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135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华，男，197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晴，广东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湖北慧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苗维思，男，197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 上诉人王正华因与被上诉人张春及原审第三人苗维思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9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上诉人王正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晴、被上诉人张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正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春一审全部诉求；3.由张春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王正华按照协议约定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出资合法有效，经得广州诚达皮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达公司）全体股东认可同意，且出资实际用于诚达公司经营，一审法院认定王正华未尽出资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而且张春仅是认为王正华以他人财产出资违法，并未否认其出资的事实，也未提及该出资系未经评估作价而导致的金额不符引起的未出资。1.王正华出资形式合法，出资金额经诚达公司和全体股东认可。广州市诚绎达皮具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绎达公司）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将全部资产，经盘点价值为3274422.93元，入股增资诚达公司，由王正华代持相应股份，实物出资符合公司法对出资形式的规定。诚达公司、张春和苗维思也同意王正华的出资形式和金额（作价3055500元），且出资已交付诚达公司，如未完成出资和交付，试问诚达公司如何经营运作，张春和苗维思如何会支付出资款，如何在2019年1月23日签署协议至2020年8月20日起诉期间和一审期间未对此提出异议。2.王正华以未经得评估公司评估作价的实物出资并不影响其出资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三方清点了出资物，确认了出资物的价值，并交付用于诚达公司经营，未办理书面的交接手续和评估验资程序，但出资实物未经评估作价并不能说明其未尽出资义务，况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规定“出资人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未依法评估作价，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请求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评估确定的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只有在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请求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法院才有权启动评估程序验证出资作价金额是否准确。一审中张春诉求为解除协议，事实部分仅是认为王正华用诚绎达公司资产出资违法，并未否认出资和作价金额的真实性。在张春和苗维思未对王正华出资金额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擅自以王正华出资未经评估作价为由认定王正华未尽出资义务，有违背客观事实。3.王正华所作出资已全部移交用于诚达公司运营。诚绎达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龙岗路以北南村十五社地段龙岗路自编16号，诚达公司的公司注册地址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南岭龙岗路36号，两公司经营地址实为同一场所。诚达公司主要经营皮具制品，王正华出资的实物为皮具生产机器、皮具制品、材料、工具等物品，制作了盘存报告。本次增资行为，实质为诚绎达公司资产与诚达公司资产合并，全部用于增资后的诚达公司经营，有《股权收购协议书》第一条1.2.1为证，而且张春一审提交的证据科目余额表第9页也记录了王正华出资金额为3329062.95元，说明增资后的诚达公司认可了王正华的增资行为。因此王正华的出资已交付投入诚达公司经营，况且张春与第三人自始至终未提及王正华出资未交付事宜，如未交付，诚达公司如何经营，如何像张春于一审诉状所称诚达公司第一经营年度营业收入完成700多万，远超股东出资金额。（二）《股权收购协议书》实质为股权增资协议，协议的目的是股东通过出资获得股份，张春和苗维思均依据协议取得相应股份，《股权收购协议书》已实际履行，各方在协议中的目的已达成，一审法院认定增资协议未予履行，且责任方为王正华，完全违背了客观事实。1.王正华按照协议约定将收取的张春、苗维思的出资款已全部用于诚达公司的经营。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第一条1.4、1.8和1.9规定，张春和苗维思均同意先将其出资款转入王正华，后由王正华投入诚达公司运营，事实上王正华也将收取的出资款实际用于诚达公司经营。根据一审证据，王正华投入诚达公司的资金远远超过了收取的张春和苗维思的出资款。2.张春和苗维思已实际取得诚达公司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成为了公司股东，增资协议实际上得到了有效履行。至于为何《股权收购协议书》载明的增资数额与工商登记信息不一致，根据张春一审提交的证据，工商登记信息的增资额100万系由股东会决议通过，非王正华个人的原因和责任，王正华仅为公司股东，其一人无权也无法决定变更工商登记信息。（三）张春和苗维思将公司的亏损责任完全推脱至王正华，认为系王正华私自挪用公司公款导致公司倒闭，且王正华仍欠公司247多万元，与客观事实不符。