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1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瑞温斯顿(香港)有限公司［HARRYWINSTON(HONGKO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皇后大道东183号合和中心54楼。法定代表人：StephenDamonDELUCCHI。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峰，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新晋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徐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江，上海欧瑞腾(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瑞温斯顿(香港)有限公司［HARRYWINSTON(HONGKONG)LIMITED］(以下简称海瑞温斯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新晋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晋界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19)沪0106民初2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瑞温斯顿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新晋界公司一审全部本诉诉请，支持海瑞温斯顿公司一审全部反诉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新晋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查清逾期发货事实且认定逾期发货责任有误。(1)《销售合同》约定货物应在2016年12月7日前交付。事实上，第一批礼盒170件于2016年12月13开始向海瑞温斯顿公司各门店发货，截至同年12月19日，170件中有135件因质量问题陆续收回。同年12月27日、28日，经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王一飞赴工厂确认，新晋界公司才陆续发出第二批礼盒147件。同年12月27日，新晋界公司邮件告知上述礼盒预计12月30日送达上海、北京，预计12月31日送达香港、澳门、台北，但实际收到147件礼盒的日期晚于邮件通知日期。关于第三批礼盒155件，未包含在《销售合同》项下，双方在邮件沟通中均同意需要签订补充协议来决定第三批是否生产。海瑞温斯顿公司于2017年1月6日邮件告知基于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不再增加订购，双方就第三批礼盒未达成合意。因此，《销售合同》项下的300件礼盒，新晋界公司第一批礼盒170件于2016年12月13日开始发货，海瑞温斯顿公司于同年12月19日收到全部第一批礼盒，并因质量问题退回135件。新晋界公司于同年12月27日、28日发货第二批礼盒147件用于替换第一批不合格产品。截至2017年1月初，海瑞温斯顿公司共收到礼盒182件(第二批147件＋第一批合格35件)，严重迟于合同约定的交付日期(2016年12月7日前)，而300件礼盒中剩余118件至今未发货。(2)关于逾期发货的责任，一审认定海瑞温斯顿公司主导发货时间明显错误。除了合同约定的发货日期之外，海瑞温斯顿公司自始至终没有主动要求变更发货时间，其他发货时间均由新晋界公司提出，并且事实上礼盒并非新晋界公司自己生产，而是其委托案外人平遥县永隆漆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隆公司)生产，所有出厂时间均由新晋界公司沟通。2．一审没有查清案涉礼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海瑞温斯顿公司在一审中已经将礼盒存在的外观及质量问题，包括不符合约定用料及工艺、成品强烈刺激性气味等问题的初步证据提交一审法院，且及时发邮件向新晋界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在一审时要求质量鉴定，而一审法院却以手工定做为由，未同意对案涉礼盒进行司法鉴定，就算是手工定做，差异也应在合理范围内。3．一审判决支持新晋界公司全部剩余货款明显错判。海瑞温斯顿公司仅收到第一批35件、第二批147件，一审法院却判令海瑞温斯顿公司为第一批因质量问题被取回的135件买单，还要为销售合同项下未发货的118件买单，甚至还要为没合意下单的第三批155件买单。更何况合同对于剩余货款的支付有诸多前提，由于礼盒存在质量问题且新晋界公司目前发票仍未开齐，付款条件不成就。4．一审判决支持新晋界公司一审诉请全部律师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如无说明均为人民币)135，000元明显错判。一审中新晋界公司提交的律师费证据仅提供了支付律师的港币4，000元以及基础费用5，000元，一审法院未查清新晋界公司135，000元律师费如何构成、是否已实际发生、是否合理等因素，判决海瑞温斯顿公司承担全部律师费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有违公平。5．一审判决支持新晋界公司一审诉请全部违约金明显错判。一审期间新晋界公司未提供该违约金具体计算依据，一审法院也没有查清该违约金的依据及计算方式。退一万步讲，就算海瑞温斯顿公司需要支付剩余部分货款，也应当从判决剩余部分货款应当给付之日起算违约金。