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平源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孙将军，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尔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丝汇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法定代表人：谢娥，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炼，上海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上海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平源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丝汇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丝汇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8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平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书洪、孙尔建，被上诉人丝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8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丝汇公司在一审中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平源公司与丝汇公司是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收取货款不符合不当得利的认定标准，具体而言：1．三方协议中，丝汇公司与平源公司公章均是真实的，该协议明确，案外人北京阳光印易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阳光公司)向平源公司采购55，254件工服，丝汇公司代收货款。该三方协议意思表示清楚明确，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明确。2．平源公司向丝汇公司开具了发票，丝汇公司进行了抵扣。符合买卖合同付款、开票规则。3．平源公司确实进行了生产，发货，生产发货的量与289，760元货款基本吻合。二、丝汇公司前案的诉讼依据存在缺陷。(2019)京0112民初24414号以及(2020)京03民终5959号案件中，北京阳光公司的起诉理由是没有交货，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不是不当得利纠纷。既然是买卖合同纠纷，丝汇公司是代收货款，那么丝汇公司应该申请追加平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或者告知平源公司，提交已经交付货物的依据进行抗辩，而不能仅仅从印章真假角度进行抗辩。在北京案件审理过程中，平源公司从未知晓案件审理情况，也未能参加到诉讼过程中，丝汇公司在前案中存在严重过失，导致案件败诉。对于其被执行划扣，应通过再审程序处理，而不应该按不当得利案由向平源公司主张权利。丝汇公司辩称，不同意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理由如下：一、平源公司与丝汇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既然平源公司认定涉案三方协议中平源公司与丝汇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那么丝汇公司基于该三方协议约定仅具有代为收款及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并未与任何一方建立过买卖合同关系，也不具有生产发货的义务。平源公司若认为其在与北京阳光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中生产并发货，可向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北京阳光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在本案中处理。二、丝汇公司在与北京阳光公司的前案诉讼中并不存在缺陷。北京阳光公司起诉丝汇公司的案件中，虽然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但该案中经过鉴定两份涉案合同的公章为私刻的假章，北京法院的生效判决认为无法认定北京阳光公司与丝汇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故丝汇公司收取涉案货款缺乏依据，据此判决丝汇公司返还货款。基于此平源公司亦没有收取丝汇公司款项的依据，故一审判决平源公司返还涉案款项是正确的。丝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平源公司赔偿丝汇公司经济损失289，760元；2．判令平源公司向丝汇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289，760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诉讼费用由平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底，北京阳光公司欲找一家企业生产一批服装，后经人介绍结识平源公司员工孙尔建。孙尔建自知平源公司规模较小，北京阳光公司不会将服装交给平源公司生产，故又通过他人结识丝汇公司负责人，表示其需要在与北京阳光公司的业务中借用丝汇公司账户代收代付货款，服装采购合同实际由平源公司向北京阳光公司履行，无需丝汇公司履行，丝汇公司负责人遂同意借用账户。在丝汇公司同意借用账户后，孙尔建就在与北京阳光公司接洽时自称其为丝汇公司员工，并携北京阳光公司人员至丝汇公司参观。参观后，北京阳光公司即回京制作了《采购合同》并交付孙尔建，之后孙尔建向北京阳光公司邮寄回加盖有丝汇公司公章的《采购合同》。2018年12月14日、12月17日，北京阳光公司向丝汇公司转账合计280，137元。2019年1月3日，丝汇公司向平源公司转账230，137元，同年1月9日，丝汇公司又向平源公司转账50，000元。另查明，丝汇公司为避免纠纷，向孙尔建要求三方即丝汇公司、平源公司及北京阳光公司共同签订协议一份，约定北京阳光公司向平源公司采购夏装工服55，254件，采购合同所列责任由签订合同的双方各自承担，丝汇公司只负责代收代付货款，不承担任何责任。该协议落款处由三方盖章。再查明，2019年7月22日，北京阳光公司向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通州区法院)起诉丝汇公司，要求丝汇公司返还货款280，137元，承担延迟履行违约金(以280，137元为基数，按照日利率千分之五的标准，自约定的送货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并支付履行不能的违约金186，758.40元。北京阳光公司诉称，其与丝汇公司签订《采购合同》，订购夏装工服55，254件，合同签订后，北京阳光公司向丝汇公司支付280，137元，但至2019年3月15日，丝汇公司一直未交货。