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2民终320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姜小芳，女，1976年4月10日生，汉族，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向宇，男，1973年11月5日生，汉族，住江阴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江阴东恒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周庄镇长寿云顾路83号。诉讼代表人：许凤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茜，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枝，江苏漫修（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小芳因与被上诉人江阴东恒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恒公司）职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3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小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其为证明工资标准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但是，一审法院受其他同类案件判决结果的影响，未独立审理本案，片面采信东恒公司管理人的证据，而该证据有造假的嫌疑。东恒公司答辩，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姜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职工破产债权，在诉讼中明确其诉请为：确认姜小芳对东恒公司享有职工债权547247元，包括未付劳动报酬243221元（2015年7月至2017年3月23日）、因拖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60805元和加付赔偿金2432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姜小芳原为江阴威威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威公司）的员工，担任技术计划负责人，于2015年7月被威威公司法定代表人章洪良安排至东恒公司工作。威威公司与东恒公司为关联公司。2017年3月23日威威公司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与姜小芳解除劳动关系。2004年1月至2017年2月威威公司为姜小芳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2016年、2017年1月至2月威威公司分别为姜小芳代缴个人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2724.18元、2896.80元、482.80元。一审中，双方确认工资发放习惯为平时每月发放生活费，其余工资年底一次性支付。姜小芳2015年7月至12月收到工资16000元，2016年收到工资18500元。另查明，2018年8月23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江苏新海岸化工有限公司对东恒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并指定江苏漫修律师事务所、无锡东林会计师事务所联合体为东恒公司管理人。姜小芳于2018年9月19日向管理人申报债权，要求确认东恒公司欠付工资207596元。因东恒公司管理人对姜小芳主张的职工债权未予以认定，姜小芳诉至法院，诉请如前。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东恒公司结欠姜小芳的工资数额。姜小芳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5-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初东恒公司的财务人员承全芬、吴晓燕按照老板章洪良授意的数据制作并加盖公章，证明东恒公司所欠工资事实。该工资明细单记载姜小芳2015年度总工资为112500元，已付工资26000元，结余工资86500元；2016年度总工资为142500元，已付工资21404元，结余工资121096元；合计总工资为255000元，已付工资47404元，结余工资207596元。2.2010年2月10日由农业银行数额为26193元的存单复印件、公司转账支票及记账凭证复印件，该款项即为姜小芳2009年年终部分工资，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09年有据可查的年薪为40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10000元，总计年薪近60000元。3.威威公司注销账户查询单，农业银行工作人员在注销账号后面写明存单金额，第三个账号存单面额记录为46488，该款项为2010年年终部分工资，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10年有据可查的年薪为60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10000元，总计年薪近70000元。