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16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国大众汽车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空港经济区）环河北路76号空港商务园西区W2-312-313。法定代表人：陆可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薛盈，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莹莹，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晓娇，女，1986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桐，辽宁润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国大众汽车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汽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晓娇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河区人民法院（2021）辽0103民初1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大众汽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大众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徐晓娇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遗漏重要事实，错误认定徐晓娇可以剩余年假天数折抵未出勤天数。徐晓娇于2020年5月21日至5月22日、5月25日至5月27日未经批准、无故缺勤，构成旷工。（1）一审判决未就徐晓娇是否已按规定完成病假申请程序进行认定，遗漏重要事实。公司《员工手册》规定，员工应就病假申请提交医生证明，徐晓娇既未在申请病假时提供有效的医生证明，也未在返岗后应公司要求提供体检结果，其病假申请不符合公司规定的程序，公司有权不予批准。（2）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徐晓娇2020年5月22日之后的缺勤时段也可适用病假申请、折抵的相关规则。即使《病历记录》可被认定为合乎《员工手册》要求的“医生证明”，该《病历证明》载明的休假期限仅至2020年5月22日。该日期之后的时段不属于“病假”，不适用病假申请、折抵的相关规则。（3）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徐晓娇可用于折抵病假的剩余年假天数。即使2020年5月22日之后的时段可被认定为病假并适用病假申请、折抵的相关规定，徐晓娇2020年1月至5月期间所享有的年假已经用尽，其5月21日、5月22日，以及5月22日之后的缺勤时段均不可从年假中扣除。（4）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徐晓娇可以不经申请、直接以剩余年假天数折抵病假。即使徐晓娇所享有的剩余年假天数大于无故缺勤天数，徐晓娇在病假申请被公司拒绝后，也应按照《员工手册》的规定履行年假申请流程，获得批准后，方可折抵病假。就不服从工作指令/工作安排一节，徐晓娇存在拒绝应公司要求提交体检结果、拒绝配合公司对工作日报进行核查等多项严重违纪行为。并且，徐晓娇存在向公司提交虚假工作记录和虚假报销的行为，该行为同样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一审判决错误采信徐晓娇关于疫情期间完成体检存在困难的主张，而且，一审判决以认定徐晓娇工作记录虚假的依据不足为由，认定徐晓娇不存在“不服从上级公司的工作安排/指令的行为”，混淆了徐晓娇的两项违纪行为。除此之外，徐晓娇的家庭成员向公司客户、经销商等与公司有业务往来的人员谋取私利等，也构成《员工手册》规定的严重违纪行为。鉴于徐晓娇存在多项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公司以严重违纪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39条以及《员工手册》第3.5.3.1条的规定。徐晓娇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晓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众汽车公司向徐晓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150元（自2014年1月至2020年6月）；2、本案诉讼费由大众汽车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6日徐晓娇与德国大众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9年11月1日徐晓娇与大众汽车公司签订无固定期劳动合同，岗位为销售，月工资为10550元，每年享有19.5天带薪年假。同时，徐晓娇与大众汽车公司及德国大众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签订有《三方协议》一份，大众汽车公司认可徐晓娇在德国大众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2020年5月6日，徐晓娇以“身体感到不适，需要检查身体”为由，申请2020年5月7日至2020年5月9日休年假3天。徐晓娇提供2020年5月8日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门（急）诊病历，该病历显示处置意见为“建议休息2周”。2020年5月11日，徐晓娇在系统上以“经医院诊查后，建议至少休息两周”为由，申请2020年5月12日至2020年5月25日休病假10天，并上传门（急）诊病历。就上述请假申请，大众汽车公司回复徐晓娇应提交病假条。徐晓娇遂改请1天年假。2020年5月13日徐晓娇再次通过系统再次申请病假，时间为2020年5月13日下午至2020年5月27日。大众汽车公司通过系统回复徐晓娇“如果没有医生证明官方病假条等材料，不予申请超过一天以上的病假，建议使用无薪假或者年假代替”。徐晓娇经与大众汽车公司沟通，休年假4.5天。2020年5月19日徐晓娇再次申请休病假，时间为2020年5月21日至5月29日。大众汽车公司要求以徐晓娇未提供医院出具的病假条为由，驳回徐晓娇申请，告知徐晓娇使用年假或其他假期。徐晓娇在未获准假的情况下，2020年5月21日至5月27日未上班。2020年6月5日大众汽车公司通知徐晓娇于6月8日前提交沈阳市三甲医院的体检报告，并将体检结果作为病假证明，否则将扣除年假或视为迟到或无故缺席。徐晓娇并未提交体检报告。2020年6月29日大众汽车公司向徐晓娇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一份，以徐晓娇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即《员工手册》2.5版3.5.3.1条为由解除与徐晓娇的劳动关系。另查，《员工手册》2.5版3.5.3.1条规定，公司可随时解除与员工的劳动关系，员工亦无权要求公司提供经济补偿的情形：……员工严重违反劳动记录或公司的规章制度的。