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5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胜，男，1991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光荣，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帆凯，男，1989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夹江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芶思，男，1986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呈宇，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胜因与上诉人程帆凯、被上诉人芶思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胜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五项，并依法改判：1.程帆凯向余胜退还房屋租金21200元；2.程帆凯向余胜退还设备保证金15000元；3.—、二审诉讼费由程帆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程帆凯与余胜签订合同之时已经告知余胜商铺不能做餐饮系事实认定错误。1.程帆凯于2019年12月6日在58同城上发布商铺招租广告明确表示可做餐饮，12月7日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载明商铺用途为商业，虽然广告具有要约邀请性质，但该约定并未对从事餐饮作排除或限制性约定，应视为出租人程帆凯承诺该商铺可以从事包括餐饮业在内的多种业态，而非双方对房屋用途约定不明。另通过后期余胜向程帆凯支付的餐桌、餐椅、厨房设备用品的设备保证金15000元以及程帆凯协助余胜办理案涉商铺的餐饮营业执照等证据，足以认定当时双方约定案涉商铺用来做餐饮，一审判决认定程帆凯签订合同时有告知余胜案涉商铺不能做餐饮，不符合常理。2.同时，作为出租人，程帆凯应对案涉商铺是否存在权利限制或权利瑕疵知情，而非苛求承租人余胜承担较重的审查和注意义务，因此一审判决认为承租人对于案涉房屋能否满足租赁目的具有更高的谨慎义务，有违公平正义。一审判决认定程帆凯在签订合同时告知过余胜案涉商铺不能做餐饮的证据是程帆凯提交的录像，而录像中只有一句话“别到时候我来看到你们这里坐满了的人，你到时候抬几张大圆桌来，每一桌给他们炒菜，这种就不得行，晓不晓得，我先要给你们说清楚。”而这句话的本意是该商铺属于社区底商，做的餐饮只能是快餐形式，使用现有的条桌（视频中清晰可见现状），不能使用大圆桌（圆桌坐的人多，条形的最多能坐4人）。圆桌每桌坐满了人、堆满了菜，会围坐很多人，这样就会特别吵闹，进而影响到周围的居民，这是该句话的真实意思。但一审法院仅凭这一句话就认定程帆凯告知过余胜不能做餐饮的事实存在，系事实认定错误。相反，该句话的内容恰恰说明，程帆凯明知余胜商铺做餐饮的事实。人民法院的裁判观点具有导向性，如果明知商铺不能做餐饮，而发布餐饮广告，但在合同签订时故意模糊概念，最终却要加重承租人的义务，有告知义务的出租人却因不用承担任何责任而获取利益，严重有违诚信原则。二、余胜向芶思邮寄商铺钥匙的行为，是履行合同的附随义务，其本身也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当就损失扩大部分承担责任，房屋租金应当全部返还。程帆凯与余胜就案涉商铺租赁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协商解除后，程帆凯同意接受钥匙，但随后又反悔，随后余胜与芶思的工作人员取得联系。当时余胜以为程帆凯只是代理人，这一点从2020年3月余胜将芶思作为被告、程帆凯作为第三人可以看出。所以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样，为了安全交接房屋，余胜将房屋钥匙邮寄给芶思的行为实属无奈，且邮寄钥匙以后跟芶思的工作人员联系告知过。另外，需要说明的是，余胜从知道不能从事餐饮经营之日起便及时与程帆凯沟通，要求协商解决，当双方合意解除合同后，及时将案涉商铺返还给程帆凯，以防止损失扩大。合同解除后，交付商铺是承租人的主合同义务，移交商铺钥匙只是一个附随义务，承租人履行的附随义务能保证商铺中物品不被损坏，即为履行适格。即使余胜在本案中不交钥匙也不应当承担责任，因为案涉商铺合同己经解除，余胜也移交案涉商铺。何况余胜在交钥匙不能的情况下选择了最能保证附随义务履行的行为，因此更不应该承担责任。至于疫情原因损失扩大的问题，完全是因为程帆凯自身原因造成，理应由程帆凯就损失扩大部分自行承担责任。