新晋界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意见：1．虽然《销售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6年12月7日，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已变更了交货时间，不存在逾期发货问题。2．案涉礼盒不存在质量问题，同时，因为海瑞温斯顿公司不恰当地提出质量异议，对后续的返工、交货造成了不利影响，应由其承担相应责任。3．双方在邮件中反复确认了增订第三批礼盒155件，不能因为没有签订正式协议就否定事实，且这批货物不在《销售合同》项下，不应适用2016年12月7日的交货时间。新晋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海瑞温斯顿公司支付货款1，242，634.50元、设计费25，000元、打样费6，500元、运输费35，088.80元。2．海瑞温斯顿公司承担新晋界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35，000元。3．海瑞温斯顿公司偿付违约金157，430元。海瑞温斯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于2017年2月4日解除。2．新晋界公司退还货款500，000元，并由海瑞温斯顿公司通过物流(物流费由新晋界公司承担到付责任)向新晋界公司退还案涉礼品盒183件。3．新晋界公司支付违约金115，115元。4．新晋界公司赔偿损失859，558.34元(包含检测费3，000元、证据保全公证费2，000元、仓储费187，436.55元、外包装制作费及宣传册费220，106.67元、另行采购新年礼物费用482.130.1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新晋界公司向海瑞温斯顿公司发送一份附件为《有关海瑞温斯顿新年礼品的创意构思》的电邮，该附件内容目录为“了解海瑞温斯顿的品牌价值、我们的创意构思海瑞温斯顿平遥推光漆器、艺术家简介徐晋平、艺术作品《大吉图》、推光漆器的制作工艺、色彩选择、礼品外部规格参数、礼品内部设计、创作周期、报价”，其中“礼品外部规格参数”页面记载“推光漆器材质：松木、配有铜制锁扣”“礼品内部设计”“铜制铰链”。2016年9月5日，新晋界公司(作为乙方)与海瑞温斯顿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一份《销售合同》，约定：……鉴于甲方愿意采购一批由乙方设计并制作HarryWinston鸡年新年手工漆艺珠宝礼盒(‘产品’)。……单价3，460(元)，数量300，金额(含税)1，038，000元；运输金额(含税)8，500元；服务费金额(含税)104，650元；……购买数量或因实际原因有变动，最终数量以实际情况为准，但最终数量不得少于270个……预付款打样费及前期劳务费共计28，000元人民币或相等数额的美金……产品打样经甲方确认合格后，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向乙方支付472，000元人民币或相等数额的美金。尾款为双方根据实际购买的最终数量确认的总价格减去甲方已支付的500，000元后的剩余金额，乙方交付合同项下所有定制产品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在收到乙方等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30日内支付。如需要，乙方人民币与美金结算的汇率为1美元=6.55元人民币。鉴于乙方前期需要对产品进行打样，甲方同意，在乙方开始制作样品以后甲方对样品不予认可或要求解除本合同的，则甲方需向乙方支付样品打样费8，000元／个及乙方前期劳务费20，000元，为避免疑义，双方同意，如甲方已根据上述付款期限规定预付了28，000元给乙方，则甲方无须另行支付。产品打样经过甲方确认后，甲方不得再终止协议，须按照项目计划进行与支付款项，除非不可抗力或乙方存在违约情形。……产品的外包装盒和礼品袋由甲方设计与制作，甲方支付费用。乙方负责成品在运输过程的运输包装(包括但不限于运输用木箱等)并承诺在运输全过程中保证产品的完好。……全部货物应在2016年12月7日前交付给甲方指定地点，前提是甲方按照第二条约定的时间支付了货款。指定交货地点具体要求见附件二。……本合同项下的交易是凭样品交付。鉴于本合同产品为定制手工制品，乙方交付的产品与样品并不可能完全一模一样，甲方允许乙方产品在合理范围内存在包括但不限于油漆颜色色差、图案描绘色差等差异。……乙方交付的产品的质量应当以双方确认的样品为准。若甲方在货物交付后发现产品质量与样品严重不符的，有权在收到货物后7日内提出异议，乙方应就质量问题承担完全的责任。若乙方交付产品后，甲方并未在7日内提出异议，则视为乙方交付的产品符合双方约定的质量标准。……下列事项构成违约事项：(1)如在乙方守约的前提下，甲方未能按照约定支付合同款项的，每逾期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应付金额万分之三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超过30日的，乙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并要求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2)乙方未能按照本合同要求交付产品(包括但不限于延迟交货、数量短缺或存在质量问题等)，则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违约交付产品金额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直至纠正为止，如乙方在交付日后30日内仍未能按照合同交付全部符合合同要求的产品，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应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如违约金不能弥补甲方实际损失的，乙方应补足赔偿；……违约方应赔偿守约方因违约事项给守约方造成的所有损失，使守约方免遭损失，该等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仲裁费、公证费等证据保全费、律师费等。