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锐，男，1988年12月18日生，汉族，户籍地扬州市江都区，现住扬州市江都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雪峰，男，1977年3月4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筱鹏，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锐因与被上诉人程雪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9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程雪峰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为承揽合同，其与程雪峰签订的相关协议内容均系程雪峰自行书写，恶意利用了其粗心、工作繁忙、无法律意识等弱点，应认定无效。其已向程雪峰交付了符合约定标准的设备，也说明了相应注意事项，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程雪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雪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程雪峰、王锐之间关于一套熔喷布设备的买卖合同于2020年7月30日解除；二、王锐向程雪峰返还货款37万元；三、王锐双倍返还定金26万元，并赔偿损失114050元；四、一审案件受理费由王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24日，王锐向程雪峰出具收条一份，主要载明今收到程雪峰设备定金25万元；2020年4月29日，王锐向程雪峰出具收条一份，主要载明今收设备尾款35万元整。2020年5月26日，王锐向案外人微信名“缘”转账5000元，备注设备订金，程雪峰陈述该事实与本案无关。2020年6月28日，经王锐和程雪峰双方友好协商，本着公平公正、互惠互利的原则，就熔喷机事宜达成一致协议，具体细则如下：程雪峰于2020年4月24号向王锐订购一台熔喷布设备(65机)，总货款人民币陆拾伍万元整(650000.00元)，当天程雪峰向王锐付了人民币现金贰拾伍万元整(250000.00元)作为定金，程雪峰又于4月28日付给王锐货款人民币叁拾伍万元(350000.00元)，等设备调试成功并出布质量达到(90+)，程雪峰再付给王锐剩余的货款伍万元整(50000.00元)；(注：王锐已于5月19日退还程雪峰货款人民币壹拾万元整，王锐实收程雪峰货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二、王锐承诺程雪峰：于2020年4月30日前将该设备调制成功，并在出布质量达到90+后移交给程雪峰；三、王锐于5月2号将全套设备送至程雪峰指定场所并开始调试，设备调试期间出现各种原因导致一直未能正常出布，到目前(2020年6月28日)该设备还未出产任何合格的熔喷布；四、目前程雪峰共出资人民币捌拾壹万元整(810000.00元)(其中包括设备、厂房租赁、空调、车间搭建、生产原料进货等)，现王锐承诺于2020年7月6日再退还程雪峰部分货款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并将江阴市周庄镇龙腾路7号厂区内1600熔喷设备由程雪峰占股20%(包含设备及产量)，从而补偿程雪峰所购买王锐设备一直没正常出布的损失(注：若1600设备购买金额远超目前市场金额，则双方股权另行商定)；五、以上条款双方共同遵守，不足之处另行协商。如有争议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程雪峰所在地法院提起诉讼。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同具法律效力。庭审中程雪峰明确，程雪峰除本案诉请外，无其他诉请，不再向王锐主张任何其他权利，包括协议第四款的相应权利都不再主张。2020年7月16日，王锐签字确认补充协议一份，主要载明龙腾路7号，1600熔喷布机保证于2020年7月25日前设备出布，如果25号出布未达到要求，前期协商解决65机的设备损失。庭审中王锐陈述：王锐当时估计25日前可以出布，就出了补充协议，但7月25日没有出布。程雪峰为证明自身损失提供案外人江洋签字的收条54000元，转款给案外人冷苗11万元、案外人戴黎出具的80050元收条一份，王锐对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2020年7月30日，程雪峰电话联系王锐，主要内容为，程雪峰：那个、那边还没有出布呢；王锐：没有，他现在那个，我现在那边要求做构造，我要改双模头；程雪峰：你这个事情嘛也拖得太长了哇，你说25号出布的，你说现在几号了，今天都30号；王锐：现在他那个档期难补他现在不做了，我要把这个设备全拿走；程雪峰：那么我们也没有信心了，我们这个总投资81万的事情，你说你看怎么办；王锐：这个东西该怎么弄怎么处理，回去该怎么处理怎么处理，该把这个事情该结束的结束，对吧；程雪峰：这个我们总投资81万，你说，看，哪怕；王锐：具体的回去核算一下，不是你说总投资81万就是81万，我们回去核算一下，总共该多少钱是多少钱，对吧。