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晋07民终21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海萍，女，1966年5月24日生，汉族，左权县××镇××村村民，现住左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军，山西智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香玲，山西智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彩祥，男，1950年1月5日生，汉族，左权县××镇××路居民，现住左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慧婕，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浩，山西奇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曹海萍因与被上诉人卢彩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左权县人民法院（2020）晋0722民初1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海萍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及还清本息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或者发回重审；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由于自转账发生之日起，王某某并未主张过该笔债权，且王某某生前还和被上诉人一起经营过合作社，由此推定不能排除该笔转账是由其他法律关系产生，不能认定为民间借贷，事实认定错误。首先，2010年王某某向被上诉人出借800000元，2011年王某某才和被上诉人一起经营合作社，间隔一年之久，但是一审法院在未对借款的时间和经营合作社的时间做明确区分的情况下，直接认定由于两人既有转账，又有合作，就推定为800000元的借款还有可能是其他的法律关系。直接忽略本案证据（即涉案款项确实由王某某卡上取出，转到了被上诉人卡里），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能对借贷合意进行举证，直接认定双方不能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认定上诉人应当对借贷的合意和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上诉人不能对借贷的合意进行举证，从而认定双方现在不能成立借贷关系，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的，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因此结合本案，具体的流程应为，上诉人凭借转账凭证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被上诉人不认可该关系，被上诉人对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再进行举证，证明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已经凭借转账凭证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被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并非借贷关系，而系其他的法律关系，那么被上诉人就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是结合本案的证据以及庭审中的陈述，被上诉人既未明确双方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也未对其主张提供证据来进行证明。但是一审法院却直接忽略了这一步骤，直接认定双方不能成立民间借贷。一审法院从未向被上诉人明确释明，既然被上诉人不认可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那么被上诉人认定双方这800000元的往来系何种关系，也未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因此在被上诉人对双方法律关系没有明确的前提下直接认定双方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由于本案800000元的转账不能排除还有其他法律关系的产生，直接认定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法律适用错误。我国《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规定了“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根据此条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举出相反证据且都无法否定对方证据情况下，一方当事人的证明力较大的证据支持的事实具有高度盖然性，人民法院应当依据这一证据作出判决，而非必须向刑事诉讼一样，排除所有合理怀疑。本案中，上诉人的转账凭证、以及法院调取的800000元明细的证明力均大于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所主张事实的证明力，一审法院就应当依据现有的证据进行判决。但是一审法院却将上诉人的证明标准拔高至排除所有合理怀疑，加大了上诉人的举证难度，认定本案中由于不能排除有其他关系的产生，就认定了本案不是民间借贷，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卢彩祥辩称，被上诉人卢彩祥与上诉人之间不上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主张的800000元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与王某某合伙期间支付的荒山转让款。2010年底被上诉人与王某某合伙受让了位于左权县××镇××村××和左权县××镇××庄园经济农民专业合作社，2010年11月29日，被上诉人、王某某同石计锁（与冯书平合伙关系）在方谷连村大队的办公室里签订《转让合同》，实际转让价格为800000元（包含定金20000元），在2010年12月28日，王某某向其持有的被上诉人名下银行卡转款800000元后，当日王某某便与被上诉人、石计锁、冯书平一起去信用社将转让款转账支付冯书平（扣除合作社转让前欠付工人工资等），此后，被上诉人便与王某某合伙经营合作社，在荒山种植核桃。以上便是800000元转账形成的经过，被上诉人与王某某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二、上诉人仅依据转账凭证不足以证明借贷关系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而本案上诉人仅提供转账凭证无其他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丈夫王某某之间有借贷合意，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上诉人主张借贷关系不予认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原告曹海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彩祥偿还曹海萍借款本金人民币800000元及还清本息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的诉讼费用等全部费用由卢彩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卢彩祥名下账号6212××××7471于2010年12月28日申请办理成功。