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1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妙军，男，汉族，1987年8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兴宁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我家靓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滨海社区海天一路11、13、15号、海天二路14、16号深圳市软件产业基地5栋E8层。法定代表人：唐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萍，北京市炜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妙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我家靓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家靓崽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1）粤148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本案。上诉人刘妙军，被上诉人我家靓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妙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诉讼费等全部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上诉人拥有自己的短视频账号“暴影君”，全网粉丝将近100万。被上诉人从事影视短视频制作，一开始看重的正是上诉人个人视频的发展潜力和流量，于是双方约定以带号的形式进行互利合作，也就是被上诉人利用已有资源，对上诉人账号进行扶持和投资。2020年2月17日，被上诉人为购买上诉人“暴影君”账号，与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双方约定，被上诉人需支付13万元，购买上诉人账号，该笔款项分3期支付，协议签订之日起两周后，被上诉人支付首期款5万元，合作满半年支付中期款3万元，合作满一年支付尾款5万元。2020年3月3日，被上诉人按照协议约定支付5万元首期款给上诉人。在试用期间，上诉人正常完成工作内容，顺利转正入职。接下来的几个月时间，考虑到视频内容的转型升级，被上诉人另外招聘了文案人员协助被上诉人的工作。由于上诉人之前的解说文案一直都是自己完成，有自己的写作思路和语言特色，招聘的文案人员很难写出想要的效果，以至于上诉人需要经常大篇幅修改甚至重写，加上上诉人还要自己配音、剪辑、运营，工作量一下子加大无法适应，于是双方对具体的工作量产生了分歧。分歧的部分在于招聘文案人员期间的工作量，以及之后和文案人员磨合期间的问题。说得清楚一点就是，一开始上诉人只需要弄好文案和配音就行，剪辑就交给被上诉人公司的其他人完成，但后面因为要招聘文案人员，所以没有招人的这段时间，上诉人还需要另外完成剪辑的工作，工作量明显加大。再者，招聘的文案人员写出的稿子达不到上诉人想要的效果，上诉人自然需要另外的时间去修改。一段时间下来，双方就这个工作量的事情无法达成一致。另外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账号也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流量扶持，视频的数据和收益自然不可能很好。被上诉人购买上诉人的账号，本身就是一种投资行为，是存在一定风险因素的，有可能赚钱，也有可能短时间内看不到具体的利益。视频数据和收益的不理想，一方面是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约定进行任何的资源扶持，另一方面是工作量上的分歧，导致上诉人没有足够的时间创作好的内容。到了合作满半年支付中期款3万元的时候，也就是2020年9月3日，被上诉人收获不到短期暂时的利益而迟迟不支付中期款。直到2020年11月6日，整整两个月的时间也没有任何支付意向。根据《合作协议》当中的第二条第二款“首期款付完后，甲方违约，则乙方不需要退还首期款、工资，甲方需换绑账号，归还账号给乙方”，即被上诉人已经违约，上诉人不需要退还首期款，被上诉人需换绑账号。归还账号给上诉人。被上诉人我家靓崽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多次不按被上诉人公司工作标准上班，存在多次未完成工作任务，上班多次迟到。就合作协议事宜协商解除后多次出尔反而，拒绝沟通，不辞而别，经被上诉人多次反馈仍不改正，因此上诉人行为构成了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上诉人应退还首期款，账户归属于被上诉人。二、合作关系建立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好的工作内容包括：文案、配音、剪辑，被上诉人派专人进行指导，后因上诉人效率不达标，被上诉人因此安排人员协助上诉人，但因上诉人自身性格原因，前后招聘了3名员工均因上诉人性格不合而离职，被上诉人也因此对上诉人工作任务减量，在流量扶持上，被上诉人为账号申请了最高等级的企鹅号账号，但因上诉人自身原因仍存在工作未达标情况。三、针对被上诉人未按期支付中期款事宜，因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合作出现了不正常情形，根据合作协议中第一条第三款约定，甲乙双方正常合作，则甲方支付中期款，因上诉人存在违约，合作出现了不正常，因此被上诉人未违反合作协议约定。四、因账号在上诉人处时收益非常低，所以上诉人选择售卖，被上诉人购买账号的原因，不仅是看中账号本身的价值，更重要的是看中上诉人的工作态度和热情，因此在买卖合同关系中也建立了劳动关系，因上诉人多次未按被上诉人工作标准上班，已构成违约，因此应承担违约责任。我家靓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退还原告首期款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866.25元（以50000元为基数，从2020年8月16日起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暂计至2021年1月25日）；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支付的工资74900.95元；3、判令确认“暴影君”账号（注册平台及ID：头条、百家、企鹅、大鱼、爱奇艺、微博、B站、抖音、快手）使用权主体为原告；4、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我家靓崽公司是于2015年4月10日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020年2月17日，以原告我家靓崽公司为甲方，被告刘妙军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决定购买乙方账号“暴影君”，乙方需在甲方购买之日起按甲方标准上班满一年。付款条件：甲方需支付13万元用于购买乙方账号“暴影君”，双方有两周的冷静期，冷静期内任何一方反悔都不需要承担责任；冷静期后，甲方需支付乙方首期款5万元，乙方需配合甲方换绑账号；合作满半年后，甲乙双方正常合作，甲方需支付乙方中期款3万元；合作满一年后，甲乙双方正常合作，甲方需支付乙方尾款5万元。甲方违约：首期款付完后甲方违约，乙方不需要退还首期款、工资，甲方需换绑账号归还给乙方；中期款付完后甲方违约，乙方不需要退还首期款、中期款、工资，甲方需换绑账号归还给乙方，赔偿乙方8万元。乙方违约：首期款付完后乙方违约，乙方需退还首期款、工资，账号归属甲方；中期款付完后乙方违约，乙方需退还首期款、中期款、工资，账号归属甲方，赔偿甲方8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同日，以原告我家靓崽公司为甲方，被告刘妙军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主要内容有：本合同期限为1年，自2020年2月17日起至2021年2月16日止，其中2020年2月17日至2020年5月16日为试用期。劳动报酬标准工资为2400元/月，加12%的项目提成，试用期3个月，试用期标准工资为2200元/月，加12%的项目提成。根据乙方能力，甲方保证乙方每月收益不低于10000元/月，每月10日支付上月工资。