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6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浩，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洪利娟，女，1976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佳伟，男，199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登芳，女，194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竞秋，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浩因与被上诉人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12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林浩曾陆续取现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0万元给乐兆俊，当时基于信任，没有留下书面凭证，但乐兆俊去世后林浩告知该情况时，洪利娟也表示不再主张这笔钱。另有100万元与洪利娟、乐佳伟协商确认按亏损15％计算后，林浩已将85万元返还，故有120万元款项已经结清。2．一审的计算方式对林浩不公平，林浩在股票高位时从证券账户取出钱款，在股票低位时向证券账户存入钱款，而乐兆俊基本都是在股票高位的时候转钱给林浩，洪利娟、乐佳伟要求林浩抛售股票时又逢低位，且证券资产变现要支出佣金和手续费，一审法院在计算时均未予考虑。3．林浩愿意向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补偿5万元的损失，同意再返还25万元，或者按照2020年4月23日的账户资产各半确定应当返还的金额。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支持林浩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共同辩称，1．开始与林浩进行协商时不知道乐兆俊实际给了林浩多少钱，林浩未如实告知乐兆俊给付的钱款数额及亏损情况。2．乐兆俊经济宽裕，亦无转移财产的动机，不需要从林浩那里取现。3．一审法院系根据证券账户总的余额进行计算，即使涉及交易费用也是双方按比例均摊。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浩归还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委托炒股本金470，106.62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与乐兆俊分别系夫妻、父子、母子关系。乐兆俊于2020年4月19日去世，其父亲乐武军于2018年11月17日去世。2．乐兆俊生前经朋友介绍与林浩相识，后委托林浩投资证券。乐兆俊于2019年12月8日通过余额宝向林浩转账20万元，林浩于2019年12月9日将相应款项存入林浩名下证券账户。乐兆俊于2020年1月22日向林浩转账20万元，林浩于当日将其中18.5万元存入证券账户。乐兆俊于2020年4月7日向林浩转账100万元，林浩于当日将该款存入证券账户。2020年4月23日，林浩从证券账户中取出85万元，并转账至乐佳伟账户。3．除上述款项外，林浩名下证券账户另有以下资金进、出记录：2019年12月30日取出12万元；2020年1月3日取出1.38万元；2020年1月10日取出1.4万元；2020年1月16日取出12.19万元；2020年4月2日取出8，000元，合计取出27.77万元。2019年12月31日存入1万元；2020年1月2日存入2，700元；2020年1月6日存入14，200元；2020年1月13日存入200元；2020年1月20日存入5，000元、10万元；2020年1月23日存入1，300元；2020年2月3日投入1，000元，合计存入13.44万元。4．根据乐兆俊生前与林浩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20年1月1日，林浩告知乐兆俊取出款项1.38万元；2020年1月21日，林浩询问乐兆俊是否要拿出5，000元“买点小零食”，乐兆俊回复：“今天刚回上海，什么话，放里面吧……”。5.2020年4月22日，洪利娟、乐佳伟通过电话与林浩协商涉案委托款项事宜，根据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提供的通话录音显示，洪利娟、乐佳伟曾向林浩询问乐兆俊委托投资款项的情况，当时林浩称，乐兆俊前后分别投入20万元、100万元，其中20万元已返还给乐兆俊，剩余款项为100万元。洪利娟、乐佳伟询问所投资证券名称及明细情况，林浩表示涉及商业秘密不能提供。此后，乐佳伟通过电话要求林浩抛售证券并返还款项。林浩称经估算亏损15％左右，余款85万元予以返还，并要求乐佳伟通过乐兆俊手机发送微信予以确认。当日，乐佳伟向林浩发信“请帮忙全部抛掉，大约亏掉15％，全部抛掉”；回复“余85万元左右，请确认。同意否”；乐佳伟回复：“确认，同意”“银行号码明天给你”。6．根据林浩名下证券账户显示，2019年12月8日(乐兆俊的资金投入前)，账户总资产为568，961.02元，负债总额(含融资金额)为184，334.76元，实际资产为384，626.26元；2019年12月9日，账户总资产为910，104.57元，负债总额为306，240.55元，实际资产为603，864.02元；2020年1月21日，账户总资产为858，213.68元，负债总额为325，453.57元，实际资产为532，760.11元；2020年4月6日，账户总资产为637，220.50元，负债总额为204，692.75元，实际资产为432，527.75元；2020年4月22日，账户总资产为2，229，001.13元，负债总额为856，529.48元，实际资产为1，372，471.65元；2020年4月23日，账户总资产为825，539.27元，负债总额为313，865.72元，实际资产为511，673.55元；2020年7月8日，账户总资产为830，565.24元，负债总额为262，511.26元，实际资产为568，053.98元。