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赣行终2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年县韩西峰农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万昌北路244号。法定代表人江作川，经理。委托代理人吴仕喜，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万年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吴树俭，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德平，万年县人民政府林业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洪霖，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万年县苏桥乡人民政府，住所地：万年县苏桥乡当下村。法定代表人吴子武，乡长。委托代理人张满清，万年县苏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万年县苏桥乡锦田村民小组。诉讼代表人虞雨庆，男，汉族，1958年5月26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委托代理人曾继红，江西万年红律师事务所律师。万年县韩西峰农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韩西峰公司）诉万年县人民政府，万年县苏桥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桥乡政府），万年县苏桥乡锦田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锦田村小组）林业行政登记一案，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8日作出（2016）赣11行初7号行政判决。韩西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0年10月10日，第三人苏桥人民公社（现苏桥乡人民政府）与其辖区内各生产队签订合同，落实油茶，杉木分成比例即二、四、四分成即山权单位得20%，管理单位得40%，公社40%，这其中包括第三人万年县苏桥乡锦田村小组的665亩山林，1982年10月6日，万年县人民政府核发万林证字NO：006228号三林权证，“给吴林大队锦田生产队（现锦田村小组），确定665亩山林归锦田生产队（现锦田村小组），并由韩西峰林场经营管理。2006年12月6日，苏桥乡政府决定将韩西峰林场所有林山继续归苏桥乡政府管理经营，并与山权单位经签订补充协议，签订分成比例，乡政府得50%，山权单位得50%，2007年12月11日，苏桥乡政府与各村小组签订补充合同，将原韩西峰林场所有的山林采取经营权转让的方法进行经营管理，2008年2月4日，刘国强交纳了80.1万元，购得山林经营管理权，2008年2月20日，苏桥乡政府与江作川，刘国强，陈曦签订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08年2月22日锦田村小组虞雨善领取了150367.40元租金，2008年2月20日韩西峰农林有限公司向万年县人民政府申请林权登记，2008年4月2日，江作川等人成立了韩西峰公司，《林权登记申请表》申请人姓名（单位名称）一栏为韩西峰公司（申请时该公司尚未成立）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一栏划改现象，由“各村小组”更改为“韩西峰林场”且没有加盖林业主管部门的校对章或更正章，“集体林地所有人意见”及村委会两栏空缺，没有签署意见。韩西峰公司林权登记受理后，发放林权证之前未进行公告。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一、原告韩西峰农林有限公司注册成立时间是2008年4月2日，2008年2月20日在该公司尚未注册成立之前便以韩西峰农林有限公司向万年县政府林业主管部门申请林权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的申请条件，《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林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身份证明或资格证明，……从被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看，原告并未提交身份证明或资格证明，被告未尽到谨慎审查义务，导致林权登记出现错误，《林权登记申请表》林地所有权人一栏出现划改现象，由“各村小组”更改为“韩西峰林场”且没有加盖林业主管部门的校对章或更正章，原告申请林权登记时，林地所有权人登记错误。二、被告在受理原告的登记申请后，未在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违反了《林木和林地权属管理办法》第十条之规定，程序违法，《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经查证属实有下列情形之一，由原发证机关决定撤销全部或部分已核准的林权登记事项，……（三）有足够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四）违反法定程序发证的，综上，被告万年县人民政府发现原发证行为错误作出的撤销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韩西峰公司负担。韩西峰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08年2月20日以公司名义提交林权登记申请，但公司于2008年4月2日才成立，以此推定上诉人“未提交身份证明或资格证明。”这是错误的。本案的林权证是2008年7月9日才颁发的，发证时上诉人的公司名称已经取得了工商部门的核准。上诉人私自抽走了应该有的材料，并擅自涂改了未经封存的档案材料，即将申请表上所有权人“各村小组”擅自更改为“韩西峰林场”。原审判决还认定被上诉人在办理林权登记时“未进行公告”无事实依据。本案是否属于初始登记，是否需要公告。如果需要公告，谁有证据证明当时没有公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的苏桥乡锦田村几个村民作证证明没有见过公告，不能认定没有公告。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适用《江西省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认定未经公告，程序违法。但原审判决尚未查清是否需要公告就适用该规定是错误的。原审还适用《江西省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认为“有足够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且“违反法定程序发证的”，原发证机关有权撤销。即使林权证上林地所有权人登记错误，其余三项“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登记都是正确的，即使适用这一条法规的话，也应当是撤销部分，而不是撤销全部。三、本案应当作登记更正处理，否则后果严重。如果林权证被撤销，上述山林属于“无主物”，任何人都可以去上山滥砍滥伐。导致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不到法律的保护，上诉人必然要依法追究林业局的民事赔偿责任，因此只能作更正登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撤销万年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撤销万年县林证字（2008）第00800010009号林权证的决定》。