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民终58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 法定代表人：张青，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纯杰，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辉，北京市安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洛南县火龙关。 法定代表人：赵祎博，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廷文，该公司股东。 上诉人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昊祥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合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10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昊祥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纯杰、被上诉人天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廷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昊祥龙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陕10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2、判决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剩余借款本金人民币19585586元；3、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剩余借款本金19585586元的借款利息，借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被上诉人给付完毕本金之日的利息；4、确认上诉人就剩余借款本息有权对被上诉人所有的《抵押合同》中登记的抵押财产，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5、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出具的《确认函》，就双方欠款金额及借款进行确认，明确借款明细的前提下，在被上诉人未参加庭审，也未发表质证意见的情况下，无故酌减双方已经确认的借款金额，一审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数十笔借款，不仅包含上诉人直接给被上诉人以借款、投资款、货款的名义支付的各种款项，也包括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实际负责经营的股东，并由该股东转支付给被上诉人用于日常开销使用的款项，上述款项经双方于2015年9月1日对账确认，共计人民币26585586元整。本案借款事实明确且双方均无异议，在此情况下，一审判决将上述款项予以区分，仅认可其中700万元为借款，其余不视为借款没有任何依据。故一审判决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天合公司辩称，天合公司因大股东涉嫌金融诈骗被逮捕，天合公司背负巨额债务无法经营，为解决公司经营困难，天合公司在公司股东韩廷文主持下对外融资，向林昊祥龙公司借款。林昊祥龙公司考虑到天合公司巨额债务状况，要求天合公司必须提供有效资产担保，天合公司即用公司及其设备等资产作动产抵押担保，与林昊祥龙公司签订了借款及抵押担保协议，在工商局办理了动产抵押担保备案手续。林昊祥龙公司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天合公司提供借款共计2639万元，但由于目前公司资金仅能维持生产经营，进一步扩大生产和矿山勘探和开采工作仍需大量资金，故借款到期后至今无力偿还。 林昊祥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合公司因经营需要，自2014年11月起多次向林昊祥龙公司借款，为明确双方之间发生的多笔借款事实，双方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了《抵押借款协议》约定：林昊祥龙公司根据天合公司需要向天合公司提供不超过人民币2400万元的借款，天合公司同意将其所有的矿山生产设备、厂房、办公楼等设施抵押给林昊祥龙公司。天合公司向林昊祥龙公司按月息2.4分支付借款利息，利息自林昊祥龙公司将借款汇入天合公司账户或天合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每满30天结算一次利息。借款期限最长不超过1年，借款期限内，可随时要求天合公司偿还借款。借款仅用于天合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应付款，天合公司同意以自有设备抵押给林昊祥龙公司，并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同日，双方就抵押事项另行签订了《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抵押合同》（以下简称《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天合公司就上述《抵押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提供的抵押物总价为22621790元(附抵押物清单)，抵押期限为一年，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抵押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后双方根据《抵押合同》约定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借款协议》签署前后，林昊祥龙公司先后向天合公司提供借款26585586元，至今天合公司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天合公司于2015年向林昊祥龙公司出具《确认函》，承诺于2015年9月1日前偿还600万元本息，2015年11月1日前偿还剩余借款本息，直至起诉之日，天合公司仍未偿还借款本息，故请求判令：1、由天合公司偿还林昊祥龙公司借款本金26585586元；2、由天合公司支付自2014年11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的利息；3、确认林昊祥龙公司对抵押物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4、由天合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5日天合公司（甲方）与林昊祥龙公司（乙方）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约定：乙方根据甲方需要向甲方提供不超过2400万元的借款，甲方需将其所拥有的矿山生产设备、厂房、办公楼等设施抵押给乙方；甲方按月息2.4分向乙方支付使用借款利息，借款利息自乙方将借款汇入甲方账号或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每满30天结算一次利息；借款期限每笔最长不超过一年，甲方可随时偿还借款，乙方也可随时要求还款。