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4民终17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星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原县清原镇校东街冈山1-18门市。 法定代表人：吕泽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翟成海，男，196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清原满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文，辽宁承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抚顺星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翟成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清原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21）辽0423民初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吕泽成，被上诉人翟成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清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1.要求直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上诉理由：1.一审庭审程序存在问题。一审法院通知一审第二次开庭在法院二楼速裁法庭15日上午9点开庭，星宇公司9点到达法院二楼找不到速裁法庭，二楼的几个法庭都在闭门开庭，星宇公司等到9点20左右打通电话询问，被告知已开完庭了，后来说可以看一下原告提供的新的证据，补充书面答辩材料，可在星宇公司递交补充材料时又被告知判决出来了。2.原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直接导致判决结果错误。2018年12月29日公司通过迟凤芹向被上诉人转款60万元偿还借款本金，公司一次性还借款60万元是事实，也是有原因的，迟凤芹租借我公司门市房开的饭店“爱锅者”误占了抵押给翟成海的门市房17#B-6、17#B-7,被上诉人知道后多次阻止饭店装修，后来经过中间人陆涛协调（陆涛和原告是连桥、和迟凤芹是姑舅表弟），2018年9月3日，被上诉人与我公司和迟凤芹三方达成协议，约定：因经营需要我公司原抵押给原告的17#B-6、7号门市进行装修，我公司承诺在装修完开业使用前偿还完抵押借款，否则不能开业使用。该承诺有三方签字。依据该承诺协议2018年12月29日公司通过迟凤芹转款60万元给被上诉人偿还借款，饭店于2019年1月3日开始试营业。该承诺协议已经约定了偿还的是借款本金，而且在第一次开庭时迟凤芹也证实了履行承诺协议的过程和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在第一次开庭后，原告让中间人陆涛多次找、闹迟凤芹，他们是姑舅亲，逼迫迟凤芹又在他们事先拟好的材料上签字，混淆事实。3.2017年8月3日我公司并没有收到第二笔借款195万元，而是在2016年8月3日收到刘志国和被上诉人合伙的借款195万元，被上诉人和刘志国是职业放贷人，依据2019年9月1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全国法院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的通知第53.【职业放贷人】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以民间借贷为业的法人，以及以民间借贷为业的非法人组织或者自然人从事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当依法认定无效。同一出借人在一定期间内多次反复从事有偿民间借贷行为的，一般可以认定为是职业放贷人。2016年8月3日我公司通过中间人陆涛给刘志国打了200万的借据，2017年8月3日我公司又通过陆涛给原告打了200万的借据，但我公司只于2016年8月3日收到195万元借款。被上诉人与刘志国互相借贷再转贷给我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转贷的；二、以向其他营利法人借贷、向本单位职工集资，或者以向公众非法吸收存款等方式取得的资金转贷的；三、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的出借人，以营利为目的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借款的。依据职业放贷人和转贷两条一审法院应认定该借贷合同无效。上诉状中对一审认定的利息部分，星宇公司提出了异议，但庭审中，星宇公司表示对原审判决利息的偿付标准和方法星宇公司认同，不认同已经偿还的60万元为利息的认定，已经偿还的60万元为本金。4.在一审第一次开庭时星宇公司答辩要求被上诉人对法院认定的利息部分提供发票，被上诉人当庭也表示会依法纳税，可在一审判决中一字没提，我公司请求二审法院给以认定。5.星宇公司已偿还部分借款本金，被上诉人应为星宇公司解押部分房产，并赔偿相应的损失。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后，支持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翟成海辩称，一、原审庭审程序无瑕疵，原审第二次开始时，星宇公司无故缺席，审判长指令书记员在法庭二楼多次召唤上诉人仍未到庭，庭审在迟延近二十分钟后才开始进行，此次庭审活动进行了近一个小时，至庭审结束时星宇公司仍未到庭，庭审程序无瑕疵，系星宇公司自动放弃自己的诉讼权利，与人民法院无关。二、星宇公司捏造上诉事实，有虚假诉讼之嫌。原审过程中，星宇公司提交法庭带有迟凤芹签名的字条，证实迟凤芹代转的60万元系偿还本金，但迟凤芹本人并未出庭作证，后经了解，迟凤芹称该字条系星宇公司事先打好逼迫迟凤芹在条上签的字，随后迟凤芹提供了证明有转款事实，但不清楚是本金还是利息的证明材料，期间并不存在星宇公司所说的被上诉人逼迫迟凤芹的事实。三、有关195万借款系债权转让，原审对该事实已经调查清楚，不重复。 翟成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借款人民币3000000元；2.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利息（自2019年1月3日起计算至2020年8月19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为1175617.23元，自2020年8月20日起计算至全部给付为止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4倍计算。从2020年8月20日到2021年1月23日，利息为193660.27元，合计利息1369331.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2日，星宇公司因开发冈山小区向翟成海借款人民币100万元，由星宇公司向翟成海出具，并标注此款系购房款收据1张。翟成海扣除利息2.5万元，星宇公司实际收到借款97.5万元。2016年8月12日，星宇公司与翟成海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2份，约定翟成海购买被告开发的17A-9、17A-10两处房产，买受价格均为499998.58元，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当日办理了预告登记证明（预告权利人：翟成海、预告权证号清原县房清预字第预告20161055、20161056）。2017年8月3日，星宇公司因开发冈山小区向翟成海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出具标注此款系借款的收据1张。翟成海扣除利息5万元，星宇公司实际收到借款195万元。2017年8月9日，星宇公司与缪桂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3份，约定翟成海购买被告开发的17B-6、17B-7、17B-8三处房产，买受价格均为616768元，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并于2017年8月9日办理了该三处房产的预告登记手续[权利人均为缪桂芹与翟成海、建筑面积均为167.60m2、预告权证号辽（2017）清原县不动产证明第0002507、0002508、0002509]。