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甘南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30民终1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合作市为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甘南州。   法定代表人：王某1，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某、马某，北京盈科（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正中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   法定代表人：王某2，系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某，男，汉族，甘肃省镇原县人，现住甘南州，系该公司维保部主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女，汉族，甘肃省兰州市人，现住兰州市，系该公司内控部经理。   上诉人合作市为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民物业）因与被上诉人甘肃正中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中电梯）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2021）甘3001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2日立案受理后，因各当事人无新证据提交，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作市为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甘肃省合作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甘3001民初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履行了电梯维保义务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相应的款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了《电梯维护保养合同》之后，被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电梯维保的义务。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认定的《电梯技术服务合同》、付款凭证等证据，仅能证明双方在真实意思表示的基础上签订了合同，合同依法成立且生效。但合同成立并不能证明合同已经完全履行，上述的证据是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以后就按照合同约定，完全、合格的履行了维保义务；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维保义务的主要依据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年度保养记录。但在上述记录及报告中存在以下问题：首先，被上诉人举证的电梯维保记录单，系通过被上诉人及合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操作的平台下载打印，此平台上诉人无权进入，也无权限查看任何资料。本案中，案涉电梯的维保记录均系被上诉人单方上传。质监局等相关部门只查看是否上传，并不审查材料的真实性。该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直至被上诉人出示维保记录单时，上诉人才发现，在合同存续期间，因被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及上诉人的要求履行维保义务，故上诉人拒绝签字的维保记录单上，被上诉人均伪造上诉人公司人员签字，而其伪造签字的主观用意是向合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供形式上的维保记录，以应付检查，逃避处罚。而事实上，被上诉人根本未按照合同约定、要求对案涉电梯进行正常维保；其次，被上诉人提交的维保记录单中，存在大量瑕疵。上诉人公司按照合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要求备案的、有签字确认资格的具备特种设备操作证的人员为公司员工石艳霞。而在被上诉人提供维保记录单中，石艳霞的签字均非本人签署，存在多达五种以上伪造签名的情况。被上诉人也认可并不是石艳霞本人所签。另外，被上诉人提交的维保记录单中，大部分签字均非上诉人公司员工，甚至是秦顺丽作为上诉人公司员工，也因其不具备特种设备操作资格，也无法在维修保养单中签字的资质。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指出上述问题时虽然进行了说明，但不具有任何说服力、证明力，且与客观存在的大量证据相矛盾，仅系其对未尽到维保义务的狡辩。在被上诉人认可维保记录单上的签字并不真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和签字的真实性明显错误；3.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时间，因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维保义务，上诉人才没有按照约定时间支付维保款项，在之前支付的80000元维保费也是结合被上诉人履行维保义务的实际情况支付的，如果被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维保义务，在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的情况下其完全可以不继续履行其所谓的维保义务，只因为不管有没有实际履行维保义务，被上诉人都可以通过网上制作材料、都可以使用未经上诉人工作人员授权的签名，每月按照要求提交给监管部门即可。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维保义务，弃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不顾，判决明显错误，有失公正。   二、一审判决按照合同价款的15%认定为违约金法律适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本案中，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的原因均系被上诉人未按照双方约定履行维保义务。被上诉人在举证期内也未向法庭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维保义务，且在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存在大量伪造证据的行为，基于此，即使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但被上诉人也存在违约行为，而并非守约方，故其无任何依据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另外，本案中，不论哪一方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主张的违约金金额虚高，缺乏计算依据。因涉案合同行为发生在民法典生效之前，根据第一条的规定，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因此，根据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此，即使因上诉人未按期支付维保款，对被上诉人而言，损失仅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损失。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应为：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欠款金额×欠款时间×30%。故一审法院直接酌情定合同价款的15%适用法律错误。   三、因被上诉人涉诉系其未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而导致，并非上诉人原因直接造成，且上诉人并非违约方，上诉人未按约定付款系行使不安履行抗辩权，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律师费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因对案件基础事实未查明，适用错误案由，在证据不实的情况下，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内容错误。据此，上诉人依法提出上诉，请求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甘肃正中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已经按照《电梯技术服务合同》履行了电梯维修保养义务，一审法院的判决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尊重客观事实的。1.一审庭审中，答辩人当庭提交了证据电梯保养作业报告，来证明答辩人是按照《电梯技术服务合同》履行了电梯维修保养义务的。《特种设备使用管理规则》（TSG08-2017）4.4.6规定，电梯使用单位的日常安全管理人员应对施工单位的电梯日常维护保养记录签字确认。涉案电梯部分维保记录存在代签的客观情形，按照《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相关要求原告至少每15日，对72台电梯进行一次电梯维修保养，保养后需要将保养记录登记在电梯维保单位服务平台。因为石艳霞本人时间上不允许等客观原因，未能及时在72份维保单上逐一签字确认，事后存在由其他同事或他人代为签署的现实情况，但从现实情况综合考量，如果因签字原因导致维保信息长时间不能上传，被告有可能由此受到相关部门的行政处罚。