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9民终15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细容，女，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斌，福建人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宁德市救助管理站，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单石碑路173号，组织机构代码：F3455155-5。 法定代表人：兰慰，站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华，福建宁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细容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宁德市救助管理站（以下简称宁德救助站）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蕉城区人民法院（2016）闽0902民初2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细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亚斌、被上诉人宁德救助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太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细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细容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 原审法院仅仅对证据的形式进行审查，无视证据中反映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内容，系属背离本案事实真相的表象认定。1、双方存在事实上劳动关系长达8年零10个月，这是无法改变的客观事实。双方虽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但陈细容提交了每个月工资领条凭证复印件，并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原件，对方原审诉讼代理人也当庭确认该复印件复印于对方处。2、双方不属于非全日制用工，从工资领条可以看出，陈细容一个月领取一次工资，工资按月结算，故双方之间不是非全日制用工关系，而是事实劳动关系。3、双方之间不属于承揽关系，陈细容在工作中是受对方指挥、监督，双方之间不是平等主体，而是隶属关系，且对方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是承揽关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 宁德救助站辩称：1、陈细容从始至终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与答辩人存在劳动关系；陈细容的年龄已经达到退休年龄，且2009年已经在其他单位退休并享受退休社保待遇，不具备劳动用工的主体资格；陈细容提交的复印件领款凭证，无法证明所领取的是她本人的工资或其他劳务报酬，该凭证与陈细容没有任何的关联。2、陈细容认为其在答辩人处工作，并且受答辩人指挥、监督，双方之间是不平等的法律关系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细容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细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宁德救助站向陈细容支付74450元，具体项目和数额为：1．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3100元（1350元×2×11）-（600×11个月）；2.从2007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27050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4300元（1350元×9个月×2）。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因本案于2016年1月22日向宁德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仲裁委在审理中认为，原告出示的证据（领款凭证）无法提供原件进行核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从而不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宁劳仲案（2016）40号仲裁书，仲裁驳回原告的各项诉求。 一审法院还认定，双方争议焦点是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所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原、被告双方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只能证明原告于2007年1月1日起在被告处从事保洁之劳务工作，双方口头约定承揽的保洁月工资为500元，后于2010年调整为600元，承揽期间，被告每月以临时工卫生费的方式向原告支付承揽保洁工资，因此，双方应属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务工作关系；即以小时计酬为主；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从事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者可以与一个或者一个以上用人单位订立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因此，原、被告之间并不具备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只具备非全日制用工之承揽保洁劳务的工作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主张者有责任提供证据”之原则，原告对其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细容的各项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双方无争议事实为：陈细容原为其他单位职工，从2009年起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2007年1月1日起，陈细容在宁德救助站从事卫生保洁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工作报酬原为500元/月，2010年起调整为600元/月，系按月领取；2015年宁德救助站通知陈细容停止工作，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并已经劳动争议仲裁。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细容诉请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工资、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能否得到支持。 对此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双方是何法律关系问题。陈细容二审庭审中明确陈述其“没有在单位签到签退，工作时间一天一次，做的标准只要做好就好了，要求每天都要做卫生，没有说做多长时间。”可见，陈细容的保洁工作并不接受单位的具体管理，合同目的更侧重于完成保洁任务这一劳动成果，而非劳动本身，故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承揽合同定义，宜认定为承揽关系，而非劳动关系。陈细容以劳动关系为由主张宁德救助站承担劳动合同责任错误，原审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退一步说，由于此类保洁工作在不同案件中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可能因案而异，需根据具体细节做不同判断，本案即使可按劳动关系认定的话，陈细容的三项诉讼请求依法也不能得到支持。理由如下：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章“特别规定”第三节“非全日制用工”中第六十八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是指以小时计酬为主，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一般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小时，每周工作时间累计不超过二十四小时的用工形式。”而全日制用工实行的一般是每日工作八小时、每周工作四十小时的工时制度。两者区别明显。本案陈细容自述，其“工作时间一天一次……差不多每天（工作）3小时左右”。显然，本案陈细容的工作时间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特征。至于本案工作报酬虽系按月领取，但并不等于按月计酬，结合上述工作时间，仍应认定为是以小时计酬，只是按月领取而已，不能因此认定为全日制用工。因此，本案即使是劳动关系，其劳动关系的具体类型也应为非全日制用工。陈细容三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应以非全日制用工的劳动关系为分析前提，分述如下。 1、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可以订立口头协议。”第七十一条规定：“非全日制用工双方当事人任何一方都可以随时通知对方终止用工。终止用工，用人单位不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故非全日制用工时，用人单位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及随时解除劳动合同均不违法，不因此承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与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陈细容此两项诉讼请求与法律规定不符，不能得到支持。 2、关于最低工资差额问题。 其中2009年8月23日以后，陈细容已满50周岁的退休年龄并已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的规定，应按劳务关系处理，不能认定为劳动关系，不存在是否违反最低工资规定问题。 2009年8月23日之前，根据福建省人民政府公布的历次最低工资调整的通知，蕉城区、福安市非全日制用工最低工资标准为：2006年8月1日至2007年8月1日为4.50元/小时，2007年8月1日至2010年3月1日为5.50元/小时。陈细容此段时间工作报酬为500元/月，按法定职工月平均工作天数20.92天、每天工作3小时折算，为7.97元/小时，远高于上述法定最低工资标准；即使按每天工作4小时计算，也有5.98元/小时，也不低于上述法定最低工资标准；故不存在补发最低工资差额问题。 可见，不论陈细容与宁德救助站之间是承揽关系，还是劳务、劳动关系，其三项诉讼请求均不符合法定条件，无法得到支持。 综上所述，陈细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需要说明的是，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属劳动关系的一种，一审判决既认定本案为非全日制用工关系，又认定劳动关系不存在，同时又认定是承揽关系，前后自相矛盾，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陈细容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郑 彦 审判员  陈富强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 书记员  关艳苹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