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2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毅，男，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映日路9号。法定代表人：王继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穗凌，女，198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系该司员工。上诉人刘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农商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互联网法院（2020）粤0192民初28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毅及被上诉人广州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穗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毅上诉请求：1.改判刘毅根据偿还能力分期偿还应还款项；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广州农商行承担；3.判令广州农商行篡改合同已违反法律规定并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广州农商行所提交的合同复印件等证据不是原始电子数据，其电子合同没有第三方存证，没有采用可靠电子签名、可信时间戳、哈希值校验、区块链等可靠的技术手段进行电子证据的收集、固定，没有任何防篡改的技术手段。刘毅在一审答辩时对电子数据真实性提出异议，一审法院没有认真审查判断电子数据生成、收集、存储、传输过程的真实性就对广州农商行提交的《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予以确认，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2.广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提交的《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内容与刘毅登录广州农商行珠江直销银行手机APP上调取到的《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不一致，内容已经遭到广州农商行的擅自篡改。其中1.1、1.2、1.3、1.4、3.4、4.1、4.4、5.1、5.2、5.3、5.4、6.1、6.2、7.1、7.4等条款都存在不同程度的篡改。广州农商行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十三条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对此种不遵循诚实信用的行为进行处理，维护诉讼诚信。3.一审庭审过程中一审法官询问广州农商行代理人“电子合同是如何签订的?”广州农商行代理人的回复是“案涉借款产品是需要登录广州农商银行“珠江直销银行”APP端申请，提交申请后，自动审批一个贷款额度、贷款期限和还款方式，借款人根据审批结果选择贷款金额、贷款期限，确认后自动电子合同。”由此可见电子合同生成时没有关于利息约定的内容。二、广州农商行违法授信发放超出刘毅偿还能力的信用贷款。1.广州农商行明知刘毅当时征信的负债情况，却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仍发放超出刘毅偿还能力的信用贷款。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规定，现在刘毅负债过高无法一次性偿还欠款，请人民法院裁决由刘毅根据偿还能力分期偿还。综上所述，广州农商行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发放信用贷款后擅自篡改电子合同，极大地损害了刘毅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偏袒广州农商行，为维护刘毅的合法权益，请二审法院对本案依法改判。广州农商行辩称：一、广州农商行在向刘毅发放贷款前，已通过人脸识别银行卡鉴权等，对借款人身份进行了核查。且刘毅申请贷款时使用其一账通密码，银行卡绑定手机号码，据此获得的手机验证码等均由于均由刘毅本人掌握，具有高度私密性。通过上述事实的方法，刘毅申请贷款并确认收实际收到借款30万元，并实际使用，并按合同约定供款19期，所以贷款的借款关系是成立并有效的。二、根据广州农商行提供的还款明细及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广州农商行已实际向刘毅发放这笔30万元的贷款，刘毅已收到且使用。广州农商行于2018年1月9日发放后，刘毅一直有按合同约定供款19期，证明刘毅是知悉并认同贷款金额、贷款利率、贷款期限、还款方式等合同要素，根据还款明细和贷款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刘毅每期的供期还款情况，可以印证本案的贷款利率、贷款期限等贷款要素与合同一致无误，广州农商行按照约定发放贷款，刘毅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广州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毅一次性偿还广州农商行贷款本金137015.59元、利息4568.32元，以及相应的罚息、复利（罚息、复利暂计至2020年7月20日，此后按照合同约定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刘毅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贷款产品情况。涉案产品为广州农商行经营的“太阳指尖贷”线上信用贷款产品，借款人申请贷款需登录广州农商行开发的“珠江直销银行”APP，并开通e账通账号，通过输入银行卡预留手机号收到的手机验证码及e账通密码，确认系统根据借款人填写的资料生成的贷款要素（贷款金额、贷款期限、利率、扣款账户、用途明细、扣款日、还款方式、还款计划、借款人姓名、身份证号、手机号码、贷款种类、收款账户等），阅知并同意《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后完成合同签订。广州农商行通过身份证联网核查、银行卡四要素鉴权、身份证人像面与个人实时活体面部比对识别对借款人的身份进行核实。二、借款合同的约定情况。（一）广州农商行提交的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载明如下事项：借款人：刘毅，合同签订日期：2018年1月9日；贷款额度金额：30万元，合同期限2018年1月9日至2021年1月9日，每月还款日：20日，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还本付息法；实际贷款金额、起止日、还款期数、执行利率以电子借据信息为准；还款顺序：广州农商行扣收款项按照先前期、后当期和先利息、后本金的顺序进行。违约责任：刘毅拖欠本金或利息、费用构成违约，广州农商行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宣布所有已发放的贷款立即到期，要求刘毅提前归还已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并结清利息。刘毅任何一期未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本息即视为逾期，从逾期之日起，对逾期金额按照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50%计收罚息。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二）借据载明如下事项：已放金额：30万元执行利率：月利率5.07‰；借款日期：2018年1月9日；到期日：2021年1月9日；总期数：36期。三、刘毅额度内提款及广州农商行发放贷款情况。根据广州农商行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2018年1月9日，广州农商行向刘毅指定的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转账30万元。四、刘毅还款及欠款情况。根据广州农商行提交的刘毅还款记录及逾期明细表，刘毅从2019年10月21日起出现逾期。刘毅于2019年10月21日至2020年7月20日期间，支付罚息1068.78元、复利123.3元。因刘毅逾期还款，广州农商行主张本案贷款于标的额暂计日，即2020年7月20日提前到期。截至2020年7月20日，刘毅拖欠本金137015.59元、利息4568.32元。五、需要说明的其他事项。