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4民终1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台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凤城大道西段北侧康宁未来城13号楼三楼301室,11号楼商铺3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21744890675X。负责人：孙自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堂亮,男,198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阳市颖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巩晓云，安徽恒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中纵贸易有限公司,地址为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田集街道长江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6MA2UJKR40F(1-1)。法定代表人：蔡丁丁，该公司厂管。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辉，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台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凤台公司）与被上诉人任堂亮、安徽中纵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1）皖042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凤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寿县人民法院(2021)皖042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任堂亮对平安凤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全部由任堂亮、中纵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中纵公司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张秀之系承揽关系,任堂亮是案外人张秀之雇佣的工人,与中纵公司并无雇佣关系的相关事实,一审认定任堂亮受雇于中纵公司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任堂亮未能举证证明中纵公司对其损害具有过错,一审认定平安凤台公司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案诉争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一般侵权之诉,应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和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任堂亮诉称案涉机器没有加装安全防护措施,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机器是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的不合格产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案涉机器是否需要另行加装所谓的“防护措施”,任堂亮声称需加装防护措施的观点仅属其个人主观评价,并无相关强制性规定为其提供法律支撑。且其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又常年多次使用相同规格的机器,对机器的操作和风险预控能力远超常人,此次事故发生应当可以推断为属于其未尽到合理审慎的重大过失所致,是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根本原因。另,平安凤台公司在本案中属于保险人身份,承保的案涉险种为商业责任险,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平安凤台公司应当根据中纵公司的过错责任承担保险责任。一审在判决文书中未对中纵公司对任堂亮的损害结果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程度大小进行阐述和释义,一审违背举证制度和归责原则，认定中纵公司对任堂亮的损害结果具有过错,并由平安凤台公司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混淆了免责条款和合同条款的概念,按照一般人身损害赔偿标准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属认定事实不清。保险合同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之一、合同条款应当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任堂亮提供的证据保单中明确了案涉保险的赔偿项目为死亡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一审认定保单属于格式合同,平安凤台公司抗辩保险承保范围仅包含死亡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属于未尽到解释告知义务的免责条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认定平安凤台公司在本案中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违背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和诉的基本原则,于法相悖。平安凤台公司与中纵公司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任堂亮与中纵公司为侵权法律关系,平安凤台公司与任堂亮之间并无法律关系。即使一审处于减少诉累处理本案,但不能以牺牲法律,牺牲程序正义为代价。任堂亮辩称，1.任堂亮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保险单，可以证实其与中纵公司之前存在雇佣关系；2.任堂亮受雇于中纵公司，中纵公司在平安凤台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险，平安凤台公司应按保险合同进行赔偿；3.平安凤台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为格式条款，且对于免除减轻的格式条款未进行提示和说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中纵公司辩称，任堂亮实际受雇于张秀之，任堂亮在其公司工作，中纵公司为员工买有保险，任堂亮名字在名单中。任堂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纵公司、平安凤台公司赔偿任堂亮各项损失共计228623.19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纵公司、平安凤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任堂亮长期从事木工工作，2020年5月左右任堂亮受雇于中纵公司，在寿县花园家具有限公司厂房进行木工工作。2020年5月27日晚，任堂亮在工作时右手食指被电锯锯掉，任堂亮随即被中纵公司人员送往安徽长征微创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1天，花去医疗费及复查费用共计51983.5元，其中中纵公司已经为任堂亮垫付了医疗费51474元。任堂亮对其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经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于2020年10月20日出具鉴定意见书认定，任堂亮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自受伤之日起至本次定残前一日止（即146日）、护理期9日、营养期60日（以上三期包括伤害住院期间的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任堂亮支付鉴定费1300元。