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64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曾绍奎，男，1962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平，辽宁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堃焓，女，1984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瑞，辽宁摩斯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孙海鸥，女，196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 上诉人曾绍奎因与被上诉人袁堃焓、原审被告孙海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04民初3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曾绍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或者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返还投资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从四份委托协议的形式上看，落款处并无上诉人签字，只有名章，且该名章并不是上诉人本人加盖，而是投资款的实际接收方“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加盖，不能据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也不能以该四份投资协议的内容来约束上诉人。从四份投资协议具体内容上看，并未约定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未能上市就由上诉人返还投资款。从四份委托协议的性质以及法律关系上看，实质上是被上诉人与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建立了投资关系，协议上明确载明了投资款是用于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即投资人与被投资人之间互相都是被披露的状态，被上诉人明知自己的款项投入到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也明确知晓投资者是被上诉人，两方直接建立了投资合同关系，法律关系并未割裂开，上诉人只是代表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收取了被上诉人的投资款，收到投资款后随即将款转入公司，并未介入到被上诉人与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投资关系中。上诉人的收款行为和法律后果应当由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2.一审法院遗漏诉讼主体，应当依职权追加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被告或者第三人，以便查明案件事实。委托投资协议上明确载明被上诉人的投资款系投入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项目，上诉人也提交了银行转账记录，以证实被上诉人的投资全额转到了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上证据均指向被上诉人与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存在直接投资关系，应当追加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参与诉讼，以便查明案件基本法律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构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委托协议上无上诉人签字，名章系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盖章，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缺乏事实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那么受托人的行为产生的后果应当由委托人承担。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的指示将投资款交付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已经完成受托事项，投资的风险应当由委托人负担。另，上诉人与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系委托关系，即上诉人受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收取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同时受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委托对将来可能产生的收益支付给被上诉人，对于不能如期返还收益所应当承担的后果应当由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4.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委托期满后继续占有委托款项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是受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委托替其收取投资款，且在收到被上诉人的投资款后随即转给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人并未实际占有上诉人的投资款，更没有返还义务。5.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多份证人证言以证实四份委托投资协议的签订经过，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庭审或者书面质证，也没有对该多份证言的证据效力以及采纳与否在判决书中作出评判。 袁堃焓辩称，不同意上诉人曾绍奎的上诉请求。虽然孙海鸥在本案中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并且逾期违约金一审未认定，但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诉累，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后，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答辩理由如下：1.本案事实清楚，合同的相对人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个主体之间签订，投资款也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的，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也仅限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与第三方无关。本案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夫妻之间进行磋商，被上诉人从未与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或取得过任何联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合同，所有款项都交付给了上诉人。