……本合同的成立、效力解释和履行以及由此产生的任何争议均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合同构成双方就本合同标的达成的全部协议，取代之前双方就本合同达成的任何约定或安排。双方特此声明，除非书面做出且经双方正式授权代表签署，本合同不得变更。……附件一：下图为产品尺寸图片，供甲方设计制作包装盒与礼品袋参考使用。甲乙双方理解此产品为手工制作，最终实物尺寸在合理范围内会略有微调，以实际成品尺寸为准。……附件二：寄送地址甲方上海办公地址上海市太仓路XXX号新茂大厦2108室，如有地址更新或有补充，甲方及时通知乙方进行递送。”该《销售合同》签订后，海瑞温斯顿公司先后付款共计500，000元。2016年10月18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向新晋界公司法定代表人徐鹍发送电邮表示“……我们已经获得了公司批准，可以推进这个项目。最后的样品请查看附件中我们的反馈。为批量生产，请确保最好的质量。……星期四结束之前把另一箱样品发送到我们的上海办事处。下一步……正如之前讨论过的，礼品说明提议，我们可以接受以证明或小册子形式创建的意见……”同年10月20日，徐鹍回复前述电邮称“……我们今天已经开始生产(最少)300件(我们还在等待你那边告知更准确的数量)，我们将分几步完成生产：170箱不迟于12月8日，另130箱不迟于12月18日；如果我们把数量增加到400件，我们可以让它不迟于2017年1月10日发生。把产品从工厂快递到上海通常需要3至4天。因此，请给上面的时间线增加4天左右。我们已经于工厂讨论了多次以加快整个流程，优化整个计划。……请你就时间线做出答复……”同年10月25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再回应表示“……我要确认AXJ地区发来的订单总计300件。以下是按照地点列出的明细，请查看。等待国际市场的确认，预期至少100件。……包装(一个HW品牌的礼品盒和一个购物袋)将由我们指定的供应商在台湾生产。对于AXJ地区订单，请直接将礼品运到HW专门店。我们将负责组装。至于国际订单，供应商将把包装运到你们公司，请组装礼品，并根据他们的订单发送给所有国际专门店。……”2016年11月30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向徐鹍及员工发送电邮称“二位，……我们还没有收到纽约方面的反馈。在等待获认可内容的时候，请先执行金箔标志的样品。你们什么时候可以做好以供审核。”次日，新晋界公司员工回复“跟工厂沟通如下，在12.3(本周六)会寄出封套数码打样(请选择烫金款式，并在封套上签字寄回作为确认)，内页部分待纽约回复确认文案后，我们再做安排打样供确认(签字寄回)。”同一天，徐鹍还回复海瑞温斯顿公司称“请查看随附的小册子制作和运费报价，供你确认。你确认样品和报价之后，我们将立即开始小册子的制作。关于更新后样品的时间线，……已经提供了下面的时间线。随附的运费报价完全基于我们的发货计划(BJ航空运输)。在你确认后，我们将相应地在下周起草一份补充协议。”同年12月6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向徐鹍发送电邮称“附件是更新后的发货时间表，供你参考。”该附件表格载明了具体要求的发货方式和发货到海瑞温斯顿公司全球各门店的时间地点等内容，产品总数455件，分三批发货，每批分别为170件、130件、155件，发货时间晚于《销售合同》约定时间。12月9日，徐鹍电邮询问海瑞温斯顿公司“请查阅所附设计，进行最后的确认。”海瑞温斯顿公司回复“同意此设计”。当天，新晋界公司还联系海瑞温斯顿公司称“小册子样品确认后，请确认所附的报价，以便我们可以开始印刷。关于发货，我们将于本周日开始把盒子交付给AXJ地区，如果你今天可以确认运费以便我们可以办理之后的事项，那就太好了”。同年12月13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回复称“作为对我们星期六谈话的跟进，请提供更新后的运期和小册子打印报价。正如你提到的，现有合同应增加一个附件。请不迟于明日提供。我们必须不迟于本周五签合同……”次日，新晋界公司回应称“……请查收随附的补充报价单(发货、小册子和照片)。期待得到你的确认，以便我们可以开展随后的发货”。同年12月15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就此回复“请查收附件中的更新后发货信息供你参考。对于15个尚待处理的语言，我们仍在等待公司的反馈，收到后立即告诉你。”2016年12月15日当天，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还发电邮给新晋界公司“请参阅如下香港办事处的反馈及所附报告。总共15盒都有轻微瑕疵”。次日，徐鹍回复“关于香港昨日提出的一号盒子的1ogo，我想我们昨日已经达成共识；关于划痕，要分情况，1号盒子划痕较长，明显是外力不当所致，而有些盒子底部存在的微小痕迹，是工厂在多次推漆时需要方向不同来手工打磨，是可以接受的范围。还请知悉。”同年12月18日，徐鹍致电邮予海瑞温斯顿公司“第2批(共13盒)已于今早如期出厂，望知悉。我们将根据贵方提供的订单(已附)，按计划完成国际运输。最后一批(共155盒)也将根据所附文件，按照预定日期交货。请告知新增加的3盒的送货地址，方便我们尽快安排”。海瑞温斯顿公司于次日回复“在进一步质量检测后，请参阅附件。其中已汇总所有瑕疵，共52件。万幸，其中有16件产品状况良好，符合我们的标准。请告知解决方案……”。