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冀01刑初21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某4，男，汉族，1990年12月13日出生，初中文化，个体，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谈中街88号，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2016年6月14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6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林竹，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以石检诉刑诉〔2016〕1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某4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郑某4及其辩护人林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13日15时许，在石家庄市桥西区“品牌”店铺内，被告人郑某4与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27岁）因在共同经营过程中产生矛盾，郑某4持刀猛刺陈某1颈部、胸部、腹部等部位，致陈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血管脏器大出血及身体多部位创伤造成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供述和辩解，证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鉴定意见和现场勘查笔录及人身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郑某4之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郑某4对指控其所犯罪行供认不讳，表示认罪服法。其辩护人主要提出：被告人郑某4犯罪后或有自首情节；其一贯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且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偶犯，同时被告人亲属对被害人一方积极赔偿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请求对郑某4依法、酌情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某4和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27岁）在共同经营过程中，因经营理念不同以及生活中的小矛盾而产生积怨。2016年6月13日15时许因琐事导致郑某4积怨爆发，在石家庄市桥西区两人共同经营的“品牌”店铺内，郑某4持刀猛刺陈某1颈部、胸部、腹部等部位，致陈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陈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血管脏器大出血及身体多部位创伤造成死亡。案发当日，公安机关在河北医院将正在治疗手部伤口的被告人郑某4抓获。经鉴定，被告人郑某4无××，负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载明：2016年6月13日16时00分许，孙某（电话151××××3268）向110报警称：在华北商贸城10区10排6号的店铺内有人打架，双方都已受伤，并有一人已经倒在店铺里的地上，地面有大面积的血迹。