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1民终1230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铁飞，男，197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沈阳市沈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忠，辽宁宝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河路75号。法定代表人：张旭，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纪永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张铁飞因与被上诉人沈阳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3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铁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赔偿金48900元、风险抵押金3000元、2019年11月-2020年7月之间的工资15747元。事实与理由：1.2013-2017年，上诉人在沈阳宏达汽车驾驶技术学校任职教练员，离职的原因并非是主动离职。原因是被上诉人以单位更名，成立被上诉人公司为由，要求在职教练在签了宏达驾校的离职后才能入职宏达公司，离职与入职都是单位安排的，开会时也未对离职宏达驾校后的工龄计算和经济补偿进行必要的公示和说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只是更名，老板没变，各部门领导没变、教练员的工作内容没变，所以上诉人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在被上诉人准备好的离职书上签的字。2.关于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认为用人单位无故克扣或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工资报酬、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工资，劳动者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单位应当支付工资报酬、经济补偿，并支付赔偿金，关于赔偿金数额，应当按照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签12个月的平均工资3260元计算，并按照7.5个月的连续工龄支付双倍经济赔偿金。3.关于2019年11月-2020年7月之间的工资15747元的问题。一审判定扣除上诉人个人负担的保险部分不合理。上诉人在此期间的处2、3月份疫情以外，其余月份均满勤出工，且每月均有学员培训和考试，计件工资9480元被上诉人全部扣罚，一分未得，足以交付各项保险费用。沈阳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张铁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48900元；2.被告返还原告风险抵押金3000元；3.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的社会保险金合计3606元；4.被告返还原告2014年至2016年支援08分校期间扣缴的伙食费2400元；5.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的带薪年假工资5742元；6.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9月至2020年7月基本工资合计38970元；7.被告支付原告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效益工资12380元；8.被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规定协助申请人办理失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1月3日，原告作为乙方与被告作为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书》一份，约定双方自2017年1月3日起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乙方的工资标准为1530元/月。甲方于每月10日前以货币或转账形式足额支付乙方工资。如遇节假日或休息日，应提前到最近的工作日支付。原告入职被告公司的员工入职工作登记表中载明原告2013年至2017年期间工作单位为沈阳宏达驾驶技术学校，离职原因为自动离职。2020年6月29日，原告向被告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被告双方于2020年7月30日起解除劳动合同，要求被告协商解决已拖欠的工资、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等事宜。2020年7月30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由于您个人原因，提出离职，经公司研究决定，将于2020年7月31日与您解除劳动关系。请您届时到人力资源部办理离职手续，结算工资，以免给您带来利益损失”。原、被告双方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另查，原告于2020年12月3日向沈阳市沈北新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事项为：1.请求仲裁委员会裁定被申请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48900元；2.请求仲裁委员会裁定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风险押金3000元；3.请求仲裁委员会裁定被请人支付拖欠申请人2013年5月至2013年11月社会保险金合计3606元；4.请求仲裁委员会裁定被申请人退还申请人2014年至2016年支援08分校期间扣缴的伙食费2400元；5.请求仲裁委员会裁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1月至2020年7月的带薪年假工资5742元；6.请求仲裁委员会裁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8年9月至2020年7月基本工资合计38970元；7.请求仲裁委员会裁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支付2019年9月至2020年6月效益工资12380元；8.请仲裁委员会裁定被申请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等相关规定协助申请人办理失业保险。该仲裁委员会于当日作出沈北劳人仲不字【2020】302-5号仲裁裁决书，决定不予受理。原告不服，诉至本院。审理中，原告对2.3.4项诉讼请求称不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对于第1项诉讼请求同意按照原告工作年限三年半，要求被告按法律规定给付原告4个月的经济补偿金；对于第6项诉讼请求同意自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共计9个月的工资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810元/月计算；对于第5项诉讼请求的带薪年休假同意被告答辩意见中的给付金额即665.68元。被告对于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要求的4个月经济补偿金无异议，但对于标准要求按照实际平均工资计算802.35元，最多同意按照最低工资标准1810元；对于原告第6项诉讼请求，被告同意按1810元/月的标准补发原告工资，因2020年的2月和3月为疫情期间，因此3月份的工资应按照1810元的70%进行计算，同时被告要求扣除应由原告个人负担的保险金额，原告2019年11月至2020年6月期间，个人应负担的保险部分实际由被告垫付7个月，经计算为3424.39元。再查，2013年5月1日，原告作为乙方与沈阳市北方宏达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书》一份，合同期限为自2013年12月1日起。2013年至2014年期间，原告称向该培训中心交纳了三次共3000元的抵押金，出具的三张收款收据均加盖沈阳宏达汽车驾驶技术学校的财务专用章。原告据此称该培训中心系本案被告前身，原告于2013年12月1日起已实际入职被告公司。据此，原告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提交书面追加被告申请书，要求追加沈阳市北方宏达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现更名为沈阳市红石榴驾驶员培训中心为共同被告，理由为杜志鹏是上述二家公司的共同股东，原告虽向沈阳市北方宏达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提出过离职，但是按照被告的要求去做的，没有得到任何补偿。为了和解，原告认可从2017年计算工龄，但现双方无法和解，故仍要求按原告的诉讼请求计算工龄。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这家培训中心现仍处于存续中，并没有注销也不是被告前身，被告公司成立于2016年10月，两家公司没有关系，原告入职被告公司是在与培训中心解除合同之后。为此本院调取了沈阳市红石榴驾驶员培训中心的工商信息，该公司成立于2005年1月12日，住所地为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镇建设北一路，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崔岩。公司变更前的名称为沈阳市北方宏达汽车驾驶员培训中心，投资人为张中拯与杜志鹏，后变更为崔岩和张中拯。