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5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美凤，女，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宽，广东雄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德高，男，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会军，广东迪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黄琳琳，女，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张美凤因与被上诉人彭德高、原审第三人黄琳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1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美凤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振宽，被上诉人彭德高本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鄢会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黄琳琳经本院合法传唤，在规定时间没有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美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张美凤所有诉讼请求；2.由彭德高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张美凤以黄琳琳之名购买涉案房屋时，黄琳琳刚满18周岁，生活开支尚需张美凤供给，又无通过继承、奖励、父母之外的第三人赠与、报酬、收益等有合法经济来源，根本无能力购买案涉房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2010年，张美凤出资购买案涉房产时，黄琳琳初满18周岁。当时黄琳琳无独立经济来源，根本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涉案房屋，系显而易见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张美凤出资购置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黄琳琳名下，实际仍是张美凤财产。二、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一般情况下，登记权利人即推定为实际权利人，但有证据证明实际出资人不是登记权利人时，亦要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一)张美凤系案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所有人，张美凤就此已充分举证，一审判决未充分审查张美凤提交的证据材料。1.张美凤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银行流水，佐证张美凤向广东时代胜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系案涉房产的首付款及手续费等。2.张美凤转账给黄琳琳归还贷款的账号与贷款银行指定黄琳琳还款的账号相同，佐证案涉房产为张美凤所有，张美凤借黄琳琳的名义定时定额向银行归还贷款。张美凤提交的《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指定黄琳琳归还贷款的账号为12×××85；后银行改制：佛山市南海区农村信用合作社罗村信用社改制为广东南海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罗村支行，银行指定黄琳琳归还贷款的账号改为80×××50。张美凤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张美凤向黄琳琳转账归还案涉房产贷款的账号同为12×××85、80×××50。根据银行流水及《张美凤与黄琳琳往来还首付及贷款流水表》，可以清晰地看出张美凤定时向黄琳琳转账11000元/月以归还贷款(平均每月都保证转账约10000元，规律性强，符合向银行定期定额还款的特征)。3.案涉房产为张美凤实际所有、使用，案涉房产的物业管理费全部由张美凤缴纳。张美凤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张美凤定时向时代物业佛山市分公司支付物业管理费，物业公司的名称与案涉房产开发商广东时代胜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应，佐证张美凤缴纳的是案涉房产的物业管理费。(二)张美凤有证据证明其系案涉房产的实际出资人，提出请法院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确定其为案涉房产的真实权利人、确认享有物权的请求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彭德高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美凤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美凤的上诉目的是为了让黄琳琳逃避履行生效判决的义务，拖延执行而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及时作出判决。原审第三人黄琳琳二审没有到庭。其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表示：一、涉案房屋为张美凤全额出资购买，属于张美凤财产。黄琳琳只是挂名，购房之时黄琳琳初满18周岁，无独立经济来源，无独立购房经济能力，涉案房屋首付、每月贷款、物业费等皆由张美凤全额出资支付。二、涉案房屋一直由张美凤控制和管理，黄琳琳只是挂名，对房屋没有实际控制和管理，更没有处分权。三、强制执行涉案房屋将损害张美凤的合法权益。张美凤于2020年7月7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北湖一路4号时代倾城57栋02房、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北湖一路4号时代倾城57栋02房车库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北湖一路4号时代倾城地下室B0169号车位、B0170号车位的产权归张美凤所有；2.终止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执24570号案的执行；3.不得拍卖实际属于张美凤所有的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北湖一路4号时代倾城57栋02房、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北湖一路4号时代倾城57栋02房车库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北湖一路4号时代倾城地下室B0169号车位、BO170号车位，不得对上述涉案房产进行处分；4.本案诉讼费由彭德高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北湖一路4号时代倾城57栋02房、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北湖一路4号时代倾城57栋02房车库及佛山市南海区罗村街道北湖一路4号时代倾城地下室B0169号车位、B0170号车位的产权人均为黄琳琳，均在2019年2月28日被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6执24570号之一查封，查封期限至2022年2月27日。