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7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桂香，女，196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公司西胜支行退休职工，住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雪辉，吉林市船营区鑫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洪丽，女，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中国石油吉林股份公司有机合成厂职工，住吉林市龙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野升展，男，197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职员，住吉林市龙潭区。原审第三人：范纯平，男，1968年7月3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吉林监狱。上诉人兰桂香因与被上诉人王洪丽、东野升展、原审第三人范纯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21）吉020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桂香上诉请求：1．撤销（2021）吉0204民初11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王洪丽、东野升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兰桂香、东野升展均系金融机构专业人员。具备相应的相应知识，故本案借贷关系的相对人是兰桂香和东野升展”，该事实认定有误。首先，王洪丽与兰桂香的外甥女赵娟是同事关系，兰桂香在认识王洪丽时根本不知道东野升展是谁。兰桂香是基于对外甥女赵娟的信任将钱借给王洪丽。所以根据经验法则，本案合同相对人只能是王洪丽和兰桂香。其次，既然兰桂香是金融机构工作人员，那么，根据专业知识是肯定不能让东野升展将借条上的人名签成王洪丽的。否则，王洪丽在今天的庭审中又会说签名是伪造的。那么，兰桂香的合法权益就会因签名是伪造的，东野升展又主张非实际借款人而彻底的被侵害。且兰桂香认为指示交付无论是新旧民法都是允许的，王洪丽指示兰桂香将钱款交付给使者东野升展完全符合指示交付的法律规定，东野升展欠款即视为王洪丽欠款。综上，兰桂香认为订立合同是以订立合同当时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为基础，本案中达成合意的从客观上来说只能是兰桂香和王洪丽。之所以借据写成东野升展只是因为当时来兰桂香家中取钱的人是王洪丽授意前来取钱的东野升展。一审法院主张“此15万非彼15万”，兰桂香认为已经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兰桂香提供的借条、房屋买卖合同用于证明王洪丽的借款用途；东野升展的自认用于证明借款本金已给付完毕；范纯平的自认用于证明范纯平向王洪丽借款15万。按照证据规则规定王洪丽如果想否定这一事实，应当举证证明该笔借款金额的来源，方能达到其证明标准。兰桂香想说的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巧合，如果不是事实，没有哪个人能编造的这么天衣无缝，所以是不是东野升展提供的房产信息不是关键问题，关键问题是王洪丽能够证明其借给范纯平的款项来源不是兰桂香。王洪丽自认王洪丽向亲友及同事以年利率百分之二十五借款，然后以年利率百分之三十转借给东野升展。这一事实也印证了本案的借款合同相对方是兰桂香和王洪丽。综上，请求人民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查清事实，支持兰桂香的上诉请求。王洪丽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程序。东野升展辩称，东野升展通过王洪丽认识兰桂香，取钱的时候是第一次与兰桂香通电话。东野升展之前在银行当信贷科科长，后来王洪丽为了证明自己有实力说自己认识很多有钱的朋友，因为王洪丽，东野升展走上了放贷的道路。王洪丽积极从事放贷，王洪丽想通过东野升展的人脉和影响放高利贷，王洪丽之前放高利贷失败，但和兰桂香的钱没有差错，王洪丽得到了兰桂香的信任。取钱的时候王洪丽和兰桂香说有事，实际是在打麻将，让东野升展去取，并把兰桂香电话告诉东野升展。王洪丽让东野升展取钱，在电话里与兰桂香说之后补条，取款后王洪丽和兰桂香通话，说钱取走了之后补条。东野升展取完钱给到王洪丽，王洪丽将钱借给了范纯平，并对东野升展说借钱就要借给范纯平这样有家产的人，有把握，但借款只有15万不能将厂房抵押，所以王洪丽要求范纯平找相应的抵押物作为担保，第二天范纯平以他工厂里员工张玉环夫妇二人的房屋与王洪丽签署了一份房屋买卖合同作为抵押，钱当天就给范纯平了，经过就是这样。范纯平未陈述意见。兰桂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偿还借款15万元，利息自2017年7月3日开始，以年利2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日，东野升展为兰桂香出具借条，载明：今东野升展向兰桂香借款人民币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限期3个月，月利2.5％。借款人：东野升展。2012年7月14日，王洪丽与张玉环、范纯平、王学东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载明：出卖方（甲方）：王学东、张玉环，买方：王洪丽；甲、乙双方经协商甲方自愿将昌邑区幸福一区35号楼3单元3层49号房屋卖给乙方。房屋成交价格为壹拾伍万元整（15万元）。甲方自愿于2012年7月24日前将此房屋交付于乙方使用，购房款一次性交付给甲方指定代理人范纯平手中，购房款已收到。收款人范纯平签名，出卖人王学东、张玉环签名并按手印，买方王洪丽签名。现该房屋买卖合同及房屋产权证均在兰桂香手中。庭审中，兰桂香陈述称因王洪丽没有能力还款，将以上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产权证交于其手里。王洪丽陈述房屋买卖合同系东野升展指示其签署。东野升展陈述案涉借款15万元系王洪丽向兰桂香借款，其代王洪丽去兰桂香处取钱并出具上述借条，与王洪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所涉15万元基于同一借贷事实，房屋买卖合同系为借款合同提供的担保。范纯平陈述其借款经过为：当时在我酒店玩麻将，王洪丽、东野升展一起去我办公室，出具的借条好像是范纯平给王洪丽写的借条，但是记不清楚了，但是东野升展在场。15万元范纯平收到了，是现金交付，范纯平是管王洪丽借钱的，王洪丽借给范纯平的15万元的借款来源范纯平也没有问过，年头多了实在是记不住了。