2016年12月19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还催促新晋界公司“请尽快把制作文档和报价发给我们”，新晋界公司员工回复“附件是……小册子报价……麻烦请确认”，海瑞温斯顿公司随后回应“因为我在出差，特此通过电子邮件批准小册子设计费人民币25，000元。有签字的扫描件将在下周初发出，请尽快提供制作文档”。同年12月20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王一飞在礼盒加工地永隆公司签署一份说明“今验收共151份珠宝盒，其中147份合格，4份有微小问题需进行修复，修复后需拍照与我方核对”，徐鹍亦在该说明上签名。2016年12月21日，新晋界公司员工致电邮给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称“烦请确认外包装盒邮寄至山西费用将由贵司承担。AXJ首饰盒揽回费用由我司支付”。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就此回复“刚和Michelle通过电话，已经确认从JinGallery寄往平遥的礼盒费用会先由你们承担，我们会来安排其余的礼盒运输。请确认具体到达时间以便通知江先生时间……另，确认今日收到3份成品。”2016年12月22日，徐鹍回复海瑞温斯顿公司电邮称“邮件收悉。澳门与北京发来的报告中提到的有些因为运输的磕碰造成的漆面损坏和摩擦比较看得清，我们会安排修复。但是还有很多圈在推光和描金工艺部分的地方我方不清楚他们认为的问题是什么，我会稍后标出序号与你们进一步讨论”。2016年12月23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致电邮给徐鹍表示“我想查问一下，人民币28，000元是否已经退回给我们公司了。以下请确认剩余报价：中国订单的第二笔付款：人民币1，151，150-人民币472，000(已付金额)=人民币679，150／美元103，687；国际订单：人民币3，460×155件=人民币536，300＋人民币27，184.5(退回中国办事处)=人民币563，484.5元；小册子设计费：人民币25，000元”。2016年12月28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致电邮予新晋界公司称“……关于第2批共147件，确认分送计划为：其中发往上海52件、北京29件、香港14件、澳门6件、台北34件。用于替换第一批运输受损首饰盒共135件。剩下的11件请将10件发往北京办事处(附件中有更新后的联系和发货地址)，1件发往上海办事处。在收到第2批147件后，HW将收到全部181件。请通知下一批何时可以进行质检以及数量。2017年1月4日、5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就礼盒不同批次的收货、产品状态、异议内容等事宜致电邮予新晋界公司，所附异议照片注明内容主要为漆盒与绒布内装接缝处有缝隙、绒布边缘隆起、绒布外露、划痕、再次打蜡、颜色不均、绒布缝合粗糙等。同年1月6日，海瑞温斯顿公司致电邮新晋界公司称“……我们进一步告知以下事项：1．基于大部分交付产品质量不符合要求，海瑞温斯顿不再继续进行补充协议之增加数量订购，质量标准应依照海瑞温斯顿针对样品提出的反馈报告，如附件。2．只履行一个合约，如附件。3．请贵司提出以下项目之解决方案——弥补短缺数量之时间表；如何处理瑕疵品。4．我方于各地品管检查程序完成后，告知第二批收货之瑕疵品数量……”同年1月10日、13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电邮发送港澳及北京收件产品的照片予新晋界公司，主要描述内容为划痕、水印、绒布螺纹松动、绒布污垢、可见内部泡沫材料、颜色差异、气泡等。2017年1月23日，新晋界公司、海瑞温斯顿公司就案涉合同的履行争议在海瑞温斯顿公司上海的办公室进行了面谈，涉及内容有：“……海瑞温斯顿公司：我觉得今天我们的问题是大家在质量上面没有办法达成的一个部分……新晋界公司：……因为我们用了山西平遥手工的推光漆器，……因为它是一个手工的东西，所以才显得更加的珍贵。……海瑞温斯顿公司：………我们非常了解手工定制的挑战……可是在某个程度，有些东西没有办法通过。新晋界公司：……这个东西被做出来以样品的形式……我相信无论是您还是整个团队包括总部的CE0都有看过，所以从最一开始他们对于这件事情本身对于，这个样品。海瑞温斯顿公司：完全是支持，就以那个样品来说，我觉得在当下我们没有一个人会想到有今天这种情况。新晋界公司：不好意思，其实我们甚至比样品做得还要更好，比样品做得更完善，……这些也是跟你们沟通过的……海瑞温斯顿公司：有很多东西现在我们在做质量检测的时候条件也是依照模型的标准做的，但是因为当时模型其实我们收到的版本在内装的部分还是有些瑕疵的，我们有说请大家再注意。新晋界公司：……所以我们在后面的所有缝线上面都有调整，然后在接下来你们的质量检测的报告里面几乎都没有提到这个问题。海瑞温斯顿公司：但是问题都是其他我们当时样品里还没出的问题。新晋界公司：……你们提到的凹痕，在质量报告书里面那些，面淋下来。然后才拿手工去推，所以才会造成这样的效果，所以这四个角也许都会有漆，因为是自然留下来的，所以它会有厚薄不同，如果这样子都是所谓的问题的话，那在样品就应该有。海瑞温斯顿公司：……这个是在我们拿到二个样品，老实说，这第一个样品当初是有些问题的，所以才急急忙忙准备了第二个样品，然后让我们能够带出去给CE0。新晋界公司：第二个样品是和第一个同时准备的。……海瑞温斯顿公司：我现在在看他们的报告，我们现在收的凹痕实在说上面的边缘，其实这个报告里面在上面边缘的凹痕，我们并没有这样子的问题啊，我现在要说的凹痕和你说的是不太一样的东西。新晋界公司：其实是一样的东西，因为不是一个排除法来做质量……我有跟你们做质量的人员沟通过……每次做质量检测的人员都不同，其实我们痛苦的原因是我们不知道是依据个人的主观标准还是在依据某一个标准，如果是按照十月十八号贵司发给我的这封邮件来看，那直接这幅图上这就有所谓提到的可能有掌纹的地方，为什么没有人跟我说这个叫问题呢。为什么到后期这些东西都成问题了呢。