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玲，女，1970年3月10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晴（系王晓玲的女儿），女，1992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顾山镇香山西路。法定代表人：庞仲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好得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春旭路168号帝宝金融大厦1706室。法定代表人：朱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永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天地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曾用名江苏天地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春旭路168号帝宝金融大厦1705室。法定代表人：朱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好房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夏荷路99号龙港商务大厦2号楼1403室。法定代表人：朱立，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江南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金陵西路188号1幢110室。法定代表人：王卫珂，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王晓玲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中凯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苏州好得家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得家公司）、苏州天地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合公司）、昆山好房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房汇公司）、苏州江南名居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南名居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9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晓玲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予以改判，撤销《团购居间确认书》；二、判令好得家公司返还王晓玲因受欺诈造成的财产损失91301元。中凯公司、好得家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共同承担王晓玲财产损失91301元的两倍赔偿费用。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等均由中凯公司、好得家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定中凯公司、好得家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在房价之外多收91301元的行为不是欺诈诈骗是错误的，本案实属合同诈骗。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影响了本案的正确判决。3.一审法院明显包庇中凯公司、好得家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损害了王晓玲的合法权益，属于枉法裁判。好得家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凯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王晓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凯公司、好得家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共同赔偿其因受欺诈造成的财产损失91301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中凯公司、好得家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承担。审理中，王晓玲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中凯公司、好得家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共同赔偿其因受欺诈造成的财产损失91301元及该款的两倍损失。事实和理由：2017年初其想购房，经介绍于2017年4月22日来到中凯公司售楼处。售楼处的王伟接待了她，带她看了房子。她看中了14幢102室，经商谈房价是923748元。售楼处的人对她说现在有团购活动，交10万元可以享受10万元的优惠，她同意了。售楼处的人还说现在交定金2万元，还可以享受99折的优惠，且只要付二成首付。这样算下来房款共计816511元。2017年4月28日，她再次来到中凯公司售楼处，把她的农行卡交给了售楼处的人，第一次刷了71301元，并出具了POS小票让她签字，第二次刷了205699元，又让她在POS机小票上签字，别人还帮她支付了3000元。然后一个工作人员给她一张收据，上面写着服务费91301元，加盖的公章是好得家公司。工作人员告诉她91301元是由刷卡的71301元和她交付的定金2万元组成的。2017年5月5日，她第三次去中凯公司售楼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房款是693699元。中凯公司采取经营欺诈的方式误导她，违规并捆绑销售房屋，好得家公司多收取她91301元所谓的服务费，中凯公司所售楼盘网上备案价为5741元/平方米。中凯公司、好得家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共同相互配合欺诈她，损害了她的合同权益，造成她财产损失91301元，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规定，中凯公司、好得家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应赔偿她的两倍损失。