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4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平，女，汉族，1966年2月6日生，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现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靖，安徽徽商（淮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传兵，男，汉族，1950年8月17日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家双，汉族，1978年4月10日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系刘传兵之子。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蓉蓉，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庞小东，男，汉族，1967年6月2日生，户籍地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现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上诉人王利平因与被上诉人刘传兵、刘家双，原审被告庞小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田区法院）（2021）皖0403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利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传兵、刘家双对王利平的诉讼请求;2、全案诉讼费用由刘传兵、刘家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王利平于2021年5月17日本案一审开庭前赶到田区法院，因扫安康码未通过，保安要求电话联系法官、由法官到门岗处带人进去。王利平电话联系庞小东，告知主审法官这一情况，主审法官休庭、表示安排书记员带王利平到庭参与诉讼,但直至庭审结束，王利平一直待在田区法院的门岗处未见到主审法官及书记员，以至未能参与一审庭审、剥夺了王利平的辩论权利，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王利平对庞小东从刘传兵、刘家双借款一事既不知情，也未参与。王利平与庞小东婚后一直感情不和，庞小东常年生活在江苏徐州，而王利平则带着孩子生活在北京，两人没有共同生活在一起、已分居多年。从刘传兵、刘家双的诉状表述看，是庞小东个人向其借款并出具借条。后期更换借条时，也是由其个人给其出具借条，自借款的2013年9月27日至2019年6月30日近六年时间，一直是由庞小东个人在支付刘传兵、刘家双借款利息，王利平并未参与借款及支付利息、也未对借款予以确认和追认。2.王利平并未经营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是庞小东在徐州时自己注册的公司，王利平未出资、未签订过相关的股权协议、未参与公司章程的制订、未参与公司的任何经营事务，也未从公司领取过任何报酬。庞小东在一审庭审时，对公司的设立和经营事项表述为“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是徐州那边的政府让我注册的，注册资金是2000万元，我拿了几张身份证复印件给他们就代办了这个公司，办理的手续都是我签的字，后来投资修缮厂房也是我一个人办的，王利平不在也不知道这事”。3.刘传兵、刘家双一审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用于王利平、庞小东的共同生产经营活动。首先，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是庞小东自己注册的公司，王利平不知情、也未参与该公司的设立及运营。其次,虽然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时间为2013年12月18日，但在2013年6月25日，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与徐州嘉禾顺面业有限公司就已签订《标准厂房设备租赁合同》,而庞小东向刘传兵、刘家双第一笔借款时间则是2013年9月27日,远远迟于合同签订时间。且2018年5月31日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庞小东支付给刘传兵、刘家双利息的时间却持续至2019年6月30日。再次,生效判决认定,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累计支付给徐州嘉禾顺面业有限公司租金404800元、支付维修费及材料费980000元、变压器检测费20000元、电费152044.19元,判决徐州嘉禾顺面业有限公司返还租金102300元、支付维修费980000元。而刘传兵、刘家双出借给庞小东的款项仅为350000元,远小于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的投资及经营数额。最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庞小东从刘传兵、刘家双处借款用于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的经营,也不能证实王利平获取了该公司的经营收益,一审判决认定庞小东从刘传兵、刘家双处借款所形成的债务属于王利平、庞小东夫妻共同债务是错误的，既而判决二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请求。刘家双、刘传兵二审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法院已经向庞小东及王利平合法送达了传票，其已签收，明知开庭时间但无正当理由未到庭，答辩期内也未向原审法院提交答辩状。王利平称是因其扫安康码未通过而原审法官及书记员未带其到庭，导致无法进入法院，但其未举证证明且带其进入法庭参加诉讼并非原审法官的责任，按时到庭应诉答辩是当事人自己的义务，原审审理完毕后，王利平也未向原审法院沟通，王利平自愿放弃了自己应诉和答辩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缺席审理并无任何程序违法。二、王利平对庞小东向刘家双、刘传兵借款35万元的事实是知情且认可的，该借款应当作为夫妻共同债务，其应当对该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理由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但是，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原审庭审查明，庞小东与王利平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中证人庞某系王利平的表舅，其证实庞小东借款时明确表明了借款用于徐州做生意，且王利平曾明确表示愿意承担偿还责任，对借款的偿还进行了事后追认。且庞小东当庭明确承认其借款用于做生意了，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其次，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庞小东和王利平，属于夫妻共同经营公司，且王利平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占股达40%，也是该公司的监事。