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7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杨百洁，男，1972年9月6日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日，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琳，辽宁大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机场海天一路**。法定代表人：向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宗成，辽宁成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百洁与上诉人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中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均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百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日、李仲琳，上诉人港中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迎春、李宗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百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杨百洁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杨百洁与华贸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以下简称大连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且港中旅公司非《劳动合同书》的相对人，劳动合同存续期间的工资应向大连分公司主张”明显不当，缺少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与《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不同，分支机构以用人单位名义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劳动者不仅与分支机构存在劳动关系，与总公司也存在劳动关系。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分支机构依然是附属于设立主体，代表设立主体行使管理权限，并非劳动合同法意义上完全独立的用人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仅赋予了这类机构签订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资格，即代表设立主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资格。由于总公司与分公司是管理和被管理关系，分支机构在用工规模、规章制度等诸多方面受总公司的实质控制，分公司员工与总公司形成实质上的使用和被使用的关系，总公司与分公司员工应存在劳动关系。（二）杨百洁受港中旅公司直接管理，杨百洁的职务任命、工作安排、薪酬标准、支付方式等都由港中旅公司决定，而非大连分公司决定。2012年3月1日，杨百洁与港中旅公司签订《个人服务合同》，杨百洁的工资仍然是大连分公司发放，而非港中旅公司发放，发放工资主体不是确认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应综合考量各种因素。（三）港中旅公司在仲裁庭审中自认杨百洁在大连分公司工作，当时港中旅公司不可能与杨百洁签订劳动合同，只能由大连分公司代为签订劳动合同。故杨百洁与港中旅公司自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存在劳动关系，杨百洁向港中旅公司主张拖欠工资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关于杨百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金额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之规定，杨百洁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时，杨百洁工作时间应从2009年3月1日计算，而非从2012年3月1日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杨百洁的合法权益。港中旅公司辩称，不同意杨百洁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港中旅公司非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劳动合同的相对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港中旅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经济补偿金起止时间的计算无异议，但港中旅公司认为不应当承担经济补偿金。港中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百洁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的事实认定错误。（一）港中旅公司所制定和提交的规章制度及相关规范中有非常明确的关于降职降薪的具体规定，2015年4月1日，港中旅公司与杨百洁签订的《个人服务合同》第二节服务计划B.5约定：①基本薪酬根据绩效浮动，一般每年评价和调整一次，业绩下滑或增幅较大等特殊情况时可适当增加评价与调整的频次，具体按CTS的相关制度执行；②C.1合同目的：港中旅公司聘用杨百洁为CTS大连分公司总经理，如出现本合同约定可调整岗位的事项，受聘人应谨慎港中旅公司的岗位和服务范围调整；③第六节F.2.3薪水调整CTS执行基于绩效的浮动薪酬制度，杨百洁同意CTS强激励硬约束制度，定期或不定期对杨百洁的薪水进行评价。调整包括不调整、调增、调减，一般年度终了后的第一季度进行一次。年度内，业绩下滑严重、偏离预算较大，持续亏损和经营管理能力表现一般的，同意接受该制度的规定进行薪酬调整；F.3杨百洁同意CTS可以单方面根据以下实际情况调整杨百洁的职位和酬薪（包括奖励），且不需要支付任何补偿；F.3.1根据《经理人薪酬强激励硬约束制度》进行的薪酬和岗位调整；F.3.3杨百洁未执行CTS相关制度，给CTS造成名誉和利益方面严重损失；F.3.4杨百洁的能力或职业道德操守表现不符合港中旅公司的要求；F.3.5杨百洁发生G.3条款的规定事项，留用察看。2017年11月2日，港中旅公司领导层全体人员，包括工会主席签字确认了《大连公司调整处理议案》，同意审计部、纪检部及人力资源部对杨百洁领导的大连分公司运营现状、财务审计情况以及部分违规操作的调查结果。