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02民初5345号原审原告：沈阳环球净水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大东区东站街59-3号。法定代表人：贾晓燕，系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姚明德，男，1934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和平区砂山街65-1号453，身份证号：210102193406204718。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仁，男，住沈阳市沈河区杏林街11-1号1-1-4。委托诉讼代理人：果丽，女，住沈阳市和平区。原审原告沈阳环球净水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球公司）诉原审被告姚明德代购代销纠纷一案，本院于2001年7月19日作出（2001）和经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姚明德向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本院于2002年1月10日作出（2001）和经监字第34号通知书，驳回姚明德的申诉请求。姚明德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将本案转回本院复查，本院于2002年12月4日作出（2002）和经监字第302号通知书，再次驳回姚明德的申诉请求。2004年2月，姚明德再次申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06年5月17日作出（2004）沈民监字第57号通知书，驳回姚明德申请再审的请求。姚明德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08年12月8日作出（2008）辽立二民申字第982号民事裁定，驳回姚明德的再审申请。姚明德继续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2年7月6日作出（2012）辽立二民监字第50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3月29日作出（2012）沈中民终再字第102号民事判决，维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01）和经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姚明德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3年6月17日作出（2013）沈中立民监字第15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并于同日作出（2013）沈中立民提字第30号民事裁定，撤销该院（2012）沈中民终再字第102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沈和审民初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姚明德不服，向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6日作出（2014）沈中民再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9年12月9日作出（2019）辽民监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该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辽民再34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再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3）沈和审民初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2001）和经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4月28日、5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审原告环球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晓燕，原审被告姚明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宝仁、果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审委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环球公司原审诉称，姚明德于1994年与其确立经销关系，姚明德以销售员的身份从环球公司取货，货卖出后返款。从1994年1月28日至1998年12月2日止，姚明德从环球公司处领取价值3,134,030.60元的净水器及配件，姚明德返款2,369,345.69元。尚欠环球公司货款764,684.91元。请求法院判令姚明德偿还货款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被告姚明德辩称，与环球公司确立经济往来是1993年12月至1998年7月间，这期间是与环球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陈**来往。从1998年7月至12月是贾晓燕负责。对此，姚明德认为，以前的账应由陈**来要，况且以前的账已过诉讼时效。至于1998年7月之后从环球公司处取货均是现金交易，而且姚明德付款已大于环球公司给付的货价，不亏欠环球公司货款。原审查明，原、被告系代销关系。自1993年12月至1998年12月间，被告先后从原告处领取净水器及配件，经有关部门审计，确定被告在原告处提取净水器及配件，价值3,099,986.60元，被告先后给付原告货款2,369,355.69元，被告至今尚欠原告730,630.91元未付。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代销关系事实清楚，被告拖欠原告货款不履行返款义务，已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告提出被告之子、媳欠款应一并处理之请求，本案不予考虑，应另案告诉。