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陶梓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瀚博尼商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秀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泽玲，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俊男，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陶梓欣因与被上诉人阳江市瀚博尼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博尼商贸公司）及被上诉人浙江天猫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猫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46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杨玉芬独任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陶梓欣一审的诉讼请求：1.瀚博尼商贸公司退还货款84.56元；2.瀚博尼商贸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1000元；3.瀚博尼商贸公司赔偿陶梓欣律师代写文书费、误工费等维权支出8911.8元；4.天猫公司对瀚博尼商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陶梓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陶梓欣负担。判后，陶梓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瀚博尼商贸公司退还陶梓欣货款88.2元、向陶梓欣支付惩罚性赔偿金1000元，赔偿陶梓欣律师费、误工费8911.8元；3.天猫公司对瀚博尼商贸公司的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瀚博尼商贸公司和天猫公司承担。上诉主要理由：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安全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2020）14号]第十一条及最高院于2020年12月9日发布的五个食品安全民事典型案例之案例四“魏某诉某科技有限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的裁判要点，以及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统一法律适用加强类案检索的指导意见（试行）》第四条、第九条的规定，案涉产品属没有标明生产者名称、地址、成分或者配料表的三无产品，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和相关典型案例四，应当认定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二、司法解释指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惩罚性赔偿是食品安全领域的特别规定，该惩罚性赔偿的构成要件为生产或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不是生产或销售明知已被证实为有毒有害的食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的规定，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依照本法和国务院规定的职责，组织开展食品安全风险监测和风险评估，会同国务院食品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地方特色食品，没有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可以制定并公布食品安全地方标准，报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备案。《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是食品安全的定义而不是对食品安全标准的定义，对于食品生产经营者、消费者、法官而言，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就是存在食品安全隐患。司法解释也明确指出，由于法官不具备食品安全科学专业知识，只应当对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形式审查，不能进行实质审查，食品安全标准必须无条件适用，不能以法官个人意见判断代替食品安全标准的适用。作为食品安全民事案件，一审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对于食品安全的定义来代替《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食品安全标准”，偷换概念。三、食药总局法制司司长徐景和在《食品药品安全的判断依据是法律法规和标准》指出事实安全，也称自然安全、结果安全，也就是食品无毒、无害，具备应当具备的营养，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的危害。从事实安全的角度看，食品药品是否安全，需要通过消费才能做出判断。有些食品药品，即便消费了也未必能即刻判定其安全性，因为风险可分为现实风险和未来风险、显性风险和隐性风险。不安全的食品药品给消费者带来的损害也许需要若干年才会显现出来。法律安全，也称形式安全，是指食品药品符合法律法规以及标准规定。从法律意义的角度看，不符合法律法规和标准规定的食品药品就是不安全的产品。法律安全是食品药品安全的第一关，超过保质期的产品、回收的产品，无证生产的产品，没有通过法律第一关，不论其内在质量如何，均不得上市销售。四、食品安全是不能通过消费环节进行检验的，因为不安全的食品一经消费，就会对消费者的健康安全产生影响。从社会安全、公共安全的角度出发，法律安全是前提，达不到法律安全的食品药品，执法人员可以直接做出处理，无需进行定性检验。对不符合法律安全的食品、药品进行检验以判定是否合格，那是走入了误区，结论也往往是荒谬的。总之，对违法行为的事实认定，应当以合法、有效、充分的证据为基础，药品质量检验结论并非为认定违法行为的必要证据，除非法律、法规、规章等明确规定对涉案药品依法进行检验并根据质量检验结论才能认定违法事实，或者不对涉案药品依法进行检验就无法对案件所涉事实予以认定。一审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食品安全标准”调换为“食品安全”（要求消费者证明无毒、无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所适用的《标准化法》第十九条第二款，在《标准化法》在2017年11月4日第十二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三十次会议修订时已被删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个不好意《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以及《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认定产品的生产者应根据产品标注的生产者名称认定而不是根据销售者的网页介绍来认定。案涉产品为俄罗斯进口大米，产品上没有依法标注进口代理商，也没有标注生产商，一审法院以销售者在网店的商品页面的厂名认定是国产而不是进口大米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本身也是自身矛盾的，因为网页上不但标注了厂名为丹阳市达里麦食品有限公司，同时也标注了产地为俄罗斯，既然产地是俄罗斯，即表明案涉大米是在俄罗斯完成生产加工的，就不可能是国内的丹阳市达里麦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根据《进出口货物原产地条例》第三条、第六条的规定，也应当支持陶梓欣的诉请。