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忠良，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南楼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某，男，200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南楼经济开发区。法定代理人：金忠良，男，1982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南楼经济开发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林，男，1956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素艳，女，195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乃岩，营口市站前区站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东风路2号。负责人：李广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秉衡，辽宁卓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老边区新东路北17号。法定代表人：郭启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静宇，辽宁睿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与被上诉人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人民法院（2020）辽0811民初1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的上诉请求：一、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按个人支付金额的7228.37元的60%计算系明显错误，少判12262.3元，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为按上诉人垫付医疗费金额的60%计算；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受害人申杨住院垫付的医疗费为：27665.53元，出院后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0416.66元，个人支付7228.37元。其因医疗费的损失是由被告医院过错造成的，应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而不应当判决只承担上诉人个人支付部分。受害人申杨发生的医疗费用，无论是否由医保基金支付，还是由个人支付，均属于医院其因侵权责任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受害人按照国家规定参加医保并享有相应的待遇和保障并非减轻或免除侵权人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不应当从赔偿医疗费中扣减医保统筹基金已支付部分的费用。社会医疗保险是国家通过立法强制实施的，不以营利为目的，属于政策性保险，医保的费用按规定由用人单位和职工个人共同缴纳，受害人因医院医疗损害过错侵权行为死亡，由社会保险机构为其支付部分医疗费，是其履行缴纳保险费义务后才享有的权利，属于受害人投保后带来的利益。由于医保与侵权责任为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二者之间不能相互低减。医保报销医疗费用是基于医疗社会保险合同而在患者与社保机构之间产生的合同关系，而侵权责任关系是基于侵权行为而在侵权人与权益受害人之间产生的法定之债。二者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的原因不同，适用不同的法律予以调整，故二者之间针对的标的物可能会出现重合，但其本质是不同的，不能因有关联而理所当然地予以相互抵减。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扣减上诉人垫付的医疗费中，经医保报销部分20416.66元系明显错误，应判决按被上诉人责任比例的60%的计算为16599.32元。而一审法院只判决受害人个人支付部分7228.37元的60%为4337.02元，少判12262.30元。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辩称，一审认定的医疗费应当扣除非个人支付的部分是正确的。被上诉人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为侵权关系以实际补偿损失为原则，上诉人产生的实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正确。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114000元、鉴定费28500元、案件受理费5130元，合计不承担147630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投保单约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每人责任限额，包含在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内，故上诉人的赔付限额总计为60万元。对超出限额部分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应由实际侵权人承担。另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故发生后，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法律费用，包括事故鉴定费，查勘费，取证费，仲裁或诉讼费，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等，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故本案的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应判给被保险人，之后被保险人根据保险条款另与上诉人协商处理。原审中被保险人未提供主治医生的医师资格证及与被保险人的用工合同，原审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判决有误，依法应予改判，请求贵院查清本案事实，准确适用法律，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上诉人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辩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被告在被答辩人处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200万元。其中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万元，每人责任限额60万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为18万元。原审法院判决被答辩人在医疗责任险每人精神损害限额内赔偿答辩人114000元，司法鉴定费2.85万元、案件受理费5130元。其中精神损害责任每人限额18万元，并未包括在医疗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内，司法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均属于法律费用，并未包括在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内。关于被答辩人提出的根据保险条款规定，保险责任范围内事故发生后，应事先经保险人书面同意的法律费用问题。在原审开庭时，被答辩人并未提供保险合同条款予以说明或解释，现被答辩人在二审上诉时提出异议已超过举证期限。另依据《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中，被答辩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现在二审主张或提供证据已超过举证期限，请二审法院审理后，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没有在保险当中明确约定，所以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9年6月19日，申杨入被告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子宫腺肌瘤（症）、轻度贫血。2019年7月8日9：30至11：30行盆腔粘连松解术、全子宫及右侧输卵管切除术，同日18：35临床死亡。2019年7月12日，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申杨的尸体进行检验，鉴定意见为申杨符合在贫血的基础上，于盆腔粘连松解术、全子宫及右侧输卵管切除术后，因低血容量性休克而死亡。被告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9500元。根据原告的申请，一审法院通过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依法对外委托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对被告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在申杨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医疗过错与受害人申杨死亡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2021年1月11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出具京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在对申杨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受害人申杨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建议医方责任程度参与度为同等责任与主要责任之间。原告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18000元。原告因此事件造成的损失为：申杨的医疗费27665.5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20416.66元、个人账户支付20.5元、个人支付金额为7228.37元），死亡赔偿金1102663元（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466263元）（31820元×20年+22203元×18年÷2人+22203元×17年÷2人+22203元×7年÷2人），丧葬费376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90000元，存尸费4400元。