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再83号 抗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凡，男，1974年6月2日出生，汉族，阿克苏地区天山枣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小永，男，197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阿克苏地区天山枣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北大街阿克苏地区。 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文娟，女，1960年7月29日出生，汉族，阿克苏地区天山枣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 以上三名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新疆名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名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欢欢，新疆名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立春，男，1954年5月8日出生，汉族，阿克苏地区天山枣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工业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泽学，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阿克苏地区天山枣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市工业园区东侧老实验林场1公里处。 法定代表人：张立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林丹，新疆天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诉人杨凡、王小永、朱文娟因与被申诉人张立春、原审第三人阿克苏地区天山枣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山枣业公司）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9民再4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阿克苏分院申请监督，该院经审查后提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以新检民监［2020］6500000002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21）新民抗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克拉木、艾祖力帕尔出庭。申诉人杨凡、朱文娟及三名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被申诉人张立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泽学、原审第三人天山枣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林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9）新29民再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再审判决认定“张立春在增资前的实物资产一直由公司使用，不构成抽逃出资及损害公司权益要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形式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资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天山枣业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增资4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张立春增资1550万元。2013年8月29日，天山枣业公司财务经理李洁红按照张立春的指示向李秀珊、汪红卫转账共计4000万元，载明用途个人借款，张立春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如此巨额的支出辩称不知情与常理不符。该转出后的资金并非用于公司正常经营项目，也不能说明其合法合理用途，该行为损害了公司及相关权利人的合法权益。故，再审判决认为张立春的行为不构成损害公司权益的认定错误，违反了法律规定。综上所述，（2019）新29民再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及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杨凡、王小永、朱文娟称，二审判决认定“第三人天山枣业公司在2013年8月增资扩股前为上诉人张立春实际控制的一人公司”与本案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该公司由多名股东出资设立，而非张立春一人。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是“增资扩股”，需要“清产核资”没有任何依据。《阿克苏地区天山枣业有限责任公司委估实物资产评估报告》并不能证明其增资的1550万元是实物出资的。证人李洁红原系天山枣业公司会计，后因天山枣业公司欠付李洁红工资，李洁红提请劳动仲裁，二审法院以双方有利害关系为由，对李洁红证言不予认可错误。张立春未经法定程序，擅自安排公司财务人员向案外人李秀珊、汪红卫分别转账2400万元和1600万元，庭审过程中，张立春认可4000万元系其向案外人借款用于验资，验资完成后即返还案外人，足以证明张立春抽逃出资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请求依法撤销原二审、再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张立春辩称，增资扩股前，我在工商登记中显示占股97%，谷希凌、陈琦的3%股份在增资扩股前转让给了我，也属于我所有，实为一人公司。增资扩股是在原公司基础上进行的，清产核资才能解决原有股东继续出资数额的问题。增资扩股前我作为创始股东持有的资产数额是判断我有无抽逃新增出资的基础，尤其是实物出资还是现金出资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否则无法解释公司变更登记时存在的4000万注册资金转进转出的问题。关于证人李洁红一人书写的公司“财务清款单”作为证据来证明我指使李洁红转款4000万元，只因为李洁红在上面备注了“董事长张立春指示”的字样。