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桂04民终6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健，女，1986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生，梧州市卫民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巫宇斌，男，198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长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蓉，广西同望（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谭建浩，男，1977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上诉人李健因与被上诉人巫宇斌、原审被告谭建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万秀区人民法院（2021）桂0403民初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延生，被上诉人巫宇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柱蓉，原审被告谭建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健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巫宇斌主张的借款由四笔构成，270000元借据是在2019年7月26日签订，李健于2019年7月27日才收到第四笔借款23500元，即李健在未收到全部借款时已经签订了270000元的借据，并强求李健把购房尾款92000元的欠款及砍头息68700元作为借款凑够整数270000元，李健因债务问题为了尽快得到巫宇斌的借款而违背事实签订了该借据。2.李健从2019年6月20日开始直至2020年12月3日通过支付宝、微信、云闪付等转账方式逐月偿还巫宇斌的借款，一共偿还了222260元，李健实际上只欠巫宇斌款项为201300元（其中包括所欠购房尾款92000元），可见，李健已经将巫宇斌的借款偿还完毕，且向巫宇斌支付了20960元利息。3.一审法院只认定李健转到建行的12300元为本案借款的还款，其他二十多万元认为是其他经济往来完全错误。巫宇斌仅就双方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举证《梧州市万秀区美丽坊服装店》消费的11000元消费凭证，没有合伙协议书、合同、工商登记材料等文件佐证，不足以证实双方因合伙做生意产生其他经济往来的事实。即使存在合伙事实，开这么小的服装店也不可能致使李健在连续十个月内给巫宇斌转账二十几万元的款项。巫宇斌无法继续举证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述所，李健已经偿还完毕本案所有借款，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改判。被上诉人巫宇斌答辩称，1.其与李健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双方签订的借据可知，巫宇斌已经向李健足额支付了本案的借款270000元，李健未提出异议。2.截至止2020年9月30日，上诉人未向巫宇斌归还过借款本金和利息，且双方在《协议》中巫宇斌明确指定了收款账户。上诉人拟举证支付宝转款记录和微信转款记录证明其向巫宇斌归还借款的事实，但是这些记录均发生在2020年9月30日之前，即发生在双方签确《协议》和微信结算之前。由于双方是多年的好朋友，巫宇斌亦经常将信用卡交给李健使用或李健拿巫宇斌的信用卡在其经营的服装店铺进行刷卡套现，以及双方亦存在其他借款、生意往来的情况，因此双方在借据以及《协议》中均注明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涉案借款还款指定还款账户。因此，上诉人举证不能证明其已经足额还款。3.李健在借款时，陈述涉案借款用途为用于经营生意、生活开支或还信用卡并非用于高利转贷。综上，李健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原审被告谭建浩答辩称，原审没有在李健还款中认定李健已支付了购房尾款92000元不当，该款买方已于2018年8月30日前分两次付清给甲方。请求二审作出公正判决。巫宇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李健、谭建浩偿还款项本金人民币257700元给原告巫宇斌；2.被告李健、谭建浩向原告巫宇斌支付暂计至2020年8月19日的逾期还款利息79842.36元（以270000为基数从2019年7月26日起按照24%/年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为79842.36元；从2019年8月20日起以人民币27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四倍计算至2020年9月30日为5227.50元；从2020年10月1日起以人民币265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四倍计算至2020年10月15日为1877.08元；从2020年10月16日起以人民币26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四倍计算至2020年12月3日为3437.78元；合计79842.36元），此后以2577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25%）四倍计算至被告还清款项之日止；3.被告李健、谭建浩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巫宇斌与被告李健系朋友关系，2019年6月被告李健向原告巫宇斌提出借款请求，原告巫宇斌分别于同年6月1日、4日、7月26日、27日向被告李健转账支付20000元、22800元、43000元、23500元，合计109300元。同年7月26日，被告李健出具《借据》给原告收执，其上记载：本人李健（借款人）因个人需要现向巫宇斌借到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00元），期限三个月，利息为银行基准利率四倍，到期本息全额归还。已收到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同日，李健还于该份《借据》下方空白处出具内容为“因本人李健与借款人巫宇斌资金往来较多，为避免误会，本次还款还息以到期日银行转账记录为准”的声明。