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7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青白江蓉立兴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白江区红阳路45号。法定代表人：石兴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冷燕，四川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金丰路112号6幢1、2、3、4层5、6号。法定代表人：刘碧武，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进军，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敬文丹，女，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成都青白江蓉立兴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蓉立兴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仁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6民初14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根据《全国人大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蓉立兴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仁医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仅以金仁医药公司单方提供且蓉立兴医院未认可的发票及随货同行单认定金仁医药公司已向蓉立兴医院交付相关药品并判令蓉立兴医院向金仁医药公司支付货款343601.2元，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在基本事实认定错误的情况下，判决蓉立兴医院支付巨额违约金于法无据。金仁医药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法庭驳回蓉立兴医院的上诉请求。针对货款金额，金仁医药公司有补充证据微信聊天记录，是其公司员工与对方法定代表人石兴兵的聊天记录，在聊天记录中金仁医药公司向其确认对方还欠付343601.2元，石兴兵回复“收到，谢谢杨总”，证明其与蓉立兴医院法定代表人曾经确认过欠付金额，对方无异议，以及金仁医药公司确实曾经向对方要求过对账，但对方并未向其出示书面对账函。金仁医药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蓉立兴医院向金仁医药公司支付货款343601.2元；庭审中，金仁医药公司放弃利息的诉讼请求，仅主张蓉立兴医院支付30%的违约金；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蓉立兴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6月18日，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金仁医药公司将公司名称“四川海王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变更为“四川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2019年7月22日，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蓉立兴医院将法定代表人刘建英变更为石兴兵；2020年8月21日，经工商登记机关核准，蓉立兴医院将公司名称“成都青白江民信医院有限公司”变更为“成都青白江蓉立兴医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金仁医药公司（甲方）与蓉立兴医院（乙方）签订了《四川海王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药品，关于药品的名称、数量等约定为“详见电脑销售清单”；该份合同第七条约定“发货方式为：托运”；第八条约定“对账约定：甲乙双方应于每月25日前完成已发生业务往来的对账，并形成书面对账确认函。若乙方未配合签署对账确认函，则以甲方提供的药品销售单、出库单、增值税发票等其中任意一项显示的交易金额为准，乙方放弃该项抗辩权。”；第十条约定“支付方式：电汇”；第十一条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付清货款，则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所欠货款金额的0.8%/天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超过15日仍未付款，乙方除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外，还应按欠款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第十五条约定“……合同有限期为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份合同上，金仁医药公司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蓉立兴医院加盖公章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7月12日金仁医药公司向蓉立兴医院出具发票1张，金额为19,004.6元，2018年10月26日蓉立兴医院支付了该笔药品货款；2018年8月3日金仁医药公司向蓉立兴医院出具发票2张，金额共计23927元，2018年9月30日蓉立兴医院支付了上述两张发票的药品货款。一审庭审中，金仁医药公司提交了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的药品《随货同行单》及9张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共计404290.1元，证明金仁医药公司向蓉立兴医院提供的药品价值为404290.1元。金仁医药公司提交了2019年8月22日的《退回收货单》及增值税发票6张（负），发票金额共计60688.9元，证明蓉立兴医院退回药品价值为60688.9元。庭审中，金仁医药公司明确要求按照发票金额计算货款金额。上述事实有金仁医药公司、蓉立兴医院的身份信息、《四川海王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合同》《随货同行单》、增值税发票、《退回收货单》增值税发票（负）、及网上银行交易清单和金仁医药公司、蓉立兴医院当庭陈述在案予以印证。一审法院认为，金仁医药公司与蓉立兴医院之间签订的《四川海王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各自相应的义务。