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金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昌图县老城镇北街31组2栋。法定代表人：董辉，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昌图县老城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昌图县老城镇街内。法定代表人：张毅，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广武，该镇政府法律顾问。上诉人铁岭金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昌图县老城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老城镇政府）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21)辽1224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鼎公司法定代表人董辉及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广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鼎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老城镇政府的诉讼请求；老城镇政府承担本案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令金鼎公司向老城镇政府支付599.2694万元是错误的。一审诉讼属于重复诉讼，2011年，老城镇政府欲开发位于昌图县老城镇原昌法公路南侧、西桥街西侧地块，因而金鼎公司与老城镇政府签订协议，由金鼎公司垫付300万元对被征收户进行地上附着物征收及安置。同时，为了保证征收工作顺利进行，又由金鼎公司为老城镇政府垫付了勘察、规划、建筑设计及三通一平等费用299.2694万元。同时金鼎公司与老城镇政府约定，如果金鼎公司竞得该地块，只需再缴纳土地出让金给昌图县土地局，由金鼎公司开发该地块后对被征收人进行回迁安置；如果金鼎公司不能竞得该地块，则由竞得人承担金鼎公司前期投入的599.2694万元。2012年10月31日，金鼎公司竞得该地块后，投入资金进行开发建设。然而在金鼎公司与老城镇政府双方合同履行到2013年3月18日，老城镇政府单方面无理提出解除协议，停止金鼎公司继续开发。金鼎公司为此起诉老城镇政府，要求其赔偿已经投入的全部损失。2019年1月23日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2民初43号判决，解除双方的合同，老城镇政府返还金鼎公司300万元垫款及利息，其他损失，如果与土地合同相对人另有解决方式，构成损失，另行诉讼。老城镇政府起诉的内容，是已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裁判过的事实，属于重复诉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老城镇政府辩称，金鼎公司上诉理由是本案属于重复诉讼。金鼎公司之前起诉老城镇政府，判决老城镇政府返还金鼎公司300万元拆迁补偿款，是单方诉讼，老城镇政府没有反诉，所以不是重复诉讼。内容上看也不是重复诉讼，老城镇政府认同300万元是拆迁补偿款，另299.2694万元是勘察设计费用，重复诉讼不成立。之前已经作出判决，本案就不能将300万扣除，仍然是599.2694万元，金鼎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老城镇政府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金鼎公司立即给付老城镇政府投入款599.2694万元及拖欠期间的利息；由金鼎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1日，通过相关程序，金鼎公司与昌图县土地行政管理部门签订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约定金鼎公司成为老城镇原昌法公路南侧、西桥街西侧地块（2012-127）的竞得人，成交价款为200万元，金鼎公司需无偿兑现征安办与附属物产权人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并支付老城镇政府前期投入款599.2694万元。其后，因老城镇政府、金鼎公司尚有其他纠纷，金鼎公司未支付老城镇政府投入款599.2694万元。在诉讼过程中，老城镇政府表示放弃要求金鼎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第三人可以直接请求债务人向其履行债务；第三人未在合理期限内明确拒绝，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不符合约定的，第三人可以请求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抗辩，可以向第三人主张。本案老城镇政府与案外人昌图县土地行政管理部门均为昌图县人民政府下属单位，其约定由金鼎公司向老城镇政府履行债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老城镇政府可以直接请求金鼎公司向其履行债务。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本案双方互负债务，而金鼎公司先于老城镇政府诉至法院向老城镇政府主张权利，经另案判决确定，老城镇政府向金鼎公司履行债务时，视为老城镇政府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老城镇政府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铁岭金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昌图县老城镇人民政府投入款599.2694万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诉讼费53800元，由铁岭金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金鼎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下列证据：1、两张票据，合计300万元。2、其他费用180余万元（其中土地勘测费7.882元、岩土勘察189.760元、土地评估11.660元、规划费45.500元、测绘放线费12.944元、沙盘费用38.000元、项目规划设计费380.000元、一期施工图设计费498.967元、临时用电设计费9.297元、临时用电施工费117.293元、临时用水打井费4.000元、土地平整道路硬化86.790元、前期概念策划费200.000元、营销代理费200.000元，合计180余万元）。3、金鼎公司2012年土地摘牌前日常管理费1579.095元。上述证据证明599余万元是金鼎公司支付的。经质证，老城镇政府对证据1无异议，称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2民初43号判决已判决老城镇政府给付。认为证据2、3与本案无关。经审查，对双方无异议的300万元金鼎公司垫付征地补偿费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金鼎公司提供的299.2694万元前期费用支付证据，老城镇政府对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提出异议，只对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金鼎公司依据双方协议书支付前期费用299.2694万元。老城镇政府自认自己没有支付，是金鼎公司支付的，故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2年10月31日，金鼎公司与案外人昌图县土地储备中心签订《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确认书约定，金鼎公司应当支付土地出让金成交价200万元；需无偿兑现征安办与附属物产权人签订的安置补偿协议，并支付老城镇政府前期投入599.2694万元。二审又查明，2011年10月31日，老城镇政府与金鼎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在履行该协议书的过程中双方发生纠纷，经本院（2018）辽12民初4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鼎公司已于2011年10月31日预付房屋征收补偿费抵押金50万元，2012年2月21日预付房屋征收补偿款250万元，共计向被告老城镇政府交纳房屋拆迁征收补偿款300万元”。二审再查明，金鼎公司垫付前期垫付各项费用299.2694万元。本院认为，老城镇政府依据金鼎公司与案外人昌图县土地储备中心2012年10月31日签订的《挂牌交易成交确认书》主张金鼎公司给付其投入款599.2694万元，该款包括两部分，一是征收补偿款300万元；二是前期垫付各项费用299.2694万元。经查，在2011年10月31日，金鼎公司与老城镇政府为金鼎公司开发建设该地块签订了《协议书》，依据该协议书，金鼎公司已经向老城镇政府交纳征收补偿款300万元，并垫付各项前期费用299.2694万元，合计599.2694万元。对这两项前期投入费用，老城镇政府没有实际投入。关于老城镇政府主张给付300万元征收补偿款一节，本院（2018）辽12民初43号案件中已经审理确认：“征收补偿款的支付主体并不是开发企业，因此金鼎公司有权要求返还向老城镇政府支付的300万元征收补偿款，且老城镇政府在《关于终止铁岭金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昌图老城镇继续开发建设的决定》中也自认该款为“垫付”，因此，金鼎公司要求返还房屋征收补偿款300万元的请求应予支持”，故判决老城镇政府返还金鼎公司300万元征收补偿款。判决生效后，老城镇政府又提起本案诉讼，否定前诉裁判结果，要求金鼎公司给付已经被法院判决返还的3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诉讼：（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第二款“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老城镇政府的诉讼请求属于重复诉讼，应予驳回起诉。关于老城镇政府主张给付前期垫付各项费用299.2694万元一节，因其没有提供实际投入的证据，而金鼎公司提供了实际垫付前期各项费用299.2694万元证据，所以老城镇政府主张的前期投入款299.2694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金鼎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昌图县人民法院（2021）辽1224民初61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昌图县老城镇人民政府对上诉人铁岭金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投入款299.2694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上诉人昌图县老城镇人民政府对上诉人铁岭金鼎世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给付投入款300万元及利息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预交53800元，收取30742元，退回230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742元，均由被上诉人昌图县老城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红鹰审 判 员 赵国忠审 判 员 姜福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耿煦杭书 记 员 冯春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