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福，女，198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中文、韩泽鑫（实习），河南博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内环路1号。负责人：方萍，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蒙蒙、刘增非，该行员工。原审被告：河南华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岳辰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多，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河南华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北段。法定代表人：张凯。原审被告：河南华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中州大道与连霍高速交叉口南300米路东。法定代表人：姜军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汴生，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姜军辉，男，197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上诉人张丽福因与被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以下简称中信银行）、原审被告河南华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业公司）、河南华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公司）、河南华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姜军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73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丽福上诉请求：1、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的质押物已经交付且无需进行抵押登记,质押物已经发生担保物权效力。责令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三方监管协议、监管确认书、监管(或质物)清单。纠正一审判决关于“质押物没有交付并且需要抵押登记”的错误认定。2、依据《关于适用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法释［2020］15号)》第九条、《民法典》第496、497条以及《全国法院贯彻实施民法典工作会议纪要(法［2021］94号)》第7条之规定,依法确认上诉人与原告之间于2019.7.17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第6.5、6.6以及7.10条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或者无效。纠正一审判决关于“格式条款第6.5、6.6以及7.10条未免除原告责任、未加重被告责任、已经进行合理提示”的错误认定。3、撤销一审判决。依据《民法典》、《物权法》相关规定并参照最高法发布的格式合同与担保合同指导性案例或者典型案例依法判决上诉人仅对第一被告(债务人)提供的物的担保被依法变现后仍未得到清偿的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并在被上诉人放弃物保的范围内免责。4、全部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双方之间的质押物已经交付第三方监管且无需进行抵押登记,质押物已经发生物权效力。原审判决关于“质押物没有交付并且需要抵押登记”的认定非常错误。二、《最高额保证合同》系格式条款合同,因该合同提供方未遵循公平原则、未提请对方注意、加重对方责任,故恳请依法确认该合同的第6.5、6.6与7.10条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或者无效。三、本案债权人与保证人之间不存在“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必须依法首先就债务人物保实现债权,然后再要求保证人就债权未实现部分履行连带清偿义务。四、原告与主合同债务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与《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中明确规定了“物保最优先”条款。五、已经交付的质押物足够用于变现偿债。被上诉人放任债务人处分质押财产,已经构成放弃担保权,上诉人应该在放弃担保权范围内免责。六、最高法多个指导性或者典型案例进一步印证了上诉人的上述观点与主张。七、引领价值追求,贯彻同案同判,人民法院应当参服上诉人提交的最高法案例作出裁判。八、恳请人民法院通过司法判决纠正银行滥用优势地位、随意选择自然人作为1.5亿元债务之保证人的错误做法，这对银行实现债权并没有实际意义,但客观后果却是完全摧毁了上诉人的全部正常生活——这不是担保法的价值追求。综合上述理由,一审判决确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中信银行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抵押没有登记质押、没有交付，这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将补充提交双方质押监管的相关协议予以证明。二、本案涉及的法律事实均在民法典颁布实施以前，因此不适用民法典。三、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之间保证合同约定关于物保和人保的关系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并没有因此加重上诉人的责任，减轻被上诉人的义务，故不符合格式条款的规定。四、本案涉及的车辆均已经处置完毕，并不存在上诉人所述的我们放弃物保这一事实。因此，上诉人说被上诉人放弃物保，上诉人应在被上诉人放弃物保范围内免除责任的说法不成立。华业公司、华通公司陈述称，不发表意见。华海公司、姜军辉未陈述意见。中信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华业公司偿还原告银行承兑汇票垫款及流动资金贷款本息合计人民币3452077.01元（其中本金3404942.86元，利息、罚息、复利47134.15元），以上利息、罚息、复利暂计算是2020年11月17日，2020年11月18日起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及中国人民银行的规定计算至本息还清之日。