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1民终8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华都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商务中央公园2号1号楼12层1209、12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694870499X。法定代表人：杨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真，河南荟智源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优创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新华区新城区博学路河南城建学院大学科技园205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400MA3XG1571H。法定代表人：隋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芳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盼，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郑州华都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都公司”）与被上诉人河南优创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创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106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8日立案，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实施办法》第十八条规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7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楠、刘真，被上诉人优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芳芳、王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都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豫0191民初1064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关于华都公司向优创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70000元及违约金的判决内容，改判华都公司向优创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2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优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对于优创公司实际安排一些在校学生提供约定服务的情况，华都公司明知也认可，因此，虽然这些学生能力不足，经验缺乏，从而导致工作进度缓慢，已完成的部分工作质量不高，但华都公司也并没有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报酬，在一审中明确表示愿意按这些学生实际完成的工作量，按质论价，再支付2万元。但是，即使优创公司的团队成员均是具备资质的成熟设计师，对于其没有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优创公司也无权主张相应的报酬。二、一审法院认为华都公司“在接收优创公司的服务成果后也并未告知优创公司还需修改，华都公司另提供签收单证明业主方已签收涉及成果，应认定优创公司已按约向华都公司提交了全部服务成果”，该认定不仅与优创公司自认的事实矛盾，更与现有证据冲突。1、华都公司向业主提交案涉合同约定成果的时间是2019年4月16日、24日、5月8日、5月21日，业主开具项目成果提交签收单的时间是2020年3月19日。显然，根据一审法院的认定，优创公司向华都公司提供“全部成果”的时间是在2019年4月之前。然而，优创公司在其自己提供的证据中明确主张是在2018年11月26日、28日、29日，2018年12月4日、9日、10日，2019年12月19日、20日，2021年3月9日分期提供的。显然，既然优创公司自认华都公司于2019年4月、5月之后，仍于2019年12月19日、20日，甚至在于2021年3月５日起诉之后，于2021年3月9日仍在继续分期提供“成果”，一审法院认定2019年4月之前优创公司已经提供了“全部服务成果”就完全错误。2、在一审庭审中，优创公司提供了其主张的2018年11月26日、28日、29日，2018年12月4日、9日、10日所提供给华都公司“成果”的图纸，但是，华都公司也提供了自己于2019年4月16日、24日、5月8日、5月21日向业主提供并最终为业主认可的“成果”的图纸。双方图纸一经对比，就可以通过其中的区别发现优创公司的图纸只是阶段性图纸，而且不全。一审法院法官在双方对证据进行质证时不在场，在庭审时也未查看双方图纸，在此情况下，就直接认定优创公司提供的是“全部成果”的图纸，而且已被华都公司采用，显然是主观臆断。3、以下基本事实也充份证明在2019年3月18日优创公司团队成员全部撤场之前，优创公司于2018年11月26日、28日、29日，2018年12月4日、9日、10日提供的图纸，不仅只是部分“成果”，而且该部分“成果”还只是阶段性成果，华都公司不仅对此不认可，还且要求继续修改：（1）根据优创公司和华都公司均提供的微信工作群沟通纪录，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优创公司指派的学生团队由于不会做，还是继续向华都公司工作人员求教。（2）根据优创公司和华都公司均提供的微信工作群沟通纪录，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华都公司已指出优创公司指派的学生团队工作错误诸多。（3）根据优创公司和华都公司均提供的微信工作群沟通纪录，2018年12月11日至2019年3月18日期间，华都公司仍在催优创公司工作进度。根据优创公司自己提供证据，2019年1月25日双方还明确约定案涉项目“驻场时间暂定2019年2月15日（星期五）”“月底出综合图，电子版即可”。