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4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鲁季伟，男，1993年9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无锡市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339062622H，住所地无锡市凤翔北路2号B区3F。法定代表人：朱正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剑华，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紫莹，江苏瑞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杜柯洁，女，1992年8月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无锡市永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鲁季伟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神州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公司），原审被告杜柯洁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20)苏0205民初6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季伟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神州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事故车辆在第一次事故后确实在神州公司处进行了部分修理，但提车时已将相应修理费结清，此后车辆实际是在他人处完成修理；第二次事故发生后也仅仅是委托神州公司对车辆进行了定损，没有在神州公司处修理，故其无需向神州公司支付案涉修理款；2.即便应支付维修款，其向顾鸿彬支付的维修款17000元应在案涉维修款中扣减，另外，其两次到其他维修单位维修产生的费用也应当从案涉维修款中扣减。神州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柯洁陈述，请求支持鲁季伟的上诉请求。神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季伟、杜柯洁向其支付车辆维修款1375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鲁季伟、杜柯洁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ＢＷ××××号小型轿车登记在杜柯洁名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其中机动车损失保险为148208元（含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杜柯洁。一、关于第一次事故及维修经过。2019年1月26日，鲁季伟驾驶苏ＢＷ××××号小型轿车沿环山西路由南往北行驶至万丰村路口时变道撞倒了一根指示牌，发生单方事故，造成指示牌及车辆损坏，鲁季伟受轻伤。经交警部门认定，由鲁季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019年4月24日，保险公司出具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扣减残值后定损金额为87500元。2019年4月25日，无锡市老唐汽车修理部（以下简称老唐修理部）开具了金额为87500元的修理费发票。2019年7月3日，保险公司将理赔款全额支付至杜柯洁名下的银行账户。神州公司陈述，鲁季伟是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的，两人商铺在同一市场内，又因案涉事故所以相识。其提供的核价单是该公司按照定损清单对事故车辆进行修理的实际情况，但核价单上的进厂时间（2019年3月18日）是滞后的，当时公司处于更换系统阶段，车辆故而由保险公司进行定损，同时进行配件采购以及与鲁季伟协商维修方案，没有载明出厂时间是因为维修款未到账，系统无法出厂，车辆修好后，因为鲁季伟说没钱提车，要等到保险公司理赔款到账后再行支付，考虑到双方都在同一市场内做生意，比较熟悉，所以就让鲁季伟把车提走了，没有签任何手续，保险理赔款到账后，其再三催讨，鲁季伟提出要价格优惠，所以没有谈拢。关于开票情况，2020年9月14日，神州公司、老唐修理部出具情况说明记载，神州公司与老唐修理部之间存在业务往来关系，2019年第二季度（4月份）开始因神州公司集团、大客户季度结款发票不足，故苏ＢＷ××××号小型轿车的理赔款发票由老唐修理部代为开具。杜柯洁、鲁季伟共同陈述，鲁季伟接触一些二手车买卖业务，但主要生活来源是家人经济支持，另外也从事些居间生意赚点钱，鲁季伟通过顾洪彬认识了神州公司的现法定代表人朱正凯。神州公司在第一次事故后协助定损并维修了部分钣金、喷漆，鲁季伟也在事发后分别于2019年1月28日（转账10000元）、1月30日（分三次转账，两次1000元，一次5000元）向神州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顾洪彬通过微信转账了17000元修理费，至此修理费已全部支付完毕；之后事故车辆在老板叫“老三”的第二家维修店实际维修，并提供金额为6600元的微信付款记录及维修照片2张（显示拍摄时间为2019年7月7日、7月10日），其余款项均为现金支付。