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0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大微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营业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胥轶，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亦团，上海七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管洁，女，198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高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伞伞，上海市东高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大微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管洁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46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大微公司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一、管洁要求大微公司履行协商解除协议书中约定款项的条件没有成就，大微公司无需支付。双方签署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2条约定，管洁必须于2020年9月11日前完成工作交接并移交相关的资料，同时第6条约定，管洁完成工作交接后且相关借款已结清的情况下，大微公司才将协议约定的款项打入管洁工资卡中。而管洁就其负责的一项网络优化服务项目，无法描述合作过程、未能说明移交了哪些资料，且《员工离职交接清册》还有很多部门领导未签字，因此大微公司目前尚无需支付约定的款项。二、本案的关键事实有赖于另案的处理结果，在大微公司要求一审法院中止审理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径直作出判决，在程序上是违法的。管洁是否完成了工作交接是本案争议的焦点，其负责的项目是否实际履行是关键，该项目是否实际履行有赖于大微公司起诉第三人案件的判决结果。如果另案中认定第三方确实提供了服务，则管洁有义务提供相关的资料；如果证明管洁存在与第三方恶意串通损害大微公司权益的情形，则应当赔偿大微公司的损失，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中止审理。三、协议中明确约定补偿款是一次性终局费用，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协议之外的报销费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协议书第3条的约定，双方约定的是一次性终局费用，即使真的存在其他费用未包括在其中，也应视为管洁对自己权利的放弃，其要求额外支付报销款明显违反双方约定，一审法院判决予以支持，明显违反了双方意思自治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大微公司的上诉请求。管洁辩称，第一、管洁已经完成了工作交接，大微公司理应支付经济补偿款及工资。工作清册上有关工作项目和文件资料等交接工作项下，管洁当时的直接主管已经签字确认，足以证明已经完成了该部分内容的交接。管洁在离职之前就将交接清册交给公司，若公司认为缺少部分部门领导签字，完全可以向这些部门领导核实情况后完成签字或者将工作清册退还给管洁完成补签手续。现公司以此为名拖欠支付离职补偿款，既不合理也不合法。第二、大微公司与案外人的某某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该案件结果对本案没有任何影响。即使确认已经履行，也不能证明管洁没有完成交接，确认没有履行，更不能证明管洁没有完成交接。如大微公司认为管洁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情况，应另案诉讼。第三、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并非打包价，而是员工应得的工资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管洁从未放弃对报销款的权利，签署协议书时公司口头表示会按正常报销程序支付报销款，而且公司在仲裁中明确表示，认可该报销款金额，只是认为管洁没有完成工作交接才不同意支付。大微公司多次表示协议书约定的一次性经济补偿的组成是2020年9月的工资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650元、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款52，000元，足以证明该补偿款并非解决全部纠纷的打包补偿款，管洁为公司垫付的报销款不包含在上述款项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大微公司无需支付管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000元；2．大微公司无需支付管洁2020年9月1日至9月18日期间的工资16，650元；3．大微公司无需支付管洁2020年9月1日至9月10日期间的报销款3，386.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管洁于2020年3月2日进入大微公司工作，担任高级产品专家一职，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期限自2020年3月2日至2023年3月2日止，约定月工资为26，000元，每月5日通过银行转账及现金形式发放上一自然月工资。2020年9月11日，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并签署了协议书，工资最后结算日为2020年9月18日，大微公司应支付管洁经济补偿金52，000元及9月工资16，650元。对于报销款，双方对金额无异议，但大微公司认为已经包含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的总金额中，无需额外支付，并且管洁没有完成交接，也不应支付。2、管洁于2020年10月22日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要求大微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2，000元；支付2020年9月1日至9月18日期间的工资16，650元；支付2020年9月1日至9月10日期间的报销款3，386.9元。2020年12月16日，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裁决，支持了管洁的全部请求。3、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载明，乙方(即管洁)应按照甲方(即大微公司)的相关制度，在2020年9月11日前完成工作交接，并移交相关账号信息、物品、资料等。乙方同意，甲方支付一次性经济补偿人民币陆万捌仟陆佰伍拾元(税前)，作为甲方对乙方的一次性终局费用，双方别无任何其他争议。(其中含2020年9月份工资人民币壹万陆仟陆佰伍拾元(税前)及2020年9月社保和公积金个人承担金额及个税金额由个人自行承担，公司代扣代缴。)甲方确认乙方工作完成交接后且相关借款已结清，上述补偿金将于2020年10月5日前直接打入乙方工资银行代发卡。4、根据大微公司提供给一审法院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册：移交事项一栏的直接主管已经签字；拓展管理部一栏无人签字；财物中心一栏有经办人签字和出纳主管、财务经理签字，无直接主管签字；行政服务部有经办人、直接主管等签字；人力资源部无人签字。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某某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管洁是否完成了交接工作，大微公司是否应当向管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款、工资及报销款。首先，关于经济补偿款和工资，根据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两项金额分别为经济补偿金52，000元和工资16，650元。双方对金额无异议，但大微公司认为管洁未完成交接工作，特别是未将一份价值210，000元的合同项下的相关资料移交公司，故无需支付管洁经济补偿金及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管洁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册由大微公司提供，可见管洁已将清册交给公司，若公司认为缺少其他相关人员签名的，完全可以退还管洁要求其找相关人员重新签署，但大微公司并未退还清册或要求管洁重签。而且，其中关于工作项目及文件资料等交接工作项下，已由管洁的直接主管签字确认，足以表明管洁已完成该部分内容的交接。大微公司现主张有其他资料未移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大微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工资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报销款，大微公司主张该款已包含在经济补偿金及工资项目内，且未完成交接工作，故无需支付。但是上述协议仅明确了经济补偿金和工资的具体金额，未将报销款排除在外。报销款系员工应当获得的合法项目，企业无权单方面予以剥夺，故也应当支付给管洁。应当说明的是，大微公司认为管洁未交出相关资料，给公司造成损失，但并未提出反请求及反诉，一审法院不应予以处理。且大微公司已就该事件向其他法院提起了诉讼，若查证属实，不妨碍大微公司权利的进一步行使。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大微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管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52，000元；二、上海大微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管洁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8日期间的工资人民币16，650元；三、上海大微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管洁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10日期间的报销款人民币3，386.9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大微公司与管洁就劳动合同解除签署了《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条、第六条分别就补偿款项的具体金额及支付条件进行了约定。大微公司上诉提出公司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故而无需支付款项。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大微公司在确认管洁工作完成交接且相关借款已结清后应当履行付款义务。依据大微公司提供的《员工离职交接清册》，移交事项一栏中显示了管洁已向大微公司移交工作内容明细和文件资料，并由直接主管签字确认，财务中心一栏中，也确认了无借款等费用。大微公司称清册没有获取全部部门领导的签字一节，一审法院对此已经阐述了充分的理由，本院予以认同。且据大微公司在一审、二审中的陈述，公司已经另行诉讼向第三方主张相关权利，另案诉讼的是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劳动争议无涉，如管洁给公司造成损失，大微公司可另途解决，故大微公司拒付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大微公司提出双方约定的金额为打包价，即使未包括本案中的报销款，也可视为管洁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故不同意支付。从协议书本身的约定来看，款项明确约定为工资和经济补偿款，并未写明含有报销款。从一般常理来看，报销款系员工因公为公司垫付的款项，可依据相关凭证予以报销，且大微公司对于这笔报销款的金额本身没有异议，因此大微公司的抗辩理由显然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大微公司支付管洁报销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大微互联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易苏苏法官助理  范庆韵书 记 员  范庆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