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湘01民终50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村W1栋A座五楼。 法定代表人：刘磅，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学军，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蔚，北京中伦文德（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天健力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海珠社区文心二路茂业百货大厦11楼11C11C19。 法定代表人：查中清，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菲阳，广东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查中清，男，195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钟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律，男，1963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实智能）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天健力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健力发）、查中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20）湘0103民初1092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达实智能提出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湘0103民初109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天健力发公司完成了分包合同的全部工程量，是错误的。原审判决第14页“本院认为”部分第一点第6行认定：“达实公司对分包合同范围内工程量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进而认为天健力发公司完成了分包合同的全部工程量，该认定是错误的。达实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天健力发公司的实际已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仅为1759361.43元），具体如下： 1.达实公司提交的证据2《商业区工程安防与信息系统工程结算汇总表》系业主单位和监理单位对原施工单位安胜杰对已完成项目的清点。2.《运达中央广场商业综合体安防与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运达公司将安涉工程发包给达实公司施工，工程内容明确含有原施工承包人已完工工程项目。3.达实公司提交的证据3《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施工单位达实公司将除了涉案工程辅材设备供应和主材设备安装分包给了天健力发公司。4.证据6《工程结算终审表》是业主单位与施工单位之间的结算，显示的是运达公司对达实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确认，未包括原施工单位安胜杰公司的已完成工作量。5.分包单位天建力发公司实际完成工程量对应款项仅为1759361.43元。上述五分证据证明业主单位对达实公司与安胜杰公司分别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严格区分，为此将两家施工单位完成的工程内容分开进行结算。建设工程合同总价款为2430万元，其中安胜杰公司完成的结算部分为10318394.6元，主要原因就是剔除了安胜杰公司的已完成工程量。作为安胜杰公司的分包单位，健力发公司所承担的安装辅材设备和主材设备对应的工程款仅为1759361.43元，远低于总合同价款4900000元，并未完成全部工程量。如果天健力发公司完成了全部工作，那么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的结算金额应当超过2430万元。且天健力发如果完成了分包合同的全部工作量，也不会在几年后既不申请结算也不申请付款，直到达实公司起诉后才提起技术性的反诉。二、原审判决对按照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的结算认定天建力发公司的工程量和工程款这一观点不予采纳内容错误。原判决认定“原审判决第16页第4行认定该观点不符合分包合同约定”属于认定错误。分包合同第14.5条第二句约定：“对于拒不结算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以业主方审核甲方的工程量作为依据向乙方支付工程款。”达实公司提交的证据6、8以及天健力发公司签发的款项可知，因为涉案工程存在工程款增减，达实公司数次通知天健力发公司提供结算文件，均被其拒绝，因此达实公司有权按照其与运达公司的结算认定天健力发公司分包合同的范围和工程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20）湘0103民初1092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与查中清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天健力发公司已经完成了分包合同清单中约定的全部工程项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天健力发证据3证明，所有分包清单中列明需要天健力发采购的线材以及辅材均能与达实公司签字盖章的确认的进场材料形成一一对应关系。