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42民终10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军，男，1966年8月1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阿静，新疆七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成国，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刚，新疆卓鼎熙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爱琴，女，1982年11月8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国（徐爱琴的丈夫），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 上诉人王建军因与被上诉人马成国、徐爱琴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沙湾县人民法院（2020）新422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21年7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以阅卷、调查询问方式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建军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给付土地承包费235000元；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送达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马成国将2017年土地承包款145000元已支付上诉人的事实认定不清。上诉人从未见过被上诉人马成国提供的证人张银珍，亦从未收到被上诉人马成国的现金，法官据此认定被上诉人马成国将2017年土地承包款给付上诉人的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徐爱琴与马成国系夫妻关系，且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此之前关系良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马成国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承包土地由双方共同经营，承包土地所得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徐爱琴以不知情为由不承担支付土地承包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以诉讼时效经过为由抗辩2010年的土地承包款90000元，且一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制度驳回上诉人对此权利的主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0年至2019年一直存在经济往来，双方交往亦存在信任，且双方至今未结算，上诉人认为2010年的土地承包款的诉讼时效应从起诉时起算。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承担土地承包费235000元。 马成国辩称，上诉人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009年的承包费已经付过了，并且诉讼时效也已过。 徐爱琴辩称，上诉人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2009年的承包费已经付过了，并且诉讼时效也已过。 王建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土地承包款483500元；2、本案的诉讼费、送达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25日，原、被告经自愿协商签订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承包原告土地460亩，承包期限一年，土地承包费合计120000元，合同约定承包方马成国预先支付承包费30000元给发包方王建军，剩余款项于开始拾捡棉花时付清，合同签订并生效后。被告马成国支付30000元承包费给原告王建军。剩余的90000元被告马成国辩称在2009年9月份以现金的方式已给付原告王建军，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向原告给付2009年剩余90000元承包费，被告也未提供已履行给付原告90000元承包费的证据。2010年原、被告经协商口头达成被告继续承包原告王建军土地的合同，口头约定被告承包原告土地，2010年承包费为130000元，承包期一年。2010年9月21日，被告将口头约定的130000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原告王建军，王建军向被告马成国出具收条一份，但收条落款日期由于原告笔误将“2010年”写成“2001年”，经查实原、被告并没有在2001年达成土地承包的任何协议，原告收取的130000元承包费应当为2010年的土地承包费。2017年4月1日，原、被告经协商再次达成书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被告承包原告土地320亩，租期一年，双方约定2017年土地承包费合计145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王建军认为被告马成国仍未支付2017年土地承包款145000元。原告认为被告马成国共欠付原告三年土地承包款合计483500元，原告诉来法院。另查明，被告马成国与被告徐爱琴系夫妻关系，被告徐爱琴对被告马成国承包原告土地一事不知情，也未在承包合同书上面签字。原告申请证人马新平、陈向阳出庭作证，马新平出庭证实被告马成国2017年曾承包国原告土地330亩左右，陈向阳证实2009年和2010年被告曾承包过原告土地，但两位证人证言并未证实原、被告约定承包费具体数额是多少的事实。再查明，被告马成国分别于2017年3月7日和3月9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石河子市下野地镇营业所和石河子市炮台镇营业所取现金100000元和40000元，被告马成国申请证人张银珍出庭证实银行所取现金140000元用于支付欠原告王建军的承包费，原告王建军认为与证人张银珍并不认识，也未收到被告马成国2017年的承包费。2019年5月22日被告马成国以原告身份起诉王建军民间借贷一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以（2019）兵9001民初4485的民事判决书依法支持马成国的诉讼请求，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20）兵08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一审判决。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2009年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9）兵9001民初4485的民事判决书和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2020）兵08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提供的收条一份、2017年4月1日双方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2017年3月7日和9日被告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石河子市下野地镇营业所和石河子市炮台镇营业所共取现金140000元，证人马新平、陈向阳、张银珍出庭所作证人证言，原、被告当庭陈述与认可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王建军与被告马成国2009年-2010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以及2017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2009年被告承包原告土地460亩，约定2009年承包费共计120000元，被告首次按合同约定支付原告30000元承包费，原告无异议。对于2009年剩余承包费90000元按合同约定于棉花开始捡拾时付清，原告陈述已经将2009年的剩余90000元以现金方式给付原告，原告不予认可。因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将2009年剩余承包费90000元给付原告，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确认2019年剩余90000元承包费被告马成国未给付原告王建军的事实存在。2010年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承包合同，但被告辩解已将2010年承包费130000元给付原告，庭审中被告马成国出具的收条一份。经庭审查明收条落款日期应推断是由于原告笔误将“2010年”写成了“2001年”，因为原、被告并没有在2001年达成土地承包的任何协议，原告收取的130000元承包费应当认定为2010年的土地承包费。原告主张被告2010年承包原告土地590亩，每亩400元。