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4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政敏，男，1967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正强，上海力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冶宝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王振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根，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谢政敏因与被上诉人中冶宝钢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宝钢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3民初255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政敏上诉请求：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1．判令中冶宝钢公司支付未能按时足额发放的岗位工资、责任工资、绩效工资差额合计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7，045，103元；2．判令中冶宝钢公司就其未能依约按时足额发放的岗位工资、责任工资、绩效工资而逾期付款的相应利息合计2，251，727元；3．判令中冶宝钢公司按谢政敏2019年年度月平均工资支付谢政敏为期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项目包括两个阶段，一是建设期，二是回购期，建设期已经于2014年9月25日竣工验收，回购期应按约定的三年顺延，即应于2017年9月24日回购期满，一审法院未查明该节事实。另外，项目在中标人投资建设后，经验收合格，再由政府回购。即项目在建设期内只有支出没有收入，收入就是政府确认的回购价。回购款迟延支付产生的是财务费用，一审法院对该节事实亦未查清，导致工资计算缺乏事实依据。更何况一审诉讼过程中，中冶宝钢公司涉嫌伪造证据，其提交的证据就是所谓决定，其提交的内部审批报告采用的是所谓建设期的成本收入，与实际收入成本完全不一致。项目的特点是在建设期只有支出没有收入，审计报告所引用的项目公司一年的年检报告作为实际收入，与实际发生的完全不同，更何况地方政府回购价款4亿多元，而中冶宝钢公司却称只有3亿元，显然是违背事实的。中冶宝钢公司辩称：不同意谢政敏所有的上诉请求，认可一审判决，一审在审理过程中查明的事实清楚，事实认定正确。双方争议的主要内容在于，第一，关于考核期的认定，第二，关于在考核谢政敏业绩时的利润指标、营业收入和利润总额的认定。关于考核期限，双方在2012年3月份签署过一个目标责任书，在责任书中明确约定，考核期限为2010年7月1日到2012年12月31日，同时约定项目的建设期截止时间为2012年12月31日。根据目标责任书的表述，考核期是建设期的概念，由参与该项目的所有的人员，总共六方，确认了建设期延长到2014年9月结束，基于对谢政敏有利的角度，将考核期限延长至2014年9月结束。关于利润指标，双方的争议其实在利润指标工日数的认定上，根据双方目标责任书的约定，是以政府实际结算的工日数为准，根据政府聘请的工程咨询公司项目竣工的审价结算审价书，确认工日数。除了中国二十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冶公司”)之外，还有上海敬润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也就是绿化，所以关于利润指标二的工日数，应当是包含二十冶公司和绿化的工日数总计。关于谢政敏所认为的营业收入。所谓收入的概念，并非是财务会计上面的指标，目标责任书中约定的营业收入以及利润的这些考核指标，均属于会计上的财务概念，应当适用国家财务会计准则的规定，所谓的营业收入和利润应当是以第三方的审计机构审计的数据或者是财务报表为准。关于项目公司，每年都由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审计，出具审计报告。财务数据也均由项目公司以及谢政敏盖章确认。谢政敏所主张的回购造价费用，与营业收入和利润并非是同一概念。关于利润，谢政敏所认为的在回购期限内所支付的2，498.29万元，是不应计入利润总额中的，该笔费用的前提是因为业主方一直未能按照原来既定的回购期限履行回购义务，双方在综合考虑了逾期的回购资金等成本因素之外，重新确定的义务，并非建设期间的收入，所以不应该纳入谢政敏考核期限内的收入，同时这笔费用是资金投资的收益，不论是从费用所属的期间来看，还是费用的性质来看，均不应计入谢政敏在目标责任书中约定的考核的利润范畴，中冶宝钢公司测算考核期内的薪酬是符合双方关于目标责任书的约定，以及中冶宝钢公司分配制度的规定的，并且经过了中冶宝钢公司的内部决议。目标责任书中约定谢政敏的收入分配是按照中冶宝钢公司岗位效益工资分配办法的原则执行，当然适用于目标责任书签署时，中冶宝钢公司在执行的文件，不论是从双方的约定上来看，还是从逻辑上来看，均不可能适用还未颁布施行的将来的文件内容。所以中冶宝钢公司按照当时签署目标责任书时适用的2010年版的岗位效益工资分配办法和2011年版的岗位效益工资分配细则来测算谢政敏考核期限内的薪酬是符合双方约定的。即便按照谢政敏所主张的适用2012年文件，在2012年岗位效益工资分配办法中，同时也规定了绩效奖励不超过超额利润的7.5％，此约定与中冶宝钢公司2010年的岗位效益工资分配办法，以及2011年的岗位效益工资分配细则规定是一致的。在本案中，中冶宝钢公司对于谢政敏的薪酬核算是通过人力资源部门向公司提出议案，通过领导办公会会议的方式，最终讨论确认了谢政敏的最终奖金金额，在程序上和实体上均无任何违法行为，并且这种确认方式是完全符合双方目标责任书的约定的。目标责任书中约定由人力资源部根据考核结果计算经营责任者，年收入报公司领导审批后发放。中冶宝钢公司在2010年到2013年度已经实际发放了谢政敏税前的工资和奖金，共计分别是28.98万元、29.39万元、32.14万元、30.81万元，剩余的奖金，中冶宝钢公司也于2019年12月支付了90万元，于2020年4月支付了89.58万元，谢政敏所有的工资和奖金中冶宝钢公司均已支付完毕。