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姚明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货款730,630.9元;二、被告于付款同时按上述欠款额给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1998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率给付环球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三、驳回双方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保全费4,000元，由被告姚明德负担。原审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姚明德未上诉，但先后于2001年8月23日、2002年12月4日、2004年2月、2008年12月8日向本院及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或申请再审，均被驳回。2012年7月6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辽立二民监字第50号民事裁定，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姚明德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时称，我于1993年12月至1998年12月被聘为环球公司营销人员，并被任命为销售科长，与环球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主要经销净水器及其配件，五年共发生190笔业务，销售额为2,555,000元，上缴货款2,366,000元。1995年中，环球公司产品提价，我提出不干了，环球公司答应我，销售的产品不提价，并给开具了一张发票，说按此发票上所列价格结算。可是，2001年环球公司却将我告上法庭，违背原来发票上的价格承诺，主张我欠公司70余万元。原审法院依据经过环球公司篡改的出库单作为审计依据，并且审计部门从未找我核实情况，也未审计我手中保存的出库单和交款收据以及1995年6月26日给我开具的发票，所以我认为审计报告无效。原审法院也未告知过我案件需要审计。我不承认该份审计报告，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结果错误，请求撤销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01）和经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书、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辽立二民申字第00982号民事裁定书，依法公正审理本案，解除对我居住房屋的查封。环球公司在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称，姚明德系我公司的经销商，代销我公司的产品，每次取货都给他开出库单，上面均有其签字。1995年6月11日以前的出库单多数标有单价，没标单价的就按照以往签字的价格结算，一直以来都按此方式结算，姚明德从未提出异议。关于0713011号发票，我公司是1994年11月25日开具的，购货单位是姚明德，只有钱数记载11,285.10元，财会入账时间是1994年12月2日，可见，姚明德手中的这张发票是我们给他的空白发票。姚明德利用空白发票以假乱真。这张发票上的三种产品姚明德卖得最多，如果按照他持有的发票上的价格结算，姚明德反而不欠我公司货款了，所以其用这种手段篡改票据。1995年6月11日，Ⅲ型镀铬由43元涨到46元，磁化胆由9元涨到10元，这张0082号出库单不仅有姚明德签字，还有公司总经理贾晓燕签字，并在出库单右上方写明从6月11日起执行。1998年10月30日001号出库单，Ⅲ型镀铬又涨价了，从46元涨到48元，出库单上有姚明德签字，两次涨价姚明德都有签字认同。以上事实说明，我公司给姚明德的结算的价格是有事实依据的，原审判决公正，请求维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再审庭审中姚明德承认每次取货均有出库单，作为原始凭证记载。环球公司提供的有姚明德签字，并证明单价的出库单有1994年9月5日，0041号记载的为Ⅲ型镀铬单价43元。1994年10月14日0055号记载的Ⅲ型镀铬，单价43元。0056号记载的Ⅲ型磁化单价38元、Ⅲ型镀铬单价43元。1995年6月11日，0082号记载Ⅲ型磁化单价38元，Ⅲ型镀铬单价46元、Ⅲ型B镀铬59元、磁化胆10元。上面还书写有“6月11日起执行”。1998年10月30日001号记载为Ⅲ型磁化单价38元、Ⅲ型电镀单价48元、反冲B单价55元、磁胆10元。再查明，本案争议的产品价格主要指向三种净水器产品，Ⅲ型磁化、Ⅲ型镀铬（也称Ⅲ型电镀）、Ⅲ型B镀铬。其中Ⅲ型磁化38元、Ⅲ型B镀铬59元。Ⅲ型镀铬两次涨价，第一次涨价从43元涨至46元，1995年6月11日0082号出库单上记载，有姚明德签字；第二次涨价从46元涨至48元，1998年10月30日001号出库单上记载，有姚明德签字。姚明德与环球公司均对代销产品数量以及返款数量没有异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属于内部承包关系还是代购代销关系问题，经查，姚明德于1993年至1998年间，以环球公司销售员的名义从公司取货，将货卖出后向公司还款。环球公司虽然给其出具了聘书和工作证，但是并不给其发放工资。姚明德从货物售出的差价中获利，在商场有柜台并给其雇佣的商场营业员开资。因此，双方系代购代销并非企业内部承包关系。姚明德对此予以自认。（见和平区（2001）和经监字第34号卷底2页申请再审书“申诉人自1993年起与被申诉人确立代销关系。”（2002）和经监字第30号第四页姚明德申诉状“我于1993年12月底与被申诉人确立口头代销关系”。（二）关于审计程序是否合法，审计结论是否经过了庭审质证问题。经本院查明，原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本案，第一次开庭时间为2001年2月7日，环球公司提交证据出库单225张、收款明细111张。姚明德针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回款凭证没有异议，出库单有异议。认为出库单只有数量，没有价格。”（见原审卷宗第177页）。原审法院委托辽宁中科华会计师事务所提起审计的时间是2001年4月20日（见原审卷第17页）审计的主要依据：付货款以出口命令（即出库单）计算是3,134,030.6元。出库单记载的代销货物数量，双方均无异议，收回货款按收款凭证计算，即收回货款2,369,355.69元，双方对还款数额均认可。