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4民终3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雨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住所地常州钟楼经济开发区玉龙南路213号钟楼高新技术创业服务中心大楼896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40799272978。负责人：张宏明，该分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亚，男，该分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祎婷，女，该分公司综管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高，男，汉族，1975年1月23日生，户籍地金湖县，现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江苏雨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常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树高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20）苏0404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20）苏0404民初333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不向王树高支付赔偿金64182.09元；2.本案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树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没有查明案件事实。1.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与王树高签订的劳动合同明确了王树高的工作地址为雨润控股集团及下属经营单位所在地，并包括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安排其出差、开拓市场、联系业务等涉及的城市或区域。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的调岗是基于日常经营需要，当时已经复工复产，不属于疫情期间，且安排好王树高的食宿问题，也并未降低其级别或者工资，合理合法。王树高拒不服从公司管理，违反了劳动合同及员工手册等规章制度。劳动合同中明确了王树高已阅读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的员工手册、薪酬制度、考勤制度等各项管理规章制度，说明其已明知公司规章制度，知悉变更工作地点属于合法情形，却一直旷工，不服从公司安排。一审中，并未查明上述事实，直接以变更劳动合同需要双方一致同意为由，认为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系变更劳动合同，属于没有查明案件事实。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的员工手册制定程序合法，且员工已知晓，王树高不服从工作安排、旷工，完全符合解除条件，解除劳动合同也经过了工会的同意，合理合法，不属于违法解除。一审引用违法解除相关条款判令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支付赔偿金，属于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王树高辩称：首先，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调整本人的工作岗位，违背了本人的工作意愿。当时属于疫情防控期间，本人已经在常州居住生活多年，家中有小孩需要照料，本人向公司提出是否可以不作调整，但公司没有理睬，直接就作出了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其次，在入职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时，本人在南京总部面试，明确提出工作地点在常州，其招聘的工作岗位和地点也是常州。这次变更岗位没有与本人协商一致，并且是在疫情防控期间，本人跟公司沟通能否缓一缓，公司没有同意。在协商无果的情况，下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综上，本人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无需向王树高支付一次性赔偿金64182.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1日，王树高入职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岗位为项目经理。双方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为王树高缴纳了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2020年2月27日，王树高收到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发送的《雨润物业调动函》，通知王树高调动到公司南京总部工作，王树高并未服从该调岗安排，仍在常州市星雨华府小区物业岗位值勤。2020年3月12日王树高收到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发送的《旷工返岗告知书》，指称王树高已连续旷工4天，严重违反了劳动合同和员工手册中的考勤制度，属于严重违纪，并要求其接到该告知书2日内返岗。王树高对此未作理会，仍在原工作岗位值勤。2020年3月17日，王树高收到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发送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告知其因其存在旷工、一直未在规定时间到公司总部报到且未履行任何请假手续，经公司研究并征求工会意见后决定，自2020年3月17日起解除与其之间的劳动关系。2020年3月17日,王树高离职。2020年4月9日，常州市钟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了王树高诉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的赔偿金争议一案，该委员会经审理于2020年6月19日作出常钟劳人仲案字〔2020〕第16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树高赔偿金64182.09元。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甲方）与王树高（乙方）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了期限三年的劳动合同，该合同中约定乙方的工作地点为雨润控股集团及下属经营单位所在地，并包括甲方安排乙方出差、开拓市场、联系业务等涉及的城市或区域。王树高在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工作期间，工资底薪为8000元+绩效，通过银行卡转账支付。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解除与王树高之间的劳动关系前12个月王树高平均工资为9168.87元/月。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用人单位有权根据自身生产经营需要调整员工的工作岗位和薪酬标准，但其不得滥用权利损害劳动者利益。根据《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2013年1月15日修订，2013年5月1日起施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要求变更劳动合同的，应当将变更要求书面送交另一方，另一方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未作出书面答复的，视为不同意变更劳动合同。本案中，因雨润控股集团及其下属经营单位涉及的经营范围、行业广泛，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王树高签订的劳动合同对工作地点的约定过于宽泛且不明确，作为仅提供物业管理服务的劳动者已经超出其合理预期范围。根据劳动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常州市可认定为双方均认可的合同履行地。因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在未与王树高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变更工作地点，属于变更劳动合同。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以王树高不服从调岗安排系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违法解除。据此，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应当向王树高支付赔偿金，经核算，金额为64182.09元（9168.87×3.5×2）。因调解无效，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驳回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一次性支付王树高赔偿金64182.09元。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应当如实向劳动者告知与劳动合同有关的工作内容、岗位要求、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劳动报酬、职业危害和劳动条件等。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变更劳动合同应当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本案中，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王树高于2019年10月21日签订了固定期限为三年的劳动合同，该劳动合同第二条第2项载明：王树高的工作地点为雨润控股集团及下属经营单位所在地，并包括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安排王树高出差、开拓市场、联系业务等涉及的城市或区域。第3项载明：出现下列情形的，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可按照合理、诚信的原则，调整王树高的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王树高服从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的安排：（1）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产业、产品结构调整及工艺规程、组织机构设置等情况发生变化，确需调整王树高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工作地点的；（2）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对王树高的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做不超过12个月临时性调整的；（3）王树高身体条件发生变化，不能从事原工作的；（4）王树高不能胜任工作的；（5）双方协商一致的其他情形。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上述合同条款对工作地点的约定,在文义上缺乏特定性，属于极为宽泛的概括性条款，且系用人单位所拟定的格式化条款。从劳动合同的实际履行情况来看，王树高入职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后，其工作地点一直是在常州市。江苏雨润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2020年2月26日发出的《雨润物业内部调动函》载明：“调王树高于2月28日前到雨润物业（职能部门）报到，调动性质属自常州项目调出。”该调动函并非由用人单位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作出，且未说明系在何种情形下调动王树高的工作，不符合劳动合同的相关约定。此外，对于调动之后王树高的工作内容、工作岗位、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也均未予以明确。由此可见，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是在未与王树高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单方变更劳动合同。一审据此认定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以旷工为由与王树高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雨润物业常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剑审判员 陈 倩审判员 顾 洋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邓兰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