除此之外，谢政敏在办理离职手续时，在离职确认单中签字确认双方无任何争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在此之后三天入职中冶宝钢公司的关联公司时，同时签字确认了他与此前的用人单位均无劳动争议，这个也能够与谢政敏在中冶宝钢公司处离职确认单的签字相互印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谢政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冶宝钢公司支付1.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BT项目的岗位工资、责任工资以及绩效工资差额7，045，103元；2．逾期支付岗位工资、责任工资以及绩效工资的利息2，251，727元；3．按照2019年职工月均工资标准支付1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冶宝钢公司出资设立潍坊中冶公司，该公司于2010年4月19日工商登记成立并于2018年10月注销，谢政敏曾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1997年1月1日，谢政敏与中冶宝钢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谢政敏在中冶宝钢公司担任副部长职务。2012年3月18日，谢政敏作为项目责任人代表潍坊中冶公司与中冶宝钢公司签订《潍坊中冶基础设施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书》(以下简称“经营目标责任书”)，约定潍坊中冶公司作为项目公司承接青岛科技大学高密校区二期工程项目。经营目标责任书内容包含如下：1、考核期限为2010年7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营业收入为3亿元。利润指标由指标1和指标2构成：一是按最终审定的二十冶完成工程量的12％计算；二是人工调差按8元一个工日计算，最终工日数以政府实际结算数为准。3、项目回购期限为3年，自2012年2月至2014年12月，回购费用为总回购价加财务费用。4、责任指标管理考核：(1)项目责任人的收入分配，按照中冶宝钢公司《岗位效益工资分配办法》的原则执行，薪酬构成：岗位工资＋责任工资＋绩效工资(岗位工资由岗位系数和岗位工资基数确定、责任工资由两部分组成，分别与营业收入和利润总额挂钩、绩效工资由奖励1和奖励2组成，奖励1以经营业绩为基础与经营难度系数挂钩，奖励2与超额完成利润挂钩)；(2)责任人的收入发放：一是岗位工资和责任工资的发放，按照目前标准每月发放，年底根据项目实际完成指标，计算出应发责任工资后补发差额。二是绩效工资的发放。绩效奖励1按项目完成经营业绩，结合经营难度系数，由公司领导确定分配权重后核定应发数，当年发放30％；绩效奖励2按项目竣工计算结束后，与结算确认的项目超额利润挂钩，按公司分配细则规定计算奖励额，经公司审核发放30％；绩效工资剩余70％的部分按实际回款进度相对应的30％、30％、40％发放。一审法院另查明，谢政敏实行年薪制，2010年至2014年度，谢政敏已领取年薪工资(应发，以下均为应发金额)为：2010年度289，800元、2011年度293，900元、2012年度321，400元、2013年度308，100元、2014年度440，770元。2019年12月，中冶宝钢公司支付谢政敏900，000元(谢政敏表示不清楚该笔钱款性质且实得为653，373.49元)，2020年4月，中冶宝钢公司支付谢政敏895，800元(谢政敏亦表示不清楚该钱款性质且实得为667，308.56元)，两项应发合计1，795，800元。2020年4月26日，谢政敏申请辞职，离职确认单上载明“因个人解除原因离职，确认无争议，请有关部门协助办理离职确认手续”，谢政敏在下方确认签字处签名。2020年4月29日，谢政敏签署《入职承诺》并入职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载明：“本人与其他任何用人单位，用工单位无任何遗留未决的劳动争议和未履行完毕的劳动合同”。中冶宝钢公司《系数受控岗位系数序列表》载明：副部长级别对应岗位系数区间为5.0-5.4。谢政敏与中冶宝钢公司双方于2012年3月18日签订经营目标责任书时，中冶宝钢公司《2010年版岗位效益工资分配实施办法》(以下简称“2010年实施办法”)、《2011年岗位效益工资分配实施细则》(以下简称“2011年实施细则”)适用，内容如下：1、子公司的利润年度指标完成的，按照超额利润的7.5％予以奖励责任人。2、子公司经营管理责任人的责任工资与指标挂钩，责任工资按照营业收入的40％、利润或(上缴管理费)的30％、劳动生产率的增长的20％、资产规模(固定资产)的10％分别取值，个取值区间与责任工资的具体金额相互对应。2019年12月，中冶宝钢公司管理层讨论通过《关于潍坊项目责任人薪酬分配的议案》，其中认定：潍坊项目及实际建设期自2010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建设期间内营业收入指标实际完成为372，874，800元，利润指标实际完成62，684，000元。根据责任书签订当时执行的分配文件及项目产值利润，鉴于责任人执行年薪制，考核期收入按简化4年(2010-2013年)测算，责任人四年总收入为3，009，000元，已发放1，213，200元，需兑现1，795，000元。谢政敏对该《关于潍坊项目责任人薪酬分配的议案》不认可。一审法院又查明，谢政敏于2020年6月15日向上海市宝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冶宝钢公司支付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BT项目岗位工资、责任工资及绩效工资差额6，937，933元。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8月20日作出对谢政敏的申诉请求不予支持的裁决。