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07民初14695号原告：何斯雅，女，汉族，1988年6月17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昆锋，广东深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梦一，广东深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树滔，男，汉族，1976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被告：茹婉晨，女，汉族，1980年9月17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博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恩，北京市浩天信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斯雅与被告李树滔、茹婉晨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昆锋、卢梦一，被告茹婉晨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恩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李树滔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两被告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即财产处理：1、夫妻共有的位于龙岗区第0136956号不动产归女方所有，楼房贷款余额由男方负责每月按时偿还银行贷款。2、一辆汽车，其车牌号：粤Ｂ×××××玛莎拉蒂牌越野车归女方所有，发动机号：Ｍ156Ｅ307830）；2、判令被告茹婉晨在处置（拍卖）龙岗区阳关天健城9栋3002号房产及玛莎拉蒂牌越野车（车牌号粤Ｂ×××××，发动机号为Ｍ156Ｅ307830）后的所得款的1／2范围内连带清偿被告李树滔欠付的本金88万元及利息（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1日起计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57920.90元）。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被告称因资金紧张关系及生活用途，分别于2012年12月13日借款12万元、2013年7月3日借款20万元、2014年2月13日借款56万元，约定月利率2.5%。在2013年7月3日出具前两笔借款借条，共计32万元。2014年2月13日之后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补签了整体88万元的借款借条。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李树滔以经济困难推脱拒绝还款，并表示在深圳市龙岗区有一处价值千万以上的房产，自己存在偿债能力。近期经朋友告知，两被告的共同财产龙岗区号房于2020年8月15日由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原告才知晓两被告已于2018年7月16日签订了离婚协议，目前已办理离婚手续，其中离婚协议第二条对夫妻双方财产进行了处理，被告李树滔通过离婚协议将所有财产转让给了被告茹婉晨。综上，两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恶意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原告特向贵院提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李树滔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告茹婉晨辩称，一、被告离婚的原因是被告李树滔存在出轨行为，夫妻感情破裂。第一，被告茹婉晨、李树滔经人介绍相识，被告茹婉晨怀孕后，双方才登记结婚，夫妻的感情基础并不稳定。第二，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被告父母和被告茹婉晨存在子女教育方面存在严重的分歧，多次因此发生矛盾。第三，被告李树滔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频繁出入各种会所,存在出轨行为，严重伤害了被告茹婉晨的感情，故两人在2018年7月16日协议离婚，两个小孩均由被告茹婉晨抚养。二、对离婚协议中财产处置行为的损失，应坚持婚姻法的视角，离婚财产分割协议较之一般的财产处分行为，其特殊性在于主体间的婚姻关系，不能忽视其背后的身份属性，故能够以民法典绝对公平的角度，来审查离婚财产分割，必须考虑该婚姻关系和人身属性对离婚财产分割的影响，具体体现在本案中：1、被告李树滔存在出轨行为，其在夫妻关系中为过错方。2、被告茹婉晨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在抚养子女方面一直负担较多的义务，李树滔未尽任何其作为父亲应尽的责任。3、离婚后两名未成年子女均由被告茹婉晨抚养。故综合以上因素，离婚协议约定位于深圳的一套房产和一辆车辆归被告茹婉晨所有，既有补偿女方的考虑，也有出于保障小孩生活成长的考量，是相对公平且符合情理的财产分配方案。三、两被告并未实施影响原告债权实现的诈害行为。被告茹婉晨已举证证明，在被告李树滔和被告茹婉晨离婚财产分割中，李树滔实际已获得了总价值不低于9182564元的财产，具体如下：、1、一套位于深圳市福田区产价值3812863元。2、1套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房产价值2356029元。3、一套位于惠东县要婆角地段海头埔院6号楼2单元27层07号房产价值40626元。4、一辆谢尔比野马限量版小型轿车落地价约为120万。5、一辆猛禽越野车落地价约60多万。6、市值为807146元的理财产品。7、部分现金存款。除此之外，被告李树滔在惠州市惠阳区88号龙光城南区1栋1915号还有一套房产。被告茹婉晨已申请法院调查取证，故综上所述，被告茹婉晨实际分得的财产约为不到被告李树滔分得财产的一半，不存在所谓恶意转移财产，以逃避债务的情形。四、该离婚协议并未导致被告李树滔责任财产减少，影响原告债权实现，如前所述，以离婚协议签订的时间节点来看，该离婚协议并未导致被告的责任财产减少，李树滔在离婚时实际获得总价值不低于9182564元的财产，而原告主张的债权本金为88万，李树滔分得的财产足以偿还原告的债权。五、原告行使撤销权已过除斥期间，根据民法典第541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原告何斯雅号称与被告李树滔为朋友，其主张与被告李树滔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基于常理，对被告李树滔离婚的情况不应通过离婚分割的房屋拍卖才能获取，故原告并未在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消灭。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20年9月7日将两被告诉至龙岗区人民法院，案号为（2020）粤0307民初32521号。诉请：1、李树滔支付借款本金88万元及利息；2、茹婉晨对李树滔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该案经审理，查明如下事实：2012年12月13日原告向李树滔转账12万元、2013年7月3日原告向李树滔转账20万元、2014年2月13日案外人何某代替原告向李树滔转账56万元。2014年12月15日李树滔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收到原告借款88万元，借款期限三年，月息2.5%。李树滔自2014年2月至2017年11月期间均按月向原告支付2.2万元。