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粤01民终98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昌岗中路238号2502-2506房。 法定代表人：张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锋，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广东商达（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粤天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300号之一自编12楼A房。 法定代表人：周聪颖。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辉，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民，广东导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粤天企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天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9）粤0104民初27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艾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被上诉人粤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聪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东辉、王乐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艾美公司向粤天公司支付顾问咨询费126900元(32400+94500=126900元，500000*37.8%*50%=94500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艾美公司向粤天公司支付违约金(以126900元为基数，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双方依法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艾美公司的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过程中，粤天公司没有提供全面、专业、合格的顾问咨询服务，导致第一次申请并未通过认定，然后通过申诉才成功的。而申诉过程中，艾美公司自身进行了努力，粤天公司也肯定和接受了艾美公司自身的努力，粤天公司和艾美公司同意“两边”“两手准备”，粤天公司一审的证据9可以证明。因此艾美公司高新企业认定不能完全认为是粤天公司提供服务的结果，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艾美公司应支付给粤天公司的费用也不应超过培育项目资助经费的18.9%(即不能超过37.8%的一半)。（二）一审判决的违约金计付标准不合理。粤天公司一方面没有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存在，另一方面在艾美公司认定高新技术企业申诉过程中，主要是艾美公司自身的努力。因此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请求法院在确定违约金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和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一倍计算。（三）艾美公司作为高新技术企业，获得政府的资助和补贴，本意是为了促进企业的技术创新和发展，但是在艾美公司法律意识相对薄弱时，粤天公司利用其专业人士地位让艾美公司签订了“须按照获得培育项目资助经费的37.8%支付咨询费用”的显失公平的条款，37.8%的支付比例无疑大幅度减少艾美公司培育项目资助经费的使用，有违国家和政府设立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初衷。而且该条款违背了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科学技术厅2015年5月28日发布的《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资金管理办法施行》第12条第一款规定“补助资金用于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要求的技术创新及相关事项。”的专款专用原则。即使该条款有效，但37.8%付费比例也明显畸高。如前所述，也应予以调整。 粤天公司辩称，（一）合同中约定的服务费标准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艾美公司在粤天公司完成合同义务后主张违约金标准过高等问题，违背契约精神，是一种违约行为。（二）合同第五条约定的是服务费的计算标准，粤天公司只需要艾美公司支付费用，不管这个费用是何种性质，只要是粤天公司的自有资金即可，并不违背专款专用的原则。（三）从合同约定来看，粤天公司主要是起到协助和咨询服务的作用，申请的主体是艾美公司，因此艾美公司有尽力去促成申请高新技术认定获得通过的责任。 