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7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广聚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美莲。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岗，广东经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楚倩。上诉人广州广聚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聚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楚倩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1）粤0106民初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聚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云岗，被上诉人余楚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聚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广聚财公司不用向余楚倩支付二倍工资差额48019.48元；2.判令余楚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主要理由：广聚财公司是一家2019年11月4日在广州市天河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设立登记的有限责任公司，余楚倩参与了公司的发起设立并于公司登记设立之日即入职广聚财公司。余楚倩的工作地点在广州市天河区，工作岗位为总监，其工作内容为全面负责公司内部管理并作为人力资源负责人，全面负责员工的招聘、入职手续办理、签订、保管劳动合同等工作，其工资构成为底薪加提成。广聚财公司的公司架构对外由洪振森负责业务，对内由余楚倩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和人力资源所有相关工作，余楚倩以其相关管理和人力资源工作经验以及专业知识入股，享有10%的干股。余楚倩于2020年6月23日以广聚财公司拖欠2020年5月的工资为由通过微信方式向广聚财公司总经理洪振森提出离职，真实原因系广聚财公司效益不好，余楚倩借故离开，广聚财公司也不存在拖欠余楚倩工资的情况。广聚财公司认为，余楚倩并非用人单位的一般劳动者，其属于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发起人和股东，参与了公司的设立创办，代表企业实施管理行为，并且是人力资源负责人，实际负责公司人员的招聘、入职等人力资源工作，故可以推定其已经就具备企业负责人所需要的知识和技能，且熟悉该领域的工作内容，若其没有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在未有证据显示属于用人单位过错的情况下，应认为劳动者自身过错造成，其应自行承担相应法律后果。另外，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民申12802号案、（2019）粤民申12560号案也均支持了上述观点，故本案应当参照上述案件处理。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广聚财公司的诉讼请求。余楚倩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广聚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广聚财公司无需支付余楚倩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19.47元；2.本案诉讼费由余楚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劳动仲裁情况：余楚倩于2020年7月31日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广聚财公司支付2019年11月4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104元；2.广聚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000元；3.广聚财公司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工资944元。该仲裁委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20〕5485号非终局仲裁裁决书，裁决：1.广聚财公司支付余楚倩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402.66元；2.广聚财公司支付余楚倩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19.47元；3.驳回余楚倩的其他仲裁请求。（二）广聚财公司诉请：略。（三）劳动关系情况：余楚倩于2019年11月4日入职广聚财公司处任总监，月工资为6000元+业务提成（不固定），广聚财公司每月不固定时间以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形式支付余楚倩上个月工资。广聚财公司已支付余楚倩2019年11月至2020年6月期间工资：10251.5元、6055元、6385元+2000元、6000元、3245元+3000元、5000元+2300元、9832元、4287元，其中广聚财公司于2020年6月25日支付余楚倩2020年5月工资。余楚倩最后工作日为2020年6月23日。（四）离职原因：余楚倩以广聚财公司拖欠其2020年5月工资为由，于2020年6月23日向广聚财公司总经理洪振森提出离职，广聚财公司亦同意余楚倩离职。广聚财公司确认余楚倩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离职，但主张未拖欠余楚倩工资。仲裁委于2020年12月14日作出的穗天劳人仲案〔2020〕5485号仲裁裁决书以余楚倩提出离职的日期在法定的工资支付周期期限内，即广聚财公司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对余楚倩要求广聚财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广聚财公司、余楚倩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五）双方对广聚财公司应向余楚倩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402.66元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六）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余楚倩主张广聚财公司未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对此提供了广东省社会保险个人参保证明、广聚财威尼公司管理群微信聊天记录、余楚倩与案外人张丽珊的微信聊天记录、余楚倩与案外人唐书华以及洪振森的微信聊天记录。广聚财公司对余楚倩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主张：1.