1.诚达公司内部做账的情况一审中，双方对于各方提交的涉及公司账目的证据均予以否认其三性，导致本案诚达公司的具体账目问题无法得到证实，而诚达公司全部账由苗维思（财务总监）负责制作，账目每月给予张春过目和报备，公司账目的原始凭证均被苗维思带走。2.诚达公司的款项支出和收入情况。诚达公司本身有对公账户，但公账基本是用于收取货款，而公司开销大到材料购买费、应付货款、员工工资、社保、房租，小至水电费、日常米油、伙食费用等支出均通过王正华私账支付。而且王正华也通过微信和现金向诚达公司转账（备用金）。3.王正华与诚达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非王正华一人过错。诚达公司为逃避税收，让王正华以个人私账形式进行诚达公司的消费支出，作为财务总监的苗维思和每月过目账本的张春都知晓该情形，且期间未提出异议，王正华与诚达公司之间存在财产混同为经公司全体股东同意。4.张春和苗维思称王正华欠付公司247万多元和亏空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符，且系有意推脱自身责任。张春提交的证据《其他应付款明细账》、《其他应收款明细账》，系苗维思私自制作，王正华参与核对，王正华虽引用上述证据，仅是借用其自认的事实来阐明观点，并非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从上可知，王正华从诚达公司支取的款项均是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如果是挪为自用，则张春和苗维思早应进行制止。对于张春和苗维思所称的王正华欠付公司247万多元，属于二人私自制作的证据得出，与实际情况不符，二人把公司应付王正华的账作平，把王正华从公司支取的账作亏。因王正华从公司支取的费用均用于公司的日常运转，即使有欠付，该欠付也是王正华将款项代公司支出，其也应该是归属于公司的亏损，不应该归为王正华私自挪用公司的公款，况且张春和苗维思均允许王正华和公司财产进行混同，一直未提出异议和进行制止。如今公司亏损了，王正华个人支取出去的费用，未有产生收益回流至公司账户，张春和苗维思将该笔损失全推脱给王正华，实则对王正华不公平。公司的亏损应由全体股东来承受，不能仅仅让王正华个人承受，如王正华从公司支取的费用均用作个人消费，为何作为苗维思不及时制止，王正华支取公款的情形可是从三人合资即发生的！（四）诚达公司亏损无法支付员工工资，于2020年3月份，在员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劳动合社会保障服务中心龙归办事处和房东简艳霞主持下，将公司固定资产予以全部折价处理，当时周姓负责人有通知苗维思参加资产清算，苗维思不接电话拒绝参与。而公司注销系王继洲担心自身承担责任，找代理注销公司处理。（五）2019年1月23日，王正华、张春和苗维思签署了《股权收购协议书》，王正华和苗维思实际经营公司，张春为投资人，期间张春和苗维思未对王正华出资提出过任何异议，也未对王正华从公司支取资金用于公司开销提出任何异议。现公司受疫情影响，在2020年2月份亏损倒闭，张春开始以各种理由要求王正华退还出资款。公司的亏损属于正常的市场现象，对于公司亏损的原因与责任也应由全体股东承受，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协议，要求王正华退还张春投资款，则将引发苗维思起诉要求王正华退还投资款，归结为王正华独自承受了公司的全部亏损，其对王正华极其不公平。综上，王正华按照《股权收购协议书》履行了出资义务，其出资真实、合法有效，并将出资实物和收取的出资款交付诚达公司使用，张春、苗维思按照协议约定也取得了相应股份，协议得到有效履行，不存在合同解除事由。 张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判决结果公平公正，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请求。一审认定王正华以诚绎达公司的资产出资违法正确。王正华在公司注销之前欠诚达公司款项近240万元没有偿还。诚达公司在诉讼期间，由王正华予以注销，该行为对张春的权益造成损害。因公司注销不能再以补足出资的方式继续履行合同，所以一审判令解除合同，退回张春投资款，合法合据。 苗维思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 张春向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张春与王正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已解除；2.王正华返还张春投资款1500000元及违约金（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三标准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3.本案诉讼费由王正华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诚绎达公司系成立于2009年8月24日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王正华，股东为王正华（持股比例占98%）及侯文军（持股比例占2%），经营范围为皮箱、包（袋）制造、皮鞋制造、皮手套及五金产品批发等。诚达公司系成立于2018年11月29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时为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300000元，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均为王继洲，经营范围为皮革、毛皮、羽毛及其制品和制鞋业等；该公司于2019年4月19日变更登记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000元，股东变更为王继洲（持股比例占55%）及苗维思（持股比例占45%）；后该公司于2020年9月23日以股东会决议解散为由申请注销登记。 2019年1月23日，张春（乙方）、王正华（甲方）及苗维思（丙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书》。