三、一审判决对设备保证金15000元不予退还系事实认定不清，法律依据不足。案涉商铺设备、设施并未遭受损坏，芶思收回房屋的行为系与程帆凯之间的法律关系所致。与余胜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更不应承担设备保证金不予退还的法律后果。如上所述，一审判决已认定程帆凯的反悔行为导致余胜不能正常返还钥匙，不能正常完成房屋设备交接。该行为完全是因为程帆凯违约导致的，产生的不利后果应当由程帆凯承担。并且本案中案涉商铺的设备实际上并未发生损毁灭失情况，不存在不退还设备保证金的情形。至于芶思收回房屋的行为系与程帆凯之间的法律关系，与退还余胜设备保证金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余胜当然没有约束力。事实上，当余胜与程帆凯合同解除后，设备毁损灭失的风险已由程帆凯承担，余胜在解除合同时亦做明确告知。综上，请求法院支持余胜的全部上诉请求。程帆凯辩称，一、不同意退还设备保证金。余胜没有按程帆凯指定地点交付钥匙，程帆凯也去程帆凯指定地点询问，没有收到钥匙，解除合同是余胜和芶思之前在派出所达成的协议。钥匙没有送到程帆凯指定的地点造成设备丢失，责任应由余胜和芶思承担包括余胜和芶思到派出所调解解除合同等程帆凯一概不知情，他们从未通知程帆凯。而且程帆凯与余胜的通话录音中也说得很清楚，程帆凯让余胜把钥匙放在指定地点，但余胜没有按程帆凯指定的地点放钥匙。而一审中余胜和余胜代理人说以为程帆凯和芶思是亲戚。余胜以把钥匙放在旁边不安全的房间掩盖余胜和芶思在派出所私自达成的协议，在余胜和芶思去派出所解决的时候，没有通知程帆凯，剥夺了程帆凯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在芶思和余胜都清楚程帆凯住址的情况下，以邮寄的方式完成钥匙交接，而不将钥匙放在程帆凯指定的地点，从本案来看，芶思是出租人，程帆凯是承租人，余胜是次承租人，本案的装修费用、租金、押金、设备都被芶思所获得。就因为钥匙没有放在程帆凯指定地点才造成20000元设备的遗失。二、不同意余胜退还租金的上诉请求。基于程帆凯与余胜达成的解除合同才退房租，在解除合同时一审法院以程帆凯与余胜的录音来判定，程帆凯认为没有结合当天全部的谈话内容，违背了程帆凯的真实意愿。而且在余胜的通话录音中没有合同解除及合同解除后违约责任的体现，程帆凯对解除合同异议不是很大，因为解除合同是余胜和芶思在派出所达成的协议，与程帆凯无关。合同解除过程中余胜和芶思都有义务通知程帆凯到场，余胜和芶思私自完成钥匙的交接及合同解除，一审中他们也说过，所以租金不应退还。芶思述称，对余胜的上诉意见没有意见要发表。程帆凯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由芶思退还余胜房屋租金10600元、房屋押金10600元。二审中，程帆凯增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1民初318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改判程帆凯不向余胜退还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余胜单方面违背合同第六条“乙方必须遵守当地暂住区域内的各项规章制度，办理各种相关证件”并在程帆凯明确告知不能开设餐饮的情况下开设餐饮，违约导致程帆凯对案涉商铺的装修费用40000多元及所交房屋租金每月9000元共计27000元，押金9000元，一共76000元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在履行义务或者采取补救措施后，对方还有其他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合同解除时，以程帆凯和余胜的通话录音为证据只是看到一方面而没有结合和余胜的整体谈话内容以及当天的谈话内容来判定，违背了程帆凯的真实意愿，而且和余胜的电话录音中并没有任何就合同解除以及合同解除后的违约责任的任何体现。从谈话中的第一句话可以看出程帆凯是不同意接收商铺的，在谈话的第二句中余胜以程帆凯放在厨房隔层上价值两万多的设备加以威胁，此设备不属于余胜。程帆凯是让他把钥匙放在指定地方以便拿出另行保管，但事后程帆凯到指定地点并没有收到余胜将钥匙放在指定地址的通知。而一审庭审中余胜代理律师所说“已经在派出所达成了协议，只剩钥匙交接的问题了”才是解除合同的真相，证据就是第二天余胜才会不加任何说明的情况下直接把钥匙寄给芶思，而不是寄给程帆凯，所以芶思说没有解除合同，让其与程帆凯联系是不正确的。三、如果说因为程帆凯的反悔导致余胜无法正常交接钥匙，这样的认定不正确，理由是：无论是否反悔都不影响余胜以邮寄的方式交接钥匙，所以钥匙的交接问题应该是余胜和芶思的责任。不应该让程帆凯来为他们的错误承担责任。四、1.