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6民终77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浩贤，男，汉族，1975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云房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坚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云房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大沥岭南路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坚炜。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淑茵,女,汉族，1986年1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系佛山云房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炜,男,汉族，1990年6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佛山云房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邹浩贤因与被上诉人佛山云房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云房公司）、佛山云房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大沥岭南路分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3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邹浩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免收受理费。”上诉人邹浩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一审被上诉人提交证据时，邹浩贤第一次看到《经纪业务合作合同》，该合同是电脑版的，首页上邹浩贤的资料都不是邹浩贤写的。合同第三页没有乙方的盖章及签名。合同第四页只有一个仿造的“邹浩贤”签名。其他内容都是电脑制作。邹浩贤一直在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店的经理压迫下努力工作。在仲裁前、起诉前从来未知悉存在《经纪业务合作合同》的乙方。邹浩贤一直接受被上诉人管理。邹浩贤于2020年3月12日入职被上诉人，试用一周，试用期没有工资。被上诉人至2020年3月19日才为邹浩贤开通指纹打卡和刷脸打卡。因为佛山云房公司的负责人与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的负责人是同一人，故邹浩贤不是从佛山云房公司转到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工作，只是佛山云房公司协商赞同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把邹浩贤的工作地点调动。在佛山云房公司地点的工作期间是2020年3月12日至5月6日，而佛山云房公司的工作时间是每天除值班以外的上班时间都是早上9点至晚上9点；值班时间是从早上8点半至晚上9点才能关门下班。中午和早上算上半小时吃饭时间，每天最少工作11小时。2020年5月7日开始在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工作，所有置业顾问都是按照公司规定，早上9点上班，晚上7点下班，值班日早上8点30分上班，晚上9点下班。作为被上诉人的置业顾问，必须按照其规定时间上班、加班、下班，迟到、早退都要受到处罚，不接受解释；在被上诉人需要时，即便是休息休假都必须回去工作，不能有理由不回或迟回。被上诉人硬性规定加班，但从未支付加班费。邹浩贤3000元/月基本月薪，则每小时工资为17.93元（3000元÷20.92天÷8小时）。二、邹浩贤只是曾经在佛山云房公司签过一份或两份合同，但签署的合同上双方要填的地方是空白的，且邹浩贤起诉之前，被上诉人一直没有给邹浩贤见过该合作合同，其也未举证双方签订合同的情形。故佛山云房公司应向邹浩贤支付赔偿和补偿100000元。三、邹浩贤是佛山云房公司的置业顾问，其每月基本底薪为3000元加提佣，每月休息4天，每天工作时间是早上9点到晚上21点。2020年3月有3天双休加班、2天值班、12天正常上班，3月工资差额应为3070.69元（4509.4元-1438.71元）。2020年4月，邹浩贤清明节加班1天，4天双休加班、22天正常上班，故4月工资差额为4711.30元（7611.3元-2900元）。2020年5月，5月1及5月5日值班，5月6日还在佛山云房公司上班，故5月工资差额为3429.12元。佛山云房公司应向邹浩贤支付工资11211.11元（3070.69元+4711.3元+3429.12元）。2020年6月，邹浩贤在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工作，该月有4个双休天调休、5天值班，13天周一到周四上班，该月工资差额为2199.47元（4899.47元-2700元）6月18日前有2天双休上班、2天调休、11天正常上班，故工资差额为2245.9元。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欠邹浩贤工资差额4445.37元。佛山云房公司、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合共欠邹浩贤工资15656.48元（11211.11元+4445.37元）。四、邹浩贤自2020年3月入职佛山云房公司，佛山云房公司一直未与邹浩贤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邹浩贤应获得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611.3元。佛山云房公司乱罚款370元，应向邹浩贤返还并以相同标准向邹浩贤进行赔偿，即向邹浩贤支付740元。综上，邹浩贤上诉请求：1.佛山云房公司、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向邹浩贤支付拖欠、没发的工资15656.48元；2.佛山云房公司、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向邹浩贤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9252.46元；3.佛山云房公司、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向邹浩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6404.32元；4.