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京01民终44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1，男，1954年9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恒阳，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10（赵某1之子），男，1980年10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男，1959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47年4月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3，男，1971年1月17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10（赵某3之妻），女，1971年9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4，女，1975年1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述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芬，北京沃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某5，女，1964年10月30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凤喜，北京市达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宗某，女，1954年5月28日出生，户籍地河北省涿州市。上诉人赵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2、王某、赵某3、赵某4、赵某5、宗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9)京0108民初49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8日立案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1.北XXXX号楼×单元×1号房屋（以下简称×1号房屋）由赵某1一人继承（估价100万）；2.存款242776元由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共同继承；3.依法判决赵某11继承的赵某12的遗产由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共同继承；4.依法继承河北省涿州市某小区×号楼×单元×层西门（以下简称河北房屋），该房屋由赵某1、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共同继承，赵某1占该房屋（估价30万）四分之一的份额（7.5万）。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从《继承法》第十二条规定可以看出，丧偶儿媳对公、婆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才可以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而根据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只能说明王某即使尽了赡养义务，也只是一般的赡养，而非主要赡养人。被继承人赵某11于2016年6月23日所写自书遗嘱证明，对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是赵某1，而非王某。2.一审判决自相矛盾。一审法院认为，赵某11与前妻宗某“在日后双方共同生活中已对此款的支付形式进行了变更，故此部分视为撤销”，进而以此理由对2005年5月23日赵某11所立公证遗嘱中“我去世后，我在交通银行某支行××号保险箱内存放的人民币存单中的七万元人民币存款归我的妻子宗某一人继承”的内容予以撤销。那么赵某11同样的行为，即2016年6月23日赵某11重新自书遗嘱，将诉争房产由赵某1继承的行为同样可以将公证遗嘱中的内容撤销。3.一审法院故意漏判。一审当中，赵某1主张赵某12去世后，赵某11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应当继承的赵某12的遗产，在此案当中也应当一并予以分割，但一审法院故意漏判。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王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赵某1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宗某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某2、王某、赵某3、赵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析产分割赵某11与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2.请求法院判决赵某11名下×1号房屋由赵某2、赵某1、赵某5、赵某3、赵某4共同继承，赵某2、赵某1、赵某5各占四分之一份额，赵某3、赵某4共同占四分之一份额；3.请求判令赵某1处的赵某11存款242776.11元由王某继承；4.诉讼费、公告费由对方承担。赵某1向一审法院辩称，对于依法分割赵某11和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赵某1没意见。对于要求分割赵某11名下房屋的请求不同意，老人留有遗嘱，房屋由赵某1继承。老人去世后，赵某2领取了老人部分钱款，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老人生前曾借给赵某124万元，赵某12并未偿还，应当一并进行处理。赵某12去世后，双方就其遗产并未进行分割，应当先处理赵某12的遗产，现在借条在赵某1手中。对方在起诉书中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王某并未尽到主要赡养义务，老人在世的时候由赵某1进行赡养，王某没有权利继承老人遗产。赵某5向一审法院辩称，依法分割赵某11的遗产。宗某经一审法院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某11与刘某10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赵某12、赵某1、赵某2、赵某5四个子女。刘某10于1994年9月13日去世。赵某12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其二人育有儿子赵某3、女儿赵某4，赵某12于2013年12月4日去世。