一审审理中，关于乐兆俊委托林浩炒股期间，乐兆俊所投入款项的盈亏情况，双方分别发表了意见。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认为，乐兆俊于2019年12月8日起将委托款项交与林浩，应以该日作为计算盈亏的起始日。乐兆俊于2020年4月19日去世后，双方的委托关系解除。2020年4月23日，林浩虽返还款项85万元，但因林浩当时不愿如实告知乐兆俊的真实投资金额以及证券盈亏情况，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为保证资金安全，同意林浩先行还款85万元，但实际仍有部分投资款留存在证券账户中。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起诉后，申请财产保全，法院于2020年7月8日查封了涉案证券账户，故应以该日作为计算盈亏的终止日。在2019年12月8日证券账户内实际资产为384，626.26元，2020年7月8日证券账户内实际资产为568，053.98元。上述期间内，账户总计转入1，537，200元，转出1，244，100元，转入转出差额为293，100元。将2020年7月8日及2019年12月8日的账户实际资产相减，扣除该期间内转入转出差额，得出该期间内账户总亏损为109，672.28元。根据双方的资金比例，计算得出委托期间内乐兆俊的亏损为79，893.38元。以乐兆俊总计投资金额140万元，扣除林浩已返还金额85万元以及乐兆俊资金亏损部分79，893.38元，林浩另应返还470，106.62元。林浩认为，乐兆俊虽于2019年12月8日向林浩给付20万元委托款，但林浩实际于2019年12月9日将资金存入证券账户，故应以该日作为计算起始日。乐兆俊于2020年4月19日去世后，双方的委托关系解除。2019年12月9日，证券账户实际资产为603，864.02元。2020年4月23日，证券账户实际资产为511，673.55元。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以2019年12月9日的实际资产，加上乐兆俊投入款项120万元，扣除林浩向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返还85万元，并扣除委托期间证券账户另外多笔转入、转出差额143，300元之后，与2019年4月23日证券账户内实际资产存在差额298，890.47元，该金额即为委托期间内证券账户的亏损金额。但林浩认为，2019年4月23日，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明确要求林浩将股票抛售并返还款项，双方已通过微信确认亏损按15％计以及余款为85万元，应当视为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已对剩余款项金额进行了确认，林浩已履行还款义务，无须再行还款。即便法院认为仍需要结算，因乐兆俊投入款项中100万元已与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结算完毕，剩余款项40万元与林浩自身的证券资产金额基本相当，故在2020年4月23日结束委托关系后，账户剩余净资产51万余元，由林浩与乐兆俊各占一半，即林浩还需返还25万余元。一审法院认为，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乐兆俊将款项交与林浩，由林浩代为投资证券，双方之间形成委托关系。乐兆俊去世后，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作为乐兆俊的法定继承人，继受了乐兆俊的相关权利义务，有权对林浩行使相关权利。根据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与林浩的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林浩主张其曾向乐兆俊返还委托款项合计17.99万元是否成立；2．林浩是否已完全履行还款义务；3．若林浩未完全履行还款义务，其应当返还款项的金额如何计算。对此，评析如下：1．林浩主张曾陆续以现金方式向乐兆俊返还款项合计17.99万元，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对其中2020年1月3日返还的1.38万元认可，予以确认。但对于其余款项是否返还，林浩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对此难以认定。2．根据法律规定，委托人或者受托人死亡、丧失民事行为能力或者破产的，委托合同终止。乐兆俊于2020年4月19日去世，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与林浩均认可委托关系于当日终止，予以确认。本案讼争款项系用于委托投资证券，证券投资本身存在风险性，委托期间款项发生的亏损应由委托人自行承担。委托关系终止后，林浩应当返还剩余款项。林浩认为，双方已于2020年4月22日对款项结算完毕，林浩无须另行还款。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认为，林浩并未告知真实的投资金额及亏损情况，为避免款项无法收回，乐佳伟按照林浩的要求发送微信，并不能作为双方已经结算完毕的依据，同时亦不能代表洪利娟、吴登芳的真实意思。根据当事人陈述及录音证据显示，2020年4月22日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与林浩协商时，林浩称委托款项仅为100万元，并未如实告知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款项金额。