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7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跃生，男，1970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伟超，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段艳青，女，196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邢台市清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逯鹏，河北自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跃生因与被上诉人段艳青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30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31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跃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杨跃生的全部诉讼请求；2.段艳青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裁判结果不当，具体如下：一、杨跃生与案外人王某等人之间缺乏建立民间借贷关系的基础。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往往是基于血缘关系或者地缘关系所产生的借贷关系，出借人对借款人的身份、地位、经济实力的信任是决定出借人对外出借款项的关键性因素。本案中，杨跃生、范艳红与王某等人素不相识，在段艳青未按时支付利息并告知杨跃生称王峰已经将款项转借给王某等人之前，杨跃生与王某等人并不相识。按照常理推断，如果杨跃生通过段艳青将款项出借给王某等人，则杨跃生至少应当了解借款人身份、借款用途、借款人的偿还能力等情况，但杨跃生在出借款项时根本不认识王某等人，不可能了解其情况，更不可能与王某、王一新、刘某等三人建立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杨跃生与王某等人之间为借贷关系明显不符合常理。二、杨跃生事后配合王峰向王某（等人）追索款项的行为不能证明杨跃生与王某（等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2015年4月以后，因段艳青不能按时支付利息，杨跃生在向段艳青追索款项的过程中，经段艳青告知才知悉王峰已经将款项转借给了王某等人，杨跃生基于和段艳青之间的亲戚关系，没有强行要求段艳青偿还，而是同意配合段艳青起诉王某，在段艳青收到王某支付的款项后再由段艳青支付给杨跃生。故杨跃生在王峰向王某等人追索债权的文件上签字，但这并不能说明杨跃生与王某等人之间形成借贷关系。事实上，在某些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出借人对于发生借款人擅自转借后，配合借款人追索债权后再接受借款人的清偿的现象亦十分常见。一审法院以所谓的“按照常理推断”认定杨跃生与王某等人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显然不符合常理。三、杨跃生向段艳青的转账记录与段艳青向王某等人的转账记录之间的矛盾足以证明杨跃生与王某等人之间不可能成立借贷关系。从出借时间上看，王峰分四次向王某等人出借1000万元，但杨跃生分七次向段艳青出借款项，因此，杨跃生向段艳青出借款项的时间与王峰向王某等人出借款项的时间并不吻合；从出借金额上看，杨跃生向段艳青出借的款项与王峰向王某等人出借款项的金额也无法形成对应；从借款期限上看，四张借据中，王峰向王某等人出借款项均有明确的借款起止期限，但杨跃生向段艳青出借款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另外，一审判决认定王某等人向段艳青夫妇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可以与段艳青夫妇向杨跃生夫妇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相吻合，但从段艳青提交的银行流水无法看出对应关系。因此，杨跃生向段艳青的转账记录与段艳青向王某等人的转账记录之间存在无法合理解释的矛盾，如果杨跃生仅仅是通过段艳青将借款出借给王某等人，则段艳青应当在每次收到款项以后立即转给王某等人，且在杨跃生与段艳青并未约定借款期限的情况下，杨跃生也不可能与王某等人约定明确的借款期限，另外，段艳青至今仍然无法提供杨跃生通过段艳青向王某等人出借款项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杨跃生通过段艳青向王某等人出借款项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四、一审判决忽略杨跃生调取的证据，未对杨跃生所调取的证据是否具有证明力进行直接阐述，未对相关证据是否采信发表明确意见，违反法律规定。