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镇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2625民初425号 原告：肖军芳，男，1979年9月8日出生，贵州省镇远县人，初中文化，工人，住镇远县。 委托代理人：邹伟，贵州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住所地凯里市迎宾大道交通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玉贵，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宋玺，贵州洲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杨**均，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苗族，贵州省凯里市人，大学文化，无业，住凯里市。 原告肖军芳诉被告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州交建公司）、杨**均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由本院审判员邓怀兰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发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于2016年9月1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在本院第二审判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肖军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邹伟、被告州交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宋玺、被告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军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461873.7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杨**均是镇远县金堡镇贵界村打田坳至搞窝段约7.5公里乡村水泥公路的实际施工承包人，因其没有施工资质故挂靠被告州交建公司并以该公司的名义与镇远县交通运输局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之后被告杨**均又以其个人名义将工程转包给原告施工，2015年5月1日，被告杨**均以其个人名义与原告签订了《施工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杨**均将金堡镇贵界村打田坳至搞窝段（约7.5公里）水泥公路发包给原告施工；工期为2015年5月1日至2015年8月30日，工程单价为每平方米17元；由被告杨**均垫资修建，垫资总额为合同总价款。由被告杨**均负责提供质量合格的砂石、水泥等材料，并负责运输至施工场地……”合同签订生效后，原告即组织民工开始施工，2016年4月11日完成施工任务。经镇远县交通局及二被告测量，原告共完成施工方量为38345.51平方米，按每平方米17元的单价计算，总的工程价款为38345.51平方米×17元/平方米＝651873.70元，扣除二被告在施工过程中陆续支付的19万元外，二被告还欠原告461873.70元劳务费没有支付，原告多次向其索要，被告却一拖再拖，时至今日仍未付款。 庭审中，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被告州交建公司与被告杨**均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书》及被告杨**均与原告签订的《施工协议》为无效合同；并因施工总方量由原来的38345.51平方米重新确认为38956.73平方米，当庭将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461873.7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为二被告连带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472264.41元。 被告州交建公司辩称，2015年2月，州交建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中标镇远县2015年预安排大岭至木元等八条通村水泥路工程项目，州交建公司为履行合同义务，依照《建筑施工企业项目经理资质管理办法》的规定设立贵州省黔东南州交通建设工程公司镇远通村油路（水泥）路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其中“金凯至贵界通村水泥路改造工程”中的“打田坳至搞窝”标段，由项目部杨**均施工队开展施工建设，项目部与杨**均签订有《施工协议书》，在施工过程中，杨**均已累计六次向项目部借支工程款共265万元。因该水泥路改造工程虽然已经基本完工，但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尚未进行审计，该标段工程价款的具体数额还尚未确定，项目部尚未与杨**均施工队进行最终结算。项目部已付杨**均施工队的265万元，凭概算已经是支付了工程价款的85%，剩余的少量工程尾款须待竣工验收经过审计后才能与杨**均施工队进行结算支付，质保金须待质保期届满后处理。原告肖军芳私自与杨**均签订《施工协议书》对“C3混凝土面层”施工，应由杨**均与原告结算；该工程虽然已经基本完工，但尚未进行竣工验收，尚未进行审计，原告肖军芳对被告州交建公司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州交建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不适格。州交建公司项目部与杨**均签订的施工协议与原告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没有权利请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施工协议无效。因此，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肖军芳对州交建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杨**均辩称，2015年5月1日被告杨**均与原告肖军芳签订承揽通村水泥路路面混凝土加工及成型达验收标准的劳务，但在签订协议后，原告肖军芳施工组织不完善，管理未尽职责，混凝土加工机械故障频繁，民工工资纠纷不断，使施工期限严重延误，至2016年4月11日才完成路面混凝土施工。