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21）甘05民终54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某，男，1965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武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某，甘肃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丁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1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21）甘05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丁某、被上诉人王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萧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某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21）甘05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丁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不当。一审中王某1为逃避责任故意不到庭参加诉讼，而委托自称系其外甥的刘进全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依法审查王某1和刘进全的身份关系，刘进全也未提交其与王某1之间存在亲属关系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八条的规定；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丁某与王某1系高中同学，个人关系较好，因王某1开办冷水鱼养殖之需，于2010年5月10日借去丁某现金10000元，王某1亲笔书写借条一张，未约定还款期限。此后，王某1又陆续多次借去丁某现金共计伍万多元，2012年6月14日王某1向丁某补写54400元借条一张，同样未约定还款期限。以上合计借去现金64400元。经丁某多次催要，王某1承诺待冷水鱼养殖项目经营正常后偿还，但王某1至今未归还借款；3．关于王某1主张544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的问题，王某2名下仅有2009年7月25日的一份30000元贷款，经丁某与王某1协商，该笔贷款由丁某替王某1归还，故王某1在2012年6月14日与丁某就该30000元及之前双方之间发生的其他多笔借款进行结算后，给丁某出具了54400元借条一份。丁某遂于2012年6月17日替王某1还清了30000元贷款，尚欠应收未收利息5532元。双方之间不存在王某1在2011年再次借用王某2的户口簿委托丁某办理50000贷款的事实。此外，在丁某替王某1还款后，王某1为履行向丁某履行还款义务，曾借用其妹妹王某3和叔父王新保的证件办理双联贷款，但在王某3的50000元贷款办下来后，因王某3不愿意给王某1借款，遂将贷款提前归还。因此，王某1的陈述与事实不符。       王某1辩称，首先，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与当事人有夫妻、直系血亲、三代以内旁系血亲、近姻亲关系以及其他有抚养、赡养关系的亲属，可以作为当事人的诉讼代理人。一审中王某1委托其外甥刘进全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未违反法律规定；其次，一审法院开庭时经向丁某询问对对方出庭人员有无异议，丁某未提出异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丁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某1偿还借款64400元；2．判令王某1承担借款利息（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起诉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3．王某1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0日王某1向丁某借款10000元，并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丁某处贷款10000元，大写壹万元整。借款人：王某12010年5月10日”。另于2012年6月14日王某1再次向丁某书写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丁某处现金54400元，大写伍万肆仟肆佰元整。借款人：王某12012年6月14日”。       一审法院认为，丁某将资金出借给王某1，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已形成合法的借贷合同关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得到法律保护。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丁某提交2010年5月10日10000元借款的收条，双方对该笔借款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对丁某要求王某1偿还10000元的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丁某主张的2012年6月14日54400元借款，王某1辩解借条载明54400元为计划借用案外人王某2户口簿从丁某所在银行贷款，而该笔贷款一直未到账，实际借贷关系并未发生。庭审中丁某亦对该笔借款来源及数额的陈述前后不一致，且丁某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无法确认该笔借款来源及计算依据，亦无法确定该笔借款的真实性、合法性及有效性，丁某应在算清借款金额的前提下再行主张其权利，故丁某主张王某1偿还借款本金544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丁某举证不能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丁某主张的借款利息，双方在借款时对利息和还款期限均未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丁某主张王某1承担91290.75元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六十七条、六百七十九条、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某借款本金10000元；二、驳回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4元，减半收取计1707元，由丁某负担1597元，王某1负担11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丁某提交了以下四份证据：1．武山农业银行贷款个人系统打印出的王某2名下2009年7月25日贷款30000元的基本信息，拟证明王某2名下的贷款发生在2009年，贷款金额为30000元；2．王某1妹妹王某3名下贷款的基本信息，拟证明该笔贷款本来要给王某1使用，用于给丁某归还借款，但之后因王某3不愿意给王某1使用，故将该笔贷款提前归还；3．康余德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王某1给丁某出具借条时康余德在场；4．丁吉平书面证言一份，拟证明丁某给王某1借款的部分款项来源。王某1质证认为，对第1、2、4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对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王某1提交了一份证据，即武山县山丹镇周庄村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刘进全系王某1外甥，一审法院未违反法定程序。丁某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因王某1对丁某提交的第1、2份证据，即王某2、王某3名下贷款的基本信息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于2021年7月21日前往中国农业银行武山支行调取了王某2、王某3两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贷款的情况。调取证据显示：王某2名下仅有一笔贷款，贷款日期为2009年7月25日，贷款数额为30000元，贷款期限为三年，到期日为2012年6月17日，该笔贷款已还清，尚欠利息5532.80元；王某3名下也仅有一笔贷款，贷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9日，贷款数额为50000元，贷款期限为三年，该笔贷款已于2013年5月6日提前归还。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法院调取的证据进行了质证，双方均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对调取证据载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丁某提交的第1、2份证据，虽然没有中国农业银行的印章，但可以与本院调取的王某2、王某3名下贷款的基本信息显示内容一致，故对这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王某2、王某3二人名下贷款的基本信息予以确认。