彭德高与黄琳琳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依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O1民终13711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以(2018)粤0106执24570号立案执行。2019年2月27日，一审法院查封了上述涉案房产，并在2019年12月9日裁定拍卖涉案房产。张美凤作为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要求不得执行上述涉案房产，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20)粤01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张美凤提出的异议请求，张美凤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本诉。张美凤主张涉案房产均为其出资购买，首付及贷款均由其支付，日常物管费用亦是由其承担，是张美凤的财产，黄琳琳仅是挂名。对此提交下列证据：1.《个人购房借款合同》，显示签订时间为2010年10月14日，借款人黄琳琳，担保人广东时代胜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贷款人佛山市南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罗村信用社，贷款金额为1590000元，用于购买57栋02房，还款账户户名黄琳琳，账号12×××85。2.银行流水，显示2020年10月7日张美凤向广东时代胜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转账933589.45元、63589.45元、63429.45元(张美凤称该三笔款项为四套涉案房产的总首付款)，及在2010年12月20日后张美凤不定期向黄琳琳账户转入款项，金额不等，及不定期的代扣费用，显示为时代物业佛山市分公司物业管理费，金额不等。3.商品房买卖合同，显示买受人为黄琳琳，所购房屋为57栋02房，售价2280000元，在2010年10月7日内支付50000元，自网上备案之日起6日内支付640000元，剩余房款1590000元由买受人申请办理银行按揭手续按照按揭方式付款。对于本案，张美凤发表意见如下：1.涉案房产购买时黄琳琳年仅18岁，没有独立的经济来源支付房款，黄琳琳现在也没有工作。2.赠与应有相应的证据或双方有约定，且需要依法办理登记手续，本案不属于赠与。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精神，不动产权属证书是不动产权人享有的产权的依据，但有证据证明登记人不是实际出资人的，应当按照实际出资情况确定房屋的归属。涉案四套房产登记在黄琳琳名下，属于代持关系，因为张美凤年纪比较大，贷款的的周期会比较少，而其用女儿的名义购买，贷款周期会比较长。4.银行流水在没有备注的情况下，无法证明其为赠与。5.彭德高与黄琳琳的纠纷发生在2017年，张美凤无法在2010年购买房屋时预料到2017年发生的情况。6.涉案房产虽名义上登记在黄琳琳名下，但全权由张美凤进行处置，包括物业费的缴交都是由张美凤直接向物业公司支付。对于本案，彭德高发表意见如下：1.不动产所有权以不动产登记为准。涉案房产登记在黄琳琳名下，黄琳琳显然拥有所有权。2.从正常的生活经验看，张美凤所诉的代持说法不能成立，涉案房产早在2010就登记在黄琳琳名下，如果像张美凤所说黄琳琳为代持，其完全有足够的时间将房产变更为自己的名字，但张美凤一直没有进行变更。3.父母出资为子女购买的不动产，登记在子女名下的，应视为对子女的赠与。4.依照法律规定，赠与在交付时就发生法律效力，不是以登记为准，本案就算是赠与，也不是赠与房产，从张美凤提交的证据只是有几笔款项直接打给了黄琳琳(或相关人)，也就是说该赠与是货币赠与，货币赠与在交付时就发生法律效力。5.关于张美凤提及的物权法的规定，其说法是不成立的，张美凤在支付款项的时候，就已经明确知道收款人是黄琳琳，在产权证出来后，张美凤作为黄琳琳的母亲，不可能不知道房产登记为黄琳琳的名字，如果按照张美凤的说法实际出资人与房产证上的登记人不一致，张美凤当时就应当主张权利，而不是经过9年左右时间才提起本案诉讼，这不仅不符合正常的生活经验，还远远的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案外人对执行标的主张所有权或者有其他足以阻止执行标的转让、交付的实体权利的，可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向执行法院提出异议。张美凤因对一审法院作出的(2020)粤0106执异149号执行裁定书不服而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审查。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4套涉案房产均登记在黄琳琳名下，即黄琳琳对该4套房产享有所有权。张美凤主张黄琳琳仅系挂名代持，张美凤才是实际产权人，但其提交的证据仅显示其向广东时代胜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对该四套涉案房产的首付款项的数额并未予以证明，亦未提交房屋买卖合同，其余转账记录亦仅显示其系不定期向黄琳琳转账款项且金额不等，综上，张美凤主张其支付了涉案房产的首付款项并承担每月的贷款供款，对此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张美凤诉请要求确认4套涉案房产归其所有，并诉请要求停止对涉案房产的执行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予以驳回。黄琳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的规定，于2021年5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张美凤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张美凤负担。经查，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张美凤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张美凤主张其是实际购房者，其女儿黄琳琳只是代持，但张美凤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代持的合意，不能排除是父母对子女的赠与。张美凤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支付了全部房款，其付款情况亦与黄琳琳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相吻合。张美凤自述在2016年12月还清贷款，则其对2016年12月还清贷款之后至2019年2月28日涉案房屋查封之前未过户至自己名下存在过错。张美凤也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为其唯一住房。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美凤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张美凤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美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040元,由上诉人张美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娜审判员 郑怀勇审判员 何 佐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冯冠豪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