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3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外运仓储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港生活区01-仓储中转站1号库房。法定代表人：杨占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婷婷，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诗淇，辽宁壹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沣昱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秀英区美俗路9号。法定代表人：向文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衣福臣，辽宁铁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外运仓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南沣昱贸易有限公司联营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营口外运仓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9)辽0804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书》，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海南沣昱贸易有限公司针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审计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仅依据《筒仓合作协议》和审计报告就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未审查协议的内容和履行情况，未核实审计报告的客观性即作出裁判有误，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具体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海南沣昱主张的利润分配没有依据。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筒仓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合建筒仓，上诉人提供营口外运库区场地两侧，面积约3000平方米的场地作为建设用地，海南沣昱公司实际出资建设玉米筒仓及附属设施，筒仓及附属设备产权归营口仓储公司所有。协议约定双方按照出库磅单结算仓储利润。但是，海南沣昱故意忽略合同签订的背景和实际履行情况，混淆客观事实。首先，海南沣昱与上诉人合建的筒仓是位于营口外运库区场地两侧的5-8号筒仓，不包括厂区内的其他筒仓，当然分配利润时不能涉及其他筒仓，但海南沣昱未进行区分；其次，上诉人未进行分配的原因是双方约定应当由海南沣昱办理筒仓产权证明，但其未办理权属证明，导致该筒仓成为违法建筑，为防止出现安全事故，筒仓已被有关部门命令停止经营。海南沣昱办理产权证明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其未履行相关手续，违约在先；再次，利润部分上诉人已经通过费用减免的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建筒仓应当给予海南沣昱的利润部分，上诉人已经通过其他优惠政策向其兑付，其中包括对海南沣昱、鑫鸿达公司（海南沣昱的关联公司）自己仓储粮食减免仓储费、装卸费等费用。案涉四个筒仓中大部分仓储的是海南沣昱自己的粮食（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也完全体现），这也是海南沣昱愿意与上诉人合作建设筒仓的原因。但在本案中，海南沣昱将自己仓储粮食的磅单举证，要求上诉人分配利润，按照其思路是，上诉人收取海南沣昱仓储费、装卸费等费用，然后在按照合同约定的比例再返给海南沣昱，该操作过程违背常理，不符合交易习惯和商业模式。按常理，上诉人可以在收取仓储费时直接予以减免，反而又进行一个款项来往，这不仅增加了交易成本和时间成本，也会产生相关税费。实际上，该利润部分上诉人已经通过费用减免的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筒仓合作协议》中的利润分配指的是第三方粮商贸易商仓储粮食产生的收入，双方依约进行分配。而被上诉人利用《筒仓合作协议》中的条款又向上诉人主张一遍收入分配，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再次向被上诉人分配利润有违公平原则。二、海南沣昱提供审计的材料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原审法院不应仅依据审计报告就认定案涉筒仓的收入。审计机构作出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上诉人并没有异议，但是审计机构审计的大部分材料是依据被上诉人单方面提供的材料，并不能反映出上诉人的真实财务状况，不能印证被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原审法院只能作为参考，还应当依据客观事实和其他证据来综合认定。理由是：1.审计报告是审计机构主要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磅单作出的，该磅单并非是来自于上诉人，审计所依据的材料不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2.双方合建的筒仓是位于营口外运库区场地两侧的5-8号筒仓，不包括厂区内的其他筒仓，当然分配利润时不能涉及其他筒仓，但海南沣昱未进行区分，为配合其诉讼请求中的金额，拼凑的磅单等材料，审计机构也仅仅是依据这些材料与上诉人的财务数据进行核实，但其并不能识别非涉案财务数据。