余楚倩与案外人洪振森协商后持有广聚财公司10%股份，虽未经工商登记，但余楚倩实际上已是广聚财公司股东；2.广聚财公司的管理人员仅有案外人洪振森及余楚倩；3.案外人张丽珊负责前台及财务工作，并非管理层，其根据余楚倩指示进行工作；4.余楚倩提供的聊天记录中有大量涉及员工面试流程、员工入职后的培训管理的内容，证明余楚倩作为广聚财公司的总监，全面负责广聚财公司的人力资源工作，广聚财公司并无人力资源专员一职；5.余楚倩负责起草员工劳动合同，实际承担并负责人力资源相关工作。广聚财公司主张余楚倩是广聚财公司的隐名股东，系公司负责人，工作内容包括招聘、面试、录用、签订合同和整个公司管理，劳动合同亦是余楚倩负责签订。广聚财公司对此提供给了余楚倩的名片、广聚财公司钉钉群及成员截图、入职员工登记表、离职员工登记表、余楚倩与洪振森的微信聊天记录、余楚倩与张丽珊的微信聊天记录、广聚财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案外人洪振森与张丽珊出具的书面证明。余楚倩对入职员工登记表、离职员工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称并非其填写；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辩称其不是公司股东，并不负责员工的入职、离职相关工作，仅负责业务部管理，广聚财公司有其他人员负责人力资源管理。经查，广聚财公司是自然人独资公司，2020年7月21日股东由案外人洪振森、张美莲变更为案外人张美莲一人。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倍工资差额问题。广聚财公司主张余楚倩系隐名股东，未提供充分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广聚财公司主张余楚倩负责人力资源，负责招聘、面试、录用、签订劳动合同，但不足以成为其未与余楚倩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正当理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广聚财公司应支付余楚倩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19.48元（6055元÷21.75天×20天+6385元+2000元+6000元+3245元+3000元+5000元+2300元+9832元+4287元+402.6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21年5月21日作出判决如下：一、广州广聚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楚倩支付2020年6月1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工资差额402.66元；二、广州广聚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余楚倩支付2019年12月4日至2020年6月23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019.48元；三、驳回广州广聚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由广州广聚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询时，余楚倩向本院提交其与洪振森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洪振森招聘了余楚倩并且安排余楚倩的工作内容，洪振森只是任命余楚倩管理业务部。广聚财公司对于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1.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该聊天记录显示余楚倩是负责人力资源工作，洪振森提到让余楚倩觉得谁不行就淘汰谁，即说明余楚倩系实际负责人力资源方面的工作，能够决定相关人员的任免。2.该份证据与广聚财公司一审提交的余楚倩与洪振森聊天记录第一页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余楚倩并非普通劳动者，而是广聚财公司的高管，且实际也是隐名股东。二审期间，广聚财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广聚财公司的上诉以及余楚倩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广聚财公司是否需要向余楚倩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对该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余楚倩于2019年11月4日入职广聚财公司任总监。对于未签订劳动合的责任问题，广聚财公司主张余楚倩是其司隐名股东，系公司负责人，工作内容包括招聘、面试、录用、签订合同和整个公司管理，劳动合同亦是余楚倩负责签订。广聚财公司对此提供给了余楚倩的名片、广聚财公司钉钉群及成员截图、入职员工登记表、离职员工登记表、余楚倩与洪振森的微信聊天记录、余楚倩与张丽珊的微信聊天记录、广聚财公司薪酬管理制度、案外人洪振森与张丽珊出具的书面证明。余楚倩对入职员工登记表、离职员工登记表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确认，称并非其填写；对其余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否认其是公司股东，并不负责员工的入职、离职相关工作，仅负责业务部管理，广聚财公司有其他人员负责人力资源管理。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虽然广聚财公司主张余楚倩是其司隐名股东，系公司负责人，工作内容包括招聘、面试、录用、签订合同和整个公司管理，劳动合同亦是余楚倩负责签订，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且余楚倩对其该项主张亦予以否认，在无其他客观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下，广聚财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广聚财公司向余楚倩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日常。广聚财公司上诉主张无需向余楚倩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余楚倩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经审查，该证据可以进一步印证余楚倩的主张，即其并非公司股东，也不负责员工的入职、离职相关工作，仅负责业务部管理。本院对余楚倩提交该证据拟证明的目的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广聚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广聚财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审判员  何润楹二〇二一年八月十日书记员  王威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