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4民终1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东流路西999号新际商务中心C幢1901-1904、1907，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70934953W。主要负责人：郭志权，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浩，男，1989年10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国，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桂芳，女，1983年2月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园园，女，1986年12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安徽铸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国祥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第二小学南侧一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0636233442。法定代表人：李永刚，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桂芳、张园园、淮南国祥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祥旅行社）旅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5民初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上诉费用由孙桂芳、张园园、国祥旅行社（以下简称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孙月兰猝死是因为其自身心脏疾病猝死导致。1.孙月兰在参加“北京五日游”旅行团前已经出现身体不适。2020年11月14日,孙月兰因感觉身体不适,由其姐姐史月红(旅游团成员之一)向旅行社提出不想去旅游了,因可能需要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还是勉强参加了。2.2020年11月18日下午,旅行社安排游玩长城，但孙月兰没有上去,只是在下面转转，并没有过度劳累的情况。3.孙月兰是晚饭后,在宾馆床上休息聊天时，先出现心里难受，然后是逐渐严重喘不上气，最终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是心脏猝死。整个发病过程并未受到任何外力影响，比如摔倒、惊吓、疲劳等情况。完全是因为自身心脏疾病发，最终导致死亡。4、一审法院不顾案件已查明的事实，以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心脏猝死是因自身疾病导致的,因此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二、因自身疾病导致的死亡,不在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保险承保范围内,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1.《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旅行社责任保险单》中“除外责任”第八条规定:适用于对旅游者的赔偿责任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旅游者的以下各项人身伤亡及财产损失:(五)旅游者的自身疾病。2.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提供了投保单及保险条款,证明已经就相关免责事项对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和说明,免责条款已生效。因此不承担赔偿责任。3.精神抚慰金不在保险赔偿范围内。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望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孙桂芳、张园园、国祥旅行社二审均未答辩。孙桂芳、张园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国祥旅行社（以下简称永诚保险等二公司）共同赔偿孙桂芳、张园园医疗费1239.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营养费30元、交通费16000元、死亡赔偿金788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9518.5元、误工费1944元，合计927602.45元×40%=371040.98元；2.案件受理费由永诚保险等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20年11月16日，孙月兰参加国祥旅行社组织的“北京五日游”活动。2020年11月18日，孙月兰游览当日景点后入住国祥旅行社安排的住宿处。当晚孙月兰洗漱上床休息叙话时，突发身体不适，便向同旅游者史月红（孙月兰姐姐）、陈斯华求助，史月红、陈斯华因导游和其不住在一起找不到导游，便喊救命，房间围观很多人，其中有人拨打了120。120救护车来了之后，导游才来到孙月兰所住房间。120救护车费用是同去旅游的人以及围观的人凑的，导游没有垫钱，亦没有组织人员垫钱。随即孙月兰被120送往北京市昌平区抢救，导游随后前往该医院。孙月兰经抢救无效后死亡。北京市昌平区南口医院出具一份诊断证明书以及居民死亡证明（诊断书），诊断说明以及死亡原因均为心脏猝死，花费门诊费用1239.95元。2020年11月20日，孙月兰遗体通过谢家集区徐萍花圈店从北京接回淮南，花费16000元。另查明，孙月兰于1961年1月11日生。孙月兰的丈夫张玉芝、父亲孙文斌、母亲段昌英均先于孙月兰去世。孙月兰生前与张玉芝共生育两个女儿，取名孙桂芳、张园园。国祥旅行社在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投保了旅行社责任保险，累计赔偿限额为200万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00万元，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20万元。保险期间为2020年11月2日0时起至2021年11月1日24时止。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除涉案事故外，至今国祥旅行社在保险期间内未发生其他事故。孙桂芳、张园园、孙月兰及国祥旅行社均未为孙月兰投保意外伤害险。再查明，国祥旅行社组织的案涉“北京五日游”活动，旅游费用为100元，双方并未签订书面旅游合同。2020年11月14日，孙月兰的姐姐史月红到国祥旅行社说明孙月兰身体不适，国祥旅行社工作人员告知史月红如旅游者退团可能产生的后果。孙月兰去世后，国祥旅行社的导游协助办理孙月兰丧葬事宜。2020年，安徽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442元，2019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790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永诚保险等二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二、孙桂芳、张园园诉请的医疗费1239.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营养费30元、交通费16000元、死亡赔偿金788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9518.5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944元，合计损失927602.45元×40%=371040.98元是否能够得到支持。一、关于永诚保险等二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11月16日，孙月兰参加了国祥旅行社组织的“北京五日游”活动，并交纳旅游费用100元，在国祥旅行社的安排下旅游景点。虽然双方并未签订书面的旅游合同，但双方事实上已经形成了旅游合同关系。依照法律规定，旅行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救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孙月兰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旅游出发前明确感知自己身体不适仍然前往旅游，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心脏猝死，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国祥旅行社在旅游出发前明知孙月兰身体不适，虽并未强迫孙月兰参加旅游行程，但应在旅游过程中对孙月兰的安全具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在事故发生时，导游并未在第一时间到达现场，而是在120救护车到达现场后才出现，且在孙月兰无钱支付120救护车抢救费用时，导游并未垫钱，亦未组织人员垫钱。虽导游后续对孙月兰抢救以及办理丧葬事宜尽到了一定的救助和抚慰义务，但仍然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全案证据，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孙月兰自身对其死亡后果承担80%的责任，国祥旅行社对孙月兰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责任。因国祥旅行社在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处投保了旅行社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此，国祥旅行社应承担责任相应的赔偿数额应在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被保险人国祥旅行社承担。