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3民终19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健波，男，汉族，1981年8月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翔，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欢，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秽丽，女，汉族，1992年9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新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广东冠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彩梦，广东冠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健波因与被上诉人伍秽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28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健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驳回伍秽丽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伍秽丽负担。事实与理由：1.伍秽丽2015年9月9日至2015年10月10日转账给何健波的193000元款项没有书面借款合同，不是伍秽丽向何健波支付的出借款，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错误。2.伍秽丽、何健波均为自然人，伍秽丽是职业放贷人，自然人之间借贷利息约定不明的，法院不应支持利息，一审法院判令何健波按1.5%月利息向伍秽丽支付利息是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伍秽丽未发表答辩意见。伍秽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何健波偿还伍秽丽借款本金人民币（币种下同）238000元及利息20000元(具体数额以月利息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以上合计258000元；2.判令何健波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本案庭审过程中，伍秽丽确认2015年8月26日金额为45000元的款项是代案外人杨春燕支付的，故将诉讼请求第1项降低为193000元。该193000元系伍秽丽2015年9月14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向何健波出借的最后6笔款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一、双方确认款项往来发生于2014年9月19日至2015年10月10日期间。根据双方各自制作的往来款项统计表格及银行流水，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在上述期间的往来明细如下：表格1：伍秽丽出款（合计598800元）时间金额时间金额12014/09/198150062015/06/2670000（50000+20000）22014/09/239250072015/09/1092000（50000+42000）32014/11/103250082015/09/132580042014/12/232000092015/09/1455200（50000+5200）52015/03/29109300102015/10/0920000备注：伍秽丽另主张2015年1月29日向何健波出款20000元，但未提交银行流水予以佐证。此外，伍秽丽还主张通过信用卡刷卡方式向何健波支付了176411元。何健波对此不予认可。表格2：何健波回款（合计641008元）时间金额时间金额12014/11/035500192015/03/231000022014/11/0549610202015/03/24710032014/11/0659532（44649+14883）212015/04/302000042014/11/2750000（20000+30000）222015/05/041000052014/12/065000232015/05/061000062014/12/1150000242015/05/101000072014/12/1550000252015/05/1113400（3400+10000）82014/12/185500262015/05/292000092014/12/2920000272015/05/3140000102015/01/062700282015/06/0310000112015/01/1019666292015/06/0810000122015/01/1520000302015/06/1210000132015/01/2610000312015/06/1310000142015/01/2920000322015/07/3020000152015/02/0510000332015/08/0520000162015/03/1210000342015/08/222000172015/03/1920000352015/10/101000182015/03/2210000备注：序号第10、14笔款项系伍秽丽表格中自认的款项。序号20、35两笔款项转账至伍秽丽尾号6757账户，伍秽丽未统计。二、伍秽丽主张，其向何健波转出的最后5笔共计193000元，系其向何健波出借的款项。何健波否认该款项系借款，主张双方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例如伍秽丽向何健波经营的店铺购买通讯产品产生的货款。因时间久远，具体上述款项是何性质，何健波已记不清了。三、伍秽丽为佐证借贷关系存在及利息约定，提交其与手机号180××××9563及189××××8118的微信聊天记录。何健波否认前述两个手机号系其使用。（一）与180××××9563微信聊天记录①2015年6月3日，伍秽丽发送消息“你昨天就转1万”。②2015年6月8日，伍秽丽发送消息“你昨天才转了1万”。③2015年9月9日，对方发送消息“2w1.520天3w1.010天5w月1.12w月1.37w1.525天”。④2015年9月12日，伍秽丽发送消息“记得要准时还给我，我朋友要用来还房贷的”。⑤2015年10月10日，伍秽丽在对方要求下发送了尾号9223银行账号，对方截图转款1000元的交易记录，告知伍秽丽该银行系统维护无法转账。伍秽丽再次发送了尾号6757账号。⑥2015年10月19日，伍秽丽发送消息“总计23.6万，转到我卡上，因为合同签的是我，借的时候是我转给你的，利息1.6万，滞纳金2万，总计39天”。（二）与189××××8118短信聊天记录①2014年11月27日，伍秽丽发送消息“大哥，钱才到两万”。②2015年3月23日，对方询问“收到了吗”，伍秽丽回复“只收到10000，还有7100”。③2015年4月30日，对方回复“我转了20000给你”。四、此前曾有两宗伍秽丽诉何健波的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第一宗（2016）粤0303民初20010号，后伍秽丽撤回起诉。第二宗（2018）粤0303民初464号，伍秽丽提交何健波2015年3月29日出具的《借条》，主张以现金方式向何健波出借200000元。该案一审以伍秽丽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驳回伍秽丽全部诉讼请求。二审（2018）粤03民终9292号判决，认可伍秽丽起诉未超诉讼生效，但以伍秽丽不能证明已向何健波实际出借款项为由，驳回伍秽丽上诉，维持原判。同时该判决还认定何健波未能在限期内对180××××9563及189××××8118是否系其使用作出回复，以高度盖然性标准认定伍秽丽通过该手机号向何健波主张权利的事实。五、庭审中，伍秽丽确认其中本案中诉请的金额为2015年9月9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的最后5笔出款，合计193000元。