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鹏，男，1987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住营口市站前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娜，营口市站前区知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市站前区金乐尊健身会馆，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少年宫南里22号。经营者：孙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智铖，营口市站前区站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瑕，辽宁元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鹏因与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金乐尊健身会馆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2021）辽08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鹏上诉请求：1、撤销（2021)辽08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撤销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为被告出具的声明。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于案件事实认定是正确的，但适用法律不当，应改判撤销上诉人2019年9月10日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声明。2019年9月10日为被上诉人出具的声明，系基于声明中约定了金乐尊健身会馆为我本人孙鹏支付课时费用。上诉人的理解系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课时费用，则上诉人为顾客唐品、赵诗秀上完剩余课程。而被上诉人方却强调该句表述的意思是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课时费用，直到一审庭审答辩，被上诉人仍然强调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课时费。这足以说明，双方对该声明内容产生歧义，存在重大误解情形，故根据《合同法》54条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故人民法院应判决撤销上诉人单方做出的声明。营口市站前区金乐尊健身会馆辩称，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出约定了金乐尊会馆为孙鹏支付课时费用，但是并没有约定支付顺序。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合同履行顺序、履行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可以签订补充协议，无法签订补充协议的，依双方交易习惯进行。而本案中的当事人在之前签订的施教健身协议中双方的履行顺序就是以孙鹏先提供课程服务，之后再由金乐尊向其支付课时费，这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所以说对方的上诉状中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并且对方没有提出相应的证据证明该观点。并且对方前述聊天记录不等于证人证言，不是直接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事实，即便是证人证言也应当由证人到法庭接受法庭询问，否则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我方将在本庭审理中提交我方履行支付课时费用的相应证据。营口市站前区金乐尊健身会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作出（2021)辽0802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鹏诉请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违背“不告不理”原则，判决事项超过原告诉请。被上诉人一审诉请为撤销2019年9月10为上诉人出具的声明或确认该声明无效。一审法院既已认定该声明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情形，应依法驳回原告诉请。现一审法院判令解除被上诉人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的声明，明显违背民诉法规定“不告不理”原则，超过原告诉请。二、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课时费支付标准无异议，而课时费支付方式、私教课履行地点等均应依法按双方交易习惯、行业惯例确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2019年9月10日出具声明合法有效，是双方为履行《私人教练课程协议》达成合意，双方均认可课时费支付标准，以上均无异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此前课时费支付方式是，被上诉人协助客户唐品、赵诗秀在上诉人场地完成私教课并登记，上诉人按照双方约定课时费标准支付给被上诉人》上述情形也是健身行业惯例。故，根据《合同法》第61条规定，双方就私教课上课地点、课时费支付方式均应按交易习惯确认履行。2、上诉人为履行唐品、赵诗秀签署的三份《私人教练课程协议》，已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2019年2月至3月，唐品、赵诗秀三份《私人教练课程协议》签署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了该三份协议的费用，并有被上诉人签字确认。故，上诉人为履行《私人教练课程协议》已向被上诉人支付了相关款项，履行了协议主要义务。被上诉人协助客户完成私教课后，上诉人还会额外向被上诉人支付课时费。3、被上诉人出具声明不存在无法继续履行情形。被上诉人现继续从事私人教练工作并开设工作室，明显具备继续履行私教课服务能力。上诉人按照《私人教练课程协议》约定提上课地点，且案涉《私人教练课程协议》约定私教课无期限，被上诉人以“时间过久，会员不同意继续履行”主张声明无法继续履行，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三、本被上诉人签署《私人教练课程协议》后离职，并从事与被上诉人存在竞争关系的行业，造成客户与上诉人发生争议，被上诉人恶意违约事实清楚，而上诉人在《私人教练课程协议》履行中善意且无过错。一审判令解除被上诉人作出声明，必然造成上诉人守约方合法权益严重受损，主张被上诉人恶意违约不利社会效应，违背公平正义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查明案件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孙鹏辩称，从一审答辩和上诉人的上诉状中均可看出，上诉人一再强调已经将课时费支付给答辩人，在案外人起诉上诉人一案中，上诉人已是如此抗辩，但通过答辩人在一审提交的与上诉人工作人员李翠的聊天记录显示，双方一直针对课时费用在协商，说明上诉人未履行支付课时费的义务，上诉人构成先行违约，也足以说明双方之间针对课时费存在重大误解，声明是答辩人单方作出，答辩人依据原合同法54条的规定可以申请撤销。