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20）沪03刑初178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被告人张英浩。辩护人刘鑫，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于帅江，上海正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郑某。辩护人吴悦，国浩律师(上海)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以沪检三分二部刑诉〔2020〕4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英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被告人郑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20年11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年12月2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英浩及其辩护人于帅江、刘鑫，被告人郑某及其辩护人吴悦到庭参加诉讼。期间，因新型冠状病毒感染肺炎疫情，致使案件在较长的时间内无法继续审理，本院于2021年1月25日裁定中止审理，同年3月1日恢复审理；经公诉机关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决定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起诉指控，2019年1月至5月间，被告人张英浩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王某某等人(另案处理)销售的系走私白糖的情况下，仍决定予以收购。期间，被告人张英浩自行或安排被告人郑某使用多个微信账号与王某某联系收购事宜、安排车辆运输等，并使用二人及他人的银行账户支付白糖货款至王某某指定账户。被告人张英浩、郑某收购上述白糖后加价销售给他人，从中赚取差价。经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人民币52,439,462.2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另查明，2019年1月至5月间，被告人张英浩明知洪某某(另案处理)所售白糖系犯罪所得，仍大量非法收购，并通过其本人或他人的银行账户支付白糖货款至指定账户，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达3,224,190元。2019年7月3日，侦查人员根据线索至被告人张英浩、郑某住处开展调查，被告人张英浩、郑某在接受侦查人员调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上述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出示了《案发经过》《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检验报告》《微信聊天内容打印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工作记录》《计核资料清单》《涉案资金流水整理表》《涉嫌走私(违规)的货物、物品偷逃(漏缴)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洪某某下家一览表》《张英浩、郑某与洪某某资金往来汇总表》《户籍资料》，以及二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张英浩、郑某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系走私白糖仍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从中偷逃应缴税额达5,243万余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款，均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英浩明知是犯罪所得仍非法收购，掩饰、隐瞒犯罪所得数额达322万余元，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应当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英浩一人犯数罪，应当实行数罪并罚。在走私普通货物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英浩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郑某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英浩、郑某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审判。二被告人及各辩护人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均不持异议。被告人张英浩辩解，其向洪某某收购白糖的行为应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张英浩的辩护人认为：1.张英浩向王某某、洪某某等人收购白糖的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且系直接走私的帮助犯。从张英浩向上家购买白糖的模式看，张英浩多次向王某某、洪某某收购白糖，每次在货物未到港前，上家就将到货地点、数量、价格等信息告知张英浩，张英浩再联系下家确定要货数量，一方面张英浩与上家的意思联络形成于走私犯罪既遂前，另一方面通过长期多次合作张英浩对于帮助上家销售白糖事宜心照不宣，故可认定为与走私人通谋实施走私犯罪，属于直接走私的帮助犯。2.本案犯罪金额特别巨大，但张英浩实际获利较小，仅赚取差价，与直接实施走私行为的实行犯有所区别，社会危害性较小，系从犯；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家中有老人小孩需要照顾，希望法庭对张英浩适用缓刑，同时综合考量整个走私团伙的罚金数额，较大幅度减少张英浩的罚金刑。郑某的辩护人认为，本案中犯意联络在走私犯罪既遂前，且多次提供销售帮助的这种长期合作关系，亦可认定为与走私人通谋，因此郑某也应当认定为直接走私的帮助犯；郑某具有自首情节，系从犯，愿意缴纳罚金，恳请法庭对郑某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9年1月至5月间，被告人张英浩为牟取非法利益，在明知王某某(另案处理)销售的系走私白糖的情况下，仍决定予以收购。期间，被告人张英浩自行或安排被告人郑某使用多个微信账号与王某某联系收购事宜、安排车辆运输等，并使用二人及他人的银行账户支付白糖货款至王某某指定账户。被告人张英浩、郑某收购上述白糖后加价销售给他人，从中赚取差价。经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2,439,462.2元。2019年1月至5月间，被告人张英浩明知洪某某(另案处理)销售的系走私白糖的情况下仍予以收购，并通过其本人或他人的银行账户支付白糖货款至指定账户，经计核,偷逃应缴税额共计5,469,569.42元。2019年7月3日，侦查人员根据线索至被告人张英浩、郑某住处开展调查，被告人张英浩、郑某在接受侦查人员调查询问时主动交代上述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当庭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侦查机关的《案发经过》《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等书证，与被告人张英浩、郑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本案的案发情况、被告人的到案经过以及涉案财物被依法扣押等事实。