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沪02民终6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飞，男，1983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四化，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子川，女，1988年12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龙，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猫力文化传播工作室，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投资人：王伟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龙，上海鸿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宏飞因与被上诉人王子川、被上诉人上海猫力文化传播工作室(以下简称猫力工作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209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张宏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裁定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青浦法院)审理本案或本案移送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杨浦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青浦法院驳回张宏飞的起诉，属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一)猫力工作室系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不存在滥列被告的情形。1．王子川擅自成立猫力工作室等行为，违反其与张宏飞签订的《希格斯(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公司实际股东与实际控制人协议书》(以下简称《股东协议》)，侵害了张宏飞的合同权益。猫力工作室虽然不是《股东协议》的缔约方，但系王子川违约的工具和载体，同样损害了张宏飞的合同权益。2．王子川与猫力工作室在本案中基于相同事实分别构成违约和侵权，故张宏飞在追究王子川违约责任的同时，也可以追究猫力工作室的侵权责任，人民法院可以对此合并审理。3．王子川出具的《授权关系声明》显示，猫力工作室系王子川的个人工作室，全权代理王子川的个人商业活动，故王子川和猫力工作室之间系委托代理关系。猫力工作室明知王子川有违约行为而实施代理行为，应与王子川承担连带责任。(二)青浦法院与杨浦法院对本案均享有管辖权。1．案涉合同的履行地、代表机构所在地、侵权行为地在上海市青浦区，青浦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首先，王子川在上海市青浦区设立猫力工作室，该注册登记行为属于合同约定的禁止行为，故上海市青浦区是合同履行地。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设立代表机构的主体不局限于外国企业，还应包括外国自然人或港澳台居民。因此，猫力工作室所在地上海市青浦区可作为王子川在内地的代表机构所在地。最后，猫力工作室本身从事违反《股东协议》约定的禁止行为也发生在上海市青浦区，故上海市青浦区也是侵权行为地。2．上海市杨浦区系案涉合同签订地，属于合同履行地之一，有证据证明《股东协议》系在上海市杨浦区签订，对此王子川也未予以否认。张宏飞和王子川之间系就《股东协议》的履行发生纠纷，希格斯(上海)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杨浦区，故《股东协议》履行地亦包括上海市杨浦区。即便青浦法院认为其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也应当将案件移送杨浦法院。(三)青浦法院不应当在立案后裁定驳回起诉。王子川没有就本案提出管辖权异议，表明其同意接受青浦法院的管辖；且本案涉及中国内地公民利益、案件主要事实也发生在中国内地。因此，本案不适用有关不方便管辖的法律规定。若青浦法院不能确定本案的管辖法院，也可报请上级法院指定管辖，而不应当径行驳回起诉。王子川、猫力工作室共同辩称，不同意张宏飞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青浦法院对本案并无管辖权。首先，张宏飞选择青浦法院作为管辖法院的连接点是基于猫力工作室的注册地在上海市青浦区。猫力工作室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并非适格被告，张宏飞存在为取得管辖权而滥列被告的情形。其次，也无任何证据证明上海市青浦区是案涉合同的签订地、履行地或代表机构所在地。最后，张宏飞起诉时是以合同纠纷起诉至青浦法院，一审中变更其请求权基础，主张侵权责任，此后又回复到违约责任主张。据此，青浦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并作出一审裁定。现张宏飞在上诉状中再次将上海市青浦区作为侵权行为地，主张青浦法院进行管辖，已经超出其一审诉讼请求范围，应予驳回。同时，根据法律规定，张宏飞仅能在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中择一作为请求权基础进行主张，若其坚持同时主张，属于诉讼请求不明，不符合起诉条件，也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张宏飞一审起诉请求：判令王子川赔偿张宏飞损失人民币19，908，239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猫力工作室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中，张宏飞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王子川与猫力工作室共同赔偿张宏飞上述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被告既包含内地企业也包含涉港自然人，故本案为涉外商事纠纷。关于本案的请求权基础，张宏飞历经反复，最终明确为合同纠纷，青浦法院尊重其选择，并以此确定青浦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就猫力工作室而言，因涉案协议的缔约主体并不包括猫力工作室，且张宏飞自认与猫力工作室不存在合同关系，因此，在张宏飞选择合同纠纷作为本案请求权基础的情况下，以猫力工作室的住所地确定本案管辖地明显不当。至于张宏飞所主张的王子川、猫力工作室为一致行动人的问题，鉴于现行法律并未明确规定一致行动人为确定管辖地的依据，因此，本案实质上属于为取得管辖权而滥列被告的情形，不应予以支持。就王子川而言，张宏飞与其存在合同关系。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五条的规定，因合同纠纷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被告提起的诉讼，如果合同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签订或者履行，或者诉讼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有可供扣押的财产，或者被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有代表机构，可以由合同签订地、合同履行地、诉讼标的物所在地、可供扣押财产所在地、侵权行为地或者代表机构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王子川持有香港特别行政区护照，目前居住在台湾。张宏飞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子川在中国大陆有居所、有可供扣押的财产，且张宏飞自认涉案协议并非在上海市青浦区签订、也未证明上海市青浦区为合同履行地，故上海市青浦区与本案无涉。至于其所谓的猫力工作室属于王子川代表机构的主张，不符合《外国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对代表机构定义的规定。因此，张宏飞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青浦法院确定其对本案无管辖权。因在案证据尚不能充分证明涉案合同签订地在上海市杨浦区以及其他可供确定管辖地的客观事实，故青浦法院无法向杨浦法院等移送管辖，应裁定驳回起诉。如张宏飞坚持认为关于合同签订地在上海市杨浦区等主张成立的，可自行向该地法院或其他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起诉。据此，青浦法院裁定：驳回张宏飞的起诉。本院认为，张宏飞作为原告，以王子川、猫力工作室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其起诉的依据包括王子川设立猫力工作室等行为违反了《股东协议》等事实理由，并提出了王子川、猫力工作室应共同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这一具体诉讼请求。目前猫力工作室应否承担合同责任问题尚未经实体审理予以认定。在此情况下，不宜认定张宏飞系为取得管辖权而滥列猫力工作室为被告。故张宏飞基于猫力工作室住所地位于上海市青浦区而向青浦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有关起诉条件的规定。青浦法院裁定驳回张宏飞的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8民初1209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何 云审 判 员  李 蔚审 判 员  王蓓蓓法官助理  宋亚文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二审人民法院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不予受理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立案受理；查明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裁定有错误的，应当在撤销原裁定的同时，指令第一审人民法院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