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连欣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诚侃，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贵阳杰，上海市华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梦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工业区。法定代表人：胡风梅。上诉人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吃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梦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睿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8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白吃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梦睿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梦睿公司的代理期限应以《白吃猫区域代理合作协议》(以下简称《代理合作协议》)记载为准，没有发生延长。案涉《授权书》明确记载“具体延长时间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但双方后续未就延长代理期限形成新的合意，仍应以《代理合作协议》载明的代理期限为准。故梦睿公司与白吃猫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法律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二)白吃猫公司就《代理合作协议》的履行不存在违约行为。该公司所运营的互联网平台的主要功能是消费者通过消费及平台的促销活动返利来促进消费，与消费者直接接触的并非白吃猫公司，而是梦睿公司与商家。白吃猫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提供稳定有效的服务，而梦睿公司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未尽到推广的基本义务，导致部分消费者使用返利功能排队时间过长，迫使白吃猫公司取消排队返利功能。因此，对于合同解除的后果，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梦睿公司未提交意见。梦睿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梦睿公司与白吃猫公司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于白吃猫公司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解除；2．判令白吃猫公司返还梦睿公司代理费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即自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之日2019年3月22日至合同到期日2021年11月28日，按30万元／4年的标准折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9日，梦睿公司与白吃猫公司签订《代理合作协议》，载明白吃猫公司系一家专门为线下商家提供互联网优惠折扣的专业互联网平台(简称白吃猫平台)，梦睿公司自愿成为白吃猫公司的区域代理商，从事协议指定区域内的“白吃猫二维码”的销售、维护、支付等相关服务。该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有：一、合同目的以及合作方式。白吃猫公司按照梦睿公司推广进度向梦睿公司提供“白吃猫二维码”，用于协议指定区域内的指定行业的线下商户推销“白吃猫二维码”。梦睿公司通过向线下商户销售二维码以及获取一定的代理佣金提成为获利方式。梦睿公司需一次性缴纳协议期限内的区域代理费30万元，该费用包含且不限于梦睿公司向白吃猫公司包销的二维码6000个、白吃猫公司向梦睿公司提供协议期限内的技术服务以及独家的区域代理费等费用。二、合同期限。该协议自双方盖章或签字之日起生效，合作期限届满之日终止。梦睿公司拥有上海市嘉定区的独家代理权。代理期限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止。三、双方之间的权利和义务。1．梦睿公司按照白吃猫公司的要求，通过自身资源推荐符合白吃猫公司要求，并促使商家入驻白吃猫平台并且在白吃猫平台进行线上商品或者服务的交易；梦睿公司向商铺推荐入驻白吃猫平台的平台入驻费为固定价格580元……5．梦睿公司的地推人员不得在推广时承诺白吃猫公司具有支付、清算牌照等白吃猫公司不具有的相关资质。梦睿公司知晓商户营业款的结算和清算全部是由银行或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与白吃猫公司无关。