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3）晋民初字第7493号 原告：韩某1，女，201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 法定代理人：韩某2（系韩某1的父亲），住安徽省宿州市。 法定代理人：薛某（系韩某1的母亲），住福建省长乐市。 被告：晋江市中医院，住所地晋江市泉安中路**。 法定代表人：庄耀东，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宏、李秋梅，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某1与被告晋江市中医院（以下简称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12月17日作出判决，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法定代理人韩某2、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永宏、李秋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韩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中医院承担鉴定费2500元；2.中医院赔偿韩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3.保留请求中医院支付未来为修复韩某1面部伤痕所发生的治疗费的权利。诉讼过程中，韩某1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认为待该项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事实和理由：韩某1之母薛某于2010年12月31日因临产至中医院产科住院，于2011年1月1日3时分娩产下韩某1，于2011年1月2日9时出院。韩某1出生后不久即被发现右额部存在血肿瘀青，中医院医护人员解释说是产瘤，日后会自行消散。韩某1的父母要求为韩某1做ＣＴ检查，但中医院的医护人员以新生儿不能作此类检查为由拒绝。2011年1月23日，因韩某1右额处血肿并无消散迹象，于是韩某1的父母带其至晋江市检查，发现韩某1额骨右侧骨折，会对韩某1日后容貌产生较大影响。中医院的医护人员在接生时操作不当造成韩某1身体损伤，事发后恶意隐瞒事故，且未采取任何形式的补救措施。韩某1系女孩，其面部伤痕会影响其日后的生活及心理。 中医院辩称，薛某分娩为顺产，产程经过顺利，第二产程10分钟，新生儿产后体检，没有发现异常，在整个分娩过程中新生儿未离开过产妇的视线，产后2小时小儿和产妇一同返回病房，产后第二天出院，当时体检未见异常。分娩过程不存在医护人员在接生时因操作不当造成韩某1身体损伤的事实，住院期间婴儿韩某1也没有出现头部外伤症状。中医院在接生韩某1及住院期间的医疗行为不存在医疗过错，不应当承担医疗过错责任，应予驳回韩某1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韩某1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晋江市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一份，以证明薛某在中医院出院的时间，另外说明一点，因查房医生建议韩某1到别的医院进行检查，等韩某1要办理出院手续的时候，中医院告知韩某1的出院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但并未出具韩某1出院费用的票据，韩某1的费用尚未结算，仍有一部分预交的款项留在医院；2.鉴定费发票一份，以证明韩某1因医疗事故鉴定支付了鉴定费2500元。3.晋江市中医院住院病历一份，以证明中医院涂改病历，没有向韩某1一方提供真实的病历；4.晋江市医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一份，以证明韩某1头部存在骨折损伤的事实；5.泉州市妇幼保健院出具的门诊病历一份，以证明韩某1头部存在骨折损伤的事实；6.录音资料一份，以证明2011年9月26日韩某1的父母及律师前往中医院调取病历时，中医院的工作人员称病历档案于2011年7月29日被该院副院长借出的事实。 中医院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这份收据的时间为2011年1月2日，正是薛某出院的时间，孕妇与小孩是同时结账出院，不存在有拖欠的余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鉴定费用应由韩某1一方自行承担。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病历并不存在涂改的情况，中医院关于韩某1是否存在“胎儿宫内窘迫”的记载与韩某1是否存在骨折之间不存在关联性，胎儿宫内窘迫是新生儿分娩过程中经常出现的情况，由于产妇薛某在分娩过程中出现羊水ＩＩＩ度污染，因此认定韩某1存在胎儿宫内窘迫，中医院在薛某分娩后也进行了病情沟通，告知要注意“新生儿急性呼吸窘迫综合症”。对证据4、5，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两份病历均是错误的诊断，所出现的状态是因为新生儿骨质还未吻合，不是由于牵引错误导致的。如果韩某1是由于骨折导致的血肿，在出院二十多天后的时间内血肿已经会被吸收，不可能仍存在。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录音的人员除了薛某与韩某2以外的人员是中医院工作人员，且发生争议时，院长需要审查情况，借走病历也是正常的情况。 中医院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1.晋江市中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一份，以证明中医院的执业资格和医疗资格；2.晋江市中医院住院病案（病案号：86340）一份，以证明根据病案记载，薛某分娩为顺产，分娩过程不存在中医院医护人员在接生时因操作不当造成韩某1身体损伤的事实，住院期间婴儿韩某1也没有出现头部外伤症状；3.