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3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明宇环球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紫东楼段35号1栋1单元3105室。法定代表人：叶开林，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艳萍，四川海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君和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一环路西二段2号1栋1701、1702、1703、1704号。法定代表人：廖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良成，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远军，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明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大街紫东楼段35号1栋1单元20楼2004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云，四川海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明宇环球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置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君和工程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君和公司）以及原审第三人明宇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9）川0107民初113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球置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君和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支持环球置业公司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君和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造价咨询义务，一审法院推定其履行了交付咨询成果义务，缺乏证据证明。《进度款（费）申请单》仅有部分人员签字，无工程部经理、项目主管、财务部、分管副总等签字，审批程序事实上没有完成，进度款（费）申请单》不具有证明支付全部审计费用291973.6元的证明力。2.君和公司未履行咨询义务，应退还预付费用。君和公司辩称，君和公司提交的《进度款（费）申请单》上已经载明了君和公司所有的工作成果，而且是由环球置业公司相关负责人签字确认的审检费用。在一审时，环球置业公司自行提交的内部付款流程文件资料中所载明的内容和《进度款（费）申请单》完全一致。该两类文书正好符合《2015年度造价咨询合作框架协议》（以下简称框架协议）第九条的2.3条载明的内容，也符合框架协议的第八条的2.3条的约定。环球置业公司在整个委托咨询过程中没有严格按照该条款约定的内容、时间节点支付金额、履行相应的义务。明宇公司述称，1.关于《进度款（费）申请单》，君和公司没有相应的成果基础资料及底稿资料，明宇公司认为该笔支付存在问题，所以支付申请被否决，该款项就未支付。2.君和公司没有任何工作底稿、过程文件，君和公司的造价咨询业务真实性存在问题。3.一审判决将并未通过的付款申请推论为专业的审计结果不符合专业审计应有的程序。明宇公司认为环球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君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环球置业公司、明宇公司共同向君和公司支付欠款20万元及逾期利息暂计27391.67元（以20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8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环球置业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环球置业公司与君和公司的合同关系解除；2.判令君和公司向环球置业公司返还预付咨询费91873.6元，并赔偿环球置业公司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标准为：从2016年8月16日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7月2日，明宇公司（甲方）与君和公司（乙方）签订框架协议，约定乙方同意按照框架协议约定，向甲方下属各项目公司提供造价咨询服务，双方同意由项目公司向乙方送达《造价咨询委托单》，项目公司即成为乙方提供本框架协议造价咨询服务的委托方，乙方按框架协议约定向项目公司履行义务，并由项目公司按框架协议约定标准向乙方支付酬金；框架协议仅为甲乙双方合作之意愿，甲方不对项目公司下达的具体委托事项及《造价咨询委托单》的具体履行承担义务及责任；甲方应协调项目公司在《造价咨询委托单》中指定代表；乙方应提交的咨询成果包括工程审核报告、审核资料明细、工程量计算书（全套底稿）、工程造价对比分析表、招标工程量清单、其他要求成果，成果资料应当包括书面资料和对应的电子文档及软件；乙方应在要求时间内，完成造价咨询工作，向委托方提交咨询成果并经委托方确认合格；项目完成后，乙方需提供全部资料的数据光盘给委托方归档；造价咨询的工作委托采用《造价咨询委托单》的形式，《造价咨询委托单》经项目公司盖章、乙方项目经理签字后生效；结算审核咨询费用=基本审核费用（计价基础为送审金额，费率为0.15）+效益审减费用（计价基础为审减金额，费用为2.5），乙方提交的竣工结算初审报告经委托方复核为合格，服务酬金按结算审核咨询费用的100%计取，复核为不合格，需按要求调整至合格，酬金按审核咨询费用的80%计取；乙方出具工程结算初稿，经项目公司正式签收后，十日内支付基本审计费用的60%，完成结算审核初稿并提供相关资料，经审核无误并对乙方工作评估合格后十日内，支付至对应基本审计费的85%，基本审计费余款及效益审减费用在乙方完成具体项目造价咨询任务，提交正式审计报告后，附上《造价咨询委托单》，且收到乙方开具的发票后十日内支付；由于项目公司原因造成业务费延迟支付达30工作日以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累计不超过欠付款项的5%。框架协议附件的项目公司名单里有环球置业公司。框架协议签订后，环球置业公司作为项目公司与君和公司达成协议，由君和公司为环球置业公司提供造价咨询服务。