……这个里面所有的部分全部都有漆的高低不同，所以你看这个样品的话这个地方漆的颜色就会深一点，就是天然的大漆里面所带的气泡……海瑞温斯顿公司：我知道你是手工的，但就是不能接受啊……我觉得这就是海瑞温斯顿的标准。我就是可以接受，可是客人没办法接受。……新晋界公司：……也就是说零差异才是海瑞温斯顿可以接受的范畴。海瑞温斯顿公司：我希望能够做到零误差……新晋界公司：……在这个过程中有人验货，也有通过，我们有样品的通过……到最后，产品拿到手以后又都不对了，那这里面的标准是一直在变吗。……海瑞温斯顿公司：我不觉得标准在变，应该这么说，问题出来了……一开始没有所谓的一个质量清单……因为大家都有一个很好的信任的基础在，我们也相信你们做出很棒的作品……新晋界公司：我觉得我要声明的是不是彼此相信说很棒的作品，很棒到底怎么定义，我觉得不是你的定义，也不是我的定义，我们能定义的就是样品，如果我们没有更详细的，我们能够定义的唯一的东西就是样品。……你们所谓的凹痕，就是我们的气泡或者是厚薄度。……Augustine也代表海瑞温斯顿去过了工厂，亲自去看过了所有的东西，而且也亲自确认了，说这批货是没有问题的，为什么这些东西一回到办公室又是问题了。……(双方接着讨论了各地收到产品是否确有质量问题，是何原因造成，但未能就此达成一致)海瑞温斯顿公司：……Augustine他其实并没有这样的一个能力，要看147个盒子，而且是要很精细地去看这个盒子的质量……去工厂他不是去验货。……约定的合同内容来说，我们是以收货为主，而不是以质量检测为主……新晋界公司：……为什么要让你们去工厂验货，就是因为第一批货出去的时候，你们让那么多都退回来，因为中间会涉及到一些成本，所以我们是让你们到现场，你们如果觉得有问题，然后我们现场能优化就优化，现场你们没有提出任何问题，我们运出去，你们说问题来了。而且，你们的验货实际上不是按照样品来验货，到不同的地方，各个不同的人，因为每个人主观标准是不一样的，他是根据什么来验货的。海瑞温斯顿公司：所以我们可以建议样品验货，其实这个是我们总部的一个建议。如果现在大家对于这个质量问题是有这么大的争议，那我们就以样品来验货。……我们以样品为标准，我们认。……新晋界公司：你们先把样品拿过来。海瑞温斯顿公司：现在拿样品需要一点时间。新晋界公司：所有的东西都是你们主观的，你们台湾、香港、北京办公室要求都不一样。海瑞温斯顿公司：……第一我们会把董事长手上的样品会拿过来，第二我们可以进行一个质量保证，因为有进出口的问题，到时候可能也要你们派人到台湾、香港、澳门跟着我们一起做……新晋界公司：我们后面是不是还有115个没交货，我们建议从成本的角度考虑，你们把样品带出来到这个工厂，何必所有的到时候又到香港、台北、澳门。海瑞温斯顿公司：我们一定要在收货的地点……因为收货点验货才是最准确的。……新晋界公司：那我是不是可以这样理解，你们前面所有的验货，都不是按照样品验货。海瑞温斯顿公司：当然是……我们有照片的。新晋界公司：照片能把所有的都照出来吗。不可能360度。海瑞温斯顿公司：因此那个是我们的一个标准。(双方之后就产品内饰是否存在掉落现象、是否因运输引起亦或出货时就有质量问题等发生争议，双方还就礼品盒数量发生分歧，新晋界公司主张455件，海瑞温斯顿公司主张300件)海瑞温斯顿公司：我们说得非常清楚……第一次合约签的是300份，我们后来有增加了155份，因此它应该要有补充协议，但很可惜，我们还在继续进行考虑，我们还在进行讨论。……新晋界公司：所以你们后来邮件订单的确认，不叫确认吗。……新晋界公司：整个一个清单，你们在11月、10月的时候就已经发给我……10月的时候这452就已经存在了，然后还不断地确认我的报价，确认我的报价是455个。……如果你再低于270的话，我们的单价就不一样了……我还跟你们发了邮件，不断在更新制作的工期，这155个早就做好了，贵司早就知道155个在做，并且已经做好了。我上次来开会的时候，还在和我讨论所谓第三批运货的问题。……我们还是回到一个逻辑的最初原点，就是始终不是海瑞温斯顿认为能不能送的出手视为标准。始终标准只有一个，样品……第一批货第二批货交没交，已经交了，送没送到指定的地方，送到了，验货的人是不是同一个，不是，是不是按照样品验的，不是。这就是现在的事实。……海瑞温斯顿公司：……我们就拿着那个样品，去每个地方做质量检测。新晋界公司：我不会再做一次这样的质量检测，对于我来说，这是时间和成本上的浪费。为什么不在一开始的时候，贵司就实行这种要样品验货的方式呢，你觉得这样的损失应该由我们来承担吗，你觉得合理吗。(双方接着对如何验收礼盒质量进一步商议)海瑞温斯顿公司：……今天是1月23号，过年是1月28日，老实说，我们追不回来的是时间，我们这个礼物真的送不到我们的客人手上，这个部分对于海瑞温斯顿的损失，请问贵司的建议是什么。新晋界公司：对于海瑞温斯顿这方面所谓的损失，我觉得不是我们造成的，因为第一批货第二批货为什么不按样品来验呢。这个不是我们不让贵司用样品验，那个时候如果我们有一些可以优化的东西，在那个时候就可以做，为什么没有做。……第一批货我完全是为了优化我们的客户体验，我们需要优化一下，我们没有必要收回来。……不是因为它存在质量问题。(之后，双方就何谓质量问题发生争议，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新晋界公司：我就想问贵司去工厂验货的时候是怎么样弄的，验货之前你给我打过电话。海瑞温斯顿公司：我们请回到收货好吗……你要一直问我，我唯一方法只能把Augustine开除掉。(双方继续商讨解决方案，最终因分歧较大未有结果)海瑞温斯顿公司：我觉得大家要找到解决的方案。新晋界公司：现在300个里面也有一部分是送到国际的，原本计划。海瑞温斯顿公司：送哪里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送哪里我们会安排的。新晋界公司：没关系，我们可以先收一收，如果你们还有其他事情要忙。……”2017年1月23日当天，海瑞温斯顿公司还致电邮予新晋界公司，要求于春节后2017年2月20日再次会面并待海瑞温斯顿公司持样品重新验货。