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2民终65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明明，男，198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喜，男，1952年8月10日出生，汉族，系张明明之父，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公先，山东海之源（即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雪梅，女，198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峰，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悦，女，汉族，1997年4月8日出生，系山东诚功（胶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山东省胶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辛明怡，男，1989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张明明因与被上诉人李雪梅、被上诉人辛明怡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20）鲁0282民初12227号民事判决，于2021年4月8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何宜曈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明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辛明怡向李雪梅交付货物或返还货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李雪梅、辛明怡之间不存在单独的合同关系与事实不符，判决由张明明向李雪梅返还3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张明明已将辛明怡退还的未交货的一半货款3万元退还给李雪梅，张明明与李雪梅之间的合同履行完毕。1.李雪梅起初购买口罩1万个，自始至终李雪梅均知情实际卖方辛明怡的存在，在微信中向辛明怡支付货款时，张明明也是先征得了李雪梅的同意，且现场工厂验货时也是辛明怡带着李雪梅验货，发货时也是辛明怡将第一批5,000个口罩现场交付李雪梅，李雪梅现场验货合格后提走。因此，实际买卖合同关系是李雪梅和辛明怡之间发生。2.李雪梅收取的前期5,000个口罩是其现场验货后自提的，对质量不存在任何异议。后期因市场变化，李雪梅的5,000个口罩未实际出售，后在派出所李雪梅向辛明怡索要未实际发货的另外5,000个口罩款3万元时，辛明怡现场同意将未履行的5,000个口罩款3万元退还（之后通过张明明已返还），同时在派出所外，辛明怡和李雪梅就已交付的李雪梅尚未出售的5,000个口罩达成新的协议：由辛明怡代销或换货，且该5,000个口罩现场被辛明怡拉走，至今在辛明怡处。自辛明怡将5,000个口罩拉走之日起，张明明与李雪梅之间已无任何法律关系。辛明怡是否给李雪梅换货或代销与张明明无关，张明明也无法控制辛明怡和李雪梅之间新协议的履行。二、原审法院既认定退款和换货是本案三人之间协商的结果，又同时认定李雪梅将5,000个口罩返还给辛明怡进行代销或更换是合同义务转让应经债权人李雪梅同意，最终认定李雪梅未同意，该认定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在派出所，辛明怡现场同意向李雪梅退还未履行的一半货款并已实际返还，李雪梅现场将已收取的5,000个口罩直接交付辛明怡进行代销或更换，李雪梅以实际行动表示其认可辛明怡的卖方身份，其与辛明怡之间达成新的协议也证明其同意合同义务转移给辛明怡。2.原审法院查明，李雪梅委托辛明怡代销或更换的5,000个口罩仍在辛明怡处保管，另外未履行的5,000个口罩款3万元辛明怡已退还。因此，张明明处既无货款也无口罩，原审法院判决让张明明返还货款既无事实依据，也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原审法院的错误判决将导致张明明在未赚取任何利益的情况下直接损失3万元，并将导致张明明与辛明怡之间形成新的诉讼或争议，增加当事人和法院的诉累。因此，判决让辛明怡履行其与李雪梅之间的新换货协议，才是尊重事实的合法认定。 李雪梅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李雪梅与张明明、张明明与辛明怡属两个独立的法律关系。1.合同具有相对性，张明明与李雪梅磋商、订立、履行、解除合同等过程均系二者亲为，且均有证据证明，已被原审法院认定。至于张明明与辛明怡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即使辛明怡系张明明的货源方，基于合同相对性，亦不影响张明明与李雪梅之间的合同关系。2.关于张明明提到经李雪梅同意后其支付辛明怡款项。李雪梅订立合同的目的系取得口罩，因此，无论张明明的货源从哪里来，其给货源方是否转钱、转多少钱都与本案无关；张明明此举目的系对双方缔约内容的确认，在其确认前，李雪梅已支付完合同款项，张明明遂给辛明怡转账。3.关于张明明提到辛明怡带李雪梅验货事宜。李雪梅系根据张明明通知，到其指示位置去现场验货，属正常验货程序。此前李雪梅不认识辛明怡、与其无直接联系方式、沟通记录，不知晓除卖家张明明以外的其他人身份和姓名。