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14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足春，男，汉族，1982年3月18日出生，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广东立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法定代表人：汪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梅州市。负责人：欧可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孙足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赢时通公司”）、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以下简称“赢时通梅州分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孙足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赢时通公司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足春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一判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判项，改判赢时通梅州分公司和赢时通公司退还保证金25300元给上诉人；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判项，改判赢时通梅州分公司和赢时通公司支付违约金70000元、违章管理费460元和滞纳金4402元给上诉人；4.判令赢时通梅州分公司和赢时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中，上诉人不存在有意拖欠租金的主观心态，是被上诉人擅自改变收款方式，造成上诉人无法按照以往正常的方式支付租金，以致出现拖欠租金的情况。很明显，是被上诉人故意制造上诉人存在违约的情况。从上诉人所提交的聊天记录截图来看，在上诉人无法按照正常方式支付租金的情况下，上诉人仍积极与被上诉人工作人员联系，但被上诉人工作人员于2019年9月11日向上诉人表示“可以暂时不用交啦。”但在此之后的2019年9月17日，被上诉人仍旧还收取了上诉人的租金5000元。因此，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是被上诉人违约。若被上诉人不故意制造上诉人违约行为，双方正常履行合同的话，在租赁期限届满，按照双方所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的约定，上诉人额外支付20000元，便能购买到涉案车辆，而如今被上诉人以上诉人存在违约为由，将涉案车辆拖走、并出售之后，使得上诉人也无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故预估车辆在出售时的市场价格，扣减上诉人本需额外支付的20000元，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相应的违约金。二、在被上诉人于2019年8月12日将涉案车辆拖走之后，上诉人仍旧支付着租金，具体包括2019年8月15日支付4400元，2019年8月20日支付3800元，2019年9月8日支付5000元，2019年9月17日支付5000元。对于这部分的租金，在被上诉人将车辆拖走之后，上诉人并未能继续使用涉案车辆，且由于是被上诉人故意制造上诉人存在违约的假象，因此该部分的租金，被上诉人依法也应当返还给上诉人。三、涉案的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协议，为被上诉人单方提供的版本，为格式合同，有相当部分条款内容属于霸王条款，只维护被上诉人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九十六条规定，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未履行提示或者说明义务，致使对方没有注意或者理解与其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条款的，对方可以主张该条款不成为合同的内容。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所收取的违章管理费460元和滞纳金4402元，被上诉人依法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当上诉人使用车辆过程中，出现违章行为时，上诉人已经用自身的钱财去处理该违章记录了，故无需再支付违章管理费；而关于滞纳金，上诉人不存在故意拖延支付租金的情况，而是被上诉人擅自变更收款方式，导致上诉人无法按照以往的方式正常支付租金。四、在双方签订车辆销售协议时，上诉人支付了25300元的保证金，按照当时约定，该笔保证金，在租赁期限届满后，自动转为购车款的定金，即该笔保证金为双方车辆销售这一法律关系中的款项，与双方的车辆租赁关系并非同一层法律关系，即使上诉人存在欠付租金的情况的话，也不应当在该笔保证金中进行抵扣。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拖车前仍欠付租金3025元，进而在保证金25300元中扣除3025元、仅判决返还22275元是错误的。五、租赁一辆丰田凯美瑞的汽车，本不需要太高的租金，上诉人在当时会以高达每月4045元来租赁该车，主要也是基于在租赁期限届满之后，额外支付20000元，便可以购得该车，取得车辆所有权。谁曾想，被上诉人在双方的租赁期限临近届满之时，擅自改变收款方式，故意制造上诉人存在违约的假象，进而把涉案车辆拖走。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已然违反公平正义的原则。综上所述，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前提下，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赢时通公司、赢时通梅州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原告孙足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和《车辆销售协议》；2.判令俩被告返还保证金25300元；3.判令俩被告支付违约金70000元；4.判令俩被告支付违章管理费460元；5.判令俩被告支付滞纳金4402元；6.判令俩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是被告赢时通公司的分公司，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汽车（含小轿车）的销售等。