粤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艾美公司立即向粤天公司支付服务费372600元以及逾期付款滞纳金（以32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3日起计算；以264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以75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计算；均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5月31日的滞纳金为122704.5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艾美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粤天公司（乙方、受托人）与艾美公司（甲方、委托人）签订《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培育项目咨询协议书》，约定：第一条，项目咨询的宗旨和目的：乙方为甲方提供2016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广东省高新技术培育企业项目的咨询服务，为甲方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培育项目提供达标解决方案，并确保甲方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培育项目通过。第二条，乙方保证为甲方提供以下服务：1.企业诊断：帮助甲方进行企业情况诊断，规避申报风险；2.申报策划：帮助甲方策划申报材料的要点和技巧；3.材料编制：按评审要求帮助甲方编制、修改、校审申报材料；4.手续代办：协助甲方办理相关申报手续；5.难题攻关：协调各方行政及技术资源，保证甲方申报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通过。第三条，甲方的主要义务如下：1.不得向乙方工作人员提供虚假、有误导或重大遗漏的任何信息或资料；……3.甲方应按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顾问费用；……第四条，乙方的主要义务如下：1.乙方应制定完善的工作进度计划并与甲方相关人员进行充分沟通，保证项目顺利推进；2.乙方应针对相关问题及时给出解决方案，推动咨询方案的有序进行；3.乙方应对甲方提供的文件资料和所作的陈述进行专业、客观的分析并提供全程辅导。第五条，项目费用（含税价）。1.根据甲、乙双方经协商与上述任务分工，乙方协助甲方申请2016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甲方须支付乙方顾问咨询费用32400元及广东省、广州市及区等政府部门奖励资金及扶持资金的37.8%。2.根据甲、乙双方协商，乙方协助甲方申请2016年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项目，甲方须按照获得培育项目资助经费的37.8%支付乙方该项目咨询费用。3.支付时间与方式：（1）在甲方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事项经广东省科技厅拟公示名单通过后的5天内，甲方须一次性支付顾问咨询费用32400元到乙方指定账户；（2）在甲方获得高新技术企业相关奖励资金或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资助经费的5天之内，甲方须一次性支付甲方获得资助经费的37.8%到乙方指定账户；（3）甲方若逾期支付上述费用，按逾期金额每日加收1%的滞纳金。第六条，项目结果约定。本合同委托申报项目，只有在该项目申报成功后甲方才需向乙方支付本合同第五条约定的顾问咨询费用，若该项目申报不成功则甲方无需支付乙方任何费用。第七条，保密约定。……6.甲方未经乙方授权同意情况下，不得利用该项目的申报材料进行修改、包装等任何形式申请该相关项目（指高新企业认定项目、高新培育项目），且不得以相同或部分相同的项目内容进行申报，否则，乙方有权追究甲方违约责任并按照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要求甲方支付，并有权要求甲方停止跟该项目申请材料相关的科技项目申报行为。该款约束期为合同生效起的两年内。上述协议记载甲方联系人为郝某。 2016年6月30日，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国家税务局、广东省地方税务局就广东省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申报安排、申报条件、申报程序、申报材料要求等事项发布《关于组织开展广东省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工作的通知》。 粤天公司为证明其为艾美公司提供了协议约定的服务，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 1.艾美公司在广东省阳光政务平台提交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材料的打印件，记载：申请日期为2016年6月25日，艾美公司联系人为马某某，所附的《科技人员名单及岗位信息表》记载牟某为艾美公司决策组成员、产品经理，负责产品研发。 2.《关于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评审结果的申诉说明》及附件，记载：艾美公司于2016年10月在广东省阳光政务平台上申报了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的认定，经查询，结果为不通过（2016年第三批次），高企认定/复审网络评审综合意见认定艾美公司情况不符合高企认定条件，其中创新能力评价总分为62.3分（知识产权得分19分，技术创新组织管理水平得分15分，科技成果转化能力得分19分，成长指标得分9.3分）；艾美公司认为该分数偏低，并就上述几个方面提出申诉意见；申诉说明的附件包括多份《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书》并附有《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申请表》，均记载艾美公司的联系人为牟某，艾美公司委托粤天公司办理登记事宜；申诉说明所附的艾美公司于2015年12月25日向案外人广州市顺宏游乐设备有限公司开具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艾美公司的复核人员为马某某。 3.粤天公司法定代表人周聪颖（QQ昵称为“粤天科技”）、粤天公司人员朱某某（QQ昵称为“游子”）与艾美公司方人员牟某（QQ昵称为“fmkj”）、马某某（QQ昵称为“逆水寒”）、李某某（QQ昵称为“小蓝鲸”）、郝某（QQ昵称为“SelinaHAO”）、邓某某等人员就上述约定的项目申报、奖励申请等工作开展的沟通记录。