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61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祥宇，男，1993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飞，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倩，女，1989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咏仪，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军，辽宁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祥宇因与被上诉人李倩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4民初2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祥宇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事实基础上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7年5月份建立恋爱关系，双方恋爱期间，上诉人一直以结婚为目的与被上诉人相处，因此，在恋爱期间上诉人多次根据被上诉人的需求向被上诉人转账，其中1000元以上的金额合计112809元，被上诉人没有返还上诉人。2019年6月，因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在买房时将其名字添加在买房合同中，双方意见不合，后分手。短短不到两个月时间，即2019年9月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贾某登记结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一直以结婚为目的与被上诉人相处，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是基于以双方结婚这一结果为目的而为的行为，并非无目的而支出，应当认定上诉人系附条件的赠与。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在恋爱期间给予被上诉人1000元以上的款项，属附解除条件的赠与，当缔结婚姻目的无法实现时，赠与行为失效，因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三、一审法院程序存在严重问题。该案件自2019年立案，一审法院一拖再拖，一直拖延至2021年才裁判，在开庭后又多次要求上诉人回复调解意见，最终突然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行为不合常理，远远超过审理期限。 被上诉人李倩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相互转账属于双方消费性支出，不是法律意义上的赠与。首先，双方恋爱期间上诉人居住在被上诉人家里，与被上诉人同居将近两年的时间，这两年里上诉人一直与被上诉人家人一起共同生活，生活中必然有衣、食、住、行等花费，所以男方转给女方的钱属于同居期间的日常消费性支出。其次，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不完全是上诉人自己的财产，其中包含上诉人代替被上诉人收取案外人的款项，然后转给被上诉人，从这一事实也可以看出来，这些款项的性质不是赠与，是日常生活的财产相互流转。最后，双方恋爱期间不是上诉人单方面向被上诉人转账，被上诉人也转账给上诉人大额的款项共计65734元，女方之所以转给男方钱也是考虑到恋爱期间男方有消费支出，女方也不好只让男方花钱，自己也给男方转钱填补男方。因此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不属于赠与，应当属于同居生活期间的日常消费性支出以及共同生活状态下的财产相互流转。二、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以结婚为目的的附条件赠与不符合法律规定。赠与可以附条件，但是该条件需要有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并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案涉款项在交付的过程中，没有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明确的以结婚为目的意思表示，没有证据表明双方有明确的赠与关系，并为赠与设定了条件。其次，身份关系不能作为赠与所附的条件。合同法调整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而婚姻等有关身份关系的协议，不受合同法的调整。法律不能强制当事人履行结婚的义务，把结婚设定为赠与的条件是违法无效的。三、假如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相互转账的行为属于法律意义上的赠与，那么上诉人的诉求就是撤销赠与、返还财产，但上诉人的撤销没有法定理由。四、一审程序合法。当时正值大连新冠疫情期间，法院无法组织当事人开庭，不存在违法拖延的情形。 陈祥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在恋爱期间原告向其支付的112809元；2.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在恋爱期间原告向其支付112809元的利息，利息自2019年7月8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初，原告与被告建立了恋爱关系。在双方恋爱期间，原告自2017年5月至2019年6月一直在被告家中与被告及其母亲三人共同生活。原告在被告家与其共同生活期间，由于双方系恋爱关系，原、被告为日常生活消费支出等多次发生相互转款行为，截止至2019年6月，原告共计向被告银行卡转账14次合计112809元，被告向原告银行卡多次转账合计65734元。2019年6月双方因意见不合结束恋爱关系，被告于同年7月与他人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自2017年5月双方建立恋爱关系以来，由于原告在被告家居住长达两年有余，因此在此期间的生活费用原告理应独立承担，同时基于与被告的恋爱关系，适当给付给被告平时的生活各项费用属正常的生活消费，同时原告为了达到追求被告，达到被告对其产生好感，额外或超出正常条件向被告支出费用，亦属恋爱期间的正常消费支出，但由于该费用给付的次数比较零散，且双方互有支出，故不属于结婚前或订婚前的彩礼。鉴于原告在向被告每次转款或被告向原告每次转款过程中，双方均未对该款项作出明确约定，因此原告所称案涉转款行为系附条件的赠与，没有事实依据，相反，该款项应认定为双方日常性的消费支出，即一般性赠与。鉴于案涉的款项原告已在两年半的时间里分多笔赠与了被告，被告在此期间亦有多笔向原告的赠与，赠与已经完成，目前尚无理由撤销赠与，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已赠与的112809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关于原告提出本案的赠与已附结婚之相关条件，基于被告未与原告结婚，因此原告请求撤销赠与一节，由于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的三个要件中，前提是赠与人与受赠人必须有所附条件的约定，由于没有约定，同时即便原告消费目的系为与被告结婚，但案涉款项并非结婚或订婚时的彩礼，因此亦无法推定为所附结婚之条件，同时结婚这一身份关系行为必须当事人自主决定，禁止婚姻买卖或包办婚姻，因此不能成为本案赠与行为的所附条件，因此原告主张行使撤销赠与，亦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祥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8元（原告已预付），由原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 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即赠与须有赠与人明确的意思表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恋爱期间，上诉人生活在被上诉人家中，与被上诉人共同生活两年，期间上诉人多次向被上诉人转款，被上诉人亦有向上诉人转款的现象。对于因何转款，双方没有明确的约定。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一审判决认定双方间转款系因日常生活性消费支出而转款合理。上诉人主张转款系对被上诉人的赠与、且系附结婚条件的赠与，本院难以采信。首先，无据表明上诉人在向被上诉人转款时作出赠与的意思表示，其次，上诉人主张赠与所附的条件违反了婚姻自由的法律强制性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本院经查，本案在一审审理期间正值大连新冠疫情暴发，导致法院无法正常工作，一审法院依法延长审限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陈祥宇已预交），由上诉人陈祥宇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艳波 审判员  高明伟 审判员  王 虹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钟梓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