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晋08民终179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波，男，1965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河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通，山西晋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晋锋，男，198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万荣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元贵，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淮杰，男，198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居民。 原审被告：王治国，男，198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万荣县居民。 上诉人张波因与上诉人屈晋锋及原审被告淮杰、王治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1）晋082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小通、被上诉人屈晋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元贵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淮杰、王治国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故未到。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波上诉请求：请求按照合同履行时市场指导价格作为单价，改判屈晋锋加付张波69410元。事实和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第二项规定，价款或者报酬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依照规定履行。一审法院未适用市场指导价不当，张波的上诉请求应予支持。 屈晋锋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屈晋锋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1）晋082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张波要求屈晋锋支付2017年和2018年砂石款134420元的诉讼请求，对2019年的材料单价重新认定；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砂石料款重复计算，且结算价格明显过高。一、屈晋锋与张波虽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2018年底双方已将2018年以前的款项全部结清，结算时已付张波25万元，2018年还支付张波5万元，因双方未约定结算时收回票据，张波再次主张属于重复计算，应驳回其诉讼请求；二、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砂石料价格过高，双方口头约定每立方米60元，一审法院认定每立方米90元没有事实依据。 张波辩称，屈晋锋并未完全支付2018年所欠贷款，本案履行方式是张波每向屈晋锋运送原材料一车，收到收条一张，随后凭货物收据从屈晋锋换取货款。屈晋锋认为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价格过高错误。 淮杰、王治国未到庭未陈述。 张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屈晋锋、淮杰、王治国支付张波货款378610元，并赔付逾期付款损失（损失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2020年11月20日贷款市场报价5年期年利率4.65％加收50％即按照年利率6.975％计算，从2019年12月2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2、判决屈晋锋、淮杰、王治国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屈晋锋在承揽万荣县荣成帝景小区部分建设工程期间，从张波处购买沙、石等材料。淮杰、王治国及案外人张志亮、老张（具体名字不详）均系屈晋锋雇佣的收料员。期间屈晋锋曾给付过张波料款。2018年底，屈晋锋还委托荣成帝景小区项目部付给张波250000元。对上述事实，各方无异议。现张波称屈晋锋尚欠其货款378610元，为此提供了以下证据：1、王治国出具的收据27张（2018年3月21日—2018年7月8日），其中包括沙、砂、石子等共计1140方。收据上方数后均写有“×100元”字样。2、淮杰出具的收条64张（张波称65张，但只提供了64张），其中，除有2017年8月28日送石子27方收条一张、2018年4月20日送石子56方收条一张、2018年4月25日送土沙90方收条一张外，剩余均为2019年送沙、砂、石子及三车炉渣的收条，数量共计2115方。在上述收条中，除2019年8月19日收条和9月1日收条上方数后写有“×100元”字样外，其余收条上方数后均写有“×110元”字样。3、张志亮于10月21日早上及10月23日晚上出具的白条两张，内容分别为：10月18日晚上送沙4车、20日晚上送沙2车，23日晚上收沙两车。4、老张（没有注明名字）白条一张，内容为：11月21号张波车，老吴师傅送沙一车，21号中午12点。张波称，张志亮收沙8车，每车30方，共计240方；老张收沙1车，计30方。5、监理公司于2018年3月23日下达的的监理通知单，内容为：万荣县荣成帝景小区7号楼、9号楼的施工进入装修阶段，为保证工程质量，监理部门要求施工部门用水洗砂抹灰施工。6、万荣县鑫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城东分公司的证明，内容为：2018年水洗砂均价为每立方米104.4元，石子均价为每立方米100.8元；2019年水洗砂均价为每立方米117元，石子均价为每立方米108元。7、万荣县西村文海预制厂的证明，内容为：2018年水洗砂均价为每立方米106.2元，石子均价为每立方米99元；2019年水洗砂均价为每立方米117元，石子均价为每立方米108元。8、万荣县伟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技术部的证明，内容为：2018年水洗砂均价每立方米108元，石子均价为每立方米108元；2019年水洗砂均价为每立方米117元，石子均价为每立方米为108元。9、（2020）晋01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涉及到2017年、2018年砂石的价格并非屈晋锋所说的每方为60元。10、张波于2018年7月9日、8月5日、8月16日购买水洗砂的过磅单，上面标有购买价格。11、运城市建筑定额管理站发布的2018年运城工程造价信息，证明2018年万荣水洗砂价格为每方为116元。经质证，对上述证据1—4屈晋锋均无异议，但认为双方并未约定价格。淮杰对其出具的收条无异议，但认为收据上方数后的“×110元”字样不是他写的，张波送的材料价格他不清楚。