梦睿公司不得超出培训内容承诺所有消费者可能被退款奖励，按照白吃猫公司软件的规则，只有部分消费者可能会被退款奖励。梦睿公司在地推、销售以及售后服务时不得使用“消费全返”等夸大的虚假宣传……7．白吃猫公司为梦睿公司制作统一的物料和宣传工服，梦睿公司应当按照自己的销售计划和销售方案向白吃猫公司申请相关销售物料和工服。相关物料和工服的成本由梦睿公司承担，梦睿公司必须向白吃猫公司采购，白吃猫公司以采购价销售给梦睿公司。四、代理佣金支付方式。梦睿公司与白吃猫公司双方每月结算一次，白吃猫公司于次月支付梦睿公司上一个月的代理佣金。梦睿公司代理佣金等于梦睿公司区域内开发的商户在通过白吃猫平台线上交易的营业款乘以(1-商户在后台设定的折扣)乘以3％……六、合同解除。1．白吃猫公司在本协议有效期内，可随时终止本协议。协议终止后，梦睿公司提供发票后，白吃猫公司应当结清梦睿公司应得佣金。如因白吃猫公司原因(除本条第3款的约定外)，白吃猫公司按照解除合同时剩余的代理期限退还代理费。合同签订后，梦睿公司向白吃猫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代理费30万元。白吃猫公司已支付梦睿公司2018年3月至2019年4月的代理佣金为40，536.26元。关于白吃猫平台的运行情况：2017年12月26日，《中时电子报》登载题名“白吃猫商法创消费免单新经济”的报道。该报道主要内容为白吃猫公司副总裁刘兆庭介绍消费者在白吃猫网络平台排队返现机制以及如何通过微信钱包返现给消费者，“白吃猫”不同于一般的现金回馈，其实质上是排队网络平台，通过排队机制将商家原本所花的行销费用返还回馈给消费者。同年12月28日，白吃猫系统平台发布公告，内容为：因系统升级，白吃猫平台暂停服务，预计于2018年2月9日左右恢复服务。暂停服务期间，消费者等待退款的排队处于暂停状态。2018年12月左右，白吃猫小程序曾由于涉嫌欺诈暂停服务。2019年3月22日，白吃猫平台取消排队返现功能。2019年1月21日，白吃猫公司为授权刘兆庭处理对外招商事宜，出具《授权书》，左下方有“刘兆庭”签名字样。次日，刘兆庭与梦睿公司在内的代理商达成《会议纪要》，其中明确“延长代理合同有限期，具体延长时间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延长时间不低于三年”。一审中，一审法院还受理其他区域的代理商以梦睿公司相同事由起诉白吃猫公司，要求解除《代理合作协议》并退还部分代理费［相关案件的案号为(2020)沪0118民初7879号、10427号、10432号］。白吃猫公司于2020年4月23日收到梦睿公司的起诉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梦睿公司代理期限何时届满。梦睿公司主张《代理合作协议》约定代理期限至2018年11月28日止，但协议期间因白吃猫公司违约，白吃猫公司将合同履行期限延期至2019年3月底。之后《代理合作协议》仍无法正常履行，白吃猫公司授权员工刘兆庭与包括梦睿公司在内的代理商协商承诺延长代理期限不低于3年，故梦睿公司代理期限应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21年11月28日。白吃猫公司认为，梦睿公司从2018年3月才开始推广，协议按约定原应于同年11月终止，但白吃猫公司给予梦睿公司一定的宽限期以决定双方是否继续签订合作协议，因此白吃猫公司支付2018年11月至2019年4月期间的代理佣金仅能反映该段期间是双方合作的过渡期而不是履行期。其确曾授权员工刘兆庭处理对外招商事宜，但未授权其延长代理期限。且《会议纪要》载明“具体延长时间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但事后双方并未签订协议，故代理期限并未延长。第二，白吃猫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梦睿公司主张白吃猫公司存在以下违约行为：一是，白吃猫公司未取得支付业务许可证，擅自留存入驻商户结算资金并自行对商户资金进行清算，违反协议第三条第5项之约定。为此，梦睿公司提交的证据有：1．商户提现中心的截图，证明自2018年4月7日起，商家收益出现提现失败；2．支付清算协会处罚网页截图以及白吃猫APP买单的截图，证明消费者订单显示收款单位为白吃猫公司，支付清算协会认定白吃猫平台直接将交易资金结算给平台商户，该行为违反相关规定。二是，白吃猫平台未按约向消费者返利，且于2019年3月22日发布公告取消排队返现功能。为此，梦睿公司提交的证据有：3．白吃猫公司系统后台下载的消费者订单，证明嘉定区域尚有125万余元的待返利金额仍未进行返利；4．白吃猫平台商户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因白吃猫平台未向消费者返利，平台商户迫于消费者的压力进行返利，商户因此停用白吃猫；5．白吃猫公司员工谢承洋在微信群中发布的《白吃猫商家通知函》，证明白吃猫公司于2019年3月22日单方取消排队返现功能，退款资金余额由商家自行提现。三是，白吃猫平台运行不稳定，存在暂停服务、返现滞后，且停止对白吃猫持续开发、运营以及维护，致使梦睿公司无法推广。为此，梦睿公司提交的证据有：6．梦睿公司与白吃猫公司股东杨海莉的通话录音，证明白吃猫公司同意嘉定区域代理期限自第一个白吃猫二维码开出来起算，白吃猫公司还曾确认将通过后续开发广告猫等措施解决排队返现滞后问题；7．