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子方，男，196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鹏，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泽锋，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军，男，196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成民，德州德城金盾之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济南西门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子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国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鹏，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赵子方，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立鹏，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子方因与被上诉人刘军，原审第三人济南西门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公司）、济南天迪石油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迪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子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刘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强电投资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投资人所投资项目的维修、保养、日常管理及使用由受资人负责。”负责不是承担，按照汉语字典解释无法得出由赵子方承担投资项目运营成本的结论。（二）赵子方与刘军就强电投资项目成立的是合伙法律关系，按照个人合伙“共享收益、共担风险”的法律原则，强电项目运营成本由合伙人共同承担。（三）按照刘军在《司法鉴定(审计)申请书主张的变电站利润计算公式，其实际已认可强电项目运营成本由双方共担。（四）一审判决将供电局购电量等同于1-14层商户用电量并以此计算强电项目收益，不符合《强电投资协议书》及《强电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约定。强电项目是对豪鲁商厦1-14层商户供电并收取电费。因强电项目在运营过程中客观存在变损、线损、公共照明及公共设施损失等耗损，在耗损的过程中必然发生用电量的耗损。（五）西门公司已经按照物价局、国家发改委规定向商户退还自2018年4月始超额收取的电费，一审判决关于强电收益的计算方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强制性规定，按照1.21元的单价计算强电收入不符合实际情况。（六）赵子方与刘军之间的强电项目始于2009年年底，自2010年10月份至2021年2月共计10年半的时间，若按照一审判决的金额计算，刘军收益高达442万元，年度收益率近35%，类比国家电网2016年至2020年净资产收益率仅为2.2%至4.56%，严重脱离事实。（七）一审判决对电费差价款及强电收益计算公式的解释明显错误，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1.《强电投资协议书》第四.3条约定的电费差价款应当解释为1-14层豪鲁商厦商户收缴电费的金额扣减向供电局缴纳电费的差额。2.根据山东瑞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豪鲁商厦2009年7月-2018年3月电费收支专项报告》，2009年7月至2018年3月豪鲁商厦商户缴纳电费与支付供电局电费的差额是698730.42元。（八）一审判决将豪鲁商厦变电站变损、线损计算收入，明显错误。根据赵子方提交的《豪鲁商厦变损与线损统计分析报告》，经山东博能电力安装有限公司测算，豪鲁商厦变损、线损率为10.4%，自2010年10月至2021年2月变损、线损耗电量为1925518.4度（计算公式为18514600×10.4%）。3.经专项审计，截至2018年4月的强电收益共计698730.42元。根据刘军提交的《司法鉴定（审计）申请书》载明的强电项目收益计算公式，实际用电度数*变电收取电费单价-变电站支付供电局电费=变电站毛利润；变电站毛利润-变电站合理运营费用=变电站利润；变电站利润的60%=刘军应分配的合伙收益。刘军也认可计算强电项目收入应当以实际用电度数计算收入，不能将变损、线损等耗电量作为强电收入的计算基数，并需扣减合理运营费用，才能得出变电站利润并分配利润。