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2民终92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路**楼****。法定代表人：周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琦，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男，199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宁河区。上诉人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嘉信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21）京0102民初13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嘉信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中嘉信和公司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中嘉信和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劳动仲裁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对中嘉信和公司有失公平。张杰是案外人李某的员工，中嘉信和公司与李某是合作关系。周昊与张杰之间的转账记录为李某向周昊的借款，加盖中嘉信和公司公章的收入证明为协助张杰办理个人事务所开，并不能反映事实情况，张杰与中嘉信和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劳动关系。张杰辩称，一审判决符合事实情况，收入证明能够证明张杰和中嘉信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嘉信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嘉信和公司与张杰2017年10月16日至2020年7月31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支付张杰2018年11月份工资1000元、2018年12月1000元、2019年1月工资1000元、2019年2月份工资1000元、2019年10月份工资5000元、2020年7月工资5000元。3.判令中嘉信和公司不支付张杰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15000元。4.判令中嘉信和公司不支付张杰2018年度、2019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758.6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5月20日，中嘉信和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记载：张杰系我单位员工，从2017年10月16日进入我单位工作至今，现在电商部部门担任电商运营职务。近一年度该员工税后月均收入一万五千元。单位部门联系人系李某。张杰在庭审中述称，除收入证明中关于税后收入的内容与实际存在差异以外，其他内容均系真实存在。张杰提交了其被中嘉信和公司予以授权办理相关业务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书》《企业认证申请表》。中嘉信和公司主张，其与张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杰系李某聘任的人员，而李某与中嘉信和公司系合作关系，双方亦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该协议中约定李某负责中嘉信和公司“小布叮”品牌产品的独家开发、生成和销售，李某的运营团队人员管理、招聘、薪酬与中嘉信和公司无关。张杰称其并不清楚该《合作协议》的情况，也不认可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2019年12月16日、2020年1月17日，中嘉信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昊均通过微信向张杰转账5000元，其中2020年1月17日的转账说明为“12月工资”。2020年4月16日，周昊向张杰银行卡转账5000元。2020年6月23日，张杰与周昊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张杰向周昊发送了“在职人员5月份应付工资情况：王康应付7000元张杰应付5000元张雪应付2105元。以上薪资是李总核对确认的，李总的意思争取下个月做的好一些，然后从店铺出一部分工资，这个月还是得您先付一下。”周昊后根据上述工资金额向张杰进行了转账。2020年7月21日，张雪与中嘉信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昊亦通过微信进行沟通，张雪向周昊发送了“6月份实际出勤天数王康21天（全勤）张杰21天（全勤）张雪21天（全勤）6月份应发工资：王康8000元、张杰5000元、张雪4000元”的内容，后周昊通过微信向张雪转账17000元。张杰确认收到了张雪后续转账的5000元。中嘉信和公司述称，周昊的上述转账行为系基于李某向其进行借款而为，并非认可张杰系中嘉信和公司的员工，张杰与中嘉信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张杰在本案中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5000元。中嘉信和公司确认其于2020年8月5日收到张杰邮寄的要求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张杰于2020年8月3日向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杰提供的证据（包括《收入证明》、周昊的转账情况以及中嘉信和公司委托张杰处理相关经营事务的文件），法院可以认定张杰与中嘉信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在张杰已经于2020年8月5日向中嘉信和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后，仲裁委基于张杰此前在仲裁阶段提起的主张认定张杰与中嘉信和公司之间于2017年10月16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不持异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注意到，虽然中嘉信和公司主张其因与李某之间存在《合作协议》，故张杰与中嘉信和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中嘉信和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明确记载有张杰于2017年10月16日入职公司，而李某与中嘉信和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于2018年9月20日订立，明显晚于张杰入职的时间，且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作协议》并不能约束张杰，故对于中嘉信和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基于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认定，在中嘉信和公司未能就2018年8月4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对于张杰工资发放情况提供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对于仲裁委确认中嘉信和公司应当向张杰补发工资合计24000元（具体为2018年11月工资1000元，2018年12月工资1000元、2019年1月工资1000元，2019年2月工资1000元，2019年10月工资5000元，2020年1月工资5000元，2020年2月工资5000元，2020年7月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亦予以确认。对于中嘉信和公司是否要向张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的意见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基于一审法院前述对于中嘉信和公司确实存在欠付张杰工资的情况，现张杰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中嘉信和公司应当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7月10月16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按3个月工资计算，即中嘉信和公司应当向张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对于中嘉信和公司是否应当向张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一审法院的意见为，根据张杰在中嘉信和公司工作的情况，在中嘉信和公司在本案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杰在2018年10月16日至2020年7月31日存在已休年休假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计算的中嘉信和公司应当向张杰支付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报酬并不低于仲裁委确认的2758.62元，在张杰对于仲裁裁决的内容不持异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仲裁裁决中确认的上述金额亦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7年10月16日至2020年7月31日期间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与张杰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杰支付2018年11月工资1000元，2018年12月工资1000元、2019年1月工资1000元，2019年2月工资1000元，2019年10月工资5000元，2020年1月工资5000元，2020年2月工资5000元，2020年7月工资5000元，合计24000元；三、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5000元；四、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杰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2758.62元；五、驳回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中嘉信和公司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作证称，张杰不是中嘉信和公司的员工，张杰系李某雇佣，李某与中嘉信和公司是合作关系，中嘉信和公司出具的《收入证明》是为了帮张杰贷款，张杰的工资都是由李某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收入证明》、周昊的转账情况以及中嘉信和公司委托张杰处理相关经营事务的文件，足以认定张杰与中嘉信和公司2017年10月16日至2020年7月31日存在劳动关系。中嘉信和公司提交的证据以及二审的证人证言，未能形成优势证据，难以推翻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认定。一审法院在认定张杰与中嘉信和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基础上，判决中嘉信和公司向张杰支付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报酬，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中嘉信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中嘉信和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汉一审 判 员 李 琴审 判 员 卫 华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祁哲洋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