答辩人在上诉人处工作多年，上诉人并没有为答辩人缴纳保险，违背劳动法的规定，双方因劳动争议产生纠纷，答辩人提出离职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答辩人的违约行为。离任之后答辩人依然同意履行与客户的协议，很显然应以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为前提，上诉人既不支付劳动报酬，还要答辩人履行授课义务，很显然是显失公平的。故双方之间已经无法继续履行声明内容，且客户已经提起诉讼，也不会无期限等待，声明内容无法继续履行，系因上诉人未按时支付课时费用造成的，不存在答辩人恶意违约。综上，本案产生争议的原因基础，一是上诉人违反劳动法的规定，没有为答辩人办理缴纳保险义务，二是因为上诉人未按约定支付答辩人课时费用造成的。无论从哪个角度讲，上诉人都是违约方，不存在善意无过错。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无理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孙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为被告出具的声明无效，撤销该声明。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2月28日、3月2日、3月28日，原告作为被告处私教教练销售健身课程共计717节，以上课程与案外人唐品签订《私人教练课程协议》，协议中特别约定课程不允许换教练，如有更换，按照课时退款，150月/节。课时费用客户已交于被告金乐尊。协议签订后原告为客户上了10节健身课，之后原告因个人原因在被告处离职，并于2019年9月10日向被告出具单方声明，载明：我本人孙鹏，作为金乐尊健身会馆少年宫店的一名（私人健身教练）员工，对健身会馆会员唐品销售私教课程(私人教练课程协议号000217)中的个人承诺全部负责。我本人孙鹏特对此购买私教课程的健身会员唐品所购买的500节私教课程全部指导上课，直到500节私教课程上完为止。不论我本人孙鹏是否在金乐尊会馆上班，都将与会员协商上课时间，为会员上完所有私教课程。金乐尊健身会馆为我本人孙鹏支付课时费用。并协议补充：协议号【0002014】【06226】【0002034】课程150节课程补充声明正文中。截止本案庭审结束前，被告未向原告支付声明中所提及的课时费，原告称在声明后只上了2、3次课，此后再未授课。原被告在声明做出后对课时费的支付方式及上课地点曾进行过协商，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另查，2020年5月，本案所涉健身课程的客户唐品、赵诗秀另案起诉本案被告金乐尊，要求解除课程协议，并返还课时费，本院以未发生被告拒不履行或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事实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庭审中被告称可以支付课时费，而原告则称时间过久，会员已不同意继续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所做声明虽系单方行为，但经庭审调查可知，该声明的内容系原被告双方在原告从被告处离职后，为继续履行之前签订的《私人教练课程协议》而双方达成的合意，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有约定。原告现要求确认该声明无效，并要求撤销，则需符合法律规定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条件。纵观本案，该声明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欺诈胁迫等情形，也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原告要求确认无效并撤销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但该声明对私教课程的履行地点、课时费的支付方式等合同权利义务的主要条款并没有明确约定，事后双方还产生了较大分歧，且未最终达成一致意见，并因此导致该声明现实中没有继续履行。庭审中原告亦表示即使现在被告支付课时费，客户也不同意继续履行，且作为客户的案外人也已经以诉讼的方式表明要求解除《私人教练课程协议》，故该声明已不具有继续履行的现实可能性，符合法定解除的条件。此外，原告要求确认该声明无效、主张撤销，其本意涵盖要求解除声明不再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于2019年9月10日出具的声明应当予以解除。关于被告抗辩原告拒绝履行应赔偿被告所受损失一节，虽然该声明的解除必然给各方造成损失，但该损失现未实际发生，且并非本案原告的起诉范围，故双方可在损失实际发生并厘清各自责任后，另行诉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孙鹏于2019年9月10日做出的声明；二、驳回原告孙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被告各承担5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事实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孙鹏提出的案涉声明应予撤销的上诉请求，经查，本案中孙鹏出具的声明，附有营口市站前区金乐尊健身会馆向其支付课时费用的内容，且出具声明以后孙鹏又通过拟定协议、微信沟通等方式继续协商为客户上课地点以及课时费支付等问题，所以案涉声明并非单方法律行为，应视为欠缺主要条款的合同，营口市站前区金乐尊健身会馆已将销售提成给付孙鹏，双方没有发生重大误解，也不存在合同无效事由，本案诉争的课时费系对合同履行产生的分歧，故案涉声明不符合撤销的条件，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金乐尊健身会馆提出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如前分析所述，案涉声明并非单方法律行为，孙鹏一审起诉诉讼请求为确认声明无效，根据举重以明轻的原则，一审判决解除不超出诉讼请求，不违反审判程序。关于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金乐尊健身会馆提出的本案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一审法院判令合同解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节，虽然法律规定合同漏洞可以通过补充协议以及交易习惯、行业惯例进行弥补，但本案双方当事人发生的争议导致客户唐品、赵诗秀的《私人教练课程协议》已无法履行，唐品、赵诗秀向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协议、返还费用，孙鹏和营口市站前区金乐尊健身会馆对唐品、赵诗秀所负的债务为非金钱债务，在唐品、赵诗秀拒绝受领的情况下，不能强制履行，故案涉声明实际已不具备继续履行的可能，因此，是否可以通过漏洞弥补解决本案当事人之间的争议，已不具有现实意义。关于上诉人营口市站前区金乐尊健身会馆提出的孙鹏离职后从事竞争业务、恶意违约等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可依劳动争议关于竞业禁止相关规定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孙鹏、营口市站前区金乐尊健身会馆分别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名环审判员  段建勇审判员  王 娣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刘丛博书记员李玮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