后经技术队现场勘查，死者系该店铺店主陈某1，是被对方用匕首刺其胸部、颈部十余刀致死。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2016年6月14日决定立案侦查。 2、侦查机关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经过载明：2016年6月13日16时20分许，办案民警赶到案发现场后，向现场群众了解到被害人陈某1系被郑某4持刀捅伤，郑某4手部受伤已被其邻居店铺的经营人送往河北医院救治，而后民警按照现场群众提供的线索赶往河北医院寻找到正在治疗手部伤口的郑某4并将其控制。 3、Ｋ1301040000002016060033号现场勘查笔录载明：2016年6月13日16时30分开始勘查。现场勘验情况：现场位于石家庄市桥西区。六号门市位于十排的中间位置，门朝南开，门前为水泥地面的通道，通道南北宽16米。六号门市门前东西两侧可见放置的货物，六号门市门头上可见“品牌、阿里斯顿热水器、长虹电视、美的电器”等字样。在距门市正门南600厘米处的水泥地面上可见一150厘米×120厘米的喷溅血迹（拍照固定，纱线转移提取，编号为1号）。 门市正门外西侧放置有多台电风扇、抽油烟机、灶台和多个卫星专用天线，正门外东侧可见放置的纸箱和多部台式电扇，在距南墙40厘米、距门市东门框边沿15厘米处可见一东西竖直放置的长方形的纸箱，纸箱长60厘米、宽52厘米、高15厘米，纸箱表面可见美的牌落地扇等字样，纸箱上端呈开启状。纸箱内可见白色透明塑料包装袋填充，在纸箱内西南角处可见一血色木柄，将其取出后可见一刀具（拍照固定，实物提取，编号为2号），该刀具总长27厘米，刀柄为木制结构外包裹蓝色胶带、椭圆形，长轴直径3厘米，长12厘米。刀柄表面可见有血色浸染纸质物品附着；刀具刀刃长15厘米，最宽处2.8厘米，刀背为锯齿状。刀身表面木制刀柄至刀尖表面除刀刃部涂有绿色油漆，刀刃上可见暗红色血性物。 门市大门为四扇玻璃门。东西两端玻璃门固定，各宽60厘米，高220厘米；中间两扇推拉门，各宽166厘米，高220厘米，呈开启状。门市内浅色瓷砖地面。瓷砖规格60厘米×60厘米。门市内东西宽480厘米，南北长850厘米。东西墙可见商品陈列。门市内中央地面、北部东西侧地面可见大量商品纸箱堆放。中央地面商品纸箱东西两侧可见约100厘米宽过道。中央地面商品的北侧可见一木制棕色办公桌，办公桌上可见散落放置的计算器等物品，办公桌南沿距门市南墙450厘米，桌子东沿距门市内东墙176厘米，桌子长140厘米，宽70厘米，高76厘米，在办公桌桌面的东北角可见100厘米×50厘米的喷溅血迹（拍照固定，纱线转移提取，编号为3号）。在办公桌北侧地面距南墙420厘米，距东墙170厘米处可见一150厘米×105厘米的喷溅血迹（拍照固定，纱线转移提取，编号为4号）。在西侧过道地面上可见一男性尸体，尸体头部朝南，尸体头部距东墙80厘米，距门市内南墙120厘米，尸体呈侧卧状，面部朝西。尸体上身穿蓝色短袖T恤衫，下身穿蓝色短裤，脚穿黑色旅游鞋（详见尸检报告）。在尸体下方距门市内东墙120厘米，距门市内南墙90厘米处可见一140厘米×70厘米的血泊（拍照固定，棉签转移提取，编号为5号）。在尸体脚北侧地面距东墙90厘米，距门市内南墙250厘米处，可见一180厘米×70厘米的喷溅血迹（拍照固定，棉签转移提取，编号为6号）。门市内北侧有一库房，库房门呈开启状，库房内可见大量货物堆放在货架上。余未见异常。 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载明：在门市正门南侧地面、办公桌桌面上、办公桌北侧地面上、尸体脚北侧地面各提取喷溅血迹一部；在尸体头部下方提取血泊一处；在门市外东侧纸箱内提取刀具一把。 4、检查、扣押笔录载明：2016年6月13日16时50分，民警在河北医院，找到双手受伤的郑某4，发现其所穿衣物上均带有血迹，经询问其向民警交待是其持刀捅伤被害人陈某1，为及时固定本案相关证据，民警与见证人一起，用剪刀将郑某4所穿的带血黑色韩狄路牌上衣一件，带血蓝色Ｒｏｂｙ牌牛仔裤一条剪开脱下，依法扣押。 扣押物品、文件清单载明：侦查机关于2016年6月13日扣押郑某4所穿血裤一条，特征：Ｒｏｂｙ牌ｃｌａｓｓｉｃ牛仔裤正面带有血迹；扣押郑某4上身所穿血衣一件，特征：黑色韩狄路牌套头衫，正面带有血迹。 