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5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缘金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原大连缘金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伊春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13677537344G。法定代表人：田振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兆巍，辽宁文柳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市规划局、市林业局、市海洋局）金普新区分局（金州分局）（原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马路2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210213MB0P476610。负责人：张新天，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全，辽宁竞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缘金众创空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缘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市规划局、市林业局、市海洋局）金普新区分局（金州分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缘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查明事实遗漏了案涉土地的实际使用人不是上诉人这一事实。上诉人依法经拍卖取得案涉地块的使用权，但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一直没有依法变更房地一体。因此，案涉土地虽获得辽宁省高法的裁定确认使用权，但真正的使用人并非上诉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土地租金显失公平。2、自2014年1月开始被上诉人一直以报纸通告的形式向案外人大连万事通电信电缆有限公司催要土地租金，在其土地使用人名册上记载的仍是案外人，不是上诉人，显然其已经认可土地租赁关系没有发生在上诉人与其之间，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现在是主体错误，其应在变更土地承租人后再行向上诉人讨要土地租金。3、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未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则就使用土地期间的费用不应按照政府的文件规定来执行。土地租赁是平等的法律地位，而文件是政府的行政文书，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其只是指导被上诉人行使职权的法律文书，但不能也不应替代双方的合同。上诉人就上述土地使用将和被上诉人进行协商、谈判，可能增加土地使用费，也可能因引来招商机会而减免土地租金，特别是现在土地使用人与地上建筑物所有权不一致的情况下，土地租金的收取是需要协商，原审直接依据文件来推定土地租金是没有依据的。4、原审认定并引用开发区法院（2013）开民初字第4959号生效判决书不能证明一审观点。该判决书的判决依据不是政府文件，而是上诉人的自认，见该判决本院认为部分“鉴于被告同意给付案涉土地所欠缴的土地租金，故对原告诉请的土地租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而本案上诉人不认可支付。5、上诉人主动对2004年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不是自己使用的土地租金予以支付，目的就是换取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新的《土地租赁合同》，领取土地使用证书，但被上诉人已经对前期的土地租金具有的债权，但却不予以重新和上诉人签订新的《土地租赁合同》，也不和上诉人沟通新土地租赁合同的相关条款及内容，导致上诉人虽占有土地却无法行使使用土地的相关经营权利，因此，此后的土地费在未有新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不予支付。6、国家的土地使用费不会因本案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而受到损失。因为国家会在和土地使用人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时直接控制住前期的土地租金，如对前期的土地租金没有说法，后期的土地合同就不会变更并重新签订。因此，当政府将和新使用人签订土地使用合同时自然就能收到前期的土地租金。7、2013年诉讼发生时，被上诉人就已经明知上诉人是实际土地的使用人，但其不对土地使用人名称进行变更，也不和上诉人签订新的合同，对明知土地使用人已经变更却一直在报纸上发布错误的公告、通知，这些错误的公告、通知，上诉人不可能知道，同时上诉人也不知道自己应该给付土地费及土地费的数额、期限等，因此对上诉人来说没有任何证明效力。8、本案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审以“原告每年在大连日报刊发催缴土地租金的通告，已经连续不断的催缴土地编号为0503005的土地租金”为由，认为不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每年刊发的公告是刊发给万事通公司看的，常理上看，判断主体是以使用权人法人名称为准，而不是以标的物为准，原审用土地编号代替使用主体是错误的。依照法律规定，本案已过了诉讼时效。9、一审为显示公平，在上诉人没有对违约金过高的要求下也依职权调整了违约金比例，但没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在哪里呢？相同案例（2020）辽0291民初3349号没有判决违约金。大连中院（2021）辽02民终901号判决书，针对被上诉人上诉要求给付滞纳金的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依据同案同判的原则，本案当中也不应当判决滞纳金。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案涉土地系上诉人依法拍卖所得，该拍卖是概括性权利义务转移，上诉人取得案涉土地的权利，也要履行相关土地义务，即原土地租赁合同权利义务概括性转移至上诉人。2、本案没有经过诉讼时效，因上诉人在原案件中认可的土地租金至今没有履行，故依照相关规定不能直接变更土地使用权人。被上诉人在报纸上连续刊登催缴，并在上诉人处张贴了催缴公告，故诉讼时效中断。3、开发区土地租赁合同系列纠纷，因为国家政策调整，大量案件在开发区法院起诉执行，对滞纳金的判罚不尽一致。原审法院依据自由裁量权主动调整了土地滞纳金，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1日止拖欠的土地租金2,898,720元；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土地租金产生的滞纳金2,005,914.24元[自欠缴土地租金之日（当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按照欠付土地租金每日千分之一计算，滞纳金数额不超过欠款本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8月14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与案外人大连万事通电信电缆有限公司（下称万事通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合同》，原告将位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地块编号为0503005，面积为24,156平方米的土地提供给万事通公司使用，土地使用年限为15年，自1995年8月14日起至2010年9月1日止；土地租金标准为每平方米每年15.70元，缴纳时间为每年7月1日以前；如遇政府调整土地租金标准，万事通公司应自调整年度起按调整后的标准缴纳土地租金；如万事通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土地租金，从滞纳之日起，按日加收应付款额0.3%的滞纳金。