2017年2月4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委托律师向新晋界公司致《律师函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并要求新晋界公司全额退回已付款500，000元、于“接函后5日内以现金方式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海瑞温斯顿公司在新晋界公司履行上述内容后将礼盒全部退还新晋界公司。新晋界公司收到该函后，于同年2月10日回复《关于贵司通知解除(销售合同)律师函的回函》，不同意海瑞温斯顿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并表示新晋界公司为满足海瑞温斯顿公司精益求精的要求，在产品不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回收进行针对性优化，海瑞温斯顿公司员工王一飞到工厂实地察看后，不仅针对第二批产品出具了书面的合格说明，还在2016年12月22日的电邮中表示第二批147个完美成品，新晋界公司同时还再次说明海瑞温斯顿公司此前提出的质量问题并不成立，并称海瑞温斯顿公司存在多项违约行为，如否认订货数量、随意更改交货时间与地点、随意更改验收标准和验收人员等，新晋界公司最后仍要求海瑞温斯顿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合同。2017年3月2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再次发《律师函告》给新晋界公司，要求新晋界公司解除合同、退还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2017年5月12日，新晋界公司、海瑞温斯顿公司双方人员又在海瑞温斯顿公司上海办公室面谈，协商解决案涉纠纷，但因分歧仍然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方案。其后，双方就合同履行争议协商未果，致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新晋界公司为产品设计介绍手册支付设计费25，000元；向海瑞温斯顿公司各门店寄送案涉产品支付运费35，088.80元(除去合同约定运费)；为本案诉讼签订了律师合同，支付律师费13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海瑞温斯顿公司系注册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公司法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可以参照适用我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解决适用问题。鉴于新晋界公司、海瑞温斯顿公司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明确约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则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新晋界公司、海瑞温斯顿公司签订的案涉《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本应秉持诚信原则切实履行。综合新晋界公司、海瑞温斯顿公司双方的诉辩意见与举证质证意见，双方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新晋界公司交货是否逾期，其主张的运费可否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梳理的双方往来电邮可知，虽然《销售合同》约定了交货日期，但海瑞温斯顿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电邮附件方式明确变更了交货日期，并改变了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由海瑞温斯顿公司当时办公地上海市太仓路XXX号新茂大厦2108室变更为其全球各门店地址，也因此，新晋界公司在往来电邮中多次向海瑞温斯顿公司提到运费报价事宜，显然《销售合同》原定的邮费金额已不够使用，且海瑞温斯顿公司对此明知并有承担该相关超出运费之意，此外，还可以看到，发货与否系由海瑞温斯顿公司主导而非新晋界公司主动，故海瑞温斯顿公司辩称新晋界公司逾期发货且海瑞温斯顿公司不应承担合同约定外的运费，有违事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新晋界公司主张变更发货模式后增加的运费，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案涉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海瑞温斯顿公司可否据此解除合同。海瑞温斯顿公司主张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综观案涉合同与双方磋商争议可知，双方对于产品质量并无详细约定，仅话定以样品为准，然案涉产品系手工艺品，必然与流水线生产的制式产品不同，个体间必定存在一些差异，该差异是否构成质量问题，双方各执一词。海瑞温斯顿公司作为知名品牌，多次主张其对产品品质的高要求，那么作为一个成熟的商业主体，若确实对产品质量细节存在高要求，就应在签订合同时对标的产品的材质、配件、品相等做出明确具体细致的量化约定，而非简单描述以样品为准，其本应在选定使用手工艺品前就进行充分审慎的评估。实际履行中，海瑞温斯顿公司舍弃之前约定的统一收货模式，而要求新晋界公司直接发货至各门店，必然导致以样品作为质量检验的合同约定成为一句空话，最终导致双方就此发生争议。