经审计，杨百洁在任大连分公司总经理期间总体亏损，杨百洁个人及其领导的大连分公司管理层考核不合格。故11月9日，港中旅公司与杨百洁面谈，并填写《巡查反馈面谈表》，将处理意见告知杨百洁，杨百洁已签字确认。2018年1月9日，港中旅公司正式下发华贸人字【2018】第03号《人事通告》和华贸人字【2018】第04号《薪酬调整通知》，决定免去杨百洁大连分公司总经理职务，调整为工程物流部业务经理，决定税前年薪调整为120,000元，并予以通告。《员工手册》、华贸人字【2016】第001号文、《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薪酬管理办法》中明确规定，公司领导薪酬由总部核准发放，而《员工手册》也已作为《个人服务合同》的条款在列。综上，港中旅公司经过民主程序和法定程序调整杨百洁降职降薪，符合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二）根据港中旅公司与杨百洁于2012年9月5日签订《个人服务合同》约定：年薪税前500,000元（其中固定薪水300,000元按月发放，浮动薪酬200,000元根据全年盈亏情况，年底决算后部分或全部兑现），根据上述约定，港中旅公司2013年固定薪水300,000元按月发放，浮动薪酬200,000元根据全年盈亏情况，年底决算后部分或全部兑现。港中旅公司根据全年盈亏情况核定2013年大连分公司浮动工资为41,000元，而杨百洁在2013年7月至12月未经港中旅公司同意，擅自按月多发税前固定工资99,600元，2013年1月11日又擅自签字兑现领导2012年工资310,000元。故，港中旅公司2013年不但不欠付杨百洁工资，杨百洁擅自多领取税前工资386,300元，应当退还港中旅公司。另，杨百洁任职期间从未向港中旅公司提出拖欠2013年工资的诉求，现索要拖欠2013工资显然不符常理，同时也已过诉讼时效。杨百洁在降薪降职后，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无故不上班，港中旅公司按照相关规定扣除的工资不应当认定为欠付工资。2018年1月至3月，在杨百洁无故不上班情况下，港中旅公司仍按调整后工资支付杨百洁10,000元/月。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及《员工手册》，港中旅公司不存在拖欠杨百洁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的工资。2014年1月至6月杨百洁未经港中旅公司同意擅自为自己多发工资99,600元，不应当认定系对其2013年欠付工资的补发。综上，港中旅公司不欠付杨百洁工资。二、一审法院认定港中旅公司支付杨百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错误。1.港中旅公司与杨百洁之间的书面《个人服务合同》已于2016年3月31日终止，之后未再续签，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2018年4月16日杨百洁主动向港中旅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属于终止事实劳动关系，并非解除劳动合同，港中旅公司无需支付杨百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依据劳动部《关于实行劳动合同制度若干问题的通知》第二十条“劳动者按照《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可以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等相关规定，港中旅公司无需支付杨百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杨百洁存在《个人服务合同》中已列明的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4.杨百洁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及第三款“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的情形，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港中旅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港中旅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港中旅公司支付杨百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驳回杨百洁诉讼请求，以维护港中旅公司的合法权益。杨百洁辩称，不同意港中旅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杨百洁的上诉理由。杨百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港中旅公司向杨百洁支付拖欠2010年7月至2018年4月工资384,600元；2.依法判令港中旅公司向杨百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37,500元（25,000元/月×9.5个月）。港中旅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港中旅公司不拖欠杨百洁工资，无需向杨百洁支付工资170,400元；2.依法确认港中旅公司无需向杨百洁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日，华贸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甲方、用人单位）与杨百洁（乙方、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固定期限自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甲方根据工作需要安排乙方在管理岗位，从事管理相关工作，工作地点为大连市中山区长江东路73号。绩效工资（奖金）根据乙方实际劳动贡献确定。合同第四十一条约定以下协议作为本合同的附件：岗位协议书、培训协议书、保密协议书、员工手册（以电子邮件方式）。第四十二条约定，根据工作需要，甲方有权调整乙方工作岗位及薪资待遇。2009年3月26日，华贸国际货运有限公司下发华贸（2009）字第035号《关于杨百洁年薪的通知》，内容为：经总部研究决定，你分公司副总经理杨百洁的年薪为税前300,000元，特此通知。2012年3月9日，被告下发了华贸人字[2012]第05号《人事通告》，内容为：根据工作需要和业绩考核，经总部研究决定，聘任杨百洁为大连分公司总经理。2012年8月23日，被告下发华贸人字[2012]字第26号《关于调整管理层年薪等的通知》，内容为：根据工作表现和业绩考核，经总部研究决定，自2012年8月1日起公司管理层薪酬作如下调整：杨百洁年薪调整为税前500,000元/年，其中300,000元按月平均发放；根据2012年全年盈亏情况，年底决算后部分或全部兑现其余部分。