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柳欣璐，女，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益军，男，1977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江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成丹丹，北京宝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莉，北京宝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双流区百川酒行。经营场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成白路社区兴华丰食品城205幢2号。经营者：刘豪，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碧玉，女，1982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秋香，女，196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刚，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光，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欣璐、熊益军因与被上诉人双流区百川酒行（以下简称百川酒行）、李碧玉、黄秋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21）川0116民初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的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柳欣璐、熊益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柳欣璐、熊益军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百川酒行、李碧玉、黄秋香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百川酒行负责本次合同货物的运输，百川酒行并未将货物交付给柳欣璐、熊益军，货物运输途中毁损、灭失的风险由百川酒行、李碧玉、黄秋香承担。本次交易中，双方是以微信聊天的方式订立的买卖合同，并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双方交易具有远程性，且百川酒行发货地和货源的不确定性，由百川酒行从不同的地方将货物运输至柳欣璐、熊益军所在地交货，更符合双方交易习惯和法律要求。而百川酒行办理托运时，均系百川酒行自行与河南黑豹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黑豹物流公司）办理的运输合同，保价与保费等运输合同的重要条款也系百川酒行自行决定，在发出货物后才通知柳欣璐、熊益军，足可以证明百川酒行负责本次货物运输，而非代办托运。另，电子合同货物交付的时间应为收货人的签收时间，本案系以微信聊天订立买卖合同，柳欣璐、熊益军并没有签收货物，应视为未接收标的物，风险不发生转移。故，从交付时间和地点、运输责任等综合来看，应当由百川酒行承担标的物毁损、灭失的责任。二、一审认定事实片面，未查明货物托运及灭失的具体情况。一审仅以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及李碧玉微信转发给柳欣璐、熊益军的“托运凭证”即认定货物办理了托运及货物灭失，以上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百川酒行已办理了货物的托运及货物全部灭失的事实。三、百川酒行、李碧玉、黄秋香应当赔偿柳欣璐、熊益军全部货款及损失。柳欣璐、熊益军通过微信向百川酒行购买茅台酒，且支付了全部货款，百川酒行未按约定交付货物，应当赔偿柳欣璐、熊益军全部货款及损失；李碧玉与刘豪夫妻共同经营双流百川酒行，应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黄秋香违法出借银行账户给百川酒行应承担共同民事责任。百川酒行、李碧玉、黄秋香共同辩称，一、（一）本案并非百川酒行负责货物运输，而是由独立于买卖合同当事人之外的运输业者黑豹物流公司负责运输。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碧玉开始主张用空运，是熊益军指定要求用汽运。在具体的物流选择上，也是熊益军指定了黑豹物流公司，物流公司的联系方式也是熊益军提供。甚至在物流公司座机打不通的情况下，熊益军进一步提供了物流公司工作人员的手机号，再结合物流运费、保费由熊益军承担这些事实，足以证明黑豹物流公司是柳欣璐、熊益军指定，相关法律后果应由其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标的物需要运输的’，是指标的物由出卖人负责办理托运，承运人系独立于买卖合同当事人之外的运输业者的情形。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负担，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由于本案双方对交付地点没有明确约定，因此依据上述规定本案标的物交给黑豹物流公司后毁损、灭失风险由柳欣璐、熊益军承担。（二）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本案系平等主体间的普通买卖合同关系，并非消费者与电商平台间的特殊买卖关系，双方仅仅是通过微信进行简单沟通，并未订立正式的合同条款，属于口头合同并非电子合同，不适用电子合同的相关规定。二、柳欣璐、熊益军在起诉状中自认货物因物流公司货车起火灭失，其在一审庭审中也认可货物已灭失的事实，其提供的证据《人民调解协议书》也载明了其认可货物已灭失的事实。因此，货物已经黑豹物流公司承运并在运输过程中起火灭失是一审已查明的事实。柳欣璐、熊益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百川酒行与其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百川酒行、李碧玉、黄秋香返还其货款727650元；3.判令百川酒行、李碧玉、黄秋香赔偿其损失17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0月13日，百川酒行员工李燕通过手机微信聊天的方式向熊益军的手机微信发出消息：“熊总好”、“19年原件吗”、“你要2795”，熊益军回复：“19飞天”、“六同也要50件”，李燕答复：“六同2475”、“货在郑州，只有空运”，熊益军回复：“开单吧”，李燕答复：“好的”、“49件”，并发出1张品名及规格为20年6瓶同码、数量为49件、单价为2475元／瓶、货款金额共计727650元的“送货单”截图，熊益军回复：“发汽运吧”、“发专线物流”，并发出两张由其合伙人柳欣璐通过银行转账向百川酒行指定收款人黄秋香的银行账户共计转款727650元（其中一笔转款400000元，另一笔转款327650元）的“银行汇款电子回单”截图，李燕答复：“收到谢谢”、“有没我郑州专线物流电话”，熊益军回复：“我有”、“今天要发出来”，并发出1张“黑豹物流公司联系电话号码”截图，李燕答复：“好，晚点给你物流单”。2020年10月14日，熊益军通过手机微信向李燕的手机微信发出消息：“物流单号”，李燕遂向熊益军发出1张由承运人黑豹物流公司于2020年10月13日出具的“托运凭证”截图，其中载明：“发站：百荣五部；到站：广州；发货人：李燕；收货人：熊益军；货物名称：茅台酒；件数：49件；付款方式：到付；送货方式：自提；保价金额：100000元；保费：100元；运费：400元；运费合计500元；到站地址：石井镇天××物流××区××黑豹××处”，熊益军回复：“好的”。2020年10月16日，熊益军再次通过手机微信向李燕的手机微信发出消息：“货还未到”，李燕回复：“我查下”、“熊总，今天就到”。2020年10月17日，柳欣璐、熊益军因未收到案涉货物，遂与百川酒行沟通，得知案涉货物因承运人黑豹物流公司货车起火导致灭失。