部分维保单非石艳霞本人签字与原告已经履行了电梯维修保养义务并不冲突，电梯的日常维修保养已经实际发生，电梯的安全隐患已经消除，所以不能仅根据维保单上非石艳霞本人签字来否定原告已经履行了维保义务的客观情况。同时，答辩人根据《电梯维护保养规则》（TSGT5002-2017）相关要求逐台对涉案电梯建立了维修保养记录，并将维保记录按照规定及时上传到服务平台，同时也将其纸质版材料提交给上诉人归入电梯安全技术档案。直至涉案电梯维保服务合同期满，上诉人也未对此提出异议。另结合答辩人提供的由上诉人签署的《客户满意度调查表》显示，上诉人对答辩人在合同期内的服务内容及服务质量持肯定态度，可以视为答辨人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全部电梯维修保养义务；2.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被答辩人承担律师费是正确的，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的情形。首先关于答辩人正中电梯要求被答辩人为民物业支付律师费17000元的诉讼请求，在双方签订的《电梯技术服务合同》中有明确的约定；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签订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被答辩人不按时向答辩人支付维保费的行为属于违约行为，答辩人为此聘请律师提供专业法律服务而支出的律师费用，属于违约方因违约给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所以由被答辩人承担律师费是合理的，并不存在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3.被答辩人的陈述是不符合实际情况、不尊重客观事实的。答辩人在履行完电梯维修义务后将维修记录上传至电梯维保单位服务平台，是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及相关部门要求实施的，是按规定要求履行了义务，就可以说明答辩人履行了电梯维修保养义务。至于被答辩人陈述质监局等相关部门只查看是否上传，不审查材料的真实性与答辩人是否履行了电梯维修义务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关系。虽然在维保单上部分签字非石艳霞本人签字，但是不能说明该签字就是答辩人伪造的，也不能说明存在应付检查，逃避处罚的情形，存在石艳霞授权签字的情形，被答辩人在没有充足证据的情况下，仅以签字非石艳霞本人就认定答辩人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电梯维修义务是完全不尊重客观事实。   二、被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按照合同同价款的15%认定违约金法律适用错误，应当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欠款金额×欠款时间×30%计算，答辩人同意按照被答辩人的计算方法来计算违约金。   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所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不当的情形是不存在的，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依法予以驳回。   甘肃正中电梯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维保费244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97200元、律师费17000元；3.判令案件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10月24日，原告正中电梯与被告为民物业签订了《电梯技术服务合同》，合同约定原告正中电梯定期对被告为民物业管理的72台电梯提供电（扶）梯技术维修服务，维保费共计324000元。合同约定的服务期限为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共12个月。保养费按月支付，电梯保养合同签约生效后20天内，被告为民物业向原告支付当月维保费27000元，以后按此顺序，每月20号之前支付当月维保费，每次支付27000元，合同订立后，原告正中电梯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为民物业提供了电梯技术维修服务，被告为民物业向原告正中个电梯支付维保费8万元，剩余244000元的维保费未向原告正中电梯支付，以致原告正中电梯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维护其合法权益。另查明，合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未收到被告为民物业因原告正中电梯未定期维保而进行的投诉。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正中电梯的诉状列写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为民物业支付购买电梯及安装费用244000元，原告正中电梯称因其笔误将维保费误写为购买电梯及安装费用，经原审法院查明，原、被告之间存在的是电梯技术服务合同关系，故被告为民物业拖欠的是维保费，原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被告于2019年10月24日签订了《电梯技术服务合同》，该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被告为民物业辩称原告正中电梯未按时进行维保，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向合作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得知，作为电梯维保的监管部门，原告正中电梯维保的72台电梯截止到2020年10月31日前在监管平台上未出现电梯年检过期或脱保等情形，监管部门也未收到被告为民物业因原告正中电梯未定期维保而进行的投诉，故原告正中电梯已按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了维保义务，被告为民物业未按合同约定支付维保费，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电梯技术服务合同》中约定2019年11月1日起至2020年10月31日的维保费共计324000元，被告为民物业已支付80000元，剩余的244000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毕，故原告正中电梯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正中电梯要求被告为民物业承担违约金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电梯技术服务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第3、5项中已经作了明确约定，被告为民物业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向原告正中电梯支付维保费，应承担合同总金额的30%的违约金及所产生的律师费、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被告为民物业抗辩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现原告正中电梯要求被告为民物业按照合同总金额的30%承担违约金，原告正中电梯未提交被告为民物业迟延付款给其造成损失的证据，故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予以适当降低。按照合同总金额的15%承担违约金，违约金应为48600元，关于原告正中电梯要求被告为民物业支付律师费17000元的诉讼求情，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正中电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3096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被告合作市为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甘肃正中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拖欠的维保费244000元、违约金48600元、律师费17000元，共计309600元。案件受理费6673元，减半收取3336.5元，保全费2311元，由被告合作市为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必须依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合作市为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抗辩维护记录单中石艳霞的签字是他人代签，但无相关证据证明是他人代签，且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甘肃正中电梯工程有限公司未按合同履行维护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处适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合作市为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拟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3元，由上诉人合作市为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毅   审判员 张海霞   审判员 王 龙   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   书记员 王文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