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8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汇安能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领事馆路7号1栋2单元7楼706号。法定代表人：杨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苛政，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诗玉，四川拓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益州大道北段333号1栋18层1806号。法定代表人：马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敬忠，四川展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汇安能通公司（以下简称汇安能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田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7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之规定，本案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安能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7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汇安能通公司向雨田骏公司支付货款金额2231200元（欠付货款总金额2495200元-增值税4%税率对应的金额114000元-多出的货物金额150000元），且不应向雨田骏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2.一审判决超额部分的诉讼费用由雨田骏公司承担，二审上诉费用由雨田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攀枝花布德镇布德村干箐组：20MW光伏发电站通信和自动化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第十九条约定，供方需提供全额17%增值税发票。该约定明确雨田骏公司向汇安能通公司开具税率为17%增值税发票，现增值税发票调整为税率为13%的增值税发票，该4%差额应当从合同总价款中扣除，未损害雨田骏公司的合法利益，也更公平。二、雨田骏公司提供多出的货物，且汇安能通公司并未签收，至今多出的货物15万元仍原封未动，该多出的货物对应的金额汇安能通公司不应当支付。三、汇安能通公司与雨田骏公司在《攀枝花布德镇布德村干箐组20MW光伏发电站通信和自动化系统设备采购合同》第十五条“违约责任”中，未对汇安能通公司延期付款约定违约责任，这说明雨田骏公司认可汇安能通公司在延期付款时不承担违约责任，即汇安能通公司无需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并且，雨田骏公司的诉讼请求第1项为“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49.5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6月7日至2019年3月31日期间利息以107.02万元为基数，2019年4月1日起的利息以249.5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而一审判决第1项为“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支付249.52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以107.0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9日；以235.27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9日；以249.52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利息的判决已经超出了雨田骏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超出的金额为99572元，不符合“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已经违反法定程序。雨田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关于增值税率的问题，因为合同中约定的是包干价，并没有区分货物价和税款相加而成的总价，所以增值税的税率与合同总价不存在关联性。关于扣减货款的问题：汇安能通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通过双方2019年6月25日的对账来看，双方的欠款金额为2495200元，该金额是双方最终确认过的，不存在扣款或者多收货物的情况，否则不可能进行对账确认。由于汇安能通公司延迟支付货款，给雨田骏公司造成了损失，在此过程中雨田骏公司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其相应的损失是因为汇安能通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导致的。所以该损失应该由汇安能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超出我方一审的诉讼请求。雨田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汇安能通公司向雨田骏公司支付货款2495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7年6月7日至2019年3月31日的利息以1070200元为基数，2019年4月1日起的利息以24952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汇安能通公司支付律师费3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15日，雨田骏公司、汇安能通公司签订《设备采购合同》，约定汇安能通公司向雨田骏公司采购省地网光通信系统设备及调度自动化系统设备；合同总价2850000元，此价格为包干价，包括本合同约定材料的现场施工、与地调的联调、技术方案提供等费用；供货方负责送货到项目所在地点，收货联系人吴文科，到货时间2017年6月20日；对供货产品经检验有异议的，应当在收货后30日内通知供货方；合同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汇安能通公司支付354800元给雨田骏公司作为预付款，汇安能通公司签收货物后向雨田骏公司支付1070200元，安装调试并网联调合格后支付1282500元投运款，剩下142500元作为质保金，质保期（自设备验收合格后24个月）满后结清款项；特别约定事项：雨田骏公司需提供全额17%增值税发票。合同附表《供货配置清单》。2017年9月20日，雨田骏公司、汇安能通公司签署《终验证书》，载明，依据涉案合同，该合同项下的设备已通过试运转验收测试，于2017年9月15日通过终验。2019年6月25日，汇安能通公司在雨田骏公司出具的《往来询证函》上“数额证明无误”处加盖财务专用章，并手书备注“付款金额无误，尚未开票”。《往来询证函》载明，截止2019年3月31日，贵单位共欠本公司2495200元，明细见下表：2017年5月签订合同，金额2850000；2017年6月2日预收款，金额354800元；应收款2495200元。《往来询证函》“数额不符及需加说明事项”一栏空白。一审庭审中，雨田骏公司提交一份《签收单》，签收日期为2017年6月7日，收货人为索惠明。对该份证据的认定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阐述。汇安能通公司提交一份未开箱的设备照片，对该份证据的认定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阐述。一审法院认为，雨田骏公司、汇安能通公司签订的《设备采购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雨田骏公司、汇安能通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雨田骏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且设备经汇安能通公司验收合格，双方签署《终验证书》，汇安能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现质保期已过，雨田骏公司要求汇安能通公司支付合同剩余价款2495200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汇安能通公司抗辩雨田骏公司有送多余货物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签收单》显示签收人为索惠明，非合同约定的吴文科，但双方合同约定的为成套设备，而汇安能通公司对设备通过试运转验收测试已进行了确认，足以证明雨田骏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送货义务。