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最高法知民终1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知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嘉园东区甲1号楼地下一层-101-99号。法定代表人：庞恩辽，该公司首席执行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标田，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宇博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新街口外大街8号12幢三层321室。法定代表人：朱大勇，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才，北京市京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易知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知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方宇博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宇博业公司）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于2020年12月9日作出的（2018）京73民初1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知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方宇博业公司支付尾款1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年息6%计算，自2016年8月29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为18900元）；判决由方宇博业公司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68教育网校系统方宇定制版”（以下简称涉案软件）已交付，方宇博业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易知路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向方宇博业公司提交了涉案软件，方宇博业公司应及时对交付标的进行验收，最晚应于2018年12月5日前提出质量异议，否则视为交付标的合格。方宇博业公司原审中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向易知路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故原审法院关于易知路公司需要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第二期平台开发工作的认定是错误的。（二）涉案软件的质保期为1年，2016年12月5日易知路公司已向方宇博业公司提交了涉案软件，故涉案软件已过质保期，原审法院关于易知路公司未提交符合质量的软件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易知路公司多次向方宇博业公司催要款项，方宇博业公司却未提出质量异议。若易知路公司提交的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则方宇博业公司不可能不提出质量异议。方宇博业公司辩称：（一）易知路公司未完成开发任务，违反了合同约定，无权索要剩余开发费用。易知路公司原本拥有“268教育网校系统旗舰版系统”，方宇博业公司在该系统的基础上提出定制需求，附件二列明的所有功能是一个整体需求，其中第83-86项以易知路公司原本拥有的“268教育网校系统旗舰版系统”为基础，不需要提出定制需求，而且第85项（考试标准版）、第86项（考试管理标准版）为涉案软件的核心部分，易知路公司开发的涉案软件中缺少上述两项功能，《前台使用说明》和《后台使用说明》中也缺少考试管理标准版功能说明，故易知路公司未完成该软件的开发。（二）根据《创新创业平台定制开发技术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易知路公司应当在2016年8月29日之前开发完成涉案软件。根据涉案合同第五条第四款，“乙方逾期交付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终止本合同并不支付尚未支付的款项”。易知路公司在原审庭审中认可其于2016年12月5日才交付源代码，且该软件尚有缺失的功能和需要修补的漏洞。方宇博业公司于2016年9月至12月发给易知路公司的电子邮件及双方之间的QQ聊天记录证明该软件存在问题，无法进行正常操作，并要求易知路公司修改和完善。2016年12月27日后，易知路公司不再回复，也没有按照要求修改和完善，至今也没有完成附件二所列的开发工作，已经构成违约，方宇博业公司有权不向其支付尚未支付的款项。（三）易知路公司未按涉案合同附件一的约定提供培训服务。（四）易知路公司迟延交付涉案软件，且没有配合方宇博业公司调研客户，方宇博业公司开发的该软件至今未有客户购买使用，双方至今也没有验收该软件。易知路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立案受理，易知路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方宇博业公司向易知路公司支付尾款14万元；2.判令方宇博业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易知路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息6%计算，自2016年8月29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为189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6日，方宇博业公司（甲方）与易知路公司（乙方）签订涉案合同及其附件。