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中凯公司一审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好得家公司一审辩称，1.王晓玲与中凯公司之间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与江南名居公司之间是居间合同关系。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以及居间服务费的支付均是王晓玲的真实意思，中凯公司在出售商品房、江南名居公司在居间过程中不存在王晓玲所称的欺诈行为。通过江南名居公司的居间服务，王晓玲切实享受到了购房优惠，王晓玲所称的损失91301元实际是应当支付给江南名居公司的居间服务费。2.王晓玲签署的金泽花园团购居间确认书中已列明，好房汇公司接受江南名居公司委托代为收取团购居间服务费，因当时好房汇人员临时有事，好房汇公司委托好得家公司代为收取了团购居间服务费。3.王晓玲在签订正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就案涉房屋分别签订了定购协议书和金泽花园团购居间确认书，协议书和居间确认书均载明房屋原总价为801699元，王晓玲对此是明知且确认的。居间确认书中对优惠方式及收取优惠服务费作为对价进行了明确约定，约定内容不存在异议。王晓玲的立约行为表明其自愿支付对价以享受购房价格优惠。结合《商品房买卖合同》，正是在江南名居公司的居间服务下，支付了91301元对价，王晓玲才能以693699元的优惠价成功购买得涉案房屋，王晓玲与江南名居公司的居间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王晓玲支付的91301元是团购居间费。从购房结果来看，王晓玲也切实享受了极大的购房优惠。综上，王晓玲在已经取得涉案房屋权利且时隔两年多后再以侵权为由要求返还91301元，严重违反诚信原则，王晓玲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主张已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王晓玲的诉讼请求。天地合公司一审辩称，他公司是金泽花园房地产项目的销售总代理，与江南名居公司存在内部合同关系，就好得家公司代江南名居公司收取的客户即王晓玲支付的团购居间服务费91301元款项，考虑到他公司将直接与江南名居公司进行佣金结算，故江南名居公司指示就前述款项直接由他公司与江南名居公司进行佣金结算。他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江南名居公司现金支付该笔佣金46301元。好房汇公司一审辩称，王晓玲与江南名居公司在2017年4月22日签订金泽花园团购居间确认书，成立居间合同关系。因为江南名居公司在金泽花园售楼处没有放置POS机，他公司接受了江南名居公司委托，代为收取团购居间服务费。后因他公司人员临时有事，他公司又委托好得家公司收取了居间服务费91301元，并于收款当场开具了收据。他公司和好得家公司是代江南名居公司收取居间服务费，对此王晓玲也是认可和知晓的。故王晓玲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王晓玲的诉讼请求。江南名居公司一审未作答辩，也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2日，王晓玲签订《金泽花园定购协议书》1份，载明：定购人王晓玲，定购房屋14栋102号，房屋单价7653.07元/平方米；房屋总价915154元；定金20000元。备注栏中载明：该客户于4月22日支付定金20000元整，并于5月2日前交首付并办理按揭，此套房成交总价为801699元（含团购及车位），逾期定金不退，房屋另售。王晓玲在定购方处签字，王伟在销售员处签字。同日,江南名居公司与王晓玲签订《金泽花园团购居间确认书》1份，载明：买受方王晓玲，定购户别14单元102，建筑面积119.58平方米；团购费100000元。《商品房买卖合同》签约日期2017年5月2日前。备注：该客户于5月2日前办理按揭并交100000元团购方可享受总价801699（含团购）。1.买受人向代理机构缴纳团购居间费100000元，可享受所购房屋总价款优惠200000元。2.本确认书约定的团购优惠房屋仅限买受方本人使用，不得转让给任何第三方。3.昆山好房汇信息技术有限公司接受上述代理机构委托，代为收取团购居间服务费，并在客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完成相应手续后，将所代收的团购居间服务费部分金额支付给上述代理机构。4.买受方须在本确认书约定期限内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完成备案登记，逾期未签约，出卖方有权将其预定之户另行出售。5.受方以本确认书约定的优惠价格与出卖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代理方开具相应发票给买受方，如因买受方自身原因要求退房的，已收取的团购居间服务费不予退还。6.房屋建筑面积、总价以及买卖双方之责任归属均以届时买卖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为准。王晓玲在《金泽花园团购居间确认书》买受方处签字，江南名居公司在代理机构处盖章，王伟在承办人处签字。王晓玲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凯公司付款2万元。2017年4月28日，王晓玲通过银行转账向好得家公司支付了71301元，好得家公司为王晓玲开具了金额为91301元的服务费收据。同日，王晓玲通过银行转账向中凯公司支付了205699元。王晓玲称他人代她还向中凯公司转账支付了3000元。2017年5月5日，王晓玲（买受人）与中凯公司（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1份，约定买受人向出卖人购买的商品房为预售商品房，名称为金泽花园一区14单元102号房（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建筑面积共119.58平方米，单价为5801.13元/平方米，房屋总价为693699元。双方还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王晓玲还与中凯公司签署了金泽花园车位赠与协议，约定：王晓玲购买由中凯公司开发建设的金泽花园14单元102室的住宅一套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同时王晓玲获赠金泽花园编号为55号的车位。2017年5月8日，中凯公司向王晓玲开具了金额为208699元的预收购房发票（发票号码：NO19037401）。王晓玲通过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贷款向中凯公司支付剩余购房款485000元。