（九）一审判决未对西门公司的项目运营收益进行审计，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十）赵子方不支付刘军强电收益无过错。一审判决按照强电收益的30%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且无法律及事实依据。第一，根据（2021）鲁01民终3980号民事判决书，刘军于2009年4月28日、2010年5月4日共计向赵子方借款189万元，长期不履行还款义务。赵子方不向刘军支付强电收益，实际是在因刘军负债在先，赵子方不支付刘军强电收益的合同依据是《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刘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一审判决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认定强电项目运营成本由赵子方承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双方合同明确约定了发生的费用应当由赵子方承担，该约定不违背法律规定，且系赵子方真实意思表示，该风险不能转移给刘军承担。涉案强电项目向赵子方承租的写字楼供电，写字楼的再出租收益归赵子方实际控制的天迪公司、西门公司享有。豪鲁商厦大厅等照明、楼外光工程、商厦内外安保、监控系统系在楼内办工的天迪公司、西门公司所用，两公司所用的电量计算为电损不合理。（三）刘军一审中提交的《司法鉴定（审计）申请书》所载“变电站合理运营费用”是指变电站自身运行耗电及变电站接入豪鲁商厦的电线线路耗电量，并非变电站供电所发生的维修、保养、日常管理费用，赵子方认为强电项目的运营成本应当由投资人共同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四）赵子方作为强电项目日常管理人、使用人、受益人，在签订合作协议时即应知道变电站自身存在变损、线损，其使用至今，没有在变电站接入豪鲁商厦的端口安装电表，无法核计供电局接入变电站端口与变电站接入豪鲁商厦变电站的电耗及线路电耗，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五）赵子方主张已经将超出规定收取的电费已退还承租商户的事实，足以证明超出规定收取电费的责任应当由赵子方及其授权委托收取电费的单位负责。赵子方提交的证据仅是两份2020年2月30日退电费《收据》，载明的退电费金额分别为9574.01元、11048.09元，该证据不能证明赵子方将超规定收取电费退还客户的事实属实。赵子方主张退费事实，应当提供已收取退费的承租单位与其签订的租赁合同、已退费总额及明细、退费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赵子方主张双方签订的《强电投资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另案起诉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无效之法律后果，就变电站财产按照投资比例进行分割。（六）赵子方以投资收益率近35%为由主张一审判决严重脱离事实，没有法律依据。（七）一审判决对强调项目收益的计算方法并无不当。1.豪鲁商厦大厅、走廊、户外广告、停车场照明、楼外光工程、商厦内外安保监控系统及在赵子方名下的天迪公司、西门公司在楼内的办公用电是否计费支付没有查清。如果没有计费支付，赵子方对上述部位及单位用电不予收取电费的理由是什么？赵子方对上述电费不予收取，实际上减少了实际应当收取电费的总额。赵子方作为强电项目的使用人、日常管理负责人，没有收取上述电费的责任应当由其本人承担。按照赵子方的解释，电费差价应当按照西门公司实际收取的电费金额扣减向供电局缴纳电费的差额，赵子方不予收取的上述电费实际减少了双方投资的强电项目收益，进而减少了刘军应分配的收益。2.赵子方在一审中未就豪鲁商厦电费收支申请人民法院进行专项审计，应视为其已自行放弃申请审计的诉讼权利。赵子方在一审判决后单方面委托山东瑞星联合合计师事务所所作的《豪鲁商厦20097月-2018年3月电费收支专项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八）赵子方提交的《豪鲁商厦变损失与线损统计分析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1.作出《豪鲁商厦变损失与线损统计分析报告》的单位是山东博能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其许可证许可经营范围的是承装（修、试）电力设施业务；作出人员的资质证明是“电气试验作业、高压电工作业”，不具有出具《豪鲁商厦变损失与线损统计分析报告》的资格。2.赵子方主张的供电局的供电量大于1-14层的商户用电费，系赵子方未收取西门公司承租的豪鲁商厦大厅、走廊户外广告、停车场照明、楼外光工程、商厦内外安保监控系统及天迪公司、西门公司在楼内的办公用电所致。前面已述，依据《强电投资协议书》第四条，当由使用人承担日常管理未能收取电费的责任。（九）强电项目不存在公共照明。赵子方所主张的公共照明系指豪鲁商厦内大厅、走廊照明，该部位的照明系赵子方为其承租的豪鲁商厦再出租商户提供的必要照明，该照明不是公共照明，系强电项目用电总商户豪鲁商厦承租人西门公司所用照明。