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53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菁，女，1972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胜利，上海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张彩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辛耘，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鸿远，上海沪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玲娣，女，1943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原审被告：周美林，男，1943年3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彬，女，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周菁与被上诉人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7民初8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菁上诉称：要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被上诉人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处的财产足以清偿执行款，而被上诉人却故意隐瞒并提起本案撤销之诉，其诉请理应驳回。故一审判决无事实法律依据，应予纠正。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陈玲娣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周美林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撤销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将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共同共有变更为按份共有的行为；二、撤销周菁将其名下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份额无偿赠与陈玲娣的行为；三、确认陈玲娣将其名下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产份额无偿赠与周美林的行为无效；四、恢复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登记至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共同共有；五、周菁、陈玲娣、周美林承担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所花费的律师费用3万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周菁、陈玲娣、周美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8年2月6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沪0113刑初420号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周菁犯职务侵占罪，并责令退赔本案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损失。判决书载明“……法院认为，被告人周菁在林灵公司已变更工商登记的情况下，利用担任公司总经理负责财务工作的职务便利，将公司账户内的欠款转至其个人名下账户后用于消费、理财等，又未经股东会同意擅自为自己和周美林增加工资，共计20万余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判决如下……二、责令被告人周菁退赔被害单位的损失……”。周菁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裁定维持原判。2.2001年2月1日，周菁、陈玲娣、周美林与案外人上海长飞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双方于2002年2月20日进行房屋交接，房屋登记于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名下，共有形式为共同共有。2018年6月8日，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向房产登记部门提交不动产登记申请，将上述房屋产权的共有形式及份额变更为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各占1％、49％、50％。2018年6月19日，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再次向房产登记部门提交申请，由周菁将其房产份额赠与陈玲娣，陈玲娣、周美林各占房产50％份额。2018年11月8日，陈玲娣、周美林向民政机关申请离婚，约定上述房屋产权归周美林所有。2018年11月20日，陈玲娣、周美林向房产登记机关提交登记申请，将涉案房屋产权变更为周美林一人所有，于2018年11月24日核准登记。3．上述刑事判决生效后，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就周菁所负20万元退赔责任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9年2月12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沪0113执578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案经执行查明，被执行人周菁的户籍地在上海市普陀区。通过银行、房产、车辆、社保、证券等部门查询，未发现被执行人在本市有可供执行的财产。通过全国法院查控系统查询，亦未发现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对被执行人采取了限制高消费的强制措施，并依法于2018年12月28日将被执行人纳入全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法院认为，因被执行人暂无可供执行的有效财产，致使本案短期内难以执行。据此……裁定如下：法院(2017)沪0113刑初420号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条本次执行程序终结……”。4．上述执行程序终结后，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周菁将房产份额赠给陈玲娣的行为并恢复房屋原始登记状态，后该法院裁定将案件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该案审理过程中，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发现涉案房屋已转移登记至周美林名下，后经取证又发现周菁将其房屋产权份额变更为1％的行为。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遂申请撤诉，并调取相应材料另行提起本案诉讼。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为提出撤销权诉讼支付律师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已生效的刑事判决，周菁对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负有20万元的退赔责任。周菁辩称其系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公司股东，其名下有股权及公司的应收账款份额可供执行。然而，在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向法院申请执行后，法院经查询未发现周菁在上海市有可供执行的财产，已裁定终结执行，并将周菁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在此情况下，周菁辩称其另有财产可供执行，但对此未能充分举证，法院不予采信。若周菁认为其作为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股东享有相应权利，可通过另案主张，不应在本案中处理。周菁另辩称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涉案房屋原本登记于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名下，由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共同共有。周菁、陈玲娣、周美林于2018年6月8日将房产变更为按份共有，并确认周菁份额为1％，陈玲娣、周美林份额分别为49％、50％。此后，周菁又于2018年6月19日将其1％份额赠与陈玲娣。在一审刑事判决责令周菁承担退赔责任后，周菁系通过上述行为将名下原有的房产份额无偿转让至陈玲娣、周美林名下，导致其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致使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无法通过执行程序实现债权，已对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害。因此，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张撤销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变更房产共有形式及份额，以及周菁向陈玲娣赠与房产份额的行为，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陈玲娣将其名下50％房产份额转让至周美林名下的行为，上述变更、赠与行为被撤销后，其行为自始无效，房屋产权应当恢复至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共同共有状态。无论通过何种形式，陈玲娣、周美林均不应处分属于周菁名下房产份额，故陈玲娣在受让周菁房产份额后，又将房产份额转移登记至周美林一人名下的行为当属无权处分。并且，周菁、陈玲娣、周美林系父母、女儿的亲属关系，陈玲娣、周美林均知晓周菁负有刑事责任。在明知刑事案件判决周菁承担退赔责任的情况下，自2018年6月至2018年11月期间，陈玲娣、周美林配合周菁变更房产共有形式及份额、转让房产份额，后又协议将陈玲娣的房产份额转让至周美林名下，最终导致周菁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应当认为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因此，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张陈玲娣将房产份额转移至周美林名下的行为无效，并主张恢复房屋原始登记状态，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张其因诉讼而产生的律师费由周菁、陈玲娣、周美林负担，于法有据。但根据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案件具体情况等因素，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过高，法院酌定为1万元。该费用应当由周菁负担，考虑到陈玲娣、周美林亦存在过错，应适当予以分担，法院酌情确认由周菁负担6，000元，陈玲娣、周美林各负担2，000元。判决：一、撤销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将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共有形式及份额变更为周菁1％、陈玲娣49％、周美林50％的行为；二、撤销周菁将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份额赠与陈玲娣的行为；三、陈玲娣向周美林转让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份额的行为无效；四、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普陀区灵石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恢复登记为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共同共有；五、周菁、陈玲娣、周美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向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6，000元、2，000元、2，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依法应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上诉人须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周菁认为其赠与行为不应被撤销，也无须承担任何律师费用。对此本院认为，一审依据查明的事实认定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作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并要求确认陈玲娣将房产份额转移至周美林名下的行为无效的主张成立，遂根据在案证据判决支持了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相应诉请，并结合本案实际酌定判决周菁、陈玲娣、周美林承担相应的律师费，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二审期间，上诉人周菁坚持认为被上诉人上海林灵医疗器械有限公司的一审诉请应予以驳回。然本院认为根据证据规则，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佐证其已足额偿还相应债务的事实，亦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周菁、陈玲娣、周美林承担的律师费用超过实际的事实，故本院对上诉人的相关诉求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周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冬寅审 判 员 郑 璐审 判 员 黄 亮法官助理 姜 翌书 记 员 陆 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