同时，王利平作为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的会计，对庞小东借款用于公司经营的借款事实应是知情的。再次，35万元借款的借款时间与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经营支出时间吻合。刘家双、刘传兵原审中提交的《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3民终345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能够证明自2013年6月开始，庞小东及王利平已在徐州租赁厂房、维修机械设备、支付水电费等，为公司经营生产前后投入了98万元。而作为经营主体的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的股东庞小东、王利平均是认缴出资，没有实际进行出资，公司经营过程中支出的98万元均是庞小东与被答辩人个人提供，这与两人向刘家双、刘传兵的借款时间吻合。最后，庞小东在原审庭审中说明王利平作为下岗工人，平时主要在家带孩子上学，但其后却论述家庭支出均由王利平负担，相互矛盾。在2013年前后，王利平先后购买了多套住房，庞小东购买了名贵汽车，该期间正好是庞小东在原审中讲到的做生意最好的时候，也证实了其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从徐州中院的判决书看出，当时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先后零星投入了98万元，另一股东陈千松也是股东之一，没有履行出资，不可能借给企业或者庞小东200余万元用于公司投资。王利平及庞小东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陈千松存在借款200万元的事实。因此，刘家双、刘传兵认为，虽然庞小东是以个人名义借款，但其借款的用途是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管理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使用，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使用，该债务依法应当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庞小东二审陈述意见称：其对一审判决没有上诉，认为欠账还钱是应该的。徐州传承工贸公司系其个人经营的。对王利平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由法院依法裁判。刘传兵、刘家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庞小东、王利平立即偿还刘传兵、刘家双借款本金350000元；2.判令庞小东、王利平支付借款自2019年7月1日至2021年2月28日利息70000元（350000元×1%×20个月），利息按照月息1%支付至借款本息还清之日；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庞小东、王利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刘传兵、刘家双系父子关系，庞小东、王利平曾是夫妻关系。2013年9月，庞小东因生意周转需要，经案外人庞某介绍，向刘传兵借款，刘传兵同意后，于2013年9月27日通过交通银行向庞小东转账295000元；2014年10月4日又通过淮南通商银行向庞小东转账55000元，合计转账350000元。上述两笔借款庞小东均分别向刘传兵出具了借条。2017年1月1日，庞小东就上述350000元借款按照刘传兵要求重新出具了借条，内容为：“借条借到刘传兵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整，借到刘家双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合计叁拾伍万元整，月息1分，以前借据作废。借款人：庞小东2017.元.1”。自借款以来，庞小东均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1分支付利息，利息一直支付至2019年6月30日止。此后，庞小东因生意亏损严重，未能向刘传兵、刘家双支付利息。刘传兵、刘家双经向庞小东、王利平催要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望判如所请。另查明，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18日成立，主要经营范围为小麦粉的加工、销售等。该公司2018年5月31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经营期间，王利平持股40%，为该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担任公司监事；庞小东持股30%，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陈千松持股3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对此评判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首先，案涉借款时间为2013年9月27日及2014年10月4日，在此期间庞小东与王利平系夫妻关系；其次，庞小东与王利平借款期间注册成立了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王利平持股40%，为该公司的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担任公司监事；庞小东持股30%，担任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且从庞小东提供的该公司涉及案件的裁判文书能够反映出，在此期间，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为修缮机器设备进行了大笔的投资。从刘传兵、刘家双向一审法院提举的证据中，能够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庞小东、王利平共同经营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并且为公司的生产经营投入了较大数额的资金。刘传兵、刘家双向一审法院提举的一系列证据，其举证达到了相应的证明标准，虽然庞小东对此进行了反驳，不予认可，但其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支撑其抗辩意见。另外，王利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出庭，庭前也没有提交答辩和相应证据，二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对刘传兵、刘家双主张的案涉借款用于庞小东、王利平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应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王利平应承担案涉借款偿还责任的观点，予以采纳。