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43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迎春，女，汉族，1964年9月16日生，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美娜，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梅，女，汉族，1971年3月6日生，住址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合颖，辽宁君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毕治忠，男，汉族，1972年4月26日生，住址辽宁省瓦房店市。 上诉人董迎春因与被上诉人王春梅、原审被告毕治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迎春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20)辽021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提供的32万元的借条，该笔32万元借款并没有实际给付，而“还款协议”中35万元也没有实际给付，该笔款项是上诉人以她妹妹名义向被上诉人所借85万元中尚未还清的高利贷的利息。被上诉人的85万借条并没有约定利息，上诉人从2014年7月3日至2017年1月24日止共偿还939000元，2016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24日共偿还28.9万元，上诉人以其妹妹名义借款及由此衍生出来的诉请的款项已经全部偿还完毕。而一审法院没有依据证据查明事实，仅以借条推测尚有32万借款未还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十九条规定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32万元借款是否属实，上诉人已经被套路贷，上诉人2013年还给被上诉人310400元，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还款61000元，2014年5月至2017年1月24日还款939000元，而被上诉人2014年10月2日之后未给上诉人转过款，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仅以其妹妹的名义借过85万元并转账85万元，其后的借条皆由此衍生的，而一审法院仅凭推测来认定借款32万元成立是错误的。请求贵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王春梅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认可一审法院的判决，一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原审被告毕治忠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 王春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董迎春偿还原告借款320,000元及利息329,760元（利息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2020年1月10日止，按月息1.5%计算，2020年1月11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按月息1.5%计算），共计649,760元；2、依法判令被告毕治忠对于以上款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依法判令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王春梅与被告董迎春系朋友关系，被告董迎春与被告毕治忠系朋友关系。 原告王春梅作为出借人（甲方）、被告董迎春作为还款人（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写明：“鉴于乙方以妹妹生意周转资金不畅为由，于2014年5月20日至2016年1月8日止，向出借人借款数笔，经双方对账确认，乙方共借人民币本金叁拾伍万元整（小写350000.00）。支付方式转账和现金，双方约定乙方按月利息1.5%向甲方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8日，乙方共欠甲方本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以上数额已经双方对账确认，双方不持异议。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还款协议如下：一、乙方承诺于2018年1月8日前偿还全部欠款。二、乙方不能按期还款，乙方应按月利息1.5%向甲方支付利息。三、如因本协议发生争议，可向甲方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被告毕治忠在该还款协议尾部保证人处签字。该还款协议未注明签订日期。 被告董迎春作为借款人、被告毕治忠作为担保人，向原告王春梅出具借条一份，写明：“因董迎春于2016年1月8日前从王春梅处借到人民币累计32万元整（320000元），偿还日期为2018年1月8日全部还清。毕治忠对董迎春的借款行为给予担保。现因董迎春经济困难，经与董迎春、毕治忠协商，还款期限延至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毕治忠也愿意继续为董迎春的借款行为进行担保。原借条退还给董迎春。借款人、担保人均知情。”该借条也未注明签署日期。 本案庭审时，上述还款协议、借条的原件均在原告王春梅处。 2、原告向本院申请了律师调查令，调取了被告董迎春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及部分交易凭证，显示原告王春梅与被告董迎春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原告根据上述交易明细及交易凭证统计并制作了借款明细，显示自2009年3月16日至2014年10月2日，原告共以转账或现金存款的方式支付给被告董迎春1,321,215元。 另原告申请证人徐某到庭，并提供了徐某的银行交易明细、交易凭证等，显示证人转账给被告董迎春12.59万元，证人表示其根据原告的指示将款项转账给被告董迎春。 3、被告董迎春向本院申请了律师调查令，调取了原告王春梅、被告董迎春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及部分交易凭证，显示原告王春梅与被告董迎春之间有多笔资金往来。被告根据上述交易明细及交易凭证统计并制作了还款明细，显示自2008年2月20日至2017年1月24日，被告董迎春共以转账或现金存款的方式支付给原告王春梅1,554,083.35元。 被告董迎春申请证人董某（董迎春妹妹）到庭。董某表示：2017年1月24日，董某向王春梅转账12万元，系替董迎春还款，董迎春表示她只欠原告这些钱了，让董某帮忙还上。原告认可收到董某转账的12万元，系董迎春的还款。 被告董迎春提供了2017年1月24日原告王春梅出具的声明一份，写明：“2017年1月24日之前董迎春以董迎红的名义给王春梅出具的柒拾伍万元整的债权凭证作废。（2017年1月24日之前董迎春以董迎红名义给王春梅出具债权凭证全部作废、无效）。声明人：王春梅。2017年1月24日”。 4、被告董迎春曾向原告出具过其他的借条、欠条，但因款项还清或重新出具债务凭证而将原件收回。原告提供了2015年8月31日原告与被告董迎春的录音资料，被告在录音中承认向原告借款的事实，并反复承诺会尽力还款。 