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11民初11001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睿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东方路985号9楼0座。法定代表人：吴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欣，山东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宁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任城区红星中路23号。法定代表人：陈延湘，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鲁，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锦，山东齐鲁（济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睿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睿立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宁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信公司）财会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反诉被告）睿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欣，被告（反诉原告）宁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广鲁、王利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睿立公司诉称，原、被告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双方达成战略合作，被告委托原告从事财务顾问活动，包括：参与管理被告自投资金及投资基金；聘请原告为所投资企业提供后续资本运营服务；不定期就其或其关联方拟投资项目征求原告意见；委托原告对拟投资项目进行尽职调查、投资价值判断、投资方案设计、投后管理及退出策划等全部投资管理过程或其中部分专业化服务等等。并约定对成功推荐的投资项目，被告按所投资额的1%向原告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另外原告还享有所投资项目的投资收益分配权。协议签订后，被告先后委托原告对山东京鲁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山东水发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京鲁水务”）、山东华尚电气有限公司（下称“华尚电气”）、南京维立志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下称“维立志博“）等几家公司进行投资可行性分析。经原告项目团队多次前往上述三个项目进行现场及外部尽职调查，认为京鲁水务具有较好的投资价值并出具了《尽职调查报告》及《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而华尚电气与维立志博不具备投资价值。此后，被告根据原告的《尽职调查报告》及《投资可行性分析报告》做出了投资京鲁水务的决定，原告帮助被告完成了投资架构的设计及相关文件的起草修订。被告于2015年3月20日前后投资京鲁水务共1800万元，占股19.93%，并于2015年4月4日完成了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因此，被告应当根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向原告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18万元。同时，当时双方协商过程中约定，被告未投资的项目，按每个项目5-10万元的标准向原告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因此，原告多次要求被告支付28万元财务顾问咨询费，被告一直以各种理由拒绝。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28万元财务顾问咨询费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宁信公司辩称：1、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的依据为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而该协议不具有合同项下的确定性和执行力。2015年1月，双方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该协议对双方合作的内容、合作模式、保密条款等基本共识达成一致，但该协议中并未包括对原告诉请的京鲁水务、华尚电气、维立志博等相关企业投资项目的约定。根据法律规定，一份具有执行效力的合同应具有明确的名称、数量和标的，该框架协议仅约定了双方对合作内容达成的主要共识，对具体合作项目的权利义务与违约责任并未做出明确约定。因此，该协议不具有确定性和执行力，不能作为原告请求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的依据。2、原告依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要求被告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的请求与该协议的约定不符。根据协议第二项合作模式第2.4.2和2.4.3条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专项咨询服务的情况下就所委托事项的具体收费标准和支付方式另行约定，因此，原告不能直接以此框架协议要求被告支付专项咨询费。且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只有对专项咨询服务另行签订付款协议并对具体咨询项目的细节作出明确约定的情况下，被告才有支付咨询款项的义务。另外，框架协议也没有被告未投资项目咨询费（每个项目5-10万元）的约定，因此，被告认为原告依据《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请求被告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的请求不能成立。3、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的事项应属于免费咨询服务的范畴。