本案被告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住所地为沈阳市沈北新区蒲河路75号，法定代表人为张旭，股东为张旭与杜志鹏，其中张旭于2017年12月31日认缴额为91.9万元，杜志鹏于2019年3月31日认缴额为12908.71元。一审法院认为：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被告对原告要求的经济补偿金、带薪年休假、补发工资均无异议，故对原告的上诉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虽被告主张原告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为802.35元，但明显低于双方的合同约定工资，现被告同意最多按照1810元/月的标准计算4个月为7240元，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补发工资的主张，现双方均同意按1810元/月标准补发原告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共计9个月的工资，该院予以确认。关于金额问题，被告提出应扣除原告个人负担保险金额部分的抗辩意见，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予以采纳；被告提出2020年3月工资因疫情原因单位放假应按70%计算的抗辩意见，根据《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办公厅关于妥善处理新型冠状病毒感染的××疫情期间劳动关系问题的通知》等相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参照国家关于停工停产期间工资支付相关规定与其协商，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按照劳动合同规定的标准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由用人单位发放生活费，生活费标准按不低于本地区最低工资标准的70%执行（限于疫情防控期间），故该院对该项抗辩意见，亦予以采纳，扣除3424.39元个人应负担保险部分、2020年3月工资按照1810元的70%计算即1267元，被告应给原告补发的工资金额应为12322.61元。关于原告要求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同意被告提出的665.68元，故该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追加沈阳市红石榴驾驶员培训中心为本案共同被告的主张，经该院核实，该培训中心并非本案被告前身，原告申请追加的培训中心与本案被告不管是投资人、住所地均不一致，且原告在与被告签订劳动合同时已在被告公司的员工入职工作登记表中明确载明原告2013年至2017年期间工作单位为沈阳宏达驾驶技术学校，离职原因为自动离职，且原告庭审中已经确认对于第2.3.4项诉讼请求不在本次诉讼中主张，故原告可另行处理。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沈阳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张铁飞2019年11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工资12322.61元；二、被告沈阳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张铁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240元；三、被告沈阳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张铁飞带薪年休假工资665.68元；四、驳回原告张铁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沈阳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交纳，逾期未予交纳依法强制执行。由原告负担0元，应予退还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证人证言，欲证明：证人和上诉人2013年一起入职沈阳宏达驾驶技术学校的时候，都被扣除了3000元的抵押金；2017年被上诉人公司成立的时候由领导召开大会，让上诉人和两名证人和其他员工填写入职申请登记表，被上诉人要求在离职原因上要写明离职原因是自动离职，但在工作岗位、工作内容以及工资待遇等没有改变，同时也没有告知自动离职所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所有的员工按照领导的要求填写了入职登记表。本院依法组织了质证。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上诉人在2017年的离职和入职均系因单位更名、应单位要求，且2017年前后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和内容并未发生变化。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的问题。经查，本案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劳动关系解除系因2020年6月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交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因公司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情形，本人通知公司于2020年7月30日起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请公司尽快与本人协商解决已拖欠工资、经济补偿、退还风险押金及社保等相关事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符合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之条件。故一审此处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问题，暨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及计算年限问题。关于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问题。首先，本案中上诉人认可自其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以来，每份书面劳动合同中约定的工资标准均为当时沈阳最低工资标准，其他部分属于绩效考核工资部分。故一审以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最低工资标准作为上诉人离职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另，关于上诉人主张的应当自2013年开始连续计算上诉人的工作年限这一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虽上诉人在《沈阳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员工入职登记表》上填写“2013-2017，沈阳宏达驾驶技术学校，离职原因：自动离职”，但系应单位安排填写，且前后工作岗位及内容均无变化。故上诉人主张应连续计算其工作年限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2013年5月至2020年7月期间的经济补偿金13575元（1810元×7.5个月）。关于风险抵押金3000元的问题。经查，本案中，上诉人于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关于此项诉请不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因此上诉人对于此项诉请提出上诉，属于二审新增的诉讼请求，经庭审询问，被上诉人对此项诉请不同意调解亦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故本院对上诉人上述上诉请求不予审理。关于2019年11月-2020年7月之间的工资数额问题。上诉人二审明确表示一审关于该阶段工资数额同意一审计算方式，但是不同意从中扣除社会保险个人应当负担部分。根据《最低工资规定》附件《最低工资标准测算方法》明确了确定最低工资标准应考虑的因素中包括职工个人缴纳社会保险费。综上，一审在判定工资数额时对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支付的社会保险费个人部分予以扣除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次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3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3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21)辽0113民初34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沈阳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给付原告张铁飞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3575元”；四、驳回双方当事人其他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若沈阳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沈阳宏达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铁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瑷丹审 判 员 孙晓芳审 判 员 董 菁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畅书 记 员 陈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