至于张明明为何带辛明怡去验货，李雪梅不知情，亦与本案无关。二、基于合同相对性，无论法定、约定，合同解除后返还货款的义务方应是张明明。1.涉案买卖合同解除后，作为卖方和收款方的张明明应承担返还货款的义务，李雪梅仅能向张明明主张权利，除非债务转移。本案无任何债务转移的情形，况且李雪梅与张明明之间的合同解除后，李雪梅一直要求张明明返还货款，进一步说明张明明返还货款的义务未发生变更。同时，张明明于2020年4月4日、2020年4月6日、2020年4月7日通过微信多次向李雪梅承诺退款，据此，张明明也应履行返还货款的义务。2.关于货物拉走问题。李雪梅报警张明明诈骗，后张明明带辛明怡去派出所，双方协商解除合同后，李雪梅将货物返还给张明明，此时李雪梅的返还义务已完成。至于货物如何处理，由张明明负责，李雪梅无权干涉。张明明不尊重客观案件事实，利用上诉拖延时间，浪费司法资源，是造成诉累的原因，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辛明怡在二审中未作答辩。 李雪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明明返还李雪梅采购口罩货款3万元。事实和理由：李雪梅于2020年3月底向张明明采购带GB标志口罩1万只，并通过微信向张明明支付货款61,000元，此后，张明明给李雪梅发了5,000只未带GB标志口罩，因质量过差，李雪梅要求退货并报警。经派出所协商调解，双方解除了采购合同。张明明答应两天内向李雪梅退款，现张明明只退了3万元货款，剩余3万元货款迟迟未退。 张明明在一审中答辩称：涉案口罩买卖双方是李雪梅和辛明怡，张明明仅是居间介绍人，结合辛明怡陈述，证明涉案纠纷按时间段分为两个法律关系，在派出所2020年4月2日调解之前，涉案三方无论是买卖关系还是买卖加居间关系，均于调解协议达成后终止了买卖关系，从张明明收到辛明怡的退款并将辛明怡的退款转给李雪梅后，涉案口罩的买卖关系已终止。2020年4月2日在派出所外边，辛明怡和李雪梅就李雪梅已收取的5,000个口罩达成新的协议，由辛明怡将该5,000个口罩进行代销或更换，该协议的形成纯粹是李雪梅与辛明怡之间新的约定，与张明明无关，并且辛明怡已为李雪梅更换了新的口罩，李雪梅拒绝接收，属李雪梅违约。 辛明怡在一审中述称：张明明找辛明怡要1万个口罩，辛明怡就给张明明联系口罩，当时约定口罩价格是5.8元或5.9元，具体价格记不清了，张明明第一次给辛明怡转了29,500元，之后又给辛明怡转过29,500元。辛明怡给张明明送了样品口罩，张明明发给李雪梅，李雪梅认可后，来到工厂先验货后拉走口罩，视为对口罩质量的认可。2020年4月2日，派出所和张明明均联系辛明怡去派出所处理口罩争议。辛明怡去之后，与张明明、李雪梅三方协商由其将未交付的5,000个口罩钱29,000元退给张明明，由张明明退给李雪梅。辛明怡之前跟张明明说过，口罩样品已看过，货物一经拉走，不退不换，辛明怡于2020年4月2日在派出所也告诉过李雪梅。出了派出所后，李雪梅想退其收到的5,000个口罩，协商的结果是：由辛明怡给李雪梅要么代销一下，要么换货，未说具体时间要求，协商的过程，辛明怡与李雪梅、张明明均在场，张明明距离稍远，但张明明对代销或换货的事知情。辛明怡实际上无义务给李雪梅换货，其是出于人道主义原则帮李雪梅忙。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3月29日，李雪梅与张明明开始通过微信沟通口罩买卖事宜，双方通过发送口罩样品图和短视频形式确认口罩样式。2020年3月30日10:55，张明明通过微信发送口罩短视频的形式提供口罩样式，并写明“一万个现货，6.1”，李雪梅随后通过微信支付给张明明61,000元，当天19:51，李雪梅在微信中告知张明明其已收到样品口罩。张明明通过联系辛明怡来供给李雪梅1万个口罩，张明明与辛明怡约定1万个口罩的单价为5.9元，并分两次、每次转账29,500元转账给辛明怡，在第二笔29,500元转账前，张明明询问过李雪梅是否可汇款给其联系的货源方，在征得肯定回复后，张明明汇款给辛明怡。2020年3月31日，李雪梅根据张明明提供的地址现场取货5,000个口罩，当天12:28，李雪梅在微信中向张明明表示：“那5,000要么你再问问吧，这个没有GB，先要这5,000，你看看，有没有带GB的”。后李雪梅以口罩质量不符合样品图、客户拒收为由要求退货，张明明予以拒绝，双方协商未果。2020年4月2日，李雪梅以张明明诈骗为由报警处理。李雪梅报警后，张明明联系辛明怡到派出所协商。经协商，李雪梅未收货的5,000个口罩货款由辛明怡退还，李雪梅已收货的5,000个口罩由辛明怡拉走。2020年4月7日，辛明怡通过微信转账给张明明29,000元，张明明随后于2020年4月7日至2020年4月9日通过微信分数笔转账共计转给李雪梅3万元。关于辛明怡拉走的5,000个口罩，李雪梅于2020年4月4日9:08在微信中向张明明表示“这样吧，再给今天一天时间，如果是能给我带GB的，我发的这种，就今天换货，如果没有，那就今天先退款…前天咱的确是这样协商好走的…”。2020年4月4日19:20，张明明在微信中以语音形式向李雪梅表示：“我刚才给他打电话，刚打电话，他说他找到货了啊，这货他明天去拉，明天中午才能拿回来…我说拿不到货的话就把钱给你退回去，他说好…”。2020年4月5日20:34，张明明以短视频形式告知李雪梅，辛明怡找的货物样式，李雪梅表示该货物“这不还是白板，不带GB，不行啊”，李雪梅另表示：“要么这样吧，你给我60,000，那1,000你的利润给你了，我真的着急资金”。2020年4月6日8:37，李雪梅在微信中表示：“6万多不多？不多，但是我现在真的是急需！”张明明回复：“我刚才打电话给他打通了，他说他这个钱是打给那个高层了…他的工厂退给他之后吧，我立马也转给你”。