2020年10月24日，柳欣璐与百川酒行员工李燕、李碧玉经双流区人民政府西航港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百川酒行全力配合熊益军、柳欣璐找到该批货物承运人办理理赔；二、就该批货物其他争议（包括但不限于责任承担），双方通过人民法院解决。一审法院另查明，百川酒行系李碧玉与其夫刘豪共同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柳欣璐、熊益军提交的“送货单”、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截图及“银行汇款电子回单”等，证明百川酒行员工李燕于2020年10月13日通过微信聊天的方式与熊益军订立了买卖口头合同，双方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并证明柳欣璐、熊益军在百川酒行处购买了共计价值727650元的案涉货物，且已付清货款。根据柳欣璐、熊益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托运凭证”等，证明百川酒行为案涉货物办理了托运，将案涉货物交付给承运人黑豹物流公司运输，并证明案涉货物由郑州运输至广州石井镇天智物流ｃ区6栋黑豹物流提货处后，由熊益军自提。后因该物流公司货车起火导致案涉货物灭失，经双流区人民政府西航港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约定由百川酒行全力配合熊益军、柳欣璐找到该批货物承运人办理理赔，就该批货物其他争议（包括但不限于责任承担），双方通过人民法院解决。一审庭审中，柳欣璐、熊益军认为案涉货物的交付地点在广州，百川酒行则认为该酒行将案涉货物交付给承运人黑豹物流公司承运后即已完成了交付行为，其交付地点在郑州。因双方对案涉货物的交付地点各持己见，且双方虽约定案涉货物运输至广州市天智物流ｃ区6栋黑豹物流提货处后，由熊益军自提，但双方并未约定案涉货物的交付地点在广州，加之柳欣璐、熊益军提交的一系列“供货明细表”、“付款凭证”及“托运凭证”等，均载明货物到站地址为广州或东莞，也未约定其交付地点在广州，故无法证明双方的交易习惯系以货物到站地址作为双方的交付地点，应当视为双方对货物的交付地点约定不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应当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以运交给买受人”、第一百四十五条“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的规定，百川酒行在郑州将案涉货物交付给承运人黑豹物流公司运输后，郑州应当视为案涉货物的交付地点，其案涉货物毁损、灭失的风险应由柳欣璐、熊益军承担。综上，由于柳欣璐、熊益军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货物的交付地点在广州，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柳欣璐、熊益军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释【2012】8号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九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柳欣璐、熊益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6元，财产保全费4158元，合计9784元，由柳欣璐、熊益军负担。二审中，双方对一审审理查明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百川酒行、李碧玉、黄秋香未提交新证据。柳欣璐、熊益军提交了李碧玉从2020年10月到2021年4月的部分出售酒的微信朋友圈截图，拟证明百川酒行系通过朋友圈方式出售酒，符合电子商务经营者的法律定义，本案应当适用《电子商务法》第二、九、二十、五十一条的规定。百川酒行、李碧玉、黄秋香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也不能说明李碧玉是电子商务经营者，现在交易中通过朋友圈发布广告信息是常态，百川酒行是有实体经营地址的个体工商户，不能以发布朋友圈广告就定义为电子商务经营者；柳欣璐、熊益军并非消费者，其也是白酒经销商，其在货物毁损前已将其转卖给了第三方，因此其不适用法律对消费者保护的相关内容。本院认为因柳欣璐、熊益军未能提交证据原件，且本院也无法核实证据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争议焦点为柳欣璐、熊益军要求解除与百川酒行之间的买卖合同以及要求百川酒行、李碧玉、黄秋香返还货款、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电子商务经营者是通过互联网等信息网络从事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经营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包括电子商务平台经营者、平台内经营者以及通过自建网站、其他网络服务销售商品或者提供服务的电子商务经营者。柳欣璐、熊益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仅说明百川酒行员工与熊益军之间通过微信聊天方式沟通并确定买卖关系。在柳欣璐、熊益军未举证证明百川酒行、李碧玉通过任何网上售卖平台销售的情况下，其仅以李碧玉通过微信朋友园发布信息主张李碧玉为电子商务经营者，并依据《电子商务法》相关规定要求百川酒行应当承担责任，证据不充分。根据柳欣璐、熊益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及“托运凭证”等证明百川酒行为案涉货物办理了托运，将案涉货物交付给承运人黑豹物流公司运输，以及案涉货物由郑州运输至广州石井镇天智物流c区6栋黑豹物流提货处后，由熊益军自提。因双方并未约定案涉货物交付地点，且根据双方之前的交易习惯也无法证明货物到站地址作为双方的交付地点，应当视为双方对货物的交付地点约定不明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的‘标的物需要运输的’，是指标的物由出卖人负责办理托运，承运人系独立于买卖合同当事人之外的运输业者的情形。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负担，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的规定处理。”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没有约定交付地点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一百四十一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标的物需要运输的，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第一承运人后，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买受人承担。”由于本案双方对交付地点没有明确约定，因此依据上述规定本案标的物交给黑豹物流公司后毁损、灭失风险由柳欣璐、熊益军承担。柳欣璐、熊益军要求解除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百川酒行、李碧玉、黄秋香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柳欣璐、熊益军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52元，由柳欣璐、熊益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尹 英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曹杉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