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35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曼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徐世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池永伟，上海市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炯明，上海市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顺灏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郭翥，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奇，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莉静，上海普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曼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顺灏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灏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7民初177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曼昊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或就一审反诉部分发回重审；或重新鉴定后改判。事实与理由：1．一审鉴定程序违法。因本案涉及到外墙工程，根据我国资质管理的相关规定，需同时具备上海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上海市住房和城乡建设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机构资质证书》、《上海市房屋质量检测证书》，出具修复方案则须具备《设计资质证书》(乙级以上)。经查验，上海同测质量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测公司”)不具有房屋质量鉴定和设计资质。且质量鉴定报告中未附鉴定人的资质证书情况，一审未查实鉴定人是否已离职到本案工程设计单位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倘若属实，根据相关规定应当回避，其所作结论应属无效。质量鉴定报告缺乏科学分析，无法判定责任方，一审中，曼昊公司请求法院要求同测公司就修复方案的具体方式和范围的原理予以说明，但未予采纳。同测公司对修复方式各项存在严重错误判定和修复范围的缺失，其出具的修复建议不具备科学性和设计依据。请求二审予以重新鉴定。2．上海第一测量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测公司”)错误解读了修复意见，在费用表费率取费、主材单价等方面违背了原合同双方约定各计价要素和审价原则，出具的审价报告不符合同质同量的要求。目前，工程造价核定为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345，660.80元，修复费用却为2，203，637.13元，在未出现结构性问题和重大质量问题的前提下，修复费用几乎等于重建的价格，还未考虑拆除材料的残值归属问题。因此，无论是否重新鉴定，修复方案是否调整，一测公司的报告本身缺乏计算依据，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要求鉴定人作出解释、说明或者补充。而一测公司一审中当庭未回答，事后亦未出具书面意见，一审法院却直接适用该报告，违反了法定程序。3．涉案工程是一系列复杂流程下完成的专项工程，其中涉及到设计方、业主方、监理方、材料供应方、施工方等多方面，因此才需要同测公司出具鉴定意见的同时，提供原因分析，以判明在那个环节出现问题，以便于区分各方责任。但同测公司未能做到，导致责任全部归责到曼昊公司，实属不公。且作为房屋工程中的一项专业工程，其质量问题的判定应属于《建筑工程施工质量验收统一标准》GBXXXXXXXXX中有关分项工程的范畴，其以一定的抽检量为基础，并且区分基本项目抽检和允许偏差项目抽检不同的评定标准，同测公司以局部结论替代整体结论，将全部赔偿责任归责于施工方一方，缺乏公平性。4．一审反诉判决背离了“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目前审价金额并非完全等同于实际损失，工程现状并不影响使用，如果顺灏公司不做整体性修复，实际损失并无如此巨大。一测公司出具的修复审价费用高达2，203，637.13元，而曼昊公司按照同样的修复方式仅需89，317元，并且同意上门修复，但顺灏公司当庭明确拒绝曼昊公司的修复。这属于扩大损失的一种形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就扩大损失不应要求曼昊公司承担。顺灏公司辩称：不同意曼昊公司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鉴定程序合法，无论是审价，还是质量鉴定，用的都是曼昊公司提供的竣工图纸，曼昊公司在施工中因质量不合格造成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曼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顺灏公司立即支付曼昊公司工程余款1，007，242.6元(已扣除5％的保修金)；2．顺灏公司自2018年5月1日起按应付工程款金额的银行贷款利率向曼昊公司支付逾期付款造成的利息损失，至实际付款之日止。顺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诉请求：曼昊公司赔偿《微结构光学包装材料建设项目》因质量不合格所需整改费用损失30万元(暂估，具体按审价为准)。