2021年3月11日，平安凤台公司申请对任堂亮的伤残情况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对任堂亮的伤残情况重新鉴定，2021年4月26日，平安凤台公司向法院申请撤回重新鉴定申请，2021年5月6日，安徽百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终止鉴定的决定。平安凤台公司申请对任堂亮的伤残情况重新鉴定后又撤回鉴定申请，视为对安徽公平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及任堂亮支付的鉴定费的认可。另查明：2020年4月14日，投保人中纵公司以其为被保险人，向平安凤台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险赔偿限额为每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3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赔偿限额60000元，每次事故赔偿限额为2880000元，雇员包括任堂亮、张秀之等八人，保险期间为2020年4月15日00时起2021年4月14日24时止。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任堂亮是否受雇于中纵公司；二、任堂亮受伤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多少；三、中纵公司、平安凤台公司应否承担任堂亮的赔偿责任。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任堂亮在中纵公司的安排下在指定的地点从事相应的工作，中纵公司按照任堂亮的劳动成果支付劳动报酬，形成显著的雇佣关系，且从中纵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亦可以佐证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任堂亮为雇员，中纵公司为雇主。故中纵公司辩称其与任堂亮不存在雇佣关系于事实不符，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结合任堂亮的诉讼请求及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任堂亮诉请的医疗费，按医疗费发票数额为50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30元（30元/天×21天）；营养费为1800元（30元/天×60天）；护理费12150元（135元/天×90天）；关于误工费，因任堂亮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误工损失或三年来的平均收入，故结合鉴定的误工期和长期从事木工的实际情况，参照与其职业较为接近的制造业标准计算，误工费为28297.72元（193.82元/天×146天）；残疾赔偿金为150160元（37540元×20年×0.2）；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任堂亮的伤残等级及遭受损害情况酌定10000元；交通费结合其住院治疗情况及鉴定复查情况酌定550元；鉴定费1300元。上述损失合计205397.22元。关于第三项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任堂亮受雇于中纵公司，在履行职务过程中遭受人身伤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又因雇主中纵公司在平安凤台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且在保险期间及保险限额内，故任堂亮的损失205397.22元应由平安凤台公司赔偿。平安凤台公司辩称任堂亮的赔偿标准按照保险合同标准赔偿，因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且对免除、减轻提供格式方责任的条款未进场充分提示、说明，故该条款无效，故平安凤台公司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任堂亮各项赔偿款205397.22元；二、驳回任堂亮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365元，由安徽中纵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任堂亮与中纵公司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是平安凤台公司应否对任堂亮承担赔偿责任及承担多少。关于焦点一，对于任堂亮与中纵公司是否存在雇佣关系问题，中纵公司虽然提出其与张秀之存在承揽关系，任堂亮实际受雇于张秀之，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在中纵公司向平安凤台公司投保的雇主责任险的雇员名单中，包含有任堂亮，故一审认定中纵公司与任堂亮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平安凤台公司认为任堂亮与中纵公司不存在雇用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相关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任堂亮在工作中受伤，中纵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中纵公司在平安凤台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故任堂亮可以直接要求平安凤台公司赔偿保险金。对于赔偿金的计算，平安凤台公司提出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项目为死亡伤残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根据平安雇主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保险责任约定，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的雇员在其雇佣期间因从事保险合同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工作而遭受意外事故或患与工作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符合国务院颁布的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可以认定为工伤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一、死亡赔偿金，二、伤残赔偿金，三、医疗费用，四、误工费用。该约定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即保险公司在发生保险合同约定的事故后所应当承担的责任。一审以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为格式合同，对免除、减轻提供格式方责任的条款未进场充分提示、说明，该条款无效的认定不当。根据约定，平安凤台公司应当赔偿任堂亮损失为178967.22元，对于其他费用及精神损失等费用26430元应由中纵公司承担。综上，平安凤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寿县人民法院（2021）皖0422民初753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堂亮赔偿款178967.22元；三、安徽中纵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任堂亮赔偿款26430元；四、驳回任堂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65元，由安徽中纵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81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凤台支公司负担3875元，由安徽中纵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0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志珍审 判 员 代 奇审 判 员 刘富丰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钰媛书 记 员 张慧玲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