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苏05民终5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军，男，1978年7月10日生，汉族，住所地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河西南路18号。法定代表人：徐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缨，国浩律师（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袁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城交通）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21)苏0582民初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军的上诉请求：1.要求与被上诉人确定劳动关系(200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2.要求与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10万元；3.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加班工资差额4万元(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日，双休日，法定节假日，风险保证金500元。4.要求被上诉人支付2018年年休假工资差额2000元，2019年年休假工资2000元。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于2009年8月进入被上诉人单位，做公共汽车驾驶员，开201路公交车，被上诉人单位没有依法足额缴纳社保，平时勤勤恳恳，加班加点超8小时，长时间存在睡眠不足，单位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也没有足额支付年休假工资，恶意降薪等违法行为，严重侵害劳动者权益，上诉人于2020年6月被迫离职，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恳请予以支持。上诉人认为圈奖是对线路的专项奖励，而一审法院包庇被上诉人，错误认定圈奖是加班工资，明显有失公允。上诉人不服来院起诉，恳请贵院予以支持。原审原告袁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与被告自200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10万元；3.要求被告支付加班工资差额4万元（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原诉讼请求中的风险保证金、2018年年休假工资差额2000元、2019年年休假工资2000元在庭审中放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军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定与被告劳动关系（2009年9月至2020年6月期间)；2、解除劳动合同，支付经济补偿金10万元；3、支付加班工资差额4万元(2017年6月至2019年6月期间)、风险保证金500元；4.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年休假工资差额2000元，2019年年休假工资2000元。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张劳人仲案字【2020】第89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袁军与港城交通于2010年5月至202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袁军要求确认2009年9月至2010年4月存在劳动关系、解除劳动关系及要求支付加班工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风险保证金、经济补偿金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袁军不服，提起起诉。庭审中，对于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查明：一、袁军的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仲裁以缴纳社会保险的时间确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起始日期，庭审中一审法院考虑到公交司机进入公司都需有一个培训过程，建议以仲裁确认的时间向前推3个月，袁军同意。庭审后港城交通出具说明，称：进公司签订合同，试用期为3个月，试用期结束后开始缴纳社保，进公司的驾驶员会经过岗前培训，实践驾驶操作培训，培训合格后安排上线驾驶营运车辆，不同意往前推三个月。二、劳动关系的解除原因。2020年7月9日港城交通向袁军发解除劳动关系通知，理由是其旷工。对此袁军陈述：6月21日起，班长不安排我上车。后来我去找公司负责人张成健说我干不下去了，要辞职了。我大概是从6月25日起就没去上班了，他不让我上车，我是被迫离职的。港城交通陈述：2020年6月18日的时候，袁军在201路的微信群当中情绪比较激动，辱骂了管理人员，说“在阳光好运平台学习不了，没钱交流量费用，手机不好没法学习，到头来还要扣这扣那，想干嘛？