其中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息合计人民币2443806.32元（其中本金2404942.86元，罚息38863.46元），流动资金贷款本息合计人民币1008270.69元（其中本金1000000元，利息、罚息、复利8270.69元）；二、请求依法判令原告对编号为（2019）豫银最抵字第1952760号《最高额抵押合同（浮动抵押）》、1952760号《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汽车金融专用）》项下的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三、请求判令被告华海公司、华通公司、姜军辉、张丽福在其应承担的最高额保证责任范围内对被告华业公司尚欠原告的银行承兑汇票垫款及流动资金贷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四、请求判令上述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原告作为承兑银行出具电子承兑汇票9张，出票人为华业公司，收款人为北汽福田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诸城奥铃汽车厂。2、票面金额分别为26万元一张、20万元一张、50万元七张，共计396万元。9张票的出票日期、汇票到期日均分别为2019年11月27日和2020年5月27日。3、逾期罚息：承兑汇票到期日前原告未获清偿的票款，转作逾期贷款，并根据逾期天数及逾期金额，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罚息。4、欠款情况：暂截至2020年11月17日，被告华业公司尚欠原告承兑汇票垫款本息合计2443806.32元（其中本金2404942.86元，罚息38863.46元）。二、合同编号为（2020）信银豫贷字第2073707号《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项下借款：1、借款人为华业公司。2、贷款金额为100万元。3、贷款期限自2020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10月30日止。4、贷款用途为偿还到期银承。5、贷款利率为贷款实际提款日定价基数利率＋65基点（1基点=0.01%），固定利率，贷款期限内利率保持不变。6、被告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的本金，原告有权根据实际逾期天数，按合同届时适用的贷款利率加225基点（1基点=0.01%）的年利率标准计收罚息；对于借款人未按约支付的利息和罚息，自逾期之日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7、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到期还本，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如利息期内，贷款利率不统一的，则按实际天数分段计息）。8、欠款情况：暂截至2020年11月17日，被告华业公司尚欠原告流动资金贷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4875元、罚息及复利3395.69元。三、保证情况：被告华业公司与原告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浮动抵押）》、《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汽车金融专用）》提供车辆抵、押质押担保；被告华海公司、华通公司、姜军辉、张丽福对上述第一、二两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额度协议》《补充协议》《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浮动抵押）》《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汽车金融专用）》《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为被告华业公司出具了承兑汇票，到期后按约进行了兑付，履行了自己的义务，被告华业公司应按约定足额支付款项，按照合同约定，双方将对未偿还部分转作逾期贷款，并根据逾期天数及逾期金额，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收罚息。故原告主张被告华业公司向原告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及流动资金贷款本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张丽福答辩称其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5条、第6.6条、第7.10条系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的问题。因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实现债权的顺序，该条款并未免除原告责任，亦未加重被告责任，保证合同最后条款19.4条，其上也载明“乙方已采取加粗、加黑突出显示等合理方式提请甲方注意本合同项下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并按甲方要求对有关条款予以充分说明；甲乙双方对本合同所有条款内容的理解不存在异议”，且《最高额抵押合同（浮动抵押）》、《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汽车金融专用）》并未进行正式的抵押登记，原告也未提交质押财产已交付的证据，不发生物权效力，故原告对上述抵押、质押合同项下的车辆不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该条款合法有效，被告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张丽福关于受被告姜军辉胁迫，原告有风险提醒的义务的辩称，因保证合同最后条款已有明确告知说明，被告张丽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合同上签字，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被告张丽福的该辩称不予采纳。被告华海公司、华通公司、姜军辉、张丽福在《最高额保证合同》上签字盖章，自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华海公司、华通公司、姜军辉、张丽福对被告华业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华海公司、姜军辉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对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华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2404942.86元、罚息38863.46元，共计2443806.32元(暂计算是2020年11月17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河南华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流动资金贷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4875元、罚息及复利3395.69元，共计1008270.69元（暂计算至2020年11月17日），之后的罚息（以欠付本金为基数）、复利（以欠付4875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利率计算至贷款本息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被告河南华