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50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董震，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忠，河南坤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建设路127号院2-1-202。法定代表人：李斌，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站营、常露，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审第三人：李斌，男，1962年3月23日出生，满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中兴家园3号楼3单元102室，身份证号：410305196203230511。原审第三人：李东昱，男，1989年6月6日出生，满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基本情况同上。系李东昱父亲。特别授权。上诉人张勇、董震因与被上诉人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李东昱、李斌返还公司证照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5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勇、董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振忠，被上诉人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同时作为原审第三人以及原审第三人李东昱委托诉讼代理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站营、常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勇、董震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称：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依据的“股东会决议”应认定无效。股东李斌、李东昱在明知上诉人在外出差，不能如期返回参加股东会的情况下，召开所谓的股东会会议，剥夺了上诉人作为股东的合法权益，利用其大股东以及父子串通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企图非法独占公司，此股东会决议绝不像一审法院轻描淡写的“股东会会议程序上存在瑕疵”那样一笔带过，而是该股东会决议就是无效的，一审法院依据该无效股东会决议所作出的一审判决是极其错误的，二审法院应予撤销。二、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等公司账簿及会计凭证等物品资料，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述物品资料均属公司所有亦在公司相关部门存放，上诉人并没有占有，根本不存在返还的问题，被上诉人不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述物品资料由上诉人非法占有。三、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作出“冻结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名下全部银行账户、债权或500万元资产”的财产保全裁定存在以下严重违法行为：被上诉人起诉标的只是要求返还公司营业执照、业务合同等，并未涉及金钱数额，但是，该保全裁定竟然冻结、查封、扣押500万元资产，明显超出其诉讼请求的范围，一审法院公然违反《民事诉讼法》第102条“财产保全限于请求的范围”的规定，而本案判决涉及的是公章、营业执照、业务合同公司账簿及会计凭证等物品资料，与500万元资产没有关联，根本不存在“使判决不能执行或难以执行的”的情形。上诉人至今没有收到财产保全裁定书，属于严重程序违法，侵犯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被上诉人虽然提供了担保，但人民法院应当对财产保全申请进行审查，防止当事人滥用诉权，避免损失的扩大。该5000元保全费不应由上诉人承担。四、一审法院案由错误。本案案由应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决定中第八部分—与公司、证券、保险、票据等有关的民事纠纷二十一、与公司有关的纠纷242至266中选择确定本案案由，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纠纷明显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答辩：一、本案所涉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1、会议召集主体合法。根据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章程之规定：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因此李斌作为公司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其有权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2、会议通知时间合法。根据章程之规定：召开股东会应当于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本案中李斌提前30日就以电话、短信、邮政快递、公告等多种方式向上诉人（原审被告）进行股东会会议召开通知。而非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称“第三人明知上诉人在外地出差，不能如期返回参加股东会。第三人故意趁上诉人不能到会的时机，召开所谓的股东会会议”。李斌之所以提前30日并以多种方式通知上诉人2015年11月20日召开股东会，就是为了给上诉人充足的时间，令二人合理安排好其他事情，准时参加2015年11月20日召开的股东会。3、上诉人提前多日接收到股东会会议召开的多种形式的通知后，故意不参加2015年11月20日股东会会议，而是到了会议当日短信回复自己不能到场，系上诉人自行放弃相关股东投票表决权利，应当由上诉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进一步讲，若上诉人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存在异议，更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进行权利主张。4、股东会决议内容并未违反公司法及公司章程。首先：根据公司章程第七条：股东会行使职权第二项为“选举和更换非由职工代表担任的执行董事、监事，决定有关执行董事、监事的报酬问题；第十项为“修改公司章程”。其次，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股东会的议事方式和表决程序，除本法有规定的外，由公司章程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因此本案中所涉股东会决议内容即不违反公司章程，也未违反公司法。二、自公司成立之时，被上诉人公司所有的印章、证照、合同等重要物品资料均由二上诉人实际控制。自2010年成立后，上诉人张勇便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同时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期为3年。虽然一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称以上物品资料均在公司相关部门，但显而易见，上诉人张勇作为前任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实际管理人，其有权、也有条件控制被上诉人公司所有重要物品资料。同时，为了达到能够长期控制公司的非法目的，上诉人在担任法定代表人3年期满时（即张勇从2011年2月15日担任公司执行董事，任期至2014年2月15日截至），迟迟故意不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提议召开股东会选举新任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并且张勇还私自与另一名上诉人将公司迁往其他地址，令其他股东根本无法知道公司在何处实际营业，更谈不上实现任何股东权利。以上二上诉人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案由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公司作为一个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印章是公司对外进行活动的有形代表和法律凭证。会计账簿及有关凭证是记录公司以往全部资金往来、财务经营信息的物权凭证，上述物品理所当然归公司所有。公司的股东或其他经营管理人员，经过公司的授权以后，只是上述物品暂时的持有者和保管者，而不是所有权人。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以公司名义要求返还公章账册、证照、会计凭证、账册、银行印鉴等重要物品和资料，若持有人拒不返还是对公司财产权益的侵犯，属于民事侵权行为。《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损坏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恢复原状或者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依据上述法理，原审原告（被上诉人）以民事侵权为由要求返还公章账册是完全合法有据的。一审法院以返还原物纠纷作为案由也符合以上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二原审第三人共同陈述：同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审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诉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非法占有、控制并向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返移交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的以下物品、资料：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名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开设的全部银行账户的存折和银行卡及密码、网银账户名和网银盾及密码、银行预留印鉴、公司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公司的全部业务合同等；2、判令二被告协助配合原告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办理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及公司章程的变更登记、备案。