根据总部《绩效考核暂行规定》，自2012年起，大连分公司年度可按税后净利的30%提取和发放年终绩效奖金。2012年9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服务期限为2012年3月1日至2015年2月28日的《个人服务合同》，约定4年基本薪酬为年薪税前500,000元（其中固定薪酬300,000元按月发放，浮动薪酬200,000元根据全年盈亏情况。年底决算后部分或全部兑现）；2014年7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服务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个人服务合同》，约定基本薪酬为税前300,000元。2015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服务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个人服务合同》约定基本薪酬为税前300,000元。上述劳动合同到期后，原被告没有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原告仍然在被告处原岗位工作。另查，2016年12月2日，华贸审计部作出《大连分公司常规审计》；2017年11月10日，港中旅公司审计部、纪检监察部出具《大连分公司跟踪审计报告》；2017年5月4日，被告作出华贸人字[2017]第31号《总部直管高级管理人员绩效考核与薪酬评估调整通知书》，对杨百洁、刘大伟公司业绩评价为不合格，薪酬调整为调整财物经理石晶薪酬为税前66,000元/年，总经理杨百洁、副总经理刘大伟的薪酬不作调整，以上薪酬调整自2017年4月1日起执行。2017年11月9日被告与原告进行巡查反馈面谈，处理意见为免去原告杨百洁大连分公司总经理职务，降为业务经理职务，岗位工资调整为税前120,000元/年，自2017年11月起执行。原告在巡查反馈面谈表上签字，但注明“保留意见”。2018年1月9日被告下发华贸人字[2018]字第03号《人事通告》，内容为：自2017年12月大连公司的管理层调整：免除杨百洁大连分公司总经理职务，调整为工程物流部业务经理。同日，被告下发华贸人字[2018]字第04号《薪酬调整通知》，内容为综合历年直管人员考核结果，经总部研究决定，自2017年12月起原大连分公司总经理杨百洁税前年薪调整为120,000元/年。2018年4月2日，原告向被告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被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违法调整本人工作岗位，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请被告及时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并支付经济补偿金。被告于2018年4月16日收到该通知。2018年5月2日，港中旅公司、大连分公司向原告发送通知，认可收到并同意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经查你方在职期间违反公司规定开展业务，致使我司大连分公司经营状况恶化，并经调岗后仍未能妥善履职，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我司认为你方主张补偿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被告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劳动报酬。2010年大连分公司实际支付原告工资210,000元；2011年度大连分公司实际支付原告工资180,000元；2013年度、2014年度被告实际支付原告工资399,600元；自2018年1月至2018年4月被告向原告实发工资为每月10,000元。2017年12月被告扣除原告工资3809元，2018年4月被告扣除原告工资4500元，但未说明理由。再查，2012年8月9日，杨百洁发送邮件，内容大致为：原定正职副职不变，是否可以考虑每月按7折兑现（正职50，副职30，之前我们一直是按照6折兑现的）如果年底我和大伟带领团队绩效好，则全额补发，不好的话，就维持不变。再查，2013年1月25日，被告出具华贸通字[2013]第18号《关于核定2012年度绩效奖金的通知》，内容为：大连分公司，核定你公司2012年度绩效奖金总额为2.8万元，年度特别奖金10.9万元，合计13.7万元，请在核定额度内发放年度奖金。2014年1月22日，被告出具华贸通字[2014]第5号《关于核定2013年度绩效奖金的通知》，内容为：核定大连分公司绩效奖金总额为4.1万元。2016年2月1日，被告出具《关于核定2015年度绩效奖金的通知》，内容为：核定大连分公司绩效奖金总额为25.62万元。2013年1月，杨百洁签字，请兑现领导2012年度年薪310,000元。因同本案相同的请求，原告于2018年4月26日向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该委于2018年6月10日作出大劳人仲裁字[2018]第669号仲裁裁决书，原被告不服该裁决先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大连市2017年度社会平均工资为60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杨百洁要求被告港中旅公司支付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间的欠付工资是否合理？被告港中旅公司于2017年12月降低原告杨百洁薪酬标准是否有效？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看，原告杨百洁于2009年3月1日与华贸国际货运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后变更名称为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了固定期限自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在此期间由大连分公司向原告发放工资。后与被告签订了《个人服务合同》，期限自2012年3月1日起。虽大连分公司隶属于港中旅公司，原告由被告直接管理，但大连分公司系独立的法人，被告并非该《劳动合同书》的相对人，故对《劳动合同书》存续期间的工资，原告杨百洁不应向被告主张，而应向大连分公司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属于劳动合同的重要内容，降低工资标准属于用人单位削减义务的行为，应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对于用人单位单方降低工资标准、减少义务的行为，劳动者亦有权作出选择，如果同意用人单位的决定，可以在用人单位继续工作，从法律角度是认同用人单位的变更；如果不同意，也可以及时提出异议或解除合同。