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2017年7月8日，曼昊公司、顺灏公司就“微结构光学包装材料项目”外墙石材装饰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1．施工范围：根据设计院深化后的外墙施工图。2．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施工、包安全、包质量。3．施工日期：根据分部分项工程工期双方商定。4．合同价款，双方确认：(1)本工程综合单价为719元／平方米，含税11％增值税；(2)结算计价面积按石材展开面积；(3)各主材材质及含量：石材厚度30mm，钢架17.32kg／平方米，铝合金石材挂件组件，M6mm不锈钢螺丝；(4)金额暂定为150万元，工程量按实结算。5．款项支付：预付金额为合同暂定价的40％即金额60万元，施工至钢架完成开始全面挂材时，再支付60万元，工程完成后7日内再付10％即金额15万元，验收合格并结算完成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预留5％质保金，质保期满两年后7日内无息支付。6．竣工验收：工程竣工后，曼昊公司应及时通知顺灏公司进行验收。二、上述合同签订后，曼昊公司进场施工。2017年10月31日，曼昊公司完工。顺灏公司至今已付工程款135万元。三、2017年10月31日，曼昊公司、顺灏公司及咨询单位签署《工程进度验收报告》，其中载明：咨询单位意见“完成”，业主单位一栏内为“工程完工后支付合同金额的10％，即15万元整，合计支付至合同额的90％。”另在该文件最后，顺灏公司工作人员手写体具明：前期已支付120万元，本次请款10％进度款15万元，工程施工已完成。四、2017年12月25日，曼昊公司向顺灏公司提交结算书，结算金额为2，481，308元。顺灏公司未予确认。嗣后，双方就质量及工程造价等事宜未能达成一致，曼昊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顺灏公司厂房改建工程共有三个工程涉三案在一审法院涉讼，分别为本案系争工程(2、3号厂房外墙石材装饰工程)、5号厂房改建工程以及2、3号厂房改建工程。另外两案件的案号分别为：(2018)沪0107民初16128号和(2018)沪0107民初22039号，原告均为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一审审理中，经法院释明后，曼昊公司于2018年9月17日向顺灏公司交付竣工验收报告，并于次日进行竣工验收。因双方对质量问题发生争议，未能完成竣工验收工作。因双方就系争工程的造价金额无法达成一致，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审价单位一测公司对系争工程造价进行审价。审价单位出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系争工程所涉工程造价为2，345，660.80元。经质证，双方对上述鉴定结论均予以认可。针对曼昊公司、顺灏公司就系争工程质量问题的争议，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质量鉴定单位同测公司进行质量鉴定。根据该鉴定单位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主要鉴定结论为：1．石材幕墙面板厚度、开槽、背覆安全纤维防坠网施工质量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2．石材幕墙铝合金挂件的规格、连接形式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3．石材幕墙钢结构焊缝处理不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4．石材幕墙中小块石材与大块石材的固定方式不符合设计要求；5．石材幕墙中保温棉厚度防水透气膜的设置、固定岩棉螺丝钉的规格、方式、间距不符合设计要求。在上述《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质量鉴定单位提供了建议修复方案。经质证，曼昊公司认为：1．出具修复方案须具有乙级以上设计资质。经查，本案中的质量鉴定单位不具有房屋质量鉴定和设计资质，故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中的修复方案超出其业务范围。根据相关规定，上述修复方案为无效。另，鉴定意见书中未附鉴定人员资质证书，出庭鉴定人员的陈述，其资质已于2019年底到期，并于2019年底转入其他单位工作，故曼昊公司对鉴定人员资质存疑。且质量鉴定人员多次发表的意见违背客观、科学准确的鉴定原则，鉴定修复方案明显依据不足。2．修复方案方向性存在问题。质量问题涉及的是修复工程，并非重建工程，质量鉴定部门出具的方案未考虑实际情况和材料利用问题，违反了减少损失原则，对可以利用的石材、保温材料等重新计算并不合理。另修复面积也未表明。质量鉴定单位表示，修复方案中对曼昊公司提出的问题已经充分考虑，但基于有些材料不能重复利用及安全性因素考虑，曼昊公司提出的具体要求不能成立，鉴定结论无需调整。如有调整将以书面说明为准。关于顺灏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审价单位一测公司根据上述质量鉴定结论及修复方案进行审价。该审价单位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确定：1．修复工程所涉造价为2，700，055.09元。2.75％的保温岩棉主材价格为20，011.77元(争议费用)。经质证，曼昊公司提出异议(详见书面异议)，认为修复费用现已超过合同造价，说明是修复方案及审价中存在多算。其中包括(1)保温等工程项目系另一案件即(2018)沪0107民初22039号一案中的微结构2、3号厂房改建工程中的内容；(2)面积有多算。至于争议部分费用不应计入，该部分材料可以重复利用。顺灏公司认为：1．争议部分应计入修复费用造价，因为该部分材料厚度不同(批价单中与竣工图上标注的厚度不同，顺灏公司认为批价单未生效)，无法重复利用。2．鉴定结论中的垃圾清运的数量明显过低，应予调整。