法院依法判决：1、李树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斯雅返还借款本金88万元；2、李树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何斯雅支付借款利息（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1日起计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3、驳回原告何斯雅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李树滔与被告茹婉晨于2010年12月17日登记结婚，婚后两人育有一子一女。2018年7月16日双方协议离婚并签订《离婚协议书》，该《离婚协议书》约定：一、子女抚养，婚生子及婚生女均归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5万元；二、财产处理：1、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龙岗区的房地产（不动产权第0136956号）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楼房贷款余额由男方负责每月按时偿还银行贷款。2、一辆汽车（车牌号：粤Ｂ×××××）玛莎拉蒂牌越野车（发动机号：Ｍ156Ｅ307830）归女方所有。三、债权债务安排：双方各自名下债权债务由各自处理。另查，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镇阳光天健城9栋3002房权利登记人为茹婉晨，2020年8月15日该房屋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据（2020）粤03执236号裁定书予以拍卖，成交价格为15620872.85元，茹婉晨于2020年10月30日收到法院拍卖该房屋后退还款项4827382.77元，原告在该执行案件中并未参与分配。李树滔于2015年10月购入位于惠州市，购买价为1066342元；2020年8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被告李树滔名下位于惠东县（房产证号为：粤（2018）惠东县不动产权第0006590号），执行案号为（2020）粤0306执恢2409，执行依据案号为（2018）粤0306民初17660号；2020年2月份罗湖区人民法院依法拍卖被告李树滔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执行案号为（2019）粤0303执19087号，执行依据为（2018）粤0303民初24174号；根据被告茹婉晨提供的被告李树滔招商证券对账单显示，被告李树滔于2015年1月至2018年8月期间持有九泰泰增证券，价值807597.35元；另查被告李树滔名下登记有粤Ｂ×××××车辆一辆。对被告李树滔以上财产，两被告并未在离婚协议中予以约定处分。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离婚协议中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是否适用债权人撤销权约束；2、茹婉晨与李树滔离婚时对夫妻财产的分割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本院分析如下：一、离婚协议中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是否适用债权人撤销权约束。实践中，离婚协议书往往具有双重属性，即离婚和子女抚养等具有人身属性，对双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具有财产属性。债权人撤销权所撤销的对象应具有财产属性。本案中原告拟撤销的是两被告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内容，应当适用合同法中债权人撤销权的规定。关于被告茹婉晨辩称与李树滔离婚时，李树滔已经分得价值不低于9182564元的财产，包含房屋、车辆、证券等。因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仅针对财产处分时是否侵犯了债权人的权益予以审查，两被告对共同财产以及债权债务的分配是否合理，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系另一法律关系，茹婉晨可另行主张。故对茹婉晨的该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主张。两被告离婚协议中有关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应适用债权人撤销权约束。但在（2020）粤0307民初32521号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生效裁判文书并未认定李树滔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在本案中主张茹婉晨在处置（拍卖）龙岗区号房昂产及玛莎拉蒂牌越野车后所得款的二分之一范围内连带清偿李树滔欠付的本金88万元及利息（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5月1日起计至2020年8月19日止，以88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4%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557920元）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茹婉晨与李树滔离婚时对夫妻财产的分割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本案中李树滔出具借条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李树滔与茹婉晨于2018年7月16日协议离婚，因此系借款在前，离婚在后。案涉房屋及车辆均系李树滔及茹婉晨夫妻共同财产，李树滔通过签订离婚协议书的形式将其应得份额无偿转让给茹婉晨，这种无偿转让行为实质上是恶意减少自己的财产。李树滔放弃享有房产份额导致自己的财产减少，且裁判文书生效后，李树滔怠于履行偿还义务，致使原告的债权不能得到清偿，故该财产分割协议损害了原告的利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原告诉请撤销被告李树滔、茹婉晨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财产处理：1、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龙岗区的房地产（不动产权第0136956号）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楼房贷款余额由男方负责每月按时偿还银行贷款。2、一辆汽车（车牌号：粤Ｂ×××××）玛莎拉蒂牌越野车（发动机号：Ｍ156Ｅ307830）归女方所有”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李树滔、茹婉晨于2018年7月6日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二条“财产处理：1、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龙岗区的房地产（不动产权第0136956号）所有权归女方所有，楼房贷款余额由男方负责每月按时偿还银行贷款。2、一辆汽车（车牌号：粤Ｂ×××××）玛莎拉蒂牌越野车（发动机号：Ｍ156Ｅ307830）归女方所有”；二、驳回原告何斯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71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李树滔、茹婉晨负担8000元，原告何斯雅负担871元。原告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在本判决生效后，本院予以退还8000元；被告李树滔、茹婉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8000元。逾期拒不缴纳，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谢雅琴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巫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