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49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区耀华路******。法定代表人：田琪，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惠佳，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若昊，男，198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惠佳，上海申之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金凤，女，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莹玥，女，1985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珏，上海市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若昊、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澄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金凤、张莹玥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5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若昊、澄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5093号民事判决；2．请求驳回高金凤、张莹玥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金凤、张莹玥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事实查明不清。一审中吴若昊、澄宏公司申请调取案外人互相起诉的另案相关材料，未获准许。另案未经判决，经高金凤斡旋三方调解结案。一方当事人撤诉并付款，高金凤对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金凤在承担保证责任后一年有余却怠于行使法定追偿权，其诉称遭受损失，不应支持。高金凤、张莹玥撤回部分诉请，则不存在损失问题，其诉请无事实基础，不应得到支持。2．本案的争议焦点在《股权转让协议》7.7条的理解和适用。从该条款看，责任应为与股权转让相关责任。高金凤成为另案的被告并非因澄宏公司营运上海麦玎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玎公司)导致，且高金凤成为另案被告也不等于其必定承担责任。另外，一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后澄宏公司作为原股东对麦玎公司将要从事的经营行为仍然存在一定的联系是错误的，并得出澄宏公司的运营与损失的产生有因果和澄宏公司有过错，违背常识，毫无理据。3．一审法院认为澄宏公司应该要求南京创普客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普客公司)经营的麦玎公司继续保证高金凤、张莹玥权益。首先，高金凤、张莹玥与澄宏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无租金保证义务条款。其次，澄宏公司与创普客公司的股权转让不可能有此条款。最后，《股权转让协议》中要求受让方为第三人在租赁合同项下的租金保证义务承担责任，突破了合同相对性，且对高金凤不发生法律效力。在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澄宏公司没有作出该等约定而认定澄宏公司具有违约过错是错误的。4．违约金旨在损失弥补，惩罚性违约金的适用以故意或重大过失(过错)为前提，如果对澄宏公司这样完全脱离麦玎公司既不能参与诉讼又不能左右调解的当事人而课以违约责任，特别是惩罚性违约金，是明显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高金凤、张莹玥的一审诉讼请求。高金凤、张莹玥答辩称，不同意吴若昊、澄宏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租赁合同有从麦玎公司变更为高金凤这样一个过程。变更的原因是由于高金凤和张莹玥将要把麦玎公司转让给吴若昊、澄宏公司，因此需要把租赁合同由个人变更到了公司的名下，但由于原出租方出于对出租方权益保证的考虑，因此要求高金凤作为一个连带责任保证人仍要参与到原来的一个租赁合同当中。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吴若昊、澄宏公司没有否认过这一点。现在二审中吴若昊、澄宏公司跟一审的说法是矛盾的。二、另案的调解书已经确认了高金凤需要承担连带责任的，无论该责任是否实际承担，《股权转让协议》当中约定的吴若昊、澄宏公司支付违约金和赔偿的条件已经成就。因此吴若昊、澄宏公司认为高金凤、张莹玥不存在损失，所以不应当支付违约金，显然是错误的。三、对于《股权转让协议》7.7条的理解和适用。该条款对于承担责任没有进行限缩到股东责任的地步，就是要原股东承担相应的责任。最后，吴若昊、澄宏公司认为在吴若昊、澄宏公司转让了麦玎公司股权之后，他对于本案诉讼不能够参与也不能够左右，但高金凤、张莹玥对转让后的标的公司运营也是无法左右。故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高金凤、张莹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澄宏公司赔偿高金凤(2019)沪0106民初34105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承担的租金损失139，799元；2．判令澄宏公司向高金凤赔偿律师费损失97，030元；3．判令澄宏公司向高金凤、张莹玥支付违约金100万元；4．判令吴若昊对澄宏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吴若昊、澄宏公司承担。一审审理中，高金凤、张莹玥申请撤回第一、二项诉请，保留权利，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高金凤、张莹玥与澄宏公司、吴若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澄宏公司受让高金凤、张莹玥分别持有的麦玎公司的51％、49％股权，进而使澄宏公司持有麦玎公司100％的股权。