粤天公司当庭出示电脑、手机等原始记录。具体沟通情况如下： （1）周聪颖与牟某的QQ聊天记录包括如下内容：2015年6月15日，牟某表示其已填写完文件的信息，但未填写2014年的研发费用，周聪颖表示其负责填写；同日，周聪颖表示本周内会向艾美公司出具项目规划和高新的工作建议，牟某表示根据粤天公司发的文件，发现艾美公司在知识产权、销售收入（科技成果转化）、财务等方面存在缺失；自2015年6月30日起，周聪颖与牟某就粤天公司协助艾美公司的商标注册申请、专利申请事宜进行沟通，周聪颖向艾美公司提供了相关建议；2015年7月24日，牟某向周聪颖发送了名称为“艾美自助录音系统”的文档；2015年8月19日，牟某向周聪颖发送了名称为“艾美商标申请类别项目清单一”的压缩文件包以及艾美公司的营业执照照片；2015年8月21日，周聪颖向牟某发送名称为“商标文件”的压缩文件包；2015年8月31日，周聪颖表示，牟某此前向其发的6个版权均已受理，10月初就能拿到证书；2015年10月9日，牟某表示因其公司的工作安排，有关艾美公司公司的专利、高新企业申请等事宜，全权由郝某负责，并要求与周聪颖面谈高新企业申请事宜；2015年10月13日，牟某向周聪颖发送三个软件著作权文件，要求帮忙处理；2016年9月28日，周聪颖向牟某发送了一些合同，要求其盖章后扫描并邮寄，牟某问是否签马某某的名字；2016年10月8日，周聪颖向牟某发送了立项文件的模板；2016年10月9日至10月10日，周聪颖指导牟某填报立项文件；2016年10月14日，牟某问周聪颖关于艾美公司申请软件著作权的网络账号、密码。 （2）周聪颖与郝某的QQ聊天记录包括如下内容：2015年10月20日，周聪颖发送了“2016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自评表”的文档；2015年10月22日，郝某要求周聪颖尽快报价，谈妥之后，下周到艾美公司公司辅导；2015年10月28日，郝某要求周聪颖发送高新认证3个方案的报价、提成比例、服务范围以及以往成功经验截图；次日，周聪颖发送了“申报方案及服务费用”的文档；2015年11月17日，周聪颖向郝某发送“高企企业认定合同（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文档、“年度审计报告、高新技术企业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文档；次日，双方确认合同条款并沟通合同盖章事宜，周聪颖表示下周可以安排同事指导艾美公司高新申报事宜，其负责指导艾美公司的财务方面，并向郝某发送“2016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自评表”文档；2015年11月20日，郝某向周聪颖发送“艾美网络高新项目合同”的压缩文件包；2015年11月24日，周聪颖发送“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申报实施进度表（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文档，并表示稍后会讲解；同日，周聪颖发送“2013至2015年RD项目汇总（参考）”的高新资料模板文档；次日，双方就证明材料的要求问题进行沟通；2015年12月11日，郝某表示，“专利申请的事情，还是我来对接吧，牟某这边很忙，之前都交给我了。以下资料需要您发我：1.外观专利申请合同；2.外观申请需要我们提供哪些资料，最好发模板给我们参考下；3.之前申请的3个软著的合同”，周聪颖发送了“作品说明书”文档；2015年12月15日，郝某表示，“我们是2013年成立的，一共写了8个立项项目，技术材料清单看下可以不”，并发送了文档；2015年12月16日，周聪颖表示高新技术资料有点问题；次日，双方进行讨论；2016年2月17日，周聪颖发送“成果转化资料参考”的文档；2016年3月8日，郝某发送“2013至2015年RD项目及证明材料汇总-20160309”的文档，并表示“其中内部检测报告、产品设计说明书、用户使用情况报告三项具体内容待定，需要提供下模板”，周聪颖表示，“这个会的，先初步确定好，项目没有问题，就马上准备了”；2016年3月10日，郝某问昨天发的立项和证明材料清单有无问题，表示“立项项目比较多，发票和销售合同还没有出，有什么要求吗”，周聪颖表示如有问题，会批注好；次日，周聪颖表示证明材料没太大问题，材料少的，再补充一些重新报告之类的；2016年4月12日，周聪颖发送了上述双方盖章签订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培育项目咨询协议书》照片，并表示次日将合同和发票一并邮寄给郝某；2016年5月5日，周聪颖称，“想跟你说下市的创新基金项目，估计时间不够了”。 （3）周聪颖与李某某的QQ聊天记录包括如下内容：2015年11月16日，周聪颖发送“2016年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自评表1026”文档、“企业财务评审点”文档；2016年9月22日，周聪颖发送“联合申报项目协议书”文档、“技术开发（合作）合同9.18”文档、“耐动查新报告—充气轮胎”文档，李某某表示郝某更清楚，要求周聪颖联系郝某；2016年9月28日，周聪颖再次发送“联合申报项目协议书”文档、“技术开发（合作）合同9.18”文档，李某某表示，“早期的牟某，来对接”。 （4）周聪颖与李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包括如下内容：2016年10月11日，李某某表示，“不会再退了吧，……我找人内部关照下”，周聪颖表示，“这个要找到评审专家”；2016年11月10日，周聪颖表示，“没过，早上出来的，准备申诉，有些地方很不合理，我这边几个客户都比你们差，都通过了”；2016年11月11日，李某某追问消息，周聪颖表示，“现在就整理资料，先申诉”，李某某问，“把握大吗”，周聪颖称，“现在那个制度方面，看能不能补部分，成果转化评分方面也要补，知识产权那里估计就比较难，……这个分数不会太高……现在我先把那个申诉写的东西准备好，先交上去，因为现在时间都有点赶了，剩下时间让你交的时间不多……”;2016年11月14日，周聪颖称，“……我等会弄好之后我就发回去给他们那边，让他们先盖章，这个要周三之前我们就要提交上去，大概预计有可能是周四或者周五会答辩，或最迟下周答辩”，李某某称，“我这边找了关系人协助，资料尽快给到，拿给他们处理把关，一定要过，不然明年缴税太多，他们上次已经给我提出，资料内容有问题，果然过不了”，周聪颖称，“……那个需要补的包括具体怎么做的，我今天都发给马经理，包括电话跟他讲清楚……他都接收了，如果他那边提出什么要求的话，大家觉得合理，我给你分析过，行的全部都会补上去的”，李某某称，“你能（有）多大把握，这个人说，评审专家组的”，周聪颖称，“……反正我这边也去补资料，就全部弄，因为确实我们这个制度的评分确实评得低，包括成果转化那里，因为这两项如果按照正常的时候，我们这边都过得了，现在申诉的就帮你搞三个部分的，主要是在制度和那个成果转化，知识产权那里估计改变不了多少分数的了……那个具体我要补的东西我都发给马经理那边了，我这边今晚要跟他沟通了，还有些东西还要补的，你也可以发给对方那边看的那个申报材料啊，马经理那边都有了，都有一份的”；2016年12月5日，周聪颖称，“申诉那里通过了”，李某某称，“好，谢谢，过了就好”。 （5）周聪颖与马某某的QQ聊天记录包括如下内容：2015年11月30日，双方就艾美公司的硬件和软件产品情况进行沟通；2015年12月1日，双方就艾美公司番禺的公司制造的高新技术产品情况进行沟通；2016年5月30日、2016年6月17日，双方表示通过电话进行沟通；2016年10月9日，周聪颖要求马某某发送艾美公司公司研发部门的组织架构材料，表示拟为艾美公司补充研发中心的介绍说明；2016年10月14日，马某某要求周聪颖发送番禺和广州软著申请的账号和密码；2016年10月17日，周聪颖表示上周已提交了高新技术企业申请，马某某表示，“最近辛苦了”；2016年11月4日，马某某表示谢谢周聪颖上次的复印并向其支付复印费用；2016年11月14日，周聪颖向马某某发送了艾美公司的申诉材料压缩文件包，并表示压缩包中有关于后续事宜的说明；同日，马某某问申诉成功的概率，周聪颖称，“有不少风险，制度这里分数太低了，目前评分62分多，现在就是在知识产权、制度，成果转化这里争取拿到9分以上，所以成果转化这里，你看还有什么可以补充的，尽量补充，这样会好很多”，马某某要求与周聪颖电话沟通；2016年11月15日，周聪颖向马某某发送了更新后的“艾美申诉的材料”压缩文件包；2016年11月16日，马某某应周聪颖要求将申诉说明书、专利的核心技术作用文件向其回发；同日，周聪颖表示已提交了申诉材料；2016年11月28日，马某某询问高新复审消息；2016年12月22日，周聪颖表示高新技术企业已经公示完了，前期款3万多元，粤天公司这边一起开票，和学校那里快递给艾美公司；2017年4月20日，马某某表示，“辛苦了”，并发送了名称为“市密码”的文档；2017年10月24日，周聪颖转发了海珠区科技局的拨款通知，马某某表示，“好的，多谢”，周聪颖问，“那个款是等培育一起到才跟你们请款吗？之前高企受理和奖励的款项你们应该到了”，马某某称，“到了一部分吧”；2017年12月1日，周聪颖问，“高企申请和奖励、培育的款项都下来了吧？我其他客户已经收到了，公司这边要先请款了”；同日，周聪颖称，“你离不离谱啊”，马某某称，“离谱的是你们，申请个高新还用第二次，有什么专业性”，周聪颖称，“很多企业都是申诉通过，我们公司要做的就是确保你通过。跟两次没关系，而且是按照正常流程走，和申诉通过。真不知你那里来的所谓关系才通过。这个你说的所谓关系才帮你们通过跟我们没关系，谁知道你说的所谓关系！……” （6）周聪颖、朱某某与艾美公司人员马某某、郝某、邓某某及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等人所在的QQ群（群名称为“2.17艾美-粤天”）聊天记录包括如下内容：自2016年6月14日起，粤天公司、艾美公司及会计师事务所工作人员沟通艾美公司2013年-2015年研发费用专项审计及上年度高新产品收入专项审计等涉及高新技术企业申报的事宜；其中2016年6月20日，朱某某表示，“而是他们都跨到16年完成了，证明成果转化会在16年，而高企进考核前三年的，申报当年转化的不算，可以看一下我上次发的项目时间，只有9个项目能在15年前完成转化，他们成果转化的分数很低”；2016年7月4日，朱某某表示正在注册国家高新网的账号密码，要求艾美公司人员配合，并要求艾美公司人员核对“艾美企业信息完善表”文件后打印并加盖公章提交给区科工信局备案激活账号密码；2016年7月11日，朱某某表示区最迟在20号网上截止，要求艾美公司及会计师事务所人员加快出具纸质材料，并告知会计师事务所人员在报告中加上“符合《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办法》规定的‘最近一年销售收入在5000万元以下企业，比例不低于5%’；同时，企业在中国境内发生的研究开发费用总额占全部研究开发费用总额的比例为100%，符合不低于60%的条件”；2016年7月29日，朱某某指出报告存在的问题；2016年8月17日，朱某某表示已提交高新技术企业申请，但还要等待现场考察；2016年10月26日，朱某某指导艾美公司及会计师事务所人员装订、盖章高新技术企业资料，并表示10月28日要交给科技局；次日，朱某某指导艾美公司人员在网上申请企业所得税纳税证明后向其发送；2016年10月28日，周聪颖表示高新技术企业申报材料次日中午完成，要求其派人上门领取；同日，朱某某指导艾美公司人员高新技术企业资料的盖章、递交等事宜；2016年11月14日，马某某回复周聪颖表示其负责艾美公司的高新技术企业申诉，周聪颖向马某某发送相关资料；2016年11月18日，朱某某表示申诉的方式换了，其填写了马某某为联系人，并表示其已对申诉材料进行了排版、制作了封面，双方沟通申诉资料装订事宜，朱某某告知马某某有些企业会被抽查现场答辩，马某某表示资料多，信息量大，建议周聪颖到艾美公司处讲解答辩事项；2017年1月10日，朱某某告知艾美公司人员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的企业要填写快报；2017年1月17日，朱某某通知艾美公司人员参加海珠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定于1月18日召开的2016年海珠区一般企业R&D统计工作会议，参加人员为单位负责统计业务的人员1-2名；2017年2月7日，朱某某表示要填写年报，要求艾美公司人员安排准备，并发送了企业年报填报文档；2017年2月13日，邓某某问朱某某高新技术企业证书是否下来了，朱某某次日称证书没那么快，三月份才有，但已可以查询证书编号；2017年2月16日，马某某发送了“关于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的文件，朱某某指导艾美公司人员准备拿证书，表示做汇算清缴前拿去备案即可免税；2017年3月30日，朱某某发送了