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1民终3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东支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克东县克东镇中兴街5委**。负责人：喻洋，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黑龙江宏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芳，男，汉族，1972年9月29日生，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贵，德惠市岔路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续文山，男，汉族，1972年5月11日生，住黑龙江省富锦市。原审被告:续丽艳，女，汉族，1987年12月28日生，住黑龙江省富锦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惠市和平街东方加油站（以下简称加油站），原审被告续文山、续艳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克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鼎，被上诉人张建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贵，被上诉人续文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克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德惠市人民法院（2020）吉0183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克东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建芳、续文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本案中存在遗漏案件关键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第一，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关键事实。本案虽为侵权责任纠纷，但是因涉及保险公司赔偿停业损失问题，属于保险公司的免责事由，在一审中人保财险克东公司提交了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用以证明保险合同中关于造成第三人停业损失保险人第三者责任险不赔偿的免责条款具有法律效力，但是一审法院在判决中遗漏该关键事实，直接判决人保财险克东公司承担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第二，一审法院将张建芳提交的租金作为认定停业损失的依据，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侵权行为导致的停业损失，应当是因侵权行为产生的合理期限内的收入的减少，具体而言应当是侵权行为发生前后税后利润金额，具体计算方式应当是营业额减去当期人工工资、税费、水电费等合理成本。而房屋租金是张建芳无论是否停业都必须承担的费用，该费用与停业与否没有关系，停业不会造成房租损失，房屋租金与停业损失不能混为一谈。本案特殊情况在于2020年1月至5月正值新冠疫情爆发期间，大多数时间都属于防疫封城状态，行驶车辆骤然减少，加油业务也必然减少，即使没有此次交通事故，加油站在疫情期间也无法盈利，此种情况下，让侵权人承担租金成本明显不公，与事实不符。第三，我公司已经完成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上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关于停业损失不赔的条款应当产生法律效力。根据我公司《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致使任何单位或个人停业、停产等间接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经加粗加黑处理，并且我公司在投保时就该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明确说明和解释。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以其它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我公司提交的证据中不仅可以证实我公司已经将保险条款交付了投保人长春广泰汽车销售公司，并且将免责条款告知投保人，投保人知晓内容及法律后果，因此，应当认定为有效。而车辆实际车主因贷款车辆，并非车辆被保险人及投保人，对投保过程不了解，我公司也没有义务向其进行明确说明。张建芳辩称，加油站租金只是财产损失中停业损失的一部分，属于直接损失，不属于保险公司主张民则条款的范围，其主张的免责事项并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予以支持，免责不能成立。法院应对租金予以保护，应认定为直接损失。对于人保财险克东公司主张原审法院未保护案涉标的物残值的价值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加油站主张加油站的重置损失，人保财险克东公司申请再重新鉴定时，只要求鉴定事故造成加油站的财产损失，并未申请残值的鉴定，法院无法确认残值的价值，更无依据扣减残值的数额，或者按其他交通事故的惯例，残值由保险公司自行处理。二、人保财险克东公司认为不应保护鉴定结论的18-23项没有法律依据，该组费用是评估主架当中必然存在的规范计价。1、文明施工费：吉林省政府关于《建筑工程安全防护、文明施工措施费用及使用管理规定》的通知、建办（2005）89号的规定，该费用属于法律保护范围内。2、工程定位复测费：是用于构成工程实体的人工费，是工程现场必须的费用，满足直接费用的基本条件，所以该费用是直接费用；3、综合脚手架费用：是施工当中必备的工程工具；4、企业管理费：是指建筑安装企业组织施工和经营管理所需要费用，具体包括内容（管理人员工资、施工人员工资、差旅交通费、职工教育费、劳动保险费、工会经费、财产保险费）；5、规费：是指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是由省级政府和省级有关权利部门规定必须缴纳或计取的费用，包括（工程排劳动保险费）。6、在原审庭审时，人保财险克东公司并未因评估异议要求评估机构出庭接收质询，属于对该评估结论无异议。三、破拆费用为实际发生的费用，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与交通事故中施救费为相同项目，属于保险范畴。四、鉴定费未进行分配是因为加油站先行鉴定的结果,人保财险克东公司在原审不认可并要求重新鉴定而产生，法院保护了重新评估的结论，此事故续文山全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评估鉴定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未分配鉴定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五、人保财险克东公司认为鉴定评估证据未经质证不能作为鉴定依据，但是在第一次庭审时，法庭询问：“依照上次评估机构档案记载的项目和现场比照做鉴定，双方是否认可”，人保财险克东公司表示认可。也就是说，受损雨棚已经重建完毕，按着现场的实际情况进行评估人保财险克东公司是同意的，现场也是根据施工图纸设计施工的，既然认可物的存在，还要计较图纸有意义吗。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续文山辩称，我认为我有保险，一切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鉴定没有意见。续艳丽未到庭，亦未作出答辩。张建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财险克东公司、续文山、续艳丽赔偿因此事故致张建芳承租加油站停业期间的房租损失549150.00元（1318000.00元／12个月×5个月）以上损失由保险公司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续文山赔偿，续艳丽对续文山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及本案发生的实际费用人保财险克东公司、续文山、续艳丽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张建芳与德惠市和平街东方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白丽影签订了《租赁经营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张建芳租赁德惠市和平街东方加油站，租赁期限为六年，自2016年6月1日至2022年5月31日。