根据双方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第2.4项咨询与服务的约定，被告可不定期的就被告或其关联方拟投资项目征询原告的口头或书面形式的意见，原告应无偿提供咨询服务；被告可委托原告对某一特定拟投资项目进行尽职调查等专项专业化服务。因此，在被告向原告进行不定期咨询，或就特定拟投资项目进行专业化咨询而双方又无另行约定收费标准和支付方式的条件下，被告向原告征求财会意见的事项应属于免费服务的范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反诉原告宁信公司诉称，2015年1月25日，反诉原告宁信公司与反诉被告睿立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根据协议约定，反诉被告对于反诉原告及其关联方拟投资项目和公司业务经营管理过程提供系统专业服务。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反诉原告认为反诉被告履行协议的行为除不符合财会服务行业专业水平外，更致使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极大损害了反诉原告的利益。现双方合作的意愿和基础已丧失，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反诉费用由反诉被告负担。反诉被告睿立公司辩称，反诉被告同意解除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但不认同反诉原告要求解除的理由。反诉被告系在中国证券业协会登记备案的财务服务企业，具有国家认可的专业资质和服务能力，并且向反诉原告提供了具备高端水平的专业服务，包括对某一投资项目建议投资和建议不投资，因此不存在反诉原告所称是由于反诉被告的原因导致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同时，在解除框架协议的基础上，反诉被告保留根据协议第2.2.5条约定的投资收益分配权，包括本案涉及的京鲁水务和赛瓦特项目的投资收益分配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25日，睿立公司（乙方）与宁信公司（甲方）签订《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一份，约定：1、战略合作内容：1.1双方约定，甲乙双方合作内容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几个方面：1.甲方聘请吴忱博士担任甲方投资决策委员会委员；2.甲方委托乙方参与管理甲方自投资金以及投资基金；3.甲方聘请乙方为所投资企业提供后续资本运营服务；4.甲方不定期地就甲方或甲方关联方拟投资项目征询乙方的专业意见，或者委托乙方对拟投资项目进行尽职调查、投资价值判断、投资方案设计、投后管理及退出策划等全部投资管理过程或其中部分专业化服务；5.甲方向乙方所设立的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出资。1.2除上述1.1条款内容以外，双方还将进行高层互访、互派团队成员交叉挂职实训、联合考察项目、不定期举办交流学习研讨会等各种活动。2、合作模式：2.1聘请外部投资决策委员会委员。甲方聘请乙方（上海睿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董事长吴忱博士担任甲方投资决策委员会委员。作为受聘的外部委员，吴忱先生的职责如下：2.1.1参与审议公司投资团队提出的拟投资项目资料、投资项目及投资方案评估报告等；2.1.2对公司拟投资项目及投资方案进行投资进行评估，并提出明确的投资决策意见；2.1.3参与审议公司提交的投资项目退出方案，提出明确的决策意见或操作建议意见；2.1.4提出公司业务经营管理过程中防范风险的指导意见，参与审议公司业务投资决策的制度和流程，参与组织对业务经营管理过程中的风险监控，并对已出现风险制定化解措施；2.1.5参与审议公司投资项目风险动态分析报告，对公司风险及管理状况和风险管理能力和水平进行评估，提出完善公司风险管理和内部控制的建议。2.2甲方委托乙方参与基金管理。甲方聘请乙方参与甲方直投资金的投资管理：2.2.1乙方将其日常业务中发现的投资项目，按甲方的投资要求，向甲方提出书面投资建议，由甲方进行项目预审；2.2.2甲方委托乙方、或甲方联合乙方对该等项目进行全面尽职调查，形成详细投资方案；2.2.3甲方经投资决策委员会同意，组织对项目进行投资；2.2.4乙方所成功推荐的投资项目，甲方按所投资金额的1%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2.2.5关于投资收益的分配。乙方有权享有其所推荐及辅助投资的具体投资项目的收益分配。在该项目分配投资收益时，甲方首先按照投资项目的年化收益（R）为8%的标准收取收益及此项目甲方投入的本金；然后由甲方将其剩余可分配现金按以下标准作为业绩报酬向乙方进行分配（如果基金投资本金和收益没有或者暂时无法实现，则双方协商推迟分配或按照公允计算的预算收益进行分配）。2.3甲方推荐乙方担任所投资企业之资本运营财务顾问。2.3.1甲方优先向所投资企业推荐乙方担任其资本运营财务顾问，负责其融资、改制、挂牌或上市等综合服务；2.3.2甲方负责协调促成乙方与所投资企业签署合作协议，并督促双方按协议履行各自义务；2.3.3乙方接受聘请应勤勉尽责，有义务在向甲方所投资企业提供服务过程中维护甲方利益。2.4项目咨询与服务。2.4.1甲方不定期地就甲方或甲方关联方拟投资项目征询乙方的口头或书面形式的意见，乙方应无偿提供咨询服务；2.4.2甲方可委托乙方对某一特定拟投资项目进行尽职调查并制作《尽职调查报告》，委托乙方对拟投资项目制作《投资价值分析报告》、或委托乙方就所投资项目制定《投资退出方案》等专项专业化服务；乙方应勤勉尽责、提供专业化的咨询服务；2.4.3甲方应就2.4.2条款的专项委托向乙方支付财务顾问费，具体收费标准和支付方式另行约定。2.5甲方可以向乙方所设立的创业投资基金（合伙企业）出资。如乙方设立投资基金，甲方优先向乙方所设立的投资基金投资，投资份额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3、保密条款：3.1合作双方均应作为适当、合理的努力，对其在根据本协议而进行合作过程中所获悉的所有标明秘密或其知悉为秘密的对方部分或全部信息保守秘密。3.2非经对方书面同意，任何一方不得向外泄露保密信息。根据上述框架协议，原告睿立公司于2015年2月2日向被告出具了关于“山东京鲁水处理工程有限公司”的《尽职调查报告》、《投资价值分析报告》并草拟了《增资协议》。被告宁信公司于2015年3月向京鲁水务投资1800万元，占该公司股份的19.93%，并于2015年4月4日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根据上述框架协议，原告睿立公司还就“山东华尚电气有限公司”、“南京维立志博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了投资可行性分析，经外部调研和行业分析，原告睿立公司向被告宁信公司提供了“不适宜投资”的意见，并将该意见以电子邮件的形式通知了被告。