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青民再5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高云云，女，198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青海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法定代表人：苏平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廉明，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住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       法定代表人：苏平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廉明，青海观若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高云云因与被申请人青海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物流公司）、青海苏宁易购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易购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4月14日作出（2020）青民申68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高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张莉，被申请人苏宁物流公司、苏宁易购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廉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云云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合同系高云云提出辞职申请后被解除，但从苏宁物流公司出具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可知，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是苏宁物流公司以高云云违反公司《员工手册》为由单方解除。高云云虽提出辞职申请，但该申请未获苏宁物流公司批准。（二）苏宁物流公司单方解除与高云云的劳动关系违法。1．苏宁物流公司所谓其他员工损害公司利益的事情，均发生于高云云休产假期间，高云云对此不知情，也不存在重大资产违规操作行为。2．苏宁物流公司未通知工会并征求工会意见即解除了与高云云的劳动关系，明显违法。3．苏宁物流公司未举证证明《员工手册》经职工代表大会或全体职工讨论，该《员工手册》制定不合法。4．苏宁物流公司解除与高云云的劳动关系时，高云云在哺乳期。依据法律规定，女职工在孕期、产期、哺乳期，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高云云与苏宁物流公司的劳动关系并非高云云与苏宁物流公司协商解除，更非高云云单方解除，而是苏宁物流单方解除，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相关规定。请求：撤销1．撤销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及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高云云原审全部诉讼请求。       苏宁物流公司、苏宁易购公司共同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高云云于2019年10月18日向苏宁物流公司递交辞职申请在先，苏宁物流公司于2019年11月15日向高云云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在后，并非苏宁物流公司单方解除与高云云的劳动关系，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相关规定。高云云于2018年12月底生育，2019年4月上岗工作，在高云云主动向苏宁物流公司提出辞职申请的情况下，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不违反法律关于女职工在哺乳期，劳动单位不得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       高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苏宁物流公司解除与高云云之间的劳动合同违法；2．苏宁物流公司、苏宁易购公司向高云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000元；3．苏宁物流公司向高云云支付2019年10月份工资5000元；4．苏宁物流公司向高云云支付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5000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高云云在2011年6月份由苏宁易购公司录用，入职时就任仓管员。入职后苏宁易购公司与高云云签订《仓库管理员岗位责任书》，规定高云云作为仓管员的岗位职责，其中包括对货物的实物验收入库、发货需严格按照先办手续后发货的程序办理等。2018年3月份，高云云被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整至苏宁物流公司工作，并被任命为该公司的仓储管理部经理。苏宁物流公司向高云云发放了《员工手册》，并组织其参加培训测试，该手册中规定：因工作失误或违反规定，给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超过一万元以上者；工作把关不严，造成财产损失一万元以上者，负主要责任的，公司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2019年8月1日，苏宁物流公司与高云云签订了《资产保管协议》，规定高云云作为仓储管理部负责人的责任及赔偿义务，若严重违反该规定苏宁物流公司有权按照《员工手册》解除劳动合同并赔偿损失等。因苏宁易购公司的员工张鑫、张建强利用职务之便前往苏宁物流公司提货，造成苏宁物流公司、苏宁易购公司重大的经济损失，张鑫、张建强涉嫌职务侵占犯罪，已被立案侦查。高云云作为仓储管理部经理，负有失职之责。2019年10月18日，高云云主动向苏宁物流公司提交《辞职申请》。2019年10月28日，高云云在办理离职交接时，在《员工离职交接表》中签字确认，自愿将2019年10月的工资扣除作为赔偿，并交接了相关工作及资料设备。2019年11月15日，苏宁物流公司向高云云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写明：因高云云存在“西宁公司重大资产违规操作”的行为，违反了《员工手册》相关条款，经公司研究并征求工会意见后决定自2019年11月11日起解除与高云云的劳动关系。高云云不服，于2019年12月26日申请劳动仲裁，西宁市城中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20年4月16日作出城中劳人仲案字（2020）第12号仲裁裁决，裁决驳回高云云的所有仲裁请求事项。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及第四十三条：“用人单位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用人单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会有权要求用人单位纠正。用人单位应当研究工会的意见，并将处理结果书面通知工会。”的规定，本案中，高云云于2019年10月18日，主动向苏宁物流公司提交《辞职申请》，且因失职行为造成苏宁物流公司、苏宁易购公司重大的经济损失，苏宁物流公司根据高云云的申请，结合与高云云签订的《资产保管协议》及该公司《员工手册》的相关条款，经该公司研究并征求工会意见后决定自2019年11月11日起解除与高云云的劳动关系，并于2019年11月15日向高云云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无违法之处，故高云云请求确认苏宁物流公司解除与高云云之间的劳动合同违法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云云请求判令苏宁物流公司、苏宁易购公司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20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苏宁物流公司解除与高云云的劳动合同，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无违法之处，故高云云的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云云请求判令苏宁物流公司向其支付2019年10月份工资5000元的诉求，因高云云在《员工离职交接表》中签字确认，自愿将2019年10月的工资扣除作为赔偿，亦符合苏宁物流公司与其签订的《资产保管协议》的约定，故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高云云请求判令苏宁物流公司支付因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5000元的诉求，因2019年10月份的工资，系高云云自愿作为赔偿，亦符合苏宁物流公司与其签订的《资产保管协议》的约定，苏宁物流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故该项诉讼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高云云的诉讼请求。       