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72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山，男，1989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西双版纳景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贵，莒县招贤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辉，男，198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静，山东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妍，山东鲁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宏君，男，198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上诉人张小山因与被上诉人王辉、原审被告张宏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3民初54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9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小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辉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错误。1.张小山并未从王辉处购买车辆，双方之间不存在车辆买卖的事实，涉案车辆系张宏君从王辉处购买，张小山只是介绍其相识也并未赚取相应介绍费。就该事实张宏君已向法庭作了相应陈述，王辉将车辆登记过户至张宏君名下，并在一审中自认张宏君已付购车款2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张小山与王辉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2.张小山与王辉存在业务上的往来，双方之间的聊天行为比较频繁。如果按照王辉的主张，系张小山购买其车辆并拖欠其款项，双方之间应存在相应的买卖协议、聊天记录等证据，但王辉并未提供上述证据。在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张小山对王辉主张拖欠其车辆款项的事实给与了明确否认，所以双方之间根本不存在车辆买卖的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的证据不足。1.王辉在一审中提交了三份录音，并通过该录音证实张小山拖欠其购车款。该录音在庭审中进行了播放，张小山也进行了相应的质证，张小山已经明确表示该录音中涉及的主要聊天内容是双方之间施工中的业务内容，并非车辆买卖的事宜，王辉在录音中提及涉案车辆的问题时，张小山从未认可，也明确告知了王辉，如果车辆发生问题让王辉找张宏君处理。一审判决未能结合录音的整体内容判断录音的效力，反而断章取义把张小山的语气词用语“嗯”解释成了对事项的认可，从而作出了错误判决。2.王辉在一审中主张张小山实际购买其车辆，张宏君系顶名购买，并主张张小山欠其购车余款30万元。上述主张王辉在一审中均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一审判决仅通过王辉与张小山之间的录音就以“孤证定案”，且张小山对录音内容在庭审中已经进行了合理的说明，该录音根本无法证实王辉的主张。3.张小山没有与王辉产生购买宝马车的合同关系，没有收到王辉的宝马车，没有约定或者法定向王辉支付款项的义务。一审判决张小山支付王辉30万元缺乏基本的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首先，王辉应向法庭提交与张小山签订(口头约定)买卖车辆(宝马车)的事实证据；其次，王辉应向法庭提交与张小山约定“标的物”价款为50万元的事实证据；再次，王辉应向法庭提交其将宝马车移交并过户给张小山的事实证据。王辉在一审中均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诉求，所以一审判决证据不足，属于错误判决。（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关于案外人岳学兵于2017年9月25日向王辉配偶刘珊珊转款5万元的事实，该款系王辉担任中舍建筑装饰涉及工程(山东)有限公司经理时向张小山索取的回扣，通过虚报价格的方式侵占其公司的资金。就该事实张小山已经向法庭明确了具体的时间、地点、人物、过程等内容，王辉明显涉嫌职务犯罪，应将相关线索移送相关部门查处。2.该案发生于2017年9月份，车辆登记转移发生在2018年1月5日，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辉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王辉与张小山建立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事情经过为：王辉名下有一车牌号为鲁AL0363的宝马X5（该车在交易时的市场价大于50万元），张小山找到王辉欲购买其名下涉案车辆。双方协商约定，车辆总款项为50万元。2017年9月25日，张小山委托岳学兵转账给王辉5万元，后又让其哥哥张宏君刷卡支付15万元，张小山支付共计20万元购车款后，张小山又称自己身上案件纠纷很多不能将车辆过户至自身名下，故让王辉将车辆过户至其哥哥张宏君名下，2018年1月5日，王辉与名义购车人张宏君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二）王辉提交的证据充足，能够证明案件事实经过。首先，根据王辉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录音证据可证实双方达成买卖汽车的合意、购车款为50万元的合意：录音中王辉询问张小山“那时候说车50万对不对”，张小山答“嗯”。此处的“嗯”代表认可车款为50万元，并非张小山辩称的语气助词，王辉称“你有钱了再把钱给我”，张小山又答“嗯”，足以说明王辉一直在向张小山催要车款，且与张小山约定车款为50万元。另外，录音中张小山陈述“是我当时工地怕尾款拿不到，才给你搞，搞这个车的事情”“我的材料要回来了，这个都是该你的你的”“你把我的钢管先搞回来，该怎么样我承认”“我这个要下来我肯定给你的”足以说明张小山是担心其在其他工地的尾款拿不到才要求分期支付购车款，并故意拖欠剩余的30万元购车款。张小山的目的是如果其在其他工地的尾款拿不到，可以不再支付剩余30万元的购车款，如果拿到了工地尾款，再向王辉支付剩余购车款。。尽管王辉一再向张小山解释工地尾款与其无关、也与本案件无关，张小山仍拒不支付车辆款项，在诉讼后拒不承认购买事实。其次，根据支付凭证也可证实张小山为实际购车人，其支付了部分购车款。一审中各方均认可已经支付购车款20万元，但对于支付方式有异议。王辉主张购车款中有5万元系张小山委托岳学兵转账给王辉配偶刘珊珊的，该笔款项备注“帮张小山付款”，另外15万元为张宏君刷卡支付；而张小山及张宏君主张支付方式为刷卡15万元、现金5万元，岳学兵转账为其他款项，但是张小山及张宏君对于5万元现金交付车款并未提交出取款单、收条，于常理不合，日常生活中交给对方大额现金用于交易不可能不要求买方出具收到条，张小山及张宏君此种说法完全是为了否认张小山为实际购买人的身份，否认张小山支付购车款的事实，张小山的行为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陈述可信度极低。（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首先，岳学兵转账5万元是受张小山委托支付购车款，并非张小山陈述的王辉侵占公司资金。