扣钱、罚款、拿去看病、化疗、开丧都用不完，拿我们职工不当人吗？”公司认为是存在影响安全驾驶的情形，然后根据公交公司驾驶员岗位的特殊性，对他是作出了暂时性的停岗，22号是让他来上班的，但是他就没有到岗。在法官询问港城交通“6月22日让他来上班有没有通知，微信里有没有通知？”时港城交通陈述：本身按照规定即便是停岗也是要到公司报到的，然后他22号是没来上班，我们是打电话的，但是袁军不接听公司的电话，然后在6月23日也没有到公司报到，后来调度致电后得到回复，是袁军在未请假的前提下就前往了连云港，所以从6月22日开始公司是按照旷工来记录的。6月24日到26号三天，袁军也是没有到公司报道，同时是不接听电话，公司按旷工记录。袁军则陈述：这个微信里面的内容我是发过的，是因为被告说在阳光好运上要学习怎么安全开车，我也学习的，但是我手机卡的不得了，领导说学习达不到他们要求的分数就要扣奖金的，我也跟领导沟通过的，我通过别的途径学习一样的，我手机太卡了，也没有条件换手机，所以我才讲了这些话；讲了这个话公司就给我停岗。港城交通说23号去连云港不是事实。庭审后港城交通提供调度员徐宇峰于6月23日、6月27日与袁军的电话录音。6月23日与袁军电话录音主要内容为：徐：袁师傅，今天要来吗？你人在哪里？袁：我没有空，我在外地连云港；徐：你这样不行的，你停假肯定要到公司来报到的；袁：要停就停啊，我来了又没有说法，没有说法我怎么办，我也没办法；徐：不是没说法，那你知道这是公司规定，你就要来报到的啊；袁：随便怎么样，天天来报到，停假不让我上班，我没有饭吃；徐：你不来报到你叫我这个考勤怎么？6月27日与袁军电话录音主要内容：徐：袁师傅，我小徐，你这两天为什么不来报到，公司规定你停假就是要来报到的，前两天我一直打你电话，你电话也不接；袁：又不安排我上班，我来干嘛？徐：停假不是不安排，就是你要来公司报到的；袁：我不服从；徐：不服从不来报到的话，那我要记旷工的啊；袁：随便你怎么记吧，我感觉我没做错什么，他要停假就让他停吧，无所谓，公司整天整驾驶员；徐：公司有规定啊，安全教育也是考虑到你们驾驶员的安全开车行车，这个是最起码的呀；袁：不说了，不说了；徐：那你是不过来报到了，一直这样子了？袁：啊，就这样，就这样吧。对该电话录音，经向袁军核实，袁军称：该内容属实，但我确实没去连云港，我说的是气话。我在他们给我停岗后即6月20日、6月21日我到公司报到的，他们考勤上应该记到的，我向领导也认错的，说是一时冲动才这样讲的，但公司领导不认可，说一定要罚款，不给我说法，我没有办法，我要养家糊口，叫我停岗，就是变相降薪，变相逼我辞职，我老婆是××，不上班的，我父亲是小脑萎缩，一家全靠我。所以23号就没去了。停岗后是要到公司报到的。叫我停岗的原因是认为我发了牢骚会影响我的情绪，影响行驶安全，故叫我停岗。实际上我没有什么影响的，我发泄一下后就好了。我为什么在微信里发牢骚，因为要求在公司的平台阳光好运上学习，我当时手机里流量也没了，手机又低端，卡得要死，没法学，学得不多，达不到标准，领导说要扣我工资，所以我发了牢骚。停岗是车队长陈东电话通知我的，未明确停几天岗。三、袁军是否存在加班情形，港城交通是否未支付加班工资。港城交通提供证据1、与袁军于2015年1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主要内容：劳动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工作岗位为驾驶员，属于经批准的综合计算工时制的岗位，双方依法执行不定时工作制规定；基本工资为每月1680元。袁军在合同上签署“乙方在签订劳动合同前，已认真阅读了所有合同条款和公司的规章制度，无任何异议并自愿签订”。证据2、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出具的编号为2020006的《用人单位申请实行特殊工时工作制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书载明许可港城交通驾驶员岗位共计1055人实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证据3、出勤时间、公交车线路时间表、考勤表、袁军的工资单。出勤时间显示袁军的出勤时间有大部份超过11.5个小时的，达13小时左右，有未超过11.5个小时的。工资单显示工资明细有：法定假天数、夜班天数、病假天数、公休假天数、婚假天数、护理假天数、待岗报到天数、培训天数、疫情停岗天数、基本工资、加班工资（含圈奖）、产值考核、星级线路考核奖、夜班加班综合补贴、日常考核、病假工资、年休假工资、婚假护理假工资、待岗报到工资、待岗未报到工资、培训工资、补扣上月、疫情停岗工资、安全考核奖、服务考核奖、班级奖励、公司奖励、工龄补贴、月油料考核、月修理考核、伙补、高温费、春节伙食补贴、季度安全奖、应发合计、养老金个人、医疗金个人、失业金个人、公积金个人、大额医疗、个税、事故扣款、扣年风险金、扣春运风险金、扣公共安全基金、实发合计等项目。工资的加班奖工资一栏显示：加班工资（含圈奖）每月均有发放。另袁军2020年6月的考勤记载：6月19日为休息，6月20日为停岗报，6月21日为停岗未报，6月22日至6月30日为旷工。袁军2020年6月份的工资单显示：其中待岗工资1天67.33元，待岗未报到工资538.7元。袁军对上证据认为是单方制作的，不予认可。四、关于圈奖。港城交通提供2011年江苏港城汽车运输集团和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分工会制订的《关于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决议》、全员培训讲话、袁军的培训资料、员工手册。