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如宝，男，1945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万珍，女，1954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宝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俞小芹，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宝山区。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璐，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燕燕，女，195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锋，上海罗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曹妹云，女，1965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因与被上诉人俞燕燕、原审第三人曹妹云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1)沪0106民初6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1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由法官一人于2021年7月14日独任开庭审理。上诉人陈万珍、俞小芹及上诉人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璐，被上诉人俞燕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曹妹云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上海市呼玛二村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呼玛二村房屋”)的承租人虽为俞向荣，但俞如宝也被安置于呼玛二村房屋内，并进而认定俞如宝无权分得上海市静安区南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乙(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租金利益，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俞如宝是系争房屋原始受配人之一。1999年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根据知青回沪政策，将户口迁回系争房屋，未享受过任何动迁政策且他处无房。因此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是系争房屋的合法居住权人，有权对系争房屋占有、使用、收益。2．俞燕燕出具的《参建住房转让协议书》显示乙方是俞如宝，落款处有俞如宝签字。但俞如宝对此并不知情，落款处也并非俞如宝本人签字，所有的签字均是俞燕燕私自操作，俞如宝直至一审法院开庭时才看到此协议书，《参建住房转让协议书》乙方代表人为俞燕燕，俞燕燕从未取得俞如宝的授权委托而非法行使此行为，故该协议的当事人不是俞如宝，俞如宝不知此房屋的来源，也并非上海钢铁汽车运输公司或上海钢运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员工，且没有授权过办理此事，不能证明呼玛二村房屋的转让对象是俞如宝。3．呼玛二村房屋的住房调配单显示受配人为俞向荣，配房时间是1998年，新配房人员情况中家庭主要成员为空，配房人口男壹、共壹人，调配类型为居住严重不便，调配原因为：住房困难户，家庭矛盾严重，经多方面协商我公司增配俞向荣呼玛二村XXX号XXX室12＋8平方住房。而1998年时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的户口并未迁入系争房屋，三位均在新疆工作、学习，未入住呼玛二村房屋。呼玛二村房屋仅是分配给俞向荣一人的，不可能是分配给俞如宝、陈万珍及俞小芹的。4.2006年2月，俞如宝出具“呼玛二村住房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因俞向荣1993年回沪后一直住在系争房屋，而俞小芹1999年5月按政策回沪，系争房屋无法再居住，因此由俞燕燕丈夫许胜华向其单位申请解决住房问题。该情况说明并未涉及俞如宝和陈万珍如何安置，仅涉及如何安置俞向荣或俞小芹事宜。俞小芹按政策回沪后将户口迁于系争房屋内，因此应当认为俞小芹被安置于系争房屋内。俞向荣取得呼玛二村房屋承租权，且并无证据证明有其他人同时被安置于呼玛二村房屋内，因此应当认为增配呼玛二村房屋仅是安置了俞向荣一人。退一步，即使认定呼玛二村房屋安置了俞向荣和俞小芹二人，也不应想当然地认为呼玛二村房屋一并也安置了俞如宝和陈万珍二人。俞燕燕并无证据证明俞如宝及陈万珍与俞燕燕曾经达成一致，愿意一并被安置进呼玛二村房屋且二人自愿放弃系争房屋的居住权利，故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仍是系争房屋的合法居住权人。且“呼玛二村住房情况说明”存在诸多矛盾点：(1)时间逻辑明显违背客观规律。呼玛二村房屋为1998年取得，但该协议签署时间为2006年，从事物客观发生规律来看，违背基本因果关系，因果倒置，为何在8年之后才有对于该房屋产生的原因、来源、性质、使用人、署名等本应在1998年购置房屋前就明确的说明，是因为在1998年俞燕燕故意隐瞒了此房屋的性质及来源，利用俞如宝在新疆工作且完全不了解上海当时的房地产市场情况、房屋来源及价格、地段等重要信息的前提下，一个电话告知让俞如宝三天内汇款来买房，而2006年俞如宝退休回沪后才得知房屋来源及性质，才会有这样一份说明，且此情况说明的二位证明人俞仁美、俞水燕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2)该情况说明表明俞如宝是房屋的出资人，名字署名俞向荣，而无证据表明俞如宝取得该房屋的居住权。