（十）按照双方签订的《强电投资协议书》约定的违约责任，逾期向刘军支付电费差价，按照当月支付总额的5%每日累计罚款。按照该约定，赵子方承担的违约金远远超出刘军应分配的收益。西门公司述称，（一）西门公司已经委托专项审计，自2009年7月至2018年3月份的强电项目收支差额为698730.42元。（二）西门公司已经委托测算强电项目线损、变损，经测算确定豪鲁商厦线路耗损+变压器耗损用电量占供电公司总供电量的10.4%，变损、线损耗电量属于强电项目成本，所耗电量不可能计算为豪鲁商厦商户用电量。（三）按照惯例，豪鲁商厦商户用电是仅对其独立空间的房屋用电量计收电费，公共照明及设施耗损电量不应计算为强电收入。根据山东瑞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豪鲁商厦2009年7月2018年3月电费收支专项报告》第2页记载，豪鲁商厦公共照明、设施耗损电量约为2867862.45度。一审判决对强电收益的计算公式将豪鲁商厦公共照明、设施耗损电量计算为强电项目的收入项，不符合常理、常规，也违背刘军一审中对《豪鲁商厦公共照明、设施用电耗损之情况说明及申请》《豪鲁商厦公共照明及设施用电耗损之计算说明书》《豪鲁商厦公共用电设施现场勘查图》的质证意见，即“豪鲁商厦的基础设施不是强电项目，与本案无关。”综上所述，西门公司作为强电项目运营主体，已经委托山东瑞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审计报告，一审判决赵子方承担442万元强电收益的责任，实际上是将变损、线损以及公共照明及设施用电耗损的电量均计算为强电收入，一审判决割裂了强电项目实际收益来源于赵子方运营强电项目收益的客观事实，依法应予纠正。天迪公司述称，同意赵子方的上诉意见。另外，天迪公司不是刘军与赵子方合伙强电项目的受益主体，未向豪鲁商厦1-14层商户收取过电费。因为天迪公司与西门公司的财务人员均是李冬梅，公司高管赵子方对强电项目的电费收入记账情形不清楚，加上在一审法庭询问的几分钟内回想自2009年年底至2021年期间12年的强电收费情况，因此错误陈述“天迪公司亦收取过电费”。经天迪公司与公司财务人员李冬梅查账核对，发现强电项目一直由西门公司运营并收取商户电费，电费收入从未入账到天迪公司。刘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刘军与赵子方签订的《强电投资协议》和《强电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赵子方继续履行合同；2.赵子方给付刘军共同投资的变电站分配款5998730.4元（截止2021年2月），并支付违约金178万元；3.西门公司、天迪公司对赵子方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3月9日，刘军（甲方、投资人）与赵子方（乙方、受资人）签订《强电投资协议书》，主要约定：“投资人向受资人的经营项目进行投资（指乙方委托安装济南市供电局在乙方地下室安装的变电站）。第一条此强电项目需要投资200万元，鉴于乙方已经投资80万元，剩余120万元由甲方投资。因此，甲、乙双方分别按照（前十年甲方占投资受益额80%，乙方占投资受益额20%，后九年甲方占投资受益额60%，乙方占投资受益额40%）的比例受益。第二条投资人的投资为一次性投资，本金不予返还（只享受受益），受益期自乙方强电安装完毕并交付使用的当月起至乙方与租赁方杨庄社区居委会的租赁合同到期为止。第三条受益期内，甲方每月按供电局提供的电表数量，将用电数量安排专人交与乙方，乙方按电表数量收缴电费（收缴日期不得超过十日，电费收缴日为每月的壹日至拾伍日，如超出按当月应提部分总额的5%每日累计罚款，直至将电费差价款存入甲方所提供的账户为止），正常电费由乙方负责存入指定银行，电费收缴价格维持在每度电按1.21元，如收缴困难乙方要在收缴后的当月和甲方协商电费价格，方可从下月起调整电价，但不能低于每度电价为壹元壹角正，受益期内乙方不得下调电价，如遇国家上调电价乙方与甲方协商解决（乙方不得以各种原因及借口，或以收缴不上来等原因，拖欠甲方的电费差价。如出现拖欠或收缴数额不足，甲方可以采取任何方式及措施，收取电费差价款或要求乙方进行赔偿）。第四条投资人的投资额和投资方式：1.甲方出资额为人民币壹佰贰拾万元正。2.甲方应于2009年3月9日前将上述出资额打至受资人指定银行，逾期不交或未交齐的，应对应交未交金额计付银行利息并赔偿由此造成的损失。3.投资人在投资期间的出资额为受资人的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在保证投资人每月收缴齐电费差价款的情况下）投资人所投资项目的维修、保养、日常管理及使用由受资人负责。第五条其他约定事项1.受益期内投资人无偿负有如下义务并承诺尽职尽责履行：为受资人在融资、消防验收、空调安装及其他正常活动中提供服务。2.投资人与受益人之间如发生纠纷，应共同协商，本着有利于投资事业发展的原则予以解决。如协商不成，可以申请仲裁或诉诸法院。3.如投资人出现意外事故或出现死亡等原因，由投资人的直系亲属或投资人指定的继承人前来收取。