借款期限届满后，原告巫宇斌（甲方）与被告李健（乙方）于2020年10月1日签订《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因乙方个人原因逾期未能还款。现甲、乙双方经协商，就乙方归还甲方款项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向甲方借款金额现金人民币贰拾柒万元整（￥270000.00元），借款日期为2019年7月26日，年利息为24%，约定归还日期为2020年7月25日。因乙方个人原因，截至2020年9月30日，本金和利息均未归还。2.现甲乙双方经协商，确定乙方以分期摊还的方式归还所欠款项及利息。具体安排如下：2020年10月至2021年3月，乙方于每月13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万元整；2021年4月至2022年3月，乙方于每月13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75万元整。以上合计本金还清，剩余6.48万元利息分期4个月摊还。2022年4月至还清当月，乙方于每月13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75万元整（最后一期按实际差额归还）。3.摊还期间利息按照24%年利率计算，如乙方每月能按时足额摊还以上款项，甲方可给与免除摊还期间利息的优待。如乙方出现任何情况的违约，视为放弃优待，甲方有权追讨全过程期间的利息。4.如乙方每月13日未能按时向甲方支付以上约定款项或支付款项不足额，收款以银行到账为准，视为乙方违约，甲方可向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诉讼费用和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5.因甲乙双方有其他经济来往，为避免误会，本协议约定款项甲方指定收款账户为：62×××31（梧州建行）等。同日，被告李健向原告巫宇斌上述建设银行账户转账5000元，其后分别于2020年10月15日、12月3日转账5000元、2300元，合计12300元至原告巫宇斌的上述建设银行账户。被告李健提供支付宝转账截图、微信转账截图共70页用以证实其于2019年6月20日至2020年9月16日分别通过支付宝和微信向原告巫宇斌转账支付共计209960元。原告巫宇斌则提供微信、支付宝、花呗的转账及消费记录用以证实其与被告李健除案涉借款以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另查明，被告李健、谭建浩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8年7月4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20年10月26日办理离婚登记。庭审中，原告及被告李健均认可被告李健出具的上述《借据》所载的270000元，其中92000元为梧州市东正路63号2单元701房的购房款。上述事实有《借据》原件、《协议》原件、银行转账记录、微信、支付宝转账截图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一、关于案涉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告巫宇斌主张其向被告李健出借借款178000元，原告虽提供了被告李健出具的金额为270000元的《借据》及《协议》，但原告在被告李健出具《借据》的次日还向被告李健转账出借23500元可知《借据》出具在前，款项交付在后，故在被告李健抗辩并举证其实际收到原告转账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09300元后，原告仍应就其68700元借款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主张剩余的68700元系通过现金的方式在被告李健出具借据的当天支付给了被告李健，但未能提供现金取款记录，而现金交付的方式也有悖于原、被告的习惯交易方式，且原告对于同日出借款项为何部分款项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而部分款项通过现金交付亦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院依法认定案涉借款本金为109300元。此外，原告与被告李健均认可《借据》中记载的270000元中包含92000元购房款，原、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的民间借贷纠纷分属二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作处理，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二、关于被告李健还款金额的问题。被告李健认为其在向原告借款后，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还款合计222260元，原告则认为其与被告李健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其实际收到的还款为被告李健转账支付至其建设银行账户的12300元。对此该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李健于《借据》及《协议》中均确认案涉借款的还款以银行转账为准，结合被告李健于《协议》中再次签字确认本息均未归还及被告李健向原告建设银行账户转账第一笔款项的时间为《协议》出具的当天，原告亦提供微信及支付宝转账及消费记录用于证明其与被告李健亦还有其他经济往来；且原告与被告李健于《协议》中约定了先本后息的还款顺序而原告于起诉状中亦认可被告李健支付的12300元为归还本金，故该院确认李健向原告支付的222260元当中汇入原告建设银行账户的12300元为归还案涉借款本金，被告李健尚欠原告巫宇斌借款本金为97000元（109300元-12300元）。因被告李健未按《协议》约定偿还借款，现原告诉请被告李健全额清偿借款于法有据，但金额应以该院依法认定的借款本金为准。三、关于利息计算问题。