审计报告于2001年5月8日作出。原审第二次开庭时间是2001年7月13日，本次庭审中原审法院出示审计报告，姚明德对审计结果提出异议，认为审计结论是按照环球公司提供的价格依据的，主张应当按照其持有的1995年6月26日发票上记载的价格进行审计。综上，进行审计的价格是经过了庭审质证的。同时审计后的结论原审法院亦组织了庭审质证。（三）审计报告应否以出库单作为价格审计依据问题。再审查明姚明德与环球公司针对本案的主要争议是产品的单价问题，双方对姚明德从环球公司的取货数量及回款数额均无争议。（见原审卷181页，姚明德陈述，从原告的出库单上看，只要我签字的我承认。出库单上的数量我没有异议）。因此，本案的焦点问题即是产品的单价如何认定。双方争议的货品主要有Ⅲ型镀铬、Ⅲ型磁化、Ⅲ型B镀铬，本案能够反映双方交易产品的原始凭证记载即是出库单，姚明德每次去环球公司提一次货物，即以出库单为原始的交易记载。从1993年12月至1998年12月发生业务的出库单上，既有记载产品单价的出库单，也有未记载产品单价的出库单。再审庭审中，经质证有姚明德签字确认并记载上单价的出库单有1994年9月5日0041号、1994年10月14日0055号、0056号、1995年6月11日0082号等。其中Ⅲ型磁化38元、Ⅲ型B镀铬59元、Ⅲ型镀铬两次涨价，第一次涨价从43元涨至46元，1995年6月11日0082号出库单上记载，有姚明德签字；第二次涨价从46元涨至48元，1998年10月30日001号出库单上有姚明德签字，因此可以认定产品涨价是经过姚明德确认的。姚明德主张以出库单上记载的产品单价是环球公司法定代表人贾晓燕答应他写给别人看的，不应作为双方计价的依据。环球公司否认姚明德的主张，姚明德又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姚明德主张按照其提供的1995年6月26日发票上记载的金额作为价格依据，若按照此价格计算，其不仅不欠环球公司七十余万元货款，相反，环球公司还欠其款项。查明1995年6月26日发票一共一式五联。发票号码0713011环球公司留存三联，即存根联、记账凭证联、统计凭证联，三联上记载事项内容一致，上面记载有购货单价，姚明德，1994年11月25日，合计金额11,285.10元。而姚明德出具的这一联与环球公司的存根联记载内容不一致，上面记载有购货单价，姚明德，1995年6月26日。产品名称Ⅲ型磁化24台，单价30元；Ⅲ型镀铬24台，单价35元，Ⅲ型B镀铬24台，单价45元，总计金额2,640元。姚明德仅陈述是贾晓燕提供，未能指出开票具体人员，因此姚明德提供的0713011号发票与环球公司的存根联不一致，其又不能指出开具发票人，故该发票记载内容不具有真实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也有姚明德签字的出库单上的价格作为审计的单价依据，理由充分。（四）关于应否重新审计的问题。姚明德主张重新审计，主要理由是要求法院按照其持有的1995年6月26日发票上记载的金额作为价格审计依据。其对提货数量及回款数额是没有异议的。经过以上论述，可见姚明德手中只有1995年6月26日发票上记载了其主张的价格，再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价格问题，而该份发票因不具备客观性、合法性，对于该份发票上的单价，卷中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因此不能作为审计的价格依据，姚明德该项主张不能被采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本院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了本院（2001）和经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2013年6月17日，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沈中立民监字第30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该院认为一审法院委托的审计机构依据被申请人环球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进行了审计，并作出审计报告。对于出库单一审法院在庭审质证时，姚明德的意见是出库单上只有数量，没有价格。对沈阳环球净水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记载的价格不予认可，而一审法院仍以姚明德不予认可的出库单作为检材进行了审计。审计机构亦未对定价依据作出说明，审计报告作出后姚明德请求重新审计，一审法院既未予释明，也未作答复，双方当事人的价格是否上涨存有争议，且姚明德对审计结论不认可，一审法院采信了审计结论，认定欠款事实，一审法院应在重审时对以上问题作出公正认定。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沈中立民提字第3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2】沈中民终再字第102号民事判决，发回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重审时，原审原告环球公司除坚持原审诉讼请求外，又提出1、对于出库单上没有标记单价的产品，结算的都是按照以往原审被告确认的价格结算。出库单上没有标记单价，主要是防止原审被告的单价泄露，因为给原审被告的单价低于给其他经销商的单价，一旦泄漏，后果不堪设想。2、原审原告的产品在1995年6月份以后两次涨价，即1995年6月11日082号出库单、1998年10月30日01号出库单上均有单价，原审被告都签字认同，未提出异议。3、原审被告手中0713011号发票是原审被告擅自填写的假发票，0713011号发票共五联，原审原告处有三联即第一联存根联、第二联记账凭证、第四联统计凭证，此组发票是环球公司于1994年11月25日为姚明德开具的，发票上只有供货单位姚明德，总金额为11,285.10元。原审原告处三联内容一致。而姚明德手中的0713011号发票开具时间是1995年6月26日，总金额是2,640元，与环球公司留存的三联发票无论开具的时间、金额、字体均不一致。从财务的角度说，这是一张小头大尾发票，也就是说原审被告买2,640元的货，原审原告按11,285.10元上税。请问这可能吗？任何单位都不可能这么做，只能是原审被告为了抵赖货款而制造的假发票。4、原审被告与原审原告的关系是代销关系，我公司给原审被告开的工作证是为了促销，为了方便原审被告销售，并按原审被告的要求给开的工作证，上面写的是销售科长，实际上就是代销关系。原审被告姚明德重审答辩称，1、我与原审原告不是代销关系。我是原审原告单位聘用的销售科长，是原审原告派驻商场的厂方代表，五年间行使科长权限，不经审批可直接从库房用出库单提货，工厂从未针对个人结过账、清过账，只有内部职工才能这样。