（投资人指定的继承人与投资人享有同等权利）第六条不可抗力因自然界出现不可抗力事件而形成的违约，如地震、省、市政府占用等，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但应以公平的原则协商解决、协议中的问题，或协议终止后的遗留问题。（人为出现的违约所造成投资人的正常收益受损，受资人要全额赔偿并承担一切投资人的经济损失）。”2009年11月24日，刘军与赵子方签订《强电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主要载明：“第一条：协议分配方案改为强电收益的利润为甲方占五分之三（60%），乙方占五分之二（40%）。第二条：每月十五日为乙方与供电局的清单结算日，十五日至三十日为甲方与乙方的结算日，（当每月十五日乙方从供电局拿回结算清单后，安排人员进行收费，并在次月的十日前将甲方所得的利润划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如乙方不能按时将利润划入甲方所指定的账户，甲方按当月收益利润的10%/天累计罚款，直到乙方将甲方所得的利润及罚款划入甲方的账户为止，甲方也可采取别的措施对乙方进行索赔。第三条：如在受益期内，造成甲方利润受损，乙方要负全部责任。并负责赔偿甲方的损失及利润。第四条：乙方需征得甲方同意，方可降低对业户的收费单价，如乙方自行降价，甲方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第五条：本协议自签字之日起生效，双方于2009年3月8日签订的《融资协议书》终止。”涉案变电站项目在济南市天桥区豪鲁大厦地下室，电费收取对象为豪鲁商厦一至十四层商户，转供电单位为西门公司。刘军及赵子方、西门公司、天迪公司均认可刘军及赵子方在《强电投资协议书》中约定的出资均已到位，分别为120万元与80万元。2.关于收取豪鲁商厦电费的单位。刘军主张：“主要是西门公司收取，有时是天迪公司收取。”赵子方主张：“有一部分是西门公司收取，有一部分是天迪公司收取。”3.关于投资收益如何计算。刘军主张：“豪鲁大厦当时交供电局按照0.7元左右缴纳电费，商户是按1.31元收取电费。中间的差价乘以豪鲁大厦向供电局缴费的总电量是投资收益额。”赵子方辩称：“按照协议约定是按照向商户收取的电费单价减去向供电局缴纳电费的单价，再乘以豪鲁大厦用电总电量，再减去运营强电项目所必然发生的成本（变损、线损、公共照明损失、人员的工资、税费等成本）后得出强电收益的总额。因为按照个人合伙之间的关系，对于是否应考虑运营主体西门公司的合理利润及股东收益后得出可以分配的最终强电利润。”双方约定“投资人在投资期间的出资额未受资人的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投资人所投资项目的维修、保养、日常管理及使用由受资人负责。”由此可知，双方运营涉案强电项目所发生的成本由赵子方承担。4.关于违约金。刘军主张按利润总额的30%计算（5998730.4×30%），只主张178万元。5.庭审中，刘军认可收到了截止2010年9月的分红款。2010年10月至2011年1月收到分红款金额为29135元。2021年3月23日，一审法院到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调取了西门公司2010年10月至2021年2月的电费明细（户号为0273438539），总电量为18514600度，总电费为14985707.19元。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另备注：“2010年10月之前电费电量无法查询。天迪公司未在济南供电公司立户，特此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刘军与赵子方之间的投资协议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刘军主张其与赵子方继续履行《强电投资协议书》及《强电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强电投资协议书》约定“正常电费由赵子方负责存入指定银行，电费收缴价格维持在每度电按1.21元。”赵子方未提交2010年10月至2021年2月期间每月收取电费标准的有效证据；刘军主张按每度电1.3元计算，亦未提交有效证据，故应按照合同约定每度电费为1.21元计算投资收益额。《强电投资协议书》约定“投资人在投资期间的出资额为受资人的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在保证投资人每月收缴齐电费差价款的情况下）投资人所投资项目的维修、保养、日常管理及使用由受资人负责。”由该约定可以确认涉案变电站的项目成本应由赵子方承担。赵子方辩称应扣除相应的成本，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扣除赵子方已支付的收益29135元，赵子方应向刘军支付2010年10月至2021年2月的收益为（1.21元×18514600度-14985707.19元）×60%-29135元≈4421040.29元。赵子方未按约定支付收益，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时将利润划入甲方所指定的账户，甲方按当月收益利润的10%/天累计罚款，直到乙方将甲方所得的利润及罚款划入甲方的账户为止”，刘军庭审中自行下调为按应付收益额的30%计算违约金，不违反法律规定。