下述行为被认为严重违反劳动纪律及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证实员工有第6.1条所述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的行为。6.1条员工纪律规定，下列行为被认为是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的情况：……b、迟到或无故缺席（包括实行弹性工时制的员工在核心工作时间迟到或无故缺席）达到0.5小时；d、不服从上级或公司的工作安排/指令。9.5条非因公病假规定，病假员工应按照下列规定将医生证明按时交到人力资源部，否则病假将从其年假中扣除。如果员工的年假用尽，该等休假将被视为迟到或无故缺席。当员工因病暂时无法工作时，在满足上述条件下，员工每个自然年可享受累计15天的全薪病假，对于首年雇佣的员工，全薪病假天数应按比例折算。公司有权要求员工至本市三级甲等医院处进行体检，并将体检结果作为病假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徐晓娇与大众汽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中，大众汽车公司与徐晓娇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是徐晓娇违反员工手册3.5.3.1条的规定，存在6.1条规定的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的行为，其一为徐晓娇存在旷工行为，其二为存在不服从上级或公司的工作安排/指令的行为。第一，关于大众汽车公司认为徐晓娇存在旷工行为的问题。劳动合同规定徐晓娇每年享有20天年假，对此大众汽车公司亦表示认可。直至2020年5月21日，即使按照大众汽车公司的说法，徐晓娇已经使用的年假天数为9.5天，其尚余10.5天年假未使用。而徐晓娇在申请病假未果后，大众汽车公司工作人员亦告知其改为申请年假的告知，在徐晓娇尚剩余年假天数远大于徐晓娇未出勤天数的情况下，大众汽车公司直接认定徐晓娇旷工显系不妥。第二，大众汽车公司认为徐晓娇存在提供“工作记录是虚假的”、拒不提交体检报告及工作电话记录的不服从上级公司的工作安排/指令的行为。对体检问题，徐晓娇陈述，因新冠疫情的特殊时期，其到三甲医院完成体检确有困难，且其已经提交医院门（急）诊病历，已按规定完成请假程序，不应再提供体检报告。同时，大众汽车公司仅以通话记录与工作记录内容存在不相符之处，即认定徐晓娇“工作记录”为虚假，依据不足。且，2020年上半年，正值新冠疫情较为严重的时期，徐晓娇通过包括电话在内的线上沟通方式进行工作，与当时的现实情况相符合。大众汽车公司以上述理由认为徐晓娇存在足够严重的不服从上级公司的工作安排/指令的行为，进而与徐晓娇解除劳动合同，依据不足。第三，大众汽车公司在2020年6月29日对徐晓娇作出书面警告的处罚决定后立即与大众汽车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而且解除理由包含书面警告所针对的行为，系对同一行为的重复评价，违反了一事不二罚的基本原则。综上，大众汽车公司与徐晓娇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解除行为系违法解除。鉴于大众汽车公司认可徐晓娇在德国大众汽车租赁（北京）有限公司的工作年限，故应自2014年1月16日起计算工作年限，结合徐晓娇的工资标准，大众汽车公司应支付徐晓娇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37，150元（10550元×6.5年×2）。一审法院判决：德国大众汽车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十日内给付徐晓娇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37，15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国大众汽车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足以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之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大众汽车公司是否向徐晓娇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大众汽车公司以“徐晓娇存在无故缺席（旷工）、不服从上级或公司安排/指令和在提交给公司的文件中存在虚假信息等多项不当行为，其中任何一项均构成第6.1条规定的“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的情况”为由终止与徐晓娇的劳动合同。针对大众汽车公司提出“徐晓娇存在无故缺席（旷工）”这一主张，徐晓娇已2020年5月8日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出具的门（急）诊病历，该病历显示处置意见为“建议休息2周”。根据大众汽车公司《员工手册》9.5非因公病假的规定，病假员工应按照下列规定将医生证明按时交到人力资源部，否则病假将从年假中扣除。如果员工的年假用尽，该等休假将被视为本员工手册所述的迟到或无故缺席。而大众汽车公司一审中已经承认徐晓娇2020年全年享有的年假天数为20天，在2020年5月21日之前，经徐晓娇本人申请和公司统筹安排，其已经休了当年度的9.5天年假，剩余10.5天年假尚未使用。而徐晓娇2020年5月21、22、25、26、27这五天未出勤尚未达到其该年度未使用年假天数，且徐晓娇确实存在“心肌缺血、植物性神经紊乱、冠状血管痉挛”等症状，故徐晓娇并不存在无故缺席（旷工）的情况。针对大众汽车公司提出“不服从上级或公司安排/指令”这一主张，大众汽车公司2020年6月5日要求徐晓娇体检，当时正值新冠疫情的特殊时期，其到三甲医院完成体检确有困难，且其已经提交医院门（急）诊病历，此时徐晓娇未提供体检报告并非违反公司《员工手册》的行为。针对大众汽车公司提出“在提交给公司的文件中存在虚假信息”这一主张，由于徐晓娇的工作内容为开发吉林市场，正值2020年上半年新冠疫情较为严重的的时期，徐晓娇通过企查查、天眼查等网络方式收集各公司电话，但大部分电话是空号或已变更使用人或没有合作意向，故存在极短的电话沟通记录，故大众汽车公司仅以通话记录与工作记录存在不相符之处认定徐晓娇“工作记录”虚假缺乏依据。故徐晓娇并不存在无故缺席（旷工）、不服从上级或公司安排/指令和在提交给公司的文件中存在虚假信息等行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大众汽车公司以此为由与徐晓娇解除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本院对大众汽车公司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德国大众汽车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国大众汽车融资租赁（天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瑷丹审判员  董 菁审判员  孙晓芳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鑫桐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