丝汇公司辩称未曾与北京阳光公司签订过《采购合同》，仅帮助平源公司代收过货款。通州区法院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对北京阳光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中丝汇公司的公章，与丝汇公司银行印鉴卡中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同时对丝汇公司提供的三方《协议》中北京阳光公司的公章，与北京阳光公司银行印鉴卡中的公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均为不一致。通州区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北京阳光公司、丝汇公司与平源公司之间曾经签订有三方协议，丝汇公司接待了北京阳光公司前往其经营场所勘察的员工，又违规将银行账户出借给他人使用，造成北京阳光公司深信其确实与丝汇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由此对北京阳光公司造成的财产损失后果，丝汇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现有证据也无法认定北京阳光公司与丝汇公司之间形成了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故对北京阳光公司要求丝汇依据合同内容，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最终，通州区法院判决丝汇公司返还货款280，137元，驳回了北京阳光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丝汇公司应承担受理费2，750元。丝汇公司不服通州区法院判决，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20年8月7日，丝汇公司因未履行生效判决遭法院强制划扣289，76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三方协议中，北京阳光公司的公章系伪造，该三方协议并未成立，但丝汇公司、平源公司所盖公章均为真实，根据该协议表述的内容以及丝汇公司、平源公司的当庭陈述，丝汇公司确系为平源公司代收代付货款，现丝汇公司已由生效判决执行返还北京阳光公司全部货款，丝汇公司为平源公司代收代付货款的基础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平源公司从丝汇公司处取得系争款项没有合法根据，平源公司所受利益属不当得利，应予以返还。关于返还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丝汇公司因不履行生效判决而产生的执行费用系其拖延履行金钱给付义务造成的扩大损失，不应由平源公司负担，故返还金额应为280，137元及通州区法院一审案件受理费2，750元，即282，887元。丝汇公司要求平源公司偿付利息损失，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审理中，平源公司辩称其向北京阳光公司履行了交货义务不应返还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判决后，平源公司可依据其实际履行凭证向相关当事人主张货款。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平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丝汇公司282，887元；二、平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丝汇公司利息损失(以282，887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自2020年8月8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46.40元，减半收取计2823.20，由丝汇公司负担51.55元，由平源公司负担2，771.6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一、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当事人之前是否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二、平源公司是否应当向丝汇公司返还涉案款项。关于争议焦点一，平源公司主张其与丝汇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称平源公司为此向丝汇公司开具过发票，这符合买卖合同关系的特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平源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丝汇公司之间签署过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的合意。其次，平源公司主张涉案的三方协议中平源公司与丝汇公司的公章是真实的，因此双方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但是考察涉案三方协议的内容，丝汇公司仅代收代付货款，并不承担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最后，平源公司认可其并未直接向丝汇公司供某，其也无证据证明其曾经接收过丝汇公司的指令向案外人供某，这也不符合买卖合同系双务合同的特征。因此，平源公司称其与丝汇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平源公司与丝汇公司之间并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丝汇公司在三方协议中的义务仅为代收代付货款，丝汇公司也未收取涉案货物。丝汇公司已因生效判决执行而返还北京阳光公司货款280，137元并承担该案一审受理费2，750元，该款应由平源公司予以返还。其次，平源公司主张其为履行买卖合同已经生产并根据北京阳光公司的指令供某。对此本院认为，平源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其已经履行完成供某义务，退一步讲，即便平源公司所述属实，其也应该向北京阳光公司主张权利，而非以此对抗丝汇公司要求其返还货款的主张。最后，平源公司认可在前案诉讼时就已知晓丝汇公司与北京阳光公司发生纠纷，可见丝汇公司并未向其隐瞒前案审理情况。平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其曾向丝汇公司提供过足以改变前案判决结果的重要证据未被丝汇公司提交的情况，故其所称丝汇公司在前案审理中处理不当的主张并无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平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43.31元，由上诉人上海平源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陈晓宇法官助理 贾妍彦书 记 员 沈振宇书 记 员 沈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