从汇安能通公司提交的多出货物的照片看，不能确定该货物与雨田骏公司的关联性，同时汇安能通公司亦不能明确该货物对应的合同供货清单的项目及单价，故一审法院认为汇安能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扣减合同总价的目的。关于汇安能通公司抗辩雨田骏公司有提前送货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雨田骏公司送货日期确有提前，但汇安能通公司并未明确提前送货给汇安能通公司造成的损失，故汇安能通公司仍应承担付款义务，但一审法院对付款期限做调整。综上，汇安能通公司应于2017年6月20日向雨田骏公司支付1070200元，于2017年9月20日向雨田骏公司支付1282500元，于2018年9月20日支付142500元。汇安能通公司迟延付款，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参考买卖合同司法解释关于逾期付款损失的规定，雨田骏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支付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基数及起算时间应以一审法院确定为准。关于雨田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缺乏合同依据，且不属于必要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汇安能通公司抗辩提到的增值税税率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方面，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包干价，仅约定雨田骏公司应出具17%的增值税发票，但并未明确合同总金额系货物价款及税款相加而成，增值税税率变化与合同总金额没有关联性；另一方面，增值税税率近期分别在2018年5月1日和2019年4月1日有过两次调整，而汇安能通公司前两笔应付款的期限在第一次变动之前，最后一笔应付款期限在第二次变动之前，故即使税率变动给汇安能通公司造成损失，亦是汇安能通公司迟延付款所致。同时，增值税税率变动属于国家政策的正常调整，在雨田骏公司无任何过错的情况下，汇安能通公司自行承担相应损失并无不妥。综上，一审法院对汇安能通公司关于增值税税率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四川汇安能通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495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按照年利率5%的标准，以1070200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0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9日；以23527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0日起计算至2018年9月19日；以2495200元为基数，从2018年9月20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038元，减半收取计14019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4279元，由四川汇安能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引起本案民事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庭审争议焦点如下：1.是否应当扣减4%增值税税率对应的金额；2.是否应当扣减15万元货款；3.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具有法律效力，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本案中，双方已就货物价格进行了约定，前两笔应付款的期限在第一次增值税率变动之前，最后一笔应付款期限在第二次增值税率变动之前，故即使税率变动给汇安能通公司造成损失，亦是汇安能通公司迟延付款所致。在汇安能通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就价格达成新的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于汇安能通公司关于应按照新的税率调整货物价款的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收或者拒绝接收多交的部分。买受人接收多交部分的，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价款；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部分的，应当及时通知出卖人。本案中，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向汇安能通公司交付货物，不存在多交付货物情况。汇安能通公司接收货物，且也未在合理期限内提出异议，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三，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系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判决超过了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改判。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按照雨田骏公司的诉讼请求，四川汇安能通科技有限公司应向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2495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1070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2495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汇安能通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四川汇安能通科技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部分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判决超出了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川0107民初5192号民事判决；二、四川汇安能通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952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法：以10702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9年3月31日止；以2495200元为基数，自2019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19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4279元，由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279元，四川汇安能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762元，由成都市雨田骏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762元，四川汇安能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董荣昌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甘万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