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6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韩强师，男，197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玲，山东洞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男，1977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华，济南章丘翔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韩强师因与被上诉人郭伟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鲁0114民初29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强师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郭伟的诉讼请求；2.涉诉费用由郭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部分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关于“郭伟要求韩强师从涉案房屋中搬出的要求”的认定，与一审法院已经生效判决的认定相矛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020年7月，韩强师因与郭伟租赁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郭伟在答辩中称韩强师占用案涉厂地700平米（即本案争议的西屋北段和北仓库，以下简称涉案房屋）要求韩强师搬出。关于“郭伟要求韩强师从涉案房屋中搬出的要求”，一审法院在（2020）鲁0181民初4054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4054号判决书”）本院认为中阐述：“至于郭伟辩称的涉案公司转让后，韩强师一直占有盘泉租赁场地两个车间大约700平方米，要求韩强师搬出的意见，因涉案转让合同已履行多年，双方在转让协议中只是约定对韩强师承租的公司生产地址用厂房进行平价转包，但并未对涉案厂房的四至、面积进行具体约定，故，对郭伟要求韩强师搬出而抗辩缴纳租金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判决郭伟支付韩强师2020年4月11日至2021年4月10日的租赁费10万元及利息”。判决书送达后，韩强师与郭伟均未上诉已经生效。本案系郭伟以排除妨碍纠纷提起关于“郭伟要求韩强师从涉案房屋中搬出的要求”，一审法院在本院认为中阐述：“公司生产地址用厂房是韩强师承租，韩强师同意平价转包给郭伟，涉案厂房应理解为系厂房院落的整体转包，该厂房的西屋北段和北仓库是否允许韩强师使用，决定权在郭伟......”两案的案情基本相同，本案中郭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405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与已经生效判决的认定相矛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韩强师将公司生产地址用厂房转租给郭伟，韩强师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交付。2003年6月26日，章丘市相公庄街镇鞠家村委会与韩强师签订“租赁协议”及补充协议各一份，约定安瓶厂韩强师为扩大生产新增广房等固定资产45万元，经双方协商作价40万元用于置换煤气站转让款40万元，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其中含北仓库540平方米216000元。上述两份协议中均约定，韩强师将其投资建设的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财产折抵双方“租赁协议”中的租赁费，产权归鞠家村所有，但上述两份协议中并没有约定产权归鞠家村所有的案涉房屋租赁给韩强师使用，也没有对原“租赁协议”进行变更，关于租赁费也没有变化，韩强师对案涉房屋只是形成了事实上的占有关系，韩强师转租给郭伟的厂房是基于原“租赁协议”的转租，所以案涉房屋不包含在郭伟租赁的厂房中，签订转让协议以后，韩强师已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交付。3、一审法院关于郭伟缴纳租赁费的叙述遗漏了重要事实，即，郭伟前四年向韩强师缴纳的租赁费为10万元、9万元、9万元、10万元，第五年经40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的租赁费也是10万元，郭伟也已经支付。韩强师想说的是一审法院认为郭伟关于第二年、第三年度租金少付的陈述与其向韩强师的租金支付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更具合理性，郭伟关于第一年和第四年租金的支付情况与韩强师的陈述能够相互印证，也更具合理性。而韩强师主张的在转租时留下案涉房屋用于存放物品，第二年、第三年收取郭伟9万元租赁费，是因为其经济困难对其照顾是符合常理的。案涉房屋是独立存在的，建造完工后至今一直由韩强师使用，案涉房屋与郭伟租赁厂房之间有院墙、独立的大门出入，与郭伟互不干涉，对郭伟的生产经营也无任何影响，且转让合同已经履行多年，本案中，一审法院支持郭伟排除妨碍的认定不能让人信服。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我国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同时废止。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作出判决是错误的。恳请二审法院在审理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郭伟的诉讼请求。郭伟辩称，第一、2016年4月10日，韩强师与郭伟签订的“转让合同”已经发生效力。合同约定“公司生产地址用厂房是甲方承租，甲方同意平价转包给乙方（价格10万元每年）。其他具体事宜可再次约定。”从该条款可以看出，在双方没有就其他具体事宜再次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韩强师将从村里承租的厂房全部平价转包给郭伟。第二、关于郭伟在四个年度交租赁费数额不同，郭伟作以下解释：2016年6月11日至2017年4月10日10万元，当时韩强师占案涉房屋与租赁厂房是一个院子，韩强师答应搬出去。