2、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均是假账、假票据、假数据，自相矛盾。原审原告诉称应缴货款3,134,030.60元，已缴货款2,369,345.69元，欠款764,684.9元。但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缴付款发票计算，商场货款发票（增值税发票）共240张，回款金额总计2,705,133.52元（另有十张金额不清没算在内），被告个人缴货款发票（普通发票）共24张，回款金额计475,586.19元，两项相加共计3,180,719.71元，比原审原告诉原审被告应要货款3,134,030.60元，还多缴46,689.11元。3、原审原告按出库单上价格计算我的欠款额不合法，我不认可。出库单只是企业内部生产环节部门间往来凭证，出库单上价格栏的信息是产品价值，供企业统计，工业产值参考，不是商品价格，更何况204份出库单上有110份没有价格足以证明原审原告以此为据计算是无效、不真实的，我不承认。同时，出库单也看不出是交款还是没交款。我们之间的价格结算应按照我提供的0713011号发票上的价格计算。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原审认定的原审被告先后给付原审原告货款2,369,355.69元，至今尚欠原审原告货款730,630.91元未付有误，经重新核对双方的全部收款收据。原审遗漏三张收款收据计44,039.42元未计算。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姚明德之子姚延东、儿媳张彦杰的提货款不予考虑，应另案告诉，但原审判决仅减去姚延东提货款，未减去儿媳张彦杰提货款2,000元，应予纠正。综上，原审被告姚明德于1993年12月至1998年12月先后从原审原告环球公司提取净水器及配件总价值3,097,986.60元。原审被告姚明德先后给付原审原告货款2,413,395.11元，尚欠货款684,591.49元至今未付。本院重审认为，原审被告姚明德从原审原告环球公司提货到各个商场柜台销售，售出后向环球公司还款，并从售出后的差价中获利及给其雇佣的营业员开支，向销售柜台的所属商场缴纳费用的行为应属代销关系。并且原审被告姚明德在以往的申诉中曾经自认双方是代购代销关系，因此原审原被告之间的代购代销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被告拖欠货款不履行还款义务，已经侵害了原审原告的合法权益，应承担民事责任。原审原告再审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偿还货款76万余元中含原审被告姚明德之子姚延东、儿媳张彦杰提款额，此款本案不予考虑，应另案诉讼。关于原审被告姚明德提出的其是原审原告聘用的销售科长，是原审原告单位的职工，是原审原告派驻商场的厂方代表的问题。再审中原审被告姚明德向本院提供了三份证据，即环球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环球公司给姚明德开具的销售科长工作证、联营公司出具的由该公司销售科长姚明德签订营销合同，联销期间发票及回款均由姚明德经手的证明，以此证明姚明德是环球公司聘用的销售科长，是其单位的职工。经查，原审被告姚明德于1989年10月份在沈阳六一三厂提前退休，按照当时的相关劳动法规，一个劳动者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的规定，即便原审原告环球公司为原审被告姚明德出具工作证、聘书，双方之间形成的仍不是法律意义上的劳动关系，至于双方之间是否为承包关系的问题，经查，如果双方是承包关系并以销售利润代替工资，双方就应该有承包协议，相关的内容在协议中应有约定，而姚明德仅以双方没签协议，仅是口头约定予以证明，不合常理，因此上述三份证据证明不了原审被告姚明德是原审原告环球公司聘用的职工，也证明不了是环球公司聘用的销售科长。关于原审被告姚明德提出的部分出库单上无单价，原审原告按出库单计算欠款不合法，应以被告提供的0713011号发票上价格计算的问题。环球公司从1994年至1998年共给姚明德开具出库单共202张，其中有价格的出库单80张（以姚明德提供出库单计算）。202张出库单均有姚明德签字。期间环球公司部分净水器两次涨价，出库单上均有明确记载，即1995年6月11日082号出库单上Ⅲ型镀铬净水器由43元涨到46元、磁化胆由9元涨至10元，1998年10月30日001号出库单上Ⅲ型镀铬净水器由46元涨至48元，姚明德均签字认可。对于1995年6月26日0713011号发票及发票上三种净水器价格低于出库单上价格，并且是双方结账的依据，是否存在的问题。经查，从本院调取环球公司的0713001号至0713050号发票存根显示，整本发票开出时间是1994年11月23日至1994年12月3日，其中0713011号发票一组五联，环球公司现存三联即存根联、记账凭证联、统计凭证联开出时间是1994年的11月25日，发票上的金额均为11,285.10元。财务下账时间是1994年12月2日，而姚明德出具的0713011号报销凭证联，发票上显示，该发票开出时间是1995年6月26日，总额为2,640元。同一组发票，开出时间相差七个月，金额相差8,645.10元，并且开具发票的笔迹不一致，由此可以确认0713011号发票不是出自同一人同一时间开出的，从财务及成本核算上讲，任何单位不可能开出这种小头大尾的发票，开出这种发票就意味着环球公司卖出2,640元的货，然后按四倍的价格上税。因此，姚明德不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价格，仅以其提供的0713011号发票上的价格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不具有真实性，同时也不能作为净水器的价格依据，故原审被告姚明德提出的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于2014年4月17日作出（2013）沈和审民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本院2001和经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姚明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审原告环球公司货款684,591.49元；三、原审被告姚明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原审原告环球公司货款利息，从2001年4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宣判后，姚明德不服上诉至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关于姚明德与环球公司关系问题，从劳资核心要素上讲，姚明德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环球公司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实际用工隶属及管理关系，环球公司亦从未给姚明德开过工资，缴纳过社会保险；从销售人员的劳资关系上讲，商场销售人员均是由姚明德雇佣开支，与环球公司不具有劳资关系；从承包协议的签订及提成的领取上讲，双方五年间从未签订过书面承包协议，确定双方权利义务，姚明德亦自认从未实际领取过承包提成。