合同的解除过程中余胜和芶思到派出所协商解除合同时双方都有义务通知程帆凯到场，但余胜和芶思都拒不通知程帆凯，事后也不通知处理结果。2.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重新安排调整和分配时，并没有考虑程帆凯的经济损失，包括装修费用40000元、房屋租金押金共36000元，共计76000元。五、案涉商铺钥匙移交和此案的既得利益者的认知问题。1.此案在1月上旬都经过派出所处理了，余胜和余胜的代理人还在后来一审庭审时谎称“以为他们是亲戚，我们当时蒙在鼓里。以为他们是代理关系”来推脱责任。2.以“把钥匙放在旁边不安全”的理由，掩盖余胜和芶思在派出所达成的私自协议。3.在余胜和芶思本应通知程帆凯到派出所协商解除合同时，不但不通知，而且余胜和芶思都单方违反合同约定，违约剥夺了程帆凯在此商铺租赁期内的权利义务。达成所谓的协议后，在余胜和芶思都知道程帆凯住址的情况下，故意将钥匙以邮寄的方式完成双方交接，不把钥匙邮寄给程帆凯。4.在本案中程帆凯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程帆凯和芶思的租房合同以及程帆凯和余胜的租赁合同很充分客观的证明了：芶思是出租人，程帆凯是承租人，余胜是次承租人。从本案来看，所有的装修费用、租金、押金、设备都被芶思所获得。综上，请求支持程帆凯全部上诉请求。余胜辩称，程帆凯提出的两项请求都应该由芶思退还。从这两项请求可以看出程帆凯将案涉押金及房屋租金返还的主体改为芶思承担，事实上程帆凯承认了合同解除后余胜有权获得房屋押金和租金。针对这两项请求及程帆凯上诉事实及理由，余胜认为与余胜的实际权利没有关系，不予答辩。芶思辩称，请求依法驳回程帆凯的上诉请求。余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余胜与程帆凯所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已经解除；2.程帆凯返还余胜支付的房屋押金10600元、店内设备保证金15000元及预缴房屋租金31800元，共计57400元；3.程帆凯返还余胜超出合同金额支付的2000元；4.程帆凯自2019年12月8日起至增加诉讼请求之日（2020年6月8日）止以本金5940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利率向余胜支付租金占用利息共计1786.88元（剩余利息计算至实际结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4月13日，芶思与程帆凯签订《出租合同》，芶思将xx号房屋出租给程帆凯，租期4年，从2019年4月3日至2023年4月3日，租金每月9000元，季付。程帆凯享有转租权。2019年12月7日，程帆凯（出租人）与余胜（承租人）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程帆凯将案涉房屋转租给余胜。合同中与本案争议相关的约定如下：1.租赁标的：xx号房屋；2.租期：2019年12月7日至2022年12月6日，三年；3.使用性质：商业用房；4.租金：租金每月10600元，季付；5.押金：10600元；6.店内设备保证金15000元；7.余胜必须按约定方式期限内限时缴纳房租及应缴费用，否则视为余胜自动放弃租用此房，程帆凯有权收回此房，相关押金、保证金不退。合同签订时，程帆凯对余胜说过“别到时候我来看到你们这里面坐满了的人，你到时候抬几张大圆桌来，每一桌给他们炒菜，这种就不得行，晓不晓得，我先要给你们说清楚。”余胜质证认为：该视频证据的真实性存疑，视频里面声音和内容不清楚，三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多次反复播放该视频，可以看出余胜和程帆凯双方，亦能听清上述内容。合同签订后余胜实付59400元。房屋交付后，余胜将房屋用于明火餐饮。2019年12月24日，双方就办理营业执照的材料事宜进行沟通。程帆凯就如何办理营业执照以及如何在办理营业执照中避税对余胜进行指导，但录音中未出现办理餐饮营业执照的内容。程帆凯对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质证称以为余胜是开“餐饮管理公司营业执照”，因此予以指导。其后，因案涉房屋不允许做餐饮，余胜无法办理相应餐饮营业执照。2020年1月6日，余胜通过微信给程帆凯发送解除合同通知书：“一、自本通知函发之日起，你我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终止，请你方在收到本书面通知后5日内（最迟在2020年1月11日前）办理高新区商铺交接手续，逾期视为我方完成交接，所租赁房屋及所有设施设备丢失、毁损等一切风险由你方自行承担。二、你方应在2020年1月11日之前退还我方支付的房屋租金、押金、设备保证金人民币45000元（大写：人民币肆万伍仟圆整）；逾期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并保留追究你方违约责任的权利。”