劳动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作协议》签订后，2020年3月3日，原告支付首期款5万元给被告。《劳动合同》签订后，被告即按合同约定在原告公司上班，根据原告提供的考勤记录，被告上班至2020年11月5日，期间，原告按《劳动合同》约定支付2020年3月份至2020年10月份的工资共74900.95元给被告。后因双方在合作上产生矛盾，原告主张被告违反合作协议构成违约，被告主张双方合作满半年后是原告没有支付中期款单方解除合作协议。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未办理交接手续不辞而别，未按原告工作标准上班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合作协议约定，被告应退还原告首期款5万元、工资，账号继续由原告使用。而被告认为其没有不辞而别，工作标准、迟到之类的是原告允许的，原告没有与其最终协商；关于劳动合同，其是通过试用期转正入职，工作已经满6个月，无故被原告辞退，原告需支付赔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应按照一年计算赔偿金额，每月工资1万元，原告需支付12个月的赔偿金1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原告我家靓崽公司与被告刘妙军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原告购买被告账号“暴影君”后，在履行合作协议中所产生的纠纷，属于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有效，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内容无效。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中发生矛盾后，双方秉应依法按法律程序妥善处理纠纷，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双方都有存在一定的过错，原告的过错在于未按合作协议约定在满半年后支付被告中期款3万元，未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以书面形式通知原告解除合同；被告过错在于未按约定完成工作任务，存在考勤迟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对于原告请求，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不合理部分则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退还首期款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及请求确认“暴影君”账号使用权归原告理由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请求被告退还工资74900.95元问题，该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的规定，属于无效约定，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其无故被原告辞退，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原告应支付其12个月赔偿金12万元的主张，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妙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退还首期款50000元给原告我家靓崽公司；二、被告刘妙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以首款5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3月3日起计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2021年4月份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利息给原告我家靓崽公司；三、原告刘妙军的账号“暴影君”使用权归原告我家靓崽公司；四、驳回原告我家靓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5.34元，减半收取1407.67元（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我家靓崽公司负担882.67元，被告刘妙军负担525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我家靓崽公司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基础向法院请求刘妙军返还首期款及利息损失、工资，请求确认“暴影君”账号使用权主体为我家靓崽公司；从《合作协议》的内容可知，双方当事人约定：（1）我家靓崽公司向刘妙军购买账号“暴影君”、（2）双方当事人进行合作（刘妙军按我家靓崽公司工作标准上班满一年，我家靓崽公司按刘妙军的工资绩效计算工资，刘妙军为我家靓崽公司创造价值）。据此，本案并非典型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我家靓崽公司未按《合作协议》第二条第三款约定向刘妙军支付中期款3万元，刘妙军在我家靓崽公司处上班时多次不按公司工作标准上班和未按约定完成工作任务，双方在履行《合作协议》时均存在违约情形，致使《合作协议》的目的不能实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九十二条“对当事人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违约责任，判决刘妙军退还首期款5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给我家靓崽公司并无不当，可以维持，但判决“暴影君”账号使用权归我家靓崽公司，未考虑我家靓崽公司存在未支付中期款3万元的违约行为，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为体现公平原则，该判项应予撤销。虽然在一审时刘妙军未反诉要求我家靓崽公司归还“暴影君”账号，但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协议》已不能继续履行，为减少当事人的讼累，我家靓崽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将“暴影君”账号使用权归还给刘妙军。综上，上诉人刘妙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不成立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1）粤148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兴宁市人民法院（2021）粤1481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我家靓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67元（已由被上诉人预交），由被上诉人深圳我家靓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82.67元，上诉人刘妙军负担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5.34元（已由上诉人刘妙军预交），由上诉人刘妙军负担2000元，被上诉人深圳我家靓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15.34元。被上诉人深圳我家靓崽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815.34元；上诉人刘妙军多预交的诉讼费815.34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柯 彬审 判 员  黄洪远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七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可书 记 员  曾 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