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载明： （1）2016年6月14日，陈某2（被害人陈某1之父）向侦查机关提交陈某1在现场所穿的衣物：上身血衣一件，特征：浸满血液的黑色Ｔ恤；下身血裤一件，特征：浸满血液的蓝色牛仔短裤；脚穿血鞋一双，特征：浸有血液的蓝色休闲鞋。 （2）2016年6月16日，魏某（被告人郑某4的三婶）向侦查机关提交“证实郑某4精神不健康”材料一份，特征：魏某主动提交，机打。 （3）2016年6月25日，安某（某某医院医生）向侦查机关提交被害人陈某1的心电图一张，特征：2016年6月13日16时16分做的陈某1的心电图。 （4）2016年6月14日，郑某3（被告人郑某4的姐姐）向侦查机关提交的司法鉴定申请书一份，特征：对郑某4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 6、侦查机关调取的证据清单载明： 证据一：本案110报警记录的证明一张，特征：盖有石家庄市公安局指挥部调度指挥中心印章。 证明载明：2016年6月13日16时00分许，110报警服务台接一群众（男）用手机151××××3268报警称：华北商贸城10区10排6号，兄弟俩打架。 证据二：120急救电话记录一页，特征：2016年6月13日15时许本案案发时120急救电话记录。 电话受理登记单及病人受理资格表格载明：电话131××××6837、151××××3268分别于2016年6月13日15时56分01秒、16时10分46秒向120急救中心呼救，患者陈某1，初步诊断院前死亡，现场地点新华路华北商贸城10区10排6号。 证据三：151××××3268明细话单载明：151××××3268电话机主孙某于2016年6月13日15时54分-16时17分三次拨打120、三次拨打110。 证据四：监控录像一段，特征：2016年6月13日15时许案发前华北商贸城10区10排6号附近监控。 7、侦查机关出具的办案说明载明：本案中送检的郑某4血纱布系民警在武警医院控制住正在就医的犯罪嫌疑人郑某4，并陪同郑某4进行断指再植手术时留下的擦有郑某4手部断指血样的医用纱布。 8、石家庄市公安局桥西分局物证鉴定室公冀石西物证鉴尸检字[2016]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载明： 尸表检验：成年男性尸体。尸长174cm，黑发长1.5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尸斑呈暗红色，分布于四肢及背侧未受压部位，尸僵存在于全身诸大关节。双眼角膜清，左右瞳孔直径均为0.5cm，左右球睑结膜苍白。口唇苍白，粘膜未见损伤，口腔内有血迹，双侧外耳道无异物。 头面部损伤：右侧口角外侧有一长3.0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与口腔贯通；右下颏有一长2.0cm的创口；右下颌下缘外侧分别有两处2.0cm长的创口，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肌层。 颈部损伤：右耳廓及耳周有5处创口，长者达7.0cm，短者达1.5cm，其创口间互相融合，创道深达肌层。右侧颈部由前至后分别有2.5cm、6.0cm、4.0cm、3.0cm创口，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肌层。 躯干部损伤：右侧锁骨上缘有一长2.0cm的创口；右侧锁骨外侧有一长1.8cm的创口；右侧胸锁关节处分别有2.0cm、3.0cm、4.5cm的创口；右胸前部第2肋间分别有1.8cm、3.0cm的创口；右前胸部第3肋间有一长3.0cm的创口，创道深达胸腔；右侧乳周分别有3.0cm、2.6cm的创口；右胸部锁骨下方外侧分别有2.6cm、2.8cm、3.0cm的创口；右腋中线第5肋间有一长4.0cm的创口，控创道斜向下方深达腹腔；右侧腹部有一长5.0cm的创口。