程帆凯回复：“若你单方需解除合同，一切按合同条款执行。”2020年1月7日，程帆凯回复：“关于你方的问题现在不能与你协商解决，我方限你在七日之内改变你的业态……如果你要一意孤行到期我将通过法律途径强制收回商铺，并追究你的违约责任。”2020年1月10日，余胜与程帆凯通话录音如下：余：我发的那个信息说11号喊你过来接收铺子的嘛，我们店子已经搬空了。程：我现在给你接收啥子铺子呢，我给你说了要做其他就做其他的，你空了是你的事情。余：我给你说一下嘛，我那天也给你说了，反正11号过后，店子里头该你的东西是你的，如果它不在了的话，我们不得管的哟。程：那你就把钥匙交出来噻。余：我是要交出来，但是你们要过来拿噻。程：你放在旁边嘛，我到时喊人过来拿嘛，因为我现在没在成都啊。余：那你看哪个时候过来，你喊他给我打电话，我把钥匙拿给他，我就住在那后头的。程：嗯，可以，可以。我到时喊他们过来拿。上述通话结束后不久，程帆凯又给余胜回了电话：程：现在我不过来收，合同到期了我就晓得过来收，合同到期了你不交房租，我就晓得过来收，如果你要交你就接到做，你不做，你就把钥匙给我就可以了。余：好。程：就这样嘛。余：你到时候反正你该哪样子就哪样子嘛，反正我给你说了的哈，如果我这儿是关门了的，如果店子里面有啥子东西不在了，或者是啥子，我是不得管的。程：没事，你管不管无所谓，我反正铺子租给你的，东西不在了，我该找哪个我就找哪个，好，就这样。余：反正我现在我是给你讲清楚了。程：我不用你给我讲，反正现在铺子租给你的。同日，余胜与芶思的工作人员电话联系，芶思的工作人员要求余胜直接与程帆凯联系，并未同意解除合同或接收钥匙。2020年1月11日，余胜搬离案涉房屋。2020年1月12日，余胜向芶思邮寄商铺钥匙，邮寄地址为郫县古城镇荣华北巷成都川菜博物馆。其邮件中仅有钥匙，无其他书面说明。因放假以及新冠疫情影响，芶思于2020年3月20日回到单位才实际收到商铺钥匙。对此芶思称因未事先得到通知，也亦因房产较多，故收到钥匙后并不清楚该钥匙为哪间房屋钥匙。从2020年1月11日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日，案涉房屋一直处于关闭状态。现案涉房屋之上粘贴招租信息。一审法院另查明以下事实：1.程帆凯对芶思的租金交至2020年4月7日，其后，未再交纳租金；2.2020年3月，余胜将芶思作为被告，程帆凯作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其后撤诉。其间程帆凯要求芶思开门搜集证据，芶思以房屋涉诉不方便而未开门；3.一审庭审中，程帆凯认为其与余胜的首期租金对应的租期至2020年3月11日到期；4.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对余胜为何将钥匙寄给芶思进行了调查：审：但是录音中这个同事说让你和程帆凯直接联系，没有同意你解除并接收钥匙的意思表示。原代：把钥匙放在旁边不安全。审：你是否知道被告的地址，为什么要寄给芶思而不给被告？原代：……因为双方在派出所达成了解除合同，就只是钥匙交接的问题，因为当时快过年了，放在旁边不安全，加上跟芶思联系过所以跟芶思寄过去了。审：为什么你明明知道你的上家是被告，为什么要给芶思寄过去？原告：当时不知道被告和第三人之间的关系，以为他们是亲戚。原代：我们当时蒙在鼓里，以为他们是代理的关系。5.余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58同城上的商铺租赁广告，拟证明：广告内容与房屋租赁合同内容具有一致性，具有要约性质。该广告中的图片为餐馆经营的照片，文字部分载明：“可餐饮”；“1.06万/月”；“写字楼配套-餐馆（经营中）”。程帆凯对广告真实性认可，但陈述称，招租广告是在9月份之前为上一任租户转租招租而发，以前这个铺子是能够做餐饮的。11月份上一任租户就告诉不能做餐饮了。6.关于程帆凯是否退还余胜2000元。程帆凯在一审庭审中称：“对转账的金额无异议……我当天晚上已经给了他2千元的现金，就已经还给他了。”但余胜一审当庭否认。7.案涉商铺位于高新区，为芶思单独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余胜与程帆凯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通过现有证据能否判断程帆凯在签订合同前向余胜告知了案涉房屋不能做餐饮的事实；2.双方合同是否已协商一致解除；3.房屋押金、设备保证金、房屋租金是否应该退还。一、程帆凯是否在签订合同前向余胜告知了案涉房屋不能做餐饮的事实在一审庭审中，余胜称程帆凯告知过自己商铺可以做餐饮，而程帆凯则陈述自己告诉过余胜案涉商铺不能做餐饮。一审法院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考量：首先，谁主张谁举证，双方都有证明自己主张的责任。