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湘0111民撤6号原告：喻超元，男，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佳，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涛，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秀贤，男，1969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佳，北京市东元（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海涛，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原告）：谢文球，男，1968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铮，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原审被告）：季飞，男，196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被告（原审被告）：广元市正元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元市昭化区元坝镇京兆路82号四楼。法定代表人：季飞，执行董事。被告（原审被告）：湖南苏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湘府东路二段108号水岸天际新寓1栋1409。法定代表人：季飞。被告（原审被告）：南通西马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姚港路9号。法定代表人：季飞。原告喻超元、李秀贤(以下简称两原告)因谢文球与季飞、广元市正元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元公司）、湖南苏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中公司）、南通西马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马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9）湘0111民初3262号生效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两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2019）湘0111民初3262号（以下简称3262号案）《民事调解书》第一、二项中关于正元公司向谢文球承担清偿义务的内容；2.驳回谢文球要求正元公司为季飞向其承担连带担保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3.正元公司不承担该案的受理费；4.本案受理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喻超元、李秀贤为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适格主体。1.公司为股东提供担保必须经股东会同意，被担保的股东，不得参加担保事项的表决。正元公司的股东为喻超元、李秀贤及季飞三人，正元公司为季飞的个人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季飞依法不能进行表决，必须要征得喻超元、李秀贤的同意，这直接涉及喻超元、李秀贤股东权利的行使。而季飞未经喻超元、李秀贤同意即决定由正元公司为其债务进行担保，明显侵害了喻超元、李秀贤的股东权益，对后续股东是否需要为公司债务承担责任亦有直接影响。2.3262号案对正元公司提供的担保是否有效并未进行实质审查，喻超元、李秀贤作为股东的权益没有依法受到保护。该案审理过程中，各方诉讼参与人并未对正元公司提供担保是否存在股东会决议以及其他股东是否知情进行实质审查，而是以谢文球与季飞的个人意愿确认了正元公司提供担保的效力，带来的后果就是对直接具有表决权的股东喻超元、李秀贤的实体权利并未依法进行有效保护。该案中，正元公司的代理人同时为季飞、苏中公司、西马克公司的代理人，代理人按照季飞的要求，对谢文球诉求全部本金、对债务利息在当时法律规定最高限度予以确认，未尽正元公司代理人的职责，未就正元公司的合法权益发表任何代理意见，严重损害了正元公司的利益。该代理行为违反了《律师法》关于律师不得同时代理具有利益冲突的多方当事人的基本指导精神。3.从3262号案实质公平角度看，喻超元、李秀贤作为正元公司的小股东，应当为其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供必要的救济途径。32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正元公司对季飞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直接导致谢文球就此笔债权向喻超元、李秀贤主张股东责任，使得喻超元、李秀贤面临巨大的诉讼风险。3262号案的《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了喻超元、李秀贤的民事权益。因此，喻超元、李秀贤具备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诉讼主体资格。（二）关于正元公司对股东季飞提供担保的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1.3262号案中，季飞、谢文球恶意串通，具有骗取正元公司提供担保的合意。2018年3月26日，喻超元、李秀贤及季飞为共同投资四川省广元市“中国川北玉龙湾风情小镇”项目，注册成立了正元公司。正元公司设立后，从未进行过实际经营，办公场所也为当地政府无偿借用。正元公司的注册资本为1亿元，季飞占股比80%、喻超元占股比15%、李秀贤占股比5%，出资时间为2023年12月31日。参考判例事实部分显示，该案系公司为其大股东的股权转让形成的债务提供担保，所担保的债务与公司的经营尚有些许关联，而3262号案中季飞作为正元公司大股东，用正元公司为其个人、历史债务进行担保，该债务发生持续的时间极长，正元公司进行担保的所有债务均发生于公司成立两年前。正元公司是否提供担保，并非谢文球当初出借巨额资金给季飞的信任基础或前提。即正元公司对谢文球与季飞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形成并未起任何助推作用，正元公司却要无条件承担巨额的债务风险，谢文球要求季飞以正元公司提供担保后次日，即2018年12月10日，再次出借200000元，而季飞在《还款计划》中承诺的首笔还款期限为2018年12月15日，该期限届满，谢文球立即提起诉讼。综上，季飞以正元公司名义提供担保的行为极为反常，季飞和谢文球具有明显的合谋和串通。2.季飞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正元公司盖章确认承担担保责任，构成越权代表。谢文球未尽谨慎注意义务，即便不构成恶意串通，其主观上亦存在重大过失。根据《公司法》第十六条规定，季飞为正元公司的大股东，在正元公司为其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时，应当经另外两名股东的同意。季飞在案涉《借条》及《还款计划书》上加盖正元公司公章，为其个人债务担保时，正元公司未召开股东会，未能形成股东会决议，季飞作为法定代表人代表正元公司盖章确认承担担保责任，构成越权代表。谢文球主张正元公司担保行为有效，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订立合同时对股东（大）会决议进行了审查，且决议的表决符合法定程序。显然，正元公司提供担保并未有任何股东会决议，更无其他股东签字同意。谢文球应当就正元公司另外的两名股东是否同意公司为季飞的债务提供担保予以审查。故，正元公司为季飞的债务提供的担保应认定为无效。谢文球在正元公司提供担保行为过程中，不具有善意。正元公司不应承担3262号案的债务清偿义务。综上，喻超元、李秀贤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且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依法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公正判决。谢文球辩称，1.本案两原告不具备主体资格。