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4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华，女，197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飘飘，吉林同信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众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汽车经济开发区西环城路6778号。法定代表人：崔文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吉林洁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韩少勇，男，1974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榆树市。上诉人张华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众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予公司）、原审被告韩少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1）吉028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利息计算方式及驳回众予公司购车利息8.5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本案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张华向众予公司支付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且利息计算标准超过法律保护上限。一审法院依据《还款计划协议书》认定众予公司为张华垫付购车款本金296，000元，车辆利息85，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根据《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约定，众予公司系案涉车辆销售方，张华系购买方，因此，不存在垫付购车款的情况。众予公司向车辆销售公司支付款项，系其为履行与张华之间的买卖合同作准备，与张华无关，即使产生利息，亦应由众予公司自行承担。此外，《还款计划协议书》记载，众予公司为张华垫付利息85，000元，但在无论是在签订《还款计划协议书》时，还是一审庭审过程中，众予公司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85，000元利息付款凭证、计算方式及收取方。一审法院在张华对还款协议有异议的情况下，仅依据“还款协议”判决张华承担支付利息义务，实质是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其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足。且该《还款计划协议书》是张华在众予公司胁迫下无奈签订的，并非张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作为裁判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张华按照年利率24％计息方式承担还款责任，该计息方式已超过司法解释要求的保护上限。众予公司辩称，1．关于管辖问题。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案件后，当事人对管辖权有异议的，应当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人民法院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应当审查。异议成立的，裁定将案件移送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异议不成立的，裁定驳回。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五日内将起诉状副本发送被告，被告应当在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提出答辩状。本案张华第一次接到法院开庭通知后并没有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而是提出延期开庭，故张华未在法定期间提出管辖异议。张华提出的2021年2月26日接到开庭传票，该时间为第二次再次确定的开庭时间。另双方在签订汽车贷款购车合同时贷款单位是磐石市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众予公司以担保人的身份为张华担保，所以本案签订的三份合同：汽车贷款合同、补充合同、还款计划协议书均约定受磐石市人民法院管辖，该约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应认定有效。2．关于利息请求。还款协议书是张华本人签字，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张华已经收到案涉车辆，又承认欠车款29.6万元，故其支付逾期利息有事实依据。利息8.5万是以29.6万为基数，按贷款利率从2016年8月2日计算至2019年7月31日，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故不适用借贷司法解释。众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华、韩少勇给付车款本金29.6万元及利息65，000元（2016年8月2日至2019年7月31日）；2．判令张华、韩少勇给付利息100，640元（从2019年8月1日至2021年1月21日以29.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息）及至给付日止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张华、韩少勇为夫妻关系，2016年8月1日，二人欲贷款29.6万元购买运输车辆平头柴油半挂牵引车及集装箱运输半挂车。张华、韩少勇与众予公司签订了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及贷款购车补充合同，但未能成功办理贷款。为此，从众予公司处购买车架号为LFWRRXSJ6G1F28519的平头柴油半挂牵引车时赊欠众予公司车款176，000元；众予公司又为张华、韩少勇从安徽金龙汽车有限公司购买车架号为LA9JGD304GZDEZ226的集装箱运输半挂车垫付车款12万元，张华、韩少勇将购买的车辆挂靠登记在四平双龙运输有限公司名下。嗣后，张华、韩少勇未能偿还29.6万元。2019年8月6日，双方签订了还款计划协议书，并由张华在协议书中作为乙方签名，协议书中载明了“为韩少勇垫付车款本金29.6万元，车辆利息8.5万元，共计38.1万元。”，“乙方（韩少勇、张华）需在2019年8月31日之前归还贰万元整，剩余金额应于每月最后一天归还2万元，直至还清为止。如果未归还，逾期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嗣后，张华、韩少勇于2020年11月2日及2020年11月7日分两次共给付了原告利息2万元，剩余尚欠的本息一直未给付。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吉林省众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韩少勇、张华签订的汽车消费贷款购车合同、补充合同及2019年8月6日张华与吉林省众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书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贷款没有办成，但庭审中韩少勇、张华并未对欠付张华、韩少勇购车及垫付的车辆款共计本金29.6万元表示否认。从2019年8月6日韩少勇的配偶张华作为乙方签字与张华、韩少勇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中也可以看出张华、韩少勇因购车一事确实欠付吉林省众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本金29.6万元，张华、韩少勇应共同承担给付责任。但因2019年8月6日的还款计划书韩少勇并未签字，只有张华个人签字，众予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韩少勇对此表示知情并同意，故对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尚欠利息8.5万元及从2019年9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应由张华个人承担给付责任。虽然张华提出该协议系在众予公司胁迫下签订的，但因其亦未提供证据对此加以证明，故对其该项抗辩主张本院无法采信。一审法院判决：一、韩少勇、张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次性给付众予公司车款29.6万元；二、张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给付众予公司尚欠的利息6.5万元及从2019年9月1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以本金29.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利息；三、驳回众予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华提供证人韩少权出庭证言，欲证明众予公司逼迫其嫂子张华签订还款协议。因证人韩少权与张华存在利害关系，本院对该证人证言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华与众予公司签订的还款计划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还款计划协议中已经明确了利息的金额为8.5万元，张华虽然主张该协议是受众予公司胁迫所签，但在协议签署后其从未主张过撤销，反而于2020年11月2日、2020年11月7日分两次主动还款2万元。现张华没有证据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于其该部分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利率问题。虽然还款计划协议中约定了逾期还款利息为年利率24％，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三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自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自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息保护标准计算。本案立案时间为2021年1月21日，案涉还款计划协议签订时间为2019年8月6日，应按照上述规定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故一审判决确定的利率超出法律保护上限，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张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6号］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1）吉028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1）吉028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吉林省磐石市人民法院（2021）吉0284民初25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给付吉林省众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尚欠的利息6.5万元及以本金29.6万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自2019年9月1日起至2020年8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的，按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55元，由张华负担4026元，吉林省众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13元，由张华负担8052元，吉林省众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6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英审判员 刘 卓审判员 郭立坤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赵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