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16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万昇，男，1950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麟，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华，系孙万昇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毅，男，196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公联，北京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万昇因与被上诉人谢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万昇本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麟、孙晓华，被上诉人谢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公联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因双方事实争议较大，本院认为本案不宜继续适用独任审理，转为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万昇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天府新区成都片区人民法院（2020）川0192民初442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孙万昇全部诉讼请求；2.由谢毅承担二审律师代理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谢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一审判决认为，《还款协议》中约定谢毅于2002年2月10日前还款，因此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2年2月10日起开始计算，该认定完全无视《还款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即“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共同遵守，到期如不能还清全部款项，所欠余款均按年利率10%计息，起息日期为2002年元月元日，并重新办理借款手续”该条未约定还款日期，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四项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请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二、一审判决认为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谢毅向孙万昇作出同意偿还的意思表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虽然录音中未说明具体哪笔款项，但双方只此一笔债务纠纷，无需刻意说明，一审法院应当采纳该录音证据。谢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还款协议》第一条约定了本金还款日期，第二条约定了利息的偿还日期，第三条约定的是逾期利息和复利，第三条约定的是违约责任，不属于将协议变更为不定期协议。二、一审法院关于诉讼时效届满的认定，属于行使自由裁判权，孙晓华录音对借款金额、还款主体、还款金额、还款日期均未涉及，一审法院认定正确。三、谢毅的签字属于法定代表人的职务，案涉债务与个人无关，本案借款主体为都江堰市宏都机电设备厂（以下简称宏都机电厂），《还款协议》也不符合债务转移的构成要件，不能直接推定将国有企业债务转移为谢毅的个人债务。孙万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谢毅偿还孙万昇借款本金172000元、利息323598.89元（利息以借款本金172000元为基数，年利率10%，自2002年1月1日起计算，暂计算至2020年10月23日，应计算至被告还清所有借款本金、利息之日止），暂合计：495598.89元；2.判令谢毅承担律师费（前期代理费5000元，以及谢毅偿还孙万昇借款本金和利息金额的10%）；3.判令谢毅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等）。以上各项暂合计：500598.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6月13日，谢毅向孙万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孙万昇现金壹拾万元整，借期三年，利率10%，利随本清。宏都机电厂在欠款单位处签章，谢毅在借款人处签字。1998年6月18日，都江堰宏都机电厂向孙万昇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废钢厂机动孙科长现金贰万元整。落款处的借款人为宏都机电厂，经办人为唐芳。2001年12月21日，孙万昇和谢毅签订《还款协议》一份，主要载明：为了尽快了结谢毅于97年6月13日和98年6月18日向孙万昇所借款项事宜，经双方协商确定以下还款协议：一、谢毅于2002年2月10日前，分两次归还所借人民币壹拾贰万（120000）元整，利息计算到2001年12月31日止；二、2002年3月份以前，谢毅一次性归还本金所发生的双方原定的全部利息伍万贰仟元（52000）元整；三、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共同遵守，到期如不能还清全部款项，所欠余款（本金和利息）均按年利率10%计息，起息日期为2002年元月元日，并重新办理借款手续。谢毅于2001年12月23日在该协议左下角空白处手写：“同意按此协议偿还借款。”同时在正下方签名。一审法院另查明，2020年10月15日，孙万昇与四川瀛领禾石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该所指派律师为孙万昇代理与谢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对律师代理费进行了约定。孙万昇还提交了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为实现债权而已经实际支付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还查明，为本案的诉讼保全担保事宜，孙万昇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800元，该公司于2020年10月27日向孙万昇出具《四川增值税电子普通发票》。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身份信息、《借条》《还款协议》《委托代理合同》、增值税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争议焦点为孙万昇主张本案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届满。本案中，双方在2001年12月2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约定谢毅于2002年2月10日前，分两次归还所借人民币120000元”，双方对还款期限进行了明确约定，即谢毅应于2002年2月10日前清偿借款，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从2002年2月10日开始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即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02年2月10日起算二年，至2004年2月10日届满。同时，孙万昇未提交证据证明诉讼时效期存在中断、中止或延长的情形，其于2020年10月28日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案涉债权，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义务人可以提出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本案中，谢毅抗辩孙万昇起诉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对谢毅的抗辩予以采纳。一审庭审中，孙万昇提交了其女儿孙晓华与谢毅于2020年9月21日的通话录音，该通话录音内容能反映出谢毅与孙万昇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通话内容对借款的金额及具体时间均未涉及，不能确定双方通话涉及的债权债务就是本案案涉的债权债务，故该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谢毅向孙万昇作出同意偿还案涉借款的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万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403元、保全费3023元，由孙万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孙万昇举示了一份手机短信截屏（谢毅于2020年9月25日发给孙万昇的手机短信），内容为：“孙科长，别把事情复杂化，待清收款项到账后，我会优先处理此事。我们至少是朋友！”拟证明谢毅承认有借款，并且谢毅承诺偿还借款。经质证，被上诉人谢毅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短信内容“我会优先处理此事”没有涉及还款金额、还款日期，谢毅本人到现在仍系宏都机电厂的法定代表人，该企业是集体企业，出资人是都江堰市农牧局，谢毅是在承诺履行协调的义务。本院认为，该证据材料并不能反映出谢毅同意履行还款义务的明确意思表示，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谢毅举示了一份谢毅本人手写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本案是企业债务，谢毅是履行职务行为，谢毅本人与孙万昇无任何经济往来。经质证，上诉人孙万昇认为《情况说明》不属于证据范畴，只是当事人谢毅的个人陈述，没有相关证据辅助，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认为，《情况说明》属于当事人陈述，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欠缺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谢毅是否为案涉借款主体；二、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届满以及谢毅是否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债务。现逐一评述如下：关于谢毅是否为案涉借款主体。虽然1997年及1998年的两份《借条》中，只有1997年的《借条》上借款人处有谢毅的签字，但案涉《还款协议》明确载明“谢毅于97年6月13日和98年6月18日向孙万昇所借款项”，且谢毅与孙万昇在《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还款期限、利息金额及支付时间、违约责任，案涉《还款协议》能够发生债的加入效果。孙万昇起诉谢毅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案涉债务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届满以及谢毅是否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届满的债务。首先，孙万昇上诉主张案涉债务因《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属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并未届满。对此本院认为，《还款协议》第一条明确约定谢毅应于2002年2月10日前还清借款本金以及计算利息的截止时间，《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的“本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共同遵守，到期如不能还清全部款项，所欠余款（本金和利息）均按年利率10%计息，起息日期为2002年元月元日，并重新办理借款手续”实质是对违约责任的约定，而并非否定或变更第一条已经明确的还款期限。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诉讼时效期间至2004年2月10日届满，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8〕11号）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谢毅并未向孙万昇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孙万昇在一审举示的其女儿孙晓华与谢毅的通话录音，谢毅多次陈述：“小孙，你肯定不清楚这个事，这里面的事，你叫孙科长来找我，我同意把钱还给他，这是没有问题的，等我拿到起”“你叫孙科长来找我就完了，好吧”“你叫你爸，有很多事你不清楚”“我跟你讲，你让孙科长跟我讲，我对孙科长，不对你”等内容来看，谢毅明确表示要与孙万昇直接对话。因此，谢毅与孙万昇女儿孙晓华在电话录音中的陈述并不能等同于谢毅向权利人孙万昇作出的放弃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认定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谢毅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万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6元，由孙万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兰审判员 莫 雪审判员 马 雯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谢章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