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培方，男，196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联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何丽琴，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溯，上海森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楼培方因与被上诉人上海联连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连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3民初6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培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6年楼培方与另外两个朋友出资设立了联连公司，其担任总经理，并与联连公司签订两份劳动合同，第二份劳动合同约定工资为上海市上年度企业职工平均工标准。楼培方仅在2014年底至2016年3月期间曾经保管过公章，其余时间公章均由何丽琴保管。楼培方在职期间，何丽琴以公司需要积累资本为由一直未予发放工资，并承诺以后会发放并按照月息2分加付利息，所以楼培方也未向联连公司进行主张。2019年11月，联连公司突然单方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并停止缴纳社会保险。楼培方在职期间除财务外，其余公司事务均由楼培方负责。楼培方提供的个人税单、联连公司党支部信封、照片、楼培方相关证书、联连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相应证据均可证实楼培方与联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联连公司称挂靠关系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其与联连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综上，请求支持其上诉请求。联连公司书面答辩称，一、楼培方与联连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其仅是作为公司股东及监事行使部分权利，公司不应向其支付工资及利息。劳动关系是同时具有人身隶属性和财产隶属性的民事法律关系。楼培方自公司成立之初即为公司的股东并担任监事，且楼培方将其建筑资格证书挂靠在公司，以使得公司符合建筑行业相关规定，能够承揽业务。公司的运营模式为股东招揽业务发包给建筑施工队伍或者由建筑施工队伍招揽业务挂靠在公司，公司收取一定的管理费用。楼培方作为公司的股东兼监事，其参与公司部分管理性工作实属合理。同时公司并无实际经营场所，楼培方提供的上海市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实际为其个人居住地址。根据楼培方提供的党组织材料、合同、报表等材料均未显示其有接受公司管理，服从公司劳动纪律等具有人身隶属性的行为。楼培方提供的社保单、税单等材料均是出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需要，公司并未实际发放楼培方工资。公司成立之初至今已有十几年，如仅凭口头约定，楼培方一次也未向公司主张工资显然是不合常理的，故楼培方与公司之间并不存在财产隶属关系。二、楼培方与公司并无形式上的劳动合同，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说法。第一份劳动合同是出于挂靠关系而签署，双方均未实际履行。第二份劳动合同公司并不知情，法定代表人亦未签字。因公司有多个公章，楼培方于劳动仲裁与一审审理中均自认其于2014年起持有其中一枚公司公章，故第二份劳动合同系楼培方利用持有公章之便擅自加盖。楼培方与公司并未签署过形式上的劳动合同，故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楼培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联连公司支付1.2006年8月22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18，189.38元，并自2006年8月22日起按照月息2分支付利息；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889.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联连公司于2006年2月6日工商登记成立，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市政公用工程等。联连公司的股东分为何丽琴(持股34％)、楼培方(持股33％)、钱国金(持股33％)，楼培方担任联连公司监事。联连公司为楼培方缴纳了2011年至2019年11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另查明，楼培方于2020年9月8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联连公司支付2006年8月23日至2019年11月30日期间工资718，189.38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09，889.09元。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10月28日作出对楼培方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的裁决。楼培方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审理中，楼培方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以下证据：1．劳动合同两份，证明与联连公司间的劳动关系。联连公司对第一份劳动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并表示当时是何丽琴签字，为了楼培方将相关资质证书进行挂靠所签。第二份劳动合同不予认可，由于楼培方掌握着一枚联连公司公章，故劳动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可能是联连公司的公章，联连公司在仲裁审理时曾要求对该公章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楼培方予以拒绝。联连公司则表示在仲裁审理时楼培方要求对联连公司提供的证据进行鉴定遭到拒绝，故同样拒绝了联连公司的鉴定要求。2．任职文件、授权委托书、董事会决议、关于公司成立《安全科》通知、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工商登记材料、安全生产许可证、诚信手册、行政审批受理通知书、企业承诺书、企业信息、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告知事项、人员信息等工商材料，证明联连公司经过董事会决议任命楼培方担任总经理。联连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总经理任命书的时间系2006年2月1日，该时间早于联连公司工商登记的时间，而且楼培方担任监事，不能同时兼任总经理。