因未达到混凝土路面检测周期，镇远县交通运输局在2016年6月组织的验收工作未将镇远县金堡镇打田坳至搞窝通村水泥路改造工程纳入此次验收范围，直至今日未通过验收，未有工程质量验收报告，被告杨**均有权拒绝原告肖军芳的尾款结算请求。在施工期间，被告杨**均通过现金支付、转账等方式向原告、原告聘请的管理人员、原告方的工人共支付金额为535329元。经镇远县交通运输局收方记录，核定该项目混凝土路面共计38345.51平方米，按协议约定的单价17元/平方米计算，劳务总金额为38345.51平方米×17元/平方米＝651873.67元，被告杨**均已经支付的535329元已经达到总价款的82%，原告在起诉中请求劳务费金额与事实不符。被告杨**均向料场收料员顾林平、孙松及现场技术人员孙槐支付了2015年9月至2016年4月的工资共计64000元，被告杨**均有权依照协议约定要原告承担因其延误工期的处罚款224天×100元/天＝22400元，因原告未履行与劳务工人的工资结算，导致2016年1月27日、2016年6月16日工人到镇远县交通运输局上访，被告杨**均有权依照协议约定要原告承担违约罚金2次×5000元/次＝10000元，以上金额共计96400元。因而原告肖军芳的劳务费余额为：651873.67元－535329元－96400元＝20144.67元。根据协议内容“（3）计量支付方式：……质保金额为合同总价的10%，在承包人履行完保修责任后进行工程结算。”质保金额为651873.67元×10%＝65187.37元。因此被告杨**均要求原告履行完保修责任后再进行工程结算（多退少补）。综上，原告诉称被告杨**均不履行双方所签订协议的事实不存在，原告不履行协议中明确的施工期限，与劳务工人工资纠纷不断等行为才是事实，请求驳回原告肖军芳的全部诉讼请求。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原告肖军芳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肖军芳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经质证，被告州交建公司、杨**均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2、州交建公司工商信息复印件，证明被告州交建公司的诉讼主体情况。经质证，被告州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被告州交建公司是适格的被告，被告杨**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州交建公司的基本信息，本院予以采信。 3、施工协议书复印件，证明被告杨**均将镇远县金堡镇贵界村打田坳至搞窝段的水泥路段发包给原告施工，约定单价为17元/平方米，由被告杨**均提供砂石、水泥等材料，原告投工投劳完成水泥路面施工任务；该施工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是无效合同。经质证，被告州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该协议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性质，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杨**均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是转包工程给原告。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原告肖军芳与被告杨**均于2015年5月1日签订了施工协议，本院予以确认。 4、被告州交建公司与被告杨**均签订的协议书及附属材料复印件，证明因被告杨**均无施工资质，且该协议约定杨**均不能再将工程进行转包，所以州交建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杨**均施工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协议是无效的。经质证，被告州交建公司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杨**均施工队是州交建公司镇远项目部内的施工队，并不是公司外的第三人，不存在违法转包的事实，被告杨**均的质证意见与州交建公司一致，并认为不存在将工程转包给原告的事实。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证明州交建公司与杨**均之间存在施工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 5、金堡镇贵界村打田坳至搞窝段通村水泥路改造工程路面计算表复印件，证明原告完成的工程量为38956.73平方米。经质证，州交建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被告杨**均的质证意见与州交建公司一致。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本院依原告申请，向镇远县交通运输局调取，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 6、照片四张，证明经原告施工的道路已经正常投入使用。经质证，被告州交建公司认为该照片没有显示拍摄时间、地点及拍摄人，对照片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杨**均的质证意见与州交建公司一致。本院认为该组照片未能反映出具体的施工路段，不予采信。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州交建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中标通知书及施工合同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州交建公司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依法中标镇远县2015年预安排大岭至木元等8条通村水泥路工程项目。经质证，原告及被告杨**均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2、借据及中间预支单复印件12份，证明被告杨**均施工队累计八次向项目部借支265万元，州交建公司没有拖欠杨**均的工程款。原告起诉州交建公司无法律上的依据。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杨**均无异议，二被告对双方之间借支265万元工程款均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 为支持自己的主张，被告杨**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支付情况表复印件，证明被告杨**均已经支付535329元工程款给原告。经质证，原告肖军芳只认可被告杨**均支付了19万元的工程款，对于没有原告本人签字的收据不予认可,被告州交建公司无异议。