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3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敬，女，1981年3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惠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静，山东宏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希久，男，1955年5月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惠民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荣，女，1952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惠民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殿民，惠民天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敬因与被上诉人武希久、徐秀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惠民县人民法院(2021)鲁162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敬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1)鲁162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案所涉借款实质系两被上诉人夫妻因生意经营所借，应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徐秀荣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武希久多年经营生意，虽然徐秀荣因公职人员身份不便直接从事经营，但其作为武希久的妻子不可能对武希久的经营行为充耳不闻、视而不见，因而其经营收益和亏损也不可能与其家庭财务收支割裂开来，这是根本无需举证的生活常识。更重要的是，徐秀荣亲自在借条上进行签名并按指印，这本身就直接证明了徐秀荣认可自己为共同还款人。一审判决以徐秀荣未在借款人处签名为由否定其共同借款人的身份，没有任何道理。首先，徐秀荣之所以没有在借款人处签名是因为当时借条由武希久亲自书写，而其签名的后面已是纸张的边缘，其签名下面紧挨着书写的日期，导致徐秀荣也无法按照通常的格式在借款人处签名，因此其只有在借条下面的空白处签名并按指印，这种书写形式虽然被认为没能明确表现内容，但应透过现象看本质，徐秀荣作为一名完全行为能力人，其签名行为本身当然应认定为其为共同借款人或共同还款人。其次，即使在徐秀荣签名的前面没有任何指代，那么从其与武希久之间的夫妻关系来看，按照通常的理解，其身份只能是共同借款人或共同还款人，不可能还有其它合理的解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本案借款的法律事实一直持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零六十四条的规定即“夫妻双方共同签名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以及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次，即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那么该解释第一条也做了“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但一审判决却直接绕开该条规定而适用第三条的规定，显属不当。再次，即使适用上述解释第三条规定，那么该条也明确规定“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两被上诉人在借条上共同签字的行为本身就证明了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因此，一审判决对于法律的适用和理解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本案的利息应当按照月利率2%或者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自2014年2月19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一审判决利息自2020年1月20日起计算利息不合乎法律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或发还重审。武希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其中武希久有收条的是15500余元，还有13000元没有收条没有被认定，一审中武希久可以说出送钱的具体地点和时间，当时上诉人并未否认，该钱应在判决中扣除。徐秀荣辩称：一审时徐秀荣本人未到庭，一直否认借条上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手印不是本人所按，并不像上诉人所称承认借条的签字及手印，一审中上诉人自己承认并陈述借款过程与徐秀荣无关，徐秀荣确实不知道该两笔借款，该两笔借款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只是猜测。在借款的最后一段时间里，上诉人到徐秀荣家要账，并且吃住在徐秀荣家，徐秀荣才知道该借款。王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武希久、徐秀荣偿还借款86700元及利息；2.本案件诉讼费用由武希久、徐秀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武希久与王敬系师生关系，武希久与徐秀荣系夫妻关系。2010年武希久以从事园林生意需要资金为由向王敬借款。后经双方结算，2014年2月18日武希久给王敬出具借条两份，内容分别为“借到王敬现金60000元，借期2014年2月18日到期，年息2分，息已结。借款人武希久签字并按手印。”“借到王敬现金26700元，2014年2月18日到期，年息2分，已结。借款人武希久在借条下方处签字并按手印”。徐秀荣在借条书写日期下面签字按手印。2015年至2020年期间，武希久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王敬还款15500元。尚欠王敬借款71200元。后经王敬催要未果，遂将武希久、徐秀荣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王敬主张武希久偿还借款60000元、26700元，并提交了武希久书写的借条两张，经武希久质证对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王敬的主张予以采信。武希久已经偿还借款15500元，应当予以扣除，至今尚欠原告王敬借款71200元。王敬主张借款用于两被告家庭共同生活，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武希久、徐秀荣共同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徐秀荣虽然在借条日期下面上签字，但未签署在借款人处，其是否是借款人、担保人、证明人等指代不明。徐秀荣、武希久主张该借款未用于家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王敬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或为共同借款人的主张，对此应由王敬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双方未在借条中约定借款利息，王敬主张自借款之日起计算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九条、第五百零九条、第五百七十七条、第六百六十七条、第六百七十四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武希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敬借款71200元及利息（以71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8元，减半收取计984元，由原告王敬负担176元，被告武希久负担808元。二审期间，徐秀荣主张借条上的名字并非其本人书写，申请对涉案两张借条上的“徐秀荣”并非本人签名进行鉴定。在本院委托鉴定期间，徐秀荣对2014年2月18日26700元借条中的“徐秀荣”签名系本人所签予以认可，放弃鉴定。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委托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山东浩德物证司法鉴定所于2021年7月14日出具了（2021）物证（文）鉴字第833号文书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经双方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上述鉴定支出鉴定费3600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武希久向王敬借款，并在其后对账、结算时给王敬出具涉案借条，王敬据此主张武希久承担还款责任，应予支持。王敬主张徐秀荣应与武希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徐秀荣与武希久系夫妻关系，其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可以认定其对该借款的事后追认，可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因此徐秀荣应与武希久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应予改判。王敬该上诉理由成立。王敬主张涉案借款应自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经查，双方借条中有至2014年2月18日，年息2%，息已结的内容，可以证实在此之前的借款有利息约定，但在结算后是否有利息，约定不明，结合2015年至2020年期间，武希久所还款项15500元双方认可系均偿还本金，故一审关于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当。王敬主张自2014年2月18日后，涉案借款按年息2%支付利息，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惠民县人民法院(2021)鲁1621民初658号民事判决；二、武希久、徐秀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敬借款71200元及利息（以712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王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减半收取计984元，由王敬负担176元，武希久、徐秀荣负担80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68元，由被上诉人徐秀荣负担1616元，由王敬负担352元；鉴定费3600元，由徐秀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慧莲审 判 员 张魁海审 判 员 张 珊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徐丽萍书 记 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