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13民终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春林，男，1965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址：柳州市鱼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辛华盛，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鹏，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来宾宾馆，住所地：来宾市中南路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007086789179。法定代表人：黄然锦，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才，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海峰，公司副经理。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柳州市北雀路1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272959100K。法定代表人：覃振华，公司董事长。上诉人陆春林因与被上诉人来宾宾馆、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认为案件基本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春林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撤销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2600000元及因拖欠工程款产生的利息1071000元，合计3671000元；二、请求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生活和法律逻辑，恳请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来宾宾馆改造（装修）工程协议书》虽然约定上诉人在确认被上诉人尚未有资金回笼时，不得以其他方式向来宾宾馆追讨工程款，但该约定应当视为对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未有约定，上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力，否则，如被上诉人不主动告知其有资金回笼，势必造成上诉人举证不能而无法主张债权，至诉讼时效止，又会造成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而失去胜诉的可能。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符合生活和法律逻辑，敬请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来宾宾馆辩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适当，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未作答辩。陆春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工程款2600000元；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履约保证金800000元；3．判令被告支付因拖欠工程款所产生的利息1071000元（3400000×7％×4.5年），以上合计4471000元；4．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2月5日，来宾宾馆（发包方、甲方）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来宾市来宾宾馆改造工程，工程地点：来宾市兴宾区中南路北一路交叉口东南角地块内一期改造工程，主要为来宾市中南路118号现来宾宾馆；工程内容：土建、装修工程（不含消防、电梯工程），资金来源：甲方自筹，合同工期：工期为六个月，具体开工日期以甲方全面清场处理完来宾宾馆现经营租户退场相关事宜后，向乙方发出书面通知确定进场施工日期为准，如遇不可抗力等因素，工期则顺延；合同造价：暂定1500万元（以实际工程量结算为准），付款方式：施工过程中，乙方按定额编制已完成工程量进度预算表向甲方申请工程进度款，甲方以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按节点拨付工程进度款；乙方向甲方履行担保，双方签订合同后，乙方在签订合同当日按甲方指定相应的账号转入800000元履约保证金，甲方在收到乙方保证金后，即终止对外发包此工程的所有谈判。甲方在第一次拨款节点退回4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乙方，第二次拨款节点退回40万元履约保证金给乙方，甲方收到乙方履约保证金后，必须确保在2013年3月底乙方能够进场施工，如遇特殊情况可顺延至4月份，如果不能保证乙方进场施工，甲方在时间到期后3日内退还履约保证金给乙方，并每月按保证金总额3％计算违约金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继续有效，如果到期甲方违约要给其他施工队施工，甲方则双倍返还履行保证金给乙方；合同还就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落款处有甲方、乙方的盖章及双方的法定代表人的印章。上述合同的签订当日，来宾宾馆出具《证明》，载明依据2013年2月5日甲、乙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九条约定，现指定乙方将履行保证金80万元转入来宾宾馆财务总监谢东乘的个人银行账户。2013年2月6日，陈昌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80万元的履行保证金汇入谢东乘的个人账户，来宾宾馆当日出具了《收条》，载明今收到陈昌清交来2013年2月5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约保证金80万元。2013年11月2日，来宾宾馆（甲方）与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装修总造价甲乙双方签订的原装修合同中，装修工程造价总款约1500万元，现本补充协议甲、乙双方明确总工程量造价为1200万元，具体付款方式以乙方实际完成的各阶段节点装修工程量；来宾宾馆改扩建装修工程在实施过程中，甲乙双方可根据具体情况协商确定各个阶段节点的装修项目内容、开工完工日及装修项目内容清单价款，最终以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为准；工程履约保证金的退还及工程款支付：1．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支付工程款10万元给乙方，2．乙方施工满10天，甲方再付工程款10万元给乙方，3．乙方施工满20天时甲方再付工程款10万元给乙方，4．乙方第一个阶段节点完工后，甲方退还履约保证金50万元给乙方，5．余下30万元履约保证金第二个阶段节点乙方进场施工一个月内，甲方一次性退还给乙方，补充协议还就相关事项进行了补充。补充协议落款处有甲乙双方的盖章以及甲方代表张伟才、乙方代表陈昌清、刘正光的手写签名。2013年11月6日，来宾宾馆向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发出《通知》，通知内容为贵单位承建来宾宾馆一期旧楼改造装修工程现已具备进场施工条件，经研究决定：请贵单位于2013年11月9日按时进场组织施工。该通知下方有陈昌清的手写签名，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9日。2014年8月2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戴敏系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刘正光同事到来宾宾馆，以我方名义处理《来宾市来宾宾馆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与之有关的一切事物。2014年9月1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向来宾市来宾宾馆发送《工程装修联系函》，函件内容为关于来宾宾馆改扩建装修工程维修、验收、核算问题，维修工作由2014年9月22日开始至2014年10月2日结束交付验收，结算审核工作与维修工程同步进行，期限为20个工作日，维修工作、审核结算工作经验收合格结束后，甲方在七个工作日内按合同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该联系函下方回函单位一栏签署同意，来宾宾馆在上面盖章，落款时间为当日。