本院对该组证据中有原告肖军芳签名的条子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杨**均已经给付19万元工程款给原告肖军芳的事实予以确认。 2、短信息截图复印件，证明是经过原告同意把钱打进相关人员的账户的。经质证，原告肖军芳不予认可，被告州交建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短信截图未能核实收发主体的真实身份，本院不予采信。 3、劳务工人证明、承诺书、结账协议、欠薪情况书、请求书复印件，证明原告肖军芳延误工期及原告肖军芳的欠薪情况。经质证，原告肖军芳不予认可，被告州交建公司无异议，本院对存在工期延误的事实予以确认。 4、工资支付情况复印件，证明被告杨**均为原告肖军芳垫付给收料员顾林平、孙松及现场技术人员孙槐工资的情况。经质证，原告肖军芳不予认可，被告州交建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被告杨**均一方手写提供，未能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采信。 5、照片3张，证明原告肖军芳与运送混凝土车辆驾驶员发生劳务纠纷的情况。经质证，原告肖军芳不予认可，被告州交建公司无异议，本院认为从图片内容上看不能反映出原告肖军芳与运送混凝土车辆的驾驶员发生纠纷，不予采信。 原告肖军芳向本院申请证人姜某、罗某出庭作证，证明造成工期延误是三个方面的原因：一是被告杨**均提供自然砂石造成搅拌机多次损坏；二是被告杨**均经常供应不上工地所需施工材料；三是政府对危桥禁止通行造成运输拖延，是不可抗力，不是因原告导致工期延误的。对姜某、罗某的证人证言，经质证，被告州交建公司及被告杨**均对证人的部分证言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对二位证人关于因政府对危桥进行修缮维护而影响工地运输车辆正常通行造成工期延误这一证言予以采信。 被告杨**均向本院申请证人唐某、吴某1、吴某2出庭作证，证明被告杨**均有预支工资给工人，其所提供的砂石是合格的，没有损坏搅拌机，是原告的施工机械经常发生故障。经质证，原告对唐某关于唐某没有看到搅拌机因砂石问题损坏的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对唐某陈述的是杨**均叫唐某到工地上做事，工钱由杨**均发放，与肖军芳无关的证言无异议。被告州交建公司均无异议。对吴某1、吴某2的证言，原告肖军芳均不予认可，被告州交建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杨**均有向工人唐某、吴某1、吴某2支付劳务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10日，通过公开招投标程序，镇远县交通运输局与被告州交建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协议书》，约定镇远县2015年预安排大岭至木元等8条通村水泥路工程由州交建公司承包。2015年3月20日，被告州交建公司与被告杨**均签订了《施工协议书》，约定州交建公司将位于镇远县金堡镇的“打田坳”（地名）至“搞窝”（地名）通村水泥路改造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杨**均，合同价款为2775443元。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6月21日期间，被告杨**均分八次向州交建公司借支了工程款265万元。2015年5月1日，被告杨**均将贵界村打田坳至搞窝段水泥路改造工程中的路面混凝土施工（18厘米厚，宽5米）及成型达验收标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肖军芳，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5年5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5年8月30日，工程单价金额为17元/平方米。2016年4月11日原告肖军芳完成路面混凝土施工工程，直至今日该工程未经过验收，也未有工程质量验收报告。原告依据金凯至搞窝通村水泥路改造工程路面计算表中主张的38956.73平方米的工程量是初步估算的，原告肖军芳、被告杨**均、被告州交建公司对原告肖军芳完成的工程量未能达成一致，仍需待工程经验收合格进行审计结算后才能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原告肖军芳、被告杨**均均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而以个人名义签订了贵界村打田坳至搞窝段水泥路改造工程施工协议书，显然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告肖军芳与被告杨**均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无效。该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根据该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只有工程经过竣工验收合格之后，才能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价款。本案涉案工程尚未经过竣工验收，现原告要求参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给原告，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待本案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之后，原告与被告杨**均可参照双方协议约定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对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州交建公司与被告杨**均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并非该协议的相对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无权请求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肖军芳与被告杨**均于2015年5月1日签订的《施工协议书》无效； 二、驳回原告肖军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383元，由原告肖军芳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邓怀兰 审 判 员  许学俊 人民陪审员  杨云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莹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