楼培方则认为担任总经理和担任监事没有关系。3．王永奎的银行对账单，证明王永奎将建造师资质证书挂靠在联连公司，联连公司每年都给楼培方支付12，000元，楼培方的资质证书也同样在联连公司，但由于双方不是挂靠关系，故联连公司未支付楼培方钱款。联连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表示王永奎确实将证书挂靠在联连公司，联连公司每年给付王永奎12，000元。4．强制执行申请书，楼培方曾作为联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申请执行。联连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确实由楼培方经手处理，但不能证明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5．名片、租赁协议、外来从业人员综合缴费情况、党建信封、照片，证明楼培方将自己持有产权的房屋上海市行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出租给联连公司作为办公场所并与何丽琴签订了租赁协议，联连公司从未支付过楼培方租金，楼培方和家人之前不住在该房屋内，2020年年底装修后，楼培方自己一人居住在此。联连公司表示该房屋地址实际上由楼培方居住，联连公司并没有在此经营过，联连公司没有经营场所，楼培方在租赁合同上预留自己的地址就是该房屋地址。6．经营过程中形成的材料：所得税缴纳记录、利润表、党组织相关材料、挂靠人员资质证书、公司安全管理制度、合同、报表等，证明楼培方在联连公司提供劳动合同，申报税务等。联连公司对上述证书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表示楼培方作为联连公司的股东以及监事，在管理公司的过程中从事了一些日常工作，联连公司也对楼培方支付过一定的补贴，但是楼培方并未基于劳动关系为联连公司提供过劳动。一审法院审理中，联连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其他人员挂靠协议以及社保卡复印件、部分挂靠人员的情况说明，证明楼培方与其他人员一样，将资质证书挂靠在联连公司，联连公司也是基于挂靠关系为楼培方缴纳社会保险费。楼培方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的，但楼培方并非挂靠，如果是挂靠关系，双方间应当签订有挂靠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楼培方作为联连公司的股东及监事的情况下如何判断双方间是否建立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同时具有人身隶属性和财产隶属性的民事法律关系，判断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需要从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范围、是否从用人单位处领取劳动报酬、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等方面进行综合考量。楼培方提供的利润表、党组织相关材料、合同、报表等，其中建设工程合同等均未显示系由楼培方直接经手或者参与实施，其他楼培方参与的管理性工作也无法将其作为股东暨监事的身份与劳动者身份进行明确区分；楼培方自述其自2006年8月22日起与联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在长达十几年的时间中均未从联连公司领取劳动报酬，也未向联连公司提出过主张，这确实有违一般劳动者按月从用人单位处领取劳动报酬的常理；楼培方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在联连公司“工作期间”需要接受联连公司的管理、服从联连公司的劳动纪律等。综上，楼培方虽与联连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但无法认定双方间具有人身隶属性和财产隶属性，结合楼培方的身份以及联连公司存在大量人员资质证书挂靠情形的事实，认定楼培方、联连公司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更为公平合理，楼培方要求联连公司支付工资、利息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楼培方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5元，由楼培方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楼培方提供了系税务部门电脑打印2006年至2019年期间的个人所得税记录表，以此证明联连公司于2006年起为其缴纳个人所得税，其与联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联连公司认为公司未支付楼培方工资，纳税是为了缴纳社会保险费。本院认为，楼培方提供的证据系一审审理中应提供而未提供，不属新证据，且纳税记录表并不具有连续性，不能证明其主张，故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在劳动过程中以劳动力的使用和劳动报酬的支付为对价而建立的社会经济关系，劳动关系既包含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单纯以劳动力为对价的财产关系，同时还具备劳动者对用人单位的人身隶属关系。楼培方系联连公司股东，其称其负责联连公司全部事务(除财务外)，可见其对联连公司经营具有决策权，据此并不足以证明其接受联连公司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联连公司的经营范围系房屋建筑工程、建筑装修装饰工程等，故联连公司的主要业务系承接项目。楼培方提供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许可证等证书，均是为了联连公司承接业务所需，也是楼培方作为联连公司股东及监事进行的合理工作，不能证明其作为劳动者所提供的劳动。虽楼培方与联连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然根据劳动合同约定，联连公司与楼培方就工资是每月结清，而本案中联连公司未支付过楼培方工资，楼培方对此是清楚的，且在长达十余年中其未就此提出异议，亦证明其与联连公司并非是劳动关系。其提供的纳税记录等仅是为了缴纳社会保险费所需，且纳税记录中并无个人缴纳数额，楼培芳作为联连公司股东、管理人员每月工资数额为最低工资亦不合理，故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仅是形式，双方并无实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就楼培方与联连公司之间非劳动关系作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不再重复。楼培方要求联连公司支付2006年8月至2019年11月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楼培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楼培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姜 婷法官助理  莫敏磊书 记 员  莫敏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