杨跃生的代理人在一审过程中，申请律师调查令前往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调取的（2016）冀0502民初1389号案的案卷材料，以及在河北周正律师事务所调取了相关的证据材料，足以说明段艳青的丈夫王峰起诉王某等人追索的1000万元款项实际上是王峰本人与王某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杨跃生无任何关系，但一审法院直接忽视上述已经调取的证据，不对上述证据在本案中是否具有证明力发表裁判观点，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在已有明确直接书面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忽略直接证据，大量通过推断方式认定案件事实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段艳青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杨跃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杨跃生恶意进行虚假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应依法严惩。二、杨跃生陈述的上诉事实与理由部分，多为虚假陈述和恶意中伤一审法院工作人员。因杨跃生与段艳青为亲属关系，故两人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出借款项合同。本案一审历时近一年，先后进行四次开庭审理或庭询，段艳青在一审时对案件事实进行了充分真实的陈述，一审法院也组织双方对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充分的质证，作出了符合客观事实公平公正的判决，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杨跃生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杨跃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段艳青向杨跃生清偿借款本金3387500元及利息（利息以每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段艳青收到每笔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本金之日止，减去段艳青已支付的768000元）；2.段艳青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跃生与案外人范艳红为夫妻关系；段艳青与案外人王峰为夫妻关系；案外人赵长海与范秀玲为夫妻关系。范艳红与段艳青系表姐妹关系，范秀玲为范艳红、段艳青的姨妈。杨跃生向段艳青及段艳青指定人员转账如下：            转账时间              转账金额（元）              收款人                  2013年3月21日              500000              王华月                  2013年7月1日              500000              段艳青                  2013年12月6日              300000              段艳青                  2013年12月16日              200000              段艳青                  2014年7月11日              287500              段艳青                  2014年7月17日              100000              段艳青                  2014年8月1日              2000000              段艳青                  合计              3887500                    段艳青向杨跃生转账如下：            转账时间               转账金额（元）                  2013 年7 月6 日              49500                  2013 年10 月8 日              86000                  2014 年1 月9 日              95000                  2014 年4 月14 日              112500                  2014 年12 月22 日              500000                  2015 年1 月13 日              222500                  2015 年4 月14 日              202500                  合计              1268000      杨跃生称，杨跃生共向段艳青提供借款3887500元，双方约定月利率1.5%，利息按季度支付。