2.侦查机关出具的《检验报告》以及制作的《微信聊天内容打印件》、调取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等书证，另案处理人员王某某、鲍某某的供述，与被告人张英浩、郑某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被告人张英浩、郑某明知王某某销售的是非法走私入境的白糖，仍购买并加价销售的事实。3.侦查机关的《洪某某下家一览表》《银行账户交易流水明细》《张英浩、郑某与洪某某资金往来汇总表》等书证，另案处理人员洪某某、被告人张英浩的供述，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20)沪03刑初13号判决书，证实被告人张英浩明知洪某某销售的是非法走私入境的白糖，仍购买并加价销售的事实。4.侦查机关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工作记录》《计核资料清单》《涉案资金流水整理表》，相关海关的《涉嫌走私(违规)的货物、物品偷逃(漏缴)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等书证，证实本案偷逃应缴税额的事实。5.侦查机关调取的《户籍资料》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张英浩、郑某的自然身份状况。6.被告人张英浩、郑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张英浩、郑某分别向本院缴纳了十万元和二十万元。关于被告人张英浩收购白糖行为的定性问题。经查，在案的微信聊天记录、另案处理人员王某某、洪某某以及被告人张英浩、郑某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张英浩通过微信等方式与王某某、洪某某等联系，王某某等在货物到港前一至两天时间告知张英浩接货地点、货物价格、数量等信息，张英浩告知下家确定后先收取部分款项，后将车辆信息转告上家，待接到货物后向王某某、洪某某提供的账户支付全部货款。首先，“与走私罪犯通谋”中“走私罪犯”应理解为直接实施走私活动的人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五条规定，“与走私罪犯通谋”是指犯罪行为人之间事先或者事中形成的共同的走私故意，情形包括：明知他人从事走私活动而为其提供贷款、资金、账号、发票、证明、海关单证、提供运输、保管、邮寄或者其他方便的；多次为同一走私犯罪分子的走私行为提供前项帮助的。从上述规定来看，无论是事先还是事中通谋，均是与直接从事走私活动的犯罪分子形成，本案中涉案白糖系鲍某某走私团伙偷运入境，鲍某某走私团伙中的人员系直接从事走私活动的犯罪分子。其次，从另案处理人员王某某、洪某某的身份来看，已生效判决认定王某某、洪某某明知鲍某某走私团伙销售的白糖系走私入境而来，对鲍某某走私团伙从事走私白糖犯罪的时间、地点、模式等知情，仍与鲍某某走私团伙成员联系购销事宜，再转卖给他人赚取差价。王某某、洪某某作为向鲍某某走私团伙购买白糖后再销售的人员，与鲍某某走私团伙成员通谋，联系下家销售白糖、转发银行账户支付白糖货款，一定程度上对鲍某某走私团伙犯罪起到了参与、配合、协助的作用，故以《刑法》第一百五十六条作为走私罪共犯论处，而张英浩等作为王某某、洪某某的下游再行收购人员，根据相关规定应以《刑法》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追究刑事责任。相应地，被告人郑某根据张英浩的要求，明知王某某等销售走私白糖的情况下，仍帮助联系购销事宜、提供账户支付款项，亦应当作为间接购私的帮助犯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英浩关于向洪某某收购白糖销售的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的辩解，本院予以采纳；各辩护人提出二被告人收购白糖行为应以直接走私的帮助犯认定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张英浩、郑某为牟取非法利益，明知系走私白糖仍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其中张英浩偷逃应缴税额达5,700余万元，郑某偷逃应缴税额达5,2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依法应予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张英浩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郑某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张英浩、郑某均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系自首，均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二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被告人张英浩、郑某于庭前预缴了部分罚金，均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本院决定对被告人张英浩、郑某减轻处罚，并对郑某适用缓刑。被告人张英浩收购走私白糖对外销售，偷逃税款达5,700余万元，数额特别巨大，且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主要作用，故不能适用缓刑，同时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罚金刑即使按照减轻处罚也应以偷逃税款的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确定，故张英浩辩护人关于适用缓刑以及大幅度减少罚金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的其他合理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英浩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20年11月25日起至2024年11月24日止。已缴纳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二、被告人郑某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八百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已缴纳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其余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三、违法所得予以追缴，扣押在案的手机及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等予以没收。郑某回到社区后，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服从监督管理，接受教育，完成公益劳动，做一名有益社会的公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高卫萍审 判 员  朱 瑜人民陪审员  陆金华法官 助理  王思嘉书 记 员  王思嘉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第一百五十五条下列行为，以走私罪论处，依照本节的有关规定处罚：（一）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