赵某11于2004年11月4日与宗某登记结婚，双方均系再婚，婚后双方未生育子女。2004年11月13日，赵某11经北京市公证处出具（2004）京证内字第××号公证书，内容为：立遗嘱人：赵某11，男，1927年1月18日出生，身份证号：××。位于海淀区某乡某南×号楼×门×层×1号房（我所购回迁房，现尚未办理下产权证）是我个人的财产。我的父母均已去世多年，我的原配刘某101994年去世，我们共有三子一女。我没有其他需要抚养的人，也没有养子女。我现已与宗某（1954年5月28日出生）女士结婚，共同生活。为在我去世后能保障她的居住，我现决定，在我去世后，上述房产留给宗某一个人所有。2005年5月23日，赵某11经北京市某公证处出具（2005）京证内字第××号公证书，内容为：立遗嘱人：赵某11，男，1927年1月18日出生，身份证号：××。遗嘱内容：我于2004年11月13日在北京市公证处办理了编号为（2004）京证内字第××号遗嘱公证书，现决定作废该份遗嘱。现我自愿立新遗嘱如下：我去世后，我在交通银行某支行××号保险箱内存一言堂的人民币存单中七万元人民币存款归我的妻子宗某一人继承；位于海淀区某乡某南×号楼×门×层×1号（我所购回迁房，现尚未办理下产权证）房产由我的儿女继承，该房产内的家具由宗某一人继承；如果宗某不对我履行夫妻之间相互扶助的义务，她就无权继承上述财产。2005年11月6日，赵某11与宗某签订《双方协议约定书》，写明，双方约定两人结婚之后，不论婚前婚后，所有一切，房屋现金收入等项，一律属于双方个人所有，双方都不得查问对方个人财产和个人婚前婚后收入，双方都不得干涉对方自由权利，双方有一方逝世，遗留下得（的）财产，生存者本人及子女，都不继承对方财产和现金，该财产属于逝世本人亲生子女继承，生存者本人和子女，都不干涉或争论。此协议约定永久生效。2005年11月16日，双方签订《双方协议约定书》，内容为：男方赵某11、女方宗某，我们双方以前在本市公证处办理过两次遗嘱公证手续，第一次是两居室，公证书已做（作）废。二次办得遗嘱改为七万元现金。现在双方约定，将七万元得（的）公证书再做（作）废改为由男方筹备拾万元整，给女方买好两小居楼房，座落在河北省涿州市内。费用是陆万捌仟元，下余叁万贰千元，以后两居室出租，所得租金全属女方。女方以后的医疗门诊住院、服装和日常生活所需的一切费用，女方盈亏自负，但不得挪用，男方有权监督查问，这个由男方个人出资买的两居室和余下现金都属男女双方共同财产，如男方百年之后，这两居室和现金全属女方一人所有，男方儿女都不得争论或继承。如女方对男方有嫌弃离婚和意外事故发生，在涿州买的两居室和现金，全属男方一人所有，女方本人及子女都无权争论。男女双方共同生活的住处，由男方供应，但是住处内家具，在赵百年之后，属女方所有，男方子女不得争论。两人生活费的吃饭居住的费用，由男方一人负责，如男方百年之后，女方在一个月内搬出双方所住的某的两居室，室内家具由女方宗某带走，男方儿女不得争论阻拦，任其自便。此约定永久生效。协议由赵某11、宗某签字。2011年，赵某11与宗某签订《协议书》，双方约定，赵给宗人民币5万元，作宗的晚年补助。2011年4月15日给付2.5万元，2012年7月8日又给付2.5万元，宗某分别在协议书上写明了收款时间。赵某11于2014年9月在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要求与宗某离婚。判决书写明，宗某于2013年从北京回娘家后至2015年4月间未归。夫妻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赵某11年老体弱，宗某对赵某11不闻不问，造成双方夫妻感情破裂。对于赵某11主张宗某返还其支付给其的5万元，并返还为其支付购房款20万元。因宗某未到庭，无法查明，双方可另案处理。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4）涿民初字第30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准许原告赵某11与被告宗某离婚；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现此判决已生效。2016年8月18日，赵某11去世。8月23日，赵某1、王某、赵某2、赵某5签订《十不准》协议，但双方并未对房屋分割提出意见。审理中，赵某2、王某、赵某3、赵某4提交2014年10月15日，赵某11书写的遗嘱内容为：我于2005年5月23日北京市公证处办理了编号为（2005）京证内字第××号遗嘱公证书，现决定作废该份遗嘱。现我自愿立新遗嘱如下：我去世后位于海淀区某乡某南里×号楼×单元×1号房的房产由王某、赵某1、赵某2、赵某5分别继承27%、27%、27%、19%。对此赵某1认为此遗嘱无效，并提交了赵某112016年6月23日出具的遗嘱，内容为：赵某11住某南里×号楼×单元×1号房屋，我在此养病，我二儿子赵某1在此侍候我多年，我想在我死后将我所住此房给我二儿子赵某1为继承人，别的任何人无权争吵。对该遗嘱，其他人均不认可。赵某3和赵某4提交了2016年6月29日、7月4日照片，证明赵某11身体状况，证明其不具有书写遗嘱的能力。对于赵某11的遗产，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其于2003年购买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某南里×号楼×门×层×1号回迁房一套。现产权证为北XXXX号。赵某11生前尚有部分存款，后全部被赵某1支取转存其名下，部分用于支付赵某11丧葬费用，经双方确认，尚余数额为242776.11元。赵某1称赵某11尚有4万元债权为2011年赵某12与赵某11签订的借款协议书，对此，赵某12之妻王某，之子女赵某3、赵某4均不予认可，赵某1未提交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的相关证据。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委会出具证明：王某，女，其丈夫赵某12。王某在丈夫赵某12过世后，王某与赵某12的弟弟们侍候其公公赵某11。另查，赵某1曾作为原告起诉赵某11的其他继承人，法院于2017年5月5日曾作出（2017）京0108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赵某1提出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京01民终53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012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重审。发回重审后，赵某1申请撤回了起诉。审理中，赵某1否认赵某11公证遗嘱中所称北XXXX号房屋与北京市海淀区某乡某南里×号楼×门×层×1号房屋为同一套房屋，对此原告方提交双方（2017）京0108民初2012号案件中的庭审笔录予以证明，赵某1未提交相反证据。宗某经法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应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宗某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质证的权利。