一审庭审中，刘毅提出如下意见：（一）确认已归还的部分借款是按照广州农商行提交的合同进行还款，确认已收到30万元借款；（二）本案合同没有在第三方进行存证，且手机银行上显示的合同为空白合同，故不确认合同的真实性；（三）对逾期超过90天的还款顺序应为优先抵扣本金。一审法院认为：广州农商行具有开展金融贷款业务的合法资质，本案为签订和履行均在互联网上完成的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广州农商行已通过人脸识别、银行卡四要素鉴权等对借款人身份进行核验；且刘毅申请贷款时使用其e帐通密码、银行卡绑定手机号码、据此获得的手机验证码等均由刘毅本人掌握，具有高度私密性，刘毅确认通过上述方式申请借款，并确认已实际收到借款30万元，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关于借款合同约定内容的问题。刘毅确认其是根据广州农商行提交的《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实际履行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对广州农商行提交的《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予以确认，《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是刘毅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严格遵照履行。刘毅主张广州农商行违反诚信原则，篡改借款合同、伪造刘毅签名缺少事实依据。广州农商行主张本案个性化贷款要素为贷款本金、利率、贷款期限、还款方式等。根据广州农商行提交的刘毅还款明细及账户交易明细查询清单，广州农商行已实际向刘毅发放贷款款项，根据还款明细中刘毅还款数额可印证本案的贷款利率、贷款期限等广州农商行主张的个性化贷款要素信息。广州农商行按照约定向刘毅发放了贷款，刘毅未依约还款，已构成违约。广州农商行有限公司要求刘毅立即偿还尚欠的全部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未超过法律允许的范围，宣告未到期的贷款提前到期具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及刘毅还款情况，经核算，截至2020年7月20日，刘毅尚欠本金137015.59元、利息4568.32元及罚息、复利，贷款提前到期前分期计算，罚息以当期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当期未还利息为基数，均按罚息利率自每期逾期当期应还款日次日计至2020年7月20日；从2020年7月21日起，罚息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实际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罚息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扣减刘毅已实际支付的罚息1068.78元、复利123.3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互联网法院审理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刘毅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广州农商行清偿贷款本金137015.59元、利息4568.32元，并支付相应的罚息、复利（贷款提前到期前分期计算，罚息以当期未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当期未还利息为基数，均按罚息利率自每期逾期当期应还款日次日计至2020年7月20日；从2020年7月21日起，罚息以实际尚欠贷款本金为基数，复利以实际尚欠利息为基数，均按罚息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应扣减刘毅已实际支付的罚息1068.78元、复利123.3元）。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刘毅负担。刘毅已预交案件受理费，由刘毅在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毅迳付。本案二审期间，刘毅提交如下证据：1.线上贷款合同共5页；2.贷款合同共八页，拟证明刘毅从手机APP上打印出来的合同与广州农商行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不一致，并且一笔贷款存在三份不同的合同。3.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拟证明刘毅登录珠江直销银行APP调取证据1、2录屏过程是真实的。4.权利卫士取证录屏资料，拟证明保存录屏过程的文件。5.合同查询界面，拟证明这两份合同是出自哪里，通过什么途径调取出来的。6.电子合同文档属性的查询，拟证明通过该属性可以看出电子合同创建时间、修改时间、创建者pdf制作者等等这些内容都是有过修改的，不是当初形成的版本。7.贷款合同，拟证明该份电子合同是刘毅从广州农商行总行办公地点获取的，与广州农商行提交给一审法院的不一致，广州农商行起诉状上的住址与电子合同的住所地不一致。证据1、2、3、5、6均为网上打印件，证据4有原始载体供核对。证据7有原件。广州农商行对刘毅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合同上没有合同编号，没有借款人名称，没有证据，没有证件号码，所以无法确认这个合同就是本案合同。证据2也是同样的。证据3、4是证明这两个合同，证据3、4与本案无关。证据5合同上无任何的借款人名字身份信息，地址无法确认。证件6无借款人名字，无身份证信息，无地址信息，与本案无关。证据7贷款合同，刘毅提供的盖章版，线上合同和广州农商行提交的合同内容是完全一致，格式不一致是因为打印的格式存在的不同，电脑用的不同版本打印出来会有大有小，这是正常的。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合同是否成立有效，刘毅应否向广州农商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首先，广州农商行在线上与刘毅订立涉案借款合同时，已通过人脸识别、银行卡四要素鉴权等对借款人身份进行核验；且刘毅申请贷款时使用其e帐通密码、银行卡绑定手机号码、据此获得的手机验证码等均由刘毅本人掌握，具有高度私密性，刘毅确认通过上述方式申请借款，并确认已实际收到借款30万元，应认定广州农商行与刘毅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其次，关于广州农商行提供的《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文本内容是否真实，有无经过篡改的问题。从广州农商行一审时提交的还款明细表可以看出，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广州农商行按照该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及还款方式从刘毅的账户扣收还款，期间刘毅未提出过异议，应视为刘毅对还款数额的确认。据此本院认为广州农商行提供的《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文本系经过缔约双方议定而生成，是真实有效的。刘毅主张广州农商行擅自篡改了合同内容，但刘毅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且不足以证明其所要证明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及举证均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刘毅主张广州农商行对其贷款资质未进行严格审查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广州农商行对其贷款资质审查不严，也是广州农商行内部放贷审核的问题，不影响涉案《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刘毅应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其还本付息的义务。综上，本院认为，涉案《线上信用贷款借款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刘毅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金及利息、罚息、复利。刘毅的上诉请求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刘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本书记员 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