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12民终1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施耐克江苏生物制药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677030842D，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滨河路68号。法定代表人：崔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存勇，江苏恒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华信药业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291782712917Y,住所地泰州医药高新区药城大道商务一号楼四楼413室。法定代表人：张由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莉，江苏钟山明镜（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殷宏，江苏钟山明镜（泰州）律师事务所申请律师执业实习人员。上诉人施耐克江苏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称施耐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泰州华信药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称华信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21年3月8日作出（2020）苏1291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施耐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施耐克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苏1291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华信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华信公司一审诉称施耐克公司结欠华信公司借款本金9556713.9元，明显与事实不符，施耐克公司与华信公司于2011年7月8日曾经签署一份协议，施耐克公司以R05小楼折价237万元抵扣华信公司借款，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9年7月12日协议也明确载明R05小楼折价237万元，但华信公司对该部分还款未予扣减，而以借款本金9556713.9元起诉，明显属于虚假陈述。华信公司二审辩称，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施耐克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无法律依据。1.本案是第二次起诉，第一次起诉时施耐克公司对借款金额1010万元无异议，双方2019年7月12日《还款协议》对应还款金额为1010万元再次确认，经施耐克公司多次协调，华信公司同意给予还款期限，但还款协议签订后，施耐克公司基本没有履行还款义务。2.华信公司和施耐克公司2011年签订的关于回收R05小楼的协议第三条规定“华信公司同意R05小楼装修折价金额为237万元可以抵扣施耐克公司在华信公司所借款项，同时施耐克公司必须提供折价金额相关的所有经审计的票据、合同等材料原件。”但施耐克公司一直未能提供R05小楼供审计的票据、合同等材料原件给华信公司，导致华信公司一直没有依据对该237万元的费用进行财务核减，故原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9556713.9元事实正确。3.施耐克公司要求华信公司承担上诉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华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施耐克公司立即向华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576713.9元、利息6496838.14元及以借款9576713.9元为本金从2020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按月利率9.6‰计算的利息；2.依法判令由施耐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过程中，华信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施耐克公司立即向华信公司偿还借款本金9556713.9元及利息（2019年6月30日前利息为6431169.56元；以本金608944.5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6‰自2019年7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8947769.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9.6‰自2020年7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信公司（甲方）与施耐克公司（曾用名江苏施耐克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乙方）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还款协议》，载明：“鉴于乙方分别于2008年7月30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200万元，2008年9月5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2009年1月12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50万元，上述借款均约定利率为9.6‰，借款期限均为1年；另2009年8月27日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60万元用于土地竞拍保证金。上述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1010万元，至今没有偿还。现根据2019年7月10日管委会办公室第2号会议纪要，就上述四笔借款，经双方友好协商自愿签订如下还款协议，以共同遵守。一、根据园区会议纪要，双方就上述前三笔借款共计人民币850万元确认欠款本息金额。经双方对账得出：确认还款利息结算日为2019年6月30日，借款本金人民币850万元及利息人民币10708960元在扣减乙方代为支付的[土地证号(2010)第6321号]土地房产相关费用和R05小楼装修款的本息后，现乙方共欠甲方借款本金人民币1152230.67元、利息人民币6431169.56元。二、双方约定人民币850万元的借款本息分期还款金额及期限。1、乙方所欠本金人民币1152230.67元，分两次还清。2019年8月31日前偿还本金50万元，2019年11月20日前偿还剩余本金人民币652230.67元。2、乙方所欠利息人民币6431169.56元，分叁年还清。2020年3月30日前偿还利息总的40%为人民币2572467.824元，2021年3月30日前偿还利息总额的30%为人民币1929350.868元，2022年3月30日前偿还利息总额的30%为人民币1929350.868元。