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70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金普新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海大道20-4-1号4层。 法定代表人：赵东洲，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秋玮、齐悦含，辽宁锦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中长街道中长村(丘号38-77-6号)。 法定代表人：王庆，该公司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大连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 负责人：冯岩，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婷、刘洋，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3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上诉人所主张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金额为6615283.29元，依据是(2015)开民初字第48号、(2015)开民初字第49号、(2015)开民初字第50号与(2014)大民三初字第382号等民事调解书。上诉人主张案涉债务利息的截止日期为2020年6月15日，该日期为原审法院裁定受理被上诉人破产清算申请之日。故上诉人申报的债务利息系被上诉人破产申请受理前产生，应属于破产债权。(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条，破产法立法目的为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主张的上述债务利息系被上诉人进入破产程序前依据生效法律文书产生的合法的债权，上诉人对案涉债权的实现具有期待利益，该笔债权是专属于上诉人的债权，被上诉人的其他债权人对破产案件受理前专属于上诉人的该笔债权不享有主张与平均分配的权利。故原审判决认为将上诉人请求的债务利息确认为破产债权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权原则，系事实认定错误。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并未对破产案件受理前债务人应付的上述滞纳金是否属于破产债权进行明确规定，故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请求的产生于破产案件受理前的债务利息归结为破产案件受理后的滞纳金，因而认定其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显然缺乏法律依据。(二)民事惩罚性赔偿金作为一种赔偿制度，明确被规定于多部法律、司法解释中，而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是否属于民事惩罚性赔偿金未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产生的迟延利息系因债务人未按照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而产生的，其本质上是为弥补债权人因债务人未履行相关义务所遭受的损失而设定的，应等同于一般债务利息。故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民事惩罚性赔偿金，从而劣后于普通债权清偿，显然缺乏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大连恒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主要答辩意见：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之规定，不论破产受理之后还是破产受理之前，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均不属于破产债权。 大连金普新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原告申报的于破产受理前产生的6,615,283.29元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为破产债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6月1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9）辽0213破（预）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对被告的破产清算申请。2020年8月7日，原告作为债权人向被告管理人递交了债权申报材料，申报债权总额为30,352,101.7元（涉及生效法律文书分别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开民初字第48号、第49号、第50号民事调解书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大民三初字第382号民事调解书）。2020年8月30日，被告管理人作出《债权初步审查结论通知书》，对原告申报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加倍部分）6,615,283.29元不予确认。原告向被告管理人对此提出了对债权审查结论的异议并提交了《债权初步审查结论通知书回执》。原告于2020年9月5日作出《债权审查结论异议的复函》，认为“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履行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故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另查：原告原名称为大连金普新区恒升融资担保有限公司（2020年8月5日变更为现名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是否属破产债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案件后债务人未支付应付款项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执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不属于破产债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三条规定：“破产申请受理后，债务人欠缴款项产生的滞纳金，包括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和劳动保险金的滞纳金，债权人作为破产债权申报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因此，破产案件中，债务人欠付的滞纳金不属破产债权范围，包括破产申请受理前，债务人因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而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亦不属于破产债权范围。首先，破产程序旨在保护全体债权人公平受偿；原则上，同一性质债权应平等受偿。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具有一定的惩罚性，目的在于敦促债务人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如将该部分利息作为破产债权予以确认，实际上将导致惩罚措施转嫁于其他债权人，有违破产程序公平受偿原则。其次，直接承袭前述司法解释文意，无法得出“应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仅指受理破产申请后产生的利息。最后，《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指出，破产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显然，民事惩罚性赔偿金并非破产债权范围，而属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进行清偿的其他债权。因此，原告关于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破产债权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大连金普新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053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大连金普新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产生的迟延利息，系债权人通过诉讼方式积极主张且经司法程序确认的合法债权，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前不停止计算。但债务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应当加倍支付的迟延利息属于民事惩罚性赔偿债权，不能作为普通债权进行破产申请，而应根据2018年3月4日《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破产财产依照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的顺序清偿后仍有剩余的，可依次用于清偿破产受理前产生的民事惩罚性赔偿金、行政罚款、刑事罚金等惩罚性债权”的文件精神，在普通债权受偿之后参与分配，这既令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得到了肯定，也利于破产财产公平分配。因此，一审将案涉债权认定为劣后于普通破产债权的其他债权，并据此驳回了上诉人要求确认案涉债权为破产债权的诉请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 综上，上诉人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06元，由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慧莹 审判员  王 迪 审判员  毕春燕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张美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