赵子方应向刘军支付违约金1326312.08元（4421040.29×30%）。本案投资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为刘军与赵子方，西门公司、天迪公司与刘军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赵子方与西门公司、天迪公司关于涉案变电站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均未明确陈述及提交有效证据。故，刘军依据西门公司是电费收取方主张西门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刘军主张天迪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赵子方辩称“因国家发展改革委、省发改委先后发文要求清理规范转供电经营者向转供电用户在国家规定销售电价之外收取的各类加价并要求对电费差额部分定期多退少补”。转供电单位为西门公司，西门公司与用电商户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关于电费收取多少金额及是否向商户退还电费，属于西门公司的权利与义务。西门公司与赵子方、天迪公司关于电费收取金额如何结算，与本案亦不是同一法律关系。赵子方、西门公司、天迪公司之间明确法律关系后，可依据法律规定，与刘军另行协商或向刘军主张权利。关于诉讼时效。刘军与赵子方之间电费的结算每月均应进行，时间具有连续性，故赵子方主张2009年至2017年8月8日期间的强电项目利润，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六条、第五百八十四条、第五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刘军与赵子方签订的《强电投资协议》和《强电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合法有效；二、赵子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刘军支付截止2021年2月的收益款4421040.29元及违约金1326312.08元；三、驳回刘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252.51元，由赵子方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子方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西门公司出具的《强电项目盈利模式图》、《强电项目运营关系图》。证明内容：从供电局所购强电需转换为商业用电，高压电转换的过程中必然存在变损、线损。变损、线损导致用电量耗损。豪鲁商厦1-14层商户用电，按照惯例仅是指对属于1-14层商户独立空间的房屋用电量进行收费，公共照明或水泵、消防栓等公共设施用电耗损也会导致用电量耗损。因此，从供电局所购电量大于1-14层豪鲁商厦商户用电量。证据二，山东博能电力安装有限公司出具的《豪鲁商厦变损与线损统计分析报告》。证明内容：通过仪器测算高压电转化为商业用电的变损、线损率为10.4%，豪鲁商厦变损、线损耗损电量占供电公司总供电量的10.4%。证据三，山东瑞星联合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豪鲁商厦2009年7月-2018年3月电费收支专项报告》、西门公司和天迪公司出具的《关于一审庭审笔录记载事项“收取豪鲁商厦电费单位”“强电项目缴费主体”之纠正说明书》。证明内容：1.经审计确定，自2009年7月-2018年3月份，豪鲁商厦强电项目收支差额为698730.42元。2.因存在变损、线损、公共照明及设施用电耗损，供电局供电量大于1-14层豪鲁商厦商户用电量，自2009年7月至2018年3月份公共照明、设施耗损电量为2867862.45度，变损、线损耗电量为1490153.55度。变损、线损、公共照明、设施耗损电量不应计算为强电收入。3.经核对账簿发现，天迪公司未收取过豪鲁商厦1-14层商户电费。证据四，《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降低一般工商业电价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价格[2018]500号）、《关于严格执行转供电环节电价政策的提醒告诫函》、退电费收据原件一宗、发票原件及付款凭证一宗。证明内容：2018年3月28日，国家发改委发文规定，自2018年4月1起，执行降低工商业电价政策，全面清理规范电网企业在输配电价之外的收费项目，禁止商业综合体经营者向转供电用户在国家规定的销售电价之外收取各类加价。2020年3月9日，济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严格执行转供电环节电价政策的提醒告诫函》规定，预购电价标准不得高于我省工商业及其他用电类别单一制电价（不得高于0.8743元/千瓦每小时），其中2月1日-29日高于该标准收取的，应于3月31日前向用户退还差价或抵扣后续电费。