王治国对其出具的收条无异议，但认为收据上方数后的“×110元”不是他写的，材料价格他不清楚。对证据5，屈晋锋认为因其进货的砂石品种多样，故该证据不能反映客观事实。对证据6—8，屈晋锋认为三个公司并未提供法人证明，工商执照，三个公司法人也未出庭作证，证明材料不能证明整个行业的砂石价格。对证据9，屈晋锋认为该判决不能证明行业价格，不适用本案。对证据10，屈晋锋认为无法证明张波购买的材料是运往屈晋锋工程处的，与本案无关。对证据11，屈晋锋认为无法证明本案施工材料价格。除上述证据外，张波还申请证人吴红伟出庭作证，该证明，他是张波雇佣的司机，负责给屈晋锋送料，他将料送到以后，屈晋锋的工作人员给他出具了收据，后来张波将所有条据交给他和屈晋锋的工作人员对账，但条据上的价格是谁写的，他并不清楚。至于料款价格他也不清楚。经质证，屈晋锋认为证人也无法证实条子上的价格是谁写的。屈晋锋提供了收据3本，并称因曾发生火灾，导致部分结算证据灭失。该三本收据的存根联收料方数后均没有“×110元”或“×110元”字样。经质证，张波对其真实性无异议。2021年1月28日，根据张波的申请，本院作出（2021）晋0822民初23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对屈晋锋的财产予以保全。 一审法院认为，张波给屈晋锋承揽的工程送建筑材料属实，二者之间属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现屈晋锋对所收原告砂石数量无异议，但双方对料款价格各执一词，故本案的争执焦点是料款价格如何计算。因张波与屈晋锋之间并未订立书面合同，现张波称当时口头约定2018年的每立方米料款价格为100元，2019年的每立方料款价格基本为110元，但屈晋锋不予认可，并称当时约定是每立方米料款价格为60元。张波提供的客户联上虽有送料方数及价格，但因屈晋锋提供的存根上并没有价格，故如按张波所述的价格计算，对屈晋锋来讲有失公允。此案的法律事实虽发生在民法典实施前，但为了更有利于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更有利于维护社会和经济秩序，更有利于弘扬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故应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规定：价款或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依照规定履行。本案中，张波虽提供了万荣县鑫昌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城东分公司、万荣县西村文海预制厂、万荣县伟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技术部出具的证明以证明当时的供料价格，但因张波给被告屈晋锋提供的材料并不仅限于水洗沙和石子，故该证据并不能完全反映张波所送料款的综合价格。张波提供的（2020）晋01民终118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虽涉及到2017年、2018年砂石的价格，但因地域的不同，故该判决并不适合本案。张波提供的过磅单，上面虽标有购买价格，但因张波不能证实所购买的材料就是为屈晋锋工程所使用，故同样不能适用本案。张波提供的运城市建筑定额管理站发布的2018年运城工程造价信息，该造价信息具有政府指导价性质，并不适合个体之间的商业行为。上述证据虽然不适用本案，但随着社会的发展及物价的增长因素，整个砂石行业的砂石价格呈现逐年上升趋势，远不止于屈晋锋所述的每立方60元的价格。故对本案来讲，上述证据仍具有参考价值。对张波与屈晋锋之间的价格争执，酌情认定为：2017年的价格按每立方米80元计算，金额为2160元（80元×淮杰经手的27立方米）：2018年的价格按每立方米85元计算，金额为132260元［85元×1556立方米（“王治国经手的1140立方米”＋“淮杰经手的56立方米、90立方米”＋“张志亮、老张经手的270立方米”）］；2019年为每立方米90元，金额为174780元［90元×1942立方米（淮杰经手的：2115立方米-27立方米-56立方米-90立方米）］，以上金额总计为309200元。因王治国、淮杰系屈晋锋的雇员，故不应承担责任。因张波与屈晋锋对利息并未约定，故张波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五百一十条、五百一十一条、五百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屈晋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波料款309200元；二、驳回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张波提交了运城市建筑定额管理站发布的2019年第5期运城工程造价信息，证明原材料含税价和不含税价差距仅在3至5元，并非远高于张波所要求的价格。屈晋锋质证认为，对张波提交的价格信息没有异议，但和本案没有关系。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屈晋锋主张2018年以前的款项全部结清的问题，屈晋锋认为双方未约定结算时收回票据，但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该交易习惯，其主张明显不合情理，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认可。关于本案所涉砂石款价格问题，从张波提供的运城市建筑定额管理站发布的2018年第五期《运城工程造价信息》可以看出，除矿渣、炉渣外其他砂石类材料价格均在100元以上，张波主张当时口头约定2018年每立方米料款价格为100元,未超过运城市建筑定额管理站发布的指导价，也不构成对屈晋锋的不公，应予认可。另外，从张波二审中提交2019年第五期《运城工程造价信息》可以看出，2019年砂石类材料价格并没有呈现逐年上升趋势，由此关于2017年和2019年每立方料款价格应一并认定为100元为妥。原审法院酌情认定2017年、2018年、2019年价格分别按每立方米80元、85元、90元，明显过低，本院予以纠正。由此，屈晋锋应付张波料款为352500元（100元×3525立方米）。 综上所述，张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屈晋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1）晋082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山西省万荣县人民法院（2021）晋0822民初2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屈晋锋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波料款3525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90元，由张波负担241元，屈晋锋负担3249元，诉讼保全费2413元，由屈晋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516元，由张波负担578元，屈晋锋负担79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解和吉 审判员  张山平 审判员  梅智勇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 书记员  苏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