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6民终12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中富街11-6号。 负责人：韩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铁，男，196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秀丽，女，194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退休，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辽宁文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宝军，男，197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君，男，1975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丹东市元宝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本斌，辽宁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全德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元宝区县前街二组109号。 法定代表人：刘庆，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光磊，男，1977年7月18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住丹东市振兴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丹东市安东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丹东市振兴区花园东路40号311室。 法定代表人：武杰，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秀丽、唐宝军、李建君、丹东全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德商贸公司）、丹东市安东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东物流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丹东市元宝区人民法院（2020）辽0602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上诉人赔付被上诉人用血互助金4000元及6年的护理费140910元判项，改判上诉人承担其中的3年护理费70455元。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姜秀丽截至开庭日已满74岁，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重伤致双下肢截肢，被司法鉴定机构评定为四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而原审判决没有结合被上诉人的高龄、重度伤残、部分护理依赖的实际情况，保护到被上诉人80岁的6年护理期，明显过长。即使不考虑被上诉人的实际身体状况，也应以保护3年为宜，3年后被上诉人仍有继续向上诉人提出赔偿护理费的权利，只有如此才能真正保护赔偿义务人的利益，同时也未剥夺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另原审判决的4000元用血互助金虽是必要的支出，但非保险公司及法定的赔偿项目，而原审将此费用主观臆断成“用血互助金具有药品的属性”(判决书第6页)，此“属性”的法理出处在哪里，如有此属性，为何不被称谓成“用血互助费”。被上诉人必要的支出必然要得到法律的保护，但不是保险责任内的赔偿项目，应由侵权方承担。 五名被上诉人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姜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及伙食补助费暂计1万元（护理费等赔偿项目待评定伤残后再行增加）。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如下：医疗费245145.1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护理费183727.08元；残疾赔偿金1336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6822元；交通费2292元；营养费6000元；残疾器具费2520元；鉴定费2698元，以上合计为646498.21元。原告住院期间被告李建君和被告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各垫付10000元，即646498.21-20000=626498.21元，请求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626498.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险内予以赔偿，商业三者险赔付后余额由除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外的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并保留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6日9时许，被告唐宝军驾驶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沿丹东市元宝区金山镇金山大街由北向南行驶至金山翰林苑小区门前路段时，与沿人行横道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原告姜秀丽和案外人宁凤琴发生刮碰、碾压，导致原告姜秀丽受伤、案外人宁凤琴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 2020年4月21日，丹东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振安二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第2106011202000000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此次事故依法认定：“唐宝军负本起事故全部责任，姜秀丽、宁凤琴无事故责任。” 原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受伤，事发当日，即2020年4月6日，原告入住丹东市第一医院住院治疗，至2020年6月18日出院，共计住院治疗73天（其中：一级护理6天，二级护理52天）。原告出院时，该院出院诊断为：双下肢毁损伤；挤压伤和创伤性切断（右大腿）；小腿挤压伤（左小腿、左足）；休克；2型糖尿病；高血压病2级（极高危）；冠心病；腔隙性脑梗死；脊柱血管瘤；应激性消化道出血。出院后注意：1、注意饮食，避免肠胃刺激，双下肢对症治疗。2、回家休养一个月后门诊复查。3、病情变化随诊。原告因该交通事故，共计支出各种医疗费用245145.13元。 原告在本案诉讼期间提出了伤残鉴定申请，一审法院依据其申请，依法定程序委托相关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20年12月4日，丹东市中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姜秀丽外伤后右大腿膝关节以上截肢、左小腿踝关节以上截肢，评为四级伤残；姜秀丽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姜秀丽营养期为120日；护理期为120日。” 另查，被告李建君系肇事的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车辆实际所有人，该肇事车辆挂靠在被告全德商贸公司，2020年3月7日，被告李建君将该车辆以被告安东物流公司作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日，其在被告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 被告唐宝军驾驶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是接受被告李建君所雇佣的履职行为。原告受伤后，被告李建君为此给原告垫付住院押金10000元，被告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垫付费用10000元。被告唐宝军因本起交通事故涉嫌犯交通肇事罪被检察机关依法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审理后，2020年9月9日，作出（2020）辽0602刑初156号刑事判决，依法判处其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被告唐宝军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2020年11月6日，丹东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6刑终118号刑事判决，依法改判其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缓刑两年。 再查，辽宁省2020年度全体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820元，全体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2203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为46970元。 此外，2020年12月20日，原告与本起交通事故死亡的宁凤琴的近亲属曲宏杰等人，经协商后就肇事车辆的交强险份额赔偿比例达成协议，协议一致意见“医疗费和伤残补助金等共计12万元，姜秀丽分配6.5万，曲宏杰等分配5.5万元。”宁凤琴的近亲属曲宏杰等人，对因本起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失将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由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导致他人伤残的，应当承担赔偿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等相关费用。