3、甲方同意乙方分期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从还款利息结算日次日起所欠甲方的款项不再计息；乙方若有一期款项未还，甲方有权立即要求乙方一次性偿还全部剩余借款本息，并从2019年7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9.6‰计收利息。三、关于2009年8月27日用于土地竞拍保证金人民币160万元借款及其他费用的约定。1、由乙方于2009年代为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委会竞拍的土地[土地证号(2010)第6321号]，由园区管委会与乙方清算之后无偿过户转让给甲方，乙方（现土地房产登记在乙方名下）须配合办理相关土地及房产的过户手续，双方根据土地房产的过户需要另行签订土地房产的转让协议。2、乙方用于土地竞拍保证金人民币160万元借款和乙方支付的[土地证号(2010)第6321号]土地相关费用人民币7347769.33元，共计人民币8947769.33元，作为甲方受让上述土地的相关费用。3、如上述土地及房产因乙方原因不能办理或乙方不配合办理过户手续或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未能办理过户登记，本协议第三条第2款的款项乙方须立即向甲方归还，且从不能办理之日或甲方催告之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9.6‰计收利息。”上述还款协议签订后，施耐克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还款421643.05元，于2019年11月29日偿还借款121643.05元。华信公司曾于2019年1月12日提起诉讼，要求施耐克公司偿还本案所涉的四笔借款本金及相应期间的利息，后华信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于2019年7月15日作出（2019）苏1291民初291号民事裁定，准许华信公司撤回起诉。华信公司以施耐克公司未能按照还款协议履行还款义务，再次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20年10月22日立案受理。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华信公司诉讼财产保全的申请，依法查封了施耐克公司泰州国用(2010)第6321号不动产。另认定，根据国家税务总局泰州市税务局第三税务分局的税收完税证明显示，施耐克公司于2019年7月5日缴纳了2019年4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的房产税75508.65元、城镇土地使用税47299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华信公司主张债权不仅提供了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且在另案审理过程中提供了相关转账凭证，且施耐克公司对共借到华信公司四笔借款本金合计101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对施耐克公司向华信公司借款101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华信公司、施耐克公司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9.6‰，不超过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于2019年7月1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对前期借款本金及利息进行了结算，并约定了还款金额及期限，该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根据还款协议的第一条、第三条，华信公司、施耐克公司约定了前3笔借款本金合计8500000元及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共计6431169.56元，虽然双方约定了以施耐克公司支付的竞拍土地的相关费用7347769.33元及第4笔借款本金1600000元，作为华信公司受让土地及房产的相关费用，但因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仍然登记在施耐克公司名下，华信公司、施耐克公司并未就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签订转让协议，且根据还款协议的第三条第三小条的约定，在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年内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则借款1600000元施耐克公司须立即偿还，并从不能办理之日或华信公司催告之日起至还款日止按月利率9.6‰计收利息，无论上述土地及房屋不能办理变更登记手续的责任在于哪一方，双方约定的最后办理土地及房产过户手续的期限已经届满，且双方未约定如系华信公司的责任不能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屋变更登记手续，施耐克公司可以行使扣减相应款项的权利，故施耐克公司以缴纳了税款、出借了相关权属证书为由，辩称实欠华信公司借款本金只有60445.92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施耐克公司于2019年8月23日还款421643.05元，于2019年11月29日偿还借款121643.05元，应当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减。至于借款1600000元开始计算利息的时间，因华信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还款协议签订后一年内向施耐克公司进行了催告，故以双方约定的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期限届满之日作为计收利息的起点。华信公司要求施耐克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按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施耐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华信公司借款本金9556713.9元、截止至2019年6月30日的利息6431169.56元及2019年7月1日之后的利息（其中以借款本金85000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1日起2019年8月22日止；以借款本金8078356.95元为基数，自2019年8月23日起至2019年11月28日止；以借款本金7956713.9元为基数，自2019年11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600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7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月利率9.6‰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241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施耐克公司负担（施耐克公司应负担的案件受理费118241元，华信公司已预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退还给华信公司，施耐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保全费5000元，华信公司已垫付，施耐克公司在履行上述判决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给付华信公司）二审中，施耐克公司提供2011年7月8日华信公司与施耐克公司签订的协议一份，证明：R05小楼由华信公司委托审计，确认经审计本小楼装修工程及设备安装工程共发生支出273.4132万元，说明在签订协议时施耐克公司已经提供相关票据、合同，如果施耐克公司没有履行相应义务，审计单位不可能出具相应审计报告。