综上所述，华都公司并未否认优创公司所组织的学生已实际实施了部分工作的事实，因此既未主张要求优创公司退还已付的首期2万元，而且也同意按优创公司实际完成的部分工作量，按质论价，再支付2万元。但是，对于优创公司未完成的工作量，华都公司有权拒付报酬。故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华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优创公司答辩称，一、华都公司签订合同前对优创公司项目组成员情况知悉并认可，优创公司项目组成员具有相关资质证书且有大量的项目经验，在本项目工期紧张、业主不断对技术提出新的细节要求的情况下，优创公司加班加点按约交付全部成果，华都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标准向优创公司支付报酬费用。1、华都公司签订合同前对优创公司项目组的人员情况知悉并认可。从双方合同签订前磋商的过程来看，华都公司与优创公司在合作案涉BIM项目前，华都公司专门对优创公司、河南城建学院进行了考察，且对优创公司与河南城建学院之间校企合作、由富有项目经验且已获取BIM专业证书的的学生组成项目组承做案涉BIM项目是明知的。在华都公司未如实告知优创公司案涉BIM项目实际的工作量和工作周期涉案项目工期紧张的情况下，优创公司承接了案涉项目，合同履行中，华都公司和业主方不断对技术提出新的细节要求，优创公司按照华都公司的要求加班加点按时履行完合同义务。2、优创公司已按约履行完合同义务，交付了符合约定的全部工作成果。合同签订后，业主不断对技术细节提出新要求的情况下，优创公司通过加班加点、自费驻场、配合华都公司向业主方汇报、以华都公司名义制作汇报的ppt、报告等方式，按约完成了合同义务，具体服务内容及交付工作成果情况如下：（1）提供咨询服务情况：优创公司根据华都公司提交的CAD图纸，并按照华都公司和业主方的要求格式及标准进行图纸问题审查，并分析整理行程图纸审查报告，辅助华都公司图纸会审，并完成了建筑、结构、机电、给排水等各专业BIM模型的创建，同时对多专业的BIM模型进行了协同碰撞检测、查找碰撞点并提供碰撞参考解决方案，根据多专业模型碰撞报告，结合华都公司技术人员建议，确定机电管线综合优化方案，进行机电管线综合优化调整。在为华都公司提供上述服务过程中，分别于2018年11月29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1月9日、2019年1月24日配合华都公司向业主方汇报BIM工作，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及汇报的ppt。（2）提交服务成果情况：优创公司根据华都公司提供的二维图纸，构建了建筑结构模型一套，机电、给排水等各专业模型一套，建筑、结构、机电、给排水模型整合一套，涉及所有户型和所有建筑专业图纸问题报告及管线碰撞报告，以及设计反馈优化报告，优创公司在提交成果的过程中，华都公司及业主方单位的反复不断的技术细节要求，导致优创公司对模型进行了多次修改完善，将最终的符合标准的成果交付，届时优创公司完成了合同义务，符合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优创公司交付了所有的成果。华都公司收到优创公司交付的成果资料后，并未要求优创公司修改，通过直接认可和间接默认的方式表达对优创公司交付成果的认可。二、一审判决认定的“华都公司在接收优创公司的服务成果后也并未告知优创公司还需修改，华都公司提供签收单证明业主方已签收涉及成果，应认定优创公司向华都公司提交了全部服务成果”，符合基本事实，华都公司对此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案涉项目系华都公司未经业主方正商地产的同意，私自将《许昌A1-02地块地下车库BIM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BIM项目转包给优创公司，在业主方正商地产向华都公司出具全部成果签收日前即2020年3月19日前，优创公司已向华都公司按约交付所有成果文件，这与优创公司一审自认事实不矛盾。一审判决并未作出“2019年4月前优创公司向华都公司交付全部成果”的认定，华都公司以单方向业主提交成果的时间来猜测法院的认定，属于其单方主观片面认识，其推断不成立。2、优创公司需要明确对方上诉理由认为的“优创公司在2021年3月9日仍在向华都公司提交成果”，优创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证据邮箱截图（2021年3月9日），系优创公司项目组成员于2021年3月9日手机邮箱截图，截图时手机邮箱自动显示当日时间，但正确的时间为2018年11月25日，因此，优创公司并未于2021年3月9日分期提供成果。3、华都公司所谓的阶段性图纸不全不符合基本事实，优创公司交付全部成果后，华都公司并未要求优创公司修改，在业主方已签收涉及成果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优创公司向华都公司提交了全部服务成果完全正确。4、至于华都公司上诉状中摘录的微信内容，仅仅系片面摘取，应结合全部微信内容来看，BIM项目中成果模版不同属于正常现象，因华都公司、业主方对案涉项目要求提交的成果模版与优创公司之前的项目模版不同，项目实施中，华都公司、业主方不断对优创公司技术细节要求优化，优创公司项目组成员与华都公司沟通交流项目细节均属于正常的交流，不存在华都公司所称的“不会做”“现做现教”的情况，也未出现华都公司所谓的“错误”，反而华都公司、业主方新的技术要求提出后，优创公司加班加点完成，按节点提交成果时，业主方从未提出不满，华都公司不能以此作为其拒付服务费的借口。三、鉴于优创公司按约履行完合同义务，华都公司应按约继续支付第二次和第三次的服务费共计7万元，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完全正确，也符合基本的公平原则。本合同系华都公司转包优创公司的项目，BIM项目市场价格在7-15元/平方米，按此标准，优创公司应在70万-150万元之间收取费用，但优创公司本着长远合作，在华都公司要求工期紧张和案涉项目费用较低情况下，优创公司加班加点按时提交全部成果。结合华都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显示，华都公司从业主处获取的BIM服务费70万元，但华都公司将BIM项目转包给优创公司的服务费仅仅为10万元，二者相差60万元，也即华都公司依靠优创公司的工作成果就能赚取差价60万元。鉴于上述情况，截止至今，华都公司仅向优创公司支付费用2万元，连优创公司配合案涉项目差旅费都覆盖不了，正是因为华都公司的“不劳而获”，无限追逐自身利益，拒不按约付款，才导致本案的发生。