《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超越电价管理权限制定电价。供电企业不得擅自变更电价。第四十四条规定，禁止任何单位和个人在电费中加收其他费用。因自2018年4月1日之后超过供电局电费规定电费单价收取的电费属于法律明确禁止的行为，将被要求返还给豪鲁商厦1-14层商户。现西门公司也已经陆续返还超额收取的电费，故自2018年4月1日起的电费结算事宜，需于西门公司返还超额电费给商户后的剩余收益再作分配，本案应暂不作处理，刘军可以就2018年4月1日之后的电费收益另诉解决。证据五，西门公司出具的《强电项目收益结算表》《关于一审判决第7页强电收益计算公式明显违法之计算说明书》。证明内容：经赵子方与西门公司结算，截至2018年4月，强电项目收益共计698730.42元。证据六，(2021)鲁01民终3980号民事判决书、《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证明内容：根据上述生效判决，刘军自2009年4月28日开始拖欠赵子方欠款及利息，至今欠189万元借款及利息。赵子方是因履行《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的清账计算义务，而未向刘军分配分红款。赵子方无过错，不应承担强电投资协议项下的违约责任。证据七，《融资协议书》。证明内容：2009年3月8日，刘军与赵子方签署《融资协议书》，协议第3条约定刘军保证赵子方在2009年4月18日内完成600万元的银行融资任务。协议第5条约定，在贷款划入赵子方账户的当月，强电收入按前十年刘军占收益80%，赵子方占收益20%，后九年按刘军占收益60%，赵子方占40%收益。涉案《强电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第5条约定，《融资协议书》自补充协议生效起终止，可以说明是因刘军未按照《融资协议书》约定履行融资义务，才与赵子方约定利润分配方案直接改为刘军占60%，赵子方占40%。刘军在一审中陈述“运营费用应在赵子方40%的利润中扣除，因为提升了20%”的说法是虚假陈述，刘军的说法在《强电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中没有体现，而且《强电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是对利润分配，按照会计准则，利润是在收入项扣减成本项后的分配，刘军所谓的运营成本由赵子方承担的说法不符合合同约定，变损、线损、公共照明及设施用电耗损，应由赵子方与刘军共同承担。刘军质证如下：证据一并非新证据，出具证据的西门公司与赵子方存在利害关系，因此不具有证明力。证据二系赵子方单方委托，刘军不认可。出具报告的单位及人员不具有出具报告的资格。且报告载明的内容超出本案审理范围，线损及量化工程系豪鲁商厦运营成本，与本案无关。证据三对本案待证事实无实质意义，一审法院调取的电力公司历月电费明细备注了天迪公司未在济南供电公司立户，西门公司也未举证其实缴电费，其20年用电量产生的收益，赵子方主张为线损不符合实际。对证据四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赵子方已执行上级文件和已退回收取电费的差价。因收据不规范，收款原因不明确，无经办人签字，所载费用是否实际支出应当提交银行转账。对发票质证意见同对收据的质证意见。证据五的出具单位与赵子方有利害关系，材料中载明的内容与法院调取证据载明内容不一致。对证据六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证据七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协议未履行，且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因用电主体从供电公司购买的高压电转换为商业用电过程中必然产生变损和线损，此为众所周知的事实。赵子方提交《豪鲁商厦变损与线损统计分析报告》，拟证明豪鲁商厦变损、线损耗损电量占供电公司总供电量的10.4%。刘军虽不予认可，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故本院对赵子方主张的10.4%的变损、线损率予以确认。2.《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降低一般工商业电价有关事项的通知》(发改价格[2018]500号)规定：自2018年4月1起，执行降低工商业电价政策，全面清理规范电网企业在输配电价之外的收费项目，禁止商业综合体经营者向转供电用户在国家规定的销售电价之外收取各类加价。2020年3月9日，济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严格执行转供电环节电价政策的提醒告诫函》规定：预购电价标准不得高于我省工商业及其他用电类别单一制电价（不得高于0.8743元/千瓦每小时），其中2月1日-29日高于该标准收取的，应于3月31日前向用户退还差价或抵扣后续电费。3.