针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质量鉴定单位表示，因外墙石材工程的图纸中包含了保温等项目，故将该部分鉴定内容在本案中处理。如法院认为应属于另案中处理，可将该部分内容移并至(2018)沪0107民初22039号处理。鉴于报价单系双方盖章确认，结合实际操作上来看，部分保温棉可以重复利用。审价单位表示，曼昊公司提出的面积问题并不存在多算，至于保温等项目是否属另案中范围，由法院确定。该部分包括保温、防水和脚手架工程项目，在工程造价审价时是包含在另案中的。顺灏公司提出的异议经核实确有误算，漏算金额为6，244.11元。至于争议部分，审价单位是根据修复方案中载明的75％利用率计算。经法院与质量鉴定单位与审价单位沟通，鉴于保温、防水及脚手架工程项目均在(2018)沪0107民初22039号案件所涉2、3号厂房改建工程的报价单中，故该部分质量方面的修复费用也应计入上述改建工程中。最后审价单位确定本案系争工程修复工程造价金额为2，203，637.13元(2，700，055.09元＋6，244.11元-502，662.07元)。一审法院认为，曼昊公司、顺灏公司就系争工程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委托专业部门对系争工程进行造价审价、质量鉴定和修复费用鉴定，上述鉴定单位出具的鉴定意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公正，法院予以采纳。关于曼昊公司提出质量鉴定单位的资质及相关鉴定人员的资质问题，法院认为，系争工程的质量鉴定内容属工程质量鉴定范畴，并非房屋质量检测或鉴定，质量鉴定部门在其鉴定范围内提供修复建议，不违反相关规定。经法院审核，鉴定人员在鉴定过程中不存在资质问题，亦无违规或需回避之情形，曼昊公司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关于当事人针对相关鉴定结论提出的异议，其中对鉴定单位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及质证过程中已经明确答复的内容，法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关于本诉：一、鉴于双方对审价单位确定的工程造价2，345，660.80元表示无异议，法院予以采纳。由此，扣除顺灏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35万元及5％的保修金117，283元，顺灏公司尚欠工程余款为878，377.80元。对曼昊公司要求顺灏公司支付工程余款878，377.80元的该部分诉请予以支持。其余金额部分，不予支持。二、曼昊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鉴于系争工程经鉴定的确存在诸多质量问题，曼昊公司也未按合同积极进行竣工验收，故顺灏公司根据合同约定未支付余款合情合理合法。曼昊公司要求顺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法律和事实上的理由，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反诉。根据质量鉴定结论，确定系争工程中反诉顺灏公司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其应承担相应修复费用。鉴于相关质量鉴定单位及审价单位就双方提出的异议综合考虑后，已作出对鉴定结论不再作调整的意见，法院采纳上述单位的专业意见，确认曼昊公司应支付顺灏公司修复费2，203，637.13元元。顺灏公司该部分诉请依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据此判决：一、上海顺灏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曼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878，377.80元；二、对上海曼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上海曼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顺灏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修复费用人民币2，203，637.13元；四、对上海顺灏新材料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曼昊公司仍坚持其在一审中就鉴定人员回避问题提出异议，并提交了鉴定人员王成的朋友圈截图，称相关内容可以证明王成在担任本案鉴定人员期间既已至涉案工程设计单位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任职，故应当回避。顺灏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表示不予认可。之后，同测公司就此问题回复称王成系在完成了本案鉴定报告之后离职，并提交了相应的离职文件。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曼昊公司仍坚持其在一审中就鉴定所提出的程序性异议，鉴定单位就相关鉴定人员系在完成本案鉴定工作后离职提交了相应证明文件，并就相关异议提交了回复意见。如一审判决所述，本案的司法鉴定不存在程序性问题，故一审法院采纳鉴定结论作为判决依据，并无不妥。此外，曼昊公司在二审中也未就其主张的相关材料能否重复利用、其他可能责任方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等问题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曼昊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225元，由上诉人上海曼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江审 判 员  姚 跃审 判 员  成 皿法官助理  朱丹丹书 记 员  姜晓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