五年来，姚明德既未领取工作报酬，亦未领取承包提成，亦即姚明德在没有任何资金回报的情况下仍能继续履行其所主张的口头承包协议，不合常理；从销售差价款的取得上讲，姚明德的销售价格远高于其从环球公司的提货价格。姚明德未能举证证明差价款为环球公司取得，其五年间的差价款全部用于负担商场管理等费用，且没有结余的主张亦不合常理，不足采信；从姚明德原审中的自认情况来讲，原审中姚明德自认其与环球公司确立的是代销关系，而不是环球公司职工，不在册也不领取工作报酬；从代销代理销售的法律特征上讲，代销是指代销方无需先行支付货款，且以供方厂家名义出售货物，待货物售出后再行结算并赚取差价的销售方式。据此，本案姚明德持有环球公司的工作证、营业执照副本，还代为环球公司签订合同，其提货、销货、返款给其雇佣的销售人员开支、向所在商场缴纳费用并赚取差价的行为，符合代销关系的法律特征。关于姚明德是否欠付环球公司货款问题。二审中，姚明德对其手中持有单价的81张出库单是其提货时环球公司填写的这一事实没有异议，其认为所有的出库单均应有单价记载。而其手中有111张出库单没有单价，单价是环球公司后填写的，应按其手中持有的争议发票为结算依据。同时，本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及普通发票的总额也是其回款，其已不欠环球公司货款。对此，环球公司则认为有的出库单确认的价格以后的出库单就不用写了，就按确认价格的出库单结算，调价的除外，并认为应以收款收据为姚明德的回款依据。对应否以姚明德手中持有的争议发票为结算依据问题。第一，从产品品种上讲，双方五年间交易的涉案产品品种达数十种之多，而姚明德持有的争议发票仅记载三种主要产品的数量及单价，并未涵盖全部产品，且二审中双方亦均无法说清何种物品已结算完毕，故仅以争议发票所载三种货品进行总体货品及总账结算不合常理。第二，从区间价格上讲，本案双方均认可出库单为双方交易的原始凭证，对其上货物的品种、数量亦无异议。本案姚明德签字且标有价格，出库单涵盖了双方五年交易期间，期间环球公司与负责商场销售的姚明德进行过多次阶段性货品的笼统结算，环球公司也为此给姚明德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目前双方亦均无法说清五年间何种物品已结或未结，而争议发票的出具日期为1995年6月26日这一时间节点，如以争议发票记载价格的时间节点为界，此时姚明德已签字确认价格的出库单在前后确认的价格上，亦相矛盾。第三，从出库单标记价格是否真实及合理上讲，出库单所标货品单价普遍低于环球公司同期供货给其他经销商的价格，又明显低于姚明德的出售价格。姚明德争议发票价格进出库单、同种货品亦分别低出8元至14元之多，不具有真实性。其有的出库单上的价格是环球公司贾晓燕写给别人看的，辩解并不足采信。第四，从争议发票形式上讲，该争议发票与环球公司持有的发票同组不同联，无论在开具时间上、内容上、金额上及字迹上均存在较大差异，且不符合财务及成本核算要求，具有重大瑕疵，应为无效发票。一审重审对此论述详尽得当，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据此，一审重审以双方交易的原始凭证出库单记载的价格为货款总额的计算依据，认定双方五年间共提货的总价值3,097,986.60元并无不当。对应否以收款收据为姚明德回款或还款总额的计算依据一节，姚明德二审中以本案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普通发票为据，认为其已向环球公司汇款320余万元，已不欠付货款，姚明德的该项主张与其始终坚称的应以其持有的争议发票结算的主张自相矛盾。如以争议发票为结算依据，姚明德的提货总值将远低于3,097,986.60元，而姚明德却要支付320余万元的货款不符常理。且姚明德对较原审及二审中其多次认可的回款额2,369,355.69元的超出近100万元回款也无法作出充分合理的解释。对姚明德有部分商场回款，环球公司收到了，但未通知其未给其开具收款收据的辩解意见，经查，原审中姚明德自认其负责发票及回款事宜，其提供的联营公司证明亦载有发票及回款均由姚明德经手，此不难说明姚明德对商场回款也是明知甚至是经手的。其于代销期间不向环球公司索要相应的收款收据，现反作如上辩解，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足采信，故本案应以收款收据为姚明德的回款依据，对姚明德发票系为回款依据主张不予采信。一审重审时遗漏的44,039.42元收款收据计入姚明德回款，环球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重审认定姚明德欠付环球公司货款684,591.49元并无不当。该院于2014年8月作出【2014】沈中民再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12月9日，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辽民监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该院经开庭后认为原审判决关于姚明德向环球公司回款数额的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关于姚明德向环球公司汇款数额的认定，原审判决认为应以收款收据为凭证。姚明德主张根据环球公司出具给商场及个人的发票，其已经回款3,284,197元，大于应付货款金额，主张不欠环球公司货款。庭审中，环球公司称开出的发票没有一笔如数回来，商场要扣费用，回款额以支票和汇票为准。审理认为案涉的收款收据可以作为认定姚明德向环球公司回款数额的依据，但对姚明德提出的发票问题应进行全面审查。一方面要查明环球公司开出发票的数量，供货单位及金额。另一方面应审核环球公司的原始财会凭证及账目进行对账，查明发票对应的回款情况，在此基础上，认定姚明德向环球公司回款的数额，该院于2020年12月25日作出（2020）辽民再34号民事裁定，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沈中民再终字第71号民事判决，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3）沈和审民初再字第24号民事判决，（2001）和经初字第271号民事判决。