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7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伟良，男，1962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聪慧，上海钧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燕，上海钧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徐建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强，男。上诉人孙伟良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宇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伟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孙伟良的全部诉请请求。事实和理由：自2015年6月至2019年10月，星宇公司陆续还款52笔，每笔金额均为12万元，共计还款624万元。上述52笔还款中，除备注为利息的8笔还款外，其余还款均应被认定为星宇公司归还的利息而非本金。当时为了办理转账需要而填写的结算业务申请书载明申请人为孙伟良，收款人为星宇公司，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也表明款项性质为借款。孙伟良与星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建标之间短信聊天记录对此也有提及。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但就借期内利息口头约定按照月利率1.2％计算。关于1，000万元借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星宇公司于2019年9月2日实际支付的是8月的利息，最后一笔2019年10月11日支付的应为9月的利息，故孙伟良诉请第二项诉请利息自2019年10月1日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系自然人与企业法人之间的借贷，星宇公司还款明细显示自2015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其按月归还利息，利息金额均为12万元(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进行计算)，且在多笔还款凭证中备注还款性质为利息，符合双方对利息的约定，故应根据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对利息进行确认。星宇公司归还的5，280，000元应优先冲抵借款利息，不应在借款本金中进行扣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利率但是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伟良与星宇公司之间已就借期内利率进行约定，故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也应按照月利率1.2％进行计算。星宇公司辩称，涉案的1，000万元应为履约保证金，但相关的协议等证据，因星宇公司几次搬家已经找不到。即使1，000万元认定为借款，对于系争款项也应认定为归还的本金。因当时孙伟良要求星宇公司每个月先返还12万元本金，但星宇公司并非每月均打款12万元，有时某月不打款，有时某月打款超过12万元，孙伟良称星宇公司每月均还款12万元与事实不符合。自2015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星宇公司共计归还过52笔还款，经办人为当时星宇公司的财务人员，交易附言分别写明为费用报销、划款以及利息等，因为公司打款出去需要有名目用途，上述内容系当时经办人员随意填写，2018年4月27日附言载明为孙伟良，亦由当时的财务人员进行操作，星宇公司对此不清楚，也无法作出解释。对于双方当事人之间有没有过费用报销或者其他经济往来的款项，星宇公司也不清楚。星宇公司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孙伟良上诉请求。孙伟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宇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0元；2．判令星宇公司支付自2019年10月1日起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以欠款金额1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计算)，暂计算至庭审之日为1，904，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星宇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8日，孙伟良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星宇公司转账付款10，000，000元，双方未就该笔款项订立书面合同，自2015年6月至2019年10月，星宇公司陆续还款52笔，每笔120，000元，共计还款6，240，000元，其中付款时间为2017年12月29日、2018年2月28日、2018年3月27日、2018年5月28日、2018年6月29日、2018年7月30日、2018年10月31日、2019年1月30日等8笔还款，星宇公司在交易附言、备注栏填写为“利息”。孙伟良未提供其向星宇公司催讨还款的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孙伟良、星宇公司双方未就借款订立书面合同，孙伟良依据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星宇公司抗辩转账系孙伟良支付的履约保证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当视为借贷关系成立。双方未就利息进行约定，星宇公司已归还的6，240，000元中，有8笔还款共计960，000元，星宇公司在转账记录上明确标注为利息，故该960，000元应认定为星宇公司支付的利息，其余5，280，000元应认定为星宇公司归还的本金，星宇公司未还本金应为4，720，000元。孙伟良、星宇公司未约定还款期限，也无证据证明孙伟良在起诉前向星宇公司进行催讨，本案诉状副本送达星宇公司之日可视为孙伟良向星宇公司主张还款之日，但应给予星宇公司一定还款宽限期，本案诉状副本于2021年1月11日送达星宇公司，故星宇公司占用资金的利息，一审法院酌定自2021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剩余未还本金4，72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星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孙伟良借款本金4，720，000元；二、星宇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伟良自2021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4，72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LPR)计付的利息。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24元，由孙伟良负担56，260元，星宇公司负担36，964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星宇公司支付给孙伟良款项性质的认定，孙伟良的诉请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报价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系自然人与企业法人之间的借贷，星宇公司还款明细显示自2015年6月至2019年10月期间，其均按月归还款项，金额均为12万元(以借款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2％进行计算)，且在多笔还款凭证中备注还款性质为利息，符合孙伟良主张的利息计算方式，故对争议款项应根据双方之间的实际履行情况及交易习惯进行确认。星宇公司对于52笔还款中除8笔备注为利息其余备注为报销或划款等，其称系经办人员随意填写。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而星宇公司对于系争款项系归还本金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也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本院对于涉案52笔还款的性质均认定为归还1，000万元借款的利息。据此，星宇公司应向孙伟良返还1，000万元借款的本金，星宇公司逾期还款还应承担逾期还款的利息。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孙伟良根据星宇公司的还款情况，主张星宇公司支付2019年9月最后一期还款后，按照月利率1.2％计算自2019年10月1日起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符合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以及199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12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上诉人孙伟良借款本金1，000万元；三、被上诉人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孙伟良自2021年1月2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以本金1，0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4.4％计付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2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224元，均由被上诉人上海星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晓宇审 判 员 肖光亮审 判 员 赵 炜法官助理 马颖裔书 记 员 马颖裔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