2018年3月份，韩强师不但没有搬出去，反而用一个晚上的时间把案涉房屋与场区中间垒住并从北边另开一个大门，故，就有了2018年、2019年的租赁费每年9万元，而不是韩强师所说的因郭伟效益不好。至于2020年的租赁费10万元，郭伟是履行405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该案中，韩强师主张的是2020年4月至2021年4月的租赁费，所以，法院支持了韩强师主张的租赁费10万元，而没有对郭伟提出的韩强师侵占的部分房屋予以审理。第三、2016年4月10日，韩强师与郭伟签订转让合同以前，案涉西屋北段和北仓库，韩强师已经与鞠家村委会达成补充协议，就该两处房屋产权置换集体厂房场地租赁费，置换后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即韩强师在平价转租给郭伟案涉厂房时已包含该两处房屋。综上，郭伟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韩强师的上诉请求。郭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韩强师排除妨碍，立即搬出“济南盘泉药品包装有限公司”院内西屋北段、北仓库，并赔偿损失3万元；2、诉讼费用由韩强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1、章丘市盘泉安瓶厂成立于2000年10月26日，负责人为韩强师，住所地在济南市，厂房土地性质为集体工业用地。营业期限至2004年10月25日，现已注销。2003年6月26日，章丘市相公庄街道办事处镇鞠家村委会（甲方）与韩强师（乙方）签订“租赁协议”一份，由韩强师对鞠家村委会所属的“章丘市盘泉安瓶厂”实行租赁，租赁期限为30年，自2005年1月1日至2034年12月31日。甲方每年收取乙方资产折旧费、使用费10万元。该协议附章丘市盘泉安瓶厂固定资产统计表两张，在统计表第二页下方注有：以上资料抄录于上一轮租赁，协议附表，签字人：甲方张久富、李京舫，乙方韩式贵、李京岩、韩强师，2000年元月。章丘市盘泉安瓶厂取得了坐落在鞠家村的厂房（以下简称涉案厂房）的房屋所有权证（证号为章房权证相字第02215号），产别为集体产，使用面积12090平方米，房屋状况为5幢，均为一层建筑，建筑面积为4055.22平方米。2001年6月23日登记总建筑面积4143.03平方米。2004年9月16日成立济南盘泉药品包装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韩强师。2010年6月4日,章丘市相公庄街道办事处镇鞠家村委会（甲方）与济南盘泉药品包装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第一条约定，安瓶厂韩强师为扩大生产在厂西北角处新增厂房固定资产85800元（安瓶厂西屋北段：南北长22米、东西宽6.5米，面积143平方米，每平方米作价600元）经双方协商用于置换集体厂房场地租赁费，置换后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另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安瓶厂韩强师为扩大生产新增厂房等固定资产45万元，经双方协商作价40万元用于置换煤气站转让款40万元，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其中含北仓库540平方米216000元。2、2016年4月10日，韩强师与郭伟签订“转让合同”一份，甲方为韩强师，乙方为郭伟，甲方自愿一次性将济南盘泉药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及名下所有财产以人民币150万元转让给乙方，包括生产用设备、模具、模板等，原铺料、配电变电系统等公司全部资产。公司生产地址用厂房是甲方承租，甲方同意平价转包给乙方（价格10万元每年）。其他具体事宜可再次约定。2016年4月11日，韩强师分别与姚洪新、翟燕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韩强师将其持有的济南盘泉药品包装有限公司的股权88万元转让给姚洪新、12万元转让给翟燕。2016年4月18日，法定代表人由韩强师变更为姚洪新。3、2020年5月7日，鞠家村委会作说明一份，证实2003年6月26日济南盘泉药品包装有限公司（原章丘市盘泉安瓶厂）与我村签订租赁协议，租赁我村厂房一处，租赁期限30年，2016年4月10日，韩强师与郭伟签订转让协议，协议中约定，公司生产地址用房是甲方（韩强师）承租，甲方同意平价转包给乙方（郭伟），我村同意两人协议中内容，将承租人变更为韩强师。4、韩强师曾于2020年起诉与郭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20）鲁0181民初4054号，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20年9月17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郭伟于4054号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韩强师2020年4月11日至2021年4月10日的租赁费10万元及利息损失（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4月11日起至郭伟实际付清租金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该案现已经生效。5、本案郭伟要求排除妨害的为西屋北段和北仓库，并提交照片3份，韩强师经质证对照片中的地址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其转租给郭伟包含照片中的地方，其称在2016年转租郭伟时就要求将西屋北段和北仓库留着用于存放村里的机械设备等。对此郭伟称当时约定让韩强师搬出，因此前几年的租赁费付款9万元，就扣除了韩强师占用的这两处地方。韩强师对于郭伟付租金9万元的解释是郭伟生意不好干，因关系比较好也没有计较。另查，郭伟向韩强师的租金支付情况。1）第一年度租金，即2016年4月11日至2017年4月10日；含在150万元转让款中，即转让款150万元，实付140万元；2）第二年度租金，即2017年4月11日至2018年4月10日，郭伟于2017年4月25日付9万元；3）第三年度租金，即2018年4月11日至2019年4月10日，郭伟于2018年5月9日付9万元；4）第四年租金，即2019年4月11日至2020年4月10日，郭伟于2019年4月9日付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厂房系韩强师承租于鞠家村委会后又转包于郭伟，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郭伟与韩强师之间形成了房屋租赁关系，韩强师应向郭伟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房屋，郭伟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韩强师支付租金。