同日双方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约定天合公司自愿以其有权处分的价值22621719元财产（详见动产抵押登记书抵押物概况）为上述借款协议项下的借款作抵押担保，抵押担保额为2400万元；抵押期限为一年，自2015年1月26日至2016年1月25日；担保范围为主债权及利息、抵押人应支付的违约金和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2015年9月1日双方就借款情况形成确认函，该函载明：截止2015年5月30日乙方（林昊祥龙公司）共向甲方（天合公司）提供资金26585586元，计息200万元，合计人民币28585586元，甲方承诺于2015年9月1日前偿还600万元本息，全部本息于2015年11月1日前偿还。附借款明细：2014年11月14日300万元、2015年1月7日200万元、2015年1月12日300万元、2015年1月12日600万元、2015年1月29日700万元、2015年2月9日63333元、2015年2月9日33920元、2015年2月11日100万元、2015年3月10日100万元、2015年3月11日20万元、2015年4月10日63333元、2015年4月13日135000元、2015年4月23日505000元、2015年5月7日100万元、2015年5月12日1385000元、2015年5月29日20万元、2015年6月11日15万元。后天合公司未能按约偿还借款。2014年7月3日，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西青支行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津高民二初字第0029号民事调解书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2014）津高执字第0026号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赵祎博持有的天合公司70%股权，查封了被执行人天合公司的鄂式破碎机等机器设备及动产共113项（即上述借款抵押合同所涉及的全部财产）。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为最高额抵押借款合同，经核对与原件一致，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林昊祥龙公司依据2015年9月1日天合公司出具的确认函认为借款本金为26585586元，因天合公司未到庭应诉，且在案涉抵押借款合同签订之前，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西青支行于2014年7月3日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申请查封、冻结天合公司及赵祎博的财产，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6日作出执行裁定，查封了天合公司名下的所有动产（即本案《抵押合同》所涉及的全部抵押物），本案系抵押借款合同纠纷，借款数额的认定关系到抵押物担保的范围，亦会影响到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西青支行对天合公司债权的实现。同时在本案双方签订《抵押合同》时，对于抵押物的价值并未进行评估或折旧，而是直接以天合公司账面购买价格进行确认，抵押权人林昊祥龙公司无视动产设备的折旧这一客观事实按购买价值签订抵押合同与常理不符。另外，林昊祥龙公司起诉所依据的确认函主文中确认的借款本金与明细总和金额不符，计算的利息200万元亦未按约定标准计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借款的本金数额不能仅凭林昊祥龙公司提交的确认函来认定，应结合双方账户明细等原始凭证综合认定。从调取的天合公司2014年11月至今的账户明细清单发现，确认函中的8笔款项（2014年11月14日300万元、2015年1月12日300万元、2015年1月12日600万元、2015年2月9日63333元、2015年2月9日33920元、2015年2月11日100万元、2015年4月10日63333元、2015年5月12日1385000元）并没有转入天合公司账户，林昊祥龙公司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8笔款项的交易类型为：2015年1月12日300万元为“工资”，2015年1月12日600万元、2015年2月9日63333元、2015年4月10日63333元均为“报销款”，其余交易类型为“对公转账出”，林昊祥龙公司提供的账户交易明细只能证明该8笔款项已转出，对于是否转入天合公司账户或天合公司指定账户及实际款项用途，林昊祥龙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无法认定该8笔款项为天合公司实际发生的借款。其余9笔款项（2015年1月7日200万元、2015年1月29日700万元、2015年3月10日100万元、2015年3月11日20万元、2015年4月13日13.5万元、2015年4月23日50.5万元、2015年5月7日100万元、2015年5月29日20万元、2015年6月11日15万元）系林昊祥龙公司向天合公司转入，但该9笔款项中，除2015年1月30日700万元摘要为“借款”、2015年1月7日摘要为“投资款”外，其余7笔款项的摘要均为“货款”。再结合天合公司财务人员陈述“除确认函中列举的17笔款项外，还有2015年4月29日60万元、2015年5月8日60万元也是林昊祥龙公司汇入的”，该陈述与天合公司往来账户明细相符，摘要亦为“货款”，能够证明双方存在业务往来，确认函中涉及的款项并非全部为借款。林昊祥龙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确认函中账户明细清单摘要为“投资款”、“货款”的款项实际为借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确认函中多笔款项摘要均为“货款”等，林昊祥龙公司辩解摘要系财务人员书写错误显然与常理不符。故本案借款金额应为700万元。关于借款利息，林昊祥龙公司要求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应予支持。依据双方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第二条约定“借款利息自乙方将借款汇入甲方账户或甲方指定账户之日起计算”，天合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收到700万元借款，故利息应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双方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抵押合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该《抵押合同》形式完备，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在天合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林昊祥龙公司有权对《抵押合同》中登记的抵押财产，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综上，林昊祥龙公司与天合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抵押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林昊祥龙公司向天合公司借款700万元，天合公司依法应予偿还。