租金确定为：第一年为玖拾万元整，以后每年递增为上一年租金的10％。协议签订后，双方按协议约定履行。2020年1月3日，续文山驾驶自己实际所有的登记在续艳丽名下的×××（黑DB9**）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沿京哈线由南往北行驶，行至1154.1公里处，车辆发生侧滑，驶入右侧路边的德惠市和平街东方加油站内，与加油站的防护棚支柱相撞，致使防护棚坍塌，车辆及货物损坏、防护棚、加油机及停在防护棚下的两辆轿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张建芳承租的加油站停业至2020年5月1日（重新开业）。事故经德惠市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2201831202000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续文山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加油站无责任。续文山驾驶其实际所有的肇事车辆登记在续艳丽名下，该车在人保财险克东公司处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德惠市和平街东方加油站诉续文山、续艳丽、人保财险克东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已经法院（2020）吉0183民初458号判决书判决：由人保财险克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德惠市和平街东方加油站各项损失746832.00元，本案原告张建芳同意在上述案件保险限额赔偿外，剩余部分赔偿张建芳。再查明，本事故发生时间为2020年1月3日，应确定事故发生时间在张建芳与加油站签订租赁协议书中的第四年，按协议约定，当年的租金额应为1198000.00元，张建芳通过其女儿张炎晶分三次转账给加油站法定代表人白丽影2019年—2020年度租金1028000.00元（其中2019.4.3日转50万元，2019.4.21日转328000.00元，2019.9.2日转20万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张建芳提供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租赁协议书》一份，汇款凭证3份，张建芳的户口簿一份，续文山提供的视频，人保财险克东公司的保单、保险条款各一份等证据在卷为凭，张建芳提供的2018年11月14日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及2018年11月14日收条，因交易时间与事故时间不符，本庭对该两份证据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客观真实，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并采信。关于人保财险克东公司主张其不应对张建芳房租租金损害承担责任问题，案涉交通事故对张建芳经营的加油站造成损害，对加油站的修复必然导致停业的发生，此期间产生的房租租金应当认定直接损失。故法院对人保财险克东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因肇事车辆在人保财险克东公司投保了限额为100万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险，德惠市和平街东方加油站与续文山、续艳丽、人保财险克东公司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亦经法院（2020）吉0183民初458号判决书判决由人保财险克东公司赔偿746832.00元，且本案张建芳已明确同意先由保险公司先行赔偿加油站财产损失后，剩余限额赔偿原告房租。故张建芳的房租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克东公司在商业险剩余限额赔付后，由实际车主侵权人续文山赔付。张建芳要求登记车主续艳丽对续文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法院认定张建芳的合理租金损失为387298.63元，（1198000.00元／年÷365天／年×118天（2020年1月3日至2020年4月30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东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建芳租金损失253168.00元（1000000.00元-746832.00元）。二、被告续文山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赔偿原告张建芳房屋租金134130.63元（387298.63元-253168.00元）。三、驳回原告张建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46.00元，由张建芳负担1369.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东支公司负担2142.00元，由续文山承担113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停业损失的数额一事。事发时确处于疫情期间，但因张建芳所经营的系加油站，人保财险克东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该加油站受疫情原因影响无法盈利。因当事人并未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后停业损失的具体数额，但该加油站确系因本次事故造成无法正常营业，产生了停业损失，现双方当事人未对停业损失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及加油站租房损失，酌定按照租房损失计算停业损失也并无不当。关于停业损失是否应当由商业险保险公司赔偿一事。人保财险克东公司主张停业损失属于其保险条款中约定保险人不予赔偿的部分，故人保财险克东公司不应承担停业损失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生效与否，取决于订立合同时保险人是否就相应条款向投保人作出提示并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形式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人保财险克东公司提交了被保险牵引车辆投保单、保险条款及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其尽到了提示告知与明确说明的义务，但经审查，涉案牵引车辆投保人为长春市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涉案车辆投保人声明及投保单上均有长春市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公章，但投保人声明上的公章系打印形成的，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且投保单上所加盖的公章亦无法确定是否系打印形成的，即使是长春市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投保时所加盖的，也仅能证明长春市广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对投保的项目和金额予以确认，无法推定人保财险克东公司尽到了提示告知与明确说明义务，故人保财险克东公司仍应在商业险项下承担停业损失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克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9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克东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 平审 判 员  高 心审 判 员  曾范军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邱 丹书 记 员  姜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