《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关于组织填报2017年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和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入库企业运行情况数据登记表的通知》，通知艾美公司人员填写；2017年4月10日，朱某某转发了企业申报的通知，要求艾美公司人员按时填写，周聪颖表示其可以协助艾美公司关于高新技术企业受理和通过奖励申请的事宜，马某某发送了艾美公司在广州市科创委平台的账号、密码；2017年4月24日，朱某某要求艾美公司人员核对高企登记表上的数据与财务报表是否一致，并提供2016年的财务报表，表示请款将在4月27日关闭；2017年5月11日，朱某某表示火炬统计表要提交纸质材料，要求艾美公司人员下载打印盖章交到海珠区科技局；2017年7月24日，朱某某转发海珠区科技局工作人员关于办理相关款项的通知，内容为经过海珠区科技局和海珠区财政局的沟通，省2016年度企业研发省级财政补助、省2016高培入库企业资金以及市2016高企受理、高企通过和小巨人奖补经费近期可以办理拨款，要求符合上述款项的企业发送单位名称、申领款项类别、单位开户信息；2017年8月30日，周聪颖转发了海珠区科技局的通知，内容为广州市企业研发机构建设（第二批）现场核实工作已经结束，要求按照申报指南向该局提交申报书及附件，艾美公司人员表示已安排好，并表示感谢；2017年10月24日，周聪颖转发了海珠区科技局的拨款通知，艾美公司人员表示已处理好；2017年12月7日，朱某某转发了海珠区科技局的通知，内容为2017年科技经费已完成拨付手续【高新技术企业奖励、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奖励（第一批）、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入库奖励（第二批）、小巨人入库奖励等补助资金】，要求各企业核对“领取情况回单明细”中的表格，月底前到该局领取相应的经费申请表，艾美公司人员表示已收到相关的信息。 艾美公司质证称：确认上述证据1-2的真实性，确认证据1的部分材料内容确实是粤天公司编写，但最终提交的版本是由艾美公司完成，且通过粤天公司提供的该材料的部分内容，艾美公司并没有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粤天公司在早期进行咨询工作过程中是能掌握艾美公司的申报平台的账户及密码，其能拿到证据2的材料很正常，艾美公司是自行进行申诉，包括另外找了申报方面的专家帮助艾美公司完成最终申报，艾美公司最终能通过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与粤天公司提供的服务无关，是艾美公司通过自身努力和工作申请通过；艾美公司确认证据3的原始记录与粤天公司提交的截图一致，但认为聊天记录中的人员身份不明，表示艾美公司未授权过相关人员进行过聊天记录中的工作内容，艾美公司并无名为“马某某”“郝某”“牟某”的员工，聊天记录也不能证明粤天公司已经完成艾美公司的委托事项。 2017年1月16日，全国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机构发出《关于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备案的复函》，内容为：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管理机构上报的《关于提交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备案的函》（粤科函高字﹝2016﹞1974号）收悉，现将公示无异议的3164家企业予以高新技术企业备案，要求其按照《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名单》中的企业名称、高新技术企业证书编号和发证日期打印并颁发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艾美公司在上述企业名单中。 2017年2月17日，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国家税务局、广东省地方税务局发布广东省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名单，列明艾美公司为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之一，发证日期为2016年12月9日，享受高新技术企业所得税优惠政策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8年12月31日。 艾美公司提交了广东省财政厅、广东省科学技术厅于2015年5月28日发布的《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资金管理办法》（试行），其中第十二条规定，“纳入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的企业，如未获得国家授予的高新技术企业称号，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资金每年根据企业生产经营情况给予补助，补助期限最长不超过三年，单个企业年度补助资金不低于10万元且不超过500万元，补助资金用于国家高新技术企业要求的技术创新及相关事项。如在三年期限内企业获得国家高新技术企业称号，同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资金自动停止补助”，第十四条规定，“年度结束后，各地市科技部门、财政部门会同本级相关部门将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库入库企业的生产经营相关数据提交省科技厅、省财政厅，省科技厅会同省财政厅确定培育补助计划并按照专项资金规定公示无异议后，联合下达培育补助计划至各地市科技部门、财政部门，并由省财政厅办理预算下达和资金拨付手续，将补助资金拨付至各地市财政部门，再由各地市财政部门按规定将补助资金拨付至企业”。 