4.2012年1月19日中信银行定期存单以及年终工资明细，其中姜小芳的存款金额为51403元，该款项为2011年年终部分工资，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11年有据可查的年薪超过65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20000元，总计年薪80000余元。5.姜小芳个人农业银行交易卡交易明细、银行开具的查询单，显示2013年2月8日威威公司汇款50624元，该笔款项为2012年年终工资部分，加上每月生活费以及养老保险自己缴纳部分，证明姜小芳2012年有据可查的年薪超过65000元，事实上姜小芳还通过现金等方式获得通讯补贴等20000元，总计年薪80000余元。6.姜小芳分别于2019年5月27日、29日与章洪良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件，章洪良用带有本地方言特色的语气认可了工资明细表是真实的，还称该工资表得到社保所认可。7.姜小芳与威威公司在2012年3月10日签订了行政管理人员岗位保证金合同、300000元交款收据及威威公司债权审核反馈单，威威公司多年未支付利息，也未归还本金。因姜小芳于2014年购房及2016年装修曾向章洪良催要保证金，章洪良为避免不良连锁反应，答应以个人名义另行借款给姜小芳。2014年10月、2016年下半年章洪良授意承全芬用其名下的农行卡分别转给姜小芳累计240000元（2014年10月14日转账60000元、2016年7月282日转账30000元，2016年8月22日转账30000元，2016年9月30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0月25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1月28日转账30000元，2016年12月26日转账30000元），该240000元不属于姜小芳的工资。8.章洪良2020年12月2日本人签名的证明，证明2014年至2016年间承全芬个人农行卡分批转给姜小芳累计240000元，为姜小芳与章洪良个人之间的借款行为，与企业行为无关，更不属于提前预支工资或补发工资。证明的主要内容：本人章洪良于2014年10月至2016年间，姜小芳因购房及装潢向本人提出借款，并承诺待公司支付岗位保证金及利息后偿还，于是本人授意由承全芬在其名下的个人农行卡上分批转给姜小芳累计240000元，此款项为本人与其个人的借款行为，与企业行为无关，更不属于提前预支或补发工资。9.东恒公司之前提供的所谓2013年至2016年工资发放表，姜小芳认为表格为恶意伪造。东恒公司对证据1工资明细单上记载的金额真实性存有异议：首先，该明细单记载金额与姜小芳提供的银行流水不符，承全芬在其本人的案件中陈述该明细单的制作过程并没有真实依据，是章洪良定的工资总额，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其次，姜小芳陈述2009年度至2012年工资与工资明细单上记载的金额相距甚远。对证据2、3、4真实性不予认可，未提供原件核对，而且与本案工资无关联，不能证明姜小芳2013年至2015年期间的工资标准。对证据5银行流水中9999的账号并非东恒公司账号而是会计承全芬的账号，承全芬在章洪良的授意下将东恒公司的资金作为工资发放给姜小芳。对证据6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聊天内容十分模糊并未表明姜小芳结欠工资的来源事实和金额。对于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已在破产清算程序中将该岗位保证金债权作为普通债权进行了认可，与本案无关，可以认为以上240000元为姜小芳工资。对证据8真实性无法确定，章洪良在多次陈述中均未向管理人陈述该事实。证据9是管理人在接管过程中由东恒公司通过交接手续向管理人提供，并非管理人虚构伪造，至于2013-2016年度工资单系原东恒公司委托会计事务所出具，管理人向会计事务所调取，但是对其载明的内容的真实性并没有出具意见，在本案中也没有作为证据提供。东恒公司为证明公司的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许峰、顾琴娟仲裁申请材料以及赵燕兵与顾琴娟、承全芬的调查笔录，证明章洪良出具的工资明细单未框定欠付员工的范围，从侧面印证系虚构破产债务，不得作为定案证据；另外，许峰、顾琴娟并非东恒公司员工，却凭工资明细单申请仲裁，东恒公司的财务人员承全芬陈述章洪良在制作工资明细单时没有任何依据。承全芬陈述：其是东恒公司出纳，其申报债权时提供的2013年-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载明的金额不完全准确；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年初，章洪良让财务制作的，一共十几个人，都是四年没拿工资的，清单都是其和吴晓燕制作的，章洪良核对后让其盖章，章洪良自己定的总工资，没有依据，章洪良当场说多少就记多少，已付工资是根据每月生活费计算的。2.东恒公司2015年度、2016年度年终工资结算单，显示姜小芳2015年应发工资22500元（1630，19560），账面已付工资16000元，账面结欠工资6500元；2016年度应付工资为45000元（1770，21240），已付工资18500元，未付工资26500元。3.承全芬的银行流水单及承全芬调查笔录，证明2016年7月28日、8月22日、9月30日、10月25日、11月28日、12月26日从承全芬的6228××××4677的农行卡上向姜小芳各汇款30000元，合计180000元。承全芬陈述：该张卡是东恒公司在使用，卡上的钱不是属于其，资金来源是公司，承全芬还陈述到2016年7月至12月给姜小芳汇款六笔共计180000元的款项系章洪良让其汇给姜小芳的。4.回复函、收据、岗位保证金合同，证明姜小芳在向管理人申报债权时，并于2018年12月18日出具本人签字的回复函，陈述其岗位保证金的利息自2012年3月至2018年8月裁定破产之日未收到过。