另查明，被告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保险，保险限额2000000元，法律费用累计责任限额200000元，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20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600000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180000元。再查明，申杨的父亲申林于1956年7月9日出生，申林的母亲杨素艳于1955年10月24日出生。申杨的父母共生育子女两人，分别为儿子申志强、女儿申杨。申杨与其丈夫金忠良共生育一子，其子金某出生于2007年10月22日。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在对申杨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且医疗过错与申杨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于原告因申杨的死亡而造成的损失，被告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应按其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京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本案中，被告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承担60%的责任为宜。关于原告主张的申杨的医疗费27665.53元，其中非个人支付部分应予扣除，即原告的损失中申杨的医疗费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为7228.37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死者家属参加丧葬和往返尸检鉴定所需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因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核定原告的损失数额为1341923.37元。因被告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投保了医疗责任险，故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应当在医疗责任险各分项限额内按责任比例对原告予以赔偿，即在医疗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600000元[（1102663元+37632元+7228.37元+4400元）×60%＝691154.02元]，在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14000元，在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过错责任鉴定费10800元、尸检鉴定费17700元及相应的诉讼费用。对于原告的剩余损失91154.02元，扣除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已垫付的尸检鉴定费29500元，被告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还应向原告赔偿61654.02元。本案中原告各项损失数额的计算标准，采用的是最后一次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且本案中一审法院确认的原告最终获得赔偿额不超过原告诉请的总金额。关于原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本案中鉴定机构选择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尚未有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故对于京博司鉴所【2020】临鉴字第1086号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在医疗责任险每人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死亡赔偿金等损失600000元，在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精神损害抚慰金114000元，在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鉴定费28500元；二、被告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赔偿原告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死亡赔偿金等损失61654.02元；上述款项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逾期给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告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70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负担5130元，原告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负担304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提供了保险条款，证明医疗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医疗责任、累计责任限额、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法律费用累计责任限额。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包含在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之内，即包含在60万元之内，不能再另行赔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认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超过了举证期限，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被上诉人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认为该保险条款与双方签订的保险单内容不一致，而且该保险条款并没有在投保时给予被保险人，且被上诉人的保险合同当中赔偿项目都是分别列明的，并没有注明精神损害赔偿限额包含在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内。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主张应按四上诉人所垫付全部医疗费的60%计算赔偿数额的问题。受害人的人身损失分为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而医疗费属于财产损失的范围，应遵循损失填平原则。医保已报销的医疗费并不是受害人自费产生的实际损失，故财产损失只能根据实际损失进行认定。本案中，申杨的部分医疗费已经过医保核销，故一审法院将医保报销部分在赔偿总额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是，侵权人不能因受害人享有社会医疗保险而减轻赔偿责任，社会医疗保险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公民患病时能得到及时、应有的医疗救治，并不是减轻有过错侵权人的赔偿责任，因本案已经医保核销，故应由社会医疗保险机构行使相应的追偿权。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均在每人责任限额60万元内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二审期间提交了医疗责任保险条款，其中第九条载明“除另有约定外，责任限额包括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医疗责任累计责任限额、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法律费用累计责任限额。除另有约定外，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为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的30%，并包含在医疗责任每人责任限额之内。”，被上诉人方大群众（营口）医院有限公司投保的保险单显示：“法律费用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200000元，每人责任限额600000元，精神损害每人责任限额180000元。”依据保险单内容，无法看出法律费用、精神损害限额包括在每人责任限额60万元之内，且保险条款第九条也明确载明“除另有约定外”，故对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主张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应先判决给被上诉人后，双方再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另行解决的问题。因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同意上述费用一并在本案中解决，故依据保险单的约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理应承担上述费用。关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主张被上诉人未提供主治医师资格证及用工合同的问题。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供了雇员清单，且在申杨的病志中有相应医师人员签字、印章，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病志中记载的医师不是被上诉人的雇员，故对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0元，由上诉人金忠良、金某、申林、杨素艳负担10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负担32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玉霞审判员  刘文婷审判员  张文生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