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鲁09民终298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培建，男，1987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方平，肥城万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海军，男，1980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东营市东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磊，山东鲁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强，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伟，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张培建与被上诉人崔海军、陈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21）鲁0983民初2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培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求或发回重审；二、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山东中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付款人为中亚公司，摘要备注一览，明确记载“工资、奖金”。该份证据足以看出中亚公司向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工资系雇主或者法定用人单位以货币形式对员工的劳动所支付的报酬，具有人身依附性，该款项就是上诉人通过劳动获得的报酬，进一步体现上诉人与中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上诉人银行卡内的款项所有权归上诉人。2.判决书中记载2020年5月1日国务院颁布《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该条例就是为了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防止拖欠农民工工资等问题而颁发的，该条例实行了建设领域实施农民工工资与工程款分账制度，中亚公司向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农民工支付工资，完全符合《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的规定，也可以体现出上诉人与中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劳务关系，上诉人银行卡内的款项所有权归上诉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件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为被告取得利益、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及因果关系。通过一审庭审，被上诉人崔海军认可，其持有十几名农民工的工资卡，亦认可钱是被上诉人崔海军取出来的，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崔海军取得利益；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个人活期存款账户交易明细”，该款项系中亚公司发放的农民工工资，应当属于上诉人的款项被崔海军取得，造成了上诉人的损失；属于上诉人的款项，被上诉人崔海军擅自取走，且崔海军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被上诉人崔海军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综上该案件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且崔海军的行为完全符合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一审法院变更案由为劳务合同纠纷，且驳回张培建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在庭审时崔海军陈述该银行卡尚未销毁，仍在崔海军处持有，该内容没有记录在庭审笔录中，但是崔海军在庭审时陈述过该内容，可观看庭审录像予以核实。根据上诉人陈述，崔海军告知为了发工资才办理的银行卡，说明上诉人是同意办理银行卡的，但是没有同意崔海军擅自提取卡内的资金，也没有同意崔海军持有该银行卡，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可以证实，上诉人向崔海军主张权利，要求崔海军返还银行卡，也没有同意崔海军擅自销毁上诉人的银行卡。庭审中崔海军已经陈述银行卡并未销毁，一审法院没有就未销毁的银行卡的现状进行审理查明，且崔海军的擅自持有其他人银行卡的行为有违信用卡管理制度，结合国家对电信诈骗的零容忍，持有他人银行卡拒不返还可能致使电信诈骗的发生。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崔海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陈强辩称，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并无不当，崔海军认可农民工工资卡内钱是由崔海军提出，且该账户明细明确记载资金性质为工资，符合不当得利的性质，因此崔海军具有返还的义务，陈强没有返还的义务。 张培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崔海军、陈强返还张培建工资38400.30元及利息（以38400.30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4倍计算），并返还张培建名下在东营银行开设的卡号为（62313066******8540）的银行工资卡；2.本案诉讼费由崔海军、陈强承担。诉讼中，张培建明确诉讼请求中第一项为返还张培建由山东中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公司）支付张培建工资卡中的工资38400.30元及利息；崔海军承担还款责任，陈强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4月至2020年10月，原告张培建跟随陈勇在东营市工地从事劳务工作。陈勇自崔海军处分包中亚公司的部分燃气和暖气安装工程。2020年5月1日，国务院颁布的《保障农民工工资支付条例》施行，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应当开设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通过农民工工资专用账户直接支付到农民工本人的银行账户。2020年6月，崔海军联系东营银行工作人员前去工地为农民工办理工资卡。包括原告张培建在内的十余名农民工在现场办理了工资卡，将办理的工资卡交由崔海军保管，密码由崔海军设置。崔海军将上述农民工工资卡上报中亚公司。另查明，2020年6月16日至2020年10月16日，中亚公司共向张培建东营银行账户内（62313066＊＊＊＊＊＊8540）转账38400元，该账户内的款项已由崔海军全部提取，崔海军已将该银行卡损毁。张培建与中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劳务关系。