原告与被告李健于借据中约定案涉借款利息为银行基准利率四倍，庭审经询原、被告双方确认约定利息为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后双方又于《协议》中将利息变更为年利率2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有关利息保护上限的规定，原、被告于2020年10月1日签订《协议》将案涉借款利息变更为年利率24%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范围，故利息应分别以85800元和2350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26日、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的四倍即年利率17.4%计至2020年8月19日，该段利息为20309.62元（85800元×17.4%×390÷365＋23500元×17.4%×389÷365）；自2020年8月20日起则应按照原告起诉之日的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即年利率15.4%计算，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为5751.8元（109300元×15.4%×42÷365＋104300元×15.4%×14÷365＋99300元×15.4%×49÷365＋97000元×15.4%×28÷365），合计26061.42元，此后以尚欠借款本金97000元（109300元-123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案涉借款虽发生在被告李健、谭建浩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被告李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及原告与被告李健签订的《协议》上均无被告谭建浩的签字，而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案涉借款经被告谭建浩同意或追认，且款项的交付及还款均发生于原告与被告李健之间。此外,原告与被告李健亦存在其他经济往来，案涉借款的次数及金额亦超过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故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借款系谭建浩与李健的共同意思表示或用于二人夫妻共同生活，该院对原告诉请被告谭建浩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健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巫宇斌偿还借款本金97000元及支付利息26061.42元（暂计至2020年12月31日，以后以尚欠本金9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巫宇斌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提交了1.《信用交易记录》，证明上诉人曾经刷被上诉人的信用卡购车以及套现的事实。2.微信记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除涉案借款外，仍然存在其他的借款关系。3.录音，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生意往来，双方之间存在大量交易记录；对于涉案借款上诉人存在有现金交付的事实。上诉人李健质证称，对证据1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巫宇斌的拟证明的内容；对证据2无法证实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对证据3三性都有异议，是复制品，没有原件上诉人不予认可。原审被告谭建浩质证称，三份证据都是不真实的,未反映生意盈亏，无法证明双方存在生意往来。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存在一定关联性，本院对其内容反映的事实予以参考。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健与被上诉人巫宇斌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健是否尚欠巫宇斌的借款本息，如果尚欠本息，应该是多少？巫宇斌持李健出具的《借据》及《协议》主张李健尚欠其借款270000元，270000元的构成是巫宇斌分别于2019年6月1日、4日、7月26日、27日向李健转账支付20000元、22800元、43000元、23500元，合计109300元及李健离婚前向其购买梧州市0元，剩余的68700元是其向李健交付的现金。李健主张实际收到109300元。鉴于巫宇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交付了68700元现金，也由于购房款92000元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本金是李健实际收到的金额109300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由于双方在签订的《协议》中约定了巫宇斌收取李健还款的指定账户及先本后息的还款方式，经审理查明，李健从签订《协议》之日起一共向巫宇斌指定的收款账户转账了12300元，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李健偿还巫宇斌借款本金是12300元、尚欠本金97000元正确。此外，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本金出借、偿还的实际情况、法律关于利息保护上限以及巫宇斌对其合法权利的处分等情况，经核算上诉人李健尚欠巫宇斌利息26061.42元（计算至2020年12月31日，以后以尚欠本金97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正确。上诉人李健主张其通过支付宝、微信转账的方式共计偿还了209960元给巫宇斌、本案借款及利息已经还清。该主张与李健出具的《借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等证据反映的内容不符，一审法院认定李健向双方约定收款账户以外的转账均为双方之间其他经济往来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受理费2761元，由上诉人李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超审 判 员  林 远审 判 员  刘创祥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仕灵书 记 员  周静兰书 记 员  卢敏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