余胜有证明程帆凯告知过自己商铺可以做餐饮的证明责任，程帆凯亦有证明其告诉过余胜案涉商铺不能做餐饮的证明责任；其次，在出租人与承租人两者之中，对于所租赁房屋是否能满足租赁目的和需求，承租人更专业、更有针对性，因此，对于房屋是否适租，承租人具有更高的谨慎注意义务；第三，58同城的广告属于要约邀请，双方的协商结果应该以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为准，双方合同载明的用途为商业，而未明确载明为餐饮,故该广告不足以证明在签订合同之时，程帆凯明确告知过余胜该商铺可以做餐饮；第四，程帆凯提交的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录像，一审法院多次重复观看后，确实能听出“别到时候我来看到你们这里面坐满了的人，你到时候抬几张大圆桌来，每一桌给他们炒菜，这种就不得行，晓不晓得，我先要给你们说清楚。”这句话。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程帆凯举示的证据，已使其待证事实处于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认定签订合同之时其告知过余胜案涉商铺不能做餐饮使用的事实存在。而余胜所举示证据则不能达到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对其所称的程帆凯告知其商铺可以做餐饮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双方合同是否已协商一致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之规定，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一审庭审中，余胜提交的双方于2020年1月10日的第一次通话录音，反映出余胜有三层意思表示：其一，其不再租赁案涉商铺，要解除合同；其二，其欲11号搬离；其三，要退房，向程帆凯交钥匙。因此，在这段通话中，收钥匙的意义就是同意解除合同，同意收房。故，余胜提交的此份录音证据能够证明双方已就合同的解除达成了合意，双方合同于该日解除。至于程帆凯提供的同日发生在后的录音，虽然清楚地表明不同意，但是合同解除是一种合意达成后的既成事实，不以一方的反悔而消失。故，对程帆凯认为合同未于1月10日解除的主张不予支持。三、余胜向芶思邮寄商铺钥匙的行为对本案产生何种影响因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房屋应该返还。而返还的实际情况却是1月12日余胜向房屋产权人芶思邮寄钥匙，而芶思称因疫情原因其3月20日上班后才拿到钥匙。对此，一审法院评判如下：首先，通过余胜提供的录音和芶思一审当庭的陈述，芶思并未同意解除合同以及接收钥匙，而是一再让余胜与程帆凯联系解决问题，与余胜一审当庭陈述的芶思同意解除合同并同意接收钥匙的陈述大相径庭；其次，余胜在邮寄中只寄了钥匙，而未做任何说明。芶思一审当庭陈述其收到钥匙后，因无说明，又由于其所持房产较多，不知为何处之钥匙，因何而邮寄给他。事实上致使案涉房屋从余胜1月11日搬离后至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之前，一直处于关闭状态。最后，程帆凯之后的反悔行为对于不当返还而造成的损失亦有影响，因其反悔，余胜不能正常返还钥匙，因此，余胜为了尽快终结双方的权利义务，完成房屋的返还，才不得已向芶思返还。综上，双方对于合同解除之后，因房屋的不当返还而产生的损失，都负有责任。四、房屋押金、设备保证金、房屋租金是否应该退还基于前述认定，一审法院对于余胜返还房屋押金、设备保证金、房屋租金的主张分述如下：关于房屋押金，双方合同中对于押金不退还的约定仅有“余胜必须按约定方式期限内限时缴纳房租及应缴费用，否则视为余胜自动放弃租用此房，程帆凯有权收回此房，相关押金、保证金不退”之约定，现合同因合意一致解除，不符合不退押金的条件。因此，房屋押金10600元应该予以退还。关于租金，因截止2020年1月11日，余胜实际占有使用案涉房屋，余胜应该支付之前的租金以及实际占有使用费。至于1月12日至3月11日（程帆凯在一审庭审中自认余胜所缴纳租金覆盖至此时）两个月的租金，因双方对不当返还皆有责任，应分担此部分损失，程帆凯应退还余胜一个月租金10600元。关于设备保证金。