被告唐宝军作为肇事车辆驾驶人驾驶车辆发生与原告相撞的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伤，已经交警部门认定，被告唐宝军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对该事故认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 现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对其诉讼请求的各项赔偿数额，符合相关法律规定部分，予以支持，但对其具体的赔偿数额，应以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为准。 对于医疗费数额的认定，原告提供有医疗机构及相关药店出具的医疗费收款凭证，结合原告的病历和诊断证明、用药明细等相关证据，能够确定为245145.13元。关于被告保险公司对该费用中的4000元用血互助金（其具有药品的属性），以及原告住院医院以外药店购药所提出的异议，由于原告并未实际享受相应的献血优惠补偿，且原告所受伤害较为严重，手术医治时对其实施输血是不可或缺的内容。因此，结合原告的住院病历、医生医嘱和所购药品明细，被告保险公司的该项异议不成立，故不予采信。 对于护理费数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有关护理费计算确定的原则规定，综合考虑原告的实际年龄和伤情严重程度，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依法核定原告的护理费数额为160242.08元（46970元/年×6年×50％＋320元/天×58天＋128.68元/天×6天）。 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节，各被告对此均提出异议，而且由于被告唐宝军犯交通肇事罪已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的刑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如侵权人已经入刑，被侵权人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的，不予支持。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无法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参照辽宁省2020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有关数据，依法核定原告此次交通事故的合理损失情况如下： 1、医疗费：245145.13元（根据原告实际花销医疗费，医疗机构及相关药店出具的医疗费收款凭证，结合原告的病历医嘱和诊断证明、用药明细等相关证据确定）； 2、残疾赔偿金：133644元（根据原告的实际年龄和伤情严重程度，结合伤残等级等因素综合确定为31820元/年×6年×70％）； 3、护理费：160242.08元[根据原告住院期间护理等级和天数，结合原告的实际年龄和伤情严重程度，以及司法鉴定意见等因素酌情综合确定为（46970元/年×6年×50％＋320元/天×58天＋128.68元/天×6天）]； 4、住院伙食补助费：3650元（根据原告住院天数73天×50元/天确定）； 5、营养费：6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有关营养费计算确定的原则规定，以及原告的伤情严重程度，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等因素酌情确定为120天×50元/天）； 6、交通费：292元（根据原告住院天数、原告住所地与其所住医院距离计算确定为73天×4元/天）； 7、残疾辅助器具费：25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有关残疾辅助器具费计算的相关规定，以及原告的伤情严重程度及所购器具的票据酌情确定）； 8、鉴定检查费：2698元（根据鉴定机构的票据计算确定）。 以上各项损失费用金额合计：554191.21元。 上述损失554191.21元，扣除被告李建君为其垫付的住院押金10000元，以及被告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垫付的费用10000元，原告的各项损失金额实际应为534191.21元。鉴定检查费2698元，根据相关法规的规定不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对被告李建君垫付原告的10000元，应在被告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相应的理赔款项总额中予以扣除，为避免和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此款项由被告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在赔付款项中扣除后，直接返还给被告李建君。 根据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被告唐宝军承担本起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告唐宝军驾驶的辽Ｆ×××××号在被告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因此，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通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所谓第三者责任险，是指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责任，保险公司负责赔偿。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因此，被告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交强险的赔偿数额，本起交通事故的受害者为2人，在本案审理期间，原告与本起事故的另一位受害人宁凤琴的近亲属已有明确的约定，该约定是当事人双方对其合法权利的正当处分，予以照准。因此，被告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应承担赔偿原告的数额为65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5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残疾赔偿金、护理费及交通费数额6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应赔偿原告的数额为466493.21元（534191.21元-65000元-2698元），两项共计531493.21元，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太平洋保险丹东支公司以外的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由于被告唐宝军受被告李建君所雇佣，且其驾驶的肇事车辆挂靠于被告全德商贸公司，是在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原告受到损害。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唐宝军和被告李建君，以及被挂靠单位被告全德商贸公司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其诉请被告安东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对被告抗辩的精神损害赔偿抚慰金不应予以支持的观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被告的其他辩解，由于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且无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付原告姜秀丽人民币531493.21元；二、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告李建君垫付原告姜秀丽的医疗费10000元；三、驳回原告姜秀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各自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66元，减半收取5033元，由原告姜秀丽负担763元，被告唐宝军负担案件受理费4270元及鉴定费2698元，被告李建君和被告丹东全德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唐宝军所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及鉴定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6年的护理费明显过长，应以保护3年护理费为宜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即“姜秀丽外伤后右大腿膝关节以上截肢、左小腿踝关节以上截肢，评为四级伤残；姜秀丽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判决上诉人赔付姜秀丽6年的护理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符合被上诉人姜秀丽右大腿膝关节以上截肢、左小腿踝关节以上截肢、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的实际情况。上诉人提出的应以保护3年护理费为宜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赔付4000元用血互助金问题。本案交通事故中，受害人姜秀丽右大腿膝关节以上截肢、左小腿踝关节以上截肢，肢体受到严重损伤，抢救或治疗过程中，医生根据实际情况使用血浆，属于医疗救治行为必须的支出，系受害人姜秀丽发生的实际损失，该受害人并未因此而获得额外利益，应当在医疗费中予以保护。故上诉人关于用血互助金不是保险公司法定赔偿项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61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东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日宏 审 判 员 孙雪松 审 判 员 李 欣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刘 严 书 记 员 王秀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