2.分包合同清单中列明需要天建力发采购的所有线材、辅材均能够与达实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项目分包设备材料现场验收单、设备材料清单形成一一对应关系。（见证据材料5、7、9、11、13、15）3.天健力发六次申请工程进度款时，达实公司均对项目分包付款申请表上已完成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支付了相应的工程进度款，并对已进场的设备材料清单进行同步确认。（详见天健力发证据4—16）4.从12个系统的检验批质量验收记录（详见天健力发证据第154页—167页）中可以清晰看出天健力发已完成了分包合同约定之全部施工项目且全部验收合格。5.因此天健力发公司不存在达实公司所说未对瑞吉酒店闭路电视系统进行施工、对综合布线仅进行部分施工的现象。6.天健力发公司按照附件清单进行施工，达实公司无权以此为由扣减应付天健力发公司491万元工程款。（1）达实公司提供的证据2证明安胜杰公司进场的设备集中区域与天健力发公司合同清单中的施工区域不同，并未对天健力发公司分包合同清单中的施工区域进行施工，且491万元区域内包含的电视系统和综合布线系统安胜杰公司并无任何设备进场和施工。（2）对总包合同清单和分包合同清单中施工项目、施工数量等进行对比分析。可以清晰看出一是总包项目清单和分包项目清单并不一致，双方互有增减。二是达实公司在分包给天健力发公司后对总包设备的数量进行了大量减少并取消了部分设备，这说明达实公司在进场施工前以及分包给天健力发公司前，已经清点并扣除了所谓安胜杰公司的进场设备。三是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之间结算的设备价款远远高于达实公司与天健力发结算的安装价款，且安装所需的材料和辅材是由天健力发进行采购的另行采购并安装的，达实公司因2430万元中的设备数量减少以及所谓扣除安胜杰公司已施工工程量而导致其结算减少总价款减少的，与天健力发491万元的施工区域、内容和数量并无任何关系，达实公司不能因为与491万元工程款施工量无关的设备数量大量减少而扣减天健力发已经全部施工的491万元价款。（3）一审庭审中，达实公司确认其与安胜杰公司的施工范围和施工内容完全一致，安胜杰公司的结算款为28967834.28元，而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款为2430万元，由此可知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已经扣除安胜杰公司已施工的4667834.28元。（5）一审中达实公司多次声称安胜杰公司与运达公司未办理结算，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在结算时如何核算安胜杰公司已施工工程量并进行扣除？（6）达实公司作为一家老牌上市公司，其严格的内外部管理不可能出现对原施工单位已进场设备不进行清点的低级错误。（7）天健力发公司的主要施工区域为F、G、H的背景音乐系统、A、B、C、D、E的全部施工内容、A、B、C、D、E、F、G、H区域所有天健力发施工项目和原施工单位进场设备的整体联动调试，如果调试不合格则天健力发进行统一整改。由此可知天健力发491万元的施工范围、区域以及内容与所谓的安胜杰施工范围不存在重叠情形。 二、达实公司主张按照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的结算工程款对应付天健力发工程款进行减少，依法不予支持。1.达实公司无法证明其与运达公司结算时减少的工程款与天健力发的行为有关，即在其无法证明天健力发施工量与约定减少的情况下，无权要求减少应付工程款。2.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结算款项远低于约定工程款，其原因与天健力发无关。第一是达实公司现场工作人员更换频繁，结算存在失误且从未有效通知运达公司参与结算。第二是施工合同约定的2430万元包含了W酒店和负三层的施工内容，但是达实公司并未对其进行实际施工。该部分施工内容与天健力发公司的施工范围无关。最后则是分包合同第3.4条约定，达实公司与业主的总包合同中的合同价款不得作为施工分包合同的结算依据。三、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的结算清单是为了应付本案诉讼专门制作的，并非真实有效的结算，因此结算清单故意漏掉了天健力发有充足证据证明的已施工工程量，达实公司故意将其设备上存在的工程价款差额转嫁给天健力发安装劳务费用的承担之中，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 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请求一审法院判令：1.判令天健力发公司退还多付的工程款1347093.97元；2.判令天健力发公司支付逾期利息27516.27元(利率按LPR计息，以1347093.97元为基数从2019年10月15日暂计至2020年4月23日，最终计算至付清款项为止)；3.查中清对上述第1、2项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由天健力发公司承担。 深圳天健力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达实公司向天健力发公司支付合同剩余工程款1803544.6元；2.判令达实公司向天健力发公司支付合同外增加项目工程款614835.81元；3.判令达实公司向天健力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86593.58元(2019年8月20日之前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2019年8月20日起按最新人民币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暂计至2020年6月12日，其他计至实际付清之日止)；4.