君和公司提供《造价咨询委托单》复印件一份，以证明环球置业公司作为项目公司委托君和公司进行成都金融广场精装修工程(4-7F）工程的非总包竣工结算审核，结算审核咨询费用=基本审核费用+效益审核费用。君和公司庭审中陈述已经按照协议将完成的咨询成果交付环球置业公司。二、君和公司提供2016年1月18日的《进度款（费）申请单》的照片作为证据，其载明在前述框架协议下，君和公司受委托进行造价咨询服务的成都金融广场精装修工程（4-7F）已完成初审工作，经复核后，已出报告，基本审计费及效益审计费在乙方完成具体项目造价咨询任务，提交正式报告附上“造价咨询委托单”，且收到乙方开具发票后支付。在费用一栏，原打印的金额为364842元，后经手写修改为291873.6元，并手写备注二审审减超3%，审计费用为原有费用80%，即291873.6元，并附有周某、李某签字，签字时间为2016年2月1日。同日，君和公司向环球置业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三张，金额共计291873.6元，环球置业公司已经收到。环球置业公司财务账簿资料中，2016年2月17日的付款申请单，系申请向君和公司支付造价咨询费用，申请金额291873.6元，审批情况表显示“发票已齐，同意付款”，付款金额为291873.6元。2016年8月16日，环球置业公司向君和公司支付91873.6元。一审法院认为，君和公司与明宇公司签订的框架协议，以及环球置业公司与君和公司形成的事实委托合同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环球置业公司与君和公司已经构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应参照框架协议约定的内容。环球置业公司抗辩称君和公司未完成咨询成果，不应支付造价咨询费用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君和公司庭审中陈述已经将咨询成果交付环球置业公司，虽环球置业公司予以否认，但根据框架协议约定，环球置业公司应当在提交初审报告后进行付款，付款金额需以送审金额为基础才能计算得出。环球置业公司对其已经支付的91873.6元的依据无法给出合理说明。同时，环球置业公司的财务付款资料显示，环球置业公司内部付款审批流程中申请付款金额291873.6元与君和公司提交的《进度款（费）申请单》照片中手写修改和备注的金额完全一致，也与君和公司诉称的应付咨询费总额一致。如果环球置业公司没有收到审核报告，则其内部审批的应付造价咨询费291873.6元如何计算而来，环球置业公司均无法给出合理解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环球置业公司对应当向君和公司支付造价咨询费金额为291873.6元系予以认可，并同意支付的，该金额应当是在收到初审报告并进行审核后得出。君和公司的证明事实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环球置业公司应当向君和公司支付剩余的20万元造价咨询费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因框架协议中明确约定明宇公司对具体委托及履行不承担责任，该约定对君和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其请求明宇公司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与约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对环球置业公司提出的退还已支付91873.6元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１.环球置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君和公司支付咨询费2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2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7日起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从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驳回君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环球置业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711元，由环球置业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48.5元，由环球置业公司负担。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现对二审争议焦点评析如下：环球置业公司主张君和公司没有履行咨询义务，不应支付剩余咨询费并反诉请求退还已支付的咨询费。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环球置业公司认可收到君和公司2016年1月18日提交的《进度款（费）申请单》。申请单上环球置业公司人员对请款金额进行了手写修改，并手写备注了修改金额的计算方式，修改处由周某、李某等三人的签字。环球置业公司认可申请单上签字人员系其工作人员，对签字人员的身份环球置业公司未按照本院要求进行核实并提交书面证明材料，故本院认定签字人员有权代表环球置业公司确认咨询款项。根据申请单载明的内容和咨询服务费金额审核确认情况，证明环球置业公司认可君和公司完成造价咨询义务并应支付咨询费用。其次，根据环球置业公司内部财务账簿资料中2016年2月17日的付款申请单，申请支付君和公司造价咨询费用金额与《进度款（费）申请单》载明的最终审核金额一致，付款事由为：造价咨询费用请款流程，付款申请经过了环球置业公司的内部审核流程，同意付款。同时，环球置业公司于2016年8月16日向君和公司支付91873.6元，摘要为：造价咨询费用请款。根据环球置业公司的内部请款行为和付款行为，表明环球置业公司认可君和公司完成了咨询义务并应支付咨询费用。根据君和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并结合相关事实，君和公司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环球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环球置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8.5元，由明宇环球置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罗 宇审判员  聂彪峰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张玉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