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 四肢部损伤：右肩上外侧有5处创口，分别长1.5cm、3.0cm、3.0cm、3.2cm、5.5cm；右上臂有5处创口，分别长5.5cm、10.0cm、2.5cm、4.0cm、4.5cm；右手腕外侧有一长3.0cm的创口，左前臂外侧有3处创口，分别长7.0cm、3.0cm、5.0cm；左手小指指端有一长1.5cm的创口；右大腿外侧有3处创口，分别长11.5cm、7.0cm、10.0cm，以上创口，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道深达肌层。余尸表检验未见损伤及异常。 解剖检验：常规切开头皮，头皮下无出血，双侧颞肌无出血及损伤，颅骨完整无骨折，锯开颅骨，硬脑膜完整，未见硬膜外及硬膜下出血，大脑沟回正常，脑实质未见损伤及异常，取下全脑，颅底未见骨折。常规切开颈、胸、腹部皮肤，沿右侧颈部创口打开颈部皮肤，暴露创道，可见右侧颈动脉断裂，右侧颈静脉破裂，甲状软骨、舌骨无骨折，切开气管，气管内有少量血性液。右侧胸壁第3肋间有一长3.0cm的创口，创道达胸腔；右胸壁腋前线有一长4.5cm长创口，创道达腹腔，取下胸壁，前纵隔出血；左右胸腔无积血；双肺未见损伤及异常。心包完整，心脏无损伤。打开腹腔，肝脏腹面有一横形创口长4.0cm，创道贯通肝实质至肝脏面，腹腔内有少量积血约100ml。脾、双肾、胰腺等各脏器均呈缺血状态。切开胃，胃内有约150ml食糜。余脏器未见损伤及异常。 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死者软肋一部备检。捺取十指指纹备用。 论证：1、根据尸表检验所见，尸表创口具有创缘整齐，创周无表皮剥脱，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等缺点，符合锐器作用所致。2、根据尸体检验所见，死者右侧颈动脉断裂，右侧颈静脉破裂，肝脏破裂，尸体创口数量达40余处，符合血管破裂大出血及多部位创伤造成死亡。 鉴定意见：综上所述，陈某1系被他人以锐器刺破血管脏器大出血及身体多部位创伤造成死亡。 9、石家庄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公冀石物证鉴法物字[2016]403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载明： 送检物证及样本：1、陈某1尸体血纱布一部，剪取适量标记为201620403-1号检材。2、嫌疑人郑某4血纱布一部，剪取适量标记为201620403-2号检材。3、刀子一把，上有血迹，分别用洁净纱线擦拭刀尖、刀面中部、刀柄结合部、刀把，依次标记为201620403-3Ａ、3Ｂ、3Ｃ、3Ｄ号检材。4、陈某1短袖上衣一件，上有血迹，随机剪取两处分别标记为201620403-4Ａ、4Ｂ号检材。5、郑某4蓝色牛仔裤一条，上有血迹，随机剪取两处分别标记为201620403-5Ａ、5Ｂ号检材。6现场室外地面血一部，取适量标记为201620403-6号检材。7、现场室内尸体下方血泊血一部，取适量标记为201620403-7号检材。8、现场室内桌面血一部，取适量标记为201620403-8号检材。 鉴定要求：对上述检材进行DNA检验。 鉴定意见：1、送检刀子刀尖、刀面中部、刀柄结合部、陈某1短袖上衣两处血、现场室内尸体下方血泊血、现场室内桌面血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死者陈某1血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1.08×1025。2、送检郑某4蓝色牛仔裤上一处血、现场室外地面血检出的ＳＴＲ分型与郑某4血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4.94×1022。3、送检刀子刀把、郑某4蓝色牛仔裤上另一处血迹检出混合ＳＴＲ分型，其中包含陈某1尸血和郑某4血的ＳＴＲ分型。 