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苏02民终4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阳阳，男，1987年8月5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洛阳市洛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犇（江苏）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梁溪区会岸路。法定代表人：马志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志远，男，1996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原审第三人：周志豪，1989年10月23日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永川区。原审第三人：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环南路甲2号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5667530069X）。法定代表人：罗永波。上诉人毛阳阳因与被上诉人车犇（江苏）汽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技公司）、马志远，原审第三人周志豪、北京神州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20）苏0213民初946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阳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毛阳阳未提供书面合伙协议为由认为毛阳阳没有起诉资格，该认定违反法律规定。一审片面采信科技公司的陈述，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毛阳阳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毛阳阳本人也从事二手车交易，并非单纯出借账户的主体。科技公司、马志远、周志豪、神州公司均未向本院陈述意见。毛阳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科技公司返还毛阳阳购车预付款40万元；2.判令科技公司向毛阳阳支付卖车应得利润662000元；3.判令科技公司向毛阳阳返还擅领购车款1203000元；4.判令马志远对上述三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由科技公司、马志远承担。事实和理由：科技公司是马志远于2019年11月28日设立的从事车辆业务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马志远是科技公司的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2020年3月27日，毛阳阳、科技公司和周志豪以科技公司的名义与神州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该批次的标的物共有400台车辆。涉案车辆买卖的基本操作模式是：买受人一方从神州公司批量购买二手汽车，将其转卖给第三方；买受人先行向神州公司支付预付款，后由买受人再将车转卖给第三方并收取车款后再将车款支付给神州公司或者由买受人先将车款付给神州公司后再将相应车辆转卖给第三方，买受人付清车款后神州公司将预付款无息退还。作为买受人在该协议上盖章的虽然只是科技公司，但实际上是由毛阳阳、周志豪与其共同出资。该协议约定的预付款为120万元，其中毛阳阳支付40万元，科技公司支付50万元，周志豪支付30万元。毛阳阳直接向神州公司支付了该部分40万元预付款。毛阳阳后续又陆续向神州公司支付了1203000元购车款，但该部分购车款对应的车辆被科技公司直接提走，无论是该部分购车款本金还是转卖车辆所得利润均未返还给毛阳阳。毛阳阳后续向第三方转卖车辆所得车款，部分支付给马志远，由其负责将购车成本价支付给神州公司。两者之间的差额即为毛阳阳应得利润，本应由科技公司或马志远返还毛阳阳，但科技公司截留未还。该利润合计662000元。《车辆买卖协议》现已履行完毕(400台车辆均已售出给第三方)，但科技公司未经毛阳阳同意，擅自从神州公司处取回了全部预付款，侵占了毛阳阳的应得部分40万元。毛阳阳认为，本案属于合伙合同纠纷。毛阳阳、科技公司和周志豪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合伙事业是从神州公司购买车辆转卖给第三方以获取利润。当事人之间虽未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合伙协议。毛阳阳、科技公司和周志豪共同出资支付了《车辆买卖协议》项下买受人一方应付的款项。科技公司擅自领取或扣留毛阳阳支付的购车款本金及应得利润，应予返还。《车辆买卖协议》项下科技公司的应付及应得款项由其唯一股东马志远直接收付，两者财产混淆不清。据此，对于科技公司应承担的义务，马志远应负连带责任。周志豪是涉案合伙合同的合伙人之一，神州公司则是与合伙合同各方直接交易的主体，为便于查明本案事实，特申请法院将其列为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科技公司、马志远一审辩称，1.毛阳阳并非适格的原告，并不是本案的合伙人，所有的交易以及事项的沟通协调均是由毛某参与，由于毛某在2019年10月被法院列入失信人名单，因此其名下的所有账户均无法使用，所以毛某用毛阳阳的账户进行操作；2.本案的合伙关系的主体是毛某、马志远和周志豪，车犇公司并非本案合伙人，以上三个合伙人只是用车犇公司的名义与神州公司签订合同；3.毛某在与马致远合作过的13台宝马以及140台朗逸车辆项目中结欠马志远本金35万元（不包含收益）；4.毛某获得利润的前提是毛某按照其提供的收益明细表中所转账给马志远的金额，已经全部支付给马志远，而实际上马志远经过核对银行账户发现毛阳阳支付过来的金额仅有831000元，而按照毛某提供的转账明细表其应当支付给马志远的金额为5122000元。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毛某的收益，关于该收益也应当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担，这才是符合合伙的法律规定；5.1203000元中5月28日至6月19日的所有金额加起来是90万元，该90万元对应的是30辆车，而该30辆车全部已经被毛某领走，科技公司有对应提车单，上面有毛某签字，所以毛某所述的其没有提走车辆这一说法是不成立的。