从庭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看，被告所制定和提交的所有规章制度及相关规范中并没有关于降职降薪的具体明确规定，仅笼统地表述为在某些情况下，用人单位可以调整受聘人的职位和薪酬。故对于被告单方降低原告工资标准的行为并没有具体的规章制度予以参照。因此，尽管被告自身的审计部门及纪检监察部门于2016年、2017年对大连分公司进行常规审计，在2016年审计报告出具后，评定大连分公司业绩不合格，2017年的跟踪审计报告亦指出大连分公司存在的诸多问题，但均不能成为被告未与原告协商一致，即可单方降低原告工资标准的合法理由。原告已受到党纪处分，原告给被告造成的损失，被告可责令原告予以追偿或赔偿，但赔偿不等于可以降低工资标准或以工资抵扣。被告就审计出的相关问题已向纪委举报，但未有证据证明原告构成违法犯罪。故被告要求就原告一系列问题进行审计鉴定不影响被告未与原告协商一致，单方降低工资标准无效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用人单位应按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签订了《个人服务合同》，对工资标准作了明确约定，双方应遵照执行，《个人服务合同》于2016年3月31日期满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应视为双方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故被告应按原工资标准向原告支付工资。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欠付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工资21万元的诉讼请求，如前所述，原告应向大连分公司主张，被告非《劳动合同书》存续期间的相对人，故该部分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欠付工资99,600元的诉讼请求。2012年8月1日起被告应执行发华贸人字[2012]字第26号《关于调整管理层年薪的通知》，按年薪调整为税前500,000元，其中300,000元按月平均发放，200,000元年底决算后部分或全部兑现其余部分的约定，向原告发放工资。2013年被告实际向原告应发工资为399,600元，根据双方约定，该年度原告应发工资应为500,000元，平均到每月应发工资为41,600元，被告2013年欠付原告工资99,600元。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欠付工资8万元的诉讼请求，2014年1月1日起被告应按2014年7月21日、2015年4月1日与原告签订的《个人服务合同》约定的年薪为税前300,000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工资。平均每月应发工资为25,000元，被告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欠付原告工资68,309元（15,000元×4个月+4500元+3809元）。关于被告辩称2014年原告工资应为税前300,000元，但实际应发工资为399,600元，多支付99,600元一节，一审法院认定该多支付的工资系对2013年欠付工资的补发。综上，被告共计应当支付原告欠付工资68,309元。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2001年11月26日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发布《关于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249号）的规定，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3月31日期满后，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不等于双方按照原劳动合同约定的期限续签了一个新的劳动合同。但一审法院认为在事实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劳动者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仍应予以支持。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属劳动者可依法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情形，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实际年限计算，另，原告2018年4月16日前12个月应得工资标准为每月25,000元，高于用人单位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应以社会平均工资三倍为基数，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如前所述，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期间应自2012年3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共计6年4个月零16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被告应支117,721.5元（6037元×3×6.5）。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关于对事实劳动关系解除是否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问题的复函》（劳社厅函〔2001〕249号）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并案原告）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并案被告）杨百洁支付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欠付工资68,309元；二、被告（并案原告）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并案被告）杨百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7,721.5元；上列一至二项中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应偿付杨百洁之款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若逾期给付，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元，由被告（并案原告）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杨百洁向本院提交大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通知及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用以证明港中旅公司在仲裁阶段自认大连分公司代为与杨百洁签订劳动合同，港中旅公司在通知中所盖印章是港中旅公司，而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所盖印章是大连分公司，互相矛盾。