现案涉房屋已经被房屋所有权人芶思收回，案涉房屋之内的设备实质上并未返还给程帆凯，故对于余胜设备保证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余胜要求程帆凯返还多付的2000元，应为不当得利纠纷，但为了减少当事人诉累，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程帆凯承认收到该款，但称已通过现金返还，余胜对此不予认可，程帆凯无证据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由程帆凯承担证明不力的后果，故对于余胜要求程帆凯返还超出合同金额支付的2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合同并无约定，且双方对损失的扩大皆有过错，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余胜与程帆凯于2019年12月7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二、程帆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胜退还房屋押金10600元；三、程帆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胜退还房屋租金10600元；四、程帆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余胜退还2000元；五、驳回余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540元，由程帆凯负担1327元，余胜负担2213元。二审中，程帆凯和芶思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余胜提出以下异议：1.对一审查明的“因为双方在派出所达成了解除合同，就只是钥匙交接的问题”有异议，认为是一审庭审笔录记录错误，余胜没有与芶思在派出所达成解除合同。2.对一审查明的“同日，余胜与芶思的工作人员电话联系，芶思的工作人员要求余胜直接与程帆凯联系，并未同意解除合同或接收钥匙”有异议，认为解除合同之前与芶思的工作人员联系过，并非是2020年1月10日。余胜没有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提出异议。本院对各方均没有异议的一审查明事实直接予以确认，对于余胜提出的异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余胜提出的第一个异议，系一审判决摘录的一审庭审笔录的部分，一审庭审笔录由余胜签字确认，余胜也没有提出证据证明该句陈述系记录错误。对于第二个异议，余胜与芶思的工作人员电话联系为余胜一审提交的证据，从通话内容能够看出来通话时间为2020年1月10日。因此，本院对余胜提出的异议均不予采纳。二审中，余胜提交新证据：证据1.2020年11月初案涉房屋现状照片、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证明案涉房屋在2020年11月3日处于装修状态。程帆凯质证认为，照片内的房屋确实是案涉铺面，至于房子什么时候装修的不清楚。证据2.余胜与李辟国（音）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10张，证明目的：余胜买李辟国的东西就是用来做餐饮，案涉合同的目的就是做餐饮。程帆凯质证认为，认可微信聊天对象是李辟国，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余胜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能够证明案涉房屋在2020年11月3日处于装修状态。证据2认可真实性，但能否达到余胜的证明目的，本院将综合认定。二审中，程帆凯提交新证据：证据1.微信聊天记录。证明目的：证明程帆凯与芶思的合同在年前已经解除。证据2.2020年10月案涉铺面的照片。证明目的：证明案涉铺面10月正在招租，电话是芶思的电话。余胜质证认为，对证据二的照片无异议。证据一是程帆凯与芶思的关系，与余胜没有关系，不予质证。芶思对证据1质证认为，确实是程帆凯与芶思母亲的微信聊天，房屋租金是由芶思母亲收取，但是其他事宜芶思母亲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3.程帆凯给李辟国的转账记录，证明目的：余胜一审主张的多交的2000元是余胜委托程帆凯去转给李辟国，李辟国是案涉铺面之前的租客。余胜质证认为，程帆凯提出的2000元与余胜向程帆凯多支付的2000元没有关系。芶思质证认为，该证据与芶思无关。对本院经审查认为，程帆凯未证明该转款的性质，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另查明，1.二审中，芶思陈述案涉房屋已经于2020年6月、7月收回，并且已经重新出租。2.芶思认可2020年3月24日知晓其收到邮件的钥匙是案涉房屋的钥匙。3.二审中，芶思陈述不清楚案涉房屋的设备放于何处，无法核实芶思收回房屋后房屋内是否还有余胜或者程帆凯的设备。4.