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21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祖业，男，1967年4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锦强，男，1960年2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锦冰，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荣，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晓明，女，197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鹄，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奕彬，男，1967年11月24日出生，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高祖业、梁锦强因与被上诉人秦晓明、郭奕彬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4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祖业、梁锦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秦晓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秦晓明自签订协议后一直怠于履行变更登记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位于中山市××区东××房的房地产[土地证号：国（2002）易2××7；房产证号：Ｃ0××75C02××8，以下简称涉案房产]并未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郭奕彬仍然是涉案房产的物权人之一，高祖业、梁锦强有权要求郭奕彬就其房产份额承担责任。其次，根据物权优于债权的原则，秦晓明拥有的债权不能对抗物权。涉案房产未经变更登记，产权人仍为郭奕彬与秦晓明。再次，合同具有相对性，秦晓明与郭奕彬的离婚协议仅对其两人发生效力，第三人不受该协议约束。梁锦强、高祖业为善意第三人，有权要求分割债务人郭奕彬在涉案房产中享有的产权份额。二，秦晓明并未实际居住在涉案房产内，没有形成实际占有，一审法院认定秦晓明已完成实际交付，形成紧密占有的认定缺乏事实依据。秦晓明对涉案房产仅享有1/2的份额，涉案房产的外观是共有而非单独所有，高祖业、梁锦强基于对该物权公示的信赖，才将资金出借给郭奕彬。法律应当保护优先向郭奕彬主张权利的人，而高祖业、梁锦强早于秦晓明向郭奕彬主张权利，故秦晓明不能依据其对郭奕彬的债权关系对抗高祖业、梁锦强的债权。秦晓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奕彬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秦晓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郭奕彬对涉案房产享有的1/2份额属秦晓明所有；2.停止对涉案房产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产的查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晓明与郭奕彬于2009年11月13日到民政部门登记离婚，并签署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过户给秦晓明，归秦晓明所有，该协议盖有中山市民政局婚姻登记专用章。协议签订后，双方一直没有办理过户手续。涉案房产登记的权利人为郭奕彬/秦晓明，各占1/2份额。后，郭奕彬因与高祖业、梁锦强分别有债务纠纷而涉讼，郭奕彬被判承担还款责任。2015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中一法执字第3580、3582-1号执行裁定，其中一项内容为查封郭奕彬在涉案房产中占有的房产份额。2014年9月15日，秦晓明将郭奕彬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郭奕彬立即将涉案房产及某花园东康庭8座132号车房[土地证号：国（2002）易23××2；房产证号：C12××46/C0××07]（以下简称涉案车房）的50%产权过户至秦晓明名下。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534号民事判决，支持了车房归秦晓明所有，并由郭奕彬协助办理更名手续的请求，驳回了秦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认为涉案房产被另案查封，当事人不能直接进行分割，可通过执行异议之诉处理。后，秦晓明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1.裁定中止执行（2015）中一法执字第3580、3582-1号执行裁定书；2.解除对涉案房产的查封；3.解除对涉案车房的查封。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中一法执异字第99号执行裁定，裁定：1.中止对涉案车房的执行；2.驳回秦晓明的其他异议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本案中，秦晓明与郭奕彬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已在民政部门备案，是合法有效的协议，未办理物权变更登记不影响合同效力，但在办理变更登记之前，秦晓明对属于郭奕彬的1/2产权份额只享有债权法上的权利，鉴于秦晓明的此债权与其对涉案房产拥有的1/2产权紧密相连，且其实际占有，不存在交付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秦晓明对涉案房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秦晓明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离婚协议书关于涉案房产归属秦晓明所有的约定属于夫妻离婚财产的处理，郭奕彬对于高祖业、梁锦强所负的债务发生在其与秦晓明离婚后，债权是否得到优先保护并不以谁先向法院起诉为依据，故高祖业、梁锦强关于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产原属郭奕彬的份额归秦晓明所有属于财产赠予、作为善意第三人就涉案房产主张权利的时间早于秦晓明、法院应予优先保护高祖业和梁锦强的合法权益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缺席判决：一、确认涉案房产原属郭奕彬占有的1/2份额归秦晓明所有；二、停止一审法院（2015）中一法执字第3580、3582-1号执行裁定对涉案房产原属郭奕彬占有的份额的执行。二审期间，高祖业、梁锦强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涉案房产的电表抄表清单一份（未加盖供电局公章），显示涉案房产的电表读数没有变动过，拟证明涉案房产没有人居住。秦晓明没有提交新证据，其对高祖业、梁锦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不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房屋的占有并不以居住为前提，存放物品、出租或者其他情形均可认定为占有使用，高祖业、梁锦强是缩小了“占有”应有之义的范围，至于秦晓明有无实际占有涉案房产，因涉及个人隐私，拒绝回答。郭奕彬未提交新证据，在本院对其进行公告送达后，亦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秦晓明称，涉案房产用于存放其个人物品，有时会回去居住；秦晓明名下仅有涉案房产一处，目前暂时寄居于其姐姐处，由于郭奕彬欠外债太多，经常有人在涉案房产门外追讨欠款，涉案房产不利于居住。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从该规定可以看出，我国物权法规定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生效要件与物权实际发生变动的效力要件不同。设立、变更、转让、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自成立时即生效，但若要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尚需进一步进行相应不动产登记程序，否则当事人仅而享有合同债权，基于物权公示原则，并不发生物权变动效力。本案中，秦晓明与郭奕彬于2009年11月13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该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中郭奕彬1/2份额归秦晓明的约定合法有效，但秦晓明、郭奕彬并未就该约定的物权变动事宜向有关部门申请变更登记，则如前所述，涉案房产的物权并不因秦晓明与郭奕彬的约定而当然发生变动效力。秦晓明对该1/2份额仅享有债权，其直接诉请确认该1/2产权份额归其所有，于法无据。在郭奕彬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协助过户义务时，秦晓明应及时行使债权请求权，以诉请郭奕彬承担继续履行义务等途径实现该债权，如其通过一审法院（2014）中一法民一初字第2534号民事判决对涉案车房所主张并实现的权利。但因秦晓明怠于向郭奕彬主张权利，高祖业、梁锦强现作为郭奕彬的债权人申请法院对郭奕彬享有的涉案房产1/2份额采取了强制执行措施。因郭奕彬仍是涉案房产1/2份额的登记产权人，且高祖业、梁锦强与郭奕彬之间的外部债权债务关系也已经过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亦为合法权益，理应得到平等保护。一审法院对郭奕彬享有的该1/2份额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无不当，秦晓明基于前述协议约定对郭奕彬的1/2份额仅享有债权，其诉请一审法院对该份额停止强制执行，亦于法无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祖业、梁锦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一初字第403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秦晓明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秦晓明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高祖业、梁锦强已预交），均由秦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 玲代理审判员  吴碧英代理审判员  吴合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罗海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