故此证据存在诸多矛盾，由此认定的逻辑关系不成立。5．一审法院基于俞如宝书写的“关于南山、呼玛二房使用权交换协议书(草案)”认定俞如宝自认其系呼玛二村房屋的代表，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俞如宝在2019年12月之所以书写“关于南山、呼玛二房使用权交换协议书(草案)”，是因为俞如宝自认为自己和陈万珍、俞小芹享有系争房屋居住权，且认为俞燕燕妨碍了其行使权利。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的目的是希望尽快居住进系争房屋，基于友好协商退让一步的心理，才草拟了该协议，不能据此认定俞如宝自认其代表呼玛二村房屋，事实上1998年取得呼玛二村房屋时俞向荣已成年，承租人为俞向荣，俞如宝无法履行代表权，更何况当事人双方均未在该协议上签字，该协议实际并未成立。6．俞燕燕辩称参建住房转让协议书是2001年补签，1998年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就入住呼玛二村房屋，此辩称毫无依据。1998年呼玛二村房屋所有手续均为俞向荣办理并入住，俞如宝、陈万珍当时在新疆工作，直至2005年底俞如宝办理退休手续后返沪，而俞小芹1998年在新疆就读高中，户口及本人也于1999年迁回，故1998年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均不在上海，根本无法入住呼玛二村房屋。7．呼玛二村房屋的取得并非福利性质，俞如宝给予俞向荣人民币52，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购买呼玛二村房屋使用权，该价格完全远高于同期同地段全产权房的价格，故呼玛二村房屋不存在任何福利性质。俞燕燕辩称，知青问题是历史问题，新疆知青为祖国做贡献不能成为其享受特殊权利和待遇的理由。呼玛二村房屋给了俞向荣，俞如宝、陈万珍能和俞向荣一起居住在呼玛二村房屋却不居住，而把这个房子腾出来给自己儿子住，该行为导致的负面结果不能强加于俞燕燕。实际上俞燕燕已以呼玛二村房屋对俞如宝一家进行了安置。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的居住权利已经得到保障。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作出的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妹云未作答辩。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燕燕排除对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在系争房屋居住权的妨碍；2．判令俞燕燕向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支付自2000年起的一半房屋租金总额，暂计2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俞如宝与陈万珍系夫妻关系，俞小芹系俞如宝、陈万珍之女，俞燕燕系俞如宝之妹。据1963年原上海市闸北区房地产管理局出具的房屋使用通知单记载：受配户俞俊发(系俞如宝、俞燕燕父亲)，原住广肇路XXX弄XXX-XXX号，配屋原因及用途为交换，房屋地址为“南山路7／2”，人口2大4小，配屋面积22平方米。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和俞燕燕一致确认“2大4小”即俞俊发、毛丽菊(系俞如宝、俞燕燕母亲)、俞如宝、俞水燕、俞仁美、俞燕燕。1987年，南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乙丙房屋承租人俞俊发去世。1991年，俞燕燕申请变更上述房屋租赁户名，后俞燕燕取得南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乙丙房屋的承租权，独用租赁部位：201乙(阳台)，201丙。1963年8月24日，俞如宝户籍从本市天目西路XXX弄XXX号迁入本市南山路XXX弄XXX号201乙，并于同年9月18日前往新疆建设兵团农场。1999年5月，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户籍从新疆尉犁县三十五团迁入本市南山路XXX弄XXX号201乙。1984年9月至2000年12月期间，俞燕燕丈夫许胜华曾为上海钢铁汽车运输公司工作人员。2001年1月5日，上海钢运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作为甲方、俞如宝作为乙方，签订《参建住房转让协议书》，载明：为解决乙方职工住房需要，甲方同意转让参建住房，经协商，甲方同意将呼玛二村XXX号XXX室住房［实得面积14.6＋8(厅)平方米］转让给乙方，共计52，000元，参建住房权属为使用权。甲方落款处有钢运公司盖章以及代表人张志发签名，乙方落款处签有“俞如宝”字样和代表人俞燕燕的签名。对此，俞燕燕辩称参建住房转让协议书是2001年补签的，实际上1998年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就实际入住呼玛二村房屋了，并向一审法院提交收据一份，载明：交款单位许胜华，金额55，000元，收款事由为“房款”，落款处有钢运公司盖章和张志发签名。后俞如宝、陈万珍儿子俞向荣取得呼玛二村房屋承租权。2006年2月，俞如宝出具“呼玛新村住房情况说明”一份，载明：俞向荣(儿)于九三年回沪一直住在妹妹家中(俞燕燕)，由于99年女儿俞小芹按政策要回沪，妹妹考虑到其回沪在家中无法居住，由妹夫(许胜华)向其单位申请解决住房困难，妹夫单位根据许胜华家中的实际困难情况，以困难为由增配宝山区呼玛新村(二村)55号602室一室一厅，当时购房时所有费用共计陆万元。