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13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樊东荣（曾用名：樊东雄），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世昌，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美林，广东信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军，男，196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圆，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松林，广东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东荣因与被上诉人刘方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13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东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刘方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刘方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为樊东荣出具的《工程欠条》明确载明所欠工程款为326300元，在无证据证实存在胁迫等情形的情况下，应视为樊东荣对涉案工程验收后的结算行为，刘方军主张樊东荣返还工程款326300元，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事实上，《工程欠条》中刘方军所核算的金额是根据合同约定的面积单价核算的，欠条中所载工程款326300元是三层半加建房屋全部的剩余工程，该欠条是在刘方军已经完成加建的三层半主体工程及三层的装修、剩余半层的装修未完工的情况下出具的，该326300元工程款是包含剩余装修工程在内的剩余总价，但在签订欠条后，刘方军至今未完成余下工程，导致顶层的半层一直处于烂尾状态，顶层部分仅完成了土建和少部分的装修，至今仍无法使用。由于其至今未完成剩余工程，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剩余工程款应该在全部完工后分二年半支付，故此，刘方军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未达成。即使法院判处樊东荣应当支付刘方军已完成的工程款，也应扣减未完成部分的工程款。刘方军辩称：1.我方不同意樊东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且投入使用，樊东荣一直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且没有对刘方军提出过异议。2.涉案工程已进行结算，由樊东荣签名出具《工程欠条》，明确载明欠刘方军工程款326300元，双方在当时均无异议。樊东荣现在反悔，没有事实依据，也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上诉请求；3.一审判决十分公正合理，同意一审判决。刘方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樊东荣支付刘方军剩余工程款326300元；2.判令樊东荣支付刘方军逾期付款滞纳金（实际计算至付清为止，按月息2分计算）；3.判令樊东荣支付刘方军2018年8月8日至2019年9月1日期间欠付工程款利息20000元；4.判令樊东荣支付刘方军2019年9月2日后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利息以3263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9年9月2日起计付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樊东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1日，刘方军、樊东荣签订了《建房加层合同》,约定刘方军以带资款方式承建樊东荣的广州市天河区龙洞东街一巷12号加层工程，工程工期为四个月，五层以上加三层半，建筑投影面积约500平方米，每平方米造价1100元，总造价约55万元；樊东荣以包工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刘方军，樊东荣出资30万元；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余下投资款分二年半付清，樊东荣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逾期按月利息5分计算滞纳金等内容。2018年8月8日，樊东荣出具《工程欠条》，手写字体载明“现欠刘方军加建龙洞东街一巷12号楼层工程款叁拾贰万陆仟叁佰元（326300元）付款方式为：由2018年9月1日开始每月必需付刘方军贰万（20000元）整，至付清为止”，并手写备注“到2019年9月1日先付本金十万元加贰万利息”。刘方军称该内容由樊东荣所写；樊东荣称该欠条由刘方军自称按面积和约定计价方式起草。樊东荣出示房屋现状照片打印件，称涉案房屋处于停工状态，工程未完成，质量不达标，未验收及使用。刘方军对该照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欠条已明确所欠工程款，樊东荣也未提出工程未完工或存在质量问题。刘方军确认其为个人施工，无施工资质。一审庭审中，刘方军称约定由樊东荣出资30万元，剩余款项由刘方军垫资，最后结算工程款时实际进行结算，工程于2016年完工并交付樊东荣，因实际上樊东荣只出资20多万元，最后结算工程款时樊东荣应付工程款为326300元，欠条所写2万元利息为2019年9月2日前拖欠的利息；樊东荣称三层房屋于2018年8月交付给樊东荣指定的二手房东，但无书面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认定无效。本案中，刘方军个人进行施工，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樊东荣签订的《建房加层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樊东荣出具的《工程欠条》明确载明所欠加建龙洞东街一巷12号楼层工程款为326300元，在无证据证实存在胁迫等情形的情况下，应视为樊东荣已对涉案工程验收后的结算行为，刘方军主张樊东荣返还工程款3263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樊东荣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樊东荣可在有明确证据证实该事实的情况下另案主张，本案对该问题不予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刘方军、樊东荣虽对垫付利息有明确的约定，而樊东荣在《工程欠条》中所明确的付款时间自2018年9月1日起，截至2019年9月1日的利息为2万元，高于以3263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9月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金额，故对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方军主张自2019年9月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涉案工程款的利息应自2018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因合同无效，且《工程欠条》中就工程款结算及逾期利息予以明确，故刘方军主张按无效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计算滞纳金，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樊东荣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刘方军支付工程款326300元及利息（以326300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9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9年8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付）;二、驳回刘方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7215元，由刘方军负担728元，樊东荣负担6487元。经本院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樊东荣的上诉，本院评析如下：樊东荣上诉认为刘方军至今没有完成余下工程，刘方军主张剩余工程款的条件未达成。对此本院认为，樊东荣既然已经向刘方军出具欠条，并确定了付款金额和时间，就代表双方已经就工程款达成了结算协议，樊东荣应当恪守履行上述协议。樊东荣主张付款条件未达成，但是《工程欠条》仅约定了付款时间和金额，并未约定付款条件，因此樊东荣在约定付款期限届满后应当无条件向刘方军支付工程款，樊东荣上述主张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樊东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87元，由上诉人樊东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欢审判员 庞智雄审判员 李 琦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林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