佛山云房公司、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向邹浩贤退还罚款740元；5.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佛山云房公司、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承担。针对邹浩贤的上诉，被上诉人佛山云房公司、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维持原判。佛山云房公司、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与邹浩贤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是合作关系。在双方签订的《经纪业务合作合同》中明确双方无意建立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佛山云房公司、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不应向邹浩贤支付工资、补偿，请求驳回邹浩贤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双方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佛山云房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阶段陈述其与《经纪业务合作合同》中的乙方“文卓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卓公司）仅为代发合作费用关系。另查明二，在二审法庭调查阶段，佛山云房公司称邹浩贤原审提交的微信聊天群系佛山云房公司的合作群，用途为信息发布。上述微信聊天群中，发布多则通知：“一、日期时间……会议日期：5月18日（周一）……签到时间：14:00-14:30……四、会议制度：会议不允许迟到或缺席。如有问题请提前向副总请假并截图给大区秘书进行登记。无故迟到乐捐200，无故缺席乐捐500。……”“早会时间：早上九点整……着装要求：职业正装黑白配，女士佩戴工牌，男士佩戴工牌以及领带。……注意事项：以本人签到为准，不可代签，代签者乐捐200元！不得以任何理由迟到、缺席！迟到、缺席者，小Q乐捐50元，星级经理乐捐80元、店长连带责任乐捐100元。没到及没有获得片董请假批准当自离。……”“通告，兹有宏某一分店龚某健、邹浩贤早上迟到，按制度乐捐50元，请在今天内完成乐捐，逾期翻倍。……”“通知，2020年5月1日开始正常上下班！1.门店值班人员请8点40分前到门店开门搞卫生，迟到按门店制度乐捐处理！2.仪容仪表要求……3.上下班按时打卡，周一到周四上班时间9：00-19:00，周五至周日上班时间9：00-21:00！值班人员到21:00才能关门！提前关门乐捐100元/次！”“通告，兹有宏某一分店张某枚、陈某球、邹浩贤早上迟到，按制度乐捐100元，请在今天内完成乐捐！逾期翻倍。……”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案件，应适用我国劳动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进行认定处理。就本案讼争的问题作如下评析：一、劳动关系问题邹浩贤上诉主张其入职佛山云房公司，并分别在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及佛山云房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南海宏某大厦分公司（以下简称佛山云房宏某分公司）从事上述两分公司店长安排的工作，邹浩贤与佛山云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佛山云房公司则辩称双方自2020年3月19日起存在合作关系，并自2020年4月7日签订《经纪业务合作合同》，双方至2020年6月17日解除法律关系时止均系合作关系。首先，邹浩贤虽否认《经纪业务合作合同》的签名真实性，但未对该签名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原审确认其真实性并无不当。但根据佛山云房公司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其与文卓公司仅存在代发合作费用关系，与上述合作合同约定相悖。佛山云房公司与邹浩贤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均确认邹浩贤的工作主要由佛山云房公司的门店负责人安排。也即邹浩贤并未如上述业务合作合同约定作为文卓公司的业务经办人，文卓公司也不存在与佛山云房公司开展房地产经纪业务合作事宜的事实。即佛山云房公司与邹浩贤在实际履约过程中已以其行为对上述约定进行实质变更，故认定双方法律关系性质不能采纳上述业务合作合同中的约定，而应依据双方实际发生的法律行为之法律特征进行综合认定。故本院对佛山云房公司辩称依据上述《经纪业务合作合同》的约定认定双方为合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其次，据查明，第一，佛山云房公司的经营范围包含房地产经纪、房地产信息咨询服务等；而邹浩贤从事房屋租售的中介服务，固定在佛山云房宏某分公司及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从事中介服务，邹浩贤的工作属于佛山云房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第二，根据双方确认的广发银行个人活期对账单内容反映，邹浩贤的报酬费用结算周期为自然月，支付款项时间大致相近，为每月的上旬。且佛山云房公司在二审法庭调查阶段关于向邹浩贤每月支付的2000元补助系与其出勤天数挂钩。故佛山云房公司的计酬方法、计算周期、结算日期等均与工资类同。第三，根据双方确认的微信群聊天内容，邹浩贤需要遵守佛山云房公司要求的出勤时间，未予遵守佛山云房公司制度的情况下，需接受佛山云房公司的乐捐罚款。上述事实反映了佛山云房公司存在对邹浩贤进行管理的情况。综合以上几点，在双方的该段法律关系中，佛山云房公司并非仅提供房产信息予邹浩贤，助邹浩贤自行开展业务的角色；而是对邹浩贤的出勤、着装进行了严格管理，且对其进行不符合公司制度要求的行为进行罚款的管理者角色。换言之，邹浩贤在开展房地产中介业务的过程中并非完全独立、不受指挥、管理和监督。同时，邹浩贤按月领取佛山云房公司支付的报酬、接受佛山云房公司的工作安排，其与佛山云房公司之间的关系特征与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应具备的条件相符，应认定为劳动关系。原审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邹浩贤虽主张其2020年3月12日入职佛山云房公司，但根据其在原审期间提交的《合作终止交接表》中“合作开始日期”所载内容以及佛山云房公司的陈述，本院确认双方自2020年3月19日起建立劳动关系。