2014年12月22日段艳青向杨跃生转账的500000元为清偿的借款本金，剩余768000元（1268000元-500000元）为归还的利息。故段艳青尚欠付杨跃生借款本金3387500元及相应利息。但杨跃生无法明确利息具体对应的本金情况。另查，杨跃生配偶范艳红向段艳青转账如下：            转账时间              转账金额（元）              收款人                  2013年3月21日              500000              王华月                  2013年7月1日              500000              段艳青                  合计              1000000                    杨跃生称，该100万元系范艳红个人向段艳青出借的款项，借款期间的利息亦为月利率1.5%，按季度支付。杨跃生称该100万元借款段艳青仅于2014年10月9日向范艳红支付了191000元的利息，但其无法明确该利息对应的具体时间。段艳青表示，杨跃生、段艳青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实际债务人为王某、刘某、王一新，赵长海与范秀玲夫妇、杨跃生夫妇、段艳青夫妇均将款项汇集至段艳青处，再以段艳青配偶王峰的名义向上述实际借款人出借款项，利息按照月利率1.5%计付，利息先汇至段艳青夫妇账户内，再由段艳青按照杨跃生夫妇、赵长海与范秀玲夫妇出借金额比例分别向其支付利息。截至2015年4月，实际债务人尚欠付三夫妇合计1000万元本金，其中赵长海和范秀玲夫妇占比47.5%即475万元，杨跃生夫妇占比45%即450万元，段艳青夫妇占比7.5%即75万元。为追回款项，三夫妇共同委托河北周正律师事务所郭廷泽律师以王峰的名义通过诉讼方式向实际债务人追偿，并约定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各项开支由三夫妇按照所占比例负担。在诉讼过程中，三夫妇和实际债务人达成了和解，实际债务人将位于邢台市桥西区冶金××路××商业广场××楼××、××205的房屋以物抵债抵给三夫妇，2017年2月28日前实际债务人所欠三夫妇的1000万元债务本金、利息和其他费用等两清。三夫妇约定按各自所占比例承担以物抵债商铺的过户费用、分享商铺后期的收益。围绕自身主张，段艳青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某、刘某出具的《王某说明》。载明：“我是王某，刘某，王某之妻，我和王峰系表兄弟关系，王峰诉我1000万元借款一事，我知晓该1000万元出借款系王峰和段艳青、范艳红和杨跃生、范秀玲和赵长海夫妇三方出借，他们三方也都是亲戚，大家为了方便，借款和利息都是通过王峰夫妇支付，当时跟他们约定的月利率是1.5%，按季度付息，2015年4月后，我因资金紧张，没再支付他们利息和偿还本金，剩余未偿还1000万元本金中，王峰夫妇占75万元、范艳红夫妇占450万元、范秀玲夫妇占475万元，期间他们三方也曾到我公司和我家向我要过账，后来王峰又提起诉讼要账，诉讼过程中，他们三方多次找我，最后庭外达成和解，我们各方都一致同意用位于邢台市桥西区冶金××路××商业广场××楼××、××205的房产抵顶了该1000万元债务及利息，我按他们的要求与他们签订了商铺抵顶债务协议，并配合他们对该房产按照他们三方要求进行过户，自此我与他们三方之间不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2.郭廷泽出具的《证人证言》。内容为：“我叫郭廷泽，曾是河北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2016年，杨跃生和范艳红夫妇、王峰和段艳青夫妇、赵长海和范秀玲夫妇曾共同委托我代理他们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王某、刘某、王一新追讨欠款，三夫妇借款本金共计1000万元，因三夫妇均陈述该1000万元债权是以王峰的名义出借给债务人，其中赵长海和范秀玲夫妇475万元、杨跃生和范艳红夫妇450万元、王峰和段艳青夫妇75万元，故以王峰名义起诉，但各方仍按出借额实际享有对王某、刘某、王一新的债权，同时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各项开支均由三方债权人按其实际所占债权比例负担，即赵长海和范秀玲夫妇负担47.5%、杨跃生和范艳红夫妇负担45%、王峰和段艳青夫妇负担7.5%，达成协议后，各方与我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出具授权委托书。且为了明确各方债权比例及费用分担方式，当时出具证明一份，证明以上内容，杨跃生和王峰均在证明上签字捺印。在诉讼过程中，债权人杨跃生和范艳红夫妇、王峰和段艳青夫妇、赵长海和范秀玲夫妇三方与债务人王某、刘某、王一新达成庭外和解，债务人以位于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南路62号金源商业广场1号楼1层铺105和2层铺205的房产抵顶全部债务，并签订商铺抵顶协议”。