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渝04民终80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豪迈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盛区东林新胜街****，统一社会代码91500110MA5U49WDXP。   法定代表人：王美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军，男，1977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泽跃，男，198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康，重庆市黔江区联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戴海兵，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大悟县。   上诉人重庆豪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迈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姚泽跃、原审第三人戴海兵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46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21年6月9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询问。上诉人豪迈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忠军、被上诉人姚泽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绍康到庭参加了质询。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迈物流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20)渝0114民初466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姚泽跃的一审诉讼请求；三、判令由姚泽跃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认定双方为委托合同关系错误，双方实际为挂靠合同关系。2017年2月20日，豪迈物流公司与戴海兵签订《车辆挂靠合同》成立挂靠关系，车辆一直登记在豪迈物流公司名下，戴海兵享有车辆使用权和经营权。2020年1月21日，姚泽跃与戴海兵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约定将渝BZ20**车辆出售给姚泽跃，案涉车辆交付后未办理过户登记，但该车辆的所有使用权和经营权均由姚泽跃享有，姚泽跃通过豪迈物流公司缴纳车辆保险费用和管理费，因此双方虽未签订挂靠合同，但事实上是挂靠关系。2.根据行业习惯及司法判例，若车辆在经营期间发生交通事故的，应当认定为双方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根据《民法典》第1211条的规定，认定挂靠单位与实际经营人承担连带责任。3.一审认定案涉车辆保险费用为12,115.16元错误。按照基准费率计算，案涉车辆保险费用实际为20,139.45元，对于保险单中保费金额与基准费率保费差额部分，实际为保险公司给与豪迈物流公司的保费折扣金额，该款项应由豪迈物流公司所有。故豪迈物流公司履行了投保义务，并未多收取姚泽跃的保费。   姚泽跃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豪迈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豪迈物流公司与戴海兵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不能及于姚泽跃。豪迈物流公司与姚泽跃之间并无书面或口头约定车辆挂靠事宜。本案实际是姚泽跃委托豪迈物流公司代办案涉车辆保险等事宜，为此姚泽跃向豪迈物流公司公司转款25,000元，故双方形成的是委托合同关系，并非豪迈物流公司主张的挂靠合同关系。2.豪迈物流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民法典》第1211条规定，认定双方是挂靠合同关系错误。3.车辆保险费用实际是由姚泽跃支付的，豪迈物流公司仅是代为办理案涉车辆保险，所以保险公司给予的保费折扣是给姚泽跃的，并非豪迈物流公司，豪迈物流公司应退回姚泽跃差额保费。   姚泽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豪迈物流公司退还姚泽跃现金14,911.04元；2.豪迈物流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豪迈物流公司（甲方）与戴海兵（乙方）签订《车辆挂靠合同》，主要内容约定如下：乙方挂靠车辆的基本情况：车牌号渝X，车型EXQ3310B5，发动机号L64E1G01834，车架号LGAX5CF47G1042937。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纳服务费3,000元/年（免第一年管理费），乙方享有车辆的使用权和经营权；乙方必须通过甲方向与甲方有合作关系的保险公司为车辆投保，禁止乙方自己为车辆投保。保险费按保险公司公布的保险费率计算，由乙方全部承担。保险公司给予的保险费折扣，优惠利益由甲方享有，乙方自愿放弃；挂靠期内，挂靠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安全事故，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及事故损失，甲方不承担赔偿责任及事故损失。2020年1月21日，姚泽跃与戴海兵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戴海兵以120,000元价格将渝X自卸大货车出售给姚泽跃。2020年2月25日，姚泽跃向豪迈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妻刘蓉转账支付保险费用25,000元，后豪迈物流公司为姚泽跃投保四项险种，其中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3,136元，综合商业保险6,952.96元，司乘人员雇主责任险660元、平安驾乘意外伤害保险480元（160元/人×3人），代缴车船税886.2元，共计花费12,115.16元。因疫情影响无法办理过户手续，姚泽跃与戴海兵解除买卖合同后，戴海兵将该车辆卖予他人。   