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047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女，1952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彦，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盛烨，男，1978年4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彦，辽宁大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和平区三好街36号。法定代表人：孙思予，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薇（该院工作人员），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铁西区。上诉人刘玲、盛烨因与上诉人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以下简称“盛京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18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宋宁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彭聪、任江（主审）共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玲、盛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诉讼费由盛京医院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违反法定程序；2、辽宁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存在严重错误，鉴定人拒不出庭作证，不应作为判决根据；3、盛京医院存在重大过失，应负主要赔偿责任。盛京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由刘玲、盛烨负担。事实和理由：辽宁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认定盛京医院的诊疗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一审判决盛京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刘玲、盛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京医院赔偿其医疗费325583.92元（包括盛京医院治疗费6941.20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等医院医疗费120000元、北京治疗费用198642.72元）、交通费9247.20元、护理费21480元、在北京住院及整体治疗期间伙食补助费2820元、营养费8000元、住宿费37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4800元；2、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由盛京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31日以右侧口角歪斜3天”为主诉就诊医方门诊。查体:BP130/80mmHg，神清，右侧周围性面瘫，伸舌居中，肢瘫（-）。给予头CT，诊断:右侧特发性面神经麻痹。处置:①强的松40mgQdPo，5天后减至30mg，以后每3天减2#。②NS250ml+万汀20mgQd静滴、弥可保500ugQdim③全天麻2.0tidPo④理疗，一周后针灸。6月9日复诊病历记载“状好转，继续用药，针灸”。7月26日复诊病历记载“右耳后肿胀，皮肤有红点4天，建议口腔科会诊”随后就诊口腔科门诊，诊断:右腮腺肿物，恶性？、面神经瘫。7月28日患者入住医方口腔外科病房，专科查体:颜面不对称，右侧眼睑下垂，右侧口角歪斜鼓气正常，右侧耳下部可扪及一约4.0×5.0cm大小包块，质韧，界尚清，动度可，压痛（-）张口度及张口型正常，口内检查:未见腮腺导管口异常红肿。入院诊断:右腮腺肿物。拟于8月3日在全麻下行“右腮腺肿物切除术”，患者及家属拒绝手术治疗，8月2日出院。8月5日患者入北京大学口腔医院，8月1日行右侧根治性颈清，术后病理诊断:（右腮腺）淋巴结转移性低分化腺癌，送检之右颈“区”（3/7），“Ⅱ区”（2/2），“区”（4/4），“Ⅳ区”（4/4），“V区”（5/5）淋巴结见癌转移。8月25日出院，出院诊断:右侧腮腺低分化腺癌。出院后患者于北京肿瘤医院行放化疗，于北京大学口腔医院行放射性粒子植入术。2012年3月9日患者入北京大学第一医院，3月20日行食管下段旁肿物切除，左肺下叶楔形切除术。3月26日患者出院，出院诊断:食管下段旁淋巴结腮腺癌转移，左肺下叶结节转移癌，腮腺癌颈淋巴结清扫术后粒子植入术后。后患者病情加重，于2013年11月19日去世。一审另查明，经刘玲、盛烨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沈阳市医学会进行医疗事故鉴定，沈阳市医学会于2012年4月27日作出（2012）031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1、患者因“右侧口角歪斜3天”就诊医方门诊，医方在未排除其他病因引起面瘫的情况下，即作出右侧特发性面神经麻痹的诊断，未尽到注意义务，存在误诊。2、患者经手术病理证实为右腮腺低分化腺癌，初诊时即存在面神经瘫痪，其表现就已符合肿瘤TNM分期标准T4分期（局部晚期），虽在2个月后确诊，但患者肿瘤的发展主要与肿瘤细胞生长生物学特性有关。3、①医方所用的药物种类、剂量、据药品说明书所示，未见对肿瘤生长有促进作用。②医患双方均未提供患者接受理疗的方法及次数，目前无法判定其对疾病的影响。综上所述，患者就诊时肿瘤已属晚期，医方的延误诊断对其预后起了一定的负面影响。本例医疗争议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负轻微责任。