其次，一审判决的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五百九十五条，该两条文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内容上没有任何区别。故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张宏君述称，涉案车辆购车款为20万元，早已付清，车辆已过户到张宏君名下。王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小山、张宏君向王辉支付购车款3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5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2.张小山、张宏君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26日，王辉自案外人冯龙生处购入涉案车辆并转移登记，登记的车牌号为鲁AL0363；2018年1月5日，王辉将该车辆转移登记至张宏君名下。关于购车款，王辉称双方约定购车款为50万元，案外人岳学兵于2017年9月25日通过网银向王辉的配偶刘姗姗转款5万元，交易附言“帮张小山付款”；张宏君于2018年1月4日来济南提档过户车辆时通过POS机刷卡支付15万元。张宏君认为已支付的20万元为全部购车款，且支付方式为过户的时候支付现金5万元，刷卡15万元，因时间太久，没有证据。张小山称王辉与张宏君之间的买卖多少钱其不清楚，其让岳学兵转给王辉配偶刘姗姗的5万元，付的是深圳广田在西双版纳的工程上给王辉的回扣，深圳广田的工程给王辉所在的公司做，王辉是其公司的采购，向张小山租用脚手架和购买沙子、水泥。王辉刚开始租赁的价款54万多元，购买的水泥、沙子价款在30多万元。王辉向其公司虚构价格，根据每次其公司支付给张小山的款项，张小山按比例返给王辉回扣，当时价款在15万元的时候，张小山收到王辉所在的公司支付的15万元价款，返给王辉回扣5万元。王辉提交其与张小山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3份。2019年11月17日的录音内容有：王：你看这个事情就是什么，你从把我的车开走之后剩的钱没给我，我一直我还也没问你，你准备这个事怎么弄的？张：你给我打电话，我们见面你给我哥打电话……王：我也是这个车是的不是卖给你哥了，虽然过户给你哥了，但是我还不是不是卖给你哥的，我跟你哥就没什么交集，对不对？2019年11月26日的通话录音内容有：王：不是，这个车和工地上的事情不是一回事吧，车是车的事情。张：因为这个嘛，是我当时工地也是就怕尾款拿不到，才给你搞，搞这个车的事情……王：你的意思是我给你把这个证明签了，你把我车钱剩的车钱给我，对吧？张：我这个要下来我肯定给你的……王：你20万是分了两次给的，第一次去开车的时候给了5万，你先听我说，你一共是那时候，那时候说车50万对不对？张：嗯。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综合王辉当庭的陈述及提交的三份通话录音内容等证据，可以认定王辉与张小山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涉案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且约定购车款为50万元。张小山已经支付20万元，尚有30万元购车款未付，故对于王辉要求张小山支付剩余购车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由于双方并未约定付款期限，故对于王辉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仅支持以30万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受理之日即2021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2021年3月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1.5倍计算。因张宏君并非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故对于王辉要求张宏君支付购车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七十七条、第五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20]17号）第十八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张小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辉支付购车款30万元；二、张小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辉偿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21年3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775%计算；三、驳回王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均由张小山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王辉提交网页截图两张，拟证明在瓜子网、淘车网二手车平台，搜索“宝马X52014、2015款二手车”，标注的销售价款均在47万元左右，而涉案车辆为2015年车辆，2018年过户给张宏君，当时的市场价明显高于47万元，涉案车辆不可能以20万元出售。张小山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张宏君一审已陈述车辆为泡水车，车辆价格20万元符合当时车况，后张宏君将车辆转售，价格为10万余元，一审中已提交证据，足以说明涉案车辆以20万元出售给张宏君的事实清楚，上述证据中车辆的车况与涉案车况不同，不具有证明力。张宏君质证称，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宝马X52014、2015款二手车在瓜子网、淘车网二手车平台标注的销售价款均在47万元左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辉与张小山之间虽无书面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但根据双方之间的通话录音，足以认定张小山购买王辉的宝马车，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买卖合同关系。车辆虽过户至张宏君名下，但不足以认定张宏君为王辉的合同相对方。王辉与张小山的通话录音中，张小山明确认可尚欠王辉车辆余款，且对王辉所述的“当时约定的车款为50万元”未予否认。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购车总价款为50万元并无不当，亦符合瓜子网、淘车网等二手车平台出售同款车的价位。张宏君主张王辉出售的车辆为泡水车，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如果车辆为泡水车，在王辉通过电话向张小山追要余款时，张小山未曾提及车辆泡水事宜，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张宏君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张小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张小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