反诉费用由达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达实公司（承包人）与运达公司（发包人）签订《运达中央广场商业综合体安防与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ZYGC-GC2015ZB-049，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商业综合体安防与信息系统工程施工（含原施工承包人已完工工程项目在内），承包范围为运达中央广场商业综合体安防与信息系统供货及施工；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合同，工程量按实结算，综合单价为固定单价，具体见专用条款和合同附件《投标报价表》；工程暂估合同总价人民币2430万元（最终以原施工单位、发包人、监理人和承包人四方对工程量进行清点，并确认未完工工程量，由发包人成本管理部审定最终价格）。 2016年3月1日，达实公司（甲方）与天健力发公司（乙方）签订《运达中央广场商业综合体安防与信息系统工程项目瑞吉酒店、写字楼及商业区弱电分包工程（除Ｗ酒店外所有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合同编号Ｆ-201512ＲＡ01／01，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1.甲方委托乙方承包、乙方同意承接甲方运达中央广场商业综合体安防与信息系统工程项目瑞吉酒店、写字楼及商业区弱电分包工程（除Ｗ酒店外所有工程），工期为业主向甲方制订的最终工期；2.承包范围：系统深化设计、管线及辅材供货、安装、调试、投运、工程交付（含工程竣工资料）及工程保修（具体见附件清单）:3.承包方式：包深化设计、包施工、包材料（参见附件设备清单，其中辅材数量仅供参考，投标人须根据现场考查的实际情况做出综合判断。为完成合同范围列明的系统功能所必需的所有辅材均须包括在合同总价中）、包税金等，无论乙方对投标理解如何，漏项由乙方自负，业主办理的签证除外；4.价格与付款方式：分包合同总价人民币491万元；乙方已充分了解所承包工程的一切细节，由于乙方对现场、图纸、招标及合同文件的理解错误、遗漏而产生的任何费用均由乙方承担；甲方向乙方提供合同额的20%为工程预付款，计人民币98.2万元；乙方每月15日前向甲方提交《项目分包付款申请表》（附：《项目分包设备材料现场验收单》），此申请表须包括已完成的分包工程（包括变更工程）的价值计量和计算过程；甲方在收到乙方提交的进度付款申请及发票后，于当月核实实际工作量，甲方按工程实际进度的60%向乙方支付进度款，上限为合同总额的80%；工程竣工经建设单位（业主）验收和结算后，办理乙方结算，甲方收到建设单位（业主）竣工验收款（累计验收比例达95%），甲方扣除合同额的5%作为维修保证金及乙方全部开具发票后，剩余工程款一次性支付给乙方；在保修期满且甲方收回业主扣压甲方的维修保证金后，乙方在保修期内如无其他扣款，10日内甲方无息支付乙方被扣压的维修保证金；保修期限以工程竣工业主验收合格及甲方在验收证书签字之日起计算，保修期限为贰年；5.合同价款及调整：合同价款为单价包干、固定总价，对有下列情况之一者可作调整：（1）业主、甲方代表共同确认的设计变更、修改和施工现场签证；（2）业主、甲方代表签认的工程增减；（3）分包工程报价清单中未施工内容，在结算时扣除；（4）由于乙方在其自身工程范围内的工作不周导致甲方被业主扣款由乙方承担，在结算时扣除；上述情况发生后，由乙方编制调整预（结）算书送甲方审核后，确定合同价款的增减；本合同约定涉及工程款增减的，须在结算过程中依据业主方、甲方审核的工程量进行增减，乙方有权提出书面依据与甲方核对；对于拒不结算的，甲方有权书面通知乙方，以业主方审核甲方的工程量为主要依据，向乙方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因乙方未履行工程结算义务，而产生的工程款延期支付和相关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6.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为合同总价的5%即人民币245500元，乙方须在本合同签订日起7日内以支票或转账方式向甲方缴纳；项目主体合同验收后或本子项工程已经完工且主体合同已收款至80%时，乙方可提出履约保证金退还申请，甲方无息退还乙方的履约保证金；7.合同签订后七天内甲方组织乙方进行图纸会审、设计交底，做好会审、交底纪要；乙方不得随意提出对业主、设计院、监理公司、甲方认可的设计进行修改或变更，若因特殊情况须对原设计进行变更或修改，须经业主、设计院、监理公司、甲方共同同意；乙方进场的设备、材料须经甲方现场工程师检验；验收合格后，由甲方现场工程师在《项目分包材料现场验收单》上签字确认合格方可施工安装；8.工程竣工时，乙方应向甲方呈交全部施工原始资料（包括设备附带的全部文件资料），竣工图及竣工报告，甲方应及时通知总包、监理及业主组织验收；竣工日期为乙方递交竣工验收报告并经总包、监理、业主签字日期，若需修改后才能达到竣工要求的，应为修改后乙方重新递交竣工验收报告并经甲方签字的日期；9.合同文件组成及解释顺序：本分包合同条款，协议条款，招标文件、招标申请书、招标会议记录、中标通知书、定标书，甲方与业主的总包合同中适合本分包工程的条款（合同价款除外），工程实物量和设备材料清单或确定工程造价的施工图预算和施工图纸，洽商、变更等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纪要、协议，标准、规范和其它有关技术资料、技术要求；10.违约的处理：合同双方任何一方不能全面履行合同条款，均属违约；违约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概由违约方承担赔偿；11.甲方任命驻工地现场总代表及其委托代理人，若甲方代表易人，将书面通知乙方；甲方代表及委派人员为曾志锴；乙方有权对甲方员工的索要和违规行为，向甲方工程管理部门投诉和检举，投诉联系人黄勇；12.乙方联系方式如下：收件人艾瑜蓉，收件地址深圳市宝安区××乡街道××社区××，以上联系方式、联系人、联系地址发生变化，乙方应提前7天通知甲方，否则出现拒收或无法送达情况，皆视为甲方已按约通知乙方，相关责任由乙方自行承担。