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1069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勇卫，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勤，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志强，男，195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 上诉人马勇卫因与被上诉人李志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5民初20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勇卫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李志强向马勇卫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李志强向马勇卫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计算，自2020年2月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2.李志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12月11日李志强向马勇卫的两笔转账共计90000元，系李志强出借给马勇卫的借款，并非李志强对本案借款的还款。一审判决仅根据双方来往银行流水总额相近而笼统认定李志强已清偿本案借款，对李志强明确的自认视而不见，对李志强还款情况未予查明。为了查明马勇卫与李志强在本案借款后（2013年2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前）的经济往来情况，双方均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关转账流水。根据统计，马勇卫在上述期间向李志强转账总金额为227400元，李志强同时段向马勇卫转账总金额为331900元（包括2013年12月11日两笔转账共计90000元）。李志强一审答辩状中明确马勇卫从2013年12月11日至2015年2月4日向李志强及其家人共借款1363300元。李志强一审提交证据4中，李志强将其于2013年12月11日向马勇卫的一笔转账40000元作为马勇卫曾向其借款的证明。据此，2013年12月11日的两笔共计90000元转账的性质是李志强及其家人出借给马勇卫的借款，不应认定为属于李志强对本案借款的还款。扣除该90000元后，李志强向马勇卫转账总额为241900元，与马勇卫同期向李志强转账的差额仅为14500元，李志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足额对马勇卫偿还了本案借款。二、一审判决将李志强自认的事实误作马勇卫自认，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对于李志强在书面答辩状中陈述的其本人及家人对马勇卫出借款项始于2013年12月11日这一事实，应当认定为李志强自认的对其不利的事实。因此，马勇卫无需再举证证明发生于2013年12月11日转账款项与本案无关这一事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李志强未予偿还本案借款的事实未予查清，且错误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李志强辩称：一、2012年李志强每次还马勇卫借款并讨回借条时，马勇卫都推说借条找不到，为防止马勇卫拿前面的借条重复讨款，故李志强在2013年1月31日给马勇卫提供借条时，特地在借条中说明“前面的借款全部还清，单未退还”并让马勇卫保管好。2月18日李志强还马勇卫101800元时，马勇卫当着李志强的面将借条撕碎，其实当时撕碎的是比较逼真的复印件，因李志强没有对撕碎的借条进行仔细辨认。二、2016年8月23日，马勇卫向李志强及李俊达提供亲笔写的《还款合约》中，写明从2014年起至2016年2月15日止，借款累计1000000元，并要求减免400000元本金及120000元利息，否则马勇卫无能力偿还欠款，李志强及李俊达迫于无奈，只能签名确认同意。但马勇卫却没有提及扣除2013年1月31日的100000元借款，与常理不符。 马勇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志强立即向马勇卫清偿借款本金100000元；2.李志强向马勇卫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1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标准，自2020年2月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李志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1月30日、1月31日，马勇卫分别通过其账户向李志强的账户转账支付了50000元、50000元。1月31日，李志强向马勇卫出具了一份借条，载明，“现借到马勇卫现金壹拾万元（100000元），此据，前面的借款全部还清，单未退还”。马勇卫以李志强未偿还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另查，李志强因马勇卫向其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9）粤0105民初15525号，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查明，“2016年8月23日，李志强、李俊达（甲方）与马勇卫（乙方）签订《还款合约》，约定：乙方自2014年起，借到甲方多次款项，结至2016年2月15日止，乙方借款累计100万元，乙方提出经济有困难，甲方同意减免40万元，另减免2016年2月15日－8月15日的利息12万元，至此，2016年8月22日，乙方总欠款为60万元……”。