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73民终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研普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法定代表人：曹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能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章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宁，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中研普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后简称中研普华公司)与被上诉人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后简称界面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21)沪0104民初7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关于扩大独任制适用范围的有关规定，依法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消(2021)沪0104民初7759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内容。事实和理由：首先，上诉人引用的文章并非被上诉人官网下载，而是通过第三方网络截取的新闻报导内容，且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文章享有著作权，故被上诉人无权提起诉讼。其次，被上诉人维权可能构成恶意诉讼，利用法律漏洞获取非法利益。第三，上诉人并未利用文章进行商业活动，且被上诉人未遭受实际损害，故上诉人无需赔偿损失。被上诉人未答辩。界面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中研普华公司：1．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1.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文章；2.赔偿因其侵权行为给界面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和维权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计10,000元。审理中，界面公司确认中研普华公司已将侵权文章删除，故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同时界面公司确认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主张的合理费用为4,000元，包括律师费3,000元、取证费等1,000元,其余6,000元为经济损失。事实和理由：界面公司于2016年12月29日在其运营的界面新闻网网站中发布了《从超市到医院华润集团把旗下所有业务都集合到了一个App里》(以下简称涉案作品)的原创作品，其依法享有该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界面公司发现中研普华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中研网”(以下简称涉案网站)上未经许可且未支付报酬的情况下转载了涉案作品，侵犯了界面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中研普华公司辩称，界面公司没有提供涉案作品的原创证据，委托的电子取证机构没有获得国家司法鉴定许可；中研普华公司并非从界面网站下载涉案作品，也未将涉案作品做商业用途，并已及时删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界面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及维权合理开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2月29日，界面公司在其主办的界面网站(域名：http：//www.jiemian.com)上登载了涉案作品，字数1,484字，文章标题下标注“何丹琳来源：界面新闻”。文末标有“未经正式授权严禁转载本文，侵权必究”。何丹琳在涉案文章发布时系界面公司员工，其于2014年5月22日入职时与界面公司签署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中约定：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创作、发表在界面网站及其APP上的所有作品均为职务作品，其通过经界面公司或界面公司关联媒体认证的社交媒体账户发表的所有作品亦均为职务作品；创作的职务作品，享有署名权，作品的其他权利(包括但不限于发表权、修改权等)归界面公司所有，未经界面公司书面同意，其不得将其创作的职务作品发表在其他媒体上(包括网络媒体，但本协议另有规定或者界面公司同意的除外)。另查，界面(上海)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21年1月29日将企业名称变更为上海界面财联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2月1日，界面公司委托北京文章无忧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章无忧公司)就互联网中侵犯其作品著作权的行为维权。2019年4月9日，文章无忧公司委托厦门市美亚柏科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亚公司)使用其“存证云”电子数据存证平台进行证据保全。2019年4月10日，美亚公司通过该平台对涉案作品被侵权事实进行存证，并获得编号为XXXXXXXXXXXXXXvsd的电子数据存证函，经“存证云”保全的证据显示，涉案网站于2016年12月29日登载了名为《从超市到医院华润集团把旗下所有业务都集合到了一个App》的文章(以下简称侵权文章)，并在标题下方标注来源：界面。经比对，侵权文章内容与界面公司主张权利的涉案作品内容基本一致。经查，涉案网站(网站首页地址：www.chinairn.com)的主办单位是中研普华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作品在界面网站上的署名，在无相反证据情况下，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的作者系何丹琳。依据界面公司出具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及劳动合同，可以认定涉案作品系何丹琳在界面公司任职期间所创作的职务作品，界面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故当事人主体适格。由于涉案文章已明确未经许可不得转载，故在中研普华公司未提供获得授权的情况下，即便转载于其他平台并已及时删除也不能免责；此外，“存证云”平台的取证、证据保存与验证的过程，足以证明在证据保全时，相关网页内容的客观真实性，在中研普华公司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中研普华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涉案网站上传播涉案作品，使相关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侵害了界面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依法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现界面公司确认涉案网站已删除涉案作品并申请撤回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故对此予以准许。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鉴于界面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中研普华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利益，其按照法定赔偿标准予以主张，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由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独创性程度、中研普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确定。此外，根据法律规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对于律师费、取证费等维权合理开支，虽界面公司未提供证据，但考虑到确有律师出庭并提供了存证云取证凭证，故一审法院将根据相关律师收费标准，案件及取证难易程度、存在批量维权等因素酌情确定相关金额。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研普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界面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合计700元；二、驳回界面公司其余诉讼请求。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1.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2.上诉人是否构成恶意诉讼。3.上诉人承担的民事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结合界面公司出具的《职务作品版权事宜协议书》及劳动合同、涉案作品在界面网站上的署名，可以证明涉案文章著作权归属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无相反证据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界面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除署名权以外的其他著作权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构成恶意诉讼，本院认为，恶意诉讼是指当事人利用诉讼程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为自己获取不正当利益的诉讼行为。本案中被上诉人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上诉人的行为构成了侵害被上诉人针对涉案作品所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涉案文章广为流传且易被侵权，因此被上诉人通过诉讼的方式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不构成恶意诉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的民事责任，上诉人称并未将文章做商业用途，仅放于公司网站免费给客户浏览，但上诉人将涉案文章上传到公司网站的行为可以使得相关公众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该作品，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侵害被上诉人对涉案文章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应当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因此受到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难以计算的，可以参照该权利使用费给予赔偿。权利人的实际损失、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权利使用费难以计算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百元以上五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鉴于被上诉人因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和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均无法确定，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字数、独创性，中研普华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及主观过错程度，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7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深圳市中研普华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馥宇书记员  侯楠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