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21）辽02执复333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大连晨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西南路31号1-5号。 法定代表人：沙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淑洁，女，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广，北京市龙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湛大军，男，1963年2月15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振家，辽宁必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大连吉星海产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升平街66-1号。 申请执行人湛大军不服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旅顺法院）（2020）辽0212执异63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于2021年3月31日作出（2021）辽02执复85号执行裁定，将本案发回旅顺法院重新审查。旅顺法院重新审查后，于2021年6月17日作出（2021）辽0212执异69号执行裁定。被执行人大连晨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龙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我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旅顺法院查明，湛大军与晨龙公司债务纠纷一案，2008年10月21日，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沙河口法院）作出(2008)沙民合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晨龙公司偿还湛大军欠款6721200元，并从2008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8910元(湛大军已预付)，由晨龙公司承担。上述具体给付内容的条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晨龙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9年1月23日作出(2009)大民三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湛大军于2009年3月10日向沙河口法院申请执行，该院于同年3月16日立案，案号：(2009)沙执字第423号。该院在执行过程中，于2009年5月27日作出(2009)沙执字第423号民事裁定，截留晨龙公司在旅顺法院执行案款700万元，并于2009年5月27日向旅顺法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 2020年6月30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20)辽02执监13号执行裁定，裁定沙河口法院(2008)沙民合初字第528号民事判决由旅顺法院执行。 旅顺法院收到沙河口法院移送的卷宗材料后，于2020年8月3日立案，案号：(2020)辽0212执1132号。在执行过程中，于2020年8月24日作出(2020)辽0212执1132号执行裁定，解除对晨龙公司执行案款700万元的截留。湛大军对该裁定不服，向旅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 另查，晨龙公司与大连吉星海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星公司）房屋买卖、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7年5月28日作出(2005）大民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一、晨龙公司与吉星公司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吉星公司返还晨龙公司8597088元；三、吉星公司返还晨龙公司8597088元的利息(自2005年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息)；四、吉星公司赔偿晨龙公司房屋设备设施房屋装修费用合计5329849.24元；五、驳回吉星公司的反诉请求。上述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吉星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08年3月11日作出(2007)辽民一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之后，晨龙公司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案号：(2008)大执一字第219号。2008年5月15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将该案指定旅顺法院执行。旅顺法院予以立案执行，案号：(2008)旅执字第827号。因吉星公司暂无可供执行财产，晨龙公司申请延期执行，旅顺法院于2008年11月10日作出(2008)旅执字第827号民事裁定：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大民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如果中止的情形消失后，申请执行人有权随时向旅顺法院申请恢复执行。 