诉讼中，关于艾美公司因获得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称号而收到的奖励资金或经费情况，艾美公司表示其未因此获得过任何奖励资金、经费或补贴等款项；粤天公司则表示艾美公司所提交的《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二条规定了单个企业年度补助资金不低于10万元且不超过500万元，粤天公司也在微信中向艾美公司转发了拨款通知，相关奖励情况可以通过相关部门调取。一审法院向广东省科学技术厅、广州市科学技术局、广州市海珠区科技工业商务和信息化局发出《调查函》，要求提供艾美公司因获评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而收到的各级政府部门奖励补助经费情况，但仅收到广州市科学技术局工作人员通过邮件向一审法院发送的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广州市财政局于2017年6月23日向各区科技行政主管部门、财政局发出的《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广州市财政局关于下达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与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奖补项目市级经费的通知》、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于2018年4月19日向各项目承担单位发出的《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关于下达2018年企业创新能力建设计划项目经费（第二批）的通知》，未向一审法院回函具体的情况。第一份通知记载：根据《广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的通知》（穗府办函﹝2015﹞127号），艾美公司可获得的2017年高新技术企业培育与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奖补项目市级经费为30万元，其中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受理补贴为20万元，2016年度高新技术企业认定通过奖励为10万元。第二份通知记载：根据《广州市财政局关于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2018年部门预算的批复》（穗财编﹝2018﹞89号），艾美公司可获得的2018年第二批企业创新能力建设计划项目经费为20万元。艾美公司确认收到上述两份通知中的款项。 粤天公司庭后提交了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于2017年11月3日发出的《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关于开展2015、2016年市科技创新小巨人入库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奖补资金绩效跟踪评估工作的通知》。该通知附件2《企业基础信息表填表说明》记载：根据《广州市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行动方案》，具体分为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入库补贴、高企认定受理补贴、高企认定通过奖励三类，其中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入库补贴为由市、区两级财政按照一定比例给予企业总额60万元的经费补贴，自企业入库年度起3年内按照3:2:1的比例分年度拨付；高企认定受理补贴为市财政给予企业的20万元经费补贴，在方案实施期间，在广东省阳光政务平台提交高新技术企业申请并获得省科技厅受理的企业均可申报该补贴并由企业统筹使用；高企认定通过奖励为由市、区两级财政按照一定比例给予企业的100万元奖励，在方案实施期间，成功通过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含复审）的企业均可申报该奖励并由企业统筹使用。艾美公司确认该通知的真实性，但未明确表态是否有收到通知中记载的奖补资金。 再查明，艾美公司的现任董事为李某某、杨博雅。2015年10月9日，艾美公司的股东从张辉变更李某某、牟某等18人。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培育项目咨询协议书》的效力；2.粤天公司有无按照协议约定为艾美公司提供服务；3.艾美公司应否向粤天公司支付服务费及违约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艾美公司辩称《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培育项目咨询协议书》第五条关于顾问咨询费用的约定违反了专款专用的原则，应属无效约定。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上述条款中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资金管理办法》（试行）并非法律、行政法规，亦非效力性规定。此外，协议第五条关于“顾问咨询费用32400元及广东省、广州市及区等政府部门奖励资金及扶持资金的37.8%”及“按照获得培育项目资助经费的37.8%支付乙方该项目咨询费用”的约定仅为服务费的计算标准，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性质。故艾美公司称协议第五条无效，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述协议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情形，合法有效。