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指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事物的合同。本案中，戴海兵将挂靠在豪迈物流公司的渝X自卸大货车出售给姚泽跃，姚泽跃未重新与豪迈物流公司签订《车辆挂靠合同》，后姚泽跃又与戴海兵协商解除买卖合同。姚泽跃与豪迈物流公司并未形成挂靠合同关系，姚泽跃委托豪迈物流公司代为购买保险，并支付保险费用25,000元，双方形成委托合同关系。豪迈物流公司为姚泽跃投保四项险种，共计花费12,115.16元，剩余费用理应退还姚泽跃。豪迈物流公司辩称姚泽跃支付保费与保单费用的差额系保险公司给与的优惠，不是姚泽跃多支付的费用。因姚泽跃与豪迈物流公司并未签订《车辆挂靠合同》，豪迈物流公司与戴海兵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对姚泽跃并无约束力，故此抗辩不予采信。姚泽跃向豪迈物流公司支付的保险费用是25,000元，实际用于购买保险花去12,115.16元，豪迈物流公司应当向姚泽跃退还费用为12,884.8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豪迈物流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姚泽跃代办保险费12,884.84元；二、驳回姚泽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2元,减半收取86 元，由姚泽跃负担25元，由豪迈物流公司负担61元。   二审中，豪迈物流公司举示两份证据，证据1.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机动车辆保险基准费率表，证据2.案涉车辆2017年到2020年期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三份，拟证明根据保险公司的费率表计算案涉车辆应当支付保费以及车船税应为20,134.9元；同时根据三张保险单也能看出保险公司根据案涉车辆的年限等情况保险费对豪迈物流公司实行了不同的优惠折扣。经姚泽跃质证认为，两份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费率表与本案不具有关联系，达不到豪迈物流公司的证明目的，且案涉车辆是豪迈物流公司受姚泽跃的委托代为投保，即便有优惠政策，豪迈物流公司并未告知姚泽跃，且该优惠政策应由姚泽跃享有。   本院审查认为，豪迈物流公司举示的证据客观真实，但不能证明豪迈物流公司即享有保险公司对案涉车辆的保费优惠，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豪迈物流公司与姚泽跃之间是委托合同关系还是挂靠合同关系；二、豪迈物流公司是否有权享受案涉车辆保险费优惠差额。现分析评述如下：   关于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经对方同意，可以将自己在合同中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本案中，豪迈物流公司与戴海兵签订了《车辆挂靠合同》，双方就案涉车辆渝X号形成了挂靠合同关系，从而豪迈物流公司成为该车辆的登记车主，而戴海兵成为该车的实际车主，双方的权利义务受《车辆挂靠合同》的约束。后戴海兵与姚泽跃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将其对案涉车辆渝X号车辆的实际权利转让给姚泽跃，从而姚泽跃成为该车辆的实际车主，但登记车主仍为豪迈物流公司，故其实质上双方通过签订《车辆买卖协议》的形式，戴海兵将在《车辆挂靠合同》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了姚泽跃。姚泽跃对车辆挂靠豪迈物流公司这一情况是明知的，且豪迈物流公司也没有提出反对意见。故戴海兵将《车辆挂靠合同》中的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给了姚泽跃，姚泽跃承继了豪迈物流公司与戴海兵之间的权利义务，该挂靠合同对姚泽跃仍有约束力。   所谓车辆挂靠，是指个人出资购买车辆而挂靠在某客货运输企业，并以运输企业名义进行客货运运输经营，由挂靠单位适于营运的法律条件，并收取相应的管理费或有偿服务费的经营方式。通过挂靠行为，实际经营者将交通运输安全风险责任转嫁给交通运输企业。挂靠合同属于无名合同，双方在挂靠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内容，应该依据协议的具体法律关系性质予以辩识和认定。本案中，根据案涉《车辆挂靠合同》的约定，应当由实际车主姚泽跃缴纳的相关费由豪迈物流公司代为办理，姚泽跃向豪迈物流公司转款25,000元，委托豪迈物流公司代为购买案涉车辆保险，且豪迈物流公司也实际为案涉车辆购买了相关保险，因此豪迈物流公司与姚泽跃之间就案涉车辆办理保险一事所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即为委托代理关系。   关于焦点二。豪迈物流公司上诉认为，案涉车辆实际保费为20,139.45元，保险公司基于豪迈物流公司原因给予优惠政策，因此优惠部分价差应由豪迈物流公司享有。虽然案涉《车辆挂靠合同》中有“保险公司给予的保险费折扣、优惠等利益由甲方享有，乙方自愿放弃”的约定，但该折扣、优惠如果是豪迈物流公司本身基于自身的优势及与保险公司的长期协作关系而获取，则该优惠可以由豪迈物流公司获得；如果该折扣、优惠系基于保险人对所有投保人而作出的，则豪迈物流公司作为姚泽跃缴纳保险费的委托代理人，则无权将该差价拒为己有，否则即为不当得利。现豪迈物流公司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按一般投保人投保所应该缴纳的保险费数额，也不能证明保险公司给予的保费折扣和优惠数额，更不能证明该折扣、优惠是基于其与保险公司之间的长期协作等原因而获得，因此保险费用只能按照实际车主姚泽跃已经向保险公司实际缴纳的费用予以认定，豪迈物流公司多收取的费用应当退还姚泽跃。现姚泽跃向豪迈物流公司转款25,000元委托其购买案涉车辆保险，而案涉车辆2020年度实际缴纳的保险及车船税费用合计为12,115.16元，对于剩余的12,884.84元，豪迈物流公司应当向姚泽跃返还。   综上所述，豪迈物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元，由重庆豪迈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何庆华   审  判  长   黄 飞   审  判  长   彭松涛          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      法 官 助 理   张 凤   书  记  员   杜晓杰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