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4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永健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星湖街218号生物纳米园C9楼301室。法定代表人：韩建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北京乾木文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田鑫，北京乾木文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洛阳鸿安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工业园区经三路十一号。法定代表人：王当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王鹏，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宋景亮，河南航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永健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洛阳鸿安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健公司委托代理人王**，被上诉人鸿安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鹏、宋景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健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依法改判永健公司无须向鸿安公司支付利息、滞纳金；鸿安公司向永健公司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鸿安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利息、滞纳金。一审判决书第6页第9行载明：“原告要求从2014年9月18日至合同解除之日2015年2月4日期间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支付利息，2015年2月5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合同己于2015年2月4日解除，一审判决仍以合同的约定为由支持利息，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解除之日起对合同双方不再具有约束力。利息存在的基础在于合同的约定，在合同解除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却依据已经解除的合同的约定判决支持利息，没有任何法律及合同依据，严重违法。2、从2014年9月18日至合同解除之日2015年2月4日期间的利息也不应支持，因为鸿安公司违约在先，永健公司合法行使不履行抗辩权，不支付50万元借款及利息，符合合同法的规定。二、关于违约金。一审判决第6页第二段载明合同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200万元左右的流动资金支持”。按照公知常识，所谓200万元左右，正负不应超过5-10％的误差，但鸿安公司仅向永健公司支付50万元，差额高达75％，显属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证据规则，公知常识无需证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三、关于滞纳金。滞纳金仅存在于金融机构借贷关系中，本案中鸿安公司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四、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企业之间的拆借资金的行为无效，基于无效合同的利息、滞纳金亦无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二、三、四项，依法改判。鸿安公司答辩称：一、《合同法》第98条明确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涉案《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第2页关于承租方（即苏州永健公司）对出租方（即洛阳鸿安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月息按1%计算的约定，及第4页关于承租方未及时归还出租方提供的流动资金的，“每延期一个月支付应付款总额的2%的滞纳金”的约定，属于结算和清理条款的范畴，故，原审判决支持鸿安公司要求永健公司依约支付利息、滞纳金的一审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永健公司以双方合同已解除为由提出的所谓不应当支付利息、滞纳金的上诉理由，是对法律的机械理解，依法不能成立。永健公司所谓“企业之间拆借资金的行为无效，基于无效合同的利息、滞纳金亦无效”的上诉理由，更无任何法律依据。二、涉案《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中关于鸿安公司向永健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数额是“200万元左右”，而非永健公司一审主张所谓“200万元”；永健公司“所谓200万元左右，正负不应超过5%-10%的误差”的主张，亦是永健公司的偏面理解，绝非什么“公知常识”；涉案《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约定鸿安公司提供200万元左右流动资金的时间是“合同期间”（即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但应永健公司2014年12月31日以书面《补充协议》的方式，向鸿安公司提出的解除合同的要约，涉案《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于2014年2月4日即已解除，故，至合同解除日鸿安公司向永健公司提供50万元流动资金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永健公司据此提出的所谓要求鸿安公司向其支付100万元违约金和无需向鸿安公司支付应当返还50万元流动资金的利息、滞纳金的上诉理由，同样不能成立。三、涉案《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关于“2%的滞纳金”的约定，本质上属于违约金的范畴，不违反法律、行政规定的禁止性规定，永健公司上诉状中所谓“滞纳金仅存在于金融机构借贷关系中……”的上诉理由，不仅与其一审代理人书面代理意见中关于“支付滞纳金的前提是双方的债权债务明确无争议，应当履行而不履行才会产生滞纳金”的主张相矛盾，且无任何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永健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审正确判决。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健公司返还鸿安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本金500000元及利息80000元（暂计至2016年1月17日，之后的利息按照月利率1%计算至全部流动资金实际返还完毕之日）；2、永健公司支付鸿安公司滞纳金10200元[暂计至2016年1月17日，之后的滞纳金以560000元欠款总额（即应返还流动资金500000元、利息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欠款实际返还完毕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永健公司承担。庭审中，鸿安公司提交调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诉讼请求调整为：1、判令永健公司返还鸿安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本金500000元；2、判令永健公司支付鸿安公司提供的500000元流动资金本金的利息、滞纳金88000元（暂计算至2015年8月4日，之后的利息、滞纳金以500000元流动资金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全部返还完毕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永健公司承担。永健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判令鸿安公司向永健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0元整；反诉费由鸿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3日，鸿安公司与永健公司在之前已有合作的基础上签订《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约定车间设备指“合成车间内目前已安装的所有设备”，租赁期限为一年，从2014年9月1日起至2015年8月31日；租金为每年50万元（含税金），每6个月支付一次，上半年度支付15万元，下半年度支付35万元，每半年度的第一个月的25号前支付租赁费用；合同期间，鸿安公司为永健公司提供200万元左右的流动资金支持，月息按1%计算（利息计算按具体使用资金数量和使用时间计算），每季度支付一次，合同期满本金归还鸿安公司；合同期间，鸿安公司为永健公司提供人工服务，人工费按每个工200元计算，每月底根据永健公司用工情况据实结算，永健公司应在每月的15号前支付上一个月的人工费给鸿安公司，用于发放员工工资；合同期间，永健公司所使用的水、电、蒸汽等单独计量，按鸿安公司的成本价结算，永健公司应在每月的15号前动作上一个月的动力费用给鸿安公司。