关于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认为孙月兰系其自身疾病导致心脏猝死，一审法院认为，现代医学认为，猝死只是死亡的一种表现形式，而不是死亡的原因，诱发心脏猝死的原因可能来自许多方面，如惊吓刺激、疲劳过度、自身疾病等。永诚保险等二公司均不能提交孙月兰系自身疾病导致的猝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关于孙桂芳、张园园诉请的医疗费1239.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营养费30元、交通费16000元、死亡赔偿金7888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9518.5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944元（3人×3天×216元/天），合计损失927602.45元×40%=371040.98元能否支持的问题。孙桂芳、张园园诉请的医疗费1239.95元，有正规医疗费发票予以印证，对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孙桂芳、张园园诉请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营养费30元，因孙月兰进入医院急诊室抢救无效死亡，并未住院，无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营养费的产生，故此，对该两项诉请不予支持。孙桂芳、张园园诉请的交通费16000元，该费用系运送孙月兰遗体产生的费用，有相关票据予以印证，对该项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孙桂芳、张园园诉请的死亡赔偿金788840元（39442元×20年）、丧葬费39518.5元（79037元÷2）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孙桂芳、张园园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法律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没有规定而民法典有规定的，可以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明显减损当事人合法权益、增加当事人法定义务或者背离当事人合理预期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六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损害对方人格权并造成严重精神损害，受损害方选择请求其承担违约责任的，不影响损害方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孙月兰因在旅行过程中死亡，给孙桂芳、张园园的精神造成了严重伤害，但其诉请过高，结合涉案人员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0000元。孙桂芳、张园园诉请的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944元（3人×3天×216元/天），因受害人死亡，受害人近亲属请求赔偿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因孙桂芳、张园园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误工减少的损失，故此，孙桂芳、张园园以每天3人、3天丧事期、以及按照安徽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数额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故此，对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孙桂芳、张园园的各项损失核定如下：医疗费1239.95元、死亡赔偿金788840元、交通费1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39518.5元、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1944元。因国祥旅行社对孙月兰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责任，故此，国祥旅行社应赔偿孙桂芳、张园园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合计169508.5元（847542.5元×20%），并赔偿孙桂芳、张园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189508.5元，因旅行社责任险的保险限额为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赔偿限额为20万元，故上述赔偿数额由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九十条、第九百九十一条、第九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十二条、第七十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0年9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96次会议通过）第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003年12月4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299此会议通过）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一审判决:一、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孙桂芳、张园园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丧葬费、办理丧事人员误工费共计169508.5元；二、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孙桂芳、张园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驳回孙桂芳、张园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66元，减半收取计3433原，由孙桂芳、张园园负担1680元，国祥旅行社负担1753元。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判决书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均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0年9月1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496次会议通过）第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旅游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遭受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经营者未尽到必要的提示义务、救助义务，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承担相应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述规定的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包括旅游经营者安排的旅游行程中独立的自由活动期间、旅游者不参加旅游行程的活动期间及旅游者经导游或者领队同意暂时离队的个人活动期间等。孙月兰生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此次旅游出发前，明知自己身体不适，仍前往旅游，后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心脏猝死，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国祥旅行社明知其身体不适，理应对孙月兰的安全具有高度注意义务。同时，在不幸发生时和抢救期间，导游虽对孙月兰的抢救和丧葬事宜尽到了一定的救助和抚慰义务，但仍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综合全案证据，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酌定孙月兰自身对其死亡后果承担80%的责任，国祥旅行社对孙月兰的死亡后果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事故发生在国祥旅行社向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处投保的旅行社责任保险期间内，故该旅行社应承担责任的赔偿数额应在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依法赔付。一审法院在确定各方过错责任比例的基础上，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判决由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支付，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永诚保险公司安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0元，由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植审 判 员  隋荣迅审 判 员  刘富丰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泉慧书 记 员  王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