换言之，海瑞温斯顿公司在合同履行前的约定环节未就质量做充分完备的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又违反以样品参照检验的约定，由各门店分别验货，就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退一步说，从双方往来磋商过程看，海瑞温斯顿公司在在收到样品后安排新晋界公司批量生产，说明其对样品是予以认可的，其在审理中又对样品质量提出异议，显然前后矛盾、有违诚信。此外，海瑞温斯顿公司曾确认部分产品状况良好、符合海瑞温斯顿公司标准，并随后以455件为基数与新晋界公司确认剩余报价金额，还制定后续批次的分送计划，故其之后仅认可下单数量为300件显然与此节不符，一审法院难以认可。一审法院还注意到，虽然新晋界公司在双方签订合同前向海瑞温斯顿公司提交了产品意向介绍，但之后的《销售合同》并未将相关内容约定在内，且合同明确载明合同内容将替换覆盖双方此前的商讨内容，故海瑞温斯顿公司现在脱离样品比对的基础上要求以意向介绍为参照进行质量鉴定，缺乏事实依据，亦会增加诉讼成本，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值得一提的是，海瑞温斯顿公司自行委托进行的相关鉴定，其鉴定方式与使用标准存在多处矛盾，故其鉴定结果难以让人信服。加之，合同明确样品经海瑞温斯顿公司确认后不得终止协议，除非新晋界公司违约。综上，新晋界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海瑞温斯顿公司现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就此提出的其他反诉诉请亦缺乏基础，一审法院均难以支持。一审法院基于上述分析认为，虽然根据合同约定，新晋界公司应在交付货品后才可收取货款，但鉴于海瑞温斯顿公司的违约行为，本案显然再难按照常规的交货、质检、付款流程继续履行，故新晋界公司在已全部备货的情况下，可依法主张剩余货款，并应在收到货款后的十天内向海瑞温斯顿公司交付其余268件礼品盒并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若海瑞温斯顿公司依照样品检验后认为确实存在质量异议，可依据《销售合同》另行主张权利。据此，新晋界公司依合同约定主张律师费与违约金，与约定不悖，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设计费，因海瑞温斯顿公司予以认可，双方此前亦有商定，海瑞温斯顿公司也应承担。但新晋界公司主张的打样费6，500元，并无证据佐证该款得到双方合意，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海瑞温斯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晋界公司支付货款1，242，634.50元；二、海瑞温斯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晋界公司支付设计费25，000元、运输费35，088.80元；三、海瑞温斯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晋界公司支付该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费135，000元；四、海瑞温斯顿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晋界公司偿付违约金157，430元；五、驳回新晋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海瑞温斯顿公司的全部反诉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9，215元，由海瑞温斯顿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9，036.03元，由海瑞温斯顿公司负担。二审中，海瑞温斯顿公司提供以下证据：(2021)沪长证经字第269号公证书1份，包括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往来邮件及部分翻译件，用以证明：1．新晋界公司存在逾期发货行为。2．双方当事人约定若增订货物需签订补充协议。3．海瑞温斯顿公司在邮件沟通中提出了质量异议。经质证，新晋界公司认为：1．上述邮件均形成于一审之前，海瑞温斯顿公司在二审阶段提交，不应认定为新证据。2．对邮件真实性无异议。3．结合一审证据，往来邮件能够反映出双方已协议变更交货时间，不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没有签订补充协议不能否定海瑞温斯顿公司在邮件中对第三批增订货物的确认；案涉礼盒的质量以样品为准，海瑞温斯顿公司的邮件不能证明存在质量问题。新晋界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照片5张、光盘1张(内含3个视频)，用以证明新晋界公司已经完成了未交付礼盒273件的制作，目前礼盒保存在平遥的工厂内，具备交货条件。经质证，海瑞温斯顿公司认为仅凭照片和视频不足以证明礼盒的数量和现状。在本院组织下，双方当事人自行前往平遥，现场对礼盒进行清点，确认礼盒共计280件，具备交付条件。二审审理过程中，新晋界公司、海瑞温斯顿公司确认已收到礼盒182件(第一批35件＋第二批147件)。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新晋界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货的违约行为。二、案涉礼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三、海瑞温斯顿公司应否就未实际交付的礼盒支付相应货款。四、新晋界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违约金应否支持。对此，本院逐项分析如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商品交易中，交货时间与收货地点密切相关。