马勇卫、李志强确认该案处理的借款是2014年1月1日之后的借款。 一审诉讼中，马勇卫、李志强确认2014年1月1日之前全部的资金往来为：马勇卫向李志强转账327400元，分别是2013年1月30日50000元、1月31日50000元、2月6日50000元、4月15日20000元、5月18日10000元、8月1日50000元、12月31日97400元；李志强向马勇卫转账331900元，分别是2013年2月6日10000元、2月3日3900元、2月3日34100元、2月18日101800元、3月28日20000元、7月16日10000元、7月30日10000元、9月12日52100元、12月11日50000元、12月11日40000元。马勇卫主张12月11日50000元、40000元为李志强出借给马勇卫的借款，除了涉案借款之外，其余款项与本案无关；李志强则主张上述款项均为马勇卫、李志强之间的借、还款往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马勇卫主张李志强向其借款100000元，提供了银行流水以及借条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马勇卫主张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关于上述借款是否清偿的问题，第一，就马勇卫、李志强之间2014年1月1日之前的全部资金往来来看，马勇卫主张部分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涉案借款并未约定借款利息，马勇卫自认的2013年12月11日李志强出借给马勇卫的90000元亦可在本案借款中予以抵扣，鉴于李志强向马勇卫转账的金额大于马勇卫向李志强转账的金额，故涉案借款已经实际清付；第二，马勇卫在2016年8月23日就2014年1月之后李志强向其出借的款项向李志强出具了《还款合约》，若李志强在出具该债权凭证时仍尚欠马勇卫借款，但却未在该《还款合约》中予以抵扣，与常理不符。现马勇卫要求李志强偿还涉案借款本息，事实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马勇卫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马勇卫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确认2013年12月11日李志强向马勇卫转账的50000元和40000元为李志强出借给马勇卫的借款。马勇卫主张上述90000元已经计入2016年8月23日的《还款合约》所载的“借款累计100万元”，并已经偿还。李志强则主张上述90000元由马勇卫于2013年12月31日与其他款项一并偿还，2013年的账已经结清。李志强另主张其于2013年2月18日向马勇卫转账的101800元，是偿还本案借款100000元及利息1800元。马勇卫则主张上述101800元是李志强、李俊达以共有的款项拿给其去放贷的，不属于还款，李志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过该笔转账属于还款，李志强一直随意调配流水账。对于为何在一审中没有提出该笔转账属于还款，李志强表示由于已经过了四、五年，没有去记住这个细节，后来其通过打印流水账出来对比才想起来。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本案借款是否已经清偿。根据本案借条可见，双方先前的借款就已存在还款后借款凭证未退还的情况，故仅凭马勇卫持有借条的事实不足以认定本案借款是否已经偿还，还应结合双方之间的款项往来及结算情况，依据事实和常理进行综合判断。 首先，根据在案证据显示，本案借款之前双方之间的借款已经结清，而自2014年起的借款，双方已在《还款合约》中进行了处理。因此，双方未进行书面结算的区间是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12月31日。在此期间，马勇卫向李志强转账327400元，李志强向马勇卫转账331900元。马勇卫主张其中2013年12月11日李志强向其出借的90000元，计入2016年8月23日的《还款合约》所载的“借款累计100万元”中进行偿还，但《还款合约》明确载明结算的是2014年起的借款，双方在一审中也确认（2019）粤0105民初15525号案处理的借款是2014年1月1日之后的借款，因此马勇卫的上述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由于并无证据证实2013年1月3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的款项往来存在另行结算的情况，故上述期间的款项往来可进行相互冲抵。李志强在上述期间向马勇卫转账的金额大于马勇卫向李志强转账的金额，应当认定本案借款已经实际清付。其次，根据《还款合约》可见，马勇卫在2014年1月1日之后向李志强大额借款，且因马勇卫提出经济困难，在2016年8月23日结算时由李志强减免了部分本息。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如果李志强此时尚欠马勇卫本案借款未偿还，理应在《还款合约》中进行抵扣，但《还款合约》中并未提及该笔借款，不符合常理。综上，马勇卫上诉主张本案借款未偿还，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勇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44元，由上诉人马勇卫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杰 审判员 王泳涌 审判员 汪 婷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 书记员 张洁莹 肖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