10、河北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冀医一院司鉴［2016］精鉴字第2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被鉴定人：郑某4，男，1990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籍贯石家庄市桥西区，住址石家庄市桥西区。鉴定意见：1、疾病学诊断：案发时无××；2、刑事责任能力评定：案发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1、证人的证言和辨认笔录 （1）证人孙某（110、120报警人）的证言：其是因为石家庄市桥西区卖家电的商铺有人打架而向110报的警。 其没有看见打架过程，其到现场的时候，已经打完架了，只有两个伤者。地上的男子侧着身躺在地上，身上及地上有大量的血迹；另外一个男子其看见的就是手指的断裂伤。躺在地上的是“姐夫”，断手指的是“小舅子”，后来其听说是“姐夫”和“小舅子”两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生了打架。其到现场后两个伤者手中都没有拿东西，但是之前打架过程中是否持有凶器其就不知道了。平时没有见他们俩争吵过。 证人孙某的辨认笔录：经过对多张不同照片混合辨认，孙某依法辨认出被害人陈某1和被告人郑某4。 （2）证人郑某1（120报警人）的证言：其是华北商贸城10区10排8号“闵茗茶庄”店主。2016年6月13日下午16时许，其还在店里营业，看到他们店西侧“品牌”店里的小伙子郑某4站在他们店门外面，右侧的脸上带着血，双手也流着血，邻近店里的人正围着他忙着拿布条给他包扎止血，其看地上已经流了不少血，就拿起电话131××××6837打了120急救电话。后来附近店里的邻居就骑着电动车带着郑某4去了武警医院治疗。郑某4平常不爱说话，这个店以前刚开的时候是郑某4跟他二姐郑某2一块经营的，但后来因为郑某2怀孕生子就不来店里了，他们的“品牌”店后来就由陈某1和郑某4经营至今。（公安卷二Ｐ174-176） （3）证人李某的证言：其是华北商贸城15区1排6号“玥玛锁具”店铺店主。2016年6月13日下午15时许，其听见“品牌”店内有叫喊声，其认为有人在吵架，就进到了“品牌”店店内，就看见陈某1侧躺在地上的血泊中，郑某4还正在用刀扎躺在地上的陈某1，店里面除了郑某4和躺在地上的陈某1外，没有其他人，其见郑某4还正用刀扎陈某1，其就过去用手推了郑某4一下，他也没有理其，其赶紧跑出了“品牌”店。 当时看见陈某1是头朝南、脚朝北、面朝西侧躺在地上，地面上已经流了好多血了，从其进去到其出来也没见他动弹过。进到店里后，其看见郑某4面向门口的方向，满脸是血，正持刀往地上的陈某1的上半身扎，当时郑某4是骑还是坐在陈某1的下半身上，现在确实想不起来了。他面冲着南，正在用一把刀捅刺陈某1的上半身。其没有看清他拿的什么样子的刀，也没注意他是怎样持刀的。后来其就骑着电动车将手部受伤的郑某4送到了河北医院。 案发当天其没有拔打过110报警，其送郑某4去医院的路上以及到医院之后，郑某4没有向其提出过想要投案自首的想法，没有让其打110跟警察说一下此案有关情况，也没有让其打电话跟警察告知他在武警医院治伤的情况。路上他一直没怎么说话，其急着赶路也没说话。赶到武警医院后，其就忙着帮忙挂号、找医生等手续，配合医生给郑某4手上的伤口进行处理。他们赶到医院后也就十分钟左右，医生还在忙着手术前的处理工作时，警察就赶到了。警察到后，就开始向郑某4了解案件有关情况，其就出去等着了。在这过程中，其没有问过郑某4是否需要报警、他是否想投案一类的话，其光忙着配合医生给他处理手上的伤口了，还没忙完警察就已经赶到了，所以其也就没必要再问了。 陈某1和郑某4的关系平时看不出来，但是其偶尔见他们有争吵，什么原因吵其也不知道。郑某4就是不爱说话、少言寡语。 （4）证人冯某的证言：其是华北商贸城10区10排1号“厨房用品、热水器”店铺店主。6月13日下午15时许，其正在其店铺的门口安装电扇，听见李某喊有人打架后就来到“品牌”店里，看见店里只有陈某1和他小舅子郑某4两个人。陈某1头朝南、脚朝北、面朝西，侧躺在店铺地面的血泊中一动不动，郑某4正拿着刀半蹲着，右手握刀冲着陈某1的上半身部位一个劲的扎。其就迅速上前用双手抓住了郑某4的双手，将他控制住了，他右手上的刀也掉在了店铺里的地面上，之后其将他拽到了“品牌”店铺的外面，因为当时郑某4的双手受伤了，一直在流血，这时就过来几个人拿着布条帮郑某4的双手止血。