原告提供了原告与被告董迎春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8年2月，双方在微信中沟通海参质量的问题。2019年3月份，原告向被告董迎春催款，并表示款项是从别人处拿的，“不知道你钱准备的怎么样了，老大，我这边都要死了”。被告董迎春表示：“就这几天，放心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春梅与被告董迎春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被告董迎春向原告王春梅出具的还款协议、借条等确认了借款的事实、借款数额、借款期限、利息等内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董迎春是感情很深的朋友，双方存在长时期、大量的资金往来，交易非常频繁，且双方之间曾有多个借条、欠条存在，并有利息的约定，在还款或重新出具债务凭证后收回。因此，仅从银行转账明细和交易凭证，并不能反映双方全部的交易内容和转款性质，原、被告之间的债权债务数额和性质应当以当事人确认为准。 根据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原告和被告董迎春确认“至2016年1月8日，乙方共欠甲方本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以上数额已经双方对账确认，双方不持异议。”而根据原告提供的借条来看，被告董迎春在出具借条时仍欠原告32万元，并明确表示“现因董迎春经济困难，经与董迎春、毕治忠协商，还款期限延至2019年12月31日前付清。”虽借条上并未注明签署日期，原告表示系还款协议到期时即2018年签署，被告表示是2016年还款协议出具后不久签署，但从借条内容可见，系二被告不能按时还款而协商延期还款，从常理分析，原告的主张更为合理。被告依据还款记录和声明主张案涉的32万元借款已经还清，但被告董迎春提供的还款记录中2016年1月8日之后的还款合计金额为24.8万元，未达到还款协议约定的35万元，而2017年1月24日之后，再无还款记录发生，从还款记录看该笔借款尚未还清。且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债权债务关系，其中也有利息的约定，本案证据不能认定上述还款是偿还本案借款。从双方交易习惯看，被告还款后借条均会被收回，而本案原告却仍持有32万元的借条。原告出具的声明确认董迎春以董迎红名义给王春梅出具的75万元的债权凭证作废，确认2017年1月24日之前董迎春以董迎红名义给王春梅出具债权凭证全部作废无效，但案涉的还款协议、借条均是董迎春以自己名义向原告出具的，被告董迎春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述75万元中包括本案的32万元借款，以及2016年1月8日之后的还款24.8万元与本案有关。而从微信聊天记录看，2019年时原告仍在向被告董迎春催款，被告董迎春也并未否认欠款的事实。故不能仅凭声明就认定案涉借款已还清。现原告依据借条和还款协议要求被告董迎春返还32万元，而被告董迎春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已偿还了案涉借款，故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月息1.5%支付自2014年5月20日起至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双方在还款协议中约定“乙方按月利息1.5%向甲方支付利息，至2016年1月8日，乙方共欠甲方本金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从该协议内容看不出2016年1月8日之前的利息被告未予支付。根据双方的约定“乙方不能按期还款，乙方应按月利息1.5%向甲方支付利息”，该利率标准并未超过本案立案时相关规定确认的最高利息标准。现被告在出具还款协议后，仍有32万元借款未还清并重新出具了借条，将借款期限延长至2019年12月31日。故，根据还款协议和借条的约定，被告董迎春应就借条中的32万元借款，按月利率1.5%支付自2016年1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毕治忠对上述董迎春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毕治忠为被告董迎春向原告的借款提供担保，并在保证人处签字。现被告董迎春逾期未履行还款义务，被告毕治忠应当依约承担保证责任。因此，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其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董迎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春梅借款人民币320,000元； 二、被告董迎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王春梅利息（利息以所欠上述第一项借款为基数，自2016年1月8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三、被告毕治忠对被告董迎春的上述一、二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王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98元、保全费3,769元，合计14,067元（原告预付），由原告王春梅负担2,144元，由被告董迎春、毕治忠共同负担11,923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是否存在32万元的未结借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 本案中，被上诉人为了证明双方间存在32万元的未结借款提供了两份书面欠条，虽然借条上没有注明时间，但从借条内容中可以看出第一份借条形成于2016年1月8日之后，第二份形成于2018年1月8日之后，而且第一份借条是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截止2016年1月8日多次借贷关系的清算后确认未结借款为35万元，第二份借条是对第一份借条内容的再次确认，确认第一份借条的承诺还款日到期后未结32万元借款的再次承诺还款期限。从借条的内容以及逻辑关系来看完全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即双方间清算经济往来、承诺还款期限，是对到期未全部偿还后的金额的清算，再次承诺还款期限；从客观性来看，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明白本金和利息的不同，也应当知道两次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从证据的证明力来看，书证具有很强的证明力，同时鉴于双方间的往来过于频繁已不能仅通过流水来确认双方间的借款和还款数额，故一审法院确认双方间尚有32万元未结借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并无不当，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使法院认为待证事实即尚有32万元借款的事实真伪不明，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董迎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00元，由上诉人董迎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丽 审判员 王良家 审判员 张萍萍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