2016年2月3日，来宾宾馆（甲方）与陆春林（乙方）签订《来宾宾馆改造（装修）工程协议书》，约定来宾宾馆改造（装修）工程由陆春林（身份证：4502031965××××××××）实际投资，现装修工程于2014年5月竣工，并于同年6月份已交付使用，经来宾宾馆与陆春林结算协商，尚欠陆春林工程款260万元（如认为此款尚有争议双方可聘请专业的工程预算单位进行评估），来宾宾馆同意通过招商、出租、销售及其他资金回笼时，支付该笔工程款给陆春林，同时，体谅目前来宾宾馆的难处，陆春林在确认来宾宾馆尚未有资金回笼时，不得以其他方式向来宾宾馆追讨该笔工程款，该协议书落款处有甲方来宾宾馆的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黄然锦的印章、乙方系原告陆春林手写签名。该协议签订后，原告以被告来宾宾馆未履行协所约定的义务，遂诉至法院。庭审中，原告陆春林陈述，陈昌清系其雇佣的施工人员，其收到案涉工程款共计190万元，都是被告来宾宾馆直接支付给陈昌清。庭审后，被告来宾宾馆陈述其已经将履行保证金80万元退还给了陈昌清，并提供了《委托书》及其转账凭证予以证实，该《委托书》载明现委托我宾馆项目小组组长覃海峰以其名下银行卡退还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乙方代表陈昌清履约保证金80万元、2万元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委托的内容已告知原告，而银行转账凭证亦未载明款项的性质，原告陆春林亦不认可已收到履约保证金。庭审后，经向陈昌清核实，陈昌清认可原告陆春林的陈述，陈昌清亦陈述其收到被告来宾宾馆支付的82万元已包含在已收到的190万元的工程款里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在广西壮族自治区冶金建设公司与被告来宾宾馆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陆春林按照合同的约定通过陈昌清向被告来宾宾馆支付了8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查明的事实表明，案涉工程款均是由被告来宾宾馆直接支付给原告陆春林聘请的施工人员陈昌清，且案涉项目已经在2014年6月份交付使用，被告来宾宾馆应将8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予以退还，故原告陆春林诉请被告来宾宾馆退还8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而被告来宾宾馆抗辩已将8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退还并支付了2万元的利息，但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原告陆春林亦不认可已收到该履约保证金，而被告来宾宾馆与原告陆春林之间亦有案涉工程款的往来，故被告来宾宾馆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原告陆春林诉请被告来宾宾馆支付工程款260万元的问题，原告陆春林与被告来宾宾馆签订的《来宾宾馆改造（装修）工程协议书》明确约定陆春林在确认来宾宾馆尚未有资金回笼时，不得以其他方式向来宾宾馆追讨工程款，而原告陆春林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被告来宾宾馆已有资金回笼，原告陆春林所诉请的工程款支付的条件尚未成就，故原告陆春林的该项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陆春林诉请利息问题，如前所述，原告陆春林诉请支付工程款于法无据，故其诉请利息，法院亦依法不予支持，而支付履约保证金利息问题，原告陆春林与被告来宾宾馆之间并没有就该款项的支付期限及利息有过约定，故原告的该项诉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来宾宾馆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庭审举证、质证和法庭辩论的诉讼权利，法院可就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来宾宾馆向原告陆春林退还履约保证金800000元；二、驳回原告陆春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42568元，由原告陆春林负担34951元（已交纳），被告来宾宾馆负担7617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陆春林在履行原审第三人广西建工集团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来宾宾馆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上诉人陆春林以实际施工人的名义跟被上诉人来宾宾馆协商结算时，确认被上诉人来宾宾馆尚欠上诉人陆春林工程款260万元。双方签订了“来宾宾馆同意通过招商、出租、销售及其他资金回笼时，支付该笔工程款给陆春林，同时，体谅目前来宾宾馆的难处，陆春林在确认来宾宾馆尚未有资金回笼时，不得以其他方式向来宾宾馆追讨该笔工程款”协议。该协议说明两个问题。一、双方确认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工程款为260万元。即双方已明确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形成的债权债务。二、该协议就如何履行支付工程款进行约定，但根据协议内容无法确认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视为工程款支付时间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原审法院以上诉人陆春林诉请的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不支持上诉人的该项请求有误。而且，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也未提供其近几年来宾宾馆经营、出租宾馆没有回款的证据。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由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支付工程款约定履行时间不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据此，上诉人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2016年2月4日确认工程系上诉人实际投资完成时开始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到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综上所述，陆春林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四项的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上诉人来宾宾馆向上诉人陆春林退还履约保证金80万元；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2020）桂1302民初45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来宾宾馆向上诉人陆春林支付工程款260万元；四、被上诉人来宾宾馆以340万为基数支付利息给上诉人陆春林（即从2016年2月5日开始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到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上述债务，义务人应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债权人可在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内向法院申请执行。案件受理费42568元（来宾宾馆已予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6168.00元（上诉人陆春林已预交），共计78736元，由被上诉人来宾宾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永森审 判 员 田宁芳审 判 员 覃学敏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法官助理 张 茜书 记 员 覃兰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