同日，王某某将其账号2016××××3071内800000元转账存入卢彩祥名下账号6212××××7471内。同日，卢彩祥将其名下账号6212××××7471的704300元转账存入冯书平名下账号6212××××7463内，为卢彩祥受让冯书平承包的荒山、荒坡的转让价款，卢彩祥通过柜面支取30000元。2010年12月30日，卢彩祥通过柜面支取20000元。王某某生前和卢彩祥合伙经营左权县××镇××庄园经济农民专业合作社。2018年9月，王某某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某某与卢彩祥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民间借贷成立要件包括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即债权人起诉要求债务人偿还借款，应当对借贷的合意和款项的交付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曹海萍主张王某某与卢彩祥之间存在800000元的借贷关系，应提交证据证明王某某与卢彩祥之间存在800000元借款的合意及交付800000元的事实，但综合全案证据，曹海萍只能证明王某某与卢彩祥之间存在800000元款项交付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就该800000元确实存在借贷合意，关于借款期限、利息等曹海萍亦未举证证明，自转账发生之日至王某某去世，8年的时间王某某均未主张过该笔债权，且王某某生前与卢彩祥共同经营左权县××镇××庄园经济农民专业合作社，不排除该笔转账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产生的。综上，依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王某某与卢彩祥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故对曹海萍要求卢彩祥偿还800000元的借款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曹海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曹海萍提交《林权证》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卢彩祥个人取得了相应荒山荒坡的《林权证》，上诉人曹海萍与被上诉人卢彩祥形成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卢彩祥质证称，对《林权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上诉人卢彩祥没有持有该证，《林权证》的原件仍在王某某处；虽然《林权证》上将被上诉人登记为权利人，但合作社和荒山一直是王某某和被上诉人合伙经营着。被上诉人卢彩祥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左权县××镇××庄园经济农民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2008）；2.合股协议；3.转让合同；4.左权县拐儿镇大炉村证明材料；5.冯书平作证视频光盘。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2010年11月29日，王某某（上诉人曹海萍丈夫）、被上诉人卢彩祥和石计锁（冯书平合伙人）在方谷连大队签订《转让合同》，王某某和被上诉人卢彩祥合伙购买冯书平、石计锁合伙经营的荒山、左权县××镇××庄园经济农民专业合作社，本案所涉800000元转账系王某某、被上诉人卢彩祥合伙购买荒山的转让款。第二组证据：1.左权县拐儿镇大炉村方谷连石林庄园经济农民专业合作社章程（2011）；2.企业信用报告。拟共同证明王某某和被上诉人卢彩祥受让荒山、左权县××镇××庄园经济农民专业合作社于2011年1月10日，王某某和卢彩祥等签订章程，上诉人曹海萍至今为合作社登记股东。第三组证据：1.左权县人民法院（2014）左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2.左权县人民法院（2019）晋072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上诉人曹海萍在参与诉讼过程中，认可王某某与卢彩祥合伙经营合作社，上诉人曹海萍为该合作社登记股东。上诉人曹海萍质证称，1.左权县××镇××庄园经济农民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2008），真实性认可；2.合股协议，真实性认可；3、转让合同的双方是石计锁和卢彩祥；4.左权县拐儿镇大炉村证明材料，真实性不认可，是虚假陈述。最初转让的荒山荒坡，与合作社要区别开来，本案704300元就是荒山荒坡的转让款，非合作社的转让款，一开始王某某也没有参与合作；5.冯书平作证视频光盘，证人明确说是被上诉人买他的荒山荒坡，冯书平只是听被上诉人说的，并没有见过王某某，也没和王某某谈过转让协议的问题。对1-5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反而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与冯书平形成的合意。被上诉人没出一分钱，是王某某借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去买的。6.左权县拐儿镇大炉村方谷连石林庄园经济农民专业合作社章程（2011），与本案无关联，本案是王某某借给被上诉人800000元的问题，没有被上诉人的签字；7.企业信用报告。6-7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2011年底之后双方合作，上诉人才成为的股东，与本案无关联性。8.（2014）左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书；9.（2019）晋0722民初931号民事判决书。8-9证据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曹海萍与被上诉人卢彩祥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卢彩祥应否支付上诉人曹海萍借款本金80000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曹海萍与被上诉人卢彩祥对王某某于2010年12月28日向卢彩祥转款800000元的性质意见不一，上诉人曹海萍认为系民间借贷款，被上诉人卢彩祥则认为是合伙出资款。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曹海萍所举证据并未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不能排除案涉800000元为合伙投资款的可能性，依据现有证据，本院难以对上诉人曹海萍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海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曹海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段 锋审判员 许 俊审判员 胡庆刚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李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