双方还就多功能车间的管理与使用进行了约定。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无故违约，违约一方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并赔偿对方损失；还约定合同期满，永健公司应及时归鸿安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及结清其他应付费用，如果违约，永健公司应向鸿安公司支付应付款的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法为每延期一个月支付应付款总额的2%滞纳金。2014年9月18日，鸿安公司通过网上银行渠道向永健公司支付50万元，永健公司出具收据。2014年12月31日，永健公司向鸿安公司送达加盖其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补充协议》一份，提出内容主要如下：一、解除双方签订的《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二、协议解除后，双方各自提供相关的材料对此前的费用进行结算、协商；三、永健公司不再租赁鸿安公司工厂车间，本协议后如双方仍需合作，按生产次数统计。有关租金费用计入加工费里；四、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再签订协议进行补充；五、本协议经双方签章后生效，双方各执一份；六、协议签订后，如有任何问题双方应友好协商，如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可至永健公司所在地法院进行诉讼解决。原告鸿安公司收到该《补充协议》后，对该《补充协议》作了修改后于2015年2月4日重新发送给永健公司，同意永健公司起草的《补充协议》的第三条，修改和增加的意见如下：解除双方签订的《多功能车间合作协议》和《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对于按照《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永健公司2014年9月到12月租赁鸿安公司车间应支付的16.7万元租金，考虑到双方的实际情况，双方经过协商，一致同意变更为8万元，永健公司承诺在2015年6月底前分四次支付给鸿安公司；鸿安公司在2014年9月18日为永健公司提供了50万元的资金，永健公司承诺在2015年6月底前按照协议约定的利息率连本带息以代购原料款或加工费的方式归还给鸿安公司；由于本协议履行或解释而产生的或与之有关的争议，双方约定管辖法院为鸿安公司所在地法院。期间，永健公司向鸿安公司结清了产生的材料款、加工费、人工和动力费。之后，双方采取签订《加工合同》的方式陆续进行合作。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9月3日，鸿安公司与永健公司签订的《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2014年12月31日，永健公司向鸿安公司送达《补充协议》，提出解除双方签订的《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鸿安公司于2015年2月4日对该《补充协议》修改后重新发送给永健公司，双方对于解除《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以及之后如需合作，按生产次数统计，已经达成一致，并且之后实际不再继续履行《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仅单次合作，故此，《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实际已于2015年2月4日解除。合同解除后，永健公司应当返还鸿安公司2014年9月18日向其提供的50万元资金，并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和滞纳金。鸿安公司要求从2014年9月18日至合同解除之日2015年2月4日期间按合同约定月利率1%支付利息，2015年2月5日之后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滞纳金，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鸿安公司诉求的利息和滞纳金，合同均有约定，滞纳金实际上属于违约金性质，因此，永健公司关于滞纳金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对于永健公司认为按照合同约定鸿安公司应当向其提供200万元的流动资金，现仅提供50万元，鸿安公司违约在先，应当承担100万元违约金的意见，该院认为，按照《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中：“甲方为乙方提供200万元左右的流动资金支持，月息按1%计算（利息计算按具体使用资金数量和使用时间计算）”可以看出，对于鸿安公司为永健公司提供的流动资金并非确定的数额，鸿安公司为永健公司提供50万元的资金，并未违约。因此，永健公司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其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之规定，判决：一、苏州永健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洛阳鸿安生化科技有限公司500000元。二、苏州永健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洛阳鸿安生化科技有限公司500000元的利息23166元（自2014年9月18日计至2015年2月4日按月利率1%计算）。三、苏州永健生物医药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洛阳鸿安生化科技有限公司自2015年2月5日起的利息、滞纳金（从2015年2月5日起以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驳回苏州永健生物医药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苏州永健生物医药有限公司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9700元，减半收取4850元，由苏州永健生物医药有限公司承担（鸿安公司已先行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清结）；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后为6900元，由苏州永健生物医药有限公司自行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鸿安公司与永健公司签订的《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效力问题。《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二、关于鸿安公司是否违约的问题。从《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的内容看，鸿安公司与永健公司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和借款合同两个法律关系。按照协议约定，鸿安公司应在合同期间为永健公司提供200万左右的流动资金支持，双方之间成立的是借款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鸿安公司向永健公司支付了50万元借款。因双方未约定200万元借款的具体支付期限，鸿安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该借款。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永健公司提出解除合同，鸿安公司同意，双方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此时距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还有6个多月，鸿安公司已经向永健公司提供了50万元的借款，无法认定鸿安公司未在合理期限内履行支付借款的义务。永健公司主张鸿安公司违约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解除后永健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滞纳金的问题。关于合同解除前的利息问题，租赁合同和借款合同均系继续性合同，本案合同的解除不影响解除前已在当事人之间发生的合同权利义务，因此永健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合同解除前的借款利息。关于合同解除后的利息及滞纳金问题。滞纳金在性质上属于一方当事人因迟延履行金钱义务而产生的违约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8条规定：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据此，《多功能车间租赁协议》解除后，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并不因合同解除而失去效力，一审法院按照协议约定判决永健公司支付利息及滞纳金并无不当。综上，永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832元，由苏州永健生物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鑫杰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赵淑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