该单据上没有我签字，也没有总经理朱文娟、财务总监杨凡的签字，本身就令人怀疑公司账上如何转出4000万元的事。法律规定抽逃出资行为必然是损害公司利益，我在公司增资扩股前没有债务，只有大量实物资产，除无形资产外，仅实物资产高达2500万元，满足增资扩股51%的要求，即便存在转出所谓1550万元的事实（实际上不存在），也不能认定我损害了公司权益。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再审判决。 天山枣业公司称，张立春并不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张立春在本次增资扩股中为实物出资，且该资产一直处于公司的占有和使用中，并无损害公司利益的情况。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再审判决。 杨凡、王小永、朱文娟向阿克苏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立春抽逃其在天山枣业公司的新增出资1550万元。2.判令张立春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5年4月15日，张立春、李顺虎发起设立天山枣业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李顺虎出资6万元占股60%，张立春出资4万元占股40%。2005年6月1日天山枣业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并颁发营业执照。2006年3月，天山枣业公司变更注册资本，新增注册资本990万元，李顺虎新增出资394万元，变更后出资400万元占股40%，张立春新增出资596万元，变更后出资600万元占股60%。2013年8月27日，天山枣业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增资4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张立春增资1550万元、新疆厚泽股份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增资1200万元、王小永增资330万元、戚成增资400万元、杨凡增资300万元、朱文娟增资100万元、李洁红增资47万元、张新民增资23万元、李明增资15万元、张丽娜增资10万元、宋淑华增资10万元、姚昆增资5万元、龚旭光增资5万元、郭庆增资5万元。增资后股本结构为张立春出资2550万元占股51%、新疆厚泽股份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出资1200万元占股24%、王小永出资330万元占股6.6%、戚成出资400万元占股8%、杨凡出资300万元占股6%、朱文娟出资100万元占股2%、李洁红出资47万元占股0.94%、张新民出资23万元占股0.46%、李明出资15万元占股0.3%、张丽娜出资10万元占股0.2%、宋淑华出资10万元占股0.2%。姚昆出资5万元占股0.1%、龚旭光出资5万元占股0.1%、郭庆出资5万元占股0.1%。2013年8月27日，阿克苏华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天山枣业公司截至2013年8月27日已收到张立春、新疆厚泽股份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王小永、戚成、杨凡、朱文娟、李洁红、张新民、李明、张丽娜、宋淑华、姚昆、龚旭光、郭庆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2013年8月28日天山枣业公司变更工商登记，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2013年8月29日，天山枣业公司向李秀珊转账2400万元，载明用途个人借款。同日，天山枣业公司向汪红卫转账1600万元，载明用途个人借款。天山枣业公司在该两笔款项的《财务结算清款单》中载明“验资后张总安排将此款归还借款人，2013年8月29日”。“财务审批：计40000000元，李洁红，2013年8月29日”。杨凡、王小永、朱文娟等股东对天山枣业公司转出4000万元提出异议无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股东以货币形式出资足额存入有限责任公司在银行开设的账户；以非货币资产出资的，应当依法办理其财产权的转移手续。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本案中，天山枣业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增资4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张立春增资1550万元，该事实有2013年8月27日天山枣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修正案、阿克苏华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验资报告、中国建设银行询证函回函、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进账单、2013年8月28日天山枣业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天山枣业公司营业执照予以证实。张立春辩称其对天山枣业公司新增的1550万元股本金系实物出资而非货币出资，在庭审中杨凡、王小永、朱文娟提交张立春出资的银行进账单，用以证明张立春系现金出资，故对张立春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2013年8月29日，天山枣业公司财务经理李洁红按照张立春的指示向李秀珊、汪红卫转账共计4000万元，载明用途个人借款，该事实有杨凡、王小永、朱文娟提交的转账凭证及李洁红的证言予以证实，张立春虽辩称其不知晓该事实，其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如此巨额的债务支出不知情与常理不符，故对张立春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张立春抽逃其在阿克苏地区天山枣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新增出资1550万元。 张立春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凡、王小永、朱文娟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天山枣业公司在2013年8月增资扩股前为张立春实际控制的一人公司。二、2013年8月增资扩股时，股东未对天山枣业公司在增资扩股前的现有资产进行清产核资。三、天山枣业公司在2013年9月取得了北京大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的《阿克苏地区天山枣业有限责任公司委估实物资产评估报告》，该评估报告对该公司的实物资产-房产、土地、附属物及机器设备的评估结果为24776846元。四、天山枣业公司增资扩股后的股东证实张立春在本次增资扩股时，实为实物出资。