高云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20）青0103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高云云于2019年10月18日向用人单位苏宁物流公司提交《辞职申请》，2019年11月15日用人单位苏宁物流公司向高云云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高云云提交辞职申请在前，用人单位送达解除通知在后，因此应认定本案系劳动者高云云向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高云云申请解除合同，根据法律规定除用人单位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情形外，用人单位不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用人单位依据高云云的辞职申请，与高云云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无违法解除事实。从法律规定看，用人单位单方解除与劳动者的劳动合同关系时应当事先将理由通知工会，本案系劳动者主动辞职，在劳动者主动辞职情况下，用人单位是否通知工会法律上并未有明确规定。二审中，苏宁物流公司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工会函》《关于同意解除高云云劳动合同的决定》与高云云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无关联性。高云云要求鉴定两份证据盖章时间的请求，法院不予准许。高云云在《员工离职交接表中》签字确认自愿将2019年10月份工资作为赔偿款，系真实意思表示。苏宁物流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高云云劳动报酬的行为，因此，高云云主张支付、返还该款项及支付赔偿金5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中，苏宁物流公司提交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刑初30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高云云在岗期间，作为仓库管理部的经理，因未尽审查义务，对苏宁物流公司的重大资产流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高云云质证认为，其未参与犯罪，该份刑事判决书所涉两个被告人实施的犯罪行为与其无任何关联。       经查，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9）青0103刑初309号刑事判决书仅认定被告人张鑫、张建强的行为构成犯罪，但未确认其他案外人员存在违法行为，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再审不予认定。       根据再审申请人高云云的再审请求，被申请人苏宁物流公司、苏宁易购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围绕苏宁物流公司解除与高云云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应否支付高云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等问题进行了审理。       关于苏宁物流公司解除与高云云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查，2018年3月，高云云被苏宁易购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调整至苏宁物流公司工作，并被任命为该公司仓储管理部经理。2019年2月至5月，苏宁易购公司原员工张鑫、张建强侵占苏宁易购公司财物造成公司重大损失。2019年4月，高云云产假结束到岗上班后，张鑫等人的犯罪行为仍在持续，高云云作为仓储管理部经理，对公司仓库存储财物及仓库管理人员均具有监督、管理职责，其虽未参与张鑫等人的犯罪活动，但对于其在岗期间，公司上述仓储财产损失负有失职之责。2019年10月18日，高云云主动向苏宁物流公司提交《辞职申请》后，曾以口头及发送微信形式向其主管领导提出撤回《辞职申请》的请求，但该撤回《辞职申请》的请求并未获得公司准许，其主管领导无苏宁物流公司及苏宁易购公司授权，无权代表公司作出答复。2019年10月28日，高云云办理离职交接手续。其在《员工离职交接表》中签字确认，自愿将其2019年10月的工资扣除，作为对公司损失的赔偿。2019年11月15日，苏宁物流公司向高云云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该通知书写明：高云云存在“西宁公司重大资产违规操作”的行为。从苏宁物流公司与高云云解除劳动关系一系列行为发生的时间先后可见，高云云提交辞职申请在前，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劳动者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劳动者在试用期内提前三日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苏宁物流公司在高云云提出《辞职申请》后，与高云云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苏宁物流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与高云云劳动关系的事实，高云云此项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不予支持。       关于苏宁物流公司应否支付高云云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经查，苏宁物流公司依据高云云的辞职申请，与高云云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除用人单位有违反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等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规定，高云云此项再审请求不符合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法定情形，再审对高云云该项再审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苏宁物流公司应否支付高云云2019年10月的工资以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赔偿金的问题。经查，2019年10月28日，高云云在《员工离职交接表中》签字确认，自愿将其2019年10月份工资作为赔偿款。苏宁物流公司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高云云劳动报酬的行为，故高云云主张苏宁物流公司支付该款项并支付赔偿金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再审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再审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青01民终1851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文宝   审判员袁有玮   审判员段旭洁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宋生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