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军，女，1978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涛，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英杰，四川拓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春红，女，198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莉莉，女，1987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蒲昕航，四川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军因与被上诉人黄春红、侯莉莉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春红、侯莉莉向何军退还培训费用共计9900元，由黄春红、侯莉莉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1.何军与成都圆梦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梦人公司）培训服务关系真实建立，案涉合同真实有效。何军提供的案涉合同复制件虽不能单独作为证据来证明相关事实，但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复制件来源的合理性以及客观事实来对其真实性进行综合认定。案涉合同复印件系圆梦人公司培训老师王丽媛提供，王丽媛系圆梦人公司员工身份已在（2020）川0106民初15684、（2020）川0160民初15035号案件中查明，同时何军在本案中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亦能说明案涉公司员工身份。何军的子女陈怡静在圆梦人公司处接受记忆力培训的事实也在一审中查明。通过比对黄春红提交的《秒慧系列品牌合作合同》中“侯莉莉”的签名字迹，也能充分印证案涉合同的真实性。此外，王丽媛拍摄合同原件时省略了合同封面导致案涉合同复印件不完整，省略的封面不影响合同主体权利义务的审查。2.何军作为陈怡静母亲，与圆梦人公司签订了案涉合同，为子女购买了记忆力培训课程并随后支付了费用的行为符合一般生活常理。何军提交的证据能够说明黄春红系培训机构主要负责人和圆梦人公司股东兼财务负责人，案涉收据加盖的印章亦能体现黄春红收取款项系公司行为。3.黄春红、侯莉莉作为圆梦人公司股东，未经清算便注销圆梦人公司，应当对圆梦人公司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侯莉莉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何军未能出具案涉合同原件，无法核实订立合同的双方主体身份，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就何军提交的合同照片也不能体现是与圆梦人公司签订的。3.圆梦人公司没有收取也没有授权个人收取案涉合同款项。4.圆梦人公司或其员工没有向何军履行何军所诉称的教育培训服务。黄春红辩称，答辩意见与侯莉莉的答辩意见一致。何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春红、侯莉莉退还培训费9900元；2.黄春红、侯莉莉赔偿资金占用利息1176.45元（暂计算至2020年8月27日，以应退未退的学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3.黄春红、侯莉莉承担自2020年8月28日以后的资金占有利息（以应退未退的学费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黄春红、侯莉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6月9日，何军向黄春红微信转账支付3000元，同日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记忆定金费用，规格品名为陈怡静的课程，金额为3000元。收据由成都市锦江一秒慧好记星盖章。2019年7月4日，何军向黄春红微信转账支付6900元，同日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记忆课程费用补交，规格品名为陈静怡学费，金额为6900元。收据由成都市锦江一秒慧好记星、圆梦人公司盖章。一审另查明，2019年11月18日，圆梦人公司向登记机关申请简易注销登记。黄春红、侯莉莉签署《承诺书》，承诺：本企业/单位申请注销登记前未发生债权债务/已将债权债务清算完结，不存在未结清清算费用、职工工资、社会保险费用、法定补偿金和未交清的应缴纳税款及其他未了结事务，清算工作已全面完结，等等。2019年12月25日，成都市金牛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准许简易注销。一审庭审中，何军出示合同（系打印件，缺第1、2页），主张与圆梦人公司签订了合同，建立了培训服务关系。黄春红出示《秒慧系列品牌合作合同》，主张圆梦人公司盖章属于公司行为。侯莉莉出示委托书、微信聊天记录，主张侯莉莉已从案涉培训学校离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原物”及第九十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五）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制件、复制品”之规定，对何军提交的合同（系打印件，非原件，且不完整）不予采信。其次，何军提交的两张收款收据，一张载明为“陈怡静的课程”，另一张载明为“陈静怡学费”，未能举证证实何军系交费人，或举证证明何军已向圆梦人公司账户交付了培训费用。再次，何军未提交圆梦人公司登记注册材料，未举证证明公司股东组成等相关情况。