被上诉人万年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在申请林权登记时未提交身份证明或资格证明。2008年2月20日上诉人以韩西峰公司名义提交林权登记申请表时，该公司尚未成立，该公司直至2008年4月2日才成立。争议林地使用权是2008年2月20日江作川、刘国强、陈曦与苏桥乡政府签订的，而非韩西峰公司。虽然林权证是2008年7月9日才颁发，但此前并无证据显示韩西峰公司与争议林地使用权有任何关系。苏桥乡政府收取的租金也是刘国强所交纳。二、上诉人在申请林权登记时没有进行公告。《江西省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该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还规定，申请登记的森林、林木和林地位置、四至界限等数据准确，林权证明材料合法有效，无权属争议等才予以登记。本案的登记过程显然没有公告，也没有经过所有权人的同意，无法确定没有权属争议，因此不符合发证条件。三、上诉人在申请办理林权证过程中未经争议林地所有权人同意，程序违法，所颁发林权证应当撤销。争议林地的所有权为锦田村小组，双方对此无争议。上诉人若要取得争议林地的使用权，应当取得该小组的同意。但申请人没有取得锦田村小组的同意，也未征得锦田村小组所在村委会的同意，发证机关未予认真审核即发证，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四、根据《江西省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足够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且违反法定程序发证的，由原发证机关决定撤销全部或部分已核准的林权登记事项。鉴于本案违反的程序导致整个林权登记内容存在争议，而非部分，因此予以全部撤销。综上，答辩人作为政府机关在发现自身在林权登记审查发证过程中存在错误的情况下，依法纠正，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驳回上诉。苏桥乡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锦田村小组答辩称：1、上诉人以发证时间在后，公司注册成立时间在先来推定万年县人民政府抽走和涂改了档案材料的理由不成立，法庭讲究的证据，并非按推定来论。公告是一种法定程序，也是必经程序，不能剥夺权利人的知情权。是否发布了公告万年县人民政府知道，是否看见过公告，锦田村知道，既然万年县人民政府没有发布公告，锦田村又未见过公告，难道还不能认定未进行公告吗。2、本案不存在部分撤销，应依法撤销全部。林地所有权人是锦田村，林地使用权人和林木所有权、林木使用权人均为锦田村。申请表没有锦田村签名同意，乡政府在未经锦田村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两个三分之二通过的情形下，擅自将林地、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授予他人，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同时违反了《江西省森林资源转让条例》第三十四条以及关于“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村民代表会议三分之二以上代表同意”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对于涉案665亩山林，锦田村小组持有林业三定时期万年县人民政府核发的万林证字第006228号山林权证，该证载明665亩山林归吴林大队锦田生产队所有，并由韩西峰林场经营管理。2008年万年县人民政府再次就665亩山林颁发林权证，林地所有权、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使用权均变更为韩西峰公司。因权利人名称发生改变，属于林权因子变更登记。根据《江西省林权登记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申请林权登记，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一）《林权登记申请表》；（二）身份证明或者资格证明；（三）林权登记的权属来源证明材料，属变更登记、注销登记的还应当提交原林权权利证书；（四）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有关材料。2008年韩西峰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主要权利依据是承包合同，该合同系苏桥乡政府与江作川等人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该合同并未涉及林地所有权的转让，且韩西峰公司在申请表中并未申请对该林地所有权进行变更登记，且未提交原林权权利证书，万年县人民政府将该665亩山林林地所有权人登记为该公司，属于错登。韩西峰公司的登记申请表上林地所有权人一栏有涂改痕迹，未加盖林业主管部门校对或更正章，亦违反《江西省林业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且韩西峰公司所有的林权证上记载的内容与涂改后的内容一致，对此万年县人民政府认为亦属于登记错误。《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十条规定：“登记机关对已经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自受理之起10个工作日内，在森林、林木和林地所在地进行公告。公告期为30天。”万年县人民政府受理登记申请后未进行公告，亦属违反程序。《江西省林木和林地权属登记管理办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有足够证据证明该证属错误发放的且违反法定程序发证的，由原发证机关决定撤销全部或部分已核准的林权登记事项。林地所有权权利是当事人的重要权利，且锦田村小组对林木使用权人等事项的登记等均提出异议，万年县人民政府因此决定撤销该林权证符合上述规定，原审法院维持万年县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正确。万年县人民政府在撤销决定中并未提及韩西峰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且韩西峰公司在取得林权证之前已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原审法院认定其未提交身份证明或资格证明不当，但该认定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本院予以指正。万年县人民政府对于错误登记事项，有权决定全部或部分撤销。韩西峰公司认为不应当全部撤销而应当作部分更正登记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苏桥乡政府与江作川等人签订的《林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不属于本院审理范围，各方当事人可另寻其他救济途径解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万年县韩西峰农林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芬代理审判员  饶晓燕代理审判员  洪发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张建平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