其看郑某4的情绪很激动，举止也很疯狂，害怕他在别人帮他止血后再捡起刀来伤人，就折回到“品牌”店，将郑某4掉在地上的刀捡起，扔到了店门口东侧的一个扁形的纸箱里，这个纸箱里放着白色的塑料包装袋。 从其进“品牌”店到离开现场，没有其他人进过该店。其进到店里时，郑某4是右手持的刀。那把刀子是木质的把，单刃，刀把长约10厘米，刀刃长约15厘米，刀的颜色记不清了。陈某1和郑某4之间的关系具体怎么样，其不是很清楚，其只知道郑某4是个很内向的人。 （5）证人和雪丽的证言：其在桥西区“诗雅布艺”店经营窗帘。6月13日下午15时前后，其听到其西侧店里有不正常的声音，就跑出店门到了其的店和西侧店交接的门口处，其看见李某正从该店往外面跑。其向店里面看时，发现该店地面上躺着陈某1，当时他头冲南、脚冲北、面朝西躺着一动不动，地面上有一滩血，郑某4正坐在陈某1的身上。其赶紧回到其的店里拿手机给郑某2打电话告诉她，她弟弟和她老公在店里打架了，让她赶紧过来。打完电话后其和其他许多人一样，站在其店门口处观看。其看见李某将郑某4用电动车拉送医院去了。陈某1的爱人先到的，其拉住她没让她进店里，过了不长时间，120的车就过来了。 其西侧的这家“品牌”的门面店，主要卖电器之类的，这家店近段时间一直都是陈某1和郑某4在经营着。在其印象中，他们俩关系很好，看不出来有矛盾。 （6）证人郑某3（被告人郑某4大姐）的证言：今天其来公安机关就是申请为郑某4做××司法鉴定。其听其父母说过，郑某4和陈某1之间因为开店铺的事闹过矛盾。事情的由来是这样的：因为其弟郑某4长期以来精神抑郁，其父母为了能让他有个事干，就出资开了这个店铺，一开始是让郑某4与其妹郑某2管理和经营的，后来陈某1与郑某2结婚后，陈某1就插手并接管了店铺，在与郑某4一块经营店铺期间，陈某1对郑某4横挑鼻子竖挑眼，郑某4干什么事陈某1都看不上眼，想将郑某4排挤出去，他自己单独经营这个店铺，其想是因为这些事，郑某4对陈某1积怨已久。 （7）证人郑某2（被告人郑某4二姐）的证言：其丈夫陈某1与其弟郑某4平时看上去还可以，其没有见过他们有过正面的冲突，不过陈某1在日常经营上跟其抱怨过郑某4，也看不上郑某4。其弟这边，其认为他有自闭症，因为他平时就很少与人交流、沟通，所以在其面前他从来也没有说过什么对陈某1不满的话。 其弟弟郑某4初中毕业后，好像精神有点问题，有点自闭，后来其父母亲经过商量，就出资在华北商贸城10区10排6号开了“品牌”店，挂在其的名下，让其带着郑某4一起经营，这样可以让他与外界多接触，与人多交流沟通，早点自立。刚开始的时候，是其和其弟郑某4经营该店，跟陈某1结婚后，大概在2015年05月份左右，因其怀孕生子，其就呆在家里带孩子，陈某1就去店里跟郑某4一块经营，后来其能工作后，就让陈某1接替了其，与郑某4经营该店至今。其不知道他们当天是因为什么原因打的架。其姥姥因中风偏瘫于今年5月份住的院，6月15日刚出的院。陈某1有一辆朗逸汽车，有时候开着上下班。 （8）证人魏某（被告人郑某4婶子）的证言：郑某4可能有心理或者精神上的疾病。请求对郑某4依法进行××司法鉴定。另外其写了一份《郑某4精神不健康证实》的材料，交给公安机关，以作参考。其知道在陈某1和其二侄女郑某2结婚前搞对象期间，郑某4跟陈某1关系还不错。 （9）证人姜某（被告人郑某4舅舅）的证言：郑某4和陈某1出事的那天，刚好其母亲准备出院。其母亲半身不遂，其一个人也抬不动，其就给郑某4打电话，想让他去医院帮其把其母亲，也就是郑某4的姥姥接回家，郑某4告诉其他正在梯子上干活。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后，其又给他打了第二个电话，电话中其告诉郑某4，他姥姥要出院，让他把手头上的活干完后去医院帮其把他姥姥接回家，他当时答应了其，可是不曾想后来出了这事。 （10）证人陈某2（被害人陈某1之父）的证言：2016年6月13日下午16时30分前后，其正在桥西区华普城上班（保安），接到其儿子陈某1媳妇的电话，她在电话中告诉其陈某1有了事了，让其赶紧到陈某1的店里，具体位置是桥西区华北商贸城10区10排6号。其过去后看到120车已经停在了店门前，其儿子陈某1已经是面朝下躺在地面上，身下有一滩血。