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7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奕，女，196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强，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惠平，四川瑞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简阳市建设中路239号。法定代表人：计晓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勇，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贵凤，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奕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空分设备（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空分公司）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简阳市人民法院（2020）川0180民初3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钟奕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错误确定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2.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空分公司为股份合作制企业，依据已废止的《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第五条，错误认定钟奕自2005年1月1日起丧失空分公司的股东身份；3.空分公司制定的《关于股权管理的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中，关于股权回购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4.钟奕至今仍是公司合法股东，依法享有参与公司盈余分配的权利。空分公司辩称，1.对空分公司企业性质的认定，不影响确认钟奕丧失员工持股资格以及公司股东身份的事实；2.《关于股权管理的暂行规定》和《〈关于股权管理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系经空分公司最高权力机构股东代表大会通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文件中关于股权回购的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对公司全体员工均有效，应当一致遵守；3.《关于股权管理的暂行规定》《〈关于股权管理的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中关于包括钟奕在内的类似股东“在办理离开空分公司及空分公司允许持股单位的相关手续时，必须到经济运行及投资管理部办理签字”的规定，系对股东办理离职手续以及股权回购手续的义务规定，并非是对股权回购本身的规定；4.钟奕于2005年1月1日与四川川空换热器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即已丧失在空分公司的员工持股资格，不具备空分公司股东身份，不再享有空分公司股东利润分配请求权以及其他股东权利。钟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空分公司用公司盈余公积转增钟奕股权9000股；2.判令空分公司向钟奕股权分红15750元(2008年至2009年，以股权9000股为基数，按每股0.125元进行分红；2010年至2019年，以股权18000股为基数，按每股0.075元进行分红)；3.判令空分公司从2020年起根据钟奕所持股权享受公司盈余公积转增股权和分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12月30日，钟奕被分配至简阳换热器厂工作。2001年9月26日，空分公司进行国有企业改制，由国有独资公司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代表49名，以现金和安置费出资；社团法人股东空分公司工会以公司安置费出资。后空分公司股权结构经多次变更。2001年9月26日，空分公司制定《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股东代表、董事、董事长、监事、总经理、财务总监具有约束力；公司设普通记名股，每股人民币1元，不设优先股；股东持股三年以上方可按规定方法转让；公司实行股东代表大会制度，股东代表大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利机构，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等事项，股东代表大会必须有代表公司三分之二以上的股权的股东代表出席所形成的决定、决议方可有效，股东代表大会所议事项形成的决定、决议必须形成书面记录，经出席会议的股东代表签字后存董事会备查；股东代表按公司《股东代表管理的实施办法》产生，股东代表必须传达股东代表大会决议”。同日，空分公司制定《股东代表管理的实施办法》，载明“选举产生的股东代表经公司筹备委员会审核通过后，作为公司注册自然人股东，行使股东代表的权力，股东代表与本片区股东签订委托投资管理协议，代表股东行使出资者权力；股东代表参加完股东代表大会后，应及时向所代表的股东通报大会决议及所行使的权利，并接受股东的咨询”。该实施办法将《委托投资管理协议》作为附件二，明确股东将所拥有的空分公司股份委托股东代表进行管理，代表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因企业改制，钟奕与空分公司控股的原四川川空换热器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四川川空低温设备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01年9月27日，空分公司依据《员工配股的实施办法》“享有投资配股资格的人员为公司整体改制之日在册未领取一次性安置费，且出资购买了公司股份的员工；基本股、工龄股按1:2比例配送股份”等规定，向钟奕配股9000股空分公司的股份，并向钟奕发放《内部股权证书》，钟奕成为空分公司股东。2002年9月28日，空分公司制定《关于配送及奖励有限实股管理的实施办法》，载明“有限实股指员工未出资而持有公司以配送或奖励方式获得的股份；有限实股不发公司股权证书；有限实股转为实股时，由股权管理部门通知工会社团法人，工会社团法人在接到调整通知后办理相应的调整手续”。同日，空分公司制定《关于股权激励的实施意见》，规定了奖励股权范围、来源、数量设置、等级标准和评定程序，载明“奖励股权的来源为：1.社团法人股所分得的红利；2.可用于奖励的部分社团法人股；3.资本公积金转增部分”。2004年3月2日，经空分公司一届七次股东代表大会审议批准，空分公司制定《关于股权管理的暂行规定》，载明“股权分为实股和有限实股。实股包括公司改制成立时以货币认购的股权；以货币认购的基本股、工龄股、岗位股所配送的股权等。持有公司实股，由公司发给持股人内部股权证书。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其持有的货币购股由公司回购：……（3）因工作调动、个人原因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股权转让经股东代表大会批准后，转让人与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每年12月31日持有公司股权的，可以参与当年度全年的股利分配”。2004年8月26日，经空分公司一届八次股东代表大会审议批准，空分公司制定《的补充规定》载明“1.对按正常程序解除劳动合同离开公司及公司允许持股单位的人员，在办理离开公司及公司允许持股单位的相关手续时，必须到经济运行及投资管理部签字，以便办理股权回购手续。