双方还对其他合同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附件《系统报价清单》载明分包工程的各系统分项工程内容及价款。 合同签订后，天健力发公司向达实公司支付了履约保证金245500元。2015年12月，达实公司与天健力发公司组织人员进场。达实公司于2016年3月4日向天健力发公司支付预付款923080元。在分包合同履行期间，天健力发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8日、2016年5月6日、2016年7月19日、2016年9月7日、2016年10月9日、2017年1月3日向达实公司提交《项目分包付款申请表》及《项目分包设备材料现场验收单》，载明相应日期已完成工作量分别为1970982.51元、1140930元、877053元、311520元、463259元、935759元，共计5699503.51元。达实公司分别于以下日期向天健力发公司支付了工程进度款：2016年4月20日支付259509元（达实公司以预付款抵扣了部分进度款）、2016年5月25日支付399411元、2016年8月4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9月14日支付186000元、2016年12月8日支付277000元、2017年1月22日支付561455.4元。达实公司共计向天健力发公司付款3106455.4元。黄勇以达实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对天健力发公司的实际工程进度及付款申请进行审核确认，并作为部门经理在达实公司的《付款审批单》上签字。 2016年10月27日，运达中央广场开始试营业，2017年4月28日正式营业。2017年3月25日，天健力发公司向达实公司发函，载明：由天健力发公司承建施工分包长沙运达中央广场商业综合体安防与信息工程分包工程已经全部完成；该工程已开业，质量全部合格，工程资料全部提交；天健力发公司目前资金困难，请达实公司长沙运达中央广场商业综合体项目部尽快组织验收，工程验收后可以收款。黄勇于2017年3月27日在函上签字并注明“收到。等业主组织验收。”2018年5月31日，达实公司与业主方运达公司在案涉工程《工程验收记录表》签字盖章，确认案涉工程验收合格。2019年1月31日，达实公司向天健力发公司退还了履约保证金245500元。2019年12月31日，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完成结算，确定达实公司最终工程价款为10318394.6元（不含W酒店部分），其中包括签证单金额242166.45元。 工程完工后，达实公司与天健力发公司一直未办理结算，双方因此产生纠纷，达实公司遂于2020年4月28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另查明，1.达实公司于2019年1月25日要求天健力发公司履行保修义务未果，遂于2019年2月12日通过向天健力发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的形式告知其因未履行维保义务，导致达实公司请第三方进场完成后续工作，合同额的5%应从天健力发公司的工程款中扣除。2.2019年1月26日天健力发公司向达实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载明，天健力发公司合同外增加工程申报金额约30万元。 本案审理过程中，达实公司述称：1.安胜杰公司是达实公司所承包工程的前施工人，运达公司解除了与安胜杰公司之间的合同后，再与达实公司签订了施工合同，本案的施工合同和分包合同均包含了安胜杰公司的施工内容，但分包合同目前无法剔除出安胜杰公司的施工内容；申请对天健力发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2.达实公司进场前且至今未对安胜杰公司已施工内容进行清点确认，运达公司与安胜杰公司至今也未完成结算，达实公司系根据运达公司确定的工程量乘以分包合同中报价清单的相应单价计算出天健力发公司的工程款；3.运达公司已于2020年上半年向达实公司付清了全部工程款；4.达实公司将案涉工程仅分包给天健力发一家公司,运达公司与达实公司结算的签证单金额即是天健力发公司分包合同外增加的工程款金额。天健力发公司述称:1.天健力发公司在分包合同签订前几个月进场的目的在于对施工现场的工程量进行摸底评估，之后双方再确定的分包合同价款；2.天健力发公司于2016年10月完成施工，因达实公司一直不组织验收并拖欠工程款，天健力发公司于2017年6月从案涉项目退场。 一审法院认为：达实公司与天健力发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合同履行。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分包合同是否包括安胜杰公司施工内容；二、天健力发公司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计价方式。 一、关于分包合同是否包括安胜杰公司已施工部分的问题。从运达公司与达实公司的施工合同和达实公司与天健力发公司的分包合同内容来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了达实公司承包的工程内容包括原施工承包人即安胜杰公司已完工工程项目在内；而分包合同从承包范围、承包方式、价格与付款方式等方面均未约定天健力发公司承包的工程包括安胜杰公司已完工工程，达实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天健力发公司分包的工程内容包含安胜杰公司已完工工程项目；据此，达实公司主张分包合同包含了安胜杰公司施工内容，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天健力发公司的工程量及工程款计价方式。根据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单价包干、固定总价的形式，如存在业主、达实公司签认的工程量增减或分包合同报价清单中未施工内容等情形，合同价款可作调整。