由于妹妹家经济一时困难，我主动从新疆寄来叁万元给妹夫解决购房款，当时妹夫考虑到使用及交费等方便，名字写俞向荣，以上属实。2019年，俞如宝出具“关于南山、呼玛二房使用权交换协议书(草案)”一份，载明：一、由于南山、呼玛二房的产权形式是使用权性质，故拟用使用权转让买卖形式，通过房屋中介公司介入解决，房屋交换使用权形式。二、由双方代表俞如宝、俞燕燕行使此工作，首先由俞如宝代表呼玛方住进南山房，然后俞燕燕代表南山方买进呼玛房的使用权。三、关于各方的户主、户口等问题，拟如下办法解决：1．俞如宝一方的四人户口从南山迁出到呼玛，由俞燕燕以户主名将南山屋挂牌卖出(出卖使用权)；2．由俞向荣以户主名将呼玛屋挂牌卖出(出卖使用权)；3．俞燕燕以买主名买进呼玛房屋使用权；4．由俞如宝等买入南山房使用权……对此，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确认该草案确系俞如宝所写，认为可以据此看出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入住系争房屋的愿望很急迫，但客观上却无法入住。一审审理过程中，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表示对俞燕燕取得南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乙丙房屋的承租权无异议，并表示呼玛二村房屋系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通过支付钱款取得使用权，其中有部分是政府补贴。一审法院主持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双方各执己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从新疆回沪时，俞燕燕作为代表为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申请参建住房，即呼玛二村房屋。虽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称该房屋并非福利性质，是市场行为，且已支付对价，但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亦自认取得呼玛二村房屋承租权之时有部分出资款项系政府补贴，且俞如宝在其“呼玛新村住房情况说明”中亦自认“由妹夫(许胜华)向其单位申请解决住房困难，妹夫单位根据许胜华家中的实际困难情况，以困难为由增配宝山区呼玛新村(二村)55号602室一室一厅”，故不可否认的是无论是俞如宝本人，还是该房屋承租人俞向荣本人，均本无与钢运公司签订参建住房转让协议书的资格，系通过俞燕燕丈夫许胜华向其所在单位申请获得了相应权利。另，呼玛二村房屋承租人虽为俞向荣，但综合本案证据来看，首先，俞燕燕作为代表向其丈夫许胜华单位提交的参建住房转让协议书中明确载明受让参建住房一方为俞如宝，虽俞如宝表示对此情况不清楚，但不可否认俞燕燕户为俞如宝户申请参建住房的初衷。其次，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于2006年出具的“呼玛新村住房情况说明”载明“当时妹夫考虑到使用及交费等方便，名字写俞向荣，以上属实”，该份材料对呼玛二村房屋承租人为何最终确定为俞向荣作了说明，且俞如宝对此事是认可的。再次，俞如宝于2019年出具的“关于南山、呼玛二房使用权交换协议书(草案)”载明，“由于南山、呼玛二房的产权形式是使用权性质，故拟用使用权转让买卖形式，通过房屋中介公司介入解决，房屋交换使用权形式……由双方代表俞如宝、俞燕燕行使此工作，首先由俞如宝代表呼玛方住进南山房，然后俞燕燕代表南山方买进呼玛房的使用权……”俞如宝自认其系呼玛二村房屋的代表，故对俞燕燕为其申请参建住房并对该房屋享有相应权利这一事实是认可的。俞如宝虽为系争房屋受配对象之一，但其自新疆返沪后俞燕燕已对其进行了安置。现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要求俞燕燕排除对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在上海市静安区南山路XXX弄XXX号XXX室乙房屋居住权的妨害，并要求俞燕燕支付相应房屋租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对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的全部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虽然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的户籍在系争房屋内，但自户籍迁入系争房屋始从未在系争房屋内居住。另，呼玛二村房屋系俞燕燕丈夫许胜华单位为解决单位职工住房需要所分配，然该房屋并非直接分配给许胜华，而是分配给了俞如宝之子、俞燕燕之侄俞向荣，而俞向荣与许胜华单位毫无关系。结合俞如宝于2006年2月出具的情况说明及2019年草拟的协议书草案内容，可以认定就俞如宝一户陆续从新疆返沪后的居住问题，俞燕燕一户对俞如宝一户的居住利益已给予另行安置，故现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要求俞燕燕排除对其在系争房屋内居住权的妨害，并要求俞燕燕支付相应的房屋租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俞如宝、陈万珍、俞小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丁康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煜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