白吃猫APP截图，证明自2018年12月14日白吃猫公司停止更新白吃猫系统消息，且自2019年2月28日始没有新的商家入驻白吃猫平台；8．白吃猫微信小程序截图，证明白吃猫系统不支持消费者付款功能；9．白吃计划的宣传视频，证明白吃猫产品的运作模式的宣传介绍误导梦睿公司、消费者产生“消费即可免单”的认识。白吃猫公司认为，前述证据除证据5及证据6外，其余证据均系真实，但白吃猫公司从未承诺消费全额返现，未进行返利的是尚不符合返利条件。白吃猫平台结算模式未违反协议约定，且平台商户可正常取现，白吃猫公司并不存在梦睿公司主张的违约行为。为此，白吃猫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白吃猫公司与中信银行重庆分行签订的《业务合作协议》、白吃猫公司与招商银行签订的《移动支付及清算业务合作协议》，证明白吃猫公司以其名义在银行开立结算账户，消费者支付的款项进入白吃猫公司在银行开设的结算账户，该账户不能取现、不能在柜台提现，接受银行强制管控。2．花样青青店铺的明细账，证明该商户于2018年4月提现成功。3．白吃猫红包截图，证明白吃猫平台不存在欺诈。4．白吃猫收银台界面截图、白吃猫应用商店以及白吃猫软件页面、白吃计划说明，证明白吃猫平台仍可正常使用。综合白吃猫平台暂停服务公告、涉嫌欺诈被暂停服务等反映该平台运行情况、已支付的代理佣金所对应的期间、《授权书》内容分析，足以说明2019年1月白吃猫公司员工刘兆庭与梦睿公司在内的代理商协商延长代理期限时，梦睿公司代理期限尚未终止。虽然梦睿公司与白吃猫公司尚未就延长代理期限重新签署协议，但白吃猫公司授权的员工刘兆庭所确认的《会议纪要》已明确延长时间不低于3年，现梦睿公司主张代理期限由2017年11月29日延长3年至2021年11月28日，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双方陈述的本案所涉的白吃猫系统运行模式，其主要功能是为消费者消费后通过网络排队返现促进消费，增加入驻平台商户的营业额，梦睿公司作为代理商根据营业额获取佣金，因此排队功能需长期持续，才可通过让先前的消费者通过微信钱包线上返现。而2019年3月22日白吃猫平台取消排队返现功能，显然与双方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的目的相悖，已构成根本违约，梦睿公司有权解除协议，梦睿公司要求自白吃猫公司收到起诉状之日即2020年4月23日解除，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代理合作协议》第六第1条之约定，如因白吃猫公司原因致使合同解除，白吃猫公司按照解除合同时剩余的代理期限退还代理费，故白吃猫公司应退还自2020年4月23日起至2021年11月28日共计584天的代理费12万元(30万元／4年／365天＊584天)。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梦睿公司与白吃猫公司2017年11月29日签订的《代理合作协议》于2020年4月23日解除；二、白吃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梦睿公司代理费12万元；三、驳回梦睿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梦睿公司负担1600元，由白吃猫公司负担27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案涉《代理合作协议》项下代理期限的认定；2．《代理合作协议》解除的责任方认定。首先，白吃猫公司与梦睿公司签订《代理合作协议》，约定代理期限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18年11月28日。后因发生履约争议，白吃猫公司授权员工刘兆庭与包括梦睿公司在内的代理商进行协商，共同形成《会议纪要》，明确“延长代理合同有限期，具体延长时间以后续补充协议为准，延长时间不低于三年”。梦睿公司基于其与白吃猫公司共同作出了延长代理期限的意思表示，主张代理期限应为2017年11月29日至2021年11月28日，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白吃猫公司关于双方未合意延长代理期限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白吃猫公司取消平台排队返现功能等行为，与案涉《代理合作协议》的目的相悖，已构成根本违约。梦睿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合同并根据合同约定主张白吃猫公司应按照剩余代理期限退还相应代理费，于法有据。对此，白吃猫公司以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且梦睿公司未尽推广义务负有过错等为由，来对抗其代理费退还的合同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白吃猫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上诉人上海白吃猫之父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王蓓蓓法官助理  宋亚文书 记 员  宋亚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