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再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王岚，女，198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伟（系王岚丈夫），198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兰兰，辽宁跃重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淑娟，女，1955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博，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辽宁华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健，男，198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自然资源局（沈阳市规划局、沈阳市林业和草原局）苏家屯分局，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雪松路42号。负责人：郭宏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广，男，1965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系该局工作人员，住沈阳市苏家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芝，辽宁申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沈阳市沈南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苏家屯区香杨路77-511号5门。法定代表人：刘延斌，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王岚因与被申请人赵淑娟、李健、沈阳市自然资源局（沈阳市规划局、沈阳市林业和草原局）苏家屯分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局）、沈阳市沈南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沈南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20）辽01民终4318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0年11月29日作出（2020）辽民申481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伟、喻兰兰，被申请人赵淑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博、张勇，被申请人自然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广、李凤芝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健、沈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岚申请再审称，一、原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王岚与李健并不认识，王岚已向原房屋备案登记人李健支付房屋合理的对价，因李健购买该套房屋仅做了备案登记，并未取得房屋所有权登记和房屋所有权证书，因此李健并未取得涉案房屋完整的所有权，那么李健只是具备取得完整房屋所有权的债权，在王岚要购买该套房屋时，不具备阻却王岚购买该套房屋的权利瑕疵，王岚支付合理对价并取得房屋，并对房屋进行整体装修，居住至今，可见王岚至始至终都是善意的。2.原一审中王岚没有聘请律师参加庭审，结果对于法官的询问，不知道如何回答。二、原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应适用善意取得制度，王岚向李健支付共计232万元，通过多笔大额度的付款可以证明王岚已经全面履行了自己付款义务，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不可能存在恶意，而且李健己经取得了房屋的现金价值，具备该现金价值上的债务承担能力，不能因为赵淑娟没有及时发觉该现金价值，就推定王岚的购买行为存在恶意，并认定买卖合同无效。李健作为债务人没有将出卖房屋所得的价款用于清偿债务，该过错不应归责于善意第三人王岚，而且案涉房屋以合理的价格销售不但不会损害债权人利益，恰恰相反是有利于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债权人没有获得清偿是因为赵淑娟怠于行使债权造成的。赵淑娟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予以维持。王岚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首先王岚与李健之间没有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事实，二人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也不是本人签字，属于虚假交易，王岚也没有向李健支付房屋转让款，更没有真实的占有使用房屋，而且王岚在原一审中表示其和李健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合同，更没有从李健处购买房屋，后来又表示其从李健处买过房屋，同时王岚对于房屋的是否装修何时交付的陈述与其丈夫钱伟的陈述矛盾，与客观事实也是不相符，足以说明王岚与李健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是虚假的，同时鉴于王岚之前陈述过其与李健之间没有房屋买卖合同，其取得房证的时间显示为2014年6月20日，而赵淑娟起诉的时间在2018年9月6日，并没有超过法定的五年期间，因此本案并未超过除斥期间。根据王岚、钱伟的陈述都表示其和李健从来不认识，但根据王岚提供的所谓房屋款项交付凭证总额计算可以看出实际为235万元，但是王岚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上房价为232万元，对于买卖双方完全不认识的交易主体来说其不可能多付房款，但是本案王岚却实际多付了3万元的房款，这也是不符合逻辑的。其中有一份是支票80万元给李健，后来李健又给王岚返回30万元，这不符合常理。自然资源局辩称，1.我单位与案涉其他各方当事人就争议房屋不存在任何民事法律关系。2.有关于房屋登记及其所有权证的诉讼属于行政案件受理范围，而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3.我单位从未就案涉房屋办理过房屋登记或者所有权证书，亦不是房屋产权登记的行政机关。李健、沈南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赵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李健与王岚及沈南公司之间签订的坐落于沈阳市苏家屯区房屋转让合同；2.王岚协助李健将上述房屋更名过户至李健名下；3.判令李健、王岚、自然资源局、沈南公司承担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4日，王岚与沈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王岚购买沈阳市苏家屯区房屋一处，税收申报成交价格2044770元，经一审法院查询，该房屋2009年4月28日登记备案在李健名下，2013年8月26日，李健撤销备案。案件审理过程中，王岚称案涉房屋系其丈夫赠与，但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案涉房屋契税发票及维修基金收据等，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购房款支付凭证。