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四款；《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第四条；《医疗事故技术鉴定暂行办法》第三十六条第四款之规定，本例医疗争议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对盛重春医疗护理医学建议:根据病情可请肿瘤科给予治疗。刘玲、盛烨对该鉴定书有异议，提出继续鉴定，一审法院委托辽宁省医学会进行鉴定，辽宁省医学会于2013年10月17日作出（2013）14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分析意见：患者因“口角歪斜3天”为主诉就诊医方神经内科门诊，医生根据患者症状、体征，行头CT检查除外颅内病变后，诊断为“特发性面神经麻痹”，给予对症治疗；50余天之后患者因“发现右耳后硬节4天复诊，经口腔科会诊，考虑为右腮腺肿物（恶性？）。后经手术病理证实为腮腺癌。1、2010年5月31日，患者首次就诊医方时表现为右侧面瘫，经头CT检查排除颅内病变可以初步诊断为周围性面瘫，给予相应对症治疗不违反诊疗规范。2、2010年6月9日至7月26日患者未到医方就诊，现有病历资料对期间病情变化无记载，无证据表明医方的医疗行为与腮腺癌诊断延误有关。3、2010年7月26日，患者发现右耳后包块复诊，医方请口腔科会诊符合诊疗规范。4、患者首诊时，医方在鉴别诊断依据不足的情况下诊断为“特发性面神经麻痹”不审慎；2010年6月9日复诊病历记载过于简单，存在不足。结论：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本例不构成医疗事故。刘玲、盛烨支付鉴定费4800元。一审法院再查明，刘玲为患者盛重春的妻子，盛烨为患者盛重春与刘玲的婚生子。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应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辽宁省医学会出具的（2013）142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盛京医院存在患者首诊时，医方在鉴别诊断依据不足的情况下诊断为“特发性面神经麻痹”不审慎；2010年6月9日复诊病历记载过于简单，存在不足。即盛京医院存在告知不足的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盛京医院应承担相应的部分民事责任，酌定由盛京医院赔偿刘玲、盛烨50000元，其他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玲、盛烨提出的对辽宁省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书异议的问题，辽宁省医学会工作人员出庭并对其异议问题进行说明，故对于刘玲、盛烨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二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刘玲、盛烨50000元；二、驳回刘玲、盛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盛京医院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刘玲、盛烨已预交），由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刘玲、盛烨提出的一审法院严重超审限，程序违法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刘玲、盛烨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存在上述问题，其主张一审法院审理期限过长的问题，不属于严重程序问题，亦不影响案件的审理结果，故对刘玲、盛烨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辽宁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的效力问题。刘玲、盛烨上诉主张辽宁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存在严重错误，鉴定人员未出庭接受询问，不应作为判决依据，经本院审查认为，刘玲、盛烨上诉主张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存在严重错误，但其并未提供客观证据予以证明。在一审期间，辽宁省医学会已派工作人员参加庭审，同时对于刘玲、盛烨提出的异议，亦组织原专家鉴定组进行讨论合议，并出具了专家鉴定意见，予以了解答，鉴定程序并无不当，故辽宁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具有证据效力，本院对刘玲、盛烨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判决盛京医院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是否妥当的问题。盛京医院上诉主张辽宁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已认定其诊疗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虽然辽宁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已认定其诊疗行为不构成医疗事故，但同意亦认定其诊疗行为仍存在不足之处，一审法院酌定盛京医院赔偿刘玲、盛烨50000元并无不妥，本院对盛京医院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玲、盛烨和盛京医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000元，由刘玲、盛烨负担500元，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盛京医院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宁审 判 员  彭 聪审 判 员  任 江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家宝书 记 员  王天秀本案裁判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人，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