港中旅公司质证认为，其在仲裁庭审中的陈述是针对《个人服务合同》，而非劳动合同，对通知没有异议，其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加盖大连分公司印章，是为了调取档案。本院认为，上述证据未体现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杨百洁是否与港中旅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杨百洁主张港中旅公司支付该期间欠付的工资能否得到支持；2.港中旅公司单方降薪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其是否欠付杨百洁工资及欠付的数额；3.港中旅公司是否应支付杨百洁经济补偿金及计算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规定，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用人单位设立的分支机构，依法取得营业执照或者登记证书的，可以作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本案中，大连分公司已依法取得营业执照，其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双方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情形。杨百洁与大连分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一审法院认定2010年7月至2011年12月间欠付的工资，杨百洁应向大连分公司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故杨百洁要求港中旅公司支付该期间欠付工资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劳动者的工资标准属于劳动合同的重要内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通过书面形式。港中旅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个人服务合同》约定，薪酬根据绩效浮动，具体按CTS的相关制度执行，其所制定和提交的所有规章制度和相关规范中有非常明确的关于降职降薪的具体规定。但港中旅公司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制定降职降薪相关制度依法履行了民主程序，故应认定双方未就薪酬调整协商一致，港中旅公司单方降薪行为违法。杨百洁与港中旅公司签订的《个人服务合同》约定，2012年3月1日起，杨百洁年薪为税前500,000元，（固定薪酬300,000元按月发放，浮动薪酬200,000元根据全年盈亏情况，年底决算后部分或全部兑现）；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年薪为税前300,000元。劳动合同到期后，港中旅公司没有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杨百洁仍然在港中旅公司处原岗位工作，应视为双方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根据双方前述约定及港中旅公司向杨百洁实发工资数额，2013年1月至2013年6月港中旅公司欠付杨百洁工资99,6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欠付杨百洁工资68,309元。因港中旅公司2014年向杨百洁多支付的99,600元工资，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多支付工资系对2013年欠付工资的补发，并无不当。故港中旅公司应支付杨百洁2017年12月至2018年4月欠付工资68,309元。关于焦点三，杨百洁与港中旅公司劳动合同关系于2016年3月31日期满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属劳动者可依法主张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情形。关于计算支付经济补偿金的工作年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的规定，杨百洁的工作年限应自2009年3月1日起至2018年4月17日止，共计9年4个月零17天。杨百洁2018年4月16日前12个月每月应得工资标准高于用人单位所在地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应以社会平均工资三倍为基数，计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大连市2017年度社会平均工资为6037元，故港中旅公司应向杨百洁支付经济补偿金172,054.5元（6037元×3×9.5）。一审法院未将2009年3月1日至2012年2月28日的工作时间计入杨百洁的工作年限，属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杨百洁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成立的请求予以支持；上诉人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一）》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2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向上诉人杨百洁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72,054.5元；三、驳回上诉人杨百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具有给付内容的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合计40元，均由上诉人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学超审判员  于晓梅审判员  刘婷娜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张 鑫附：法律条文《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