本案中，《销售合同》约定的收货地点为海瑞温斯顿公司位于本市的办公地点，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交货时间为2016年12月7日。通过对新晋界公司与海瑞温斯顿公司之间往来邮件的内容进行分析，双方当事人在订立《销售合同》后，根据海瑞温斯顿公司的要求，收货地点变更为该公司位于全球主要城市的门店，在收货地点的数量和地域分布上均发生重大变更，根据常识，该变更必然导致交货时间的延迟；同时，在2016年12月6日海瑞温斯顿公司发送给新晋界公司的邮件所附表格中所明确列明的预估交货时间均明显晚于合同约定的2016年12月7日。另，在双方当事人2016年12月7日之后的多份往来邮件中，海瑞温斯顿公司未提及逾期交货。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已根据交易方式的变更，实际对交货时间做出了延展处理，海瑞温斯顿公司主张新晋界公司逾期交货的意见，欠缺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新晋界公司、海瑞温斯顿公司约定交付的货物是用于承载珠宝的平遥漆器礼盒。首先，该类礼盒属于定制产品，缺少通用标准对其质量予以规范；其次，该类礼盒属于工艺品，且具有手工艺术品属性，难以通过标准化流程加工生产。基于案涉礼盒的上述特点，双方当事人在《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产品质量以样品为准，且样品事先已交至海瑞温斯顿公司相关负责人予以审定，在双方当事人就产品质量产生争议时，理应根据合同约定，以样品比对来确定案涉礼盒是否存在质量问题，通过对双方当事人协调会上的对话内容分析，海瑞温斯顿公司对货物质量所提异议主要基于不同门店负责人的不同主观标准，况且在对第一批交付货物提出质量异议后，海瑞温斯顿公司指派员工前往平遥加工现场，对第二批发货的货物得出的结论为：“今验收共151份珠宝盒，其中147份合格，4份有微小问题需进行修复……”，说明案涉礼盒符合海瑞温斯顿公司的质量要求，海瑞温斯顿公司嗣后主张该员工不具备验收能力的意见，与其指派该员工赴现场解决质量问题的动机明显不符，且有违诚信。综合上述分析，海瑞温斯顿公司脱离样品所提之诸多质量异议，均与合同约定不符，与手工艺品的特性相悖，本院难以采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通过对双方当事人往来邮件的分析，在海瑞温斯顿公司发送给新晋界公司的表格中，虽然双方对是否列明第三批货物的交货时间存有异议，但对相关表格中已列明第三批155件礼盒这一事实不持异议，故本院认定海瑞温斯顿公司已就在300件礼盒基础上增订155件与新晋界公司达成协议。基于双方当事人以电子邮件方式沟通交易细节的惯例，本院认为，虽然双方未就增订签订补充协议，但往来邮件已能够印证协议的达成，同时，从海瑞温斯顿公司拟在春节前向全球客户发送礼品的紧迫性分析，新晋界公司为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对第三批155件礼盒进行备货具有必要性和合理性，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经现场清点对已制作礼盒数量亦予以确认，能够证明新晋界公司依约完成了备货义务，海瑞温斯顿公司理应支付相应货款，且新晋界公司应当在收取货款后交付相应273件礼盒(第一批、第二批未发货118件＋第三批未发货155件)。针对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新晋界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损失，一则符合《销售合同》中的违约责任条款，二则在金额上并未超出律师代理费收费标准，三则新晋界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130，000元的支付凭证，故对海瑞温斯顿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损失不应全额支持的意见，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新晋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认为，海瑞温斯顿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新晋界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计算方式符合《销售合同》中违约责任条款，海瑞温斯顿公司主张付款条件未成就、违约金应从判决剩余货款应当给付之日起算等意见，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海瑞温斯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另，海瑞温斯顿公司有权在履行剩余货款的给付义务后，向新晋界公司主张对应礼盒的交付义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被上诉人上海新晋界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在收到原审判决第一项所判令给付的货款后，于十日内向上诉人海瑞温斯顿(香港)有限公司［HARRYWINSTON(HONGKONG)LIMITED］履行对应273件礼盒的交付义务。二审案件受理费28，251.30元，由上诉人海瑞温斯顿(香港)有限公司［HARRYWINSTON(HONGKONG)LIMITED］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增军审判员  肖光亮审判员  李 洋书记员  刘群燕书记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