处“杨新刚”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由于杨新刚拒不配合，导致无法进行鉴定，致使待证事实无法查明，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即认定供货清单（代欠据）上接收人处“杨新刚”签名系杨新刚本人所签，结合2017年5月16日原告起诉案件中，王洪山亦自认诉争设备确由其购买，被告杨新刚为其超市装修建工人员的事实，则杨新刚代王洪山在原告处购买价值135，420元的设备，可认定王洪山欠俞兆福货款135，420元，后俞兆福领回一体机、POS收银机、交换机、工作站（ACER）、机柜、优盘，合计28，820元，则王洪山尚欠货款106，600元。俞兆福领回其他东西与本案货物并不一致，双方不能就抵扣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原告主张的利息，即逾期付款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逾期付款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货款106，6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9日起计算利息款项至付清之日止。关于原告主张杨慧、杨新刚承担责任的意见，因俞兆福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王洪山将货物及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杨慧予以否认，不能认定为王洪山及杨慧的夫妻共同债务，另杨新刚只是装修建工人员，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杨慧、杨新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判决：一、被告王洪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俞兆福货款106，600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8月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被告杨慧、杨新刚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俞兆福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证据一、营业执照一份、证词一份，证实新疆华能伟业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给王洪山店里安装销售系统的时候是杨新刚接收的，杨慧参与了培训，证明杨慧参与了超市的经营。 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不认可，其并未委托该公司对其进行培训，亦未买进该公司的设备。 因该份证词仅说明其与超市方杨总（女）、杨总（男）进行联系，并未明确与其联系的人员具体身份，故本院对该组证据关联性不予确认。 证据二、证人艾克拜耳·沙比提证言。证人艾克拜耳·沙比提陈述，其不认识被上诉人，没见过。上诉人是其公司的客户。2015年2月份是第一次去木垒县山城国际地下超市安装设备，当时因场所供电设施没有调试完，跟客户商量以后，等具备安装条件以后再过去安装。2月9日第二次过去进行安装调试培训，第一次培训的差旅费是超市方负责。当时是超市的杨总（女）参加培训的，差旅费也是她付的。 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不认可该证人证言。 因该证人仅陈述系超市杨总（女）参加培训，并向其支付差旅费，并未明确杨总（女）的具体身份，故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被上诉人王洪山、杨慧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二审查明事实予以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即利息应如何认定？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杨慧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货款及利息应如何认定？首先，依据俞兆福提交的供货清单（代欠据），货款总计为135，420元，有被上诉人杨新刚签字。虽然杨新刚只认可表格上的签字，不认可清单下方签字。但从该表格内容来看，杨新刚在表格签字处为表格最后一行，其签字上方表格已明确列明所供货物及价格；且在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杨新刚”签名字迹进行笔迹鉴定时，杨新刚拒不配合，导致无法进行鉴定，故本院对该供货清单（代欠据）上所载货款金额135，420元予以确认。其次，虽然该供货清单（代欠据）上所载货款金额为135，420元，但俞兆福又将上述货物中价值28，820元的货物领回，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王洪山尚欠上诉人俞兆福货款106，6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上诉人俞兆福主张的利息，即逾期付款损失，被上诉人于2015年2月9日向上诉人俞兆福出具供货清单（代欠据）后，即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未及时支付，故应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上诉人俞兆福按照月利率10‰主张自2015年8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的利息，但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利息标准进行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19日之前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行为发生在2019年8月20日之后的，人民法院可以违约行为发生时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为基础，加计30-50％计算逾期付款损失。故对于上诉人俞兆福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分段计算，即2015年8月9日-2019年8月19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为20，25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的1.3倍即5.525％（4.25％×1.3）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一审判决对于利息未分段计算，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杨慧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责任？上诉人俞兆福主张，被上诉人王洪山开超市是家庭生活的大事，杨慧不可能不知道，且其参与了超市的管理行为。首先，根据俞兆福陈述，涉案设备系其出面购买，王洪山亦认可涉案设备确由其购买，上诉人俞兆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购买涉案货物系基于王洪山与杨慧共同意思表示；其次，根据上诉人俞兆福提供的证据，亦未能证明涉案货物用于王洪山与杨慧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故本院对俞兆福的该项上诉人理由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俞兆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木垒哈萨克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新2328民初107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王洪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俞兆福货款106，600元； 三、被上诉人王洪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俞兆福2015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利息损失20，254元；自2019年8月20日起，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1.3倍，即5.525％计算至实际还清货款之日止的利息； 四、驳回上诉人俞兆福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432元，由上诉人俞兆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孙青莲 审 判 员 刘 维 审 判 员 马翔馨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宋雪倩 书 记 员 陈晓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