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将土地交付万事通公司使用。1996年3月9日，大开管发（1996）16号《关于调整土地费标准的通知》，将案涉土地租金自1996年7月1日起调整为每年每平方米20元。2008年9月16日，被告与辽宁嘉诚拍卖有限公司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取得了案涉土地使用权。2008年11月25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辽执二字第2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内容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面积24,156平方米（土地编号0503005）、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赤峰街西侧土地面积10,349平方米（土地编号0502015）、大连市金州区杨家经济开发小区吴家屯土地面积3,120平方米（东至规划用地、西至道路、工厂、南至住宅、北至金州站前街）总价值5,543,296元的土地使用权归买受人大连缘金贸易有限公司所有。被告（大连缘金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6日更名为大连缘金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取得案涉土地后，因未按期支付土地租金，原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3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开民初字第49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向原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支付自2006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的土地租金3,864,960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1989年10月16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编制委员会作出大开编字（1989）11号文件，成立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该局隶属于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管理局。1998年2月17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建设管理局更名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土地建设局。2005年5月23日，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关于收缴土地费职能部门调整的说明》，明确“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规划土地建设局的收费职能，由新成立的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资源和房屋局行使”。2010年9月19日，中共大连金州新区工作委员会作出大金工委发（2010）15号文件，设立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将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资源和房屋局的职责划入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2016年3月4日，中共大连金普新区工作委员会作出大金普工委发[2016]2号文件，决定将原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的职责交由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即本案原告承接。再查明，2014年5月30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止，原告每年一次在大连日报刊登“收缴土地租金、出让金的通告”，向各个用地单位及个人催缴土地租金及滞纳金，0503005号地块列明的用地单位仍是大连万事达电信电缆有限公司而不是本案被告。0503005号地块2014年度至2019年度的土地租金本金合计2,898,720元（每年度483,120元）。原、被告至今未另行签订《国有土地使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众所周知，国家依法实行国有土地有偿使用制度，使用国有土地，就应当依法缴纳土地使用费。被告竞买获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即取代原土地使用人大连万事通电信电缆有限公司，成为案涉土地的用地单位，并应当按照案涉《国有土地使用合同》的约定向原告缴纳土地租金。现原告向被告主张土地租金，表明原告也同意与被告继续履行案涉《国有土地使用合同》，故案涉《国有土地使用合同》对原、被告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土地使用期限届满后双方虽然没有另行续签合同，但仍应当依法按照案涉《国有土地使用合同》的约定继续履行。因此，原告依据《国有土地使用合同》要求被告支付土地租金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国有土地使用合同》有关滞纳金计算标准的约定确实过高，依法应当予以调整。综合衡量本案合同履行情况及被告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按照每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算滞纳金，并且滞纳金的数额以不超出土地租金本金为限。原告做为国有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每年在大连日报刊发催缴土地租金的通告，已经连续不断的催缴土地编号为0503005的土地租金，因此，被告关于案涉土地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大连缘金众创空间有限公司给付原告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土地编号为0503005号的土地租金2,898,720元及滞纳金[自欠缴土地租金之日（当年7月1日）起至2019年7月19日止，按照欠付土地租金每日万分之三计算，滞纳金数额不超过欠款本金]；二、驳回原告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19元，由原告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负担6,590元，由被告大连缘金众创空间有限公司负担16,42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同时另查明，一审时，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作为原告提起诉讼。