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张立春是否存在抽逃出资。二、一审法院是否违反法定程序。一、张立春是否存在抽逃出资的问题。杨凡、王小永、朱文娟在一审中的主要证据是工商登记资料、李洁红的证词以及财务结算清款单以及4000万元转出至李秀珊、汪红卫账户的转款凭证等。虽然各股东在本次增资扩股时在登记机关的登记资料显示，本次增资股东均为现金出资。但张立春主张其实为实物出资、现金出资的资料是为了应付工商登记的观点，有其他增资扩股时的股东出庭作证证明以及天山枣业公司委托评估机构的评估结果相印证。虽然该评估结果尚不能确定为公允，但本次增资扩股之前，天山枣业公司为上诉人张立春一人所有以及增资扩股时未对天山枣业公司的资产进行清产核资，对此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在双方各执一词的情形之下，工商登记资料的现金出资记载不能排除张立春在本次增资扩股时为实物出资的可能。关于《财务结算清款单》上只有李洁红一人的签字，并无张立春的签字，且该书证也缺少其他主管的签字，不符合财务开支程序，故该书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李洁红与天山枣业公司、张立春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可信性存有疑点，故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该4000万元注册资金系李洁红受张立春指示转出。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误。而且张立春在本次增资扩股前，在天山枣业公司的资产一直由增资扩股后的公司使用，认定其抽逃出资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抽逃出资损害公司权益的要件。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是否存在程序违法，法律适用错误问题。经查一审庭审笔录，张立春当庭提出了调查申请，一审法庭未做答复确有不当。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6）新2901民初66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凡、王小永、朱文娟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均由杨凡、王小永、朱文娟负担。 杨凡、王小永、朱文娟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指令二审法院再审本案。二审法院再审查明，2005年4月15日，张立春、李顺虎发起设立天山枣业公司，注册资本10万元，李顺虎出资6万元占股60%，张立春出资4万元占股40%。2005年6月1日，天山枣业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并颁发营业执照。2006年3月，天山枣业公司变更注册资本，新增注册资本990万元，李顺虎新增出资394万元，变更后出资400万元占股40%，张立春新增出资596万元，变更后出资600万元占股60%。2009年4月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苏明武，股东变为于海成、苏明武。2010年6月29日，天山枣业公司股东变更为张立春（97%股权）、谷希凌（2%股权）、陈琦（1%股权）。2013年6月，张新民等8人出资120万元，2013年7月26日，王小永出资330万元，2013年8月20日，朱文娟出资100万元，2013年8月22日，杨凡出资300万元，上述款项均打入天山枣业公司的账户中。2013年8月27日，天山枣业公司召开股东大会并形成决议：将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增资4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张立春增资1550万元、新疆厚泽股份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增资1200万元、王小永增资330万元、戚成增资400万元、杨凡增资300万元、朱文娟增资100万元、李洁红增资47万元、张新民增资23万元、李明增资15万元、张丽娜增资10万元、宋淑华增资10万元、姚昆增资5万元、龚旭光增资5万元、郭庆增资5万元；原股东谷希凌2%的股权转让给张立春，原股东陈琦1%的股权转让给张立春。增资后股本结构为张立春出资2550万元占股51%、新疆厚泽股份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出资1200万元占股24%、王小永出资330万元占股6.6%、戚成出资400万元占股8%、杨凡出资300万元占股6%、朱文娟出资100万元占股2%、李洁红出资47万元占股0.94%、张新民出资23万元占股0.46%、李明出资15万元占股0.3%、张丽娜出资10万元占股0.2%、宋淑华出资10万元占股0.2%、姚昆出资5万元占股0.1%、龚旭光出资5万元占股0.1%、郭庆出资5万元占股0.1%。2013年8月27日，天山枣业公司在建设银行的账户中，通过张立春的银行卡打入1550万元、通过王小永的银行卡打入330万元、通过杨凡银行卡打入300万元、通过戚成的银行卡400万元、通过朱文娟的银行卡打入100万元、通过新疆厚泽股权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电子汇款划入1200万元、李洁红现金交款47万元、张新民现金交款23万元、张丽娜现金交款10万元、李明现金交款15万元、天山枣业公司现金交款10万元、天山枣业公司现金交款5万元、龚旭光现金交款5万元、郭庆现金交款5万元。其中王小永的330万元、杨凡300万元是通过朱文娟的银行卡打入王小永与杨凡的银行卡后转入天山枣业公司的。同日，天山枣业公司出具了收款收据，其中天山枣业公司现金交款10万元、5万元的收据是宋淑华和姚昆。会计收款凭证的记账是杨凡，复核是杨凡。2013年8月27日，阿克苏华兴有限责任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载明天山枣业公司截至2013年8月27日已收到张立春、新疆厚泽股份投资管理有限合伙企业、王小永、戚成、杨凡、朱文娟、李洁红、张新民、李明、张丽娜、宋淑华、姚昆、龚旭光、郭庆缴纳的新增注册资本4000万元。2013年8月28日，天山枣业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张立春任天山枣业公司董事长，朱文娟任总经理，王小永任副总经理，杨凡任财务总监。2013年8月29日，天山枣业公司通过农行账户向李秀珊转账2400万元，载明用途个人借款。同日，阿克苏地区天山枣业有限责任公司通过农行账户向汪红卫转账1600万元，载明用途个人借款。天山枣业公司在该两笔款项的《财务结算请款单》中载明“验资后张总安排将此款归还借款人，2013年8月29日。”，“财务审批：计40000000元，李洁红，2013年8月29日”。2016年10月后，杨凡、王小永、朱文娟、李洁红等人以欠付工资为由起诉天山枣业公司。一审庭审中，杨凡、王小永、朱文娟陈述，在2013年10月份就知道4000万元被转出的事实。