谢政敏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谢政敏与中冶宝钢公司间劳动关系以及谢政敏曾担任中冶宝钢公司出资设立的潍坊中冶公司法定代表人之事实清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谢政敏要求中冶宝钢公司支付2010年1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从事高密项目的岗位工资、责任工资、绩效工资差额，中冶宝钢公司则认为已经足额支付了谢政敏相应的工资，并不存在差额，并对其主张提供了离职确认单以及谢政敏在入职第三方公司时签署的入职承诺，其中均显示谢政敏清楚与中冶宝钢公司之间的劳动权利义务已经结清。谢政敏对中冶宝钢公司提供的离职确认单上的签名并无异议，但认为当时签署时其他内容均为空白；入职承诺也只是考虑到正常入职而签字，并非谢政敏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为，中冶宝钢公司出资设立潍坊中冶公司作为项目公司承接青岛科技大学高密校区的BT项目，并指派谢政敏担任该项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全面负责该项目，作为负责一个涉及资金巨大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对签署各种文件的敏感程度和法律风险意识势必远远超过普通劳动者，在谢政敏提出辞职时对涉及其重大权利义务的事项例如工资等问题上，除非具有重大隐情，否则不可能对巨大的工资差额等闲视之，而且谢政敏也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曾于在职期间或者离职时就工资问题向中冶宝钢公司提出主张，实际上谢政敏作为项目总负责人具有获取与项目相关证据材料的便利条件，谢政敏完全可以至迟在离职时向中冶宝钢公司提出主张，而不是在看到离职确认单上“确认无争议”的内容后依然签字。在签署了离职确认单后的3天谢政敏入职了上海宝冶集团有限公司，并在入职承诺上签名，而其中“本人与其他任何用人单位，用工单位无任何遗留未决的劳动争议和未履行完毕的劳动合同”在谢政敏签字之前也已经打印在了该承诺书上，如果按照谢政敏所述谢政敏仅仅是为了正常入职才签署的该份承诺，那么该份承诺书中的内容就形同虚设，谢政敏作为劳动者在入职之初就对用人单位未尽到忠诚义务，而对在自主意识情形下做出的承诺随意进行反悔也有悖于基本的诚实信用，与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存在冲突。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谢政敏在离职时对其工资问题已经存在基本认知，再要求中冶宝钢公司支付工资差额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出于慎重考虑，一审法院在作出上述判断之前对谢政敏与中冶宝钢公司双方间工资问题的详细情况亦进行了审查，谢政敏对岗位工资的系数、责任工资应当适用的工资分配实施细则以及对绩效工资的计算、考核周期的起始时间均存在异议，但是中冶宝钢公司已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对其主张进行证明，通过详细的庭审质证以及辩论，一审法院认为，中冶宝钢公司根据其规章制度以及审计报告确定谢政敏的工资系数、责任工资以及绩效工资的计算方式，按照有利于谢政敏的考核周期测算收入等，均无明显的违法之处，也无针对谢政敏的主观故意，因此，无法认定中冶宝钢公司在工资发放上严重侵害了谢政敏的合法权益。综上，谢政敏要求中冶宝钢公司支付岗位工资、责任工资、绩效工资差额以及相应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谢政敏要求中冶宝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谢政敏的全部诉讼请求(不含不处理部分)。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谢政敏对于中冶宝钢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该份审计报告效力的反证，故其以回购价-财务费用作为营业收入的计算方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谢政敏的绩效奖励根据约定，以营业收入作为计算基数，而营业收入的认定应以审计报告为依据，谢政敏对于营业收入的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亦无法采信。谢政敏的劳动关系系因其辞职而终止，在其离职时其签字确认无争议，亦向其后就职的中冶宝钢公司的关联公司承诺与中冶宝钢公司无遗留未决的劳动争议和未履行完毕的劳动合同，故其在入职新单位后又向中冶宝钢公司诉请支付工资差额，有违诚信。而且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冶宝钢公司所计算的绩效奖励金额是按照2010年、2011年实施细则所规定的“子公司的利润年度指标完成的，按照超额利润的7.5％予以奖励责任人”，经公司管理人员集体讨论按照超额利润的7.5％上限所核算，谢政敏对于其不适用该上限未提供有效的反驳证据，本院对于其所主张的计算方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冶宝钢公司已发放给谢政敏的绩效奖励的计算基数、计算公式并无不当，一审法院驳回谢政敏所主张的差额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谢政敏未在仲裁中提出该项申请，法院不应处理，一审法院按照法定诉讼程序的规定，对其该项诉请不予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谢政敏系自行辞职，并在离职后3天即入职中冶宝钢公司的关联公司，不符合劳动合同法上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如其坚持要求法院审理，则本院认为该项请求应被驳回。综上所述，上诉人谢政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谢政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皓审 判 员  武之歌审 判 员  陈 樱法官助理  范庆韵书 记 员  张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