双方约定R05小楼装修折价237万元抵扣施耐克公司在华信公司所借款项。华信公司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双方同意在双方借款中抵扣R05小楼装修工程相关工程款237万元，但同时双方也约定施耐克公司必须提供相关所有审计的票据、合同等相关原件，因施耐克公司一直没有提供相关抵扣款项的票据、合同等原件，所以无法抵扣该款项，华信公司在原审中主张的借款本金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施耐克公司提供的2011年7月8日协议，华信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该协议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对该协议证明力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7月8日华信公司与施耐克公司签订协议一份，主要相关内容为：双方针对R05研发小楼回收事宜的有关费用达成如下协议：1.原施耐克公司使用的R05研发小楼，由华信公司委托泰州兴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根据其室内装修及设备支出进行了审计，经审计本小楼装修工程及设备安装工程共发生支出273.4132万元。2。考虑到折旧等因素，施耐克公司同意按237万元整与华信公司进行结算。3.华信公司同意R05小楼折价237万元进行抵扣施耐克公司在华信公司所借款项。同时施耐克公司必须提供相关所有审计的票据、合同等相关原件。4.施耐克公司原向华信公司借贷的剩余其他所有款项，施耐克公司同意于2011年12月30日前本金连同利息全部还清。二审中，华信公司认可RS小楼已于2009年收回。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R05小楼相关款项是否应当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扣减。本院认为，案涉R05小楼装修费用应当以237万元抵扣本案借款。理由为：2011年7月8日华信公司、施耐克公司协议明确华信公司同意R05小楼折价237万元抵扣施耐克公司在华信公司所借款项，2019年7月12日华信公司、施耐克公司之间还款协议亦提及扣减R05小楼装修款，事实上华信公司已早于2009年实际收回R05小楼，R05小楼装修费用折价款237万元的对价物已由华信公司取得，故应当认定R05小楼装修款已实际抵扣借款。华信公司认为，施耐克公司提交相关所有经审计的票据、合同等材料原件是抵扣的前提条件，施耐克公司一直未能提供R05小楼供审计的票据、合同等材料原件给华信公司，导致华信公司一直没有依据对该237万元的费用进行财务核减。本院认为，从2011年7月8日、2019年7月12日协议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情况来看，该协议明确施耐克公司必须提供相关所有经审计的票据、合同等材料原件，但并未明确以此作为发生抵扣的前提条件，且华信公司早已收回R05小楼，华信公司该意见没有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关于R05小楼相关票据、合同等资料问题，鉴于R05小楼装修费用审计系由华信公司委托进行，审计过程必然涉及相关票据、合同等资料，二审中，法庭要求双方在指定期限内提供审计相关情况，施耐克公司按期作出说明，称R05小楼相关评估资料已在评估前交付华信公司，评估后华信公司未返还相关资料。华信公司逾期未对审计相关情况作出说明，怠于对相关事实表达意见，应承担相关不利后果。从双方2019年7月12日还款协议来看，双方对账时确认扣减R05小楼装修款，该协议第一条载明已附R05小楼相关费用发票原件。综合来看，可以认为施耐克公司已提供了R05小楼相关资料原件。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基本借款事实清楚，但对双方约定以R05小楼装修款抵偿借款事实存在疏漏，依法予以纠正。施耐克公司上诉请求以R05小楼装修款抵偿借款的意见具有事实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抵扣借款的时间问题，双方2011年7月8日协议已约定R05小楼折价237万元抵扣施耐克公司在华信公司所借款项，双方2019年7月12日对该抵扣事项亦进行了明确，相关款项利息扣减亦从2011年7月8日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根据该协议结算利息以及华信公司主张利息情况，表明R05小楼折价237万元已于2011年7月8日发生抵扣，故借款结余应据此进行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泰州医药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0）苏1291民初2319号民事判决；二、施耐克江苏生物制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泰州华信药业投资有限公司借款本金7186713.9元、截止2019年6月30日利息6431169.56元及自2019年7月1日起的利息（以6130000元为本金自2019年7月1日起按月利率9.6‰计算至2019年8月22日；以5708356.95元为本金自2019年8月23日起按月利率9.6‰计算至2019年11月28日；以5586713.9元为本金自2019年11月29日起按月利率9.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600000元为本金自2020年7月12日起按月利率9.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驳回泰州华信药业投资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8241元，泰州华信药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5760元，施耐克江苏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92481元，保全费5000元由施耐克江苏生物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60元，由泰州华信药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严审判员  丁万志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珺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