现合同约定投资期限2年已过，上诉人理应将投资款予以返还。2.根据协议约定，投资期内提前撤资甲方需退还60%投资款，顾名思义，投资期满后要全额支付投资款及收益。根据协议第八条约定“1、投资期内原则上乙方不得撤资，如因特殊原因需要撤资，乙方须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曾绍奎）同意后方可终止合同，甲方（曾绍奎）有权按乙方投资总额的40%并扣除乙方从甲方处获取的总收入后返还乙方。2、在项目上市取得收益后，甲方不得借故拖延乙方收益。如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将收益支付给乙方，则甲方需另向乙方支付该笔收益日每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合同主体为甲方曾绍奎，乙方为袁堃焓，约定付款主体为甲方即为本案上诉人曾绍奎；同时合同中明确约定如果被上诉人在两年内撤资，上诉人返还60%投资款。两年期限届满后，上诉人必然要将被上诉人的全额加利益进行返还。所以，上诉人不予返还的理由根本不成立。3.本案10万元的投资款自2017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至今已经4年，两年的投资期限早已届满，被上诉人不仅未得到任何利息，也未获得本金。当时在上诉人承诺被上诉人高额回报并保证资金安全的情况下，被上诉人才向上诉人投资10万元。虽然一审法院仅认定返还10万元，没有支持其他违约金、利息，对积极参与和游说的一审被告孙海鸥也没有认定责任，但被上诉人为了息诉止纷没有上诉，认可一审判决结果。4.上诉人提供的银行流水，仅代表上诉人自己与第三方公司之间有账目往来，并且客户摘要为“曾绍奎百万资产包”，更证明是上诉人自己的与第三方之间往来，与被上诉人无关。而本案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合同也是约定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故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5.一审庭审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已组织被上诉人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庭后提交的证据向法院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并予以充分的反驳，所以不存在一审法院未组织质证的情形。 孙海鸥述称，同意上诉人曾绍奎的上诉请求。 袁堃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投资款10万元，并自2019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日千分之二支付违约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6日、10月9日甲方曾绍奎（受托人）与乙方袁堃焓（委托人）签订四份《委托投资协议》，协议编号：04zsk0006840、04zsk0006841、04zsk0006842、04zsk0008，投资金额分别为5000元、5000元、30000元、60000元，委托期限均为24个月，自乙方将委托投资款项支付至甲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之日计算。四份《委托投资协议》均约定，委托资金主要用于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市项目，甲方获得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市项目收益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将与乙方投资相对应的收益一次性支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中。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投资期内原则上乙方不得撤资，如因特殊原因需要撤资，乙方须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同意后方可终止合同，甲方有权按乙方投资总额的40%并扣除乙方从甲方处获取的总收入后返还乙方；在项目上市取得收益后，甲方不得借故拖延乙方收益。如甲方未在规定时间内将收益支付给乙方，则甲方需另向乙方支付该笔收益每日2‰的违约金。此外，上述协议还对其他事宜作出约定。上述四份协议落款处，甲方一栏盖有曾绍奎个人印章，乙方一栏为袁堃焓本人签名。 袁堃焓就履行上述协议于2017年8月27日至28日、10月19日陆续向曾绍奎交付款项合计10万元。后曾绍奎未给付袁堃焓投资收益，也未返还投资款项。 委托协议到期后，袁堃焓曾多次通过微信询问孙海鸥股票上市进展，孙海鸥在微信中回复“两年上市，在资本市场已经是奇迹，很快上市，而且会超乎我们想象。一个月流水做到近2个亿，而且每个人都赚钱，建议你有时间了解下，对自己的投资也要负责。” 一审法院庭审中，曾绍奎提供其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7年10月1日、10月2日，曾绍奎通过招商银行账户向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3860000元、620000元，均备注摘要“曾绍奎百万资产包”。此外，曾绍奎还通过建设银行账户向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三笔，具体为：2017年10月2日转账1530000元，附言“投资”；10月9日转账200000元，附言“曾绍奎百万资产包，累计第四笔”；10月19日转账710000元。 此外，曾绍奎还提交一份奈曼旗人民检察院于2020年9月4日作出的奈检一部刑诉〔2020〕195号起诉书，涉及张建华、刘志刚等十余人因涉嫌通过成立中鼎恒发物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瀚奇科技（唐山）有限公司、奇美多唐山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进行传销活动被奈曼旗人民检察院以组织、领导传销活动罪提起公诉，该案尚在审判阶段。该刑事起诉书并未涉及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 一审法院另查，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胡臣，股东为胡臣、张运澄。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未显示有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记录。 曾绍奎与孙海鸥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5月22日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袁堃焓为委托曾绍奎投资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市项目，向曾绍奎交付投资款项合计100000元，双方构成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双方签订的四份委托投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应为有效。曾绍奎提出案涉协议涉嫌传销活动，并提供检察机关起诉书，但其中并未显示相关涉案人员或公司与本案有所关联，并不足以否定本案合同依据的合法有效性，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按照协议约定，曾绍奎受托事项为投资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市项目，委托期限2年，现委托期限已届满，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至今仍属有限责任性质公司，并无股份上市项目，曾绍奎无权继续占有委托款项，理应全部返还。