协助配合事项包括：二被告本人前往洛阳市涧西区行政服务中心工商行政管理局窗口、二被告出示身份证原件及提供复印件、应公司登记机关要求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承诺保证书、远离非法集资活动承诺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相关文件上签字、公司登记机关要办理的其他事项；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是由自然人投资并于2014年4月1日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公司四股东李东昱、李斌、张勇和董震出资比例分别为70%、10%、10%和10%，由张勇担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20日，第三人李斌以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监事和股东的名义提议定于2015年11月20日上午9时在洛阳市××家园××楼××单元××室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将临时股东会召开的时间和地点通过电话短信、邮寄送达和报纸公告等形式通知被告张勇、董震，但是二被告对召开临时股东会议的时间地点持有异议。2015年11月20日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2015年度第一次临时股东会议召开，股东李东昱、李斌参会并提出股东会议案，股东张勇、董震未到场参加会议。该次临时股东会到会股东表决通过了《股东会决议》一份，即选举李斌为公司的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原执行董事及法定代表人张勇、股东董震自决议通过之日起5日内向李斌移交公司印章、证照、银行账户、会计账簿、业务合同等全部物品资料，并配合公司及李斌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选举李东昱担任公司监事；将公司《章程》第七条第（二）项第一款修改为“本公司设立执行董事一人，由股东会选举李斌担任。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股东会决议通过后，李斌再次通过短信、邮寄等方式告知被告张勇、董震股东会决议内容。但二被告未按照股东会决议向原告返还公司物品资料，未配合原告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二被告立即停止非法占有、控制并向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返移交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的以下物品、资料：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名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开设的全部银行账户的存折和银行卡及密码、网银账户名和网银盾及密码、银行预留印鉴、公司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公司的全部业务合同等；判令二被告协助配合原告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办理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及公司章程的变更登记、备案。协助配合事项包括：二被告本人前往洛阳市涧西区行政服务中心工商行政管理局窗口、二被告出示身份证原件及提供复印件、应公司登记机关要求在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承诺保证书、远离非法集资活动承诺书、股东会决议、公司《章程》等相关文件上签字、公司登记机关要办理的其他事项；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二被告承担。认定以上事实有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的登记信息，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章程》，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0日召开股东会议的通知，EMS国内标准快递回执、李斌与张勇之间的通话短息记录、东方今报2015年10月24日报纸一张，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会议记录、股东会议案、股东会决议和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各一份以及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一致陈述在卷佐证，足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公司章程规定，公司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或者监事可以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召开股东会应当于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股东会会议由股东按照出资比例行使表决权。本案中，第三人李斌作为该公司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提议召开临时股东会议，并于召开股东会之前三十日以电话、短信、邮寄和公告等形式告知了被告张勇、董震，其提议召开股东会的程序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但是在被告张勇、董震对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和地点持有异议的情况下，第三人李东昱、李斌于2015年11月20日如期召开股东会并通过的变更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变更公司监事、修改公司章程的股东会决议程序上存在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被告张勇和董震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告张勇和董震在得知股东会决议作出后怠于行使股东撤销权，且该程序瑕疵并不足以影响股东会决议的实质性内容，故认为于2015年11月20日通过的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20日通过的《股东会决议》规定，变更第三人李斌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故李斌作为法定代表人代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被告张勇、董震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理由不足，不予采纳。被告作为公司原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日常经营活动和执行事务，现在其不再担任公司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应当向原告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返还用于生产经营活动的印章、账簿等物品资料，并配合原告办理公司相关变更登记手续。故原告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请求二被告向原告移交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名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开设的全部银行账户的存折和银行卡及密码、网银账户名和网银盾及密码、银行预留印鉴、公司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公司的全部业务合同等物品资料并协助配合原告及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斌办理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及公司章程的变更登记、备案手续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予以支持。庭审中，被告张勇、董震向法院提出解散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因该反诉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勇、董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返还公司的公章、合同章、财务章、法人名章、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公司开设的全部银行账户的存折和银行卡及密码、网银账户名和网银盾及密码、银行预留印鉴、公司的会计账簿及会计凭证、公司的全部业务合同等物品资料；二、被告张勇、董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配合原告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斌办理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监事及公司章程的变更登记、备案手续；三、驳回原告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50元，由被告张勇、董震共同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二审中，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表示愿意自行负担一审产生的5000元保全费。本院认为，首先，本案案由应为返还公司证照纠纷，一审确定为返还原物纠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其次，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2015年11月20日股东会，无论程序还是实体，均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股东会决议合法有效。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依照该股东会决议要求二上诉人张勇、董震返还公司相应证照并配合办理公司变更登记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第三，一审在当事人提供必要担保情况下，采取民事诉讼保全措施并无不当。另外，二审中，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表示愿意自行负担一审产生的5000元保全费，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照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天工工矿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勇、董震共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爱国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赵淑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