本次审理过程中，原审原告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及事实理由与原审一致。原审被告姚明德辩称，环球公司诉状认为姚明德欠原告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经过国家规定的财务审计部门进行审计，只是原告单方面的个人见解，不能作为法院定案依据，而且环球公司已经过诉讼时效，原告并没有将在环球热水器厂原厂长的陈**与他交接时间的账目及相关依据向法院提供，所以应驳回环球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再审认定事实如下：原审被告姚明德于1993年12月至1998年12月间，从原审原告环球公司处提取净水器及配件，总价值3,097,986.60元，姚明德先后给付原审原告货款2,413,395.11元，尚欠货款684,591.49元未付。另查，姚明德以销售员的名义在环球公司提货，但不领取工资，原审被告姚明德负责支付营业商场雇佣营业员的费用以及商场需扣除的费用。姚明德从环球公司处提取货物的形式为在提取货物后由姚明德在环球公司的出库单上签字，姚明德对环球公司提供的所有出库单上标记的货物数量无异议。姚明德提取货物的净水器及配件的主要型号为Ⅲ型磁化、Ⅲ型镀铬、Ⅲ型B镀铬、磁化胆，产品单价有争议部分为1994年5月10日前，出库单上单价有标注单价的为Ⅲ型磁化的价格40元、Ⅲ型镀铬净水器45元。1994年5月20日至1995年6月11日期间执行的单价为Ⅲ型磁化38元、Ⅲ型镀铬净水器43元、磁化胆9元（此期间出库单上单价未标明金额的均按此单价计算）。1995年6月11日出库单上有标明单价，Ⅲ型磁化为38元、Ⅲ型镀铬涨价至46元，Ⅲ型B镀59元、磁化胆涨价至10元。姚明德签字确认，环球公司标注6月11日起执行。此后至1998年10月30日前均按此价格执行，但出库单上单价处空白。1998年10月30日，Ⅲ型镀铬又涨价至48元，单价处有标注，原审被告姚明德签字。再查，2000年10月27日，环球公司书写诉状并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审被告姚明德在答辩期间向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提出管辖异议，该院于2000年12月14日作出案件移送函将案件移送本院。本院于2000年12月26日受理此案，案号为（2001）和经初字第271号。庭审中，姚明德向本院出具0713011号发票报销凭证联，发票上显示，该发票开出时间是1995年6月26日，总额为2,640元。经本院原调取环球公司的0713001号至0713050号发票存根显示，整本发票开出时间是1994年11月23日至1994年12月3日，其中0713011号发票一组五联，环球公司现存三联即存根联、记账凭证联、统计凭证联，开出时间是1994年的11月25日，发票上的金额均为11,285.10元，财务下账时间是1994年12月2日。又查，环球公司总计开出增值税发票239张，金额为2,828,954.28元。普通发票22张，金额为470,596.1元，总计3,299,550.38元，回款2,413,394.97元，差额886,155.41元。其中为“沈阳中兴大厦”开出发票54张，发票金额981,982.47元，回款803,014.64元，差额178,967.83元，发票与支票数额一致的有25份。为“联营公司”开出发票40张，发票金额为849,416.22元，回款金额为759,522.1元，差额92,894.12元，发票与支票金额一致的有2份。为“锦州中百商厦”开出发票94张，发票金额为696,771.51元，回款480,945.03元，差额为215,826.48元，发票与支票金额一致的有33份。为“锦州金鼎商厦”开出发票19张，发票金额为124,498.5元，回款98,237.43元，差额26,261.07元，发票与支票金额一致的有12张。为“锦州百货”开出发票17张，发票金额为138,673.46元，回款124,237.48元，差额14,435.98元，发票与支票金额一致的有13张。为“东北金城电子”开出发票3张，发票金额为10,832元，回款0元，差额10,832元。为“金城商场”开出发票1张，发票金额为9,100元，回款0元，差额9,100元。为“鞍山五金”开出发票3张，发票金额为8,437.12元，回款0元，差额8,437.12元。为“沈阳百货”开出发票4张，发票金额为4,476元，回款0元，差额4,476元。为“砂山百货”开出发票3张，发票金额为3,492元，回款330元，差额3,162元，发票与支票金额一致的有1张。为“辽宁国际商场”开出发票1张，发票金额为1,275元，回款1,275元，差额0元。无发票回款单位16家，金额80,819.22元，发票与支票金额一致的有1张。普通发票名头均为姚明德个人。又查，（2001）和经初字第271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审被告姚明德在2001年3月21日调解笔录中陈述，回款凭证我没意见，大约是返给原告236万余元，出库单上只要我签字的我承认，出库单上的数量我没有异议。在2001年7月13日庭审中陈述，对环球公司提供的111张回款凭证没有异议。2013年姚明德申请再审时称，五年来与环球公司共发生190笔业务，销售额为2,555,000元，已缴货款2,366,600余元。2013年11月5日，姚明德在证据交换笔录中陈述，对环球公司提供的出库单数量无异议，价格有异议；对环球公司提供的收据明细111张无异议。该次证据交换，姚明德向本院提供收款收据111张，证明经其手转给环球公司2,369,355.69元。2013年12月27日，姚明德在本院开庭审理时陈述，对环球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上的数量无异议，对价格有异议，对收款收据明细111张无异议。姚明德向法庭提供收款收据111张，证明回款金额2,369,355.69元。回款方式为在商场卖的台数、资金，把价格平均好商场给我开发票，发票上只写总钱数。在商场卖的是零售价，进货是公司给的定价，零售价与定价之间的差价，是商场所需的相关费用，装修费、广告费、管理费、赞助费等就把差价占用，那些钱从合同全部扣除了，没有提到这个差价，费用都由商场直接扣除了。原告给我的几十张空白发票，我用空白发票卖给单位，单位给我的现金，这笔现金就归我自己了。在该次庭审时，办案法官询问双方当事人是否要求重新审计？环球公司回答，“我同意重新审计，但我不申请，因为姚明德有异议，如果姚明德要求审计我也没有意见”。姚明德回答，“不存在审计的事，我只是环球公司厂子的职工，所有财会的材料都在环球公司处，我没有什么好审计的，我不申请审计”。办案法官再次询问双方是否进行审计？环球公司回答不申请，姚明德回答考虑一下。此后未再向本院申请审计。