6月24日的303000元毛某注明是一次性补车款，该款项是毛某向马志远支付结欠马志远的金额。周志豪一审未陈述意见。神州公司一审述称，神州公司已对本案所涉《车辆买卖协议》尽到完全的义务，不存与毛阳阳间义务责任。根据合同约定，神州公司在收到合同约定款项后，已将合同所涉全部车辆交付于科技公司，毛阳阳与科技公司间约定如何与神州公司无法律层面关联，因此神州公司不负担向毛阳阳交付车辆之义务。且该合同中无任何神州公司应向毛阳阳付款或返利之约定。合同内约定的全部返利及预付款，已通过抵扣合同内科技公司相应付款款项的形式结算完成，合同约定购车款项1320万元，最终实收合同款项共1160万元，全部银行流水可查。目前神州公司与科技公司间金钱往来均为另一交易所致，与毛阳阳涉及合同无关。因此神州公司对毛阳阳不负担任何付款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卖方）神州公司与乙方（买方）科技公司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1.乙方同意向甲方购买400台车辆（下称购买车辆，车辆信息见附件一《车辆成交清单》，乙方已充分了解购买车辆的外观、数量、车况、质量，并且确认购买车辆不是全新并符合乙方要求的交车标准。）；2.购买车辆（不含税费、过户相关费用价款为13200000元。乙方应于2020年3月30日前按照以下“车辆成交清单”明细的标准总计向甲方支付车辆采购预付款1200000元。乙方在本协议签署后90日内向甲方付清全部车辆价款，其中，截至2020年4月30日前结清100台。截至2020年5月20日前结清180台。截至2020年6月10日前结清260台。截至2020年6月30日结清400台。乙方付清全部购车款并按照本协议约定交接车辆及办理完毕过户手续后，甲方在10个工作日内无息退还预付款；3.乙方指定付款账户（非指定账户付款，甲方不予认可）：户名：科技公司、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二泉支行、账号：4663××××7093。户名：周志豪、开户行：建设银行永川支行、账号：×××93。户名：毛阳阳、开户行：洛阳政和路支行、账号：6217××××7520。户名：马志远、开户行：农业银行钱桥支行、账号：6228××××0279；3.购车附加条款：300台内每结清50台返券3000元，最后100台每结清50台返券7000元，代金券可在本合同批次结算使用，代金券总额400＊4000＝1600000；4.甲方确认乙方全部车款到帐后，将依据本协议第四条、第五条协助乙方办理提车及过户手续，乙方取车时需签署提车单办理车辆交接手续。2020年4月1日至2020年6月24日，毛阳阳通过自身中国建设银行账户向神州公司支付购车款共计1603000元。2020年4月2日至6月24日，毛阳阳、苗二轩、王春龙通过自身银行账户向马志远转账支付5857000元。根据马志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合伙交易过程中，相关人员均与毛某联系沟通。毛某在交易过程中，在神州二手车提车单上“已提车签字”一栏签字。2019年1月4日，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李科义诉毛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李科义向该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毛某偿还借款本金120000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金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2019年5月23日，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豫03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毛某应当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给李科义借款本金120000元及自2018年1月1日起至本金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0‰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3132元,公告费600元,由毛某负担。2020年3月25日，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9）豫0302执7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民事裁定书载明：李科义依据法院作出的（2019）豫03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向法院申请执行毛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9年10月16日立案。根据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的规定,毛某应偿还李科义借款120000元利息,并承担本案受理费、公告费合计3732元。在本案执行过程中,法院依法采取了下列措施:一、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其限期履行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并报告财产状况,但被执行人至今未履行义务,亦未向法院申报财产。二、通过执行网络查控系统向金融机构、车辆登记部门、证券机构、网络支付机构、自然资源部等发出查询通知,查询被执行人名下财产。1、查明被执行人名下无房产、无证劵、无公积金信息;2、冻结并划拨被执行人银行账户137115元;3、查封被执行人名下小型汽车二辆;三、对被执行人的住所地、经营场所进行了现场调查,未能查找到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的财产。