3.《证明》一份。该《证明》内容为：“因赵长海、范秀玲、杨跃生、范艳红、王峰三方与王某、王一新、刘某民间借贷纠纷现一致同意，将诉讼费、保全费及其他费用10万元汇入郭廷泽律师账户内，其中赵长海、范秀玲47500元，王峰7500元，杨跃生、范艳红45000元”。王峰、杨跃生均在该《证明》上签名捺印，杨东伟代赵长海、范秀玲在该《证明》上签名捺印。4.《协议书》一份。载明：“甲方：王峰，乙方：范秀玲，丙方：范艳红。经三方协商—致，针对于三方与王某、刘某、王一新、陈硕借贷纠纷—案，现三方共同同意接受以物抵债方式抵销对王某、刘某、王—新、陈硕享有的债权，抵债不动产坐落为：桥西区冶金南路62号金源商业广场1号楼1层铺105、2层铺205。现对于房产过户费三方按比例承担，对于房产的收益（包括出售、出租等）也均按比例受偿。甲方比例：百分之柒点五，乙方比例：百分之四十柒点五，丙方比例：百分之四十五。”该协议书上有王峰、范艳红、杨东伟代范秀玲的签名。5.刘某、王某、王一新、陈硕（甲方）与王峰、范艳红（乙方）签订的《商铺抵顶债务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现就位于金源商业广场商铺抵顶甲方欠乙方债务事宜达成如下协议。第一条商铺基本情况。商铺位置为：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南路62号金源商业广场1号楼1层铺105、2层铺205。面积为275.82平方米，产权证号：邢房权证桥西区字第××号，邢台国用2012第分-2826号。第二条其他权利状况。该抵债的商铺铺产权是由郭占勋欠甲方刘某1200万元债务抵顶的合法所得。第四条债权、债务抵顶数额。2017年2月28日前王某、刘某、王一新和陈硕欠王峰的全部债务壹仟万元人民币和自该债务（借款借据）签订之日起的所有利息及相关费用全部由该商铺抵顶，债权、债务两清。第七条资料的交付及手续的办理。1.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后，甲方负责协助乙方办理该商铺产权的相关过户手续。乙方自愿将该商铺产权过户到王峰、范艳红名下，保证与过户到乙方本人名下具有同等效力。6.《委托代理合同》三份。该三份代理合同分别为王峰、杨跃生与范艳红、范秀玲和赵长海（杨东伟代）与河北周正律师事务所郭廷泽律师签署。委托代理合同均载明由郭廷泽律师为上述人员与王某、王一新、刘某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代理人，合同条款中均备注本案将以王峰的名义起诉，并表明了各委托人实际出借王某、王一新的金额及所占比例。7.杨跃生、范艳红共同向郭廷泽出具的《委托授权书》一份。载明杨跃生、范艳红与王某、王一新、刘某纠纷案委托郭廷泽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8.《邢台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及房屋产权证。《邢台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显示，郭铁铸（甲方、卖方）将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南路62号金源商业广场1号楼1层铺105、2层铺205的房屋以138万元卖给范艳红与王峰（乙方、买方）。房屋产权证显示，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南路62号金源商业广场1号楼1层铺105、2层铺205的权利人为范艳红和王峰，共有情况为共同共有。9.王峰、范艳红共同与案外人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王峰、范艳红共同将涉案商铺租赁给案外人。10.《借款借据》四份。该四张借据的出借人均为王峰，月利率均为1.5%，均加盖河北灿隆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公章或财务专用章，用款人处均有王一新的签名或王一新与王某的共同签名。借款的金额分别为400万元、300万元、200万元和100万元。借款期限分别为2014年7月18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3年3月21日至2014年3月21日、2014年3月7日至2015年12月31日、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12月31日。11.王峰与范艳红的通话录音3份。录音显示，双方就王某欠付范艳红的款项情况及如何追回相应欠款进行沟通。12.由杨跃生、范艳红、段艳青、王峰、范秀玲和杨东伟共同组成的微信群的群聊天记录。微信聊天记录显示，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各方就“邢台房子”的处理进行沟通。王峰称“姨和小红，邢台的房子，我们亲兄弟明算账，把房租按照股权都可以分了，我想我们应该尽快把房子卖掉，因为门市被互联网搞的房是跌价的……如果大家同意卖我就挂到链家网上尽快卖，如果再拖价格只有下跌。姨你是最大股，你说了算”。