根据上述协议的内容显示：甲方为诚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继洲为甲方的股权代持人；甲方以诚绎达公司的全部资产和经营权（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诚绎达公司的所有收益归属诚达公司）作价3055500元对诚达公司出资，其出资占诚达公司总股本的55%，乙方以1500000元对诚达公司出资，占诚达公司总股本的27%，丙方乙方以1000000元对诚达公司出资，占诚达公司总股本的18%；甲方保证诚达公司在乙、丙按协议的约定将出资汇入诚达公司指定账户并形成股东大会决议之日起25日内完成本次增资的验资事宜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诚达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为甲方的个人账户，账号为62×××19；本次增资后，诚达公司总股本为5555500元；乙方、丙方于2019年1月25日前注入资金2000000元到诚达公司账户，甲方借出用于诚绎达公司，待2月份收回货款后用于诚达公司经营；乙方和丙方于2019年3月底之前将余下的500000元注资到位，乙方和丙方不再投入资金，生产经营所需的资金由甲方负责筹集；甲方保证合作后的第一个年度营业收入不低于30000000元；如甲方违反本协议第五条的承诺和保证，导致诚达公司的资产损失，由甲方赔偿乙方和丙方损失；若甲方向乙方和丙方披露的诚绎达公司的所有文件和资料在效力上和事实上存在瑕疵，或被证明虚假、误导或有重大遗漏时，乙方和丙方有权解除协议，解除协议的通知自甲方收到之日生效，甲方在收到前述通知后15日内返还乙方和丙方缴纳的全部出资款项，如有延迟，从延迟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比例支付违约金。后张春和苗维思依约向王正华支付了出资款2500000元。2020年6月24日，张春向王正华发出《合同解除通知函》，以王正华出资违反法律规定，未出资及单方变卖，违反保证和承诺为由，要求解除涉案的《股权收购协议书》，并要求王正华在收到通知函15日内返还其投资款1500000元，逾期则按日万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王正华于同年6月29日收到上述通知函。 诉讼中，张春主张王正华借走2000000元投资款后未归还以及诚达公司营业收入与王正华的承诺严重不符的事实，并为此提交了财务报表予以证明。王正华则主张其已将张春和苗维思投入的资金用于实际经营，且其投入的运转资金远大于投资款，并为此提交了盘点汇总表、银行交易明细、物业出租合同、押金收据以及设备变卖款汇总表等证据。经质证，王正华对财务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报表的内容涉及材料费、货款、房租及水电等，反而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上述事实。对于王正华提交的证据，张春则认为盘点汇总表上的债权债务和资产属于诚绎达公司的资产，王正华的出资从形式上是违反公司法规定的，损害了诚绎达公司的利益；同时，对其他证据则不予确认，认为账目应以财务报表为准，且诚达公司在2020年2月之后就停止经营。苗维思的质证意见与张春一致。 另，王正华提交了诚绎达公司的股东会决议，拟以此证明诚绎达公司的股东同意其以公司财产入股增资诚达公司。根据股东会决议的内容，王正华（持股98%）与侯文军（持股2%）同意将公司与诚达公司（实际控制人为王正华）的资产合并；同意将公司全部资产入股增资诚达公司，增资入股后的股份由王正华代持。王继洲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情况说明，确认其作为诚达公司的唯一股东，系代王正华持股，王正华为实际控制人；王正华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向张春转让了27%的股份，但因张春不愿意显示股东身份，遂由苗维思代持其股份；诚达公司因受疫情影响，难以维持运营，在劳动局、员工和房东的主持下，未经股东同意变卖了公司的财产用于发放工资；其作为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保护自身，要求王正华注销公司，遂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委托代办公司注销了公司；诚达公司在注销时已无可清算的财产，仅剩外债记录于账本，但因没有股东愿意催收而不了了之。经质证，张春、苗维思对股东会决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认为王正华的出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股权收购协议书》不存在王正华代持的内容；对王继洲是诚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代王正华持有公司100%股份的事实没有异议，但王正华提交虚假材料注销诚达公司，侵犯了其二人的合法权利；同时，王正华与王继洲的陈述不属实，诚达公司没有诉讼纠纷，根据公司账目，王正华欠公司240多万元，且还有200多万的债权，不存在倒闭并被房东处置资产的事实。 庭审中，王正华确认其以诚绎达公司的资产及债权债务出资，没有对上述资产进行评估，现也无法再进行评估；其还确认在注销诚达公司时没有进行清算，现亦无法再进行公司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在举证期限内，王正华未提交有关其已将诚绎达公司的资产移交诚达公司的证据。 以上事实，有《股权收购协议书》、工商登记资料、微信聊天记录、短信、财务报表、汇总表、银行交易明细、物业出租合同、押金收据、股东会决议、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股权收购协议书》的内容，涉案协议实为增资扩股协议，该份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股东可以用货币出资，也可以用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等可以用货币估价并可以依法转让的非货币财产作价出资；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由于王正华以独立法人的财产出资，即出资的实物并非其个人财产；同时，王正华出资的上述资产未经评估作价，亦未有证据证实诚达公司已实际接受上述资产，故一审法院对王正华未尽出资义务的事实予以认定。其次，王正华在收取张春和苗维思的出资款后，尽管有以其个人账户支付材料费、货款、房租及水电等费用，但因其系诚绎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该公司现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支出的费用是属于经营诚达公司的开支，即无法证明其已依约将收取的出资款交给诚达公司；同时，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诚达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与协议约定的内容不一致，故一审法院对王正华未按约定为诚达公司进行增资的事实予以认定。