关于蓉立兴医院是否应向金仁医药公司支付货款343601.2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金仁医药公司、蓉立兴医院双方签订的《四川海王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的有效期为2018年9月19日至2018年12月31日，金仁医药公司所提交的《随货同行单》的送货时间为2018年8月28日至2018年11月27日，均在合同约定的供货期间内；其次，蓉立兴医院于2018年9月30日、2018年10月26日两次按照发票金额向金仁医药公司支付货款，可以证明金仁医药公司、蓉立兴医院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双方之间按照发票金额付款的交易习惯；其三，根据金仁医药公司、蓉立兴医院双方签订的《四川海王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合同》第八条之约定“对账约定：若乙方未配合签署对账确认函，则以甲方提供的药品销售单、出库单、增值税发票等其中任意一项显示的交易金额为准，乙方放弃该项抗辩权。”，一审庭审中金仁医药公司明确要求按照增值税发票金额作为交易金额的凭据，根据金仁医药公司提交的2018年出具的9张增值税发票，发票金额共计404290.1元，以及金仁医药公司2019年8月22日出具的《退回收货单》和2019年11月15日出具的增值税发票6张（负），退货发票金额共计60688.9元，可以证明金仁医药公司共计向蓉立兴医院提供了343601.2元（404290.1元－60688.9元）的货物，因蓉立兴医院怠于与金仁医药公司对账，因此，对于金仁医药公司主张按照发票金额确认蓉立兴医院尚欠金仁医药公司货款343601.2元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金仁医药公司主张蓉立兴医院按照欠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金仁医药公司、蓉立兴医院双方签订的《四川海王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第十一条的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付清货款，则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所欠货款金额的0.8%/天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超过15日仍未付款，乙方除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外，还应按欠款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金仁医药公司庭审中明确放弃了利息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金仁医药公司、蓉立兴医院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对金仁医药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3080.36元（343601.2元×30%）。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蓉立兴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仁公司货款343601.2元；二、蓉立兴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仁医药公司违约金103080.36元。案件受理费3227元，由蓉立兴医院负担。二审中，金仁医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证据：微信聊天记录（金仁公司员工杨松与蓉立兴医院法定代表人石兴兵于2019年8月23日的聊天记录），杨松其向石兴兵发送一张截图，截图内含有蓉立兴医院欠付金仁医药公司的货款金额343601.2元，金仁医药公司同时向其确认“石院总共还欠343601.20元”，石兴兵回复“收到，谢谢杨总”，后续的聊天记录中，石兴兵也并未对该金额表示出异议，证明蓉立兴医院的法定代表人确认了该笔金额，以及金仁医药公司曾经向蓉立兴医院要求给对账，但对方并未向金仁医药公司出示书面对账函。蓉立兴医院质证称，金仁医药公司提供的聊天记录系杨松与石兴兵的聊天记录，但无法核实其身份信息，微信聊天记录中的“石兴兵”是否是蓉立兴医院的法定代表人，需要庭后核实。在聊天记录中，石兴兵并未认可金仁医药公司的欠款金额，最后一页2019年9月16日发送了青白江的明细后，蓉立兴医院方并未在该明细上盖章确认。该份证据达不到金仁医药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金仁医药公司在二审中所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并与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尚欠货款金额是否正确；2.关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适当。现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蓉立兴医院主张一审法院认定其欠付金仁医药公司343601.2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金仁医药公司、蓉立兴医院双方签订的《四川海王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合同》第八条之约定“对账约定：若乙方未配合签署对账确认函，则以甲方提供的药品销售单、出库单、增值税发票等其中任意一项显示的交易金额为准，乙方放弃该项抗辩权。”，结合金仁医药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退回收货单》认定蓉立兴医院欠付金仁医药公司343601.2元货款，该认定能够与金仁医药公司在二审中所举示的微信聊天记录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故一审法院认定蓉立兴医院欠付金仁医药公司343601.2元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仁医药公司（甲方）与蓉立兴医院（乙方）签订的《四川海王金仁医药集团有限公司药品销售合同》约定：“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时间付清货款，则每逾期一天，乙方按所欠货款金额的0.8%/天向甲方支付逾期罚息；超过15日仍未付款，乙方除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外，还应按欠款金额的3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该买卖合同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且本案中金仁医药公司并未主张欠付货款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按照欠付货款金额数额的30%确定违约金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蓉立兴医院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22元，由成都青白江蓉立兴医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