杨跃生回复“最低320万”，杨东伟回复“两位姐夫你么说怎么办就怎么办吧，我都同意的”、“因为我也着急，我们买了就省心了，因为这个事搞得大家都不消停”。杨跃生仅认可证据3-8、12的真实性，但不认可段艳青的证明目的，杨跃生称证据3-8、12中涉及的款项系范艳红出借给段艳青的100万元，与涉案借款无关，范艳红向段艳青追讨该100万元借款时段艳青知该100万元款项被王峰出借给了王一新、王某、刘某等人，王峰要求范艳红配合起诉王某等人，故杨跃生及其妻子范艳红方签署了上述文件，商铺抵顶协议亦是抵销的范艳红出借给段艳青的100万元款项。另，杨跃生称，杨跃生、范艳红并未以自己名义与河北周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另查，段艳青表示，因范秀玲尚欠付王峰款项，故双方约定待范秀玲向王峰清偿了款项后，涉案商铺方加上范秀玲的名字。并提交了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8）冀0534民初397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载明：“一、段艳青范秀玲、赵长海于2018年10月31日前共同偿还杨跃生段艳青借款188万元；2019年12月31日前共同偿还杨跃生段艳青借款50万元；2020年12月31日前共同偿还杨跃生段艳青借款50万元，清结；二、上述约定还款期限内，如段艳青范秀玲、赵长海任意一期未履行，杨跃生段艳青可向法院申请执行全部借款数额；……”。杨跃生认可该调解书的真实性。再查，范秀玲到庭陈述称，其共向段艳青借出款项475万元，约定月利率1.5%，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该475万元本金尚未归还，段艳青提交的《证明》《协议书》均系其委托杨东伟代签的，且签署上述文件仅是基于对段艳青的信任，并不清楚签署的原因，当时口头约定其亦享有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南路62号金源商业广场1号楼1层铺105、2层铺205的一部分份额，另，段艳青曾向其出借330万元款项，（2018）冀0534民初397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的债务即为该330万元。范秀玲另表示，其仅清楚杨跃生曾转过款项给段艳青，但其不清楚系杨跃生出借给段艳青款项还是杨跃生委托段艳青将款项出借给他人。再查，段艳青与王峰于1993年2月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11月16日登记离婚，于2015年12月14日再次登记结婚，于2015年12月30日再次登记离婚，于2016年4月19日再次登记结婚，于2016年10月8日再次登记离婚，于2019年8月2日再次登记结婚。杨跃生表示，《商铺抵顶债务协议书》《邢台市存量房买卖合同》均是在段艳青、王峰离婚状态下签署的，故该两份文件与涉案款项无关。段艳青为证明上述文件的签署均与涉案款项相关，提交了王峰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我是王峰，与本案段艳青是夫妻关系，案外人赵长海和范秀玲是夫妻关系，杨跃生和范艳红是夫妻关系，我和段艳青是夫妻关系，范艳红和段艳青是表姐妹关系，范秀玲是其二人姨妈，王某、刘某、王一新是实际债务人。一、本案诉争款项并非我和我妻子段艳青向杨跃生的借款。实际情况是：2013年以来，赵长海和范秀玲、杨跃生和范艳红、我和我妻子段艳青都用夫妻共同财产，按照月利率1.5%的方式投资，将款项出借给了债务人王某、刘某、王一新，他们按季度结息到我妻子段艳青卡上，我妻子段艳青再将三方借款的利息按出资额分配好转付给杨跃生夫妇和范秀玲夫妇，截至最后债务人刘某等崩盘，尚欠我们三夫妻本金1000万元整，其中赵长海和范秀玲夫妇占比47.5%（475万），杨跃生和范艳红占比45%（450万），我和我妻子段艳青占比7.5%（75万）。因为都是很近的亲戚，杨跃生夫妇和范秀玲夫妇将本金都汇集到我妻子段艳青的账户中，然后委托以我和我妻子段艳青的名义将款项出借给债务人王某、刘某、王一新。二、针对上述1000万元借款，赵长海和范秀玲夫妇、杨跃生和范艳红夫妇、我和我妻子段艳青在2016年曾协商一致，委托河北周正律师事务所郭廷泽律师，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债务人王某、刘某、王一新追讨欠款，当时约定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等各项开支均由三方债权人按其所占比例负担，即赵长海和范秀玲夫妇负担47.5%，杨跃生和范艳红负担45%，我和我妻子段艳青负担7.5%。三、在1000万元借贷的诉讼过程中，债权人三方和债务人进行了和解，债务人王某、刘某、王一新将位于邢台市桥西区冶金××路××商业广场××楼××、××205的房产以物抵债，抵顶给债权人赵长海和范秀玲夫妇、杨跃生和范艳红夫妇、我和段艳青，2017年2月28日前，债务人所欠债权人的1000万元债务本金及利息和其他费用等两清，房屋过户完毕后，我向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2017年2月28日，我和范艳红在商铺抵顶协议上签字。