因林昊祥龙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盖章的确认函除2015年1月30日700万元之外的款项属实际发生的借款，故不予认定。在天合公司不能履行还款义务时，林昊祥龙公司有权对《抵押合同》中登记的抵押财产，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二、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有权对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抵押合同》中登记的抵押财产（详见抵押登记概况清单），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三、驳回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980.25元（原告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告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负担156980.25元，被告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第一组证据：2016年10月17日林昊祥龙公司与天合公司的《对账确认函》。证明目的：1、截止2015年6月30日，林昊祥龙公司共向天合公司出借款项为人民币2639万元；2、截止2016年10月17日，天合公司股东韩廷文代天合公司向林昊祥龙公司支付利息共计人民币90万元。 第二组证据：2016年10月17日天合公司出具的《林昊祥龙公司直接支付给天合公司借款明细》。证明目的：截止2015年6月11日，林昊祥龙公司直接支付到天合公司账户的借款共11笔，合计人民币1339万元。 天合公司对以上两组证据质证提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是双方共同对账的结果。 第三组证据（共3份）：1、北京分行京广桥支行出具的《20140618-20160925账户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目的：2014年11月14日、2015年2月11日、2015年5月11日，林昊祥龙公司账户向铜陵泽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共转入3笔款项，合计人民币478万元。2、2016年10月12日《韩桂荣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目的：2015年2月11日、2015年2月13日，林昊祥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青账户向韩廷文之配偶韩桂荣账户转入2笔借款，合计人民币200万元。3、2016年10月13日招商银行出具的《韩廷文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证明目的：2014年9月22日，林昊祥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青之配偶宋纯杰向韩廷文账户转入人民币500万元，当日韩廷文转入宋纯杰账户50万元用于支付利息。 天合公司对该组证据质证提出，对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上述三组证据，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与原件核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在本院二审期间，2016年10月17日，林昊祥龙公司与天合公司进行了对账，形成了《对账确认函》。该《对账确认函》载明：经双方确认，至2015年6月30日止，林昊祥龙公司共计向天合公司支付借款贰仟陆佰叁拾玖万元整（2639万元）。其中直接支付至天合公司账户资金为壹仟叁佰叁拾玖万元整（1339万元）；支付至铜陵泽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肆佰柒拾捌万元整（478万元）；支付至韩廷文（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账户伍佰万元整（500万元）；支付至韩桂荣（韩廷文之配偶）账户贰佰万元整（200万元）；支付至韩廷文现金壹佰贰拾贰万元整（122万元）。以上合计本金贰仟陆佰叁拾玖万元整（2639万元）。截止2016年10月17日，林昊祥龙公司收到韩廷文代天合公司支付利息玖拾万元整（90万元）。《确认函》中林昊祥龙公司直接转入天合公司账户的11笔款项为：2015年1月7日200万元，2015年1月30日700万元，2015年3月10日100万元，2015年3月11日20万元，2015年4月13日13.5万元，2015年4月23日50.5万元，2015年4月29日60万元，2015年5月7日100万元，2015年5月8日60万元，2015年5月29日20万元，2015年6月11日15万元，合计人民币1339万元。林昊祥龙公司转入铜陵泽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的3笔款项为：2014年11月14日300万元，2015年2月11日100万元，2015年5月11日78万元，合计人民币478万元。林昊祥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青之配偶宋纯杰转入韩廷文账户的1笔款项为：2014年9月22日500万元。林昊祥龙公司转入韩桂荣账户的2笔款项为：2015年2月11日100万元，2015年2月13日100万元，合计人民币200万元。 本院认为，林昊祥龙公司与天合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享有权利并履行义务。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可总结为，一审法院认定天合公司偿还林昊祥龙公司借款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是否适当。 一、关于林昊祥龙公司向天合公司支付款项及利息的认定。 二审期间，林昊祥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给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明细》，载明林昊祥龙公司向天合公司账户转入的11笔款项为：2015年1月7日200万元，2015年1月30日700万元，2015年3月10日100万元，2015年3月11日20万元，2015年4月13日13.5万元，2015年4月23日50.5万元，2015年4月29日60万元，2015年5月7日100万元，2015年5月8日60万元，2015年5月29日20万元，2015年6月11日15万元，合计人民币1339万元。对于上述11笔款项，除借款明细及天合公司的自认外，还有天合公司提交的相关财务报表及银行转账记录予以佐证，能够证实该11笔款项共计人民币1339万元的借款转入了天合公司账户，且用于天合公司生产经营。一审法院以2015年1月30日700万元的转账摘要为“借款”，其余639万元款项摘要不是“借款”为由，未认定该639万元为双方实际发生的借款，应予纠正。本院对林昊祥龙公司转入天合公司账户合计人民币1339万元的11笔借款予以确认。上述借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亦可确认为：以实际出借金额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分段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关于林昊祥龙公司向案外人铜陵泽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东韩廷文、股东韩廷文之配偶韩桂荣支付款项的认定。 