2013年6月30日，天山枣业公司委托北京大展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其资产进行评估，2013年9月25日出具鉴定报告，结论为：实物资产评估值为24776846元。二审法院再审认为，抽逃出资是指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出资暗中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额的一种欺诈性违法行为，抽逃注册资本属于违法行为。本案中，2013年8月27日转入的4000万元是各个股东以自己的银行卡及现金的方式缴纳，但在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不认可该4000万元中以自己银行卡缴纳的投款款属于自己所有和缴纳；2013年8月29日该4000万元转出至李秀珊、汪红卫账户中，双方当事人均称不认识李秀珊、汪红卫，也提供不了李秀珊、汪红卫的基本情况及联系方式。杨凡、王小永、朱文娟主张该4000万元中的1550万元是张立春的增资款，转出是张立春授意安排所为，张立春对此不认可。杨凡、王小永、朱文娟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是天山枣业公司的会计李洁红的证言、李洁红在会计账中注明的“验资后张总安排将此款归还借款人”和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调查的新和县农业银行副行长和沙雅县农业银行副行长的录音笔录，张立春对上述证人证言不认可。因李洁红确与天山枣业公司之间发生劳动争议引起诉讼，双方存在利害关系，其他两位副行长的证言均无签名，真实性不能确定，原审判决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杨凡、王小永、朱文娟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该4000万元中的1550万元系张立春所有，也不能证明转出行为是张立春授意安排。综合考虑转出的4000万元中既有以张立春的银行卡转入的1550万元，也有以杨凡、王小永、朱文娟的银行卡转入的730万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4000万元与杨凡、王小永、朱文娟的投资款没有关系。杨凡、王小永、朱文娟都是天山枣业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在诉讼中称于2013年10月份就已知道该款被转出，于2016年12月份在双方发生劳动争议纠纷后才进行本案诉讼等事实，原审判决驳回杨凡、王小永、朱文娟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判决如下：驳回杨凡、王小永、朱文娟的再审请求，维持（2017）新29民终1386号民事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结合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和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杨凡、王小永、朱文娟主张确认张立春抽逃在天山枣业公司的增资1550万元能否成立。 本案中，天山枣业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将公司注册资本从1000万元增至5000万元，增资40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出资时间为2013年8月27日，其中，张立春增资1550万元。2013年8月29日，天山枣业公司财务经理李洁红向李秀珊、汪红卫转账共计4000万元，载明用途个人借款。张立春辩称其不知情，但张立春作为天山枣业公司的控股股东，时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公司财务等各方面具有实际控制力，其辩解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综合在案证据，张立春对上述增资款验资后即转出的行为以及转出后相关出资款的用途、借款的性质等情况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用于公司经营；且对外转账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亦不符合公司经营的操作规范，张立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张立春辩称，天山枣业公司在2013年8月增资扩股前为其实际控制的“一人公司”，其对天山枣业公司新增的1550万元股本金系实物出资而非货币出资。我国公司法规定一人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股东的公司，公司的全部股份由一个股东拥有。有限责任公司实际为一人控制与公司法意义上的一人公司并不相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天山枣业公司并不符合一人公司的构成要件。2013年8月27日，天山枣业公司股东会决议并未约定以实物方式进行补充增资的方式，一审中杨凡、王小永、朱文娟提交张立春出资的银行进账单证明张立春系现金出资，《阿克苏地区天山枣业有限责任公司委估实物资产评估报告》亦仅能够证实评估时该公司的实物资产价值，并不能证明张立春已履行以实物出资的增资义务。综上，张立春的辩解依法不能成立。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的出资，是公司设立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股东出资形成的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法人财产，是维护公司的正常经营与发展的必要条件，维持公司的资本是公司对外承担债务责任的基本保证。股东抽逃出资，使公司资本减少，影响了公司的盈利能力，减少了公司的利润，直接损害了守约股东的自益权。抽逃出资的行为往往是控股股东利用其控制地位，损害中小股东的表决权等共益权。因此，杨凡、王小永、朱文娟作为公司股东，主张张立春将增资款验资后即转出的行为损害公司利益，构成抽逃出资，依法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7）新29民终1386号民事判决、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9）新29民再4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阿克苏市人民法院（2016）新2901民初6608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立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毛  惠  娟 审 判 员 热依拉·买买提 审 判 员 孙     艳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杨     丹 书 记 员 宋     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