办法明确：为了方便计算工资，公司把线路平均时间每天11.5小时作为驾驶员日均工作时间，月度超过法定工作时间的，按照规定发放加班加时工资，但结合线路实际情况，如运营时间、里程、路况、营收等因素，驾驶员的劳动强度存在差异，因此在工资方案中设立圈奖，来作为发放加班加时工资的补充项目，同时规定了圈奖的考核细则。全员培训讲话稿中明确圈奖的性质是加班工资的补充。员工手册规定了一般违纪的情形和处理。一般违纪包括“在公司内言辞不文明、发生争吵、不参加培训等”；一般违纪的处理可以停职1-30天、经济罚款等袁军称这两份证据从来没见过。全员培训是加参的，但是都是捣糨糊的，拿了一张空白纸让我们签字。袁军认为，圈奖是里程补贴，不是延时加班的工资,如果圈奖的性质是里程补贴，则存在未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情形。而港城交通则认为圈奖是延时加班工资。庭审中港城交通陈述：考勤表上的时间是对应的每天的出勤情况。他们每个人每天上班时间都有明细表的，按照汽车始发点到终点的时间加上全程运营时间，比如到农场是80分钟，再加上从站点将汽车开到停车的地方22分钟来计算他们的上班时间。袁军陈述：按照他们方法计算，计算出来的数字没问题，但我为了去开车，规定必须要提前15分钟到，我认为这段时间也要算的。港城交通则陈述：他们提前准备的时间是含在空放时间（将汽车开到站点）22分钟之内的。袁军则陈述：如果开的快是来得及的，但是公司规定只能50码。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袁军与港城交通的劳动合同期限，因港城交通明确缴纳社保前有三个月试用期，故一审判决以仲裁裁决认定的时间向前推3个月，即袁军与港城交通于201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二、港城交通已与袁军解除劳动关系，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不再支持。三、港城交通是否足额支付加班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港城交通的规定明确了“结合线路实际情况，如运营时间、里程、路况、营收等因素，驾驶员的劳动强度存在差异，因此在工资方案中设立圈奖，来作为发放加班加时工资的补充项目，同时规定了圈奖的考核细则”，这个圈奖的性质应属于加班延时工资。经过计算，港城交通计算的加班工资均已足额并已发放。四、因袁军在微信群里的言论，港城交通基于公交车驾驶员岗位的重要性和安全性根据员工手册对袁军作出停岗决定并无不当，在对袁军停岗后通知袁军，要求其到岗，但袁军未到岗，结合袁军陈述的“6月21日起，班长不安排我上车，后来我去找公司负责人张成健说我干不下去了，要辞职了”分析，一审法院认为袁军已主动辞职，袁军要求单位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的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原告袁军与被告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于201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袁军要求被告张家港市港城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应支付加班工资、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袁军与港城交通的劳动合同期限及合同的解除，鉴于港城交通明确缴纳社保前有三个月试用期，故一审判决以仲裁裁决认定的时间向前推3个月，即袁军与港城交通于2010年2月至2020年6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港城交通已解除与袁军的劳动关系，故其解除劳动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加班工资，首先双方之间执行的是综合计算工时制，该计酬方式后续已获得行政许可。其次，港城交通在工资方案中设立了圈奖，劳动者的工资高低与所跑得圈数成正比，而且圈奖的获得是对应有效工作时间的，故一审认定圈奖的性质系加班工资并无不当。经核算，港城交通所发工资（含圈奖）应当视为已经包含加班工资，且不低于按最低工资标准为基数计算的加班工资金额，因此袁军上诉要求港城交通支付加班工资差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因袁军为了发泄不良情绪，在微信工作群里的发了不良言论，港城交通基于公交车驾驶员岗位的重要性和安全性，根据员工手册对袁军作出停岗决定系企业自主管理范畴。停岗后仍然是要考勤上班的，虽经公司多次催促其上班，但袁军仍未到岗，港城交通遂以袁军连续旷工为由向袁军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并无不当，嗣后袁军在《职工辞职（辞退）手续办理单》中签字确认，该办理单明确辞退原因为严重违纪，港城交通以袁军旷工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并且也履行了通知工会的程序，系合法解除，因此袁军要求港交通支付补偿金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风险保证金，袁军于一审已经撤回诉请，故本案不再理涉。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袁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朱立二〇二一年八月五日书记员  芮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