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2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大海，男，汉族，1968年7月4日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蔚，北京市百瑞（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润中，男，汉族，1968年10月4日生，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鹏程，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敏，山东策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臧春华，女，汉族，1968年4月29日生，住济南市。原审被告：济南蕙质兰心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高新区。法定代表人：任大海，总经理。上诉人任大海因与被上诉人叶润中及原审被告济南蕙质兰心经贸有限公司、臧春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21）鲁0112民初4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大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叶润中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润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错误判令任大海偿还叶润中欠款14.5万及利息。一、一审判决认为“因经营困难，叶润中退出，任大海接收了叶润中未售出的服装，双方达成了任大海向叶润中支付14.5万元服装折款的合意，从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1、从2006年2007年原始帐簿凭证中清楚记载，叶润中的总投入为：115733元（其中向歌妮思公司汇款7笔，总货款金额79596元），再通过9个月的售卖，残值怎么也不会是14.5万。2、这些库存服装是缝制有“歌妮思”商标的衣服，而任大海代理经营的是“evcode”（中文名静安鸿翔），“歌妮思”是不能放进任大海的“evcode”专柜中销售的，否则有悖行规。所以只能找机会放到廉价的特卖场销售，不但销售价格极低，还要另外支付人员费用和场地费用。3、按服装行业惯例库存服装残值极底，库存清仓都是白菜价，任大海的接手纯粹是为了情义帮助，判令任大海用虚空高价接手价格极低的残值，并承担全额还款责任，有违公平合理。二、叶润中举证的证据不能证明任大海欠付，反而证实了事实的真相：即任大海不欠叶润中款项，而是纯粹出于情谊帮助。叶润中举证的2019年2月3日微信聊天中，任大海称“小杨，我想与你解释一下，我欠老叶的14.5万元，不是我借老叶这些钱，而是老叶投资代理“歌妮思”女装，亏损严重，我怕老叶太伤心了，就把整个事情接手了，投资的14.5万算我欠老叶的，最后清理“歌妮思”的库存，我连三分之一的钱也没收回来。”这是任大海对事实的陈述，叶润中以该聊天记录举证，也是叶润中对该事实的认可：即任大海在无私帮叶润中，从来都不存在“叶润中有14.5万的存货，任大海接盘并应付款14.5万”这种情形。上述微信内容也证明，任大海接手这个事情的动机是“怕老叶太伤心了”。这里的接手，也不是要继续经营下去，而是销售一直不好，商场下达了限期撤柜的通知，任大海帮助叶润中把贵和商厦的库存服装搬回来，把装修的专柜拆除到土坯状态，以便商场的后续品牌入驻。其实这个拆除过程，任大海又花费一万多元，只是不愿再提及。其实在整个过程中“不愿再提及”的事情有很多，例如，每个月任大海都帮助叶润中向贵和商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仅9个月的税金就两万多元。三、任大海以利息之名向叶润中支付款项，是道德上的帮抚救助，非法律上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且已支付了部分利息，故任大海的抗辩不成立”是错误的。实际情况是，每逢春节，任大海想对叶润中帮扶一下，又怕有施舍之嫌，有损叶润中的自尊心，也怕同事攀比，就说这是付叶润中的利息。这么多年任大海付给叶润中的款早已超过14.5万。叶润中经营亏损，任大海出面兜底担责，承担了全部亏损，亏损无法收回，还要支付利息，有悖常理道德。四、叶润中所提供的录音证据是经过精心选择的，通话时任大海或在高铁或在地下车库，人在奔波状态，且无任何防范和害人之心，相关说辞不应成为定案依据。叶润中提供的微信证据，是任大海对叶润中索要款项的全面答复，是准确还原事情真相的。五、任大海所提供的2006年《其他应收款》《其他应付款》是当年的真实账簿，是整个公司财务帐套中的二本帐，每笔收入支出都与**银行叶润中账户***的交易流水一一对应，该交易流水是历下区人民法院法官至**银行调取，真实性不容质疑。任大海出于善意而对叶润中进行道德上的帮抚救助，属于赠与，而对赠与的行为意思表示，行为人亦可随时终止。叶润中违背诚信原则，不顾事实真相，就本案三次提起诉讼，先称双方是借款关系，又称双方是合伙关系，均未获得法院的认定。任大海查明财务资料，被叶润中背信弃义的行为所伤，不再继续帮扶。而且疫情以后，任大海经营困难重重，无力维持基本生计。请求支持任大海的上诉请求。叶润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支持，任大海的上诉应予驳回。1、一审法院认定的叶润中与任大海之间存在145000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既有任大海认可该数额的电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也有任大海及其公司财务人员按年6-10%支付相应利息的转账记录相证实。现任大海否认欠款的事实，辩称支付的利息是出于情谊及道德上的帮扶救助，并不符合事实和常理。首先，任大海在电话录音中认可接手时库存货有145000元，这说明145000元的欠款是有事实依据的。其次，任大海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以自认的方式承认于己不利的利息事实，产生自认的法律后果，又辩称支付利息是处于帮扶，明显不能自圆其说。反而是在叶润中生病后到退休前的5个月，任大海停发了其5个月的基本工资，退休后应由单位支付的独生子女一次性养老补助至今也未支付，何以体现帮扶？2、一审中叶润中提交的微信记录及电话录音经过质证，任大海对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任大海在上诉中所称叶润中提供的录音证据是经过精心选择的，但从录音中看不出叶润中有任何诱导性或不符合现实情况的语言，反而是任大海在认可欠款的事实上，在叶润中及其妻子多次催要欠款时，任大海多次承诺又多次失信。综上所述，任大海欠款事实清楚，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任大海的上诉请求。臧春华、济南蕙质兰心经贸有限公司未作答辩。叶润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任大海、臧春华、济南蕙质兰心经贸有限公司向叶润中归还欠款本金人民币145,000元；自2019年2月3日至2021年4月12日期间利息32181.94元，本息合计177181.94元，自起诉之日起按年10%的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本息日止；2.