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2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北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红旗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7568360516。法定代表人：邵明森，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昊，安徽国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淮上大道**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67093518XL。法定代表人：高新利，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维，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京，安徽明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北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评议，于2021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志昊与被上诉人诚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京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北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1、关于“录音证据”事实认定有误；上诉人认为，人民法院据以认定的事实，必须要有证据的支撑和证明。本案中，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的唯一依据是所谓“孙贵全录音”，上诉人对此证据明确表示：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孙贵全录音并未提供原始载体，请人民法院按证据规则判断该证据。证据规则对此类电子证据，应审查原始载体，没有当庭提交原始载体，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次，上诉人表示，无法确认是否是孙贵全本人说话。最后，上诉人表示，即便该录音真实，也无法证明应由上诉人承担，从录音上看，是孙贵全本人买受，孙贵全表示，已经给了被上诉人二张十万的合计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按一审法院的逻辑，既然认可这个录音，应对所有录音内容都采信，为什么不采信所谓孙贵全这个陈述呢？2、关于案涉印章印文的事实认定错误。此节事实，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中表述“项目部工程检验章”，在评判说理中又说是“项目部印章”，实际上既不是“项目部工程检验章”也不是“项目部印章”，请二审法院核实印文。上诉人认为，就本案最重要的印章问题，一审判决书存在以上错误，足以导致案件错判。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上述一审判决依据的法律规定，该法条规定必须以“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才能确定，意即：愿意向被上诉人支付诉请款项。去除是否是孙贵全本人说话是否真实除外，即便按所谓“孙贵全”的录音，一审法院也不过是认定为“同意结算”并且所谓“孙贵全”录音也认为支付了“2张十万银行承兑汇票”“不欠款”。此节关于诉讼时效顺延的一审法院评判，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其次，上述人一再陈述否认所谓印章是上诉人刻制，否认孙贵全是上诉人工作人员和员工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即应证明所谓印章能代表上诉人，孙贵全是职务行为，在有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下，才能判决，一审判决就上述事项均无证据证明，显然错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诚信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诚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北泰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9658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货款196585元为基数，按照日万分之六标准，自2018年4月17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北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北泰公司承建蚌埠市佳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工程，诚信公司为北泰公司承建的佳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工程供应混凝土。2014年2月28日双方当事人签订预拌混凝土供货合同，约定预拌混凝土的品种及金额，北泰公司应于停用商砼之日起90日内付清，北泰公司不按合同支付诚信公司货款，北泰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按延期付款额每日万分之六承担违约金，双方发生争执时，协商不成时可以向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起诉，北泰公司安排李洪纪签收每车次砼发货单及预拌砼结算单，并载明时间。诚信公司在合同上盖公章、诚信公司的代理人高新利签字，北泰公司在合同上盖蚌埠新诚建安公司佳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项目部工程检验章，孙贵全在法定代表人栏签名。2014年6月16日双方当事人结算诚信公司供货540620元，高新利、李洪纪在结算单签名确认。2014年10月6日双方结算诚信公司供货744310元，高新利、李洪纪在结算单签名确认。2018年4月17日诚信公司给北泰公司邮寄律师函通告北泰公司还款。2021年3月22日高新利与孙贵全通话催要货款，孙贵全同意见面结算。诚信公司收到货款1100000元。一审另查明，2017年5月18日蚌埠市新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北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均是双方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诚信公司按照约定供货，但北泰公司未支付诚信公司货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北泰公司辩称其主体不适格，签订合同是孙贵全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认为，北泰公司认可涉案工程系其承建，孙贵全在合同上盖有项目部印章，足以使诚信公司产生相信该印章是北泰公司的，孙贵全的行为得到北泰公司的授权，构成表见代理，孙贵全的行为后果应由北泰公司承担，北泰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诚信公司诉请196585元货款，北泰公司辩称已结清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结算货款为1284930元，诚信公司自认收到货款1100000元，北泰公司尚欠诚信公司货款应为184930元。诚信公司主张违约金按逾期付款的日万分之六计算，北泰公司抗辩违约金过高，应按银行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为，诚信公司未提供证明其因北泰公司逾期付款的损失，故违约金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18日计算。北泰公司辩称诚信公司起诉已超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诚信公司在2021年3月与孙贵全通话，孙贵全同意双方结算货款，诉讼时效中断，北泰公司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徽北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84930元及违约金（以货款184930元为基数，从2018年4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26元，减半收取计3013元，由原告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980元，被告安徽北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33元。二审期间，诚信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北泰公司提交备忘录一份，该备忘录签署人是案涉的孙贵全及代表北泰公司的法务部工作人员马洪章，证明：1、就本案争议的商品混凝土买卖合同系孙贵全个人行为。2、案涉混凝土供应的工程部位系孙贵全从北泰公司分包所得。3、本案诚信公司提交的合同中加盖的资料专用章系孙贵全本人私刻。4、结算单上签署人员系孙贵全个人雇佣的施工员。5、依据该备忘录，案涉的买卖合同发生在孙贵全与诚信公司之间，与北泰公司无关。诚信公司质证意见：1、真实性有异议，与诚信公司无关，无法核实；2、该备忘录是诚信公司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证意见：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涉及案外人孙贵全的权利和义务，北泰公司未申请孙贵全出庭作证以证明该备忘录是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证据的真实性未经核实，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案涉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供应合同于2014年2月28日签订，甲方法定代表人签名是“孙贵全”，并加盖“蚌埠新城建安公司佳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项目部工程报验章”，乙方委托代理人高新利在合同上签名，并加盖“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约定预拌混凝土的品种、金额及付款方式等，甲方安排“李洪纪”签收每车次砼发货单及预拌砼结算单，并载明时间；双方发生争执时，应及时协商，协商不成时可以向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起诉。另查明，2017年5月18日蚌埠市新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安徽北泰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被上诉人诚信公司诉讼主张上诉人北泰公司支付混凝土货款196585元及违约金，依法应由诚信公司举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北泰公司在一、二审诉讼中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诚信公司虽然提供了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但该份合同并不能达到诚信公司的证明目的：首先，合同上的甲方签字是“孙贵全”，诚信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孙贵全”系北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或经北泰公司授权后具有合法签订合同资格的人，北泰公司在诉讼中对“孙贵全”的签名效力也一直予以否认；其次，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为“蚌埠新诚建安公司佳亿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厂房项目部工程报验章”，既不是北泰公司的法人印章，也非北泰公司的签订合同专用章，仅为所谓的“工程报验章”，从法律上不具有签订合同的用途；再次，北泰公司否认“工程报验章”的真实性、合法性，诚信公司不能证明该“工程报验章”系北泰公司所有。另外，该工程报验章为“长方形”，与通常的企业法人“圆形”用章明显不符。因此，案涉混凝土供应合同不能认定为北泰公司所签，对北泰公司依法不发生法律效力。至于诚信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结算单、“孙贵全”通话录音，从该证据的内容亦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诚信公司虽自认收到北泰公司货款1100000元，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货款是北泰公司通过转帐或现金或其他方式向诚信公司支付，北泰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称北泰公司从未支付过任何款项给被上诉人诚信公司，被上诉人收到的案涉款项均是孙贵全个人支付。综上，被上诉人诚信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北泰公司应支付货款196585元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判决缺乏相应事实依据。综上所述，北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区人民法院（2021）皖0311民初10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减半收取3013元，由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26元，由蚌埠市诚信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刁元战审 判 员 李丰年审 判 员 张 青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祁克轩书 记 员 杨怡静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