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2民终42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基隆路1号塔楼19层1927室。法定代表人：薛瑾，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凤丽，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西岗区繁荣街33号1-1。法定代表人：王新，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伟、吴琼，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转入被上诉人账户的1108481元，用途是股东出资款，而上诉人与案外人刘树松之间签订的《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法院生效判决解除，上诉人已丧失了股东资格，上诉人基于股东身份投入被上诉人处的款项，被上诉人理应返还，被上诉人继续占有该款项已无法律依据。另外，一审法院仅支持了案涉400万元款项自2020年9月10日起诉时起的利息，其他利息没有支持，缺乏法律依据。案涉400万元款项上诉人于2017年11月8日就转入被上诉人的账户，上诉人当时支付该款项的目的是支付案外人刘树松的股权转让款，但在股权转让纠纷案件中没有被法院采信。既然法院认为该40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那么该款项自上诉人转入被上诉人账户之日起，被上诉人即是无权占有。而且被上诉人也认可该款项用于偿还案外人刘晓冬的债务。事实上，被上诉人欠刘晓冬的债务根据(2017)辽0211民初1463号民事判决书，是年利率24%的利息，每年利息是96万元，如果不是被上诉人用上诉人转入的400万元款项偿还了刘晓冬，被上诉人所应支付的利息至今已达300余万元，正是被上诉人用上诉人转入的款项偿还了债务，其才免除了巨额利息，该部分款项是被上诉人的不当得利款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收到款项之日起按最基础的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已经是让被上诉人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但一审法院仍未支持上诉人的请求，有失公正，二审应予纠正。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1108481元款项的利息，上诉人是要求被上诉人自收到上诉人款项的最后一笔即2020年4月20日的次日起支付利息。事实上，前述款项上诉人是分多笔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支付时间是2018年3月8日，而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自最后一笔款项的次日起支付利息，如此被上诉人已经获得了巨大的利益，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有失公正。鉴于上诉人认为上诉人全部的诉讼请求都应当得到支持，故上诉人为保全担保而支付的全部担保费9808.28元，也应得到法律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入的款项1108481元系投资款，且上诉人在作为被上诉人大股东时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让上诉人另行解决并无不当。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款项5108481元及利息（其中400万元自2017年11月9日至2019年8月19日，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75%计算，400万×4.75%+400万×4.75%÷12个月×9个月+400万×4.75%÷365天×10天=337705元；2019年8月20日至2020年9月10日，以4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计算，400万×4.25%+400万×4.25%÷365天×21天=179780元；余款1108481元自2020年4月21日至2020年9月10日，以110848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25%计算，1108481元×4.25%÷365天×142天=18328元，前述合计535813元；自2020年9月11日起，以5108481元为基数，按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保全担保费用9808.2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3日，刘树松（甲方）与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转让价格为720万元人民币；甲方同意将持有本公司60%的股权共72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30日内，以货币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股权的全部价款；甲方应协助乙方自本协议生效30日内到本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手续；由于一方或二方违约，严重影响守约方的经济利益，使合同履行成为不必要，可变更或解除合同等内容。后原被告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变更后，畅松农业的投资者为付强认缴出资额40万元、刘树松认缴出资额320万元、王新认缴出资额36万元、加育实业认缴出资额720万元、薛健强认缴出资额84万元。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刘树松于2017年10月10日协助加育实业办理了股权登记变更手续。后因加育实业未按协议约定向刘树松支付股权转让款，刘树松诉至法院，经审理后判决解除刘树松与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加育实业将畅松农业60%股权返还刘树松。另查，2017年11月8日，原告通过其所有的中国银行43×××28账户向被告所有的中国工商银行34×××58账户转账400万元款项，用途为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投资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庭审中，被告认可该400万元款项实际用于偿还被告公司欠付刘晓冬的债务。再查，原告成为被告公司股东后，分多次向被告公司投资款项，其中2018年3月8日原告转账被告10万元；2018年9月5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瑾转账至被告公司账户10万元，备注为原告投资款；2018年9月10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瑾转账至被告公司账户20万元，备注为原告投资款；2018年11月8日原告转账被告10万元；2019年2月1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薛瑾转账至被告公司账户15万元，备注为原告投资款；2019年7月30日原告转账被告5万元；2019年8月1日原告转账被告3万元；2019年8月8日原告转账被告5500元；2019年9月23日原告转账被告35500元；2019年10月16日原告转账被告6300元；2019年11月18日原告转账被告92500元；2019年11月24日原告转账被告2235元；2019年12月3日原告转账被告6800元；2019年12月18日原告转账被告12500元；2019年12月25日原告转账被告9000元；2020年1月14日原告转账被告12500元；2020年1月17日原告转账被告160000元；2020年2月3日原告转账被告2200元；2020年2月18日原告转账被告12500元；2020年3月18日原告转账被告9446元；2020年4月16日原告转账被告10500元；2020年4月20日原告转账被告1000元。上述金额合计1108481元。又查，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为此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连分公司购买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作为财产保全的担保，为此支付保险费9808.28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受益、他方受损、一方受益与他方受损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以及一方获得该项利益不具有合法的依据。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返还的不当利益分两部分，分别为2017年11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的400万元以及2018年3月8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累计投资的1108481元，下面针对两笔款项逐一分析：第一，关于2017年11月8日原告向被告转账的400万元。被告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收取该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首先，原告认为该款项的性质为抵顶部分股权转让款。原告称该400万元款项系支付刘树松向其转让被告公司60%股权的部分股权转让款，因被告公司欠付刘晓冬债务，已经进入执行程序，故双方约定原告替被告偿还该债务以抵顶刘树松向原告转让股权的部分款项。