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南华通实业有限公司、姜军辉、张丽福对被告河南华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417元，减半收取17208元，由被告河南华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南华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南华通实业有限公司、姜军辉、张丽福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中信银行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提交其（甲方）与华业公司（乙方）、安信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丙方）签订的《车辆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委托监管协议》、安信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甲方）与华业公司（乙方）签订的《车辆监管仓库（或场地）租赁及保管安全协议》各一份，庭后提交《河南华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库存情况说明》一份。张丽福质证认为，前两份协议真实性没异议，都是事实。对《河南华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库存情况说明》认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质押物、所有的质押物已经完成质押入库没有异议，但本次银行提供的清单不是原始清单，它落款时间是2021年7月26日是最新整理的，不是原始清单。但是依据《车辆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委托监管协议》第4.3条第（8）项之规定，如果确系存在私售，所有的损失应该由丙方承担。如果不存在私售，甲方应当先就质押物进行变现，然后就不足部分向保证人追偿。本院经审查认为，中信银行提供的上述证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可以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中信银行（甲方）与华业公司（乙方）、安信联合物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丙方）《车辆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委托监管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根据主协议购买的车辆作为质押财产质押给甲方为甲方债权提供担保，并存入甲方指定的仓库。存放质物的仓库应由丙方专门占有。丙方愿意接受甲方的委托，作为甲方的代理人监管乙方质押给甲方的车辆及相对应的汽车钥匙和合格证。协议对质物的移交、仓库地点、车辆的验货、收货、监管人员的到岗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做出了约定。乙方应与车辆供应商约定将上述车辆的汽车钥匙和合格证直接递交至丙方监管人员处，丙方负责核对车辆与所收到的汽车钥匙和合格证是否一一对应，发现所收到的合格证与入库车辆不相对应或者少于乙方所购车辆数量时，应及时书面通知甲方。丙方在收到与乙方所购车辆对应的汽车钥匙和合格证后1个工作日内，应将《汽车钥匙和合格证送达通知书》（或经签字确认的交接单）传真至甲方，并电话通知甲方。质押车辆验收合格入库后，即视为乙方将该车辆移交甲方占有，甲方委托丙方作为甲方代理人监管上述车辆。甲方有权视情况派专人共同监管，并随时对车辆进行检查。乙方在工作日向甲方申请车辆出库时，应向甲方传真《汽车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申领书》，将原件交丙方监管，并电话通知甲方，甲方确认乙方已将与其所申请释放的车辆对应金额价值的款项足额存入其在甲方开立的保证金账户后，填写《汽车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释放通知书》传真给丙方，同时电话通知丙方，丙方在收到甲方书面传真形式确认的《汽车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释放通知书》后，应允许乙方提取相应《汽车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释放通知书》所指定的车辆，并将乙方所申请提取车辆对应的汽车钥匙和合格证准确无误的提交乙方。《汽车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释放通知书》原件甲方于每月1日向丙方集中邮寄一次，丙方也应于每月1日将《汽车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释放通知书》原件快递至甲方。在“甲方的权利义务”中，约定甲方在符合本协议规定的条件下，按照本协议的约定通知丙方发货并解除全部或部分车辆监管，有权随时检查车辆仓库并在丙方的计算机库存管理信息系统查阅质物情况。“丙方的权利义务”约定，丙方直接向甲方负责，只能以甲方的《汽车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释放通知书》为向乙方释放车辆、汽车钥匙和合格证的唯一依据。在收到乙方的提货申请后备好车辆，按照甲方指令内容发货。遇有影响车辆及车辆仓库的情况发生，应于情况发生1小时内向甲方和乙方通报。“发生以下情形之一种或者数种的，应即时以有效的方式通知甲方和乙方，并向甲方和乙方提供书面通知及相关证明文件。a、车辆、汽车钥匙或者合格证毁损、灭失；b、保险事故；c、甲方以外的第三人就车辆提出权利主张，或者司法机关对车辆采取保全、执行及其他法律措施。”“丙方及其驻库监管人员没有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对有关车辆、汽车钥匙或合格证进行监管，给甲方、乙方造成损失的，甲、乙方均可向丙方追索，由丙方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丙方应自上述损失实际发生之日起至丙方承担赔偿责任之日止，对损失质物相对应的甲方在主协议项下的债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甲方有权扣划丙方提供的保证金。同时对于丙方存入的保证金与损失金额的差额部分，甲方亦有权要求丙方5日内补足。”2、中信银行认可本案中主合同项下质押车辆26台，金额合计3035100元，华业汽车销售后未全部向其汇款，销售款没有进入指定的账户。3、张丽福与中信银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5条、第6.6条、第7.10条没有采取加黑或加粗或其他文字形式以提示保证人注意。本院认为，一、关于质押合同与质权的效力问题。《最高额抵押合同（浮动抵押）》、《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汽车金融专用）》、《最高额保证合同》、《车辆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委托监管协议》、《车辆监管仓库（或场地）租赁及保管安全协议》均未违反我国现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汽车车辆在没有出售、没有取得行车牌证情况下，不允许上路行驶，应当认定属于一般动产。