同时，虽经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询问，林浩拒绝告知具体的证券买卖明细情况，称经估算亏损为15％，余款85万元。然而，根据证券账户信息，仅从2020年4月7日乐兆俊投入的100万来看，至2020年4月22日收盘，账户内资产仅有少量亏损，远未达到15％的程度，况且乐兆俊此前另有40万元的投入款项，林浩显然未告知真实的亏损情况。在真实委托金额、交易亏损均不明确的情况下，双方并不存在实质上的结算，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已结算完毕。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根据林浩陈述的投资情况，要求林浩抛售股票并返还85万元，在其发现林浩未如实陈述投资情况后，要求林浩据实结算并返还剩余款项，并无不当。因此，林浩辩称其仅需返还85万元并已履行完毕，不予采纳。3．关于亏损的计算方式，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主张以委托期间证券账户的总亏损，并根据乐兆俊、林浩各自的投资资金比例，相应计算各自亏损的金额。林浩将乐兆俊的款项投入林浩名下证券账户后，即与林浩名下自有的证券资产相互混同，故以委托期间的总亏损，按双方投资比例计算各自的亏损金额，进而计算林浩应当返还款项的金额，该种计算方式较为合理。林浩主张以2020年4月23日的账户资产各半确定双方的资产金额，并无依据，不予采纳。关于计算委托款项亏损的起、止日期，根据证券账户信息显示，乐兆俊于2019年12月8日向林浩给付第一笔委托投资款20万元，但林浩实际于2019年12月9日将该笔款项投入证券账户，故应以2019年12月9日作为计算起始点更为合理。2020年4月19日，委托关系终止。2020年4月22日，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明确要求林浩抛售股票、返还款项。此后，林浩不再负有受托投资的义务，转而负有返还委托款项的义务，证券账户内的资金盈亏与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无关。因此，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主张以本案起诉后财产保全之日作为计算盈亏的终止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经征询双方当事人意见，确认以2020年4月22日作为计算亏损的终止日。乐兆俊系于2019年12月8日、2020年1月22日分别给付委托款20万元、20万元，后又于2020年4月7日给付委托款100万元，间隔时间较长。委托期间内，证券账户资产存在先盈利后亏损的基本情况，在计算乐兆俊投入资金的亏损金额时，考虑其投入资金的时间点分段计算更为合理。此外，乐兆俊于2020年1月22日给付的20万元中，林浩仅将其中185，000元投入证券账户，应以实际投入证券的金额部分纳入亏损计算。经核算，乐兆俊投入资金亏损总计178，832.30元。乐兆俊合计向林浩给付140万元，扣除投资亏损，以及林浩已于2020年1月3日、2020年4月23日返还的13，800元、850，000元，余款357，367.69元，林浩应予以返还。因乐兆俊已去世，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作为乐兆俊的继承人，有权要求林浩返还款项。综上，林浩应向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返还委托款项357，367.69元。判决：林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返还款项357，367.6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信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乐兆俊生前委托林浩进行股票投资，林浩将收到的委托钱款投入到其个人证券账户，与其个人的投资相混同，无法区分各自资产及盈亏情况，乐兆俊对此知晓且未表示反对，双方亦未就委托报酬、投资期限及投资结束后的财产分割等事宜进行约定。乐兆俊去世后，林浩应及时全面地向乐兆俊的继承人告知其受乐兆俊委托进行股票投资的情况，并基于此与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协商是否继续投资及如何进行结算。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在案证据，林浩在乐兆俊去世后并未向洪利娟、乐佳伟、吴登芳如实告知乐兆俊生前交付的款项数额、股票投资的盈亏情况等信息，林浩不能证明其曾陆续向乐兆俊返还现金近20万元，其所述的亏损状况亦与实际不符，故其关于双方已就120万元款项结算完毕的主张难以成立。乐兆俊给付林浩钱款共计140万元，扣除投资亏损以及林浩已经返还的钱款后仍有剩余的，林浩应继续返还剩余款项。一审法院结合证券投资的特点，根据乐兆俊投入资金的时间节点分段计算账户总盈亏并根据相应时间节点下双方的资产比例得出乐兆俊的投资盈亏额，据此计算出林浩仍需返还的钱款数额，计算方式合理，计算结果准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林浩以双方投入、取出钱款的时机不同导致林浩受有较大损失以及一审法院未考虑证券变现成本为由主张一审计算方式有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林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47.35元，由上诉人林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俊审 判 员  赵 静审 判 员  管勤莺法官助理  储继波书 记 员  高兴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