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郭伟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房产证、照片、补充协议等证据，结合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10日，郭伟与韩强师签订转让合同以前，就本案所涉西屋北段和北仓库，韩强师已经与鞠家村委会达成补充协议，就该两处房屋产权置换集体厂房场地租赁费，置换后所有权归村集体所有，亦即韩强师在平价转租给郭伟案涉厂房时已包含该两处房屋。韩强师辩称其在转租时要求留下该两处地方用于存放物品，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且郭伟关于第二、三年度租金少付的陈述与其向韩强师的租金支付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更具合理性，因此，对韩强师关于其与郭伟有留下该两处地方的约定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郭伟称韩强师占用的西屋北段和北仓库共计683平米，应当从10万元租赁费中按照每年1万元扣除，对此韩强师不予认可，认为前几年是因郭伟效益不好，其从房租上照顾郭伟才收取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转让合同已履行多年，郭伟自2016年4月开始向韩强师支付下一年度租金（第一年的租金含在转让款中），其中2017年、2018年均支付了9万元，韩强师均未提出异议，至一审法院（2020）鲁0181民初4054号判决书判令郭伟支付韩强师租金10万元，双方均已按10万元租金履行租赁合同，郭伟再诉请通过扣减以前的租金赔偿损失，已无实际意义。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韩强师将案涉厂房整体转租于郭伟后，又占用该厂房的西屋北段和北仓库，双方虽无书面协议，但因郭伟至（2020）鲁0181民初4054号案件，韩强师起诉郭伟主张租赁费前，一直未提提出反对意见，可视为一种默许。但根据双方所签转让合同，即：韩强师自愿一次性将济南盘泉药品包装有限公司股权及名下所有财产以人民币150万元转让给郭伟，公司生产地址用厂房是韩强师承租，韩强师同意平价转包给郭伟（价格10万元每年）。案涉厂房应理解为系厂房院落的整体转包，该厂房的西屋北段和北仓库是否允许韩强师使用，决定权在郭伟。故郭伟主张排除妨害，让韩强师搬出其占用的案涉厂房中的西屋北段和北仓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郭伟向韩强师主张占用损失，因其在默许韩强师使用上述房产期间并未具体言及报酬，综合本案情况，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韩强师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搬出其占用的位于济南市章丘区相公庄街道鞠家村济南盘泉药品包装有限公司厂房中的西屋北段和北仓库；二、驳回郭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郭伟负担140元，由韩强师负担1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强师提交山东章丘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余额明细查询表两份,证实郭伟于2020年11月3日向韩强师支付租赁费10万元，郭伟于2021年4月8日向韩强师支付租赁费10万元（已退回），以上证据证实韩强师与郭伟在交付厂房时就是双方约定的租赁范围，且已经实际履行多年，韩强师占用的案涉房屋不包含在郭伟的承租范围内，郭伟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郭伟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郭伟确实付款了。需要说明的是，2020年11月3日的10万元是履行的4054号民事判决书的判项，2021年4月8日的10万元也是从4054号判决书中沿袭下来的，郭伟对该判决书未提起上诉，所以依据该判决履行义务。但是2021年4月8日支付的10万元又被韩强师退回，故，郭伟提起排除妨害之诉，请求韩强师搬出所侵占的房屋。本院认为，因郭伟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韩强师与鞠家村委会于2003年6月26日签订了租赁协议，韩强师租赁了鞠家村委会所属的章丘市盘泉安瓶厂及厂生产地址用厂房。韩强师辩称其在2016年转租郭伟时就要求将西屋北段和北仓库留着用于存放村里的机械设备，但郭伟对此不认可,而韩强师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支持，韩强师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韩强师搬出其占用的案涉厂房中的西屋北段和北仓库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郭伟诉称的韩强师强行占用案涉厂房中的西屋北段及北仓库的事实发生于2018年夏天，该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有效且对该问题有规定，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本案，适用法律并无不当。郭伟关于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的该项上诉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韩强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韩强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郭维敬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侯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