还查明，2021年2月10日，中亚公司、崔海军、陈强及部分农民工签订协议书，载明：“甲方（付款方）：山东中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场负责人：崔海军乙方（收款方）：郭＊＊、刘＊＊、……张培建……陈强……甲方将其负责的“三供一业（科星小区）维修改造移交工程中的燃气、暖气改造部分交由乙方负责施工，现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1、甲乙双方确认乙方负责施工的全部工程量为278000.00元，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已经支付158000.00元，剩余120000.00元，支付方式如下：收款人姓名：陈强账户：62×××75农业银行甲方将本协议约定的剩余款项，按照本协议约定账户转入后，视为乙方雇佣的本协议确认的雇佣人员收到，乙方对此负连带保证责任。2、乙方雇佣的工人名单如下：郭＊＊刘＊＊、……张培建……陈强……除上述人员外，乙方未雇佣其他任何农民工。3、上述农民工郭＊＊刘＊＊、……张培建……陈强……在东营银行办理银行卡用以收取工资，农民工郭＊＊刘＊＊、……张培建……陈强……均已收到，若农民工郭＊＊刘＊＊、……张培建……陈强……，向甲方主张该部分款项，乙方对此自愿负担连带保证责任。农民工（签字捺印）夏＊＊张＊郭＊＊……对上述收款事宜，确认已收到无异议。4、除本协议约定事项外，甲乙双方就乙方负责施工的全部工程，一次性处理完毕，甲乙双方再无其他任何经济纠纷。5、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及乙方雇佣的人员不再以任何形式向甲方及甲方相关方（包括但不限于发包方、承包方、实际施工人等），以诉讼、仲裁、上访、投诉等形式索要工资工程款，若乙方及乙方的雇佣人员违约，自愿向甲方支付20万元违约金。6、本协议一式两份，自甲乙双方签字或捺印后生效。发生争议时由东营区人民法院管辖。甲方：崔建军乙方：陈强签订时间：2021年2月10日。”崔建军及陈强分别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另有10名农民工在协议中签字捺印，张培建未在协议中签字捺印。同日，陈强及农民工夏＊＊、张＊、郭＊＊向崔海军出具声明，载明在“声明，由山东中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的三供一业科星小区燃气、暖气改造施工中，我方在本工程中所有参与的施工人员，农民工工资全部结清且无任何遗留工人工资。特此声明！声明人：陈强2021.2.10夏＊＊、张＊、郭＊＊”。2021年2月20日，崔建军将协议中约定的120000元转账至陈强农业银行账户内。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21年2月10日中亚公司、崔海军与陈勇签订的协议，张培建系为陈勇提供劳务，张培建与陈勇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本案系劳务合同纠纷，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原告不同意变更本案案由，坚持按照不当得利向两被告主张权利，根据法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依据该规定，原告应当对成立不当得利的四个构成要件事实，即被告取得利益、造成原告损失、被告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及因果关系均负有举证责任。基于涉案银行卡内的款项系中亚公司转入，张培建与中亚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劳务合同关系，且涉案银行卡是原告主动交与崔海军保管，并由崔海军设置密码，崔海军持有该银行卡、提取银行卡内款项具有法律根据，原告与被告崔海军之间不存在不当得利之债，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向本院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银行卡已经被崔海军损毁，客观上已经无法返还。原告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陈勇承担连带责任，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培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0元、减半收取计380元，由原告张培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张培建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张某述称:“去年4月8日是张培建介绍我去的东营工地，在东营是给中亚建设集团打工，工资由中亚建设集团发放，中亚发工资，给办了卡，然后崔海军在那管着，崔海军在工程中是管理人员，卡里的工资的钱没有拿到手，崔海军给办了卡，卡他拿着，后来就不给了，后来去银行查了一下钱都提出来了，卡上一分钱也没有。中亚发放给我的工资都发放清了，在工地上我的工资表和考勤是崔海军负责给我制作的，我在工地上从4月份开始干到10月份，张培建介绍我去工地的，张培建给我说的工资260元让我去，干的是中亚的活，在此期间没有人通过其他方式给我发放工资或其他款项。”张培建申请证人郭某出庭作证称：“崔海军和陈强是我在东营中亚公司干活的时候认识的，崔海军是工地上负责，陈强也是打工的，我是去年的4月8号去的中亚公司，我4月、5月的工资一开始是崔海军发放的，后来办了个卡，中亚给办了卡，说一个月发一次工资，密码我们都不知道，中亚把钱都打卡上了，我们要卡崔海军不给，然后光让干活，说最后临走的时候一块给，现在卡和卡里的钱都没有拿到，崔海军是现场管理人员，具体卡里打多少钱我不清楚，考勤和工资每月是崔海军报上去的，中亚给打在卡上，4、5月份崔海军给我发放的工资是代替中亚发放的，我是从4月8日开始干到10月底，前两个月是崔海军发的现金，发放的具体时间忘了，当时在办公室签的字，是崔海军把钱给我的，是张培建把我们带去这个工地的，一开始说工资不欠，每月每发，是崔海军给我们谈的工资，当时说的400元、450元一天，我在工地的剩余工资没有其他人通过其他方式发放，声明、协议书中的签字是我签的字，但内容我没有看过，不让看，签完就走了。”本院认为，证人张某、郭某均系经上诉人介绍到案涉工地工作，与上诉人均有利害关系，对其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是否为不当得利。上诉人张培建主张与山东中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该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与上诉人一审期间所述经陈强介绍跟随崔海军所承包中亚公司在东营区从事电焊工作相冲突，本院不予支持。不当得利是指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山东中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基于与崔海军、陈强及部分农民工签订的协议向张培建银行卡内支付的款项，张培建主张该款项为山东中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其支付的劳动报酬，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崔海军提取银行卡内款项的行为并未侵权张培建合法权益，亦不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对张培建诉讼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张培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上诉人张培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阎 鹏 审判员 井 慧 审判员 于永刚 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 书记员 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