对于此前转账的款项，因双方往来频繁且证据不充分，故不在本案中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伍秽丽、何健波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分析，在2014年11月27日、2015年3月23日、2015年4月30日、2015年6月3日、2015年6月8日、2015年10月10日的聊天内容中伍秽丽确认收款或催要还款的内容，与何健波自行制作表格中也体现了同一日期、同一回款金额，侧面印证了180××××9563及189××××8118确为何健波使用。这与（2018）粤03民终9292号生效判决中的认定事实也能相互印证。在双方未能就往来款项的性质作出书面确认的情况下，聊天记录的内容可相对真实地反映涉案款项性质。在2015年9月之后的聊天记录中，伍秽丽持续向何健波催要还款，何健波则未对还款予以否认。何健波虽辩称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但却未能就该主张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综合考虑双方庭审陈述，银行往来及聊天记录内容，一审法院根据高度盖然性标准，采信伍秽丽说法，认定其与何健波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本案中，伍秽丽主张2015年9月14日之后的5笔共计193000元系其向何健波出借的款项。根据“先借后还”的民间借贷惯例，何健波2015年9月之前向伍秽丽偿还的款项不可能用于偿还伍秽丽在本案中主张的5笔借款。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何健波就涉案借款仅于2015年10月10日向伍秽丽偿还1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双方聊天记录显示涉案借款确有利息约定。伍秽丽主张双方约定利息标准为月利息3%-5%，但无充分证据佐证。比照2015年9月9日聊天记录中，何健波发送消息中体现的5笔借款的利息约定，结合涉案款项的出借时间长短、金额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酌定涉案借款的月利息为1.5%。何健波迄今未偿还伍秽丽借款，已构成违约。伍秽丽诉请何健波偿还借款本金193000元并支付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何健波已偿还的1000元应予以抵扣。对伍秽丽其他超出部分利息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何健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伍秽丽偿还借款本金193000元。二、何健波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伍秽丽支付利息（以92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0日起算；以258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3日起算；以55200元，自2015年9月14日起算；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9日起算，均按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何健波已偿还的1000元应予以抵扣）。三、驳回伍秽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伍秽丽提交其向何健波转账的凭证主张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何健波对此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从双方提交的转账记录来看，伍秽丽与何健波自2014年9月19日与2015年10月10日之间存在经济往来，本案中，伍秽丽主张的系自2015年9月10日至2015年10月9日期间的转账。何健波确认双方间曾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主张属于民间借贷关系的款项均有借款合同，伍秽丽本案中主张的款项实际系伍秽丽向其支付的货款。对于上述主张，何健波既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均有借款合同的交易习惯，也未提交任何可以证明本案所涉款项为货款的证据，因此，本院对此难以采信。此外，伍秽丽提交的180××××9563的微信记录已经生效判决认定，系伍秽丽与何健波之间的微信往来。该微信记录也可显示2015年9月10日后，伍秽丽向何健波催要款项，何健波对此不能做出合理解释。综合以上内容，虽然何健波账户转给伍秽丽账户金额大于伍秽丽账户向何健波账户转账的金额，但是除2015年10月10日何健波转账的1000元外，其他款项均为何健波2015年9月10日前转出，因此，不可能用于偿还其在本案款项发生之前所借款项。在何健波对于双方间存在买卖关系未能举证的情况下，伍秽丽主张2015年9月10日后转账的193000元为借款，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借款利息，何健波主张伍秽丽为职业放贷人，且双方利息约定不明，不应支持利息。本院认为，伍秽丽曾确认其为从事借贷的专职业务员，但从该表述并不能当然推定其即为职业放贷人，何健波也未提供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伍秽丽为职业放贷人，因此，对于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借款的利息，伍秽丽、何健波未签订借款合同，伍秽丽提交的与180××××9563微信记录中2015年10月19日的内容，借款金额与本案借款金额不一致，且从该微信记录内容，无法判断利息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的，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对于伍秽丽本案中主张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何健波偿还的1000元，应抵扣本金，其还需向伍秽丽偿还借款本金192000元。综上，何健波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就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281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28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何健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伍秽丽偿还借款本金192000元；三、驳回伍秽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伍秽丽已预交），由伍秽丽负担545元，由何健波负担39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95元（何健波已预交），由伍秽丽负担50元，何健波负担444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伍秽丽多预交的3900元，由何健波迳付伍秽丽。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睿审判员 许 莹 姣审判员 黄 玮 娜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区琳（兼）附相关法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前款所称“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授权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自2019年8月20日起每月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