泉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一份，以证明韩某1的右侧额骨骨折、头皮血肿系外伤所致，无法确定该头部外伤是发生在中医院分娩或住院期间所致，泉州市医学会也没有认定中医院的医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4.中国人民解放军第97医院ＣＴ会诊报告单一份，以证明韩某1颅骨不存在曾经骨折的状况，是血管瘤。 韩某1质证认为，对证据1没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存有异议，该证据是在2011年9月26日之后提供的，不排除该病历的其他记载也存在涂改或篡改的情况。中医院在发生医疗纠纷的情况下没有依照规定封存病历，拒不向韩某1提供病历，因此该病历的真实性不能确认。对证据3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是由韩某1申请，但并未给出认定结果，该鉴定书存在偏袒中医院的可能性。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份证据是韩某1一方提供的，这份证据证明的是韩某1在检查时骨折已经愈合，不能证明之前没有骨折。 原审时经中医院申请，本院委托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对韩某1额骨右侧骨折、头皮右额处血肿是否发生在中医院生育及住院期间，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对韩某1的额骨右侧骨折、头皮右额处血肿是否存在过错进行鉴定。该所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闽明鉴司鉴所［2012］临鉴字第700号鉴定意见书，认为：1.韩某1额骨右侧骨折、头皮右额处血肿不是发生在晋江市中医院生育及住院（2011.1.1-2011.1.2）期间；2.晋江市中医院的医疗行为对韩某1的额骨右侧骨折、头皮右额处血肿不存在过错。韩某1质证认为，对该份鉴定结论有异议。中医院质证认为，原审时法院要求补充鉴定，中医院也同意支付后续的全部鉴定费用，但韩某1未能配合进行临床检验，也未进行血管造影检查，应承担相应的责任。 经中医院申请，本院委托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对以下项目进行鉴定：1.韩某1于2011年1月23日在晋江市医院的ＣＴ检查、于2011年1月25日在泉州市妇幼保健院儿童医院的ＣＴ检查影像是否可诊断为右侧额骨骨折，或为先天性血管瘤；2.淤肿现象是否为右额骨骨折，或为先天性血管瘤所致；3.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对韩某1的淤肿现象是否存在过错。该鉴定所于2016年1月30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韩某1于2011年1月23日在晋江市医院的ＣＴ检查、2011年1月25日在泉州市妇幼保健院儿童医院的ＣＴ检查影像均提示右侧额骨骨折。2.韩某1右额处的淤肿现象为先天性血管瘤所致。3.院方的诊疗行为对韩某1右额处的淤肿现象不存在过错。又于2016年7月5日答复如下：韩某1于2011年1月1日3：40顺娩，于2011年1月23日在晋江市医院首次行颅脑ＣＴ发现右侧额骨骨折、头皮血肿，期间存在22天的时间断层，无法明确其右侧额骨骨折发生在院内或是院外。韩某1未到庭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中医院质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书只是对晋江市医院和泉州市妇幼保健院儿童医院的ＣＴ检查影像报告进行引用，并没有进行判断，不能确定韩某1骨折的状况。中医院病历证明记载的是顺产，没有骨折的记录，事实上是婴儿头颅尚未发育完整的原因。即使存在骨折也不能确定是韩某1在住院期间所致，鉴定机构的答复中也确认无法明确发生在院内或是院外，韩某1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该意见书对韩某1右额淤肿现象确定为先天性血管瘤所致，排除了淤肿现象骨折所致的后果，该鉴定书也明确了中医院对韩某1不存在过错。因中医院在本案医疗纠纷不存在过错，鉴定费用应由韩某1一方承担。 对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医院对韩某1提供的晋江市中医院住院收费票据、鉴定费发票、晋江市中医院住院病历真实性没有异议，韩某1对中医院提供的晋江市中医院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泉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可以证明中医院具备执业资格，韩某1之母薛某于2010年12月31日至2011年1月2日在中医院住院分娩，韩某1于2011年12月13日经泉州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花费鉴定费2500元。本院对上述事实和证据予以认定。韩某1对中医院提供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七医院ＣＴ会诊报告单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韩某1提供的晋江市医院的门诊病历及泉州市妇幼保健院的门诊病历中有医师的专业诊疗记录，中医院否认其真实性但未就此提供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福建明鉴司法鉴定所于2012年7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因该鉴定所进行检验时未对韩某1进行临床医学检查，鉴定结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1月30日作出鉴定意见，并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答复，该鉴定所根据韩某1的病史等资料，包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十七医院ＣＴ会诊报告单、上海曹安医院出院小结，并结合专家会诊意见作出鉴定结论，该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韩某1提供录音资料欲证明中医院副院长曾借出韩某1的病历资料，但副院长作为行政管理人员在韩某1一方要求封存病历前查阅患者病历系正常职务行为，且韩某1也已向本院提供了双方确认的病历资料，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 本院认为，对于韩某1右额处的淤肿现象。