2016年9月21日，原告（乙方）作为承租方与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甲方）作为出租方签订了一份编号为YST753××××××××2******9的《汽车租赁合同》，约定乙方从甲方处租赁粤B×××××W号第六代凯美瑞2.0AT精英轿车，租期以实际提车之日起计算，租赁时间从2016年9月20日至2019年9月20日，共36期，每期租金为4045元。乙方采取预付款方式，每1个月为一个付款周期，每个周期的前10天内，即当月15日前乙方须支付给甲方该周期租金。乙方交付首次金额4045元；乙方可以采取在本公司指定POS机上刷取消费（刷消费金额按1%收取手续费）与预授权，或者直接将租金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合同第三条约定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附件2、附件3《随车备件及物品价目表》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合同甲方处有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的公章，乙方（盖章）处有原告的签名及指模。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第五条“违约责任”第2点约定乙方在租期内不及时交纳租金，则乙方逾期一个月需要承担5%的应付款作为延迟履行违约金，不满一个月按照一个月计算，如因乙方违约，甲方除可以依本合同强行收车外且有权追究乙方欠款、滞纳金及违约责任；第5点约定乙方拖欠甲方租金累计达到三个月的，《汽车租赁合同》解除，乙方需立即返还甲方车辆，鉴于乙方违约，乙方已交纳的款项（包括押金、保证金、租金等）甲方不予退还，且乙方仍需交纳拖欠的所有租金、延迟履行违约金、车辆违章年审处理费用并承担甲方主张上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合理费用。同日，双方还签订了《委托银行代收费协议书》和《车辆销售协议》，其中《委托银行代收费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提供收费依据的数据清单，乙方许诺其开户银行将款项自动划转甲方账户等内容；《车辆销售协议》约定鉴于乙方欲从甲方处购买车辆，乙方保证且承诺甲方在签本合同时，已全部熟悉了解在2016年9月21日《汽车租赁合同》内容，且保证合同承租人会履行租车义务（不限于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交纳租金，不拖欠甲方任何款项；按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租赁，未提前退租；爱惜车辆，按甲方规定，在甲方指定维修厂保养及修复车辆问题等）。在乙方实现上述承诺前提下，甲方同意乙方所保证的《租车合同》期限正常届满后，甲方将租赁车辆以45300元销售给乙方。乙方在签订本合同的三个工作日内支付保证金25300元，《汽车租赁合同》到期后，乙方实现第一条承诺，则保证金自动转为车辆购车款的定金。签订上述合同后，原告向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缴纳了25300元保证金。2016年9月30日，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将粤B×××××W号小型汽车交付给原告使用。在租赁期间，因原告从第28期起未按合同约定足额缴纳租金，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于2019年8月12日将涉案租赁车辆追回。原告则认为系由于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擅自改变付款方式，故意制造原告违约所导致，双方协商未果后，原告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被告则到庭作出如上答辩意见。另查明，在涉案租赁车辆于2019年8月12日被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收回后，原告仍通过微信或支付宝方式向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支付了18200元车辆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结合原、被告诉辩意见，焦点在于原告在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原告与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车辆销售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法律义务。现原告主张解除《汽车租赁合同》及《车辆销售协议》，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亦当庭表示同意解除。被告在2019年8月12日收回涉案车辆时实乃行使解除权，原告在法定期间对此未提出异议。因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在涉案租赁车辆收回时已解除。对于《车辆销售协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该《车辆销售协议》应于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给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之日起即2020年11月20日解除。针对本案争议焦点，依据原告与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附件1《甲乙双方相关责任条款》第五项第5点约定：原告拖欠被告租金累计达到三个月的，《汽车租赁合同》解除，原告需立即返还被告车辆，鉴于原告违约，原告已交纳的款项（包括押金、保证金、租金等）被告不予退还，且原告仍需交纳拖欠的所有租金、延迟履行违约金、车辆违章年审处理费用并承担被告主张上述债权所产生的所有合理费用。本案中，被告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原告的租金付款记录及付款时间的明细表，原告亦在庭审中对该明细表表示无异议。依照该明细表可知，原告在第28个付款周期中已经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租金，且拖欠期限已经超过三个月，原告迟延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了违约行为。