2018年9月6日，赵淑娟与黑龙江红兴隆农垦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李辉、李健、宋广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8）辽0111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黑龙江红兴隆农垦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偿还赵淑娟借款1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120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30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李健、宋广南对黑龙江红兴隆农垦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后黑龙江红兴隆农垦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8月19日作出（2019）辽01民终1020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系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只要债务人在实施处分财产的行为以后，已不具有足够资产清偿对债权人的债务，即可认为该行为有害于债权。本案中，王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购买案涉房屋支付相应对价，亦不能陈述清楚其从何处购买房屋，结合查询的李健关于案涉房产的备案情况及赵淑娟举证情况，认定王岚系从李健处获得案涉房屋，并直接与沈南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而李健欠赵淑娟债务的行为发生在先，房屋转让行为在后，李健无证据证明其尚有其他财产可供赵淑娟实现其债权，故可以认定李健与王岚的房屋转让行为对赵淑娟造成了损害，因此，赵淑娟主张的撤销王岚与沈南公司之间就坐落于沈阳市苏家屯区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支持。房屋买卖合同撤销后，王岚应协助李健将案涉房屋更名过户至李健名下。关于赵淑娟主张的要求李健及王岚、自然资源局、沈南公司承担本案律师代理费15万元，因赵淑娟仅提供了收款收据，未提供交付凭证，无法证明其已实际支付15万元，故对赵淑娟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王岚与沈阳市沈南房屋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就坐落于沈阳市苏家屯区房屋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王岚协助李健将坐落于沈阳市苏家屯区房屋更名过户至李健名下；三、驳回赵淑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公告费820元，均由李健承担。一审判决宣判后，王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赵淑娟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赵淑娟、李健、自然资源局、沈南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二审认为，王岚与赵淑娟、李健之间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故仅围绕王岚上诉请求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对本案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赵淑娟要求撤销王岚与李健的房屋买卖合同及相关合同应否支持。本案一审中，王岚在庭审笔录中陈述“我也不认识李健，我与李健之间没有合同，如果有合同也是原告（赵淑娟）伪造的。”二审中王岚提供了房屋买卖协议、收条等证据来证明其房屋买卖事实。王岚一审中（见卷综85页，2019年5月18日庭审笔录第4页）否认其与李健认识、否认双方签订过房屋买卖协议、并称案涉房屋系其丈夫赠予给其本人。二审中王岚提供证据拟证明王岚与李健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王岚多次向李健支付房款。王岚一、二审庭审陈述是事实存在诸多矛盾之处，无法证明其买卖行为的客观性，其上诉主张，无法支持。关于王岚提出的其他主张，理由不足，无有效证据佐证，且有关问题，在一审中已作出较为明确的说明与认定，此不赘述。综上，王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王岚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1民初5413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9月30日黑龙江红兴隆农垦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李永生借款120万元，2018年6月14日赵淑娟与李永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李永生将其对黑龙江红兴隆农垦振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120万元债权转让给赵淑娟。2013年9月17日王岚账户向李健账户转账50万元，2013年10月15日王岚账户向李健账户转账30万元，2014年1月29日王岚账户向李健账户转账5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王岚持有其与李健于2013年8月13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及李健出具收到房款的收条，王岚亦在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向李健支付过款项，案涉房屋于2014年6月20日登记至王岚名下，虽然王岚在上述房屋买卖交易过程中曾向李健分别返还30万元、3万元，但上述退款行为及王岚在原一、二审庭审中的陈述不足以证明李健无偿向王岚转让案涉房屋，故本案不属于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依据上述规定，债务人有偿转让财产的可撤销情形必须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债务人转让财产的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即不合理的低价，二是受让人知道债务人转让财产的目的是为了逃避债务，现赵淑娟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岚与李健串通逃避案涉债务，亦不能证明转让时李健的转让行为对债权人造成损害，故原审判决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辽01民终4318号民事判决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法院（2018）辽0111民初541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淑娟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31200元，公告费共计1380元由赵淑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 鹏审判员 戈利利审判员 石 兴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陆政贤书记员胡志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