审理中，好房汇公司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他公司受江南名居公司委托，代收团购居间服务费。因他公司收款人员临时有事，他公司又委托好得家公司收取了居间费91301元。天地合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他公司作为江阴市“金泽花园”房地产项目销售总代理，与江南名居公司存在内部合同关系，就好得家公司代江南名居公司收取的王晓玲团购居间服务费91301元款项，他公司与江南名居公司直接进行佣金结算，他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向江南名居公司现金支付了该笔佣金46301元（原本约定向江南名居公司支付60000元，因客户破底价16699元销售，江南名居公司自愿承担破底价部分13699元，并从该佣金中扣除）。江南名居公司于2017年5月10日出具收据1张，载明：交款单位昆山天地合房地产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收款方式现金，金额46301元，收款事由金泽花园佣金。另查明，涉案房屋公示的价格为5741元/平方米。2020年8月4日，江苏天地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苏州天地合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晓玲与江南名居公司签订的《金泽花园居间确认书》、王晓玲与中凯公司签订的《金泽定购协议书》，以及王晓玲与中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王晓玲通过江南名居公司的居间服务，与中凯公司签订了《金泽定购协议书》，在该过程中，中凯公司、江南名居公司、好得家公司、好房汇公司并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等足以导致合同无效的事由和行为，故前述确认书、协议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均合法有效。在《金泽花园居间确认书》中对优惠方式及收取优惠服务费作为对价进行了明确约定，约定内容不存在疑义，王晓玲的立约行为表明其自愿支付对价以享受购房价格优惠。王晓玲签订的定购协议书、团购居间确认书均载明房屋总价915154元，优惠后成交总价为801699元（含车位），即王晓玲应支付801699元可购得案涉房屋及一个车位。事实上，王晓玲购得案涉房屋及一个车位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693699元、居间服务费为91301元，合计785000元，还略低于定购协议书、团购居间确认书约定的优惠后的房价。因此，从购房总价来看，各被告对王晓玲并不存在欺诈，并未使得王晓玲产生错误的意思表示和行为，王晓玲主张各被告欺诈她，使她误在居间确认书上签字，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另外，王晓玲签订的居间确认书约定交纳居间费为10万元可享受房屋总价优惠20万元，而此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总价为693699元，与定购协议书载明的原总价915154元相比，优惠幅度确已达到20余万元，亦不存在欺诈之情形。当事人关于购房及居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一致，且购房行为、付款行为均已完成，现王晓玲以侵权为由要求赔偿损失91301元，实则是返还居间费91301元，该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晓玲主张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的规定，要求中凯公司、好得家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按居间费91301元的两倍进行赔偿，因已认定中凯公司、好得家公司、天地合公司、好房汇公司、江南名居公司不存在欺诈情形，也不支持返还居间费91301元，故对王晓玲按居间费91301元的两倍赔偿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王晓玲认为中凯公司等存在对外销售价格高于其在相关行政部门的备案价格以及捆绑销售等不正当经营行为，属于行政管理范畴，王晓玲可以通过向相关部门举报等方式处理。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晓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晓玲签订的《金泽花园定购协议书》、《金泽花园团购居间确认书》载明：案涉房屋总价为915154元，买受人向代理机构缴纳团购居间费100000元，可享受所购房屋总价款优惠200000元，优惠后的房屋价款为801699元（含团购及车位）。事实上，根据王晓玲与中凯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之后实际履行的情况来看，王晓玲购得案涉房屋实际支付的购房款为693699元，王晓玲另行支付居间服务费为91301元，即王晓玲实际支出的购房款与居间服务费共计785000元，低于《金泽花园定购协议书》、《金泽花园团购居间确认书》确定的优惠后的房屋价款。因此，各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并不存在欺诈，并未使得上诉人产生错误的意思表示和行为。另外，上诉人签订的居间确认书约定交纳居间服务费100000元可享受房屋总价优惠200000元，而此后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房屋价款为693699元，王晓玲已享受到约定的折扣优惠，不存在欺诈之情形。在实际履行中，上诉人支付给中凯公司的购房款已由中凯公司开具了购房发票；居间费91301元，亦由好得家公司收取并如数开具了服务费发票。当事人关于购房及居间的真实意思表示明确、一致，且购房行为、付款行为均已完成。现上诉人以侵权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91301元并赔偿上述款项的两倍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王晓玲认为中凯公司等存在对外销售价格高于其在相关行政部门的备案价格等不正当经营行为，涉及行政或行业监管问题，王晓玲可向有关部门反映处理。综上所述，王晓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08元，由王晓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仓 勇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