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3民终1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淮上大道499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057033911H。法定代表人:陆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婷，安徽易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怀兵,男,198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松，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民，安徽卓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太平庄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000101909934T。法定代表人:陈代华,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安徽中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怀兵、原审被告北京城建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城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人民法院（2021）皖0302民初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设备层”层高,认定上诉人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系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20年1月21日已经对案涉全部工程价款结算,确认工程款为6070400元,该款项上诉人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诉争“5楼设备层”系被上诉人单方增加部分,上诉人未予签字认可,且结算单中50元/平方米单价高于同期市场价,包含5楼设备层施工成本和利润。二、根据合同意思自治原则,有约定从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约定适用B/T50353-2005规范(下称05规范),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据此规范,争议“设备层”不应计算建筑面积。1、案涉“设备层”不论从施工图还是竣工图上,都明确标注“设备层”,交付使用后也专门用于存放设备,禁止非相关人员进入,属于05规范第3.0.24条中列举的“设备管道夹层”,此条仅从功能及用途上对建筑物加以区分,只要用于存放设备或管道就属于此条规定之范围,不应计算建筑面积。2、被上诉人从事建筑行业已久,对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则非常熟悉,双方于2015年2月5日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钢筋工)之时,05规范已失效;GB/T50353-2013规范(下称13规范)系2014年7月1日起实施,此时双方协议仍选择适用了05规范,根本目的在于选择适用05规范中关于“设备层”的面积计算规则。3、05规范与13规范重要区别在于“设备层”有了重大修订。05规范中第3.0.24条对“设备管道夹层不应计算面积”做了一揽子的概括规定,没有区分层高;13规范特别对设备层、管道层的面积计算做了重大修订,该规范第3.0.26条规定“对于建筑物内的设备层、管道层、避难层等有结构层的楼层,结构层高在2.2m及以上的,应计算全面积;…”:第3.0.27条“不应计算建筑面积”项目中不在列举设备层。这是二个规范间的重要区别,也是双方之所以选择适用05规范的应有之意,即只要为设备层,不管层高多少均不应计算面积。综上,上诉人认为,案涉工程已经结算完毕,被上诉人凭借单方手写字样要求增加工程价款,系对结算内容的变更,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怀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对设备层的层高、面积均有异议，实际上争议的是该部分到底是不是属于设备夹层，以及使用05规范中哪个具体条款。被上诉人认为双方在合同和图纸中约定关于第五层均标注为设备层，不是设备夹层，因此不适用05规范的3.0.24条规定。由于该层的层高在三米以下，应该适用05规范第3.0.3条规定，应计算建筑面积。北京城建公司未陈述意见。刘怀兵提出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中鸿公司向刘怀兵支付拖欠的工程款237600元,并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利息至款清之日（暂从2020年1月21日起计算至2020年11月2日计7267.26元）；2、北京城建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鸿公司、北京城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北京城建公司系案涉工程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肿瘤综合楼工程的承建单位，将该工程分包给中鸿公司。2015年2月5日，刘怀兵与中鸿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钢筋工)一份,约定中鸿公司将蚌埠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肿瘤综合楼工程中的钢筋作业分包给刘怀兵施工,综合单价为50元/m,上述综合单价中建筑面积指按规定计算的建筑面积平米单价，按最终确认的建筑面积（建筑面积根据GB/T50353-2005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计算。上述合同签订后,刘怀兵进场施工,并施工完毕。刘怀兵与中鸿公司于2020年1月21日进行结算,确认工程款为6070400元,该款被告中鸿公司已支付，但刘怀兵认为案涉工程5楼设备层应当按照约定计算并支付工程款与中鸿公司产生争议并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工程5楼系设备层，面积4752.25m2，层高约3米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本案中，被告中鸿公司将案涉工程的钢筋工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的刘怀兵，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工程5楼设备层是否属于GB/T50353-2005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中第3.0.24条不应计算面积的建筑物内的设备管道夹层。该规范第3.0.3条规定多层建筑建筑物层高在2.2m及以上者应计算全面积。设备管道夹层系安装、安设土建设备及管线的楼层，处于下层吊顶与上层楼板之间的空间位置，而刘怀兵施工的设备层设计层远高于2.2m，且有独立的外窗，并非设备管道夹层。现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中鸿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的支付刘怀兵工程款237612.5元(50元/m×4752.25m2)，现刘怀兵主张中鸿公司支付工程款237600元，一审法院不持异议。关于刘怀兵主张的利息问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刘怀兵与中鸿公司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没有约定，双方于2020年1月21日进行结算，故一审法院确定中鸿公司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时止。关于北京城建公司的责任问题。刘怀兵称北京城建公司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但其违法转包给中鸿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刘怀兵虽提供了（2020）皖03民终299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北京城建公司将案涉工程非法转包给中鸿公司，但该裁定书中仅有中鸿公司单方陈述案涉工程系转包，北京城建公司并不认可案涉工程转包性质，仅陈述将案涉工程中的劳务及部分机电安装分包于中鸿公司，故刘怀兵的举证不足于认定北京城建公司违法转包的事实；其次，即便违法转包事实存在，刘怀兵主张北京城建公司对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诉讼，要严格依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进行审查；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并且要严格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明确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综上，刘怀兵的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鸿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怀兵工程款237600元及利息（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自2020年1月21日起至工程款付清时止）；二、驳回刘怀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3元，减半收取2486.5元，由中鸿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中鸿公司、刘怀兵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工程5楼设备层是否应当计入建筑面积。对此，应当对于刘怀兵与中鸿公司约定的计算规范即《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05）进行全面、客观的审查。根据该计算规范中关于计算建筑面积的规定内容，结合案涉设备层的层高、结构，案涉设备层与“建筑物内的设备管道夹层”并非同一概念。第3.0.3条中关于楼层高与结构的规定内容是具体明确的，案涉设备层属于第3.0.3条所规定的多层建筑物中层高在2.20m以上应当计算全面积的楼层，而不属于不应计算建筑面积的设备管道夹层。中鸿公司混淆了两者的概念，其提出案涉设备层不计入建筑面积，显然对于劳务施工方是不公平的，也不符合计算规范规定内容。综上，中鸿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3元，由安徽中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公礼审 判 员 胡松涛审 判 员 胡玉巧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法官助理 梅 莹书 记 员 蔡轶男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