对于设备保证金对应的物品，程帆凯陈述有空调、一台收银机、公放音乐机、两个大冰柜，余胜陈述设备是所有的条桌、凳子、厨房内的灶、小冰柜、大的展示柜、还有一个家用的冰柜，还有空调。5.程帆凯在一审庭审中称，对于余胜多支付的2000元，程帆凯当天晚上还了余胜2000元现金。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事实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实施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予以处理。程帆凯与余胜于2019年12月7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余胜和程帆凯的诉辩意见以及芶思的陈述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从程帆凯与余胜2020年1月10日的通话录音的内容来看，双方达成了解除合同的合意，虽然程帆凯之后又给余胜打电话表示不同意解除，但是在未经余胜同意的情况下，程帆凯解除的意思表示不能以其打电话而撤销。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余胜与程帆凯于2019年12月7日签订的《房屋出租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并无不当，且双方均未对一审判决第一项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二、关于退还租金的问题本院认为，程帆凯认可余胜支付的租金到2020年3月11日，本案中，余胜实际使用案涉商铺到2020年1月11日，余胜应向程帆凯支付该时间之前的租金。对于2020年1月12日至2020年3月11日的租金，余胜主张程帆凯退还，程帆凯则主张应由芶思退还，首先，本院认为，芶思并非案涉《房屋出租合同》的合同相对方，也没有收取余胜的租金，没有义务向余胜退还租金，程帆凯主张由芶思退还余胜租金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程帆凯是否应当向余胜退还租金以及退还的金额，则需要结合本案事实综合进行判断。本案中，案涉《房屋出租合同》于2020年1月10日解除后，余胜应当向程帆凯返还房屋，但程帆凯随后又不同意解除合同，并未配合余胜返还房屋，对于余胜未能及时向程帆凯返还案涉房屋，程帆凯具有一定的过错。余胜在没有得到芶思的同意的情况下，自行向芶思邮寄案涉房屋的钥匙，并且未作出任何说明，导致芶思于2020年3月24日才知道其于2020年3月20日收到的钥匙为案涉房屋的钥匙，另外余胜在向芶思邮寄钥匙之后，在有程帆凯的电话和微信的情况下，未及时向程帆凯告知该情况，导致程帆凯不能及时收回案涉房屋。综上，本院认为对于余胜未能及时将房屋退还程帆凯的情况，双方对此均有责任，一审认定程帆凯应当退还余胜一个月的租金106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退还押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并不存在合同约定的不退还押金的事由，因此，程帆凯应当向余胜退还押金10600元。四、关于设备保证金的问题案涉房屋已经被芶思收回，芶思陈述其不清楚案涉房屋的设备放于何处，余胜未将设备返还给程帆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设备的去向，也未能证明其退还房屋时设备仍在案涉房屋中，因此本院对于余胜主张退还设备保证金不予支持。五、关于退还2000元的问题本案中，余胜证明其向程帆凯实际支付了59400元，但是根据案涉合同约定，在合同解除前，余胜应当向程帆凯支付的金额应为57400元（设备保证金15000元+押金10600元+三个月租金31800元），程帆凯虽然在二审中主张2000元是余胜委托程帆凯去转给李辟国，但程帆凯仅能提交其与李辟国的微信转账记录，该证据仅能证明程帆凯向李辟国转账的事实，并不能证明该笔转账系受余胜委托所为的支付，余胜对程帆凯该主张亦不予认可，且程帆凯在一审中对于该2000元的陈述与二审中的陈述不一致。综上，本院对程帆凯的主张不予采信，程帆凯应向余胜退还2000元。综上所述，余胜和程帆凯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由余胜负担440元，由程帆凯负担3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 判 长 王      果审 判 员 何广智审判员赵韬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余   海   洋书 记 员 袁      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