这就忽略了关键问题，那就是——这里面很多财务数据与海南沣昱无关，5-8号筒仓以外的均不是合作的筒仓收入，海南沣昱是在提高数据，混淆视听，目的是为多获取利益，因此，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坚持认为，审计报告中关于非5-8号筒仓的所有数据都应当剔除；3.审计报告中忽略了一个事实，导致审计结果增加了30万元，那就是：双方曾在2017年进行过“冲账”操作。上诉人按照海南沣昱的要求进行账务处理，该30万元已经平账，已经支付给海南沣昱，因此，应当在审计报告中剔除（详见证据）；4.审计报告中应当剔除海南沣昱、鑫鸿达公司（海南沣昱的关联公司，均为唐励志实际控制）以及厦门国贸公司（海南沣昱以其名义入库出库）的数据。如上文所述，《筒仓合作协议》中的利润分配指的是第三方粮商贸易商仓储粮食产生的收入，双方依约进行分配，而不是指的被上诉人自有粮食。被上诉人自有粮食上诉人已经通过费用减免的方式给与其优惠，不存在分配利润的问题。而审计报告中，恰恰大部分数据的计算依据均是上述三家公司，所以得出的数据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收入数据使用，不能反映本案的客观情况。审计报告第三页，五、（一）3、中记载的“海南公司提供磅单，与外运开具的仓储费发票核对确认出库96,662.59吨、仓储收入1，750,356.53元”，该数据的得出就是基于上述原因，混乱统计得出的数据，该数据不是真实收入情况，如果认定这是与被上诉人有关的收入数据，将对上诉人极为不公。5.《筒仓合作协议》第四条约定：“收入到达甲方账户后，双方将收入按比例分成”。本案中，海南沣昱明知很多收入并未到账，仍有应收未收账款，特别是由其实际控制的关联公司鑫鸿达公司至今拖欠上诉人仓储、装卸搬运费等1，928,773.46元，上诉人曾多次催要，对方一直未支付。然而，海南沣昱明知未收入的情况下，仍然在本案中主张按照45%的比例分配上述收入，被上诉人一方面握手不付款，一方面伸手要钱的做法实属无理。因此，应当驳回其该部分的主张，按照实际收入情况履行合同义务。三、海南沣昱提出的诉讼请求（2015-2019)已经过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在原审中，上诉人已经向法庭提出时效抗辩，可是原审在判决书中未予支持，也未表述，违法关于时效的法律规定。恳请二审法院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被上诉人隐瞒案涉《筒仓合作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再次主张分红，原审法院未对该合同的实际情况，亦未审查审计结果的客观性就认定案涉筒仓的收入并向被上诉人承担责任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贵院依法纠正。海南沣昱贸易有限公司辩称，首先，利润分配的依据是筒仓合作协议第四条利润分配，被上诉人所诉的就是5-8号的费用，不涉及其他。其他筒仓是跟鑫宏达物流的，跟我方无关。其次，筒仓协议中没有约定由我方办理，开筒仓不需要办理产权证明。协议中约定该产权归上诉人所有，办产权证明也是上诉人办，我方只是投资建筑方怎么能办理产权？筒仓属于临时性建筑，不需要办理产权。所有筒仓都是被上诉人投资的，上诉人并没有任何投资，合同是霸王条款，上诉人只享受利润。利润上诉人已经通过费用减免的方式履行了义务这是上诉人杜撰的。合同第二条第三款甲方的义务，约定是甲方统一收取费用，没有通过费用减免方式履行，本案所有分配指的是收入分配不是利润分配。而且筒仓储存的粮食都是其他企业存的，不是我方的客户。合同第二条约定统一收取仓储物流费，我们都是正常交费，价格是甲方定。建筒仓的所有费用都是我方投入，只享有收入的45%，上诉人只出了3000平土地，但享有55%，我们是尊重合同履行的。不存在减免。第二大问题，审批报告是符合法律程序，是合法的，合同第二条第五小条，甲方日常经营中提供给乙方的日报表及磅单以便最终结算。报表和磅单是来自甲方，甲方还有入库单。合同上约定的是来自于甲方，但是甲方拒绝提供，这个东西是他们给我们提供的，上诉人在另一个与鑫宏达物流的案件中提供了并且很详细。审计报告中所有的清单和双方的清单是一一认证的，不存在其他筒仓的仓储。他指的是另案的争议与本案无关。上诉人与鑫宏达物流有一个案件本诉上诉人给鑫宏达80万，反诉上诉人撤诉了，上诉人还欠鑫宏达钱，不是鑫宏达欠我们钱。不存在30万，上诉人上诉的所有观点一审中都提出了，判决写的很清楚。上诉人没有提供三十万的证据，被上诉人跟上诉人不存在对冲，这是他内部做账规避法律问题与我方无关。上诉人不提供30万的账目从这个角度做的对冲。被上诉人与鑫宏达和厦门公司没有关联关系。合同约定是统一收取仓储费的，因为管理公司要统一管理，上诉人说的不尊重客观事实。审计确认的仓储量和收入量，剩下的是对此的解答。我方提供证据的仓储收入是180万，上诉人只认了29万，双方证据统一审查财务是180万。第五小点，不是客观事实，是鑫宏达和上诉人之间的争议，认定鑫宏达欠上诉人钱，想拿这笔钱跟我方抵账，这与本案无关。鑫宏达和上诉人之间的192万不属实，鑫宏达和我方不是关联公司。第三点，我们起诉的是筒仓合作协议，筒仓协议还在履行中，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海南沣昱贸易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仓储收入1610979.47元及利息；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1日原、被告签订筒仓合作协议，协议主要约定：1、甲方（被告）向乙方（原告营口外运库区区2号场地两侧，面积约3000平米的场地作为建设用地，乙方实际出资建设玉米筒仓及附属设备，筒仓及附属设备产权归甲方所有，打造以仓储、装箱运输、商贸等业务为主的物流平台。2、甲方负责筒仓的经营管理，并提供粮食出库设备短倒车辆以及磅房。甲方负责出入库操作、装卸、磅房和短倒的管理及费用并负责操作过程中的安全管理。甲方负责客户的最终选取以及仓储物流收费的定价，并代表双方与客户签订粮食周转仓储合同（包括与乙方签订的粮食周转仓储合同）,并统一收取仓储物流费。