（一）关于分包合同范围内的工程量。达实公司认为天健力发公司存在未按分包合同施工内容，要求按照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结算的工程量结算天健力发公司工程款，并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天健力发公司完成的工程量进行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结算工程价款，一方当事人请求对建设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不予支持”的规定，因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形式计算，故一审法院对达实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中，分包合同约定分包范围内的工程款应按照约定的固定总价491万元进行结算，同时，分包合同签订后，天健力发公司于2016年3月8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向达实公司提交《项目分包付款申请表》及《项目分包设备材料现场验收单》载明相应日期已完成工作量共计5699503.51元；达实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至2017年1月22日期间，共计向天健力发公司付款3106455.4元。上述证据体现天健力发公司完成的工作量及达实公司已付工程进度款比例与分包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大致相当；达实公司对分包合同范围内工程量持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分包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价款为491万元。达实公司要求按照其与运达公司的结算认定天健力发公司分包合同范围内工程量及工程款，不符合分包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分包合同范围之外增加的工程量。达实公司提交的其与运达公司的结算表以及天健力发公司提交的部分《工程现场联系单》，可以认定在分包合同范围之外有增加工程的事实。同时，结合天健力发公司给达实公司发送的电子邮件自述合同外增加工程申报金额约30万元，以及达实公司主张其与运达公司结算的签证单金额即为天健力发公司在分包合同范围之外增加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天健力发公司在分包合同范围外增加工程款金额为241266.5元。天健力发公司提交的工程变更（签证）清单因未有运达公司和达实公司的确认，故对天健力发公司主张的合同外增加项目工程款614835.81元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除上述分包合同范围内工程款外，达实公司还应向天健力发公司支付增加项目工程款241266.5元。（三）关于欠付的工程款的金额的问题。根据分包合同约定的固定总价491万元，达实公司应依约在收到业主款项后支付天健力发公司合同款至95%，剩余合同额5%作为维修保证金，天健力发公司在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两年内需承担保修责任。从双方提交的电子邮件看，达实公司在保修期内于2019年1月25日要求天健力发公司履行保修义务，但天健力发公司未予履行，导致达实公司请第三方完成，故合同额5%的维修保证金应从天健力发公司工程款中予以扣除，故达实公司应支付天健力发公司分包合同范围内工程款4664500元（491万元×95%），减去达实公司已支付的3106455.4元，达实公司还需支付天健力发公司分包合同范围内工程款1558044.6元。天健力发公司要求达实公司支付剩余合同工程款1558044.6元及合同外增加项目工程款241266.5元的反诉请求，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健力发公司超出上述金额的主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达实公司认为其向天健力发公司多支付了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要求天健力发公司退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此，达实公司要求查中清承担连带责任，也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天健力发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根据分包合同约定，达实公司应于当月核实实际工程量后按已完成工程量60%支付进度款，于收到业主方竣工验收款后支付95%工程款。达实公司未依约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应向健力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鉴于天健力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提起本案反诉前向达实公司主张了权利，达实公司述称业主方于2020年上半年向其付清了工程款，以及天健力发公司亦存在未履行保修义务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达实公司自天健力发公司提起反诉之日即2020年6月12日起以欠付工程款共计1799311.1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天健力发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天健力发公司主张超出