故依据合同约定，被告有权对涉案车辆进行追回。原告抗辩称系因被告擅自改变付款方式才造成原告拖欠租金行为，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原告在被告拖回涉案租赁车辆后仍然向原告支付了租金18200元，但依据双方签订合同约定，原告仍需缴纳被告拖回车辆前所欠的租金，原告所缴纳的租金并未超出其所拖欠的租金。对于原告主张被告返还保证金25300元，该保证金属于原、被告签订销售协议的保证金，虽原告在履行《汽车租赁合同》存在违约行为，但原告在被告收回车辆后仍然继续支付拖欠的租金，且被告已将涉案租赁车辆收回并且已经卖出。被告未举证证实因原告租赁合同违约造成其实际损失。因此，《车辆销售协议》解除后，被告应将保证金返还给原告。但鉴于原告仍欠被告拖车前的租金3025元（4045元×35个月-138550元）未付，故被告仍应返还22275元（25300元-3025元）。因被告赢时通梅州分公司系被告赢时通公司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该责任应由被告赢时通公司承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章管理费及滞纳金的诉请，鉴于原告在履行租赁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原告该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孙足春与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签订的《车辆销售协议》于2020年11月20日解除；二、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5日内退还保证金22275元给原告孙足春；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规定收取为2303.24元（此款已由原告预交），由原告孙足春负担1721.46元，被告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81.78元。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在2019年4月份之后其账户存足了资金但因被上诉人改变托收方式等原因导致无法正常支付租金，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在其于2019年8月12日将车拖走前已告知上诉人拖欠租金的事实并催促上诉人及时履行付款义务，且被上诉人在将车拖走后仍接受上诉人支付的租金，致使上诉人已基本付清拖车前的租金，至租赁合同履行完毕仅剩1个月，上诉人再交2万元即可取得该车所有权的条件基本成就。但因车被被上诉人拖走，双方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造成上诉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及双方合同被解除，双方均有上述过错，双方应对合同被解除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各承担一半责任。合同被解除造成上诉人的损失是车被拖走时该车的实际价值，上诉人主张其咨询二手车交易市场，该车至2019年8月被拖走时的价值为9万元。被上诉人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上诉人上述包括该车实际价值为9万元在内的上诉主张的抗辩权，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判断，本院对上诉人认为该车实际价值为9万元的上诉主张予以认定，减去上诉人仍需支付的2万元，认定上诉人因合同被解除造成的损失为7万元，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赔偿3.5万元。二、上诉人已交付的租金与至拖车时的租金总额基本一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拖车前已告知上诉人仍欠多少租金，在一审时亦未提出要求上诉人支付仍欠租金的反诉请求，二审时亦未提出上诉人仍欠租金的抗辩。据此，应认定上诉人已付清在拖车前的租金，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交付的保证金25300元。三、被上诉人收取的违章管理费及滞纳金有双方合同约定及上诉人拖欠小部分租金的事实为依据，在上诉人没有提供反证足以证明其完全依期缴纳租金、完全未违章等事实的情况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应返还已收取的违章管理费和滞纳金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第一判项；二、撤销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人民法院（2020）粤1402民初357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判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三、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35000元给上诉人孙足春；四、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退还保证金25300元给上诉人孙足春；五、驳回上诉人孙足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03.24元（已由上诉人孙足春预交），由上诉人孙足春负担1451.24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52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852元。上诉人孙足春多预交的852元，可向一审法院申请退回。二审案件受理费2303.24元（已由上诉人孙足春预交），由上诉人孙足春负担1451.24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52元。被上诉人深圳市赢时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852元。上诉人孙足春多预交的852元，可向本院申请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干忠审 判 员 柯 彬审 判 员 孔宁清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陈倩倩书 记 员 黄怡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