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赵某11的法定继承人为赵某1、赵某2、赵某5，赵某12之子女赵某3、赵某4。王某作为赵某11的丧偶儿媳，在其丈夫赵某12过世后，对赵某11亦尽了主要的赡养义务，故王某亦应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分得赵某11遗产。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赵某11与宗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对双方各自的财产归属达成一致意见，故诉争房屋及其名下相应存款，应为赵某11个人财产。赵某11的遗产中已无宗某的财产份额，且赵某11与宗某已离婚，故宗某无权继承赵某11的遗产。对于遗产的分割问题，赵某11生前留有多份遗嘱，本案争议焦点为,哪份遗嘱为有效遗嘱。遗嘱人可以撤销、变更自己所立的遗嘱。立有数份遗嘱，内容相抵触的，以最后的遗嘱为准。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遗嘱人以不同形式立有数份内容相抵触，其中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公证遗嘱为准，没有公证遗嘱的以最后所立遗嘱为准。赵某11生前立有公证遗嘱，且该遗嘱未撤销，故应以赵某11该公证遗嘱为有效遗嘱。其在遗嘱中明确表示房产由其儿女继承，故在其去世后应按照其遗嘱按比例将该房屋进行分割。对于其遗嘱中所述给付宗某7万元的问题，因赵某11去世前双方已离婚，此款的支付以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为前提，且在日后双方共同生活中已对此款的支付形式进行了变更，故此部分视为撤销。对于赵某11遗嘱中未涉及的存款部分，法院按法定继承予以分割。赵某1称赵某11尚有4万元债权，其提交的赵某11与赵某12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但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此协议的履行情况，故该债权法院不予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位于北XXXX号房屋由赵某1、赵某2、赵某5、赵某3、赵某4共同继承，赵某1、赵某2、赵某5各占四分之一份额，赵某3、赵某4共同占四分之一份额；二、在赵某1处的赵某11存款二十四万二千七百七十六元一角一分由王某继承，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三、驳回赵某2、王某、赵某3、赵某4、赵某1、赵某5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某1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5月26日至6月5日和2016年7月3日至7月15日赵某11收费票据和出院通知单，证明赵某11在2016年6月23日自书遗嘱的时候神志清醒。证据二赵某11公墓管理证，证明赵某11在世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是赵某1。经质证，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王某对赵某1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不认可，无法核实真假，对公章不申请鉴定，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宗某二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处理结果上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中，赵某2、赵某3、赵某4、赵某5、王某、宗某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针对赵某1的上诉请求，本院分别予以论述：关于×1号房屋之继承问题，本院认为，×1号房屋为被继承人赵某11的个人财产。赵某1主张×1号房屋应依据赵某11遗留的2016年6月23日的自书遗嘱进行继承。原《继承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自书、代书、录音、口头遗嘱，不得撤销、变更公证遗嘱。本案中，赵某11于2005年5月23日订立有公证遗嘱，该公证遗嘱未经法定形式予以撤销，故该公证遗嘱合法有效。一审法院对×1号房屋依据上述公证遗嘱内容予以分配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赵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与理由，于法无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存款242776.11元之继承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北京市海淀区某镇某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赵某2、赵某5在二审中对王某照顾赵某11情况的认可，考虑到赵某11的该笔款项被赵某1支取转存其名下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王某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并对该款项进行酌定分配，判决上述款项由王某继承并无不当之处，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故赵某1的该项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赵某1主张析产继承赵某12之遗产问题，本院认为，就上述问题，一审法院已向赵某1进行释明，告知其另行处理，其在一审中表示清楚。现在二审中要求析产分割，本院不予处理。关于赵某1主张分割河北房屋一节，本院认为，在第二审程序中，当事人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赵某1在一审中未明确提出该项诉讼请求，且二审双方当事人亦无法达成调解，故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当事人对此可另行予以解决。综上所述，赵某1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15元，由赵某1负担(已交纳13800元，余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吴扬新审 判 员  刘福春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吴筱燕书 记 员  杜晓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