共计236000元承包费未付清，但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故对原告主张要求被告给付2010年承包费236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主张2017年和被告口头达成土地承包协议，被告承包原告土地350亩，每亩450元，合计被告拖欠157500元未付，对此被告马成国不予认可。但被告提交的书面承包合同则证实2017年承包原告土地320亩，承包费为145000元，按约定被告马成国需在2017年4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原告对该合同书无异议，被告在庭审中举证证实被告于2017年3月7日和3月9日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石河子市下野地镇营业所和石河子市炮台镇营业所取现金100000元和40000元，再加上家里日常存放5000元现金，合计凑够145000元于2017年3月中旬将现金交给原告王建军，同时结合证人张银珍出庭证实被告马成国将现金交给原告王建军的事实。被告已经按合同约定的2017年4月1日前将2017年土地承包费145000元交付原告。2009年的承包费被告辩解已经给付原告，但被告马成国只是口头辩解，对于2009年剩余承包费90000元（120000元-预先支付30000元）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90000元已经交付原告王建军，被告所欠原告王建军90000元承包费未偿还的事实存在，被告辩解原告主张承包费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2009年承包费90000元按合同约定应当在2009年9月份首批棉花收获时支付原告，但直至原告于2020年4月起诉主张权利为止，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向被告主张过承包费，因此原告向被告主张剩余承包费90000元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对原告要求被告马成国给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同时被告徐爱琴辩解自己不知道马成国承包土地的事情。原告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徐爱琴和马成国共同承包原告土地的事实，因此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徐爱琴给付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王建军对被告马成国、徐爱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76元，由原告王建军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建军提交的新证据如下：1、（2021）兵08民终435号民事判决书、（2021）兵9001民初530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实两份判决中都认定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并未清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相互主张的都未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欠付上诉人土地承包款，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支付2017年的土地承包款；2、证人谢勤、凌新军的证言，证实上诉人一直向被上诉人在主张承包费，因为双方的经济往来比较频繁，直到2017年上诉人都未放弃相关农资款的事实。二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1、对于（2021）兵9001民初530的民事判决书未生效，对认定事实暂时是不能成立，对于（2021）兵08民终435号民事判决书，客观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不认可，上诉人不认可该判决中的录音，且录音并未指向2009年的承包费，与原被告之间发生的客观事实相违背。原被告双方对土地种植持续了三年，2009年的承包费未支付的话，上诉人不可能不要，实际承包费被上诉人不但给付了上诉人，而且在同年的11月上诉人还另外向被上诉人借了50000元，还打了借条。如果该笔款没有给，上诉人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借款，还让被上诉人种植土地三年，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持续以来的行为，对上诉人所要证明的问题不认可。2009年被上诉人实际给上诉人给付过承包费，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提过2009年的承包费事情，现主张诉讼时效也是过了。2、对于证人证言，在二审所做的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与上诉人存在非常密切的利害关系，所做的证言没有可信度；证人在当庭所做陈述证言与上诉人自己庭审陈述的事实和证据都自相矛盾，因而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诉人出示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对于证据一，法院生效的判决，双方也认可，对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的问题予以采信。对证据二证人证言结合证据一，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事实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案争议的焦点：1、被上诉人主张的2009年90000元承包费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被上诉人主张的2017年145000元承包费是否实际支付？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庭审的陈述以及双方所出示的证据分析，（2020）兵08民终282号民事判决中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录音中反映，被上诉人说：“借条你借我50000元，都十年了，我起诉了没有，2009年借的钱”。上诉人说：“所以说你种我的地没给钱，我也可以起诉你吗？耍赖我也可以耍赖啊”，说明双方之间互相欠付的事实在2020年起诉时仍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因金钱纠葛不断，存在互相欠付的问题，存在承包关系，而且互相诉讼至法院，双方一直在纠结谁欠付谁的问题，且马成国在诉讼中既陈述90000元承包费已经付清，又陈述90000元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其陈述自相矛盾。结合二审新提交的证人谢勤、凌新军的证言，应认定上诉人主张权利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被上诉人也未能举证证实已给付，所以，被上诉人应支付给上诉人2009年的承包费900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被上诉人用于证实已支付2017年承办费的证人张银珍证言也只是听被上诉人说是还款，也没有见钱，只见了一个黑色塑料袋，并不能直接证实给付的钱数和给付的场景，而且被上诉人在回答法官的问话“为什么给付145000元时，没有让他出具收条？”回答是“他从来不给人家打条子……他也不会打。”结合其在庭审中出示的2001年9月21日王建军给其出具的130000元的收条和2009年借被上诉人现金50000元的借条再结合2017年的承包费是145000元，如此大额的支出在不出具收据和存在转账等情形的情况下，就将款给付与常理不符，所以应认定为2017年的承包费未给付。 上述两项费用，系被上诉人马成国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且在与其妻子被上诉人徐爱琴婚姻存续期间产生，故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上诉人共同向上诉人王建军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沙湾县人民法院（2020）新4223民初66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马成国、徐爱琴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王建军2009年土地承包费90000元、2017年土地承包费145000元，共计235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552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276元，由原告王建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由被上诉人马成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努斯拉提 审 判 员  茹 荷 娅 审 判 员  张 忠 峰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杨 晓 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