请求诉讼费用、保全费、诉责险费等由任大海、臧春华、济南蕙质兰心经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润中与任大海是同学关系，任大海开办公司在贵和商场专柜经营服装。2006年，叶润中通过任大海经营的济南海盟科贸有限公司，在贵和商场经营“歌妮思”女装品牌，后退出经营。对于叶润中主张的14.5万元的由来，叶润中提交任大海与叶润中妻子杨丽慧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在2019年2月3日，任大海在微信中陈述：“小杨，春节快乐!刚才让小丁汇了8700元，是按14.5万元的6%年息汇的。关于独生子女的事情，过了年我让小丁了解一下情况，不出意外的话，我在农历八月十五之前给到你。还有，14.5万元的欠款，今年给不了，我争取在明年春节之前给你。因为公司目前很困难，银座的货款拖了近半年的没给我。最后，小杨，我还想与你解释一下，我欠老叶的14.5万元，不是我借老叶这些钱，而且当年老叶投资代理“歌妮思”女装，亏损严重，我怕老叶太伤心了，就把整个事情接手了，投资14.5万算我欠老叶的。最后清理“歌妮思”的库存，我连三分之一的钱也没收回来。但是，即使这样，我也以每年6%到10%的利息，付给老叶。给你解释这些，不是不想给你们这个钱了，而是要缓一缓，现在不仅我们公司，全国的小微企业生存都很困难。所以政府也想尽办法，给大家减负减税的。最后，祝你们全家新年快乐!祝老叶早日康复，祝叶叔叔和阿姨身体健康，快快乐乐!”在此后的微信聊天中，杨丽慧又向任大海催款，任大海回复因银座不给结账，资金困难。叶润中还提交2018年9月25日、同年12月21日，杨丽慧与任大海的电话通话录音。在电话中杨丽慧向任大海要款，任大海陈述，老叶做“歌妮思”挺困难，投了将近15万元，算了算货还有14.5万元，折成钱算其本人的，答应老叶每年还有利息，年前解决一部分。经质证该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任大海对真实性无异议，坚持其抗辩意见。庭审中，任大海对于向叶润中之妻杨丽慧认可欠叶润中14.5万元，解释系因叶润中经营亏损，为帮助叶润中，将14.5万元承担下来，另外还给利息。另查明，自2008年3月至2019年2月期间，任大海及其妻子臧春华及蕙质兰心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形式向叶润中有多笔转款，其中有三笔与叶润中提交的证据相一致。即2017年1月26日，叶润中收款14500元；2018年2月4日，收款8700元；2019年2月3日，收款8700元。叶润中对于任大海提交的转款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主张所收款项不是案涉欠款，收到的是任大海归还的借款、支付的工资及所欠14.5万元的利息；上述三笔款项系任大海每年按6%-10%以14.5万元为基数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合伙纠纷，经审理查明，实际为叶润中以任大海开办的公司名义在贵和商场经营女装，因经营困难，叶润中退出，任大海接收了叶润中未售出的服装，双方达成任大海向叶润中支付14.5万元服装折款的合意，从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为此，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任大海与叶润中从小一起长大，又系同学关系，且两家关系交好，在叶润中经营困难时，任大海主动伸出援手，值得肯定。现叶润中提起诉讼，任大海以其系为叶润中提供帮助，不应承担付款义务为由提出抗辩，但任大海作为行为能力人已向叶润中作出偿还14.5万元的意思表示，亦接受了叶润中经营的“歌妮思”服装的库存，合意既已达成，即应按约履行，且任大海也已实际支付了部分利息。故，任大海的抗辩不成立，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实其抗辩。叶润中要求任大海偿还欠款14.5万元及利息，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任大海承诺按年息6%-10%支付，根据双方提交的银行转款记录及任大海与叶润中之妻杨丽慧的微信聊天记录足以证实，2017年1月26日支付的利息按年息10%计算，2018年2月4日支付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2019年2月3日支付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根据双方对于利息支付的实际履行情况，自2019年2月3日之后的利息按年息6%计算为宜。叶润中要求臧春华及蕙质兰心公司对于该笔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任大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叶润中欠款145000元；二、限任大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叶润中利息（以145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2月4日起按年息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4元，减半收取计1922元，由任大海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任大海是否应向叶润中支付14.5万元及相应利息。任大海认可叶润中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根据该聊天记录中任大海的陈述，可以认定因叶润中代理“歌妮思”女装亏损严重，任大海接手了叶润中代理的“歌妮思”女装，并同意支付叶润中14.5万元。同时，结合叶润中实际退出了“歌妮思”女装的经营，任大海向叶润中支付了部分利息，应视为叶润中与任大海实际达成了转让协议。协议一经双方合意达成，即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判决任大海按照约定向叶润中支付14.5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任大海上诉主张其对叶润中系帮扶救助，系赠与，其可以随时终止赠与。对此，本院认为，赠与合同的典型特征为系单务无偿合同，即在赠与合同中，仅由赠与人无偿地将自己的财产给予受赠人，而受赠人不需向赠与人支付相应的对价。但本案中，任大海接手了叶润中代理的“歌妮思”女装，虽存在叶润中支付的对价价值低于任大海支付款项的情况，但叶润中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不符合赠与合同的特征，故对任大海的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任大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44元，由上诉人任大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宋文华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衣红蕾书 记 员 陈龙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