把房证做抵押了，但是交给谁忘记了。兰桂香催要借款未果，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引起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且不存在除外情形，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兰桂香主张王洪丽向其借款15万元未还，应当由兰桂香对于王洪丽与其达成借款15万元的合意以及该15万元已实际交付给王洪丽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现兰桂香提供的借条系东野升展作为借款人出具，兰桂香、东野升展作为金融机构的工作人员，均具备相应的专业知识，对于东野升展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应当是清楚的，因此，该借条所体现的借款合同相对人应当是兰桂香与东野升展。兰桂香主张王洪丽向其借款15万元及通过东野升展交付该15万元均仅由东野升展的陈述证实，并无其他直接证据佐证，而东野升展作为本案中出具借条的被告，与王洪丽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陈述在没有其他充分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法院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范纯平的陈述及其与王洪丽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证仅能够证实范纯平本人与王洪丽之间可能存在借款15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但范纯平不清楚王洪丽出借款项的来源，不能证明其向王洪丽借款15万元就是本案兰桂香主张出借给王洪丽的15万元，即便是一笔，合同关系的相对人亦是范纯平与王洪丽、王洪丽与东野升展、东野升展与兰桂香，故范纯平的陈述并不能证明兰桂香与王洪丽之间存在本案涉诉借款15万元的事实。范纯平与王洪丽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房证现在兰桂香手中保管，兰桂香自认范纯平与王洪丽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和房证是东野升展交给其本人，更符合前述所阐述的合同相对性。兰桂香主张系王洪丽向其借款，王洪丽委托东野升展取款并代其出具借条，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成立。综上所述，因兰桂香庭审中明确表示本案仅要求王洪丽承担还款责任，故兰桂香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无法支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兰桂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兰桂香负担（已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兰桂香、东野升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兰桂香提交证据：1．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9）吉0204民初3895号、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吉02民终91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兰桂香通过其外甥女赵娟认识王洪丽，与东野升展不认识，所以借贷双方只能是王洪丽和兰桂香；王洪丽自2012年开始相继向兰桂香借款35万元，王洪丽作为实际借款人有通常性和高度盖然性。2．申请证人赵娟出庭作证，证明兰桂香是赵娟介绍给王洪丽认识的，王洪丽向兰桂香借钱的事赵娟都知道。因为王洪丽做生意缺钱，赵娟知道兰桂香老公去世时有一笔钱，王洪丽会给比银行利息高的利息，王洪丽借款的时候赵娟都在场。兰桂香和赵娟借给王洪丽的钱没有偿还，兰桂香和赵娟多次向王洪丽催要借款，至今没有偿还。2012年7月3日15万元借款赵娟不知道，王洪丽借款后告诉赵娟，赵娟和王洪丽生气了，说不让王洪丽向兰桂香借钱，但已经借完了。事后看到了该笔借款的借条。王洪丽质证称，另案20万元判决与本案无关，与兰桂香和东野升展签订的借条无关。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赵娟与兰桂香是亲属关系没有作证资格。东野升展质证称，没有异议。东野升展提交证据：1．王洪丽出具的说明、刘子恒出具的借条，证明东野升展的钱以王洪丽的名义放贷。2．王洪丽与范纯平签署的借条、王洪丽起诉范纯平的起诉状，证明王洪丽与范纯平存在借贷关系。兰桂香质证称，没有异议，王洪丽和东野升展是合伙关系，东野升展的钱以王洪丽的名义放贷，兰桂香的借款实际借款人不可能是东野升展。王洪丽质证称，真实性均有异议，民事起诉状没有提交给法院也不是王洪丽写的，证据均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兰桂香提交的判决书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不予采信。证人赵娟系兰桂香外甥女，与兰桂香存在利害关系，且其陈述的借款的经过系听兰桂香所述，故对证人赵娟证言不予采信。东野升展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不予采信。王洪丽、范纯平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兰桂香虽上诉主张与王洪丽存在借贷关系，但其提交的案涉款项的借款凭证系东野升展所出具，借款系向东野升展交付。东野升展出具的《借条》明确记载系东野升展向兰桂香借款，虽兰桂香及东野升展均主张出具借条的目的系为代王洪丽取款，但兰桂香及东野升展在出具借条时均系金融机构工作人员，理应清楚由东野升展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故兰桂香主张与王洪丽存在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兰桂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元，由兰桂香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任宝君审判员 卢佳欢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马铭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