根据一审法院到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调取的西门公司的电费明细（户号为0273438539），2010年10月至2018年3月31日，西门公司购电总量为12953620度，期间支付的购电费用为11152666.01元。4.赵子方提交的西门公司、天迪公司自行出具的材料及西门公司单方委托的鉴定报告，因刘军不认可，赵子方亦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赵子方提交的(2021)鲁01民终3980号民事判决书、《清算账目规则口头约定》及《融资协议书》，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5.另外，赵子方二审提交审计申请书，申请对双方合作期间西门公司收取的电费进行审计。刘军认为，因电费收取的凭证均由赵子方掌握，其是否提供完整的收款凭证无法认定，故不具备审计条件。本院认为，自2010年以来，赵子方未将电费收取明细交由刘军审核确认，现其预提供电费收取明细，无法确认是否为全部账目，故本院采纳刘军的主张，因检材无法确定，对赵子方的审计申请不予准许。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军与赵子方签订的《强电投资协议》和《强电投资协议书补充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拘束力。赵子方应按照双方补充协议约定及本院对变损、线损率的认定，在扣除变损、线损（10.4%）的基础上，按照强电收益利润的60%比例向刘军支付投资收益。关于赵子方主张的公共照明等损失扣减问题。依据双方所签协议的约定，刘军投资事项为强电项目，而非豪鲁大厦整个楼宇运营项目。因公共照明、楼宇外部灯具等楼宇运营产生的电费应由楼宇运营人依约交纳或承担，不应计入强电项目损失予以扣减。故赵子方关于扣减该部分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降低一般工商业电价有关事项的通知》、《关于严格执行转供电环节电价政策的提醒告诫函》的规定，自2018年4月1起，禁止商业综合体经营者向转供电用户在国家规定的销售电价之外收取各类加价，故2018年4月1日后涉案强电项目向转供电用户在国家规定的销售电价之外加价收取的电费不属于强电项目的合法合规收益，应当按照相关规定返还转供电用户。刘军要求分配的2018年4月1日后的电费差价收益系非法法益，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述规定的出台，双方之间的强电项目投资协议实际亦无法再继续履行，故刘军要求要求赵子方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电费收费标准，刘军虽主张应按照每度电1.3元计算，但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按照双方《强电投资协议书》约定“正常电费由赵子方负责存入指定银行，电费收缴价格维持在每度电按壹元贰角壹分”，原审法院以每度电费1.21元计算投资收益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另，赵子方已向刘军支付的投资收益29135元应予扣减。综上，本院认定赵子方应向刘军支付2010年10月至2018年3月的投资收益为1705543元［（1.21元合同价×12953620度购电量×（1-10.4%线损及变损率）-11152666.01元购电费）×60%利润分配比例-29135元已支付利润］。关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协议约定“如乙方不能按时将利润划入甲方所指定的账户，甲方按当月收益利润的10%/天累计罚款，直到乙方将甲方所得的利润及罚款划入甲方的账户为止”，本案中刘军主张按应付收益的30%计算违约金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赵子方应向刘军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511663元（1705543元×30%）。综上，对赵子方上诉请求中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20）鲁0105民初551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赵子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支付被上诉人刘军截止2018年3月31日的强电项目收益款1705543元及违约金511663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刘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251元，由上诉人赵子方负担19213元，由被上诉人刘军负担4708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251元，由上诉人赵子方负担19213元，由被上诉人刘军负担4708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