综上，何军未能举证证明自己与圆梦人公司建立了培训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对何军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何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元，由何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军提交了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与王丽媛2020年12月14日至2020年12月18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培训合同的真实性以及来源的合法性，同时证明案涉合同原件尚未返还何军，仍存在圆梦人公司处。黄春红质证认为：何军出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与本案无关。侯莉莉质证认为：1.本案送达传票之日已经确定了举证期限，何军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希望人民法院对此予以核查并予以惩戒。2.仅就聊天记录内容本身而言，并不能反映沟通对方的真实身份就是何军所称的王丽媛老师，且何军也没有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及社保、工资等证据证明王丽媛为圆梦人公司的员工。且王丽媛老师并非圆梦人公司的员工，而是案涉锦江一秒慧培训机构的老师，王丽媛并非是代表圆梦人公司，而是代表成都市锦江一秒慧培训机构。在何军提交的聊天记录中有部分截屏所体现的日期在圆梦人公司注册成立之前，这也可以证明王丽媛在圆梦人公司成立之前就已经是锦江一秒慧培训机构的老师了。故何军提交的该证据无法证明所谓的合同照片具有真实性，王丽媛也不能代表圆梦人公司向何军提交证据的原件。本院认证如下：该证据不能证明微信聊天记录的对方是王丽媛，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审理查明，黄春红称“这个转账与本案无关，之前他们来学习过魔方课程，这是魔方课程的费用”。（2021）川01民终5457号案件中，杜旭芬作为乙方于2019年9月30日签订的《秒慧好记星训练营高速记忆训练效果保障合同》载明：如果学员按照规定时间参加完启发阶段训练之后，没有达到附录二对应合格标准，本合同终止，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交纳的高速记忆训练费用，且不再对学员进行任何形式的训练。（2021）川01民终10229号案件中，2019年7月31日，圆梦人公司（甲方）、陈阳简（乙方）签订《合同》约定：如果学员没有达到附录二对应的合格标准，本合同终止，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交纳的训练费用，且不再对学员进行任何形式的训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各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侯莉莉、黄春红是否应当承担案涉退款责任，应退款的金额应如何确定。一审已查明“2019年6月9日，何军向黄春红微信转账支付3000元，同日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记忆定金费用，规格品名为陈怡静的课程，金额为3000元，收据由成都市锦江一秒慧好记星盖章；2019年7月4日，何军向黄春红微信转账支付6900元，同日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记忆课程费用补交，规格品名为陈静怡学费，金额为6900元，收据由成都市锦江一秒慧好记星、圆梦人公司盖章”且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已查明事实均无异议，且成都市锦江一秒慧好记星并非在工商部门登记的主体，而2019年7月4日收款收据载明客户名称为记忆课程费用补交且由圆梦人公司盖章，且何军亦认为其是向圆梦人公司支付的案涉9900元，黄春红为圆梦人公司股东且黄春红二审时称其收到的9900元用于圆梦人公司的日常开销，故应认定何军将案涉9900元支付给了圆梦人公司。黄春红称“这个转账与本案无关，之前他们来学习过魔方课程，这是魔方课程的费用”，案涉证据不能证明何军之女学习过收据载明的记忆课程。虽何军自认上过16次记忆课程，但由于每节记忆课程的费用标准并无明确约定，结合何军关于双方约定了未达到效果应全额返还相应培训费用的陈述，以及参照相近时间段内圆梦人公司与其他家长签订的合同约定“如果学员按照规定时间参加完启发阶段训练之后，没有达到附录二对应合格标准，合同终止，甲方无条件退还乙方交纳的高速记忆训练费用，且不再对学员进行任何形式的训练”且无证据证明何军之女达到合格标准，现何军有权主张退还已交的9900元记忆课程费用。而圆梦人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导致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以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黄春红、侯莉莉作为圆梦人公司投资人即股东应对圆梦人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综上，何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968号民事判决；二、黄春红、侯莉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何军退还培训费用9900元；三、驳回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元，由黄春红负担19元，侯莉莉负担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黄春红负担25元，侯莉莉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王 嫘审判员 叶云婧审判员 傅科文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牟玉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