四、对债务人抵顶的商铺，赵长海和范秀玲夫妇、杨跃生和范艳红夫妇、我和我妻子段艳青三方也协议约定，对过户费用按比例承担，对商铺后期收益也按比例受偿，其中我和段艳青占7.5%、范秀玲夫妇占47.5%、范艳红夫妇占45%，因范秀玲还欠我和段艳青其他款项，故房屋过户时，我跟范秀玲协商一致，房本上没出现她的名字。至此，我们三方共同出借款项一事暂告一段落，后来我们三方又协商将抵顶的商铺出售，但至今仍尚未出手”。杨跃生对该情况说明的三性均不予确认。再查，段艳青提交了杨跃生和范艳红夫妇、范秀玲和赵长海夫妇向段艳青夫妇支付款项明细、段艳青夫妇向王某、刘某、陈硕、王一新支付款项明细、王某、刘某、陈硕、王一新向段艳青夫妇支付利息明细、段艳青夫妇向杨跃生和范艳红夫妇、范秀玲和赵长海夫妇支付利息明细，经审查，王某、刘某、陈硕、王一新向段艳青夫妇支付利息金额可与段艳青夫妇向杨跃生和范艳红夫妇、范秀玲和赵长海夫妇支付利息情况基本相对应，且与段艳青陈述的利息标准及利息支付时间相互对应。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跃生、段艳青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分析如下：首先，根据杨跃生提供的其向段艳青转账的情况，其于2013年3月21日、2013年7月1日分别向段艳青转账50万元，而段艳青于2013年7月6日向其支付了49500元利息，于2013年10月8日向其支付了86000元利息，但根据杨跃生陈述的月利率1.5%的标准，段艳青应支付的利息金额远远达不到上述数额。相反，假如加上杨跃生配偶范艳红向段艳青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则上述利息金额可以基本对应。故杨跃生陈述的其配偶范艳红向段艳青转账的100万元与杨跃生向段艳青转账的款项没有关系与其提供的转账记录相互矛盾。且杨跃生虽陈述该100万元借款的利息清偿金额为191000元，但无法明确该利息金额对应的具体时间。相反，段艳青关于该191000元的利息所对应的借款本金金额及时间可与其提供的转账明细相对应。其次，杨跃生称其与范艳红共同签署的《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备注了“以王峰名义起诉王某、王一新等人，且杨跃生、范艳红实际出借王某、王一新450万元，占比45%”，上述内容与杨跃生陈述的《委托代理合同》仅涉及范艳红出借的100万元款项相矛盾。另，即便如杨跃生所称，杨跃生与范艳红并未以自己名义与河北周正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但亦不能推翻其另行与段艳青和王峰约定共同承担向案外人追讨欠款应承担的律师费等费用。第三，《证明》《协议书》中分别约定了杨跃生、范艳红一方应负担的支付给郭廷泽律师的律师费的比例及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南路62号金源商业广场1号楼1层铺105、2层铺205中所占的比例，杨跃生无法解释上述比例的依据，且与杨跃生关于上述两份文件均仅涉及范艳红出借的100万元的陈述不相符，相反，该比例的约定与段艳青陈述可相互印证。第四，范秀玲的陈述仅能证明杨跃生、段艳青间存在款项往来，无法证明两人之间未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相反，范秀玲关于其向段艳青出借475万元、其亦享有邢台市桥西区冶金南路62号金源商业广场1号楼1层铺105、2层铺205的一部分份额与段艳青提交的《协议书》《证明》可相互印证，亦可与段艳青陈述的《证明》《协议书》指向的款项为杨跃生及范艳红共同出借的款项相互印证，而与杨跃生关于上述款项仅涉及范艳红出借的100万元款项的陈述相互矛盾。第五，假如如杨跃生所称，杨跃生及范秀玲均是出借款项给段艳青，那么在段艳青欠付范秀玲450万元的情况下，按照常理推断，范秀玲不会同意（2018）冀0534民初397号民事调解书的调解结果，而应主张抵扣段艳青欠付其的450万元中的一部分。第六，杨跃生自2013年出借款项，而段艳青自2015年4月未再向杨跃生支付利息，假设如杨跃生所称，杨跃生、段艳青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借贷金额高达三百多万元，按照常理推断，杨跃生会积极向段艳青催讨借款本金及利息，但在杨跃生并未能提供长达5年的时间内其曾向段艳青催收款项的任何证据。第七，段艳青提供的刘某向其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可基本与其向杨跃生、赵长海支付利息的时间、金额相对应，按照常理推断，假设杨跃生将款项出借给段艳青后再由段艳青出借给他人，则段艳青会从中间获取一定的利益，但相关转账记录显示，段艳青出借给王一新、刘某等人的款项的利息标准与段艳青向杨跃生及赵长海支付的利息标准一致，则进一步印证了段艳青抗辩所称杨跃生及范艳红仅将款项通过段艳青出借给案外人。第八，如上所述，《证明》《协议书》指向的款项并非范艳红出借的100万元，而是杨跃生及范艳红共同出借的所有款项，假设杨跃生及范艳红仅与段艳青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按照常理推断，其不会与段艳青共同向与其没有关系的他人追讨，其仅向段艳青追讨即可。