后张明明于2020年4月6日、2020年4月7日将辛明怡找到的口罩样品图两次发给李雪梅，李雪梅以2020年4月6日的样品图鼻梁条不行、2020年4月7日的样品图没带GB为由表示不要再找了，退款就行。2020年4月7日12:30，李雪梅在微信中表示：“我跟那个小辛的确说不上话，毕竟是咱俩交易的，那天也说的很明白，第二天要是找不到我要的带GB的就先退款，后期找到可继续合作…”张明明回复：“我刚给他打完电话，他同意给你退款”。2020年4月7日17:03，李雪梅在微信中表示：“6万，对咱来说可能不算多，但对一般工薪家庭，可能是一年的收入，也不是小数。”张明明回复：“像这个事吧，你也别放心上了，这个钱肯定能给你，我能给你要回来…这两天就给你解决了…因为都是正儿八经做生意人儿…这钱瞎不了，放心行了。”李雪梅与张明明微信聊天显示，李雪梅始终在向张明明主张返还货款，强调其与张明明是一个法律关系，张明明与辛明怡是另一法律关系；张明明则表示对李雪梅与辛明怡怎么协商的不清楚，自己从中只能协调。一审庭审中，关于辛明怡拉走的5,000个口罩，辛明怡称协商意见是：由辛明怡为李雪梅要么代销、要么换货，没有时间要求。辛明怡还称在协商过程中，本案三方均在场，张明明距离稍远，代销或换货的事，张明明均知道。张明明称其距离辛明怡和李雪梅二人较远，未听清其二人具体协商内容。李雪梅则表示其让辛明怡拉走口罩系经过张明明同意，否则不会同意辛明怡拉走货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张明明既未收取李雪梅报酬，亦未促成李雪梅与辛明怡订立合同，而是通过赚取口罩买卖差价获取利润，结合李雪梅与张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辛明怡的当庭陈述以及张明明提交的其与李雪梅之间的通话录音内容，可认定李雪梅与张明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明明与辛明怡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张明明主张其系李雪梅与辛明怡的居间介绍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李雪梅与张明明对涉案口罩买卖关系已于2020年4月2日在派出所协商后解除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明明是否应承担退款责任。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李雪梅与张明明之间、张明明与辛明怡之间分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辛明怡是在张明明联系下参与三人协商，李雪梅在厘清张明明的实际供货人情形下，将辛明怡视为张明明的债务履行辅助人，与辛明怡协商换货事宜符合常理，不能仅凭5,000个口罩由辛明怡拉走更换就认定李雪梅与辛明怡之间成立新的买卖关系而排除张明明的责任。本案三人协商后，涉及辛明怡关于调换的货物样式以及同意退款的意思表示均由张明明向李雪梅作出，辛明怡与李雪梅之间仍未建立实质的合同关系，这也符合三人之间分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李雪梅依据合同相对人张明明多次承诺为其要回货款的意思表示，要求张明明承担退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债务人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经债权人同意。李雪梅在本案三方协商后始终向张明明主张退款责任，说明其并不同意涉案买卖合同的退款义务已转移给辛明怡。李雪梅将购买口罩货款支付给张明明，在涉案买卖合同解除后，债权人李雪梅仅能向债务人张明明主张权利而非他人。再次，虽然辛明怡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关于其拉走的5,000个口罩的协商意见是由其为李雪梅要么代销、要么换货而无时间要求，但根据张明明与李雪梅的微信记录可证实，其协商意见包括换货不成后退款的内容。在2020年4月5日、2020年4月6日、2020年4月7日张明明三次转发给李雪梅换货样品图或样品视频，协商换货事宜不成后，张明明仍承诺为李雪梅要回货款。综上，张明明关于李雪梅与辛明怡之间成立新的买卖关系，其不应承担买卖主体法律责任的抗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雪梅依据合同相对性，要求张明明返还剩余货款3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四百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明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雪梅货款30,00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减半收取计275元，由张明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直接支付给李雪梅。 本院经审理查明，李雪梅明确否认其与辛明怡曾达成由辛明怡代销或换货的协议。 还查明，张明明在2020年4月2日之后仍与李雪梅继续沟通换货和退款事宜。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李雪梅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张明明还是辛明怡。