四、已向被执行人发出限制消费令,并依法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法院已告知申请执行人本案的执行情况、财产调查措施、被执行人的财产情况、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依据及法律后果等,申请执行人在指定期限内不能向法院提供被执行人的可供执行财产线索,并同意终结本次执行程序。法院认为,经穷尽财产调查措施,未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被执行人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裁定如下: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被执行人负有继续向申请执行人履行债务的义务,被执行人自动履行完毕的,当事人应当及时告知法院。申请执行人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可向法院或其他有管辖权的法院申请恢复执行。申请执行人申请恢复执行不受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限制。本裁定送达后立即生效。审理中，毛阳阳为证明钱款付给科技公司的事实以及车辆由科技公司提走，没有把相应款项付给毛阳阳的过程，申请证人毛某出庭作证。出庭证人毛某陈述：毛某跟毛阳阳是兄弟，跟周志豪是朋友关系和之前的合作伙伴，与马志远也是朋友关系。这次神州公司的合伙协议，毛某是代表毛阳阳和毛阳阳的公司做这个事情，和马志远还有科技公司合作，但是并没有合作协议，款项均由毛阳阳转给马志远，毛阳阳个人款项用毛阳阳的手机银行直接转入神州公司，这些钱也是毛阳阳自己的钱。毛某跟刘某有经济往来，但没有对过账，毛某没有结算过30多万元的本金。毛某跟刘某也没有约定过把毛某欠刘某的款项作为神州公司的结算款。因为双方之间没有结算过也不存在所谓的欠款。刘某跟400台车没有关系，毛某也不清楚刘某提了10台车。聊天记录是毛某跟刘某之间的聊天记录，是2020年7月1日，讲的是下一批比亚迪，跟本案没有关系。毛某跟马志远有经济往来但是没有结算。毛某跟马志远之间的欠款，与本案无关，马志远可另案起诉。毛某实际上是代替毛阳阳参与这个项目，因此毛某在微信聊天群中。提车只是由毛某书面提车，是在马志远授意下提车的，提走的车辆直接卖掉了，车子并没有到毛某手里，而是由下家直接从神州公司取车，钱是由下家转入马志远账户。李科义、毛某的纠纷是2020年年底处理的，事情已经沟通完了，但是还没解决，毛某的卡是2020年11月可以正常使用的。审理中，科技公司、马志远为证明实际合伙人为毛某，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并提供刘某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该《情况说明》载明：我和毛某、毛阳阳2018年左右认识，一直有业务上的合作跟往来。他们是亲兄弟，我都是和毛某来联系和沟通的，实际项目的操控也都是毛某负责的，只是毛某后来被列入黑户后，账号不能用了，就通过毛阳阳的账号来收款和转账。由于毛某结欠我30多万本金（不包含收益），所以当时在合作该400台比亚迪的项目（合同号ＳＨ-202003-19）的时候，毛某就和我说，他把欠我的钱直接打给神州公司，作为我的投资款，所以后来毛某打给神州公司40万。后来我从马志远处了解到，毛某同时也跟马志远说，把欠马志远的钱直接打给神州公司，作为马志远的投资款，他就是两头吃，在忽悠我和马志远。在该400台比亚迪的项目进行过程中，毛某一直拖着不算账，所以我就从该项目中提了十台车（价值29万左右），相当于我从这个项目中所收回的部分本金和收益。出庭证人刘某陈述：当初项目是毛某、刘某、马志远三人合伙，当时毛某欠刘某钱，项目的钱也是毛某说把欠刘某的钱投入到项目里。投资多少没说，项目总金额是120万，毛某替刘某投了30多万，毛某欠刘某70多万本金和收益，具体要以流水为准。毛某和毛阳阳是兄弟关系，用毛阳阳的账户转账是因为毛某的账户被冻结，转不了账。刘某与毛阳阳没有业务上的往来。刘某是做卖车生意的，刘某跟毛某认识的最早，然后认识马志远、周志豪，毛阳阳是当时跟毛某一起认识的。项目结束后，刘某开走了其中10台车。因此，刘某也是合伙人，有权分割这些权益，刘某投资了大概38万左右，就是毛某在项目中投资的40万中的一部分，拿了10辆车后，刘某的收益还是没有回来。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合伙协议是确定合伙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是调整合伙内部关系的依据，本案中，毛阳阳未能提供其与科技公司、周志豪之间的书面合伙协议，无法证明毛阳阳与科技公司、周志豪之间存在个人合伙的意思表示，个人合伙是建立于合伙人相互了解、相互信任的基础上，但科技公司并不认可与毛阳阳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次，根据（2019）豫030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2019）豫0302执70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及毛某、刘某的证人证言，毛某于2019年至2020年因其他民事纠纷，被法院强制执行，冻结银行账户直至2020年11月，这与科技公司所述“毛某在2019年10月被法院列入失信人名单，因此其名下的所有账户均无法使用，所以毛某用毛阳阳的账户进行操作”相符，使用毛阳阳的账户付款无法单独证明毛阳阳系合伙人之一。最后，根据科技公司、马志远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神州二手车提车单等证据可以显示在合伙过程中均是毛某在处理相关事宜。因此毛阳阳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具有起诉资格。一审法院裁定：驳回毛阳阳的起诉。本院认为：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毛阳阳以合伙关系为基础提起本案诉讼，但其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能证明其与科技公司、周志豪之间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即其不能证明其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据此裁定驳回毛阳阳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O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