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68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鸿市木业经营部，经营场所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镇九星村虹莘路XXX号胶合板区27栋甲-1，甲1-甲3号。经营者：蔡福新。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广青，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娟，上海无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锐通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周仙春。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鸿市木业经营部(以下简称鸿市木业)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锐通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锐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50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鸿市木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鸿市木业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锐通公司欠付鸿市木业货款，事实依据充分。第一，鸿市木业就支票所载货款金额未获得清偿。按照双方交易习惯，鸿市木业向锐通公司供货后，锐通公司向鸿市木业开具支票，并有意将支票的出票日期延后，以便鸿市木业在锐通公司资金回转后直接至银行承兑。但由于锐通公司银行账户没有钱款，导致支票未能承兑，该部分货款至今未获清偿。第二，鸿市木业就《借条》记载货款金额未获得清偿。鸿市木业与锐通公司最后一次结算材料款时，因锐通公司无法出具支票，以《借条》形式结算该次货款，并由其法定代表人、股东予以签字确认。该次交易所涉货款为人民币93，85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因锐通公司现场支付了3万元，故《借条》记载其欠付货款金额为63，850元。(二)案涉支票与《借条》所记载的货款并不重合。金额上，支票与《借条》所载数额不对应；日期上，支票出具早于《借条》。在双方未约定货款结算方式，鸿市木业已提供《借条》、支票证明货款欠付事实的情况下，锐通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参加诉讼，放弃举证，理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故本案应当判决锐通公司清偿案涉支票、《借条》上所载的全部货款。锐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鸿市木业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锐通公司支付货款212，865元；2．判令锐通公司支付自2012年1月20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市木业与锐通公司间曾有建材买卖业务往来，由鸿市木业向锐通公司供应板材等。2011年12月15日至2012年1月10日，锐通公司陆续向鸿市木业开具四张支票，金额分别为27，270元(用途未作备注)、21，850元(用途备注货款)、13，075元(用途未作备注)、6930元(用途备注货款)。2012年1月19日，锐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向鸿市木业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蔡福新材料款63，850元。2012年1月20日至2012年4月15日，锐通公司又陆续向鸿市木业开具支票五张，金额分别为24，725元(用途未作备注)、19，710元(用途备注货款)、18，220元(用途未作备注)、13，200元(用途未作备注)、34，035元(用途未作备注)。鸿市木业除了曾持其中金额为27，270元、13，075元、6930元的三张支票至银行提示付款但遭退票外，其余支票均未提示付款。一审法院认为，鸿市木业与锐通公司间买卖关系明确，锐通公司收取货物后应及时支付相应货款。关于系争货款金额：第一，鉴于锐通公司于2012年1月19日向鸿市木业出具的《借条》确认了欠付鸿市木业货款63，850元，故对于该部分货款，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第二，鸿市木业为证明剩余货款金额而提供的未获兑付的九张支票，在鸿市木业未能提供任何交付货物凭证予以佐证的前提下，无法排除与锐通公司出具的《借条》上所记载金额存在重合的可能性，故仅凭该九张支票尚不能证明鸿市木业主张的货款金额，由此产生的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应由鸿市木业承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货款金额不予确认。综上，扣除鸿市木业在诉称中确认的此后锐通公司支付的3万元，锐通公司还应向鸿市木业支付货款33，850元及该款自2012年1月20日起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锐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鸿市木业(经营者蔡福新)货款33，850元；二、锐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鸿市木业(经营者蔡福新)以33，85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其中，2019年8月19日之前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驳回鸿市木业(经营者蔡福新)其余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鸿市木业负担3846元，锐通公司负担646元。二审中，鸿市木业表示其在一审中就案涉支票的提示承兑情况作出了错误表述，并作以下更正说明：除了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为27，270元、13，075元、6930元的三张支票曾进行提示付款外，鸿市木业还曾持金额为21，850元、13，200元的支票至银行提示付款，上述支票均遭退票。经核查，本院对鸿市木业的上述陈述予以确认。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鸿市木业《借条》出具情况，鸿市木业称“当初写借条的时候他欠我93850元，当天他支付我3万元，对于欠款余额他出具了该借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锐通公司是否欠付鸿市木业货款以及欠款数额的认定。鉴于锐通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抗辩意见和相关证据，故本院主要审查鸿市木业的陈述内容和举证行为来认定处理案涉争议。首先，鸿市木业提出其与锐通公司存在款项往来的主张，有锐通公司出具支票、鸿市木业提示付款以及银行退票等事实予以印证，故本院予以确认。其次，鸿市木业提出锐通公司欠付其款项的主张，并提供了支票和《借条》作为主要依据。第一，鸿市木业提供的《借条》，载有锐通公司借鸿市木业经营者蔡福新材料款63，850元的内容，并有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仙春等人的手写签名字样。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结合前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款项往来的认定，对《借条》所载的欠款金额63，850元予以确认。第二，鸿市木业就案涉支票所载的款项未能提供相关货物交付凭证，用以证明并区分支票与支票之间、支票与《借条》之间的具体供货事实。同时，根据鸿市木业的陈述，其在知晓锐通公司银行账户资金不足的情况下仍同意收取支票，并将送货凭证悉数交付锐通公司，未作凭证保留；并且在2012年前后已知案涉支票无法兑现，直至2020年本案诉讼提起之前，鸿市木业从未基于票据追索权和合同债权对锐通公司提起诉讼进行款项催讨。鸿市木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以其他合理方式进行款项催讨。需要指出的是，作为一个理性的商事主体，鸿市木业应当及时行使权利，妥善保存权利凭证。故鸿市木业关于支票项下的供货、结算等陈述，缺乏充分证据证明，亦有悖于常理，本院难以确认。并且鸿市木业明确表示案涉支票的实际出具日期均早于《借条》的出具，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现金结算行为，因此，案涉支票的金额、日期记载等并不足以证明其与《借条》项下的欠款彼此独立。故对于鸿市木业在《借条》之外，仅凭案涉支票另行主张的欠款数额，本院不予确认。第三，对鸿市木业确认其曾受偿的3万元款项的陈述，是否构成对己不利的自认，应作整体考量。从鸿市木业在一审中的相关陈述内容来看，鸿市木业系主动提出3万元还款的事实，并明确了3万元还款在前、《借条》出具在后的形成关系。鉴于该陈述是一次性形成，具有连续性，且锐通公司未提出相反意见，对鸿市木业的该项承认内容不宜作割裂理解。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在《借条》所载金额的基础上扣除3万元款项的认定处理不予认同，对《借条》所载金额63，850元均予确认。综上，鸿市木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关于锐通公司对鸿市木业的案涉欠款数额认定有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505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锐通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鸿市木业经营部(经营者蔡福新)清偿欠款63，850元，并偿付逾期利息(以63，850元为基数，自2012年1月20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鸿市木业经营部(经营者蔡福新)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鸿市木业经营部(经营者蔡福新)负担3，144.60元，被上诉人上海锐通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34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2元，由上诉人上海市闵行区七宝鸿市木业经营部(经营者蔡福新)负担3，144.60元，被上诉人上海锐通家具有限公司负担1，347.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蓓蓓审 判 员 王逸民审 判 员 李 蔚法官助理 宋亚文书 记 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