后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因机构改革，其对辖区内全民所有土地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者职责由大连市自然资源局金普新区分局承接。根据中共大连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关于市自然资源局市辖区分局职能配置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的通知》，对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市辖区10个分局的名称进行变更，大连市自然资源局金普新区分局名称变更为“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市规划局、市林业局、市海洋局）金普新区分局（金州分局）”。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缘金公司应否向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土地租金；2、缘金公司应否向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支付欠付土地租金的滞纳金；3、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缘金公司应向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土地租金。案涉土地为国有土地，缘金公司通过司法拍卖程序取代原土地使用人大连万事通电信电缆有限公司成为案涉土地的用地单位后，未实际交纳土地租金。（2013）开民初字第4960号民事判决根据原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土地管理局与大连万事通电信电缆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合同》、《关于调整土地费标准的决定》、《关于调整土地费标准的通知》，认定案涉土地共欠缴自2006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的土地租金为3,864,960元，并判令缘金公司给付上述租金，后，双方均未上诉，可见，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租赁合同，但均认可上述租金标准。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根据政府规定的标准，收取案涉土地的租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缘金公司上诉称双方就租金标准未达成一致、在未重新签订使用合同的情况下不应支付租金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要求支付滞纳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在（2013）开民初字第4960号案件审理时，原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亦曾主张过滞纳金，但法院以双方无约定为由驳回了原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的该项诉讼请求，后，土地房屋局未上诉。本案为土地租赁合同纠纷，诚如一审所述，双方之间未签订书面土地租赁协议，未对滞纳金的标准、给付条件进行明确约定，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主张滞纳金并无合同依据。其提交的《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并不适用于本案。相关生效判决亦已对滞纳金问题作出了判定。故对于缘金公司要求驳回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要求支付滞纳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时，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提交原“大连金州新区土地房屋局”、原“大连金普新区城乡建设局”自2014年至2019年在《大连日报》上刊登收缴土地租金的通告，并将该通告张贴于案涉土地及房屋所在的工厂的大门上，拟证明每年均催缴租金，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缘金公司对刊登公告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公告上被催缴的土地使用者为大连万事达电信电缆有限公司，而非缘金公司，上述公告不能视为向缘金公司进行催收。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缘金公司系通过司法拍卖取得案涉土地的使用权，在竞拍时应知晓原土地使用人为案外人大连万事达电信电缆有限公司；且缘金公司承认（2013）开民初字第4960号民事判决中判令其支付的租金中包括大连万事达电信电缆有限公司所欠的部分租金，缘金公司至今欠缴2014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的租金为不争的事实，在双方未约定租金给付期限的情况下，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可随时要求其履行给付租金义务，故缘金公司关于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缘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令缘金公司给付自然资源局金普分局滞纳金不当，本院查清事实后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辽0291民初33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大连缘金众创空间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市规划局、市林业局、市海洋局）金普新区分局（金州分局）土地编号为0503005号的土地租金2,898,720元；三、驳回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市规划局、市林业局、市海洋局）金普新区分局（金州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19元[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市规划局、市林业局、市海洋局）金普新区分局（金州分局）已预交]，由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市规划局、市林业局、市海洋局）金普新区分局（金州分局）负担9,361元，大连缘金众创空间有限公司负担13,6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58元（大连缘金众创空间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大连缘金众创空间有限公司负担27,209元,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市规划局、市林业局、市海洋局）金普新区分局（金州分局）负担5,6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燕鹏审判员  孙利颖审判员  杨 威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黄月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