以上事实，有收条、协议、补充协议、银行转账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录音整理资料、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20年4月24日，程雪峰与王锐在未订立书面买卖合同的情况下，通过口头约定确定买卖65型熔喷布设备一套，后双方在2020年6月28日订立书面协议，对双方之间买卖65型熔喷设备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确认，据此双方之间具有买卖65型熔喷设备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双方2020年6月28日协议确认的内容，王锐承诺程雪峰于2020年4月30日前将该设备调制成功，并在出布质量达到90+后移交给程雪峰，但该设备直至2020年6月28日仍未产出任何合格的熔喷布，王锐2020年7月16日承诺程雪峰1600型熔喷设备于当月25日出布，也未能实际履行，王锐承诺程雪峰7月6日退款20万元未能履行承诺。王锐数次数项承诺，均未按约履行，程雪峰系守约方，其合同目的为购买涉案设备生产经营，但因设备无法按约调试合格，已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综上，王锐的上述行为已构成违约，且致使程雪峰不能实现其合同目的，程雪峰有权依据合同法解除双方之间关于65型熔喷设备的买卖合同关系。程雪峰虽享有合同解除权，但该权利的行使应当具有明确的意思表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程雪峰系在本案提起诉讼时明确解除65型熔喷设备的买卖关系，故其合同解除时间应确认为2020年8月27日。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王锐应返还程雪峰已支付的设备款50万元（已付款60万元，实际退款10万元），此外根据协议书约定，合同总金额为65万元，约定定金25万元，根据定金罚则，程雪峰应赔偿违约定金13万元。合同解除后，程雪峰应返还王锐协议书项下65型熔喷设备一套。程雪峰在要求返还定金的同时要求王锐赔偿损失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王锐所主张的5000元付款与本案无关，本案依法不予理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程雪峰、王锐双方65型熔喷设备1套买卖合同关系于2020年8月27日解除。二、王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程雪峰返还货款50万元。三、王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程雪峰赔偿违约定金13万元。四、程雪峰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王锐返还2020年6月28日协议项下65型熔喷设备1套。五、驳回程雪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20元、财产保全费4520元，总计10140元（程雪峰已预交），由程雪峰负担1555元，由王锐负担8585元。本院对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王锐为证明其提供的65型熔喷设备符合交付标准，系程雪峰提供的场所面积小室内温度过高、电压不稳定致使出布质量无法达到90＋要求，提供：1.其雇佣的员工王某向第三人微信转账截屏打印件五张，主张王某向第三人购买稳压器、电子控温稳定器，用以解决电压不稳定、室内温度过高问题。2.手机拍摄视频2段，主张案涉65型熔喷设备在2020年5月7日、9日无任何质量问题。3.王某证词，王某陈述：其系王锐雇佣的员工，负责案涉设备调试，不知道系主观还是客观原因，案涉机器始终无法完成当时所约定的熔喷布质量标准。现场温度和电压都有问题，王锐买了稳压器等来配合设备，但因场所太小，仍然无法解决温度过高的问题。程雪峰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其中，微信转账用途无法确认；拍摄视频中的运行设备是否系案涉设备无法确认，即便视频中设备能够运行，也不能证明出布符合约定标准；证人王某并非专业人员，其所称系现场温度及电压导致无法出布，专业性不足。本院认为：程雪峰为证明其与王锐之间就案涉65型熔喷设备存在买卖关系，且65型熔喷设备未能满足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已提供双方于2020年6月28日订立的书面协议，该份协议中明确载明了程雪峰购买案涉设备的价款、质量要求，并就截止2020年6月28日该设备未出产任何合格的熔喷布，通过该书面协议进行了确认。王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其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的法律后果，现其未能举证证明该协议的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审中补充提交的证据亦无法证明65型熔喷设备出布质量达到90+要求，就此一审法院认定程雪峰有权解除买卖合同，王锐应向程雪峰返还货款50万元，并承担违约定金13万元，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王锐关于本案法律关系为承揽，其提供的案涉65型熔喷设备符合合同要求，合同应继续履行等上诉主张，也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王锐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40元，由上诉人王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志江审判员  杜伟建审判员  宁尚成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李宜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