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对账确认函》载明，林昊祥龙公司除直接转入天合公司账户的款项外，还向铜陵泽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转入3笔款项，合计人民币478万元，向韩廷文账户转入1笔款项，合计人民币500万元，向韩廷文之配偶韩桂荣账户转入2笔款项，合计人民币200万元，共计人民币1178万元。林昊祥龙公司提出，其系按照天合公司的指示所进行的交付行为，应当将上述款项认定为天合公司向林昊祥龙公司所负的债务，天合公司对此亦不否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六项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发现有下列情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经济状况等事实，综合判断是否属于虚假民事诉讼：（六）当事人双方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或者诉辩明显不符合常理。”依据前款规定，当双方当事人对借贷事实的发生没有任何争议时，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款项来源、交付方式、款项流向以及借贷双方的关系等事实，故虽然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双方的借贷行为均无异议，但仍应具体审查上述款项是否用于天合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应付款。根据一、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虽双方当事人对前述借款行为予以了自认并有银行转账凭证佐证，但双方当事人均不能证明转入铜陵泽天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账户、天合公司股东韩廷文账户及其配偶韩桂荣账户的款项用于天合公司的生产经营，不能证明上述款项后被转入天合公司账户由天合公司支配，也不能证明这些款项的具体去向及用途。故对林昊祥龙公司提出的上述1178万元应为天合公司债务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另，《对账确认函》中载明，韩廷文在2014年9月22日收到林昊祥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青之配偶宋纯杰转入的500万元后，即向宋纯杰转出人民币50万元，双方对该笔50万元的款项系韩廷文代天合公司向林昊祥龙公司支付的利息均无异议，本院对天合公司向林昊祥龙公司支付利息人民币50万元予以确认。关于《对账确认函》中林昊祥龙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天合公司股东韩廷文支付人民币122万元借款一节，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采用大量现金支付亦不符合相关财务制度的规定，故对该122万元现金系天合公司对林昊祥龙公司所负债务的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林昊祥龙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10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有权对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所有的《抵押合同》中登记的抵押财产（详见抵押登记概况清单），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二、撤销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10民初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月30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给付之日止）；驳回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339万元。利息以年利率24%为标准，按照下列方式进行计算：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7日起至2015年1月29日止；以9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30日起至2015年3月9日止；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0日起至2015年3月10日止；以102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1日起至2015年4月12日止；以1033.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3日起至2015年4月22日止；以108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3日起至2015年4月28日止；以114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9日起2015年5月6日止；以124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5年5月7日止；以130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8日起至2015年5月28日止；以1324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9日起至2015年6月10日止；以133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计算前述利息时，扣减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已经向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支付的利息人民币50万元。 四、驳回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06980.25元，由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承担66980元，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40000.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33元，由北京林昊祥龙投资顾问有限公司承担59733元，陕西天合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7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强 代理审判员 逄 东 代理审判员 赵 霜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 书 记 员 赵丽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