神州公司对鲁季伟向顾洪彬的付款记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转账时车辆尚在定损环节，该几笔款项并非案涉车辆的维修款，而是鲁季伟就此前与顾洪彬之间发生的其他修理业务支付的价款，并提供了顾洪彬与朱正凯、顾洪彬与鲁季伟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案外事故索赔申请书、保险公司理赔记录予以证明；神州公司对鲁季伟提供的与“老三”的付款记录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照片因拍摄时间与事故时间相差过长，故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关于第二次事故及维修经过。2019年8月20日，鲁季伟驾驶苏ＢＷ××××号小型轿车，在环山西路桔湾农场往西处行驶时，未确保安全，撞上路边的指示牌，致指示牌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由鲁季伟负事故的全部责任。2019年10月10日，保险公司出具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载明扣减残值后定损金额为50000元。2019年11月27日，神州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0000元的修理费发票。2019年12月6日，保险公司将理赔款全额支付至杜柯洁名下的银行账户。神州公司陈述，其提供的二次事故的核价单是该公司按照定损清单对事故车辆进行修理的实际情况，因为需要与保险公司进行项目确认、采购配件等原因，核价单上的进厂时间（2019年9月17日）是滞后的，没有出厂时间也是因为维修款没有支付的情况下无法办理出厂，这次鲁季伟提出把收取保险理赔款的卡放在朱正凯处，并告知了密码，但等到理赔款发放后查出卡内款项已被转走。杜柯洁、鲁季伟陈述，神州公司在第二次事故后仅协助办理了定损事宜，车辆并未在神州公司修理，而是在车网联盟修理的，提供车网联盟汽车维修结算清单1份（清单载明的车辆进厂时间是2019年9月13日，无出厂时间，修理费为41000元，落款处印章是无锡圣力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及修理照片1张，修理费是通过支付宝及现金方式支付给车网联盟经营者“阿杰”的，提供支付宝转账记录7份（其中2019年9月14日一笔1300元，其余款项为2019年11月1日至2019年12月22日间支付）。神州公司对维修清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维修清单中的项目均为改装项目，与保险公司定损清单的项目不符，且车辆定损时间是2019年10月10日，维修清单记载的时间却在2019年9月13日，两者差异较大，与本案无关联性，对照片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经对比保险公司定损单与车网联盟结算清单的项目构成，两者差异甚大，车网联盟出具的结算清单中主要费用所涉113发动机（1项20000元）、前保支架套装、水箱、刹车盘等若干项目在定损单中均未载明，而定损单中所载项目绝大部分在车网联盟的结算清单中亦未有体现。三、在（2020）苏0205民初1591号案件中，承办人曾于2020年10月23日至保险公司锡山支公司做调查，该支公司理赔部工作人员曾元庆接受了法院询问并陈述：1.其是苏ＢＷ××××号小型轿车两次事故的车辆定损理赔员；2.神州公司提供的右下角带有ＰＩＣＣ水印标识的5张定损照片及定损单是由该公司在车辆第一次事故后拍摄并出具的，实际定损照片有百余张，定损地点在神州公司，定损单上载明的修理厂是无锡通用修理厂，之所以这样写是因为当时事故车辆的损失远超车损险保额，但车主一定要修，其就与神州公司的朱正凯谈好了包干维修，定一个包干维修价，但是如果用原厂配件的话价格肯定不够，所以就不管用的什么配件，保证修好了就行，又因为二类发票的税比较高，可能导致车辆在维修价内修不了，所以双方就协商开具三类发票，如果修理厂名称写神州公司的话就必须开神州公司的发票，即二类发票，所以就协商用通用修理厂的名义开具三类发票，此外神州公司提供的第二次事故的车辆定损清单也是由保险公司出具的；3.关于理赔款的支付，除非4Ｓ店与保险公司有采购协议，否则理赔款都是直接支付给被保险人的；4.第一次事故定损后，其于2019年4月9日、5月10日分别到神州公司拍摄了车辆的修理情况，当时车头的钣金件都已经换好了，维修了有80%的样子，只要把大灯、保险杠、前档、轮胎装一装，调试一下就可以喷漆了；第二次事故后其同事在2019年10月17日去神州公司拍的复勘照片，当时车辆已经修好了，喷好漆了；5.至于杜柯洁、鲁季伟提供的车辆修理照片，其不清楚，只能说没有到过该地拍照，杜柯洁、鲁季伟提供的车网联盟维修清单是客户单方提供的，与定损清单不一致。以上事实，由神州公司提供的鲁季伟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两次事故认定书复印件、两次事故报案记录、两次事故保险公司出具的损失情况确认书及定损清单、两次事故保险公司理赔记录、两次事故部分保险公司定损修理照片、顾洪彬与朱正凯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顾洪彬与鲁季伟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杜柯洁、鲁季伟提供的神州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信息打印件、鲁季伟向“老三”的微信付款记录打印件、鲁季伟向“阿杰”的微信及支付宝付款记录、车网联盟出具的维修清单、照片打印件，法院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修理合同是承揽合同的一种。