2021年公布的最高法指导性案例148号明确指出其观点，原告要符合主体必须满足两个条件，要么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要么是没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同时，原告是要与该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而本案的两原告并不是该案件中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两原告与该案具有的也不是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利害关系不能无限扩大），两原告的权利已经在原来的诉讼中由正元公司代表处理，两原告应该另行主张权利。2.本案已超过了除斥期限，3262号案的《民事调解书》的时间是2019年，距离两原告现在起诉远超6个月。3.本案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季飞、正元公司、苏中公司、西马克公司辩称，借款还钱是天经地义的，季飞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3日，本院立案受理了谢文球与季飞、正元公司、苏中公司、西马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即3262号案。本院于2019年10月2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确认，截至2019年10月25日，被告季飞、广元市正元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湖南苏中投资有限公司、南通西马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尚欠原告谢文球借款本金12050000元、利息9650000元，共计21700000元，后续利息按月利率2%的标准，以未清偿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9年10月26日起计算至借款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由被告季飞、广元市正元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湖南苏中投资有限公司、南通西马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20年5月至2021年2月期间每月28日前共同向原告谢文球偿还2000000元（按先息后本的方式），剩余借款本息于2021年4月30日前清偿完毕；二、如被告季飞、广元市正元旅游资源开发有限公司、湖南苏中投资有限公司、南通西马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期履行上述任何一期还款义务，则原告谢文球有权就未清偿款项申请强制执行；三、原告谢文球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双方其他无争议”。季飞、正元公司、苏中公司、西马克公司未按调解书履行义务，谢文球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20年6月4日作出（2020）湘0111执3002号执行裁定，之后，谢文球申请追加喻超元、李秀贤等人作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21年3月15日作出（2020）湘0lll执异16号执行裁定，追加了喻超元、李秀贤等人为该案被执行人，裁定喻超元、李秀贤以未缴纳出资的部分为限（喻超元1500万元、李秀贤500万元）向谢文球承担支付义务。之后，谢文球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21年3月19日作出（2020）湘0111执3002号之二执行裁定，喻超元、李秀贤收到本院送达的上述文书，向本院提出了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于2021年4月1日立案受理该案，案号为2021湘0111执异5534号。2021年6月24日，喻超元、李秀贤又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立案受理。上述事实，有（2019）湘0111民初3262号《民事调解书》、（2020）湘0111执3002号《执行裁定书》、（2020）湘0111执300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020）湘0111执异16号《执行裁定书》、（2020）湘0111执3002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借条》《还款计划》《情况说明》、正元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出资情况》《章程》《股东会议决议》、李秀贤与季飞的短信记录、两原告与季飞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针对生效裁判提起的诉讼,一方面是给予因故未能参加诉讼而没有获得程序保障、却可能受到生效裁判拘束的第三人提供救济途径,另一方面则是防止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他人虚假诉讼的侵害。鉴于生效裁判的既判力和法律稳定性,第三人撤销之诉在原告适格性问题上,应当严格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即提起撤销之诉的原告必须是原案的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并符合该款规定的其他条件。本案中，3262号案的诉讼标的是谢文球与季飞、正元公司、苏中公司、西马克公司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两原告虽然是正元公司的股东,但其对3262号案的诉讼标的无独立请求权,3262号案的处理结果亦不会导致其承担法律义务或责任,故其与3262号案的处理结果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亦非3262号案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虽然公司诉讼的处理结果会间接影响到股东的利益，但股东的利益和意见已经在诉讼过程中由公司所代表和表达，则不应再追加股东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326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中，正元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该案并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情况。因此,两原告无权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至于正元公司的董事或法定代表人是否存在越权或关联交易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公司法已经为公司所有权和经营权分离所产生的风险提供了董事、高管侵权赔偿责任等救济途径,两原告可据此寻求救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喻超元、李秀贤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150300元,予以退还。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肖述华人民陪审员  庞昌阳人民陪审员  朱楷人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刘晓宇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第一百五十四条裁定适用于下列范围：（一）不予受理；（二）对管辖权有异议的；（三）驳回起诉；（四）保全和先予执行；（五）准许或者不准许撤诉；（六）中止或者终结诉讼；（七）补正判决书中的笔误；（八）中止或者终结执行；（九）撤销或者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十）不予执行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十一）其他需要裁定解决的事项。对前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裁定，可以上诉。裁定书应当写明裁定结果和作出该裁定的理由。裁定书由审判人员、书记员署名，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口头裁定的，记入笔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