后来其听说是被其儿子的内弟郑某4用刀子捅的。 证人陈某2的辨认笔录载明：2016年6月14日10时21分，经陈某2辨认，确认本案中在石家庄市桥西区店铺内被用刀捅伤致死的男子尸体是其儿子陈某1。 辨认说明载明：侦查人员于2016年6月14日在石家庄市殡仪馆让辨认人陈某2辨认的尸体，是石家庄市殡仪馆工作人员从华北商贸城10区10排6号店铺内拉至殡仪馆等待法医解剖的本案被害人陈某1。 （11）证人崔某（河北医院手外科医生）的证言：2016年6月13日下午16时30分左右，有一名双手被锐器割伤的患者送到他们科救治。在进手术室之前民警赶到了现场，全程录音、录像陪同这名患者做完手术。 （12）证人安某（以岭医院120急救医生）的证言：6月13日下午15时57分其接到120急救中心电话后，于16时13分左右赶到了现场，看见地上躺着一名男子，随后他们对这名男子进行了生命体征检测，做了心电图，发现他已经死亡。他家属赶到现场后，才知道死亡的男子叫陈某1。 12、被告人郑某4的供述：其干个体生意，于2014年在石家庄市桥西区开店，开的是卖小家电的店铺，店铺名称叫“品牌”，目前这个店是由其和其姐夫陈某1两个人负责经营。 其和其二姐夫之间因为家庭矛盾、经营理念不同，长时间已经积怨很深了。其家最早出钱开这个“品牌”店的时候，本来是想让其二姐和其经营，但陈某1从中插一杠子就是不让其姐干，陈某1非要他自己经营，还为此他甚至还找到其爸不让其姐干。其就不惯着他，但其父母本着家和为贵的想法，非让其忍了，同意了他的要求，所以其才不得已和他一起经营这个店。平常经营期间，陈某1还总是看不上其，比如其昨天出去一会儿去送个朋友，其回到店里陈某1就嫌其出去了，还把其平时在店里休息用的躺椅给弄坏了。他就是看不惯其、针对其，其总觉得他是想把其也挤出去，这个店由他自己干。6月13日下午其出去进货，给他们店里拉货，陈某1明明他自己有汽车他不去，非让其去，其只好借个平板车去拉货，平板车一次拉不完。下午15点左右其只拉了一部分货回店，陈某1又嫌其没把货拉完，还用眼睛瞪着其，其因为还想去看其正在因病住院的姥姥，就想先走，但陈某1嫌其没拉完货就不让其走，当时其一下火就上来了，加上多年来的积怨，其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其当时背着个挎包，包里放有一把刀子，其就从包里拿着那把刀子，玩命地捅陈某1，捅了他很多下，有的捅在他脖子上，有的捅在他胸和肚子上，还有腰上，其当时管不住自己只知道捅他，只知道其忍了多年的怒气要一下发泄出来，其他什么都不想了，脑子里其他的都空白了。再后来其也不知道连续捅了他多少下，最终其迷迷糊糊地不知自己怎么就又跑到店铺外边去了，捅陈某1的刀子其也不知道扔在哪儿了。他们店铺邻居卖锁具的李某看到其手受伤了，就用他的电动车把其拉到武警医院来治伤了，不久其母亲也来了，警察也来了。 其捅陈某1用的刀子是一把单面刃的木把刀子，刀刃是银色的，刀刃长约十多公分，木把本来应是黄色的，但上面缠了蓝色的胶带。这把刀子是其安装小家电，比如机顶盒用来切电线用的，其干的就是卖小家电，所以随身带着干活方便。 其母亲说其有××，意思是说其从小办事就比较极端，其也确实因为不好和他人相处在家待过六年，所以其母亲就认为其脑子不好，但其认为其没什么事，只是办事风格和别人不一样，所以其母亲曾想让其去看这方面的医生，但其从来也不同意，也没有去看过。现在其也想明白了，其实陈某1看不上其也有其自己的原因，其也确实没有一心好好干，说实话，其捅完他冷静下来以后，也觉得其捅的他太狠了，其这件事又做的太极端了，现在挺后悔的。 其用刀子扎陈某1时，他一侧身，可能是向左侧侧的身，因为其记得其第一刀是扎在他右侧腰部还是胯部附近，一开始其本来是想扎他一两下泄泄愤，但从其第一刀扎上他之后，不知当时其是怎么了，脑子里就不想别的了、一片空白，只是印象里就是身体握着刀就不停的扎他了，他什么时候倒在地上的其都不知道，只记得他不是侧身躺在地上就是趴着的，就在他们店铺一进门不远处的地方，就是今天其带警察去辨认现场的时候门里边一滩血那里。其扎他身上好像大部分都扎在了他身体的右侧。后来其怎么停的其也都不知道了，好像感觉是有人把其拉起来、拉出去了，但其又记不起来是谁拉的其，也有可能其是自己出的店，其脑子再转过弯来的时候，其已经在他们店铺门口外边了，其在门外恢复理智以后，其才知道其做下的事儿大了，再后来其才注意到自己两只手也在流血、也受伤了。