甲方在日常经营中提供给乙方日报表及磅单以便日后结算。3、乙方出资建设玉米筒仓4座以及附属设备（包括输送带、提升机、翻转机等配套设备）,根据场地实际情况作出调整。乙方负责库存货物管理及粮源筹备。乙方负责出入库货物的质量、重量、货损、货差及货物安全管理，出现上述问题由乙方承担责任。4、利润分配甲乙双方按出库磅单结算，甲方代表双方向客户收取仓储、装箱、运输收入，收入到达甲方账户后，双方将收入按比例分成，甲方收取收入全额的55%,乙方收取收入全额的45%,每月月底前结清（如收入20元，甲方分20×55%,乙方分20×45%)。5、甲乙双方合作期间为10年，按照筒仓入货之日起算。6、本合同的附件和补充协议均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原告按协议约定承建了5、6、7、8号筒仓及附属设备。筒仓建成后，被告开展了相关的仓储业务，但未分配原告利润。另查明，对于被告提到的司鑫鸿达公司、厦门国贸公司与原告系关联公司一节，原告予以否认，被告未举证证明。又查明，双方对5-8筒仓仓储数量及仓储利润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本院无法认定。由此，原告申请进行司法审计。经由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对原、被告2015年7月至2019年3月合作期间，5号至8号仓的仓储吨数及仓储收入进行司法审计。辽宁中京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20年12月2日作出辽中京华专审（2020）第46号司法审计报告，审计结果如下：2015年7月至2019年3月期间，审计确认营口外运5-8筒仓数量196340.50吨，仓储收入3579954.37元。其中：1、营口外运与海南沣昱提供证据一致出库数量97569.13吨，仓储收入800213.58元。2、外运公司单方确认出库数量2108.78吨、仓储收入29384.26元。3、海南公司提供磅单，与外运开具的仓储费发票核对确认出库96662吨、仓储收入1750356.53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筒仓合作协议是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协议的约定，原告已经完成了筒仓的建设等义务，被告亦应履行分配仓储收入的义务，对仓储收入应按比例返还给原告。经司法审计，仓储收入为3579954.37元，被告应按约定的比例45%即1610979.47元（3579954.37元×45%=1610979.47元）支付给原告。同时，因被告未能及时返还给原告，构成违约，还应承担向原告支付利息的违约责任。对于被告的审计报告不应采纳的意见，因审计报告是经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审计报告又不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况，故本院对审计报告予以采信。对于被告的合建筒仓应当给予原告的利润部分已通过其他优惠政策向其兑付的意见，因原告不予认可，被告又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营口外运仓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海南沣昱贸易有限公司1610979.4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610979.46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99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015年7月21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筒仓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完成了筒仓的建设等义务，上诉人亦应履行分配仓储收入的义务，对仓储收入按合同约定比例返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称部分利润其已通过费用减免的方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期间，经被上诉人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辽宁中京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营口外运“5-8号筒仓”2015年7月至2019年仓储吨数及仓储收入进行司法审计。上诉人虽对审计报告提出异议，但其未申请重新鉴定，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审计报告明显依据不足，故一审法院对审计报告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经审计，仓储收入为3579954.37元，按合同约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仓储收入的45%即1610979.47元（3579954.37元×45%=1610979.47元），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610979.47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营口外运仓储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99元，由上诉人营口外运仓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洪骥审判员  秦振敏审判员  关春秋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张弘书记员郎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