第九，杨跃生、范艳红与王峰之间并无债权债务关系，假设以王峰名义向案外人追讨的款项及店铺抵销的债务非杨跃生及范艳红向段艳青出借的款项，则按照常理推断，则杨跃生、范艳红不会在与自身无关系的款项追索文件上签名，故杨跃生关于商铺抵顶协议签署时段艳青与王峰处于离婚状态，商铺抵顶协议抵销的债权与段艳青无关的陈述，不予采信。综上，认定杨跃生、段艳青告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故杨跃生的诉请没有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如下：驳回杨跃生的所有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00元，由杨跃生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杨跃生向本院申请依职权通知证人刘某、王某出庭作证，另申请本院向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调取（2016）冀0502民初1389号案件结案文书等材料。本院审查认为，杨跃生申请本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该事项不属于本院依职权通知的范围，故不予准许。对杨跃生关于调取前述案件相关法律文书等申请，本院予以准许并向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发出《协助调查函》，之后收到该法院回函，该法院提供了（2016）冀0502民初138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本院组织杨跃生、段艳青对该民事裁定书进行质证。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证据在卷佐证，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杨跃生和范艳红交付款项给段艳青后，段艳青交付款项给刘某的情况如下表：            杨跃生和范艳红转账时间、转账金额（元）              段艳青转账时间、转账金额（元）                  2013年3月21日转账500000              2013年3月21日转账3000000                  2013年7月1日转账500000              2013年7月8日转账1000000                  2013年12月6日转账300000              2013年12月6日转账1000000                  2013年12月16日转账200000                  2014年7月11日转账287500              2014年7月18日转账4000000                  2014年7月17日转账100000                  2014年8月1日转账2000000              2014年8月1日转账2000000      杨跃生和范艳红收到段艳青转账的利息情况、段艳青收到刘某支付利息的部分情况如下表：            杨跃生和范艳红收到段艳青转账利息的转账时间转账金额（元）              段艳青收到刘爱君转账部分利息的转账时间转账金额（元）                  2013 年7 月6 日收到49500              2013 年7 月5日收到328500                  2013 年10 月8 日收到86000              2013 年10 月8 日收到135000                  2014 年1 月9 日收到95000              2014 年1 月9 日收到194500                  2014 年4 月14 日收到112500              2014 年4 月11日收到253000                  2014 年12 月22 日收到500000              2014 年12 月20 日收到500000                  2015 年1 月13 日收到222500              2015 年1 月12 日收到560000                  2015 年4 月14 日收到202500              2015 年4 月14 日收到507500      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2016）冀0502民初138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该法院审查认为，王峰起诉王某、刘某、王一新、陈硕借款合同纠纷，因王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体资格适格及该案原、被告之间存在明确的借款合同关系，王峰的起诉不符法定条件，故裁定：驳回王峰的起诉。该裁定书已经生效。