基于本案各方所举证据，足可认定李雪梅与张明明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张明明与辛明怡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李雪梅与辛明怡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 首先，李雪梅通过微信向张明明购买1万个口罩，并通过微信向张明明支付口罩款61,000元，系李雪梅与张明明双方就口罩买卖事宜自愿达成合意，故李雪梅与张明明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张明明此后又向辛明怡支付口罩款合计59,000元，系张明明与辛明怡双方就口罩买卖事宜自愿达成合意，故张明明与辛明怡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至于李雪梅是否知晓张明明系从辛明怡处购买涉案口罩以及张明明向辛明怡支付口罩款是否经李雪梅同意，均不影响李雪梅与张明明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认定。而辛明怡带李雪梅验货并现场交付李雪梅口罩仅属合同履行的验收和交货环节，据此并不能认定李雪梅与辛明怡之间存在买卖口罩的合意。在现实交易中，买货人到第三方处验货并直接从第三方提货的情况并不鲜见，此属缔约双方为节省交易成本、减少周转环节、促进货物快速流通而便捷交易的常见现象。张明明以李雪梅到辛明怡处验货并提货为由，主张李雪梅与辛明怡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张明明虽主张其向李雪梅交付的5,000个口罩已由辛明怡拉走，并主张辛明怡与李雪梅已达成由辛明怡代销或换货的新协议，但李雪梅明确否认其与辛明怡曾达成由辛明怡代销或换货的协议，而张明明亦称其彼时距离辛明怡和李雪梅二人较远、未听清其二人具体协商内容，故张明明关于辛明怡与李雪梅已达成代销或换货新协议的主张仅系以辛明怡单方陈述为凭。而辛明怡作为本案纠纷的利害关系人，其所作对其有利的陈述不足为凭。张明明仍须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关于辛明怡与李雪梅已达成代销或换货新协议的事实主张。因张明明就其关于辛明怡与李雪梅之间曾达成代销或换货新协议的抗辩主张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张明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辛明怡作为张明明的供货人，张明明作为李雪梅的供货人，在协商过程中，李雪梅将辛明怡视为张明明的债务履行辅助人，由辛明怡将涉案口罩拉走亦符合常理，在无充分证据可证实的情况下，不能仅以辛明怡将口罩拉走就认定其与李雪梅达成了由辛明怡代销或换货的新协议。 再次，张明明虽主张自辛明怡将5,000个口罩从李雪梅处拉走后，其与李雪梅之间便已无任何法律关系，并称辛明怡是否给李雪梅换货或代销已与其无关，但张明明在2020年4月2日即其所称辛明怡与李雪梅达成换货或代销新协议之日后仍与李雪梅继续沟通换货和退款事宜，此与其上述主张显然相矛盾，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而通过李雪梅与张明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李雪梅始终在向张明明追要口罩款，张明明亦表示同意向李雪梅退还口罩款，因此，张明明依法应承担向李雪梅返还口罩款的责任；且涉案尚未交付的5,000个口罩款系由辛明怡退还给张明明29,000元，再由张明明退还给李雪梅30,000元，亦能证明本案李雪梅与张明明、张明明与辛明怡之间分别成立两个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即张明明从辛明怡处购买涉案口罩，再将涉案口罩卖给李雪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明明依法应返还李雪梅剩余口罩款30,000元。 最后，张明明虽以涉案货款和口罩均不在其处为由，主张由其向李雪梅返还货款违反公平原则，但在实体法层面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雪梅应向其合同相对人张明明主张权利，张明明可再向辛明怡主张权利；而在程序法层面上，因张明明在一审中既未提起反诉，也未答辩主张应由辛明怡向李雪梅承担还款责任，张明明在一审中申请追加辛明怡为本案第三人的理由是查明本案事实从而答辩主张驳回李雪梅的诉请，故若二审改判由辛明怡向李雪梅履行还款义务，不仅超越李雪梅的诉请，且将剥夺辛明怡的上诉权利，此显然与程序法之规定相违背。因此，张明明关于应改判辛明怡向李雪梅交付货物或返还货款的上诉主张既不符合实体法规定，也不符合程序法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明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5元，由上诉人张明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冯 梅 审 判 员  曲 波 审 判 员  何宜曈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纪 雪 书 记 员  刘欣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