姜小芳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许峰当时作为东恒公司的总经理，并不参与东恒公司管理，其笔录与本案无关；管理人认定章洪良弟媳顾琴娟未在公司上班，却持有员工工资明细单，从而认定姜小芳持有工资明细单同样造假，其逻辑混乱；承全芬的陈述不能推翻工资明细表；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描述不予认可，该账号并非公司账号，是章洪良授权承全芬现金进出的用于小账支付私人账号，往来并非全属企业行为。对证据4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姜小芳提供的2015年-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载明的已付工资与姜小芳陈述、银行汇款金额并不对应；而且根据承全芬的陈述，该工资明细单是2017年年初章洪良让财务制作的，清单都是其和吴晓燕制作的，章洪良核对后让其盖章，章洪良自己定的工资；另外，根据管理人提供的许峰、顾琴娟的笔录，许峰、顾琴娟并非东恒公司、威威公司员工，却也凭工资明细单申请仲裁主张工资报酬。故2015年-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双方没有签订合同，也未有证据证明约定了工资标准，工资发放惯例为平时发放生活费1000元/月，其余工资年底一次性支付。因此，根据东恒公司的2015年、2016年度账面财务数据审核确定姜小芳2015年7月至12月总工资为22500元,2016年度总工资为45000元，2017年1月至3月工资为11250元（45000元/12*3），故姜小芳2015年7月至2017年3月工资共计78750元。扣除姜小芳2015年7月至12月收到工资16000元、代缴社会保险1362.09元、2016年收到工资18500元、代缴社会保险2896.80元、2017年代缴社会保险482.80元，东恒公司共计还应支付姜小芳工资39508.31元。关于工资中是否扣除180000元。双方均确认工资发放习惯为平时每月发放生活费，其余工资年底一次性支付。180000元的汇款时间为2016年7月28日、8月22日、9月30日、10月25日、11月28日、12月26日，可以看出汇款时间不符合发放工资的规律，姜小芳亦陈述上述款项发生的原因系因姜小芳讨要岗位保证金未果，章洪良答应以私人名义借给姜小芳，上述180000元不宜认定为东恒公司发放的工资款项，考虑到工资款属于优先债权，故不应从本案的工资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姜小芳主张的因拖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经济补偿金60805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关于姜小芳主张的因拖欠劳动报酬而产生的加付赔偿金243221元，本案不存在经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后，用人单位逾期仍不支付的情况，故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姜小芳对东恒公司享有职工债权39508.31元；二、驳回姜小芳的其余诉讼请求。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判决记载的质证过程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姜小芳根据2015-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所反映的工资标准和结余工资主张东恒公司未付2015年7月至2017年3月23日期间的工资为243221元，该项主张的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理由：1.东恒公司存在向非本单位员工出具同类工资明细单的情况，也存在由章洪良自定总工资，没有依据即出具工资明细单的情况，因此，姜小芳向本案提供的2015-2016年度工资明细单不能单独作为认定工资标准和结余未付工资的证据；2.无论是该工资明细单所记载的2015年度总工资112500元，抑或2016年度总工资142500元，在平时每月发放工资时均未按该月工资标准实际履行过，无法通过履行情况印证工资明细单所反映的工资标准是真实的；3.姜小芳主张其2009年总工资近六万，2010年总工资近七万，2011年与2012年每年的总工资均为八万有余，但是，其所提供的证据多为存单，无法证明是当年度的工资收入，因此，也无法佐证姜小芳所主张的其2015年和2016年的工资标准；4.姜小芳主张的递增的工资标准既没有实际发放的事实可以印证，与公司经营日益显露破产迹象亦不相符。在姜小芳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工资标准的情况下，根据东恒公司账面财务数据审核确定2015年7月至2017年3月的未付工资具有合理性和可行性。姜小芳称管理人提供的财务资料有造假嫌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于东恒公司应付该期间的未付工资为39508.31元予以确认。经济补偿金、加付赔偿金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不再赘述。综上所述，姜小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姜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志诚审判员  郭继光审判员  许晓倩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窦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