2017年8月3日，翟成海（甲方）与星宇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协议书1份，约定内容即：甲方自愿出借人民币贰佰万元整给乙方使用，出借期限为六个月，自2017年08月03日至2018年02月03日。乙方承诺在期限届满时全额返还。若逾期未能返还，乙方承诺用17#B-6#、7#、8#门市（面积167.6*3=502.8m2）和10#楼北3#车库（面积40.14m2）抵顶，同时协助甲方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本协议签订同时乙方协助甲方到房产部门办理预售登记手续，同时乙方保证每月3日付给甲方5万元经济补偿金。甲方处有星宇公司、吕泽成的盖章以及吕泽成的签字。2018年9月3日，翟成海（乙方）与星宇公司（甲方）达成承诺书1份，约定内容即：因经营需要，甲方原抵押给乙方的17#B-6号、17#B-7号门市进行装修，甲方承诺在装修完开业使用前偿还完抵押借款，否则不能开业使用。甲方处有星宇公司的盖章及吕泽成的签字，法定代表人处有吕泽成的盖章以及迟凤芹的签字、捺印。星宇公司对借贷双方约定上述二笔借款利息均按月利率2.5%计算无异议。星宇公司共计还款1500000元，具体还款情况：一、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泽成自2016年9月12日至2018年5月4日将还款存入翟成海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内，具体存入时间和金额：2016年9月12日25000元、2016年10月12日25000元、2016年11月11日25000元、2016年12月14日25000元、2017年1月12日25000元、2017年2月17日25000元、2017年3月24日25000元、2017年4月12日25000元、2017年5月15日25000元、2017年6月13日25000元、2017年7月12日25000元、2017年8月12日25000元；2017年9月6日50000元、2017年9月29日50000元、2017年10月8日50000元；2017年11月13日75000元、2017年12月23日75000元、2018年1月10日75000元、2018年2月11日75000元、2018年4月1日75000元、2018年5月4日75000元。上述金额共计900000元。二、2018年12月29日，迟凤芹代星宇公司转款600000元给翟成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被告还款性质是偿还利息还是本金；二、被告应当偿还债务数额的确认。具体分析如下：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根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星宇公司向翟文海支付了钱款，均未就支付款项的性质进行过书面约定。因此，在缺乏其他有力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无法推断出原、被告间存在将还款视为归还本金的约定或者合意。因偿还欠款系清偿本金并未得到原告认可，且双方不存在合意约定、交易习惯等因素的情况下，应当根据《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本案中星宇公司还款1500000元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关于焦点二，关于原告请求的借款本金。因原告在借款过程中，存在砍头息现象，依照法律规定，应以被告实际收到借款的数额认定借款本金的数额。关于原告请求的利息。原、被告在庭审中均认可借款期间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但是根据我国关于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中关于借款利息的规定，本院予以调整，本案受理时间是2020年11月30日，同时对被告已偿还的部分予以剔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次修正）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判决：一、抚顺星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翟成海借款本金975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975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二、抚顺星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翟成海借款本金1950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以本金19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以年利率24%为限）；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三、计算本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借款的利息时，扣除已支付利息150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0877元（已减半收取），由抚顺星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星宇公司已经给付的60万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还是偿还的利息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本案所涉60万元转款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应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具体到本案，在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后，星宇公司曾多次按月向被上诉人支付过利息，截至星宇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案涉60万元时，因其已经给付款项并不足偿还全部债务，且星辰公司并未提交双方约定案涉60万元系偿还借款本金的证据，故一审认定该笔款项属于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庭审中星宇公司提到本案存在职业放贷人一节，因庭审中已向星宇公司释明其在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但星宇公司并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证明自己该项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对星宇公司该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出具发票、被上诉人应依法纳税一节，因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的履行中约定被上诉人有出具发票的义务，被上诉人是否向有关机关进行纳税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上诉认定该节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解押部分房产一节，因上诉人在一审时并未对此节提起反诉，故应另行解决。 综上，上诉人星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00元，由上诉人抚顺星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 颖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李依桐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 法官助理  曲 靖 代书记员  刘鑫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