刘树松对此抵顶股权转让款的行为予以否认，并因本案原告未支付其股权转让款的理由诉至法院，经审理认定抵顶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不成立，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其次，被告认为该款项的性质为原告担任被告公司股东期间的出资款。虽然在该笔银行转账凭证上载明了用途为投资，但原告对该投资性质予以否认，被告亦未提交书面协议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关于投资的方式、金额以及其他具体事宜进行了约定，仅仅因为原告时任被告公司股东的身份即收取其400万元款项，且未用于公司经营发展，故被告主张该款项系投资款缺少事实依据。最后，被告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了其收到该笔款项后实际用于偿还了案外人刘晓冬的债务，与原告主张的用途一致。由此可见，原告基于抵顶刘树松部分股权转让款的理由代被告公司偿还外债，而被告认为原告系其股东而向其投资款项以偿还外债，属于双方对于代偿外债理由的误解，在抵顶股权转让款及股东出资款均缺乏证据认定的情况下，被告亦不能举证证明收取款项具有其他合法依据，其收取的400万元款项应属不当利益，原告有权主张其返还，故对于原告该项诉请予以支持。第二，关于2018年3月8日至2020年4月20日期间累计投资的1108481元。双方对该款项往来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且均认可上述款项系原告担任被告公司股东期间的出资款，对于款项性质亦无异议。原告主张返还的理由为，其曾经获得被告公司的股东资格，在担任股东期间进行了多笔投资，因相关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被判决解除，其股东资格已经丧失，故其担任股东期间的投资款应予返还。一审法院认为其理由不能成立，原告于2017年10月10日变更登记为被告公司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解除之前，其股东资格合法有效，且原告亦认可上述款项转账是基于投资的目的而发生的，故被告公司收取原告款项是有合法依据的，不应属于不当利益。原告按照不当得利纠纷就上述款项提起诉讼要求返还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股东资格丧失以后，双方关于其担任被告公司股东期间的出资纠纷，应另行解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利息一节，根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款项的同时有权主张相应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及标准问题，原告于2017年11月8日向被告转账400万元，其目的在于代被告公司偿还债务以抵顶股权转让款，故其款项的支出是有原因的，被告并非恶意占用原告资金，因抵顶股权转让款的事实未予认定，且被告未能举证证明持有该400万元款项具有其他合法事由，故应予返还原告。综合考虑原告支出款项的目的以及原被告之间关于款项占用原因存在误解等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自原告向被告主张返还之日，即提起诉讼之日2020年9月10日起计算利息较为合理，原告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主张属合理，对于原告主张，一审法院调整为被告应自2020年9月1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保全保险费9808.28元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可以责令申请人提供担保，申请人不提供担保的，裁定驳回申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金融监管部门批准设立的金融机构以独立保函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准许。原告可以通过保险公司出具保函的形式为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因被告未及时返还原告款项引起本案诉讼，原告为此向保险公司缴纳的诉讼保全担保保险费系原告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于原告的损失部分，因原告诉请中仅400万元款项部分予以认定，故仅对其诉请合理部分产生的保全担保保险费6951元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原告应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4000000元款项及利息（利息以4000000为基数，自2020年9月10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被告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保全保险费6951元；三、驳回原告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237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7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370元，由被告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1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相一致。本院认为，2017年9月3日，上诉人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与刘树松签订《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受让刘树松享有的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60%股权，后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诉人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成为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因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向刘树松支付股权转让款，刘树松诉至法院，经法院判决解除刘树松与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自法院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之日起，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不再是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在上诉人受让股权期间，2017年11月8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账400万元，庭审中，双方均称该400万元款项实际用于偿还被上诉人欠付案外人刘晓冬的债务，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返还400万元本息的义务。一审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400万元，并无不当。但因自上诉人转款之日起，被上诉人即为资金的获益方，一审判决自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即应自被上诉人收到款项之日2017年11月8日起计算利息。2018年3月8日至2020年4月20日，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投资合计1108481元，由于上述款项系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股东期间的出资款，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返还违背了公司资本充实原则，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应另寻他径解决。综上，上诉人关于利息部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2020）辽0203民初478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4000000元款项及利息（利息以4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7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780元（原告已预交），由上诉人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8370元，由被上诉人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01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7559元，由上诉人加育(上海)实业有限公司负担44415元，由被上诉人大连畅松农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1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波审判员  高明伟审判员  王 虹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