丁某主张的其他证明目的，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进行认定。2．对于丁某提交的第3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3．对于丁某提交的第4份证据，因丁吉平与丁某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且证人应当出庭提受询问，其书面证言证明力较弱，故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4．对于王某1提交的××县委会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明刘进全系王某1外甥的事实。但一审卷显示，一审法院开庭时未对刘进全的身份进行核实，王某1亦未提交能证明二人系亲属关系的证明材料，一审法院程序上存在瑕疵，但不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       此外，二审法院为进一步查清案件事实，于2021年7月26日给王某2通话了解王某1借用王某2户口簿委托丁某办理贷款的经过，王某2陈述王某1曾借过其的户口簿去办贷款，其名下贷款由王某1使用并归还，与王某2无关；对于王某1借用户口簿的时间表示时间太久，记不清了。本院于2021年7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播放了办案法官与王某2的通话录音，丁某认为王某2名下的贷款时间为2009年，与王某2一审书写的证言不符，并且贷款数额也与王某1主张的50000元不符。但对王某2陈述其名下的贷款均由王某1使用并负责归还的事实予以认可；王某1认为王某2的陈述可以证明王某1借王某2的户口簿办理贷款属实，虽然王某2记不清贷款时间，但结合王某1给丁某出具借条的时间，应当是2011年王某1将王某2的户口簿借走办理贷款。本院认为，根据王某2的陈述，可以认定王某1曾借王某2户口簿去办理贷款，且只要是王某2名下的贷款，均由王某1使用，王某2不负责归还的事实。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故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王某1曾向案外人王某2借用户口簿委托丁某办理贷款。王某2名下仅有一笔贷款，贷款日期为2009年7月25日，贷款数额为30000元，贷款期限为三年，到期日为2012年6月17日，该笔贷款已还清，尚欠利息5532.80元；案外人王某3（系王某1妹妹）名下也仅有一笔贷款，贷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9日，贷款数额为50000元，贷款期限为三年，该笔贷款已于2013年5月6日提前归还。       本院认为，本案立案时间为2021年2月18日，丁某主张王某1欠款的法律事实持续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后，故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处理本案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丁某与王某1之间实际借款本金数额为多少，双方争议的544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2．王某1应当给丁某归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为多少。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诉争借款分为两部分，即2010年5月10日的借款10000元以及2012年6月14日的借款54400元。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中对于2010年5月10日的借款10000元无异议。对于2012年6月14日的借条中载明的54400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双方争议较大。丁某主张该54400元系双方经过协商，丁某承诺替王某1归还其使用的即将到期的案外人王某2名下贷款30000元以及之前丁某分多次给王某1出借的现金24400元；王某1则主张该544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因其于2012年借用案外人王某2的户口簿委托丁某办理贷款，所以事先出具了借条，但最终贷款未发放，54400元包括委托丁某办理的50000元贷款、3600元利息以及800元好处费。根据二审丁某提交的证据，结合本院前往中国农业银行武山支行调取了王某2、王某3两人在中国农业银行办理贷款的相关情况以及案外人王某2的陈述，本院认为，首先，王某1对54400元借条真实性认可，应当认定王某1与丁某就该笔54400元借款达成了借贷合意。并且，借条中载明“今借到科平处现金54400元”，从文义上理解，王某1已收到该笔借款或者王某1对于收到该笔借款是认可的。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对于该条的适用首先应当由债务人对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作出合理说明。本案中，王某1陈述其于2012年借用王某2的户口簿办理贷款，但王某2一审提交的书面证言中陈述是2011年，二审电话中又陈述记不清时间，但证据显示王某2名下仅在2009年有一笔三年期30000元贷款，故王某1关于借用王某2户口簿办理贷款的时间、数额均与案外人王某2名下实际发生的贷款数额及时间不符。并且王某1主张借条中54400元包括50000元贷款，3600元利息以及800元好处费，但二审中王某1却对3600元利息的计算标准陈述不清，并且将好处费一并计入借款本金出具借条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不符。反之，王某2名下实际发生的贷款数额、时间等情况与丁某的陈述基本相符，并且王某1出具54400元借条的时间与丁某主张替王某1归还案外人王某2名下贷款30000元的时间前后相差仅3天。此外，王某1作为债务人，书写借条后如未收到贷款，应当及时收回所写借条，或将之前书写的借条作废，但王某1主张未收到贷款却又不收回借条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因此，王某1对其主张的54400元借款未实际发生却出具借条的行为没有作出合理说明，丁某的主张与本案现有证据基本一致，故本院认为王某1与丁某之间存在54400元的借款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因此，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为644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某1与丁某之间仅存在10000元借款事实与现有证据不符。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两份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丁某主张还款的两份借条中均未约定利息，故对于丁某主张王某1支付自借款之日起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据本法第五百一十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因本案诉争借款均未约定还款期限，故丁某可以催告王某1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诉争借款。虽然丁某主张其多次向王某1主张还款，但有证据显示丁某于2021年2月10日开始向王某1催要借款，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21年2月18日，因此，本院认为王某1应从2021年2月18日起就本案争议借款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王某1应从2021年2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4400元为基数，参照2021年2月18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年利率3.85％计算的逾期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丁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对于借款本金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肃省武山县人民法院（2021）甘0524民初309号民事判决；       二、王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丁某借款本金64400元，并支付自2021年2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64400元为基数，参照2021年2月18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即年利率3.85％计算的逾期利息；       三、驳回丁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14元，减半收取计1707元，由王某1负担1600元，丁某负担1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14元，由王某1负担3200元，丁某负担21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丁建文   审判员石岚   审判员张碧霞   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徐瑞杰   书记员张海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