双方对于邹浩贤最后上班时间为2020年6月17日均无异议，本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至2020年6月17日解除。关于佛山云房公司与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的责任问题。因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系佛山云房公司的分支机构，且根据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邹浩贤在两分公司的经营地址之间的调动工作均系由佛山云房公司安排，且邹浩贤系与佛山云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相应由劳动关系引起的支付责任应由佛山云房公司承担，邹浩贤请求佛山云房大沥岭南分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工资问题据邹浩贤的上诉意见，其请求的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6月17日期间的工资15656.48元，实际系请求上述期间其存在加班的加班工资。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法释[2020]26号）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有关加班事实的情况，应由邹浩贤举证证实。本案中，邹浩贤未能提供确凿充分的证据证实其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加班的情况，本院对其主张2020年3月12日至2020年4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不予支持。第二，根据查明的情况，佛山云房公司在微信群中通知，自2020年5月1日起正常上班，且上下班时间为周一到周四9:00-19:00，周五至周日上班时间为9:00-21:00。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扣减午餐、晚餐休息时间，可推知佛山云房公司自2020年5月1日后，周一到周四安排员工上班8小时，周五至周日安排员工上班10小时。结合邹浩贤的主张，2020年5月1日为法定节假日，其存在加班；5月5日休息日其存在加班；另5月7日至31日期间，其存在3天休息日加班及5天周五延长工作时间加班；2020年6月1日至18日期间，邹浩贤存在2天休息日加班、2天周五延长工作时间加班。双方对于邹浩贤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数额没有约定，本院核定以佛山市最低工资1720元/月作为邹浩贤正常工作时间工资。经核算，邹浩贤上述期间应得加班工资1690.35元[1720元÷21.75天÷8小时×1天×10小时×300%+1720元÷21.75天÷8小时×（1天+3天+2天）×10小时×200%+1720元÷21.75天÷8小时×2小时×（5天+2天）×150%]，邹浩贤上述期间的应得工资为4517.48元（1720元+1720元÷21.75天×14天+1690.35元），扣减佛山云房公司已支付的5、6月报酬，佛山云房公司还应向邹浩贤支付加班工资差额750.81元，邹浩贤超过本元核定部分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三、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后应及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二倍的工资。根据查明的情况，邹浩贤于2020年3月19日起与佛山云房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双方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佛山云房公司应向邹浩贤支付自2020年4月20日起至2020年6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佛山云房公司应向邹浩贤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84.15元（2900元÷30天×10天+2700元+1066.67元+750.81元）。邹浩贤超过本元核定的部分没有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四、经济补偿金双方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视为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系由佛山云房公司提出，经邹浩贤同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佛山云房公司应向邹浩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结合邹浩贤的在职期间以及其完成出勤月份的工资数额，经核算，佛山云房公司应向邹浩贤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463.91元[（2900元+1720元+1720元÷21.75天÷8小时×1天×10小时×300%+1720元÷21.75天÷8小时×4天×10小时×200%+1720元÷21.75天÷8小时×2小时×5天×150%）÷2个月×0.5个月]。五、乐捐罚款据查明，佛山云房公司两次以邹浩贤早上迟到为由分别要求其乐捐50元及100元，佛山云房公司上述行为没有理据，应返还邹浩贤乐捐款合共150元。邹浩贤超过本院查明的数额，因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20）粤0605民初32310号民事判决；二、佛山云房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浩贤支付加班工资差额750.81元、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5484.15元、经济补偿金1463.91元；三、佛山云房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邹浩贤返还乐捐罚款150元；四、驳回邹浩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已予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佛山云房数据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芹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嫄二〇二一年七月三十日书记员 谭颖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