另外，海关总署公布的《全国进口粮食加工企业名单》中没有丹阳市达里麦食品有限公司。丹阳市达里麦食品有限公司未取得大米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瀚博尼商贸公司在陶梓欣行政投诉案件中称涉案产品是俄罗斯进口大米，有进口货物检疫证明和报关单，但无法提供。最后，天猫公司为瀚博尼商贸公司提供技术和销售渠道等便利条件，根据法释（2020）14号第五条的规定，应与瀚博尼商贸公司承担连带责。综上，一审法院不适用2021年1月1日后新的食品安全民事司法解释和食品安全民事典型案例四认定案涉三无产品为不安全食品和判处惩罚性赔偿，甚至连货款都不判退还，而是适用已被修订废除的《标准化法》19条第2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陶梓欣的上诉请求。天猫公司答辩称：一、天猫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陶梓欣在本案中依照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根据陶梓欣提供的证据，涉案商品订单信息已清晰提示商家（卖家）店铺名为“瀚博尼食品专营店”，其实际经营者为瀚博尼有限公司，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仅为买卖双方的网络交易提供服务，既未提供商品也不收取陶梓欣支付的货款。陶梓欣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进行注册，自由交易，涉案商品交易流程是由陶梓欣下订单、付款和瀚博尼商贸公司提供商品而完成。根据合同的相对性，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是陶梓欣和瀚博尼商贸公司，而非天猫公司。因此，天猫公司既不是涉案合同双方主体，亦非案涉商品的生产者，天猫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不存在过错，且已履行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天猫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的提供者已对案涉销售者的主体资料进行了审查，从天猫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证据材料足以表明商家身份信息、联系地址是真实，联系方式也是有效的。因此，天猫公司已履行法定义务，在本次事件中不存在任何过错。三、天猫公司对于通过其交易平台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不负有事先审查义务。首先，现有法律法规中均未规定网络商品交易平台对通过其交易平台所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负有事先审查义务。其次，通过网络交易平台进行交易的商品种类繁多，相对应的商品信息和国家标准更是如浩瀚大海，天猫公司作为交易平台在技术上无法对于入驻商户所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逐一进行审查。如若要求天猫公司对所有入驻商户销售的商品在销售前就逐一进行审查，与网络交易平台以快速提供交易信息和交易渠道为优势的特点相悖，也将不适当的增加运营成本，既不合情理也不符合现实。因此，陶梓欣对天猫公司的主张不仅缺少法律依据，亦违背常理，脱离现实，依法应不予采纳。四、陶梓欣按所购食品价款的十倍要求赔偿没有证据加以支持。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应否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的关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陶梓欣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性认定意见，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已经对食用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等食品安全问题，同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会对人身造成健康危害。二审中，因陶梓欣并未提供新的证据或是事实证明案涉商品存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况，陶梓欣在对自己主张没有任何有效举证的情况下，仅根据自己对有关规定的主观解读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以此要求天猫公司支付惩罚性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五、陶梓欣其并非是为了生活消费而购买的涉案产品，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消费者，其以营利为目的购买涉案商品进而索赔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天猫公司在北大法宝案例库中检索发现陶梓欣的诉讼案件达402件，其中产品责任纠纷的案件达353件，上述情况已远远超出正常消费者的维权情况，不属于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惩罚性赔偿所保护的对象，故应对陶梓欣的上述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陶梓欣的上诉。瀚博尼商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查，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时，陶梓欣与天猫公司均确认一审认定陶梓欣购买涉案产品下单时间及签收时间有误，陶梓欣下单时间应为2020年9月10日，签收时间应为2020年9月16日。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陶梓欣的上诉及天猫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陶梓欣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规定。本案中，陶梓欣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要求十倍赔偿，但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的检验报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即陶梓欣不能证明涉案产品的质量本身存在问题，故陶梓欣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对陶梓欣要求瀚博尼商贸公司退还其货款、支付惩罚性赔偿金及赔偿维权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陶梓欣上诉主张涉案产品属于没有合法来源的三无产品问题，如一审法院所分析，涉案产品实物外包装虽无中文标签和中文标识，但瀚博尼商贸公司已在案涉产品销售页面注明“厂名丹阳市达里麦食品有限公司，厂址江苏省镇江市丹阳市皇塘镇张埝村，厂家联系方式186××××5736，品牌薇菇凉，产地俄罗斯”等详细信息，不存在故意隐瞒产地、来源、规格、种类等具体产品情况。陶梓欣上诉主张涉案没有合法来源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瀚博尼商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二审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所述，陶梓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陶梓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