……6.除上述几类情况及其他特殊情况外，每年12月31为公司股权登记日，在股权登记日正常持有公司股权的人员均可参与公司当年度股利分配”。2005年1月1日，钟奕与四川川空换热器有限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2005年、2006年，空分公司向钟奕发放股权分红共计1800元。2007年至2009年空分公司按税后比例10%向股东分红，2010年空分公司以在职股东为基数，按1:1比例进行了盈余公积转增股权，2010年至2019年空分公司按税后比例6%向股东分红。自2007年后钟奕未获得股权分红，在2010年也未获得转增股权。2011年9月26日，空分公司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关于股权回购及收回相关问题处理的议案》，在此基础上形成《关于股权回购及收回的办法》，载明“未到退休年龄因各种原因终止劳动关系离开公司或控股子公司的持股员工，其持有的货币购股、配送的实股、配送的有限实股转化的实股和该部分股权盈余公积转增的股权一并由公司按1:1的比例予以回购”。2016年11月1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民终761号民事判决，确认“《关于股权回购及收回的办法》关于对离职职工特定股权统一按1:1进行回购系公司与职工股东就特定股权回购价格形成的事前一致约定，既是利益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空分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内部治理决策要求，亦符合空分公司职工股权取得及管理的实际情形，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应当得到公司与股东的一体遵守”。一审另查明，钟奕至今未与空分公司办理股权回购等相关手续，仍持有《内部股权证书》。一审法院认为，空分公司经国有企业改制，其制定的《公司章程》中规定设普通记名股，实行股东代表大会制度，并依据《员工配股的实施办法》对公司整体改制之日在册未领取一次性安置费，且出资购买了公司股份的员工进行配股，由选举出的股东代表代表股东参与公司的经营管理决策，对符合条件的员工进行股权奖励，并对员工的股权进行相应管理，将劳动合作和资本合作结合，职工既是劳动者又是企业出资人，上述组织形式表明空分公司应为股份合作制企业，该案的案由应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钟奕是否仍然是空分公司的股东；2.空分公司《关于股权管理的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是否对钟奕具有约束力；3.在2005年以后空分公司是否应当继续向钟奕进行分红和转增股权。关于钟奕是否仍然是空分公司的股东。因空分公司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1997.08.06）第五条“不吸收本企业以外的个人入股。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偿权”的规定，结合空分公司《员工配股的实施办法》以及《公司章程》确定的最高权利机构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关于股权管理的暂行规定》等对股权管理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钟奕在2005年1月1日与四川川空换热器有限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后即不再具有空分公司股东身份。关于空分公司的《关于股权管理的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是否对钟奕具有约束力。钟奕主张空分公司未将上述两规定传达给本人，也未授权其他人作为股东代表，故上述规定对本人不产生约束力。一审法院认为，空分公司改制后制定的《公司章程》，是该公司运行的基本准则，其规定对公司、股东、股东代表、董事、董事长、监事、总经理、财务总监具有约束力，钟奕在2001年9月27日成为空分公司股东，其理应受到该章程的约束。该章程规定公司实行股东代表大会制度，由股东代表出席股东代表大会进行公司事项决议，并向股东传达股东代表大会决议，自2001年改制起股东代表大会作为空分公司最高权力机构一直发挥着决策的功能和作用，上述两规定在2004年3月2日、2004年8月26日均经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并形成决议，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对钟奕产生约束力。同时，钟奕主张上述规定关于股权回购的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两规定经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关于对离开的职工特定股权进行回购系公司与职工股东就特定股权回购制度形成的一致约定，既是利益各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空分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内部治理决策要求，亦符合空分公司职工股权取得及管理的实际情形，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应当得到公司与股东的一体遵守。综上，钟奕在四川川空换热器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作为空分公司的股东，上述两规定对钟奕发生效力，故对于钟奕的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在2005年以后空分公司是否应当继续向钟奕进行分红和转增股权。依据《关于股权管理的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钟奕应当在办理离开公司及公司允许持股单位的相关手续时，到经济运行及投资管理部办理签字，以便办理股权回购手续。钟奕虽至今未办理股权回购手续，但因其在2005年1月1日起不再具有空分公司股东身份，故并非正常持有公司股权的人员，依据上述两项规定，其自2005年1月1日起不再享有股权分红及其他股东权利。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驳回钟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1元，由钟奕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虽然空分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为有限责任公司，但其系由原国有企业改制设立、由职工持股参与的企业，应当按照空分公司股东代表大会通过的《公司章程》来处理、评判公司相关事务，故一审判决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与企业有关的纠纷”，并无不当。《关于股权管理的暂行规定》《的补充规定》经股东代表大会通过并形成决议，符合章程的规定，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钟奕具有约束力。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钟奕于2005年1月1日起不再具有空分公司股东身份，不再享有空分公司股东利润分配及其他股东权利。故对钟奕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钟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元，由钟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陈 曦审判员 罗晓都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陈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