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明确该淤肿现象为先天性血管瘤所致，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对该淤肿现象不存在过错，可见韩某1右额处的淤肿现象系其自身疾病引起，并不是中医院的医疗行为造成，中医院对此不需承担赔偿责任。 对于韩某1主张的右侧额骨骨折及赔偿数额。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为韩某1的两次ＣＴ检查均提示右侧额骨骨折，无法明确其右侧额骨骨折发生在院内或是院外。可以认定韩某12011年1月23日、2011年1月25日进行ＣＴ检查时确有右侧额骨骨折，但韩某1于2011年1月2日出院，可见韩某1是出院后才发现右侧额骨骨折的损害。首先，韩某1的父母并非医疗专业人士，韩某1出生第二天就出院，且出院时中医院告知韩某1身体正常，因此出院时韩某1父母对韩某1是否发生骨折损害是难以发现的，韩某1父母直至发现韩某1有吐奶哭闹等症状，才于2011年1月23日将韩某1送往晋江市医院及泉州市妇幼保健院进行详细诊疗并接受ＣＴ检查。其次，中医院出具的住院病历分娩及出生情况表中，“并发症”一栏原始记录为“无”，经涂改为“胎儿宫内窘迫”，“胎儿宫内窘迫”一栏原始记录为“无”，经涂改为“有”，可见中医院未按照《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十四条之规定严格管理病历，随意涂改病历。基于上述情况，应认定韩某1对其受到损害已承担了举证责任，中医院应就其医疗行为与韩某1右侧额骨骨折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无法明确其右侧额骨骨折发生在院内或是院外，中医院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韩某1右侧额骨骨折不是发生在院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韩某1主张其右侧额骨骨折发生在中医院住院期间，本院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医疗机构篡改病历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因此，本院推定中医院对韩某1右侧额部骨折的损害存在过错，应对该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新生儿的身体十分娇弱，韩某1右侧额骨骨折给其造成了较大的痛苦，韩某1主张中医院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予以支持。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韩某1支付的泉州市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费是为了查清本案事实而产生，泉州市医学会得出韩某1“右侧额骨骨折”的分析意见符合本案客观实际，但此后福建万鸿司法鉴定所对韩某1“头皮血肿”的性质提出新的意见，因此韩某1要求中医院赔偿的泉州市医学会的鉴定费，本院仅支持50%，即1250元。因中医院对韩某1右额处的淤肿现象不需承担赔偿责任，故韩某1主张的其他赔偿费用，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韩某1在中医院住院期间发生右侧额骨骨折，中医院对该损害存在过错，应赔偿韩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事故鉴定费1250元，共计62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晋江市中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某1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医疗事故鉴定费1250元，共计6250元； 二、驳回原告韩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3元，由原告韩某1负担63元，被告晋江市中医院负担50元。2012年7月30日的鉴定费用4300元，由被告晋江市中医院负担。2014年5月13日的鉴定费用22000元，由被告晋江市中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小红 审 判 员  吴雅莉 人民陪审员  李荣贵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庄真真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六条…… 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财产损失的，按照被侵权人因此受到的损失赔偿；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侵权人因此获得利益的，按照其获得的利益赔偿；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被侵权人和侵权人就赔偿数额协商不一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由人民法院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 …… （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四条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 …… （八）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 ……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规定：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