协议就股权转让的价款、支付方式等细节进行约定。协议在“鉴于”中记载，目标公司即麦玎公司现承租两处房屋经营美食广场分租业务，分别位于本市南京西路XXX号三楼，面积：1109.52㎡，位于其上的美食广场已由麦玎公司经营并正常营业，该场所租赁合同租期为自2016年1月15日起至2023年1月14日止；位于本市四川北路**地下**B201-B209，面积2212.08㎡，尚未开业，正在办理经营美食广场所需的相关证照，该场所租赁合同租期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27年2月20日止。在协议的“承诺与保证”中记载，在交割日前，麦玎公司与南京西路场地和四川北路场地相关的所有租赁合同、转租合同均不存在未按约履行，拖欠租金等违约行为；同时澄宏公司向高金凤、张莹玥保证及承诺澄宏公司接受并认可原极高公司在四川路场地与经营户签署的相关协议，股权变更及分公司注册成功后，极高公司变更为麦玎公司或分公司。在违约责任中约定，股权交割后，如澄宏公司运营麦玎公司导致原股东承担责任的，澄宏公司应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并赔偿原股东的实际损失，吴若昊对上述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协议并约定，未经他方事先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让与、或以其他方式转让、或声称让与其在本协议下的全部或任何权利、权益、责任或义务。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2月8日，案外人创普客公司与澄宏公司、吴若昊签订收购意向协议书，约定创普客公司受让澄宏公司持有的麦玎公司100％股权，并向澄宏公司支付价款380万元。该协议并对具体转让细节进行约定，吴若昊作为股权转让协议中澄宏公司的担保人，就股权转让协议项下澄宏公司的全部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此后，创普客公司与澄宏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依约于2018年3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麦玎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创普客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31日，案外人上海经佳文化产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佳公司)与高金凤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经佳公司向高金凤出租其位于本市南京西路XXX号3楼的房屋，房屋用途餐饮，未经经佳公司书面同意并按规定经有关部门核准前，高金凤不得擅自改变用途。租赁期限为2016年1月15日至2023年1月14日止。合同约定，高金凤擅自转租或以任何其他方式将该房屋交与第三方使用的、逾期支付租金、物业管理费、保证金等行为均构成违约。此后，经佳公司与高金凤及麦玎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主体变更协议书》，约定三方同意将经佳公司与高金凤于2015年12月31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下的乙方(即高金凤)变更为麦玎公司，原协议其他内容不变。该协议同时约定，该协议生效后原合同规定的承租方应支付的费用(包括房租、水电费、物管费等)由麦玎公司支付，高金凤对麦玎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限至原合同及该协议终止之日起满两年。此后，因高金凤、麦玎公司及经佳公司之间的租赁纠纷，经佳公司于2019年7月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提出请求判令解除租赁合同、支付租金、支付场地占用费、支付水电费、支付违约金、支付滞纳金等诉讼请求，并主张高金凤对麦玎公司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后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经佳公司与高金凤、麦玎公司达成调解：经佳公司与麦玎公司、高金凤于2015年12月31日就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号3楼整层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于2019年7月9日解除；经佳公司有权不予退还麦玎公司支付的租赁保证金506，218元、物业管理保证金38，833元；麦玎公司应于2020年7月13日前支付经佳公司房屋租金139，799元；并由高金凤对麦玎公司在调解协议项下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等。后因麦玎公司未按期履行调解协议，高金凤于2020年7月3日向经佳公司支付139，799元。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高金凤、张莹玥与吴若昊、澄宏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恪守。第一，根据《股权转让协议》7.7条的约定，澄宏公司负有在麦玎公司运营期间保证高金凤、张莹玥不承担责任的义务。由于在《股权转让协议》中披露了相关房产租赁情况，且相关房产系股权转让标的公司即麦玎公司的经营用房产。而根据高金凤与麦玎公司、经佳公司之间的租赁协议，高金凤对于麦玎公司在相关房产的租赁关系中对经佳公司负有的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在涉案股权转让之后麦玎公司仍然将在原有的租赁关系下继续使用相关租赁房产。因此，《股权转让协议》7.7条所约定的高金凤、张莹玥可能承担的责任即包括上述因租赁关系而可能产生的保证责任。第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澄宏公司保证高金凤、张莹玥不承担责任的义务并不因澄宏公司对外转让股权而当然消灭。当澄宏公司系麦玎公司唯一股东时，麦玎公司的意志由澄宏公司决定，此时澄宏公司是该项义务当然的责任人。而在澄宏公司向创普客公司转让股权后，澄宏公司作为原股东对于麦玎公司将要从事的经营行为仍然存有一定的联系。