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63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正勇，男，197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玉奇，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兴，四川易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候区领事馆路7号保利中心北场1902号。负责人：王新智，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阅江中路688号保利国际广场北塔11楼01-06。法定代表人：张向东，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文中军，男，系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成都德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跃进村。法定代表人：徐卫玺，职务不详。上诉人杜正勇因与被上诉人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建设成都分公司）、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利建设公司）、原审第三人成都德禾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德禾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正勇上诉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781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为支持杜正勇的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错误认定为本案的债权转让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损害了杜正勇的合法正当权益。本案债权转让符合法定要件，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第一，案涉转让的债权不违反以上禁止转让的法律规定，案涉债权转让系杜正勇与成都德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债权转让的通知已送达给富利建设成都分公司，该债权转让协议对债务人即富利建设成都分公司发生效力。第二，本案债权转让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属于“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情形。强制性规范区别为效力性规范和管理性规范（或取缔性规范），“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特指效力性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仅为被执行人在执行中报告财产的一般性义务要求规定，既不是效力性禁止规定，也不是管理性禁止规定。一审法院以成都德禾公司违反本条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显然错误。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具有无因性，不以债权受让人是否支付对价作为判断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要件，且杜正勇也提供了相关对价依据，该债权转让真实有效。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可能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也应由其他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或其他权利，不应超越案情本身进行审查，一审法院明显超越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贵院依法予以改判，维护杜正勇的合法权益。富利建设成都分公司、富利建设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成都德禾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杜正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富利建设公司与富利建设成都分公司共同向杜正勇返还保修金142321.55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计算方法：自2020年2月5日起以欠付金额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市场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3月15日，保利（成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富利建设成都分公司、成都德禾公司签订《保利心语二期项目铝合金门窗、阳台栏杆及百叶制作安装工程（四标段）施工合同》，并约定了工程施工、工程价款支付、验收等事宜，其中约定保留结算总价的5%作为保修金，两年零六个月后扣除相应维修费用无息返还80%保修金，五年零六个月后扣除相应维修费用后无息返还剩余保修金。完工后三方对工程造价进行了结算。富利建设成都分公司及富利建设公司认可尚欠成都德禾公司保修金142321.55元。2020年6月28日，杜正勇（甲方）与成都德禾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一、乙方将因施工建设保利心语二期项目铝合金门窗、阳台栏杆及百叶制作安装工程产生的对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的债权142321.55元及相关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等转让给甲方。二、债权转让的对价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三、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成为以上债权的债权受让人并由甲方直接向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主张债权。四、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将该债权转让的事宜通知富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并向甲方移交相关债权文书原件。五、未定事项，由甲乙双方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同日，杜正勇（甲方）与成都德禾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补充协议书》，约定：“因麓湖生态城Y8组团批次门窗制作安装工程项目，乙方尚欠甲方工程款，故本次债权转让系抵偿乙方欠付甲方的工程款，甲方不再单独支付债权转让对价。”2020年7月6日，成都德禾公司向富利建设成都分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要求富利建设成都分公司向杜正勇履行142321.55元及相关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的债务。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6月2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根据生效的（2016）川0104民初682号《民事判决书》立案执行成都金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成都德禾公司等人追偿权纠纷一案。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向成都德禾公司出具《报告财产令》，要求成都德禾公司如实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执行中，如果财产状况发生变动，应当自财产变动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补充报告。2017年6月30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向成都德禾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责令成都德禾公司等被执行人履行下列义务：1、返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2、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共计87948元及本案执行费80026元。2017年12月21日，成都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0104执1933号《执行裁定书》，确认申请执行人成都金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有代偿款本金10000000元及利息等费用未受偿，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8年3月20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根据生效的（2017）川0104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书》立案执行成都金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与成都德禾公司等人追偿权纠纷一案。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4执1254号《执行通知书》，要求成都德禾公司等被执行人履行下列义务：1、向成都金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项5443637.83元及利息；……4、向成都金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5、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59739元、执行费54917元。2018年12月24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4执1254号之一《执行裁定书》，因未查到被执行人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财产线索，决定对本次执行程序终结执行。2020年8月5日，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0104执恢907号之五《民事裁定书》，被执行人为成都德禾公司等，该裁定载明申请执行人成都金控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有债权本金5594907元及利息和其他费用未受偿。本案已穷尽执行措施，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的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杜正勇以其与成都德禾公司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主张富利建设成都分公司及富利建设公司向其履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由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本案中，成都德禾公司有多笔债务进入执行，且未完全履行，金额远超本案案涉的质保金金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应当报告当前以及收到执行通知之日前一年的财产情况。”成都德禾公司的应收账款亦属于其财产，然在未向相关执行法院如实报告的情形下，成都德禾公司擅自将该债权转让给杜正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申请执行人的利益，该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故对杜正勇要求富利建设成都分公司、富利建设公司向其履行债务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判决：驳回杜正勇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74元，由杜正勇负担。本院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成都德禾公司转让债权的行为是否有效。本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行为发生于人民法院对（2016）川0104民初682号、（2017）川0104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生效后的立案执行期间，其对人民法院执行行为和相关申请执行人合法权益有无影响是判断是否有效的重要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诉讼参与人或者其他人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扣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为进一步明确上述拒不履行行为的含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项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第六项规定的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行为，包括在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隐藏、转移、变卖、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交易财产、放弃到期债权、无偿为他人提供担保等，致使人民法院无法执行的。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规定，债权转让的对价由甲乙双方另行协商，表明成都德禾公司和杜正勇此时还未确认杜正勇对成都德禾公司相应债权的具体内容，在此情况下成都德禾公司的转让债权行为是对相关申请执行人基于其现有财产所享有的执行利益的侵害。另外，民事诉讼法和上述对拒不履行人民法院生效判决法律后果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杜正勇关于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因此，一审判决以成都德禾公司的行为侵害申请执行人权益为由，认定案涉债权转让行为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杜正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46元，由杜正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卫敏审判员  夏 伟审判员  李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刘小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