吉星公司对生效的判决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09年8月25日作出(2008)民申字第12号民事裁定，指令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1年12月20日作出(2010)辽审二民再字第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2007)辽民一终字第331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大民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维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大民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三、变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大民房初字第××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吉星公司赔偿晨龙公司房屋设备设施房屋装修费用计3212170元；四、吉星公司给付晨龙公司房屋使用费1192100元；上述二、三、四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执行；五、驳回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讼请求。 再查，2012年3月19日，旅顺法院给吉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铎所作执行笔录记载如下内容，审判员：本院执行通知书、传票、执行裁定书是否收到？答：收到了。审判员：本案执行款如何履行？答：晨龙公司欠湛大军近1000万元，我可以和湛大军达成协议折抵，余款我积极贷款还执行款。…… 2012年3月21日，旅顺法院执行笔录记载如下内容，“审判员：你们(指湛大军、吉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永铎)今天到法院有什么事，王永铎：湛大军和我商量决定，晨龙公司欠湛大军执行款，以法院(沙区法院)判决的标的额为准，由吉星公司来承担，从我公司欠晨龙公司执行款折抵，由我和湛大军商议。审判员：湛大军什么意见？湛大军：我同意王总意见，沙勇(指晨龙公司)欠我的执行款，由王总代为清偿，清偿办法由我俩商定。” 2012年3月22日，旅顺法院给晨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淑洁所作执行笔录记载如下内容：你公司申请执行(吉星公司)的标的额以生效法律文书为准，晨龙公司“欠湛大军的执行款以沙河口法院判决数额为准，此款由被执行人(吉星公司)代为清偿，你是什么意见？潘淑洁：同意。”那么就按此方案执行，具体数额你们可以计算后再定，“潘淑洁：好。”当时潘淑洁表示其需要请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才能签字。嗣后，潘淑洁在该执行笔录上签了字。 2012年4月17日，旅顺法院执行笔记载，审判员：王永铎“关于本案执行，扣除湛大军的执行款外，剩余的款项如何执行？”王永铎说，“扣除湛大军执行款，我申请冲顶部分外，法院给予解除部分财产查封措施，是(解除)百分(之)多少法院来认定，我用解除查封的财产申请银行贷款偿还。” 2012年12月7日，吉星公司（甲方）与湛大军（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鉴于甲方享有大连市××区××号资产权利并甲方与晨龙公司存有债务纠纷(旅顺法院执行程序中)；另乙方因与晨龙公司债务纠纷执行一案，沙河口法院向甲方送达了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为盘活甲方资产，实现乙方债权，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一、甲方位于大连市××区××号资产及使用现状：甲方该项资产日前用于餐饮、桑拿、客房等经营;二、甲、乙双方通过盘活甲方所有的位于大连市××区××号资产方式，实现乙方在(2009)沙执字第423号执行案件中的债权(乙方债权为本金6721200元及利息)；三、本协议书生效后，甲方负责办理大连市××区××号土地使用权及房屋产权手续；甲、乙双方充分考虑到甲方或有负债并保障乙方权益，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办理大连市××区××号资产土地使用权时，通知乙方，乙方支付人民币100万元(甲乙双方共同交款，超过部分由甲方承担)；乙方于甲方办理完毕工商执照由合资企业转制为内资企业及乙方登记为甲方股东并占有甲方30%股份后，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50万元；若该地段拆迁时，未完成本项办理权属登记及工商转制登记手续，则本条款自行失效；四、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即时享有甲方大连市××区××号资产收益30%权益；期间若遇政府拆迁改造等因素，则乙方有权获得基于大连市××区××号资产拆迁补偿金额30%比例；若本协议履行期间乙方未根据本协议第三条支付相应款项或者该条款履行不能，则乙方于拆迁补偿款收益中扣减相应金额；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三年内甲方资产未动迁，自2016年1月起，甲方于每年5月31日前支付乙方资产收益(包括但不限于租金等)20万元；五、本协议生效之日起，甲方委托乙方办理甲方与晨龙公司债务纠纷申诉事项(委托书甲方另行出具；甲方亦同时通过其他渠道办理申诉事宜)；甲方再次确认并承诺，本协议约定的乙方实现债权的方式及享有甲方大连市××区××号资产30%权益不受甲方与晨龙公司债务纠纷申诉最终判决(如申诉成功并改判)结果之影响；亦即不论甲方与晨龙公司债务纠纷是否经由乙方申请再审成功或者再审判决(如有)最终金额是否低于乙方对晨龙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乙方对甲方大连市沙河口区黄河路飞1049号资产均享有30%权益；六、本协议履行期间，若涉及相关执行法院，乙方配合甲方办理相关事宜；七、本协议履行期间，如甲方大连市××区××号资产被相关法院处置，则本协议终止，乙方可依据相关债权文件【(2009)沙执字第423号】向相关法院申请并实现债权；甲方对此予以协助；八、本协议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此前相关协议若有冲突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如有纠纷，由不动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现大连市××区××号资产被旅顺法院查封(首封)，未进行处置。 旅顺法院认为，该院作出的（2020）辽0212执1132号执行裁定书是依据2012年3月21日，申请执行人湛大军与吉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永铎来到旅顺法院表示，被执行人晨龙公司欠申请执行人湛大军的执行款由吉星公司承担的事实，解除对被执行人晨龙公司执行案款700万元的截留。