当时其理智不清，不知道手是怎么受的伤，后来其想应该是其用刀扎陈某1的时候用的那把刀的刀把和刀刃之间没有挡手的地方，再加上其当时身体不受控制，可能用力过大，自己握刀的手指滑到刀刃上割的。其和陈某1之间从发生不愉快、到用刀扎他至最后其停手，他除了用胳膊肘挡其的刀，没有还手打其。在这整个过程中，店里没有其他人，就他们俩。其停手后，刀子去了哪里没印象了。 被告人郑某4的辨认笔录：2016年6月22日，郑某4依法辨认出华北商贸城十区十排六号的“品牌”店铺门口就是其杀人的地方，打开店铺门后，郑某4向门里走了两步来到一滩血迹前称其就是在这扎的陈某1；经对多张不同照片混合辨认，郑某4依法辨认出其用来捅刺陈某1时所用的刀子。 辨认说明载明：被告人郑某4用来捅刺陈某1的刀子是侦查人员在案发现场“品牌”店门口一纸箱内所提取。 13、前科证明材料、户籍证明信载明：被告人郑某4，户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谈中街88号。无违法犯罪前科，现实表现一般。被害人陈某1，身份证号1301061989××××××××，户籍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大谈村礼让胡同22号。 14、谅解书载明：郑家一次性赔偿陈家（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人民币共计玖拾万元整。陈家同意对郑某4予以谅解，不再追究郑某4的刑事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请求司法机关给予郑某4改过自新的机会，对其刑事责任酌情从宽处理。 15、证人孙某、郑某3、李某、冯某、和雪丽、陈某2、崔某、魏某、郑某1、郑某2、安某、姜某的户籍证明。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对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郑某4一贯坦白认罪、有悔罪表现，又系初犯、偶犯，同时被告人亲属对被害人一方积极赔偿并取得了对方的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所提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郑某4犯罪后或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当日办案民警是根据现场群众提供的线索来到河北医院找到并控制被告人郑某4，而陪同郑某4一起来到该医院的证人李某在对其救治过程中，也未与其就是否报警投案进行过交流，郑某4也未有让李某帮其报警投案的意思或行为，因此对辩护人所提郑某4或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某4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证据确实、充分。郑某4犯罪手段残忍，犯罪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属一时激愤杀人，与其他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故意杀人有所区别，郑某4本人归案后具有坦白情节，可依法从轻处罚。另，郑某4亲属代其积极对被害人亲属予以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其本人认罪态度好，无前科，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某4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副本各一份。 审 判 长  崔爱民 代理审判员  李瑞玲 代理审判员  杨义秀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