正如高金凤、张莹玥在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束新股东澄宏公司一样，澄宏公司亦可以通过协议约定等形式约束麦玎公司继续保证在今后的经营过程中保障高金凤、张莹玥的权益，继续保证高金凤、张莹玥不承担包括上述租赁关系下的担保在内的各项责任。且澄宏公司转让麦玎公司股权后，并不符合法律法规中关于合同义务消灭的各项规定，该项义务继续存在；也不存在相关合同义务发生合法转移的情形，在未得到高金凤、张莹玥同意前，该义务仍然专属于澄宏公司。因此，根据《股权转让协议》7.7条确认的澄宏公司对于高金凤、张莹玥的义务，在其将股权转让后仍然继续约束澄宏公司。第三，澄宏公司未能尽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合同义务，使高金凤、张莹玥因麦玎公司的经营行为承担了保证责任，显属违约。在澄宏公司向创普客公司转让麦玎公司股权时，没有证据显示其曾以任何形式要求创普客公司经营的麦玎公司继续保证高金凤、张莹玥的权益，正是由于澄宏公司怠于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导致高金凤、张莹玥最终涉诉。在另案中，因麦玎公司欠付经佳公司租金致使高金凤一同成为被告，并最终承担了支付租金的义务，属于因麦玎公司的运营导致高金凤、张莹玥承担责任的情形。即澄宏公司未能履行其对于高金凤、张莹玥不承担责任的约定，已构成违约。第四，澄宏公司应当承担与其违约行为相适应的违约责任。吴若昊、澄宏公司在答辩中对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提出异议，认为约定的违约金数额非常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麦玎公司与经佳公司原约定的租赁期限长达7年，且相关房产系麦玎公司主要经营地，作为租赁关系下的保证人，高金凤将在股权转让于澄宏公司后相当长时间内因麦玎公司的继续经营承担保证风险，而该风险在责任金额、责任范围、责任期限上均具有相当的不确定性。因此，《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00万元的违约金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是，就澄宏公司在本案中具体的违约行为而言，拖欠租金的行为系麦玎公司实施，因此客观上讲澄宏公司的过错程度相对较轻，且就目前而言对高金凤、张莹玥实际造成的影响有限。根据补偿兼具惩罚性的违约金适用原则，一审法院酌定澄宏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为55万元。第五，吴若昊作为保证人，应当承担相应保证责任。根据《股权转让协议》7.7条的约定，吴若昊对上述澄宏公司对高金凤、张莹玥的责任承担担保责任。现澄宏公司构成违约，故吴若昊亦应按约对高金凤、张莹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金凤、张莹玥诉请同时主张吴若昊的连带保证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澄宏公司未能按约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实际导致高金凤承担责任，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吴若昊作为保证人，应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高金凤、张莹玥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酌情调整。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金凤、张莹玥违约金550，000元；二、吴若昊对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吴若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高金凤、张莹玥负担6，210元，由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吴若昊共同负担7，5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若昊、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澄宏公司与高金凤、张莹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吴若昊对澄宏公司的义务承担担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现在高金凤、张莹玥因承担了违约责任，其按约向吴若昊、澄宏公司追索，符合合同的约定，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是吴若昊、澄宏公司支付违约金的数额，应当根据合同的约定、高金凤、张莹玥的实际损失以及吴若昊、澄宏公司的过错等综合因素予以考虑。一审法院虽然因违约金过高而予以了调整，但这种调整不足以平衡双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因此本院对此予以调整，调整为3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6民初35093号民事判决；二、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金凤、张莹玥违约金300，000元；三、吴若昊对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吴若昊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高金凤、张莹玥共同负担9，660元，由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吴若昊共同负担4，140元，保全费5，000元，由吴若昊、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海澄宏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吴若昊共同负担10，000元，高金凤、张莹玥共同负担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中伟审 判 员 庄龙平审 判 员 王 曦法官助理 薛 谦书 记 员 黄琪隽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