综上，请依法驳回华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优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华都公司向优创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80000元及违约金6043元（以80000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标准，自2019年3月18日暂计算至2020年12月27日，2020年12月28日之后的违约金按此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华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优创公司（乙方）与华都公司（甲方）就许昌A1-02地块地下车库项目签订《BIM咨询服务合同》，项目BIM咨询实施范围包括工程项目的建筑、结构、机电、给排水等各专业BIM模型创建及应用；咨询内容包含图纸审查、模型创建、碰撞检测、管线综合；乙方向甲方交付的成果包含本项目建筑结构模型一套，机电、给排水等各专业模型一套，建筑、结构、机电、给排水模型整合一套，图纸问题报告及管线碰撞报告各一份；项目BIM咨询业务服务费总金额暂定为10万元，第一次付款总金额的20%，即20000元，付款时间为本合同生效七日内，第二次付款总金额的30%，即30000元，付款时间为完成模型优化设计和管线综合方案优化设计，第三次付款总金额的40%，即40000元，付款时间为完成BIM模型管线综合优化设计并提交三维彩色图纸，第四次付款总金额的10%，即10000元，付款时间为模型和报告验收无误；附件一中列明BIM实施人员名单有王天鹏、陆朝友、何梓涵、王辉、张杰；华都公司在尾页甲方签章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优创公司在尾页乙方签章处加盖公司公章。优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微信聊天记录、电子邮件记录等材料证明优创公司已按约定向华都公司交成果，而华都公司主张其收到的服务成果中有两项仅是模型的初版和修改版，最终版的模型和报告都是华都公司自行完成并提交给业主方。庭审中，优创公司确认优创公司、华都公司双方确认案涉服务成果交付的方式为微信、电子邮箱及华都现场电脑服务器储存交付。2020年3月19日，河南正商新府置业有限公司开具项目成果提交签收单，项目名称为许昌正商书香华府项目BIM设计，具体成果为设计反馈报告一本，模型一套，纸质三维彩图两套，签收人李科强，备注已提交全部涉及成果。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优创公司、华都公司签订的《BIM咨询服务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身义务，优创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华都公司提交相应的服务成果，华都公司虽主张优创公司组织实际工作经验、能力不足的在校生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义务，工作成果经常性出现错误，延误工期，业主不满，且其收到的服务成果中有两项模型和报告不是最终版，但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已列明相关实施人员名单，华都公司在签订合同时也未提出异议，其在接收优创公司的服务成果后也并未告知优创公司还需修改，华都公司另提供签收单证明业主方已签收涉及成果，应认定优创公司已按约向华都公司提交了全部服务成果，合同约定的第二次、第三次付款条件已成就，但双方未进行验收，未达到约定的第四次付款条件，故对优创公司要求华都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8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70000元范围内予以支持，第四次付款条件成就后，优创公司可另行主张；对优创公司要求华都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请，无合同约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优创公司的实际损失、华都公司的违约时间、违约情况，酌定违约金以尚欠价款70000元为基数，自立案之日即2021年4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郑州华都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河南优创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咨询服务费70000元及违约金（以7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4月6日起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河南优创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1元，减半收取975.5元，由郑州华都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华都公司上诉称优创公司组织实际工作经验、能力不足的在校生履行双方之间的合同义务，工作成果经常性出现错误，延误工期，业主不满，且其收到的服务成果仅是阶段性图纸而非涉案《BIM咨询服务合同》约定的全部服务成果，一审认定优创公司提供的是“全部成果”有误，判决不当。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中的陈述，经本院审查，涉案《BIM咨询服务合同》中已列明相关实施人员名单，华都公司对此也未提出异议，虽在工作过程有修改的沟通，但其在接收优创公司的服务成果后也并未告知优创公司还需修改，华都公司提供的签收单也证明业主方已签收案涉服务成果，一审以此认定优创公司已按约向华都公司提交了全部服务成果，并无不当，虽双方未进行验收，但华都公司应合同约定支付第二次、第三次款项，故华都公司称除签订合同时支付的2万元外其仅应再支付2万元的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综合考虑优创公司的实际损失及华都公司的违约情形所作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郑州华都建筑规划设计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剑锋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安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