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天健力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合同工程款1558044.6元；二、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天健力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增加项目工程款241266.5元；三、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天健力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款1799311.1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12日起按全国银行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深圳天健力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858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586元，由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反诉受理费14620元，由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378元，深圳天健力发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242元。 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诉讼；2、上诉人原工作人员黄勇的签证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3、天健力发公司是否完成了全部工程量，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结算能否作为天健力发实际完成工程量的依据。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在二审过程中，上诉人达实智能提出时任管理案涉项目部门领导黄勇以“项目经理”名义对天健力发公司进行了签证，因黄勇涉嫌侵占上诉人资金，本案证据有伪造嫌疑申请本案中止审理，本院认为黄勇涉嫌侵占资金案件与本案无关联性，故上诉人申请案件中止审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经查，黄勇以达实智能项目经理的身份对天健力发的实际工程进度及付款申请进行审核确认，并作为部门经理在达实公司的《付款审批单》上签字。该签字部分均该有深圳达实公司运达中央广场的项目部印证，前双方的工程进度款均是按照双方付款申请表中审核金额进行付款，现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勇与上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失上诉人利益的行为，故上诉人主张黄勇签字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证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单价包干、固定总价的形式，对于工程量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本案双方当事人约定按照固定价格作为计价方法，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合同价款，按照上述原则，只要当事人在建设工程合同中约定了固定价格的计价方式的，就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除了发生合同约定风险范围之外的工程量的变化或者情势变更外，合同价款原则上不能调整，任何一方都不能违反合同约定采取其他方式结算工程价款。即当事人约定工程款实行固定价，而实际工程量比约定的工程范围有所增减的，可以在确定固定价的基础上，参照合同约定对增减部分进行结算，再根据结算结果相应增减总价款，不应当撇开合同约定，对整个工程造价重新结算。故上诉人达实公司认为天健力发公司未按分包合同施工内容，要求按照达实公司与运达公司结算的工程量结算天健力发公司工程款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案涉项目已近验收合格并实际投入使用，且上诉人业已支付通过审核程序向被上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3106455.4元，现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仅仅完成工程量对应的工程款仅为1759461.43元明显与常理不符，且上诉人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案涉工程在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情形下，因被上诉人未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上诉人另行委托第三人完成部分工程量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诉人的此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12元，由深圳达实智能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柳江** 审判员  姚贤辅 审判员  符建华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 书记员  孙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