关于曾绍奎提出的委托协议主体为公司、公司已上市的抗辩意见，本案四份委托投资协议已明确载明合同主体为曾绍奎、袁堃焓，曾绍奎亦认可落款印章是其个人印章，而协议内容、指定账户也仅涉及此二人的权利义务关系，委托款项亦是由袁堃焓直接向曾绍奎交付，双方已然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并已实际履行，关于项目公司已在德国上市，曾绍奎未能提供相关凭证，其抗辩意见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按照协议约定，在项目上市取得收益后，受托方借故拖延支付委托方收益的，委托方可主张违约金，现并无证据证明存在上市收益，袁堃焓主张违约金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孙海鸥并非本案合同主体，袁堃焓主张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曾绍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袁堃焓100000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5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曾绍奎负担，给付时间同上。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曾绍奎提交：1.《证明》一份，拟证明袁堃焓手中的投资协议是会员与公司签署的，是公司刻了包括曾绍奎在内的团队人的名章，这些名章也保管在公司，由公司加盖，实质上是公司与袁堃焓之间形成投资关系。2.银行流水，拟证明袁堃焓打给曾绍奎10万元，曾绍奎全部打给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指定帐户。曾绍奎于2021年8月26日向本院出具《说明》，称该银行流水与一审提交的是一份证据，故不属于新证据，撤回该份证据。3.香港联交所的两份公告，拟证明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2018年2月22日在香港联交所上市。4.证人证言，拟证明投资协议的签订过程以及款项的交付过程，证明曾绍奎的身份以及其与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履行职务关系，曾绍奎不应承担投资款返还责任，袁堃焓对此明知。 袁堃焓的意见是：1.《证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该证据没有任何证据效力，且与上诉人之间有利害关系。袁堃焓不认识张运澄，其与曾绍奎和袁堃焓之间的合同关系无任何关联性。按照民事诉讼法规定，证人要出庭接受质询才可采信其证言。2.关于公告。曾绍奎提交的公告是照片截图复印件，无证据来源的证明，其不具有客观性、真实性、合法性；照片显示内容没有证明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在香港上市的字样，公告内容主要是在介绍股东、董事的身份情况，与其证明事项完全不符；公告与曾绍奎一审自认上市项目在德国上市相矛盾，与袁堃焓无关；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商信息仍是有限公司，如上市则应为股份有限公司，故证明该公告没有证明力；如“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市项目”已成功，则曾绍奎应将袁堃焓投资款及收益予以支付，但至今袁堃焓未获得任何款项。3.关于证人证言。证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新证据要求，曾绍奎在一审应当提供而不提供，二审不能作为新证据。袁堃焓不认识这些证人，证人均与曾绍奎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证人陈述的内容均是曾绍奎与公司内部之间往来，袁堃焓不知晓、不知情。袁堃焓与曾绍奎是直接受双方签订的委托投资协议调整，而委托投资协议甲方明确具体，就是曾绍奎本人，乙方即为袁堃焓，款项支付的主体也是曾绍奎本人的银行帐户，合同约定的甲方、乙方权利义务关系也仅是曾绍奎本人与袁堃焓本人，故所有证人证言均没有任何证明效力，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 孙海鸥对曾绍奎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为所有证人证明款项打给曾绍奎后，曾绍奎转到了公司。 袁堃焓、孙海鸥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曾绍奎提交的上述证明、公告、证人证言，均不属于直接证明其待证事实的直接证据，亦不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袁堃焓委托曾绍奎投资公司上市项目，向曾绍奎交付投资款1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并无不当。曾绍奎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构成委托合同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案涉协议约定，委托期限2年，现委托期限已经届满，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性质仍为有限责任公司，且并无股份上市项目，一审法院认为曾绍奎无权继续占有委托款项，应全部返还，并无不当。曾绍奎主张其代表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收取投资款，其不应返还投资款。案涉协议的甲乙双方为曾绍奎、袁堃焓，并非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曾绍奎主张其代表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收取投资款，但从曾绍奎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来看，其是以自己个人名义向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转账，从其转账备注内容“曾绍奎百万资产包”“投资”，也无法看出与袁堃焓之间的关系。曾绍奎主张其收款行为及法律后果应由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曾绍奎系本案被告，其无权主张追加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其申请追加恒发瑞德物联（天津）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亦无据予以支持。曾绍奎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曾绍奎所述的“证人证言”“委托投资协议的签订过程”并非其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曾绍奎以一审法院未组织庭审或书面质证、未对证据效力及是否采信予以评判为由，主张程序违法，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曾绍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0元，由上诉人曾绍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霍 宏 审判员 孙文英 审判员 周欣宇 二〇二一年八月三十一日 书记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