此后，原、被告就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的问题进行了协商，并于2016年6月22日形成了《睿立资本与山东宁信沟通讨论会会议纪要》：“1、关于京鲁水务的18万元财务顾问费，山东宁信对于京鲁水务投资项目的前期尽调及投资分析报告等问题，对于睿立资本履行义务没有异议。2、关于华尚电气、维立志博各5万元财务顾问咨询费问题，山东宁信认为睿立资本没有提供书面的尽调报告和投资报告，没有付款的依据。睿立资本认为针对华尚电气进行了现场调研、管理层访谈，研究了所在行业及同行业公司，并以电子邮件的形式给出了专业化的投资建议；对维立志博的法定代表人、股东康晓强进行了多次深入访谈，同时研究了所在行业及同行业公司，并通过电话给出了专业化的投资建议。……商讨结果：山东宁信认可睿立资本实际履行与财务顾问相关义务，如尽职调查、投资分析及提出投资建议，但是存在瑕疵，因此对财务顾问费金额仍存争议，双方后续会议再行协商解决。4、关于京鲁水务投资前没有做资产评估的问题，山东宁信认为，双方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框架协议赋予了睿立资本一定的提醒义务，但睿立资本没有履行该义务。睿立资本认为进行股权投资之前，对被投资企业进行资产评估不是必要程序，如果宁信内部制度有此规定，不是睿立资本能够干涉的。商讨结果：山东宁信认为可能是由于区域性的差别，导致其这样理解。5、关于解除2015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的战略框架协议问题，商讨结果：双方同意后续会议上就一次性对价的具体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之后，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山东宁信应当向睿立资本一次性支付的对价及支付方式、支付时间等相关细节，同时解除2015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的战略框架协议，若自本次会议结束后双方无法就本次会议讨论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则任何一方可以选择通过法律程序维护自身权利。本纪要仅作为对双方会谈内容的客观记录，不具备合同意义上的约束力。”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宁信公司是否应就京鲁水务投资项目向睿立公司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宁信公司是否应就华尚电气、维立志博项目向睿立公司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一）宁信公司是否应就京鲁水务投资项目向睿立公司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本院认为，京鲁水务投资项目来源于济宁市创业孵化中心，宁信公司委托睿立公司就该投资项目提供咨询服务，睿立公司就该投资项目出具了《尽职调查报告》、《投资价值分析报告》并草拟了《增资协议》，双方行为符合《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第2.4.2条“就某一特定拟投资项目……”的约定，宁信公司应就京鲁水务投资项目向睿立公司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宁信公司认为本项目属于框架协议第2.4.1条约定的无偿咨询服务项目，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睿立公司与宁信公司经协商确定咨询费数额为18万元，符合框架协议第2.4.3条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宁信公司应就京鲁水务投资项目向睿立公司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18万元。（二）宁信公司是否应就华尚电气、维立志博项目向睿立公司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本院认为，睿立公司虽就华尚电气、维立志博两个项目进行了外部调研和行业分析，但未出具《尽职调查报告》或《投资价值分析报告》等文件，不符合《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第2.4.2条约定，应属于框架协议第2.4.1条约定的无偿提供咨询服务的项目，宁信公司无需就华尚电气、维立志博项目向睿立公司支付财务顾问咨询费。（三）《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是否应予以解除本院认为，在《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履行过程中，宁信公司与睿立公司在服务内容、支付咨询费等问题上出现纠纷后，已事实上不再合作，且睿立公司亦同意解除该框架协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对《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予以解除，协议解除后的责任，双方可另行主张。宁信公司主张睿立公司没有按约定提供专业化的财会服务，构成根本违约，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因此，宁信公司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九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解除该协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宁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睿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财务顾问费18万元；二、解除被告（反诉原告）山东宁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睿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25日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睿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原告上海睿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982元，被告山东宁信投资管理有限公司176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反诉被告上海睿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郭克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秀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