2014年1月27日庭审中，办案法官询问原审原、被告，对姚明德已经提取产品的数量、规格是否有异议，双方均回答无异议。姚明德陈述，2001年8月向法院递交的上诉状，即2002年打印的申诉状，都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这些材料都是由他递交的，是他本人签字。本院再次询问原审原、被告是否同意审计，环球公司意见为同意审计，不同意出费用。姚明德意见为事实已经清楚，不承认原来的审计，也不同意审计。2014年2月28日，姚明德在本院向其询问时，其陈述与原审原告系承包聘用关系。在环球公司处干了五年，原告厂子过年节分东西，也给我分，就是不给我开资。我给商场的营业员开资。环球公司的法人说你自己拿点现金进点货，如果有个人买你可以出手，赚点钱，我可以给你开发票，我拿出去卖以后销售的利润提成，就按照这个价格算。法人承诺给我5%。干了这些年也没有挣钱，大概给我一百多张发票，具体多少张记不住。有卖个人的，单位的，他们给我钱，我就用这些钱给我的营业员开支和一些费用。又查，原审被告姚明德原是六一三厂的职工，1989年退休。本次庭审中，原审原、被告均同意审计，但因环球公司提供的账目系该公司提供的与姚明德之间单独所有的账目，姚明德不同意以此账目进行审计，要求环球公司提供该公司所有业务往来账目，包括其他公司在内的所有账目。环球公司原曾称账目有“一大卡车”无法拉来，姚明德无权审计与其无关的其他公司的账目，后在本院坚持下，环球公司称因公司已不经营，在2013年的再审中，该公司已按照法院要求将所有的原始凭证都拿到了法院进行审计，提交过所有的原始凭证，但因当时姚明德不同意审计，且审判结果再次胜诉了，因环球公司的大楼租给了别人，环球公司就把与姚明德欠款的相关凭证原件留下了，其余都没有留存统一销毁了。本案中，因姚明德不同意以环球公司提供的财会凭证进行审计，本案已无法进行审计。另，姚明德在庭审中陈述他的利润为5%的利润提成及不在商场卖的货自己收的现金，在进货之间的差额是他的利润。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出库单、收款收据、发票、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及审查，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历经几次审理，每次调查重点均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原审被告提货的单价问题、原审被告回款金额问题。本次庭审又重点审查了原审被告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环球公司开出的发票及回款问题、审核环球公司原始账目问题。首先，本案在进入实体审理之前应先理清有待明确的程序问题，即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系由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于2000年12月14日移送至本院，原告起诉状落款日期为2000年10月27日，移送函内容为原审被告姚明德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向该院提出管辖异议。另根据原审原被告在历次的审理中均提到双方的业务往来持续至1998年的12月，根据当时的《民事诉讼法》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环球公司系在法律规定期间内向姚明德主张了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次，本案实体审理需查明的问题。一、关于姚明德与环球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姚明德并未在本院初审时对双方的关系提出抗辩，只是对是否欠款作出答辩，申诉时开始陈述系环球公司员工，系履行职务行为，到后期陈述系内部承包领取提成的关系，并且还曾在庭审与申诉中自认过双方为代销关系。根据前述表明的两种关系看，首先，姚明德虽提供了环球公司的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环球公司给其开具的销售科长工作证、联营公司出具的由其代表环球公司签订联销合同、联销期间的发票回款均由其负责的证明，但姚明德已于1989年10月提前退休，姚明德自1993年12月起至1998年12月，在环球公司工作了五年，环球公司从未给其发放过工资及其他相应的职工待遇，姚明德从未主张过此权利，不符合常理，因此，双方之间并未形成事实上或法律意义上劳动关系。关于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五年间从未签订书面承包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姚明德亦陈述环球公司从未给其过承包提成，也从未领取过报酬，姚明德在没有任何资金回报的情况下，仍继续履行其主张的口头承包协议，不符合常理。从代销的法律特征上讲，是供方（通常是厂家）将货物交给代销方销售，先不收取货款，待货物售出后再按双方事先约定的价格付款给供方，代销方赚取销售价与约定价的差额利润。本案中，姚明德在环球公司处提取货物不支付价款，待货物销出后按出库单即双方约定价格付款，由姚明德给其雇佣的销售人员开资并向所在商场缴纳费用，以及个人销售并赚取差价的行为，符合代销的法律特征，因此，环球公司与姚明德之间的关系为代销关系。二、关于原审被告提出的提货的单价问题，根据出库单显示，案涉争议较大的几种产品型号，在1994年5月10日前，Ⅲ型磁化的价格40元、Ⅲ型镀铬净水器45元，在1994年5月20日至1995年6月11日期间执行的单价为Ⅲ型磁化38元、Ⅲ型镀铬净水器43元，此期间这两种产品的价格是下降的，此期间虽有部分出库单上未填写单价，在姚明德未提出双方对此有其他约定价格的情况下，环球公司按照此前降价后的单价计算产品价格合情合理合法，应予以确认；1995年6月11日环球公司将“Ⅲ型镀铬”涨价至46元，“磁化胆”涨价至10元，有姚明德签字确认，环球公司亦标注从6月11日起执行，此后直至1998年10月30日，“Ⅲ型镀铬”再次涨价至48元时才又要求姚明德对单价的确认，对每次涨价期间的出库单虽未标注单价，但延续之前双方约定单价的做法符合正常交易习惯，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关于姚明德提出的0713011号报销凭证联证明销售单价的问题，发票上显示该发票开出时间是1995年6月26日，总额为2,640元，同一组发票，开出时间相差七个月，金额相差8,645.10元，并且开具发票的笔迹不一致。由此可以确认0713011号发票不是出自同一人同一时间开出的。该发票上记载的“Ⅲ型磁化”为30元、“Ⅲ型镀铬”35元，“Ⅲ型B镀铬”45元，该价格在有记载单价的出库单上也从未有过此价格，从财务及成本核算上讲，任何单位不可能开出这种“小头大尾”，按照高价格交税的发票，不符合财务及成本核算要求。