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9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再审被申请人）：杨朝，男，199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晴，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再审申请人）：伊璐晨，男，1990年3月21日出生，满族。上诉人杨朝因与被上诉人伊璐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再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朝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再12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杨朝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伊璐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杨朝已以转账、现金方式向伊璐晨支付借款34000元。2017年12月14日，杨朝向伊璐晨转账支付借款20000元，此后杨朝又陆续以现金方式支付借条载明的剩余14000元。经过催要和清算，伊璐晨于2018年4月12日向杨朝出具了本案的34000元借条，可以证明杨朝的出借金额为34000元。因杨朝自身干工程，有给工人现金发工资的职业习惯等，随身及家里留存有一定现金。且14000元借款本身数额较小，杨朝以现金出借，完全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伊璐晨的辩解违背常识且前后矛盾，不应得到采信。伊璐晨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主张“仅收到20000元，碍于杨朝强烈要求故出具34000元借条”，有违成年人的基本常识，不应予以采信；在庭审过程中，伊璐晨又辩解“出具34000元借条，是因为杨朝表示会在2018年5月1日前再支付14000元”，借条明确载明2018年5月1日就还款，杨朝怎会承诺2018年5月1日前再出借14000元。本案借条系无息借贷，哪有出借人会主动提出借款。可见伊璐晨的辩解不仅严重违背生活常理，更与再审申请书相矛盾、与借条内容相矛盾，明显已构成虚假陈述。综上，上诉人作为出借一方，借给被上诉人34000元却被拖欠多年不还，最终选择诉诸法院维权，但出借金额却错误地被认定为20000元，给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作为违约方反而因此受益，有违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杨朝出借34000元的事实恰可以获得支持。第十五条分为两款，结合本案，就伊璐晨辩称14000元借贷未实际发生的争议，应根据前述法律规定第二款进行审查，首先伊璐晨并未给出合理说明“仅收到20000元，为何会出具34000元的借条”，其次，本案34000元本身金额就较小，且其中有20000元存在转账凭证，剩余14000元以现金交付，完全符合正常交易方式、符合公民正常的经济能力。依照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杨朝的请求应获得支持。一审法院将《民间借贷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混淆适用，将第一款的举证责任，错误适用于第二款规定的情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因当时杨朝与伊璐晨关系较好，伊璐晨以吃饭、日常花销为由，短暂的向杨朝借款，基于对朋友伊璐晨的信任，杨朝除了上述34000元的借款，还有零星小额现金借款12000元，伊璐晨也在短期内及时进行偿还，但该还款均和本案的借条无关。否则借条原件不可能还由杨朝持有（或至少应注明还款）。伊璐晨以双方已履行完毕、没有争议的其他借贷的还款混淆本案事实，恳请不予采信。伊璐晨辩称，杨朝只借给我2万，那14000现金我根本就没有收到。杨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璐晨偿还杨朝借款本金3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等由伊璐晨承担。一审法院原审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4日，杨朝通过支付宝向伊璐晨浦发银行（7494）转账2万元。2018年4月12日，伊璐晨向杨朝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杨朝人民币叁万肆仟元整（34000），于2018年5月1日之前还清。借款人：伊璐晨，身份证号41020201990XXXXXXXX”，伊璐晨在签名处捺印。庭审中，杨朝称34000元借款中有现金支付。支付宝转账2万元时，没有打条，2018年再一起算账。一审法院原审认为，债务应当偿还。杨朝持借条、支付宝转账记录主张与伊璐晨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对该借款事实予以确认。伊璐晨未按照约定偿还借款，构成违约，故杨朝请求伊璐晨偿还借款34000元及利息，予以支持。伊璐晨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举证等诉讼权利，不影响依据现有证据对本案作出裁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伊璐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朝借款本金34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34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以后的利率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元，由伊璐晨负担。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伊璐晨于2018年5月14日通过微信向杨朝转款2000元，2018年7月24日伊璐晨的父亲伊胜平通过微信向杨朝转款10000元，杨朝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不是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民法典施行前已经终审的案件，当事人申请再审或者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决定再审的，不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本案是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定时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杨朝依据借条主张伊璐晨偿还借条上载明的金额34000元，并称其中20000元是转账支付，14000元是现金交付，伊璐晨不予认可，杨朝未提供进一步证据证明现金交付的事实，故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20000元。伊璐晨于借条出具后先后向杨朝转款共计12000元，杨朝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上述12000元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杨朝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因双方未约定利息，伊璐晨偿还的上述12000元应当抵扣本金，故杨朝要求伊璐晨偿还借款本金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四百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该院（2020）豫0105民初21187号民事判决；二、伊璐晨于判决生效后的十日内偿还杨朝借款本金8000元，并支付利息（以8000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杨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元，由伊璐晨负担25元，再审被申请人杨朝负担36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87元，由伊璐晨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定时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杨朝主张伊璐晨偿还借款34000元，但伊璐晨辩称仅收到杨朝支付宝转账的20000元，14000元杨朝并未实际履行，但从查明的事实看，伊璐晨对于2018年4月12日向杨朝出具涉案《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其虽辩称，该借条系因胁迫出具，但该借条出具的地点在伊璐晨家乡，且当时有与伊璐晨和杨朝均是朋友的第三人在场，伊璐晨也不能提供报警及事后依法行使撤销权的相应证据，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所确立的证明标准，生活常理，结合伊璐晨先前关于出具借条的解释前后矛盾，能够认定，涉案借条记载的内容系伊璐晨与杨朝的真实意思表示。同时，结合证人证言，能够印证伊璐晨确有向杨朝借款，杨朝向其支付现金的事实，虽然伊璐晨辩称已经还款，但却不能明确说明还款时间、还款地点，与日常行为规则相悖。据此可知，杨朝向伊璐晨出借现金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适用法律确有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伊璐晨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21）豫0105民再121号民事判决；二、伊璐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杨朝借款本金22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9年8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7元，由伊璐晨负担175元，杨朝负担212元；再审案件受理费387元，由伊璐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87元，由伊璐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红振审判员  马常有审判员  李文兵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丁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