涉案合同约定主要内容如下：（一）定义及所有权说明甲方对“268教育网校系统方宇定制版”拥有全部知识产权和所有权；乙方对其“268教育网校系统旗舰版系统”拥有全部知识产权和所有权。2.本协议包括：协议正文；附件：（1）技术服务；（2）功能列表；（3）验收标准。（二）协议内容1.甲方向乙方提出定制开发需求“268教育网校系统方宇定制版”（系统包含技术服务和功能列表见附件一），合同款项分三次支付：（1）自本协议签订日起3个工作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总款项的40%，即28万元；（2）第一期平台测试版上线后（7月10日-15日），甲方向乙方支付总价款的40%，即28万元；（3）第二期平台开发完成（8月20日-29日），项目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20%，即14万元。（五）违约责任3.甲方如果逾期付款，每延迟一天，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额千分之一作为滞纳金，逾期超过一个月，乙方有权终止合同且不退还已收到的款项。4.乙方保证按协议规定时间交付产品，每延迟一天，需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额千分之一作为滞纳金，逾期超过一个月，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且不支付尚未支付的款项，甲方需求变更或有新的定制除外。附件一：268教育网校系统方宇定制版。附件一约定了服务内容。附件二：268教育网校系统功能列表（附功能列表）。附件二约定了涉案软件的功能，列表按照“模块-一级功能-二级功能-要点、问题说明-备注”的结构排列。共计86行内容。部分序号对应的模块下无一级功能，仅包含模块名称，如序号83至86：社区标准版、社区管理标准版、考试标准版、考试管理标准版。附件二中备注：一期工作主要以页面为主，可部分页面静态（7月10号主体）；红色标注为第一期完成，其余的是第二期完成。附件三：268教育平台开发验收标准（附：双方共同确认的功能列表为准与产品原型图）。附件三约定了涉案软件的验收标准。列表内容及标注与附件二一致。附件三备注：红色部分为第一期验收（7月中旬），其余为第二期验收（8月31日）。附件四：平台验收标准补充条款。一期工程与二期工程上线后，乙方需配合甲方调研三家以上客户，最终验收以客户最终需求为依据，并在研发过程中对平台做适当调整。2016年12月5日，易知路公司工作人员许君宝通过邮件向方宇博业公司发送了源代码及文档。2017年3月1日，易知路公司工作人员许君宝通过邮件向方宇博业公司催要合同尾款，方宇博业公司回复称：好的，我跟领导汇报一下。方宇博业公司提交了功能缺失说明，认为易知路公司提交的涉案软件缺失“考试标准版”和“考试管理标准版”两部分内容。易知路公司予以认可，并称该两部分内容在附件二及三中是空白的。原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及其附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相关义务。根据涉案合同的约定，合同款分三期支付：第一笔合同款的支付条件为涉案合同签订起3个工作日内，方宇博业公司支付28万元；第二笔合同款支付条件为第一期平台测试版上线后（2016年7月10日-15日），方宇博业公司支付28万元；第三笔合同款支付条件为第二期平台开发完成（2016年8月20日-29日），项目验收通过后，方宇博业公司支付14万元。易知路公司表示方宇博业公司已经支付了第一、二笔合同款，第三笔合同款未支付。本案中，易知路公司作为履行开发义务的一方，应当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经完成了第二期平台开发工作，且通过验收。根据易知路公司提交的邮件截图，其于2016年12月5日向方宇博业公司提交了涉案软件，方宇博业公司对此亦表示认可，故原审法院确认，易知路公司已经向方宇博业公司提交了开发成果。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易知路公司交付的开发成果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方宇博业公司称，易知路公司提交的开发成果不符合合同约定，缺少考试标准版、考试管理标准版。易知路公司称，由于功能需求及验收标准中，该两个模块仅有名称，并无具体内容，在涉案软件属于定制开发且方宇博业公司并未提出需求的情形下，易知路公司无需开发该两个模块。并且，方宇博业公司已经支付了前两笔款项，代表其认可涉案软件，涉案软件已经通过验收。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涉案软件的验收标准由附件三与附件四共同确定。附件四要求在一期、二期工程上线后，易知路公司配合方宇博业公司调研三家以上客户，以客户最终需求作为验收依据。由于易知路公司作为配合一方，应由方宇博业公司告知其需要调研的客户、调研时间等信息，但方宇博业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上述信息告知过易知路公司。因此，方宇博业公司不能以易知路公司未配合调研为由，认为易知路公司未完成开发工作。涉案软件还应当符合附件三的验收要求。一方面，涉案软件面向教育网校领域，一般而言，考试是教学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一环，考试与考试管理应当属于涉案软件基本的、必备的功能。另一方面，涉案软件是以易知路公司已有的“教育网校”系统为基础，进行定制开发的软件。在涉案软件的需求中，明确包含考试及考试管理两个模块，虽然并无具体描述，但应当理解为以既有“教育网校”系统为基础，无需特别定制开发，而非认为不属于开发内容。由于易知路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并不包含考试及考试管理标准版两项基本需求，因此，并不满足验收要求。至于方宇博业公司的付款，涉案软件的开发明确包含第一期及第二期两个阶段，第二笔合同款的付款条件针对第一期平台开发工作，且只需上线即可，第三笔合同款的付款条件针对第二期平台开发工作且要求通过验收，方宇博业公司并未支付第三笔合同款。可见，方宇博业公司的付款行为不表示其认可涉案软件通过验收。因此，易知路公司提交的涉案软件不符合合同约定，并未通过验收，第三笔合同款的付款条件并未达成。