基于质押物已经按照约定交付中信银行委托的监管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4条“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之规定，本案质押合同已经生效，中信银行对涉案26辆作为质物的车辆拥有质权。一审判决质押合同因没有进行抵押登记、质押物未正式交付不发生物权效力认定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张丽福上诉称质物已经交付且无需登记、质押物已经发生担保物权效力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二、关于《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5条、第6.6条以及7.10条应否成为合同内容的或是否有效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民法典施行前订立的合同，提供格式条款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涉及格式条款效力认定的，适用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的规定。”故对本项的认定应当适用上述法律规定。《最高额保证合同》第6.5条规定，中信银行可以忽略债务人自己提供的质押担保措施而直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这明显加大了上诉人的责任；第6.6条规定，中信银行可以任意放弃其享有的担保权利、随意变更担保顺位和内容，单方扩充自己的担保权利，但上诉人的担保责任不能减少，这亦明显不合理加大了担保人的责任；第7.10条规定，上诉人张丽福只能遵照中信银行的指令行事并且不能做任何抗辩，也即剥夺了张丽福抗辩的权利，这显然属于“排除格式合同一方的主要权利”。另外，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部分条款虽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但上述三个条款却未进行任何加黑或者加粗处理，一审判决依据合同第19.4条认定中信银行已经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没有事实依据。中信银行的上述做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之规定，应当认定上述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对上诉人张丽福不发生法律效力。三、关于上诉人张丽福担保责任问题。按照上述保证合同与质押合同的约定，中信银行既有权直接要求华业公司在其提供的质押物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也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将质押合同和保证合同结合起来看，该两份合同中都有约定优先的意思。中信银行是按照质押合同的约定优先实现债权还是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优先实现债权，合同中对此约定并不明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连带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依据该规定，在被担保的债权既有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保又有第三人提供的人保的情形下，如果实现债权的顺序约定不明确，债权人应该先就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保实现债权。本案中信银行应先就债务人华业公司自己提供的质押物实现债权，在质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不足以清偿本案债权时，保证人张丽福就不足部分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华业公司追偿。一审判决张丽福对华业公司的本案债务直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当予以纠正。张丽福上诉称其仅应对主债务在质押财产被依法变现后仍不能被清偿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可。四、关于是否存在中信银行放弃物保以及张丽福是否应该在放弃物保范围内免责的问题。依据庭审调查以及中信银行向法庭提交的《河南华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库存情况说明》，本案入库质押车辆26辆，质押金额合计3035100元。中信银行称华业公司违反合同私自销售上述车辆后没有全部向中信银行回款，导致质押物已经都不存在。本判决前文已经认定，中信银行应先就债务人华业公司自己提供的质押物实现债权。所以，中信银行必须就质押物的流失进行追责，以保护自己的质权。根据《车辆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委托监管协议》第4.3.（1）、第4.3.（4）、第4.3.（8）的约定，基于前述中信银行必须先就债务人自己提供的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之义务，中信银行应当先行索赔实现债权，然后才可以行使其他担保债权。同时，根据《车辆及汽车钥匙和合格证委托监管协议》“质物的释放”、“甲方的权利义务”、“丙方的权利和义务”的相关规定，华业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并未将销售款全部交付指定账户造成质押物损失过程中，中信银行也存在相应的过错。故中信银行在对质押物流失的价值主张权利并获得相应的赔偿之前，要求上诉人张丽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张丽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73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73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73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河南华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南华通实业有限公司、姜军辉对上述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417元，减半收取17208元，由河南华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南华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河南华通实业有限公司、姜军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417元，由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胜利审判员  陈 赞审判员  高 镭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禄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