因此，姚明德提供的此份证据不能证明双方有对此价格的约定，该发票不具有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三、关于环球公司开出的发票及回款问题。经本院核实，环球公司开出增值税发票239张，普通发票22张，总金额为3,299,550.38元。姚明德主张发票金额即为其回款金额，但本院根据回款支票逐张统计，在经姚明德手向环球公司付款的27家购买单位中，只有一家商场的发票金额与回款金额完全一致（仅有一笔业务往来），其余开具发票单位均有差额存在。如按照发票金额计算出库与回款金额，不仅高于环球公司主张的出库金额，更远高于姚明德所主张的出库总额，按此计算，姚明德所付给环球公司的货款将超出其所主张的出库价格近百万元，不仅不符合常理，更与姚明德之前在历次庭审中陈述的所欠18万余元、不欠货款、多付款的意见自相矛盾，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且又如按照发票金额与回款金额之间的差额计算欠款，姚明德则欠付环球公司86余万元，这又远超出出库单与回款额之间的差额；另根据姚明德陈述，其在提货后部分在商场销售，部分个人出售，其在商场出售的价格与订货价格之间有差额，因此，发票金额不能真实反映出环球公司与姚明德之间发生的实际业务金额，本案不能仅凭发票来确定双方发生的业务金额。四、关于能否以案涉收款收据认定姚明德回款问题。本案历次庭审，姚明德从未对回款金额提出异议，也曾自认欠款18余万元，且曾举证证明曾向环球公司回款236万余元。现经本院重新核实，确认其实际回款2,413,395元。另根据统计的为各商场开具的发票与回款支票计算，确实存在多笔未按照发票金额回款的情况，根据当时联销时期的交易方式来看，商场与联销商户的结算方式为按照联销户的营业额开具发票，在扣除相应的扣点及其费用后向联销户支付货款，扣除部分由商场另外为商户开具发票或收据，这种情况下发票金额与支票金额不一致。另外一种情况是联销商户另向商场支付扣点及相应费用，商场为商户开具此部分票据后，再由联销户按照余下营业额为商场开具发票，商场按照发票金额给付货款，此时，发票金额与支票金额相一致。现根据查明的事实，各商场的营业额与姚明德的提货价格之间均有差额，姚明德不能举证证明该差额由环球公司承担或取得。在本次审理中，姚明德虽陈述不存在商场差额由谁来承担的问题，但根据双方的代销方式来看，以及姚明德在以往庭审中陈述的由其支付其雇佣商场营业员的费用及商场费用的意见看，其以前陈述的意见更为真实，该部分费用应由其承担，因为不论从代销的形式还是商场结算的正常流程都与姚明德在本次庭审中陈述的意见不相符且相互矛盾，因此，本院对姚明德陈述的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中采取以出库单认定双方发生货款金额，以收款收据认定回款金额更为真实准确。结合前述认定的出库金额3,097,986.60元，姚明德已给付的货款2,413,395.11元，之间的差额684,591.49元即为所欠货款，姚明德对此应予给付。五、关于审核环球公司的原始财会凭证及账目进行对账的问题。因环球公司已不经营，自称在2014年在二审胜诉后将与其他公司的财务凭证已销毁，仅保留了与姚明德之间的账目及财会凭证，姚明德又拒绝以此为依据进行审计，双方之间进行审计已不能。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发生在1993年-1998年12月间，根据1998年发布的《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会计档案的保管期限分为永久、定期二类。定期保管期限分为三年、五年、十年、十五年、二十五年五类。各种会计档案的保管期限，从会计年度终了后的第一天算起。第十一条规定：保管期满但未结清的债权债务原始凭证和涉及其他未了事项的原始凭证，不得销毁，应当单独抽出立卷，保管到未了事项完结时为止。单独抽出立卷的会计档案，应当在会计档案销毁清册和会计档案保管清册中列明。正在项目建设期间的建设单位，其保管期满的会计档案不得销毁。附表一，企业和其他组织会计档案保管期限表中会计凭证类、原始凭证、记账凭证和汇总凭证、总账、明细账、日记账等保管期限为十五年。根据此规定，环球公司销毁除与姚明德以外的财务凭证并不违反该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姚明德虽对本院原审计报告不认可，但又根据2013年12月27日、2014年1月27日庭审笔录记载，本院多次询问姚明德是否同意审计，姚明德均又表示不同意审计。环球公司在当时已配合法院完成了举证责任，不能认定环球公司有意隐瞒证据，不再留存其他财会凭证也在情理之中，且有相关法规依据，因此无法审计的责任不应加在环球公司方。环球公司已提供了出库单证明双方发生的货物总额，提供了收款收据证明姚明德的回款，如姚明德对此存有异议，该举证责任应在姚明德方。诉讼多年来，姚明德并未提供真实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并不拖欠环球公司货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姚明德的抗辩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姚明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审原告沈阳环球净水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684,591.49元；二、原审被告姚明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审原告沈阳环球净水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货款利息，从2001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均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标准计算；如原审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原审原、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12,000元，保全费4,000元，均由原审被告姚明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晓东审 判 员 蔡 婷审 判 员 徐一凡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祥书 记 员 任天一所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