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艾美公司对粤天公司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QQ聊天记录中的艾美公司人员身份不予认可，表示艾美公司员工中并无牟某、马某某、郝某，但《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培育项目咨询协议书》中记载郝某为艾美公司的联系人，艾美公司在广东省阳光政务平台所提交的高新技术企业认定申请材料中将马某某列为联系人，所附的《科技人员名单及岗位信息表》记载牟某为艾美公司决策组成员、产品经理,申诉说明的附件《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申请表》均记载艾美公司的联系人为牟某，申诉说明所附的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艾美公司的复核人员为马某某,而李某某、牟某自2015年10月9日起担任过艾美公司的股东，李某某为艾美公司的现任董事。上述材料反映牟某、马某某、郝某、李某某均为艾美公司人员，但艾美公司却在本案中陈述其公司并无该四名人员，明显与事实不符，有违诚信原则。粤天公司已出示了双方人员沟通往来的原始记录，艾美公司亦未能提交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任何其他沟通记录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粤天公司提交的沟通记录均予以采信。根据双方的沟通记录，粤天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已开始为艾美公司申报高新技术企业提供服务，指导艾美公司从商标注册、著作权申请、专利申请、审计报告等方面准备申报材料，在申报过程中一直指导、协助艾美公司的申报工作，并持续至艾美公司申诉通过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李某某在艾美公司知申诉通过后还对周聪颖表示感谢，粤天公司人员多次转发拨款通知提醒艾美公司人员进行填报时，艾美公司人员亦表示感谢。至2017年12月1日粤天公司要求艾美公司支付服务费前，艾美公司人员从未对粤天公司的服务提出过异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粤天公司已按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艾美公司认为申诉通过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与粤天公司无关，显然与双方的沟通记录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艾美公司认为粤天公司没有提供合格的服务，但未能明确指出粤天公司提供的哪些服务不符合约定，且在案证据也无法看出艾美公司第一次未能通过广东省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认定是粤天公司的原因所致，而直至艾美公司申诉成功，粤天公司也一直有在提供服务。合同约定艾美公司申报成功的情况下即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服务费，并未区分是否申诉通过。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粤天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艾美公司理应按照约定向粤天公司支付服务费。庭审中，艾美公司明确表示其未因获评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而收到任何各级政府部门奖励补助经费，但庭后在对广州市科学技术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两份通知进行质证时，又确认收到两份通知中记载的款项，两次陈述不一致。艾美公司提交的《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资金管理办法》（试行）第十二条规定单个企业年度补助资金不低于10万元且不超过500万元。根据粤天公司提交的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于2017年11月3日发出的《广州市科技创新委员会关于开展2015、2016年市科技创新小巨人入库企业及高新技术企业培育奖补资金绩效跟踪评估工作的通知》中附件2《企业基础信息表填表说明》记载，艾美公司作为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之一，可获得由市、区两级财政按照一定比例给予总额60万元的科技创新小巨人企业入库补贴、市财政给予的20万元高企认定受理补贴、由市、区两级财政按照一定比例给予的100万元高企认定通过奖励。根据广州市科学技术局向一审法院提供的两份通知及艾美公司陈述，艾美公司至少因获评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而收到了50万元的奖励资金。粤天公司人员也多次在微信中向艾美公司人员转发了相关拨款通知，艾美公司人员亦回复收到或已填报。此外，2017年10月24日，周聪颖询问艾美公司是否已收到“高企受理和奖励的款项”时，艾美公司人员马某某亦明确回复“到了一部分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九十五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控制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交，对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控制人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该主张成立。”艾美公司作为持有证据材料的一方，拒不提供相关收款材料，也未能提交其因未取得文件记载的奖励资金而向相关部门反映的材料，故一审法院对粤天公司主张的艾美公司收到款项时间、金额均予以采信，即艾美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018年6月30日前收到奖励资金70万元、20万元。 协议约定，艾美公司应在其高新技术企业认定事项经广东省科技厅公示名单通过后的5天内一次性向粤天公司支付顾问咨询费用32400元。本案中，广东省科学技术厅等部门于2017年2月17日发布广东省2016年高新技术企业名单，列明艾美公司为广东省2016年第三批高新技术企业之一，故艾美公司应在2017年2月22日前向粤天公司支付该服务费32400元，但艾美公司至今未支付。