最后，由于王正华在未经其他股东同意的情况下私自注销了诚达公司，涉案《股权收购协议书》已无法通过让其补足出资的方式继续履行。基于上述认定，张春现要求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并要求王正华退回投资款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 对于违约金，因王正华未依约履行《股权收购协议书》，已构成违约，张春现根据协议的约定要求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违约金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认定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春与王正华、苗维思于2019年1月23日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二、自判决生效起五日内，王正华支付张春投资款150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5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8月2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9150元，由王正华负担。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王正华提交如下证据：1.诚达公司员工工资支付凭证，拟证明王正华个人账户支付诚达公司员工工资。2.诚达公司预付款明细账，拟证明王正华有将诚绎达公司的资产交付诚达公司，王正华有将张春及苗维思的投资款交付诚达公司。 经质证，张春意见如下：1.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该证据也不属于新证据。2.证据2中相关的财务凭证，仅是打印件，没有任何人签名盖章，属于单方制作的，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张春主张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并要求王正华返还投资款及支付违约金是否成立。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本案中，张春主张王正华未按约定履行出资义务，且擅自处置公司资产，导致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王正华则认为其已以实物和债权完成出资。本院认为，首先，张春与王正华、苗维思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书》，出自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有效。根据上述协议，王正华以诚绎达公司的全部资产和经营权作价3055500元对诚达公司出资，张春以1500000元对诚达公司出资，协议各方还就本次增资的验资事宜和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期限等作出约定。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对作为出资的非货币财产应当评估作价，核实财产，不得高估或者低估作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九条规定，出资人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未依法评估作价，公司、其他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请求认定出资人未履行出资义务的，人民法院应当委托具有合法资格的评估机构对该财产评估作价。评估确定的价额显著低于公司章程所定价额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出资人未依法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上述法律规定明确设定了以非货币财产出资时的出资人义务，为了保证公司设立时资本的真实和确定，以非货币财产出资的必须依法进行评估作价，《股权收购协议书》也明确约定验资事宜。王正华以诚绎达公司的全部资产和经营权作价出资属于以非货币财产出资，依法应评估作价，但王正华确认没有对上述资产进行评估，也无法再进行评估。至于王正华一、二审提出其为诚达公司支付材料费、货款、房租、水电及员工工资等费用，并不足以证实其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而且，王正华以个人账户用于诚达公司的运营，亦承认存在财产混同的情形，可见，其个人资产与公司资产难以有效区分，故仅从其账户所反映的资金流向情况，亦不足以证实其账户支出的款项属于诚达公司的开支、或其与诚达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具备正当性。一审认定王正华未尽出资义务、未依约将收取张春的出资款交给诚达公司，并无不当。第三，王正华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依法应承担补足出资的义务，但王正华在未经公司其他股东的同意下擅自注销了公司，《股权收购协议书》已无法通过让王正华补足出资的方式继续履行。而且，根据工商登记资料，诚达公司的股权变更情况与协议约定的内容也不一致，王正华并未按约定为诚达公司进行增资。综上，由于王正华未履行出资义务构成违约，并最终导致张春成为诚达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现张春主张解除《股权收购协议书》、要求王正华返还投资款、支付违约金，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王正华认为其以非货币财产出资虽未经评估但不影响其出资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王正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王正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员  国平平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任永乐 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