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于2021年1月1日施行，本案民事纠纷是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法律、司法解释未对本案民事纠纷适用法律作出除外规定，故本案纠纷应适用法律事实发生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杨跃生与段艳青之间就案涉转账款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杨跃生与段艳青之间并未形成借款合同、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债务凭证，杨跃生主张其与段艳青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其依据是案涉款项的银行转账凭证，段艳青则主张该款项系杨跃生委托其转借给王某等人，依据前述规定，段艳青应对其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段艳青提交了王峰、杨跃生和杨东伟签名的《证明》、王峰、范艳红和杨东伟签名的《协议书》、三份《委托代理合同》以及杨跃生、范艳红共同出具的《委托授权书》，其中的内容均表明了杨跃生、范艳红认可其系与王某等人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确认借款金额和在三方出借款项总额中所占比例。其次，段艳青收到杨跃生、范艳红交付的款项的当日或者随后即将款项转账给刘某，在收到刘某支付的利息后当日、次日或者不超过三日即转账利息给杨跃生，转账记录之间并不存在矛盾；段艳青所出示的王峰与王某的《借条》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1.5%，而杨跃生陈述段艳青向其支付利息的标准亦为月利率1.5%，段艳青并未从中赚取利息差。以上事实与段艳青所述的受委托将杨跃生、范艳红的款项出借给王某等人的说法较为相符。再次，王峰、范艳红与案外人共同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微信群聊天记录也佐证了段艳青的前述主张。综上，段艳青提交的证据反驳了杨跃生关于其两人之间就案涉转账款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因而杨跃生应进一步针对其与段艳青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杨跃生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冀0502民初1389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但该裁定书中仅认定王峰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体资格适格及其与王某、刘某、王一新、陈硕之间存在明确的借款合同关系，并未对王峰与王某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有效作出认定，也未否定杨跃生、范艳红与王某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故该《民事裁定书》无法证明杨跃生关于其与段艳青之间就案涉款项存在借贷关系的主张。杨跃生提出其与王某等人原本并不相识，不存在建立民间借贷的基础。现实生活中确实存在基于亲属关系而产生的借贷，但基于亲属之间的介绍而向其他人出借款项也是常见的。而本案中，杨跃生未能举证证明其在长达几年的时间里曾向王峰和段艳青催收借款，相反各方共同委托律师以王峰的名义起诉王某等人以追讨借款，故杨跃生的前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杨跃生认为其在追索债权的文件上签名并不表明其与王某等人存在借贷关系，然而《证明》《协议书》《委托代理合同》《委托授权书》中的内容均清晰表明杨跃生与王某等人存在借款关系，却只字未提配合追讨的内容，杨跃生的这一意见缺乏依据；且范艳红与王峰共同受让案涉金源商业广场的商铺并共同出租商铺的行为以及微信群聊天记录，也表明范艳红与杨跃生以接受商铺方式受偿了债权。杨跃生另提出证人与段艳青存在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采纳证人证言不当。但是一审法院所采纳的证人证言并非孤证，而是与其他书面证据互相佐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本院对杨跃生的该项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杨跃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上诉人杨跃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雪芳审判员  吴 湛审判员  李璐思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徐施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