但在2012年3月21日的执行笔录中，申请执行人湛大军并未向法院明确表示撤回对被执行人晨龙公司的执行申请，吉星公司也未向法院提出变更申请执行人的申请，双方商议的结果并未向法院反馈，法院无法对案件状态做出判断。在2012年12月7日，吉星公司（甲方）与湛大军（乙方）签订《协议书》的第七条中约定：本协议履行期间，如甲方大连市××区××号资产被相关法院处置，则本协议终止，乙方可依据相关债权文件【(2009)沙执字第423号】向相关法院申请并实现债权；甲方对此予以协助；该条实际上也用双方约定的形式明确了（2009）沙执字第423号案件并未执结，该协议应当认为是对3月21日执行笔录中未尽事项的明确。因（2020）辽0212执1132号执行案件目前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状态，在尚未明确案件涉及权利义务是否履行完毕的情况下，旅顺法院做出的解除截留执行案款的裁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申请执行人湛大军的异议成立。申请执行人湛大军和吉星公司之间协议的效力问题和履行情况双方可另诉解决。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裁定撤销解除对晨龙公司执行案款700万元的截留。 被执行人晨龙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旅顺法院（2021）辽0212执异69号执行裁定，维持旅顺法院（2020）辽0212执1132号执行裁定的截留效力。事实与理由为，1、在旅顺法院执行期间，申请执行人湛大军与吉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永铎共同找到承办法官，共同作出由吉星公司承担申请执行人湛大军对被执行人晨龙公司的债权。旅顺法院应认定申请执行人湛大军将对晨龙公司享有的债权转让给了吉星公司。王永铎作出的折抵款项的意思表示应视为吉星公司以受让申请执行人湛大军的债权对被执行人晨龙公司所负债务的抵销。据此，应当认定被执行人晨龙公司已经履行了本案的义务，旅顺法院已经以（2008）旅执字第827号通知书的形式予以确认。2、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只要债务人履行了义务，法院应当裁定解除查封、扣押措施。并没有明确规定只有权力义务履行完毕才能解除查封措施。旅顺法院1132号执行裁定实质上认定了晨龙公司已履行了义务，仅是表述不够完整。3、申请执行人湛大军以吉星公司未履行双方之间的《协议书》的义务为由提起执行异议，缺少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申请执行人湛大军与吉星公司之间的行为应认定为债权转让，该事实通知被执行人晨龙公司后即对晨龙公司发生法律效力。至于申请执行人湛大军与吉星公司之间关于债权转让发生的争议不能影响债权转让事实对被执行人晨龙公司所产生的法律效力，二者之间争议只能另案诉讼解决。 本院查明事实与旅顺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解除查封、扣押、冻结裁定，并送达申请执行人、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一）查封、扣押、冻结案外人财产的；（二）申请执行人撤回执行申请或者放弃债权的；（三）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流拍或者变卖不成，申请执行人和其他执行债权人又不同意接受抵债，且对该财产又无法采取其他执行措施的；（四）债务已经清偿的；（五）被执行人提供担保且申请执行人同意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六）人民法院认为应当解除查封、扣押、冻结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旅顺法院执行实施部门依职权解除对案涉财产的查封，理由为申请执行人湛大军与吉星公司达成协议，复议申请人晨龙公司予以认可，确认复议申请人晨龙公司不再承担对申请执行人湛大军的债务，进而旅顺法院执行实施部门作出(2020)辽0212执1132号执行裁定书。本院认为，旅顺法院(2020)辽0212执1132号执行裁定书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缺乏其他法律依据。申请执行人湛大军与吉星公司达成的协议形式上虽没有复议申请人晨龙公司的加入，但双方当事人履行该协议可以达到消灭复议申请人晨龙公司对申请执行人湛大军负债的结果，也可能履行中存在争议，导致协议不能履行或不能完全履行。在协议履行完毕前或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情况下，申请执行人湛大军仍有权继续向复议申请人晨龙公司主张权利。而且本案中，申请执行人湛大军与吉星公司达成协议后，当事人没有申请法院将申请执行人湛大军与复议申请人晨龙公司的债务执行案件履行方式确定为履行完毕，结案方式确定为执行完毕，目前该案仍处于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状态中。旅顺法院在此过程中依职权作出(2020)辽0212执1132号执行裁定书，解除截留晨龙公司应收的执行款700万元，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撤销。关于复议申请人晨龙公司复议主张申请执行人湛大军已经将案涉债权转让给吉星公司，本案属债权转让发生的争议，应另诉解决一节，本院认为，本案是否发生债权转让，系转让方或受让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与复议申请人晨龙公司不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复议申请人晨龙公司的上述主张，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旅顺法院（2021）辽0212执异6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大连晨龙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法院（2021）辽0212执异69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吕风波 审判员  景梦婵 审判员  金秀丽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杨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