易知路公司无权要求方宇博业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也无权要求方宇博业公司支付违约金。原审法院判决：驳回易知路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易知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方宇博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电子邮件。拟证明方宇博业公司的员工分别于2016年9月27日、2016年11月28日给易知路公司的员工发送电子邮件，要求易知路公司对涉案软件进行完善，故易知路公司未完成开发任务。2.QQ群聊天记录。拟证明易知路公司与方宇博业公司于2016年12月仍多次就涉案软件的修改和完善进行沟通，2016年12月27日，方宇博业公司提出修改要求，易知路公司未再回复，也没有进行修改，故易知路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易知路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涉案软件有个别地方需要修改调整，易知路公司已及时修改调整，该证据反而能证明方宇博业公司从未对考试标准版、考试管理标准版提出过异议。对上述证据，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进行综合认定评判。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自2021年1月1日起施行，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合同履行行为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的有关规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易知路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涉案合同附件二详细列明了涉案软件的功能列表，其中第85项、第86项分别为“考试标准版”“考试管理标准版”模块。根据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易知路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中缺少上述两个模块的内容。对此，双方并无异议。易知路公司认为，该两个模块在表格中仅有项目名称，而缺乏类似其他模块所描述的具体的要点、问题说明及备注内容等，因而认为属于无需开发的部分；在交付涉案软件之后，方宇博业公司未就涉案软件存在质量不合格问题提出异议，应当视为其交付的涉案软件符合合同约定。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涉案合同第一条的约定，易知路公司原本拥有“268教育网校系统旗舰版系统”的全部知识产权，涉案软件系在易知路公司已有软件的基础上，针对方宇博业公司的具体需求进行的定制。附件二中所列的全部功能模块应当认定为双方约定的涉案软件应具有的功能模块，其中第83项至86项共计四项内容均没有具体描述定制内容，第83项和第84项分别名为“社区标准版”“社区管理标准版”，经核实，双方当事人均确认易知路公司交付的涉案软件包含第83项、第84项功能模块的内容。由此亦可证明，涉案合同附件二约定的功能模块均属于涉案软件应当包括的功能。易知路公司以第85项、第86项“考试标准版”“考试管理标准版”未描述具体定制内容，因而涉案软件不包括该功能模块的理由尚不充分。其次，根据涉案合同附件四中双方对于验收标准的补充约定，一期工程与二期工程上线后，乙方（即易知路公司）需配合甲方（即方宇博业公司）调研三家以上客户，最终验收以客户的最终需求为依据，并在研发过程中对平台做适当调整。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双方并未共同调研客户需求，也未对易知路公司提交的涉案软件进行正式验收。在涉案合同缺少“考试标准版”“考试管理标准版”两个功能模块，且涉案软件并未正式验收的情况下，易知路公司以方宇博业公司未就涉案软件的质量问题提出异议为由，主张其交付的涉案软件符合合同约定，理由亦不充分。最后，易知路公司未按约定时限完成涉案软件的开发和交付，也未对其逾期超过一个月交付涉案软件进行合理说明。因而对于其要求方宇博业公司支付全部剩余款项及违约金的请求，本院亦难以支持。综上，易知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78元，由北京易知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 磊审 判 员  周 平审 判 员  李 艳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琪书 记 员  刘志岩裁判要点案号（2021）最高法知民终1131号案由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合议庭审判长：魏磊审判员：周平、李艳法官助理：张琪书记员：刘志岩裁判日期2021年8月25日关键词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履行当事人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易知路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方宇博业科技有限公司。裁判结果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主文：驳回北京易知路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涉案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法律问题合同的完整履行裁判观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注：本摘要并非裁判文书之组成部分，不具有法律效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