定作人应当按约给付报酬，就给付报酬的时间没有明确约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两次修理合同中定作人的认定。二、两次修理合同中承揽人是否是神州公司，以及神州公司有无完成承揽工作。三、付款情况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鲁季伟系两次事故中的车辆驾驶员，同时也是两次修理工作中与神州公司直接进行接洽的人员，故本案两次修理合同的定作人为鲁季伟。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神州公司出具的维修核价单未经定作人签字确认，也无书面协议，但本案中其他几项证据互相印证可以认定神州公司系两次修理工作的实际承揽人，并已完成承揽工作、交付工作成果的事实。首先，鲁季伟对两次修理后的增值税普通发票均是由神州公司开具或办理并无异议，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商事凭证，同时也是交易双方的结算凭证，鲁季伟以该凭证实际获得了保险公司的理赔款，可以推定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事实；其次，从法院调查笔录的内容看，保险公司工作人员在两次修理过程中前往神州公司进行了多次核勘并拍摄了现场照片，工作人员的相关陈述结合核勘照片可以反映苏ＢＷ××××号小型轿车的修理地点就是神州公司；反观鲁季伟提供的照片并非保险公司核勘照片，也看不出车辆是否正在维修，基于什么原因维修，更换了哪些配件，无法证明与本案之间具有关联性；再次，鲁季伟就车辆实际修理地点所作陈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向案外人的付款记录无法证明与本案事故相关，其提供的车网联盟出具的维修结算清单经与定损单比对，项目差异甚大，不能证明系针对第二次事故后车辆损坏情况进行的维修，故法院均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鲁季伟辩称第一次修理过程中已支付神州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顾红彬修理费17000元，但从款项支付时间来看，付款时车辆尚未进行定损，又从神州公司提供的顾洪彬与朱正凯、顾洪彬与鲁季伟的微信聊天记录来看，2019年1月28日鲁季伟转给顾洪彬的10000元针对的并非案涉事故的修理款，鲁季伟与顾洪彬之间存在其他往来，鲁季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支付给顾洪彬的相关款项与案涉事故有关，故法院对鲁季伟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鲁季伟结欠神州公司修理款137500元，应予支付。杜柯洁并非修理合同的主体，且鲁季伟自认理赔款已由其收取，故神州公司主张由杜柯洁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鲁季伟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神州公司支付修理款137500元；二、驳回神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50元，减半收取1525元，保全费1208元，合计2733元，由神州公司负担33元，由鲁季伟负担27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两次修理合同中承揽人是否是神州公司，以及神州公司有无完成承揽工作；二、鲁季伟应支付的修理款的金额。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关于两次修理合同中承揽人是否是神州公司以及神州公司有无完成承揽工作的问题，一审法院对判决理由进行了详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根据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及保险公司的付款情况，应当认定该车辆案涉两次的修理费分别为87500元、50000元。其次，鲁季伟转账给顾鸿彬修理费17000元时案涉车辆尚未定损，结合鲁季伟与顾鸿彬存在其他往来的事实以及鲁季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与案涉事故有关，故对鲁季伟上诉称其转账给顾鸿彬的17000元应在案涉修理款中予以扣减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第三，鲁季伟上诉称其两次到其他维修单位维修产生的费用应在案涉维修款中扣减，但如前所述，案涉车辆的两次修理工作均是由神州公司完成，且鲁季伟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到其他单位进行车辆修理与案涉两次事故有关，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鲁季伟向神州公司支付修理款1375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鲁季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由上诉人鲁季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敏洁审判员  张朴田审判员  韦 苇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沈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