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16民终1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旭明，男，1962年3月1日出生，汉族，桓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青岛市黄岛区。委托代理人：杨杰，滨州滨城西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中信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八路、渤海二十一路金庭大厦21楼。法定代表人：康学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薛建周，该公司职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赵永涛，滨州经济开发区胜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滨州红星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北经济开发区（205国道东侧）。法定代表人：周瑞卿。委托代理人：沈晓月。山东誉实（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朱旭明因与被上诉人滨州中信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信担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滨州红星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车业）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20）鲁1602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旭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20）鲁1602民初3796号民事判决，对此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一、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被上诉人是否收到涉案80万元还款以及涉案80万元还款的性质，遗漏基本案件事实，且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最终导致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该条款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需满足以下条件：1、一方取得财产利益；2、另一方受有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与另一方所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一方取得该财产利益没有法律根据。首先，一审应当就前两个条件进行事实确认。上诉人存在损失的情况，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该部分已经明确。但对于被上诉人是否获得利益一审并没有给予明确认定，结合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证据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第三人已经将80万元款项全部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庭审时，一审法院要求被上诉人核实该80万元是否收到，但在最终的判决书事实认定部分中却对其是否收到一事只字未提，“本院认为”部分也未对被上诉人是否获得利益一事进行分析，而是含糊不清的绕过，直接表述因果关系问题。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已经收到了涉案80万元的还款，获得了该利益。但一审法院明显有意避开其获利的事实，以推翻不当得利的认定。其次，一审法院对于该80万元还款的性质没有做出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时只是称“红星车业公司通过中信担保公司与其他人亦存在借贷关系。”但并未认定该80万元还款是第三人偿还的谁的借款。庭审时，第三人作为借款人坚称其偿还的该80万元就是上诉人的借款，而被上诉人抗辩称其与第三人之间有多笔业务往来。那么在此情形下，此事实的举证责任应在被上诉人一方，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其收到的该80万元到底是什么性质的款项以及为何由其长期占有。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我们有理由相信涉案80万元还款就是偿还的本案上诉人的借款。既然涉案80万元就是偿还的上诉人的借款，那么被上诉人获利的80万元与上诉人的损失之间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在此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是如何得出“并无因果关系”的结论的？款项性质不能锁定，顶多是因果关系不明，而一审法院忽略举证责任、武断的认定“并无因果关系”，纯属滥用自由裁量权，对被上诉人存在明显偏袒。最后，在上诉人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及被上诉人收到该80万元获利后，被上诉人应当就获得该80万元款项的合法性进行抗辩，作为受益人一方的被上诉人必须举证证明其取得并持续占有涉案80万元款项具有法律上的原因，方能对抗上诉人所主张的不当得利之债。但本案自程序启动至一审判决为止，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其取得且持续占有涉案80万元还款的合法性。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曾经只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的一般保证人，但其未承担任何保证责任，且保证期间在第三人还款之前早已经过，其与上诉人再无任何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取得并持续占有涉案的80万元还款没有任何合法依据，理应承担返还责任。一审法院不顾案件事实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也不公正的分配举证责任，只是盲目地认为请求权依据依然是民间借贷，系肆意扩大解释，置上诉人的实体权利于虚空之上，最终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本案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系典型的不当得利纠纷，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返还责任，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在此案中并没有依据上述规定分配举证责任，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时，更没有按照上述规定让其承担不利后果，显然系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关于不当得利之规定没有结合案情做出全面分析，仅仅以合同相对性敷衍了事，最终使得法律适用存在扭曲。三、一审判决若生效必将导致不良社会影响。本案系典型的不当得利案件却得不到支持，一审法院有意让当事人按照民间借贷重新起诉，可见一审法院并不考虑诉讼资源的浪费、更不考虑当事人的诉讼成本，也没有考虑是否侵害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只是一味地、机械地追究判决速度，不分析案情，按照其主观臆断潦草结案，长此以往势必损害司法权威，使人们丧失对法律的信心。另外，本案的滨州中信担保有限公司作为一家企业在没有任何合法依据的情况下非法获利巨大，却无需承担返还责任，而出借人作为一个自然人的损失却得不到应有的赔偿。若此案一经生效，人们再不敢轻易将自有资金向外出借，则势必导致民间资本流通的停滞。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判决错误。为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特提出上诉。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审原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归还原告不当得利及资金占用费共计人民币932000元。2.诉讼费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9日，原告朱旭明与第三人红星车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朱旭明作为出借人借给红星车业公司8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0年10月19日至2011年1月19日，并由中信担保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2010年10月19日，第三人红星车业公司与被告中信担保公司签订委托保证合同，约定由被告中信担保公司为朱旭明、赵明花向红星车业公司出借的100万元提供保证担保，保证方式为一般保证。上述合同签订后，朱旭明、赵明花向中信担保公司转账100万元，并由中信担保公司扣除10万元保证金后，出借给第三人红星车业公司90万元。2012年2月19日、2012年3月19日、2012年4月19日、2013年10月19日、2013年11月19日、2013年12月19日、2014年2月19日、2014年3月19日，原告朱旭明向第三人红星车业公司出具利息收到条。红星车业公司于2014年11月17日向中信担保公司转账300000元、于2017年3月4日转账30000元、2017年3月16日转账50000元、2017年3月28日转账42000元、2017年3月31日转账48000元、2017年4月16日转账30000元、2017年4月21日转账50000元、2017年8月21日转账20000元、2017年8月21日转账50000元，以上转账共计800000元。红星车业转账备注还款，但未注明是偿还朱旭明的借款。另查明，红星车业公司通过中信担保公司与其他人亦存在借贷关系。原告朱旭明以中信担保公司取得红星车业公司向其偿还的80万元构成不当得利，向被告中信担保公司请求返还未果，故诉来本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之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原告需要证明其受到损失且被告获得利益，原告所受损失与被告获得利益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原告朱旭明与第三人红星车业公司签订借款协议，朱旭明作为出借人与红星车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则其对红星车业公司的80万元债权未受清偿的损失只能依据借款合同的相对性向借款人即红星车业公司主张，故原告朱旭明损失与中信担保公司获得红星车业公司还款80万元并无因果关系。即使原告朱旭明向中信担保公司主张权利，请求权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依然是民间借贷，而非不当得利。综上，对于原告请求被告中信担保公司返还不当得利及资金占用费共计93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旭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20元，减半收取6560元，由原告朱旭明负担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上诉人朱旭明作为本案原告，其主张涉案80万元与其有因果关系，中信担保有限公司应当履行返还涉案80万元的义务。对该主张本院认为，红星车业公司通过中信担保有限公司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向多位债权人借款，也通过中信担保公司向多位债权人还款，中信担保有限公司也主张与红星车业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但双方没有对以上款项进行结算，同时，中信担保公司主张其收到的涉案80万元，已代红星车业偿还其他债权人的借款和结清其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红星车业虽主张2014年汇入中信担保公司的30万和2017年分多笔汇入中信担保公司的50万元，是依据与朱旭明的借款合同，要求中信担保公司偿还朱旭明的借款，但依据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的电子回单显示，红星车业公司在付款用途中虽注明“偿还欠款”，但没有明确说明偿还那一笔借款，因此，红星车业主张涉案款项其指示中信担保公司偿还朱旭明借款的证据不足。原审认定朱旭明与红星车业向中信担保公司汇入的涉案80万元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判决驳回朱旭明请求中信担保公司返还80万元本息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旭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20元，由上诉人朱旭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乃群审 判 员 王忠民审 判 员 高立俊法官助理 季璐超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 记 员 宋廷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