关于刘传兵、刘家双要求庞小东、王利平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案涉350000元借款，刘传兵、刘家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庞小东在庭审中亦对该笔借款表示认可，故刘传兵、刘家双与庞小东、王利平双方的借贷事实客观存在，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刘传兵、刘家双要求庞小东、王利平偿还借款本金350000元的主张，于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刘传兵、刘家双要求庞小东、王利平支付借款利息70000元及逾期利息的主张。本案中，案涉借条约定了借款利息为月息1%，利息支付截止时间为2019年6月，庞小东均予以认可。故对于刘传兵、刘家双要求庞小东、王利平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19年7月1日起至2021年2月28日止期间的利息7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传兵、刘家双要求庞小东、王利平继续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21年3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刘传兵、刘家双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依照《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庞小东、王利平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归还刘传兵、刘家双借款本金350000元及利息70000元，并继续以35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支付从2021年3月1日起至款清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刘传兵、刘家双已预交），依法减半收取3800元，案件保全费2620元，合计6420元，由庞小东、王利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刘家双、刘传兵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证明人杨叶平2021年7月20日书写的《情况说明》（附杨叶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具体内容为：“我叫杨叶平，男，汉，身份证：3401211962××××××××。于2012年10月-12月在江苏省徐州市原金孔雀面粉厂有庞小东承租生产加工面粉（商标众德利）打工，当年王利平在厂统一称呼为王会计，负责员工工资发放及财务。特此证明”，证明王利平一直参与庞小东的多处公司经营并担任公司会计，熟悉庞小东的经济来源及支出，对于庞小东向刘家双、刘传兵借款35万元的事实应当是知情的，并非其表述的自婚后即与庞小东长期感情不和，分居多年。王利平对此经质证认为：1.该《情况说明》无法证实杨叶平与刘家双、刘传兵的关系；2.其所称的事情发生在十年前且仅有两个月的工作时间。我们见会计的次数很少。证人在十年后能出具该《证明》，证明王利平在厂里称为会计，这个记忆让人费解，不符合常理，该《证明》不能成立。从其内容来看，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庞小东对此经质证认为：不同意刘家双、刘传兵的证明观点，同意王利平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前述证据经依法审查认为：一审法院对一审证据的审查认证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定。对二审期间刘家双、刘传兵提交的证明人杨叶平2021年7月20日书写的《情况说明》（附杨叶平的身份证复印件），其自称于2012年10-12月在庞小东承租生产加工面粉的厂里打工，但并未提供相应的其他证据佐证，且王利平、庞小东对此均予以否认，依法不予认定。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借款本息为庞小东与王利平的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王利平对此承担偿还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认为：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首先，本案所涉的借款时间分别为2013年9月27日及2014年10月4日，系庞小东与王利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现有证据证实，二人当时并未离婚或者分居；其次，庞小东与王利平在前述借款期间内，注册成立了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其中，王利平个人持股40%，为该公司大股东、实际控制人，担任公司监事；庞小东个人持股30%，担任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二人均为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人员。且从庞小东提供的该公司所涉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可以看出，在此期间，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为修缮机器设备等经营事宜，进行了大笔的投资。刘传兵、刘家双向一审法院提举证据的数额、支付时间等，与该公司的经营期限存在吻合和一致，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反映出庞小东、王利平夫妻二人共同经营徐州传承工贸有限公司时，为该公司的生产经营投入了较大数额的资金。同时，本案证人庞某的一审出庭作证证言，亦证明了案涉借款的数额、用途等事宜，故应当认定刘传兵、刘家双的举证达到了相应的证明标准，在其举证能力范围内，完成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次，王利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状和相应证据证实其上诉观点，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认定刘传兵、刘家双主张的借款系用于庞小东、王利平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为夫妻共同债务，判决王利平承担案涉借款偿还责任，于法有据。综上，王利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7600元，由王利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植审 判 员  代 奇审 判 员  刘富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泉慧书 记 员  王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