粤天公司主张艾美公司支付该服务费32400元及自2017年2月23日起计付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协议约定，艾美公司在获得高新技术企业相关奖励资金或广东省高新技术企业培育资助经费的5天之内一次性向粤天公司支付获得资助经费的37.8%。如前所述，艾美公司分别于2017年12月、2018年6月30日前收到奖励资金70万元、20万元，故粤天公司主张艾美公司支付服务费340200元（计算方式：900000×37.8%=340200）以及分别以264600元、75600元为基数，分别自2018年1月6日起、2018年7月6日起计付违约金，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合同约定按每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粤天公司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但按该标准计得的违约金数额仍明显高于一般资金被占用所造成的损失，在粤天公司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其损失数额的情况下，应当认定违约金计算标准的约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违约金计算标准依法应予调整。结合本案合同性质，以及因艾美公司未及时支付款项致粤天公司资金被占用的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一审法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9年8月20日起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违约金。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释〔2019〕19号）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艾美公司向粤天公司支付服务费372600元；二、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艾美公司向粤天公司支付违约金【以32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23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64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75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6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019年8月19日前（含该日）的违约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计算】；三、驳回粤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30元，由粤天公司负担775元，艾美公司负担7955元。保全费2996.5元，由粤天公司负担266元，艾美公司负担2730.5元。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艾美公司应否向粤天公司支付服务费372600元及相应违约金。就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首先，根据《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培育项目咨询协议书》约定，粤天公司提供的是咨询服务，服务内容为“帮助甲方”“协助甲方”等，并没有排除艾美公司自己本身的参与，艾美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粤天公司存在拒绝履行咨询服务义务的情形存在，故艾美公司主张粤天公司没有提供全面、专业、合格的顾问咨询服务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培育项目咨询协议书》系艾美公司自愿签订，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项目通过之前艾美公司对服务费用并未提出异议，艾美公司现主张服务费用过高显失公平有违常理，且其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再次，金钱并非特定物，《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培育项目咨询协议书》关于“顾问咨询费用32400元及广东省、广州市及区等政府部门奖励资金及扶持资金的37.8%”及“按照获得培育项目资助经费的37.8%支付乙方该项目咨询费用”的约定，约定的是服务费的计算标准，不能理解为将资助经费挪作为“支付项目咨询费用”的他用。最后，《高新技术企业认定及培育项目咨询协议书》约定的每日1%的违约金，一审法院已予以调低，调整后的违约金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亦属一审法院的自由裁量范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判令艾美公司向粤天公司支付服务费372600元及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对一审法院所作论述予以认可，不再赘述。 综上所述，艾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66.5元，由上诉人广州艾美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佑平 审判员  国平平 审判员  王丽华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 书记员  陶智斌 张丽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