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吉02民终1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国强，男，1971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城南街西侧。法定代表人：杨万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吉林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于海英，女，197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上诉人宋国强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福德高公司）、原审被告于海英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116号之一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国强，被上诉人康福德高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颖、原审被告于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国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采信错误。一审时宋国强已经提供了有关给付康福德高公司承包费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没有认真核实，认定宋国强违约，导致判决错误。宋国强因2020年受新冠疫情影响及网约车等多种交通工具的出现，经营收入入不敷出，经宋国强多次与康福德高公司沟通降低月承包费、开具交费发票等未果。因此康福德高公司违约并违法。同时2020年10月22日，康福德高公司在宋国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摘取车辆车牌致宋国强利益受损，这明显是康福德高公司违约。判决书第二项宋国强给付康福德高公司7200元的承包费数额不对。宋国强不存在违约，是康福德高公司违约在先，给宋国强造成了经济损失，宋国强已经缴纳了承包费，有微信转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没有认真核实事实和证据，根本没有采纳宋国强所说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综上，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中重要事实没有查清，证据采纳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康福德高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均是依据合法有效的、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的合同条款、经过庭审质证的客观书证等证明的事实，不存在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判令宋国强承担的民事责任均有合同明确约定。三、宋国强拒绝履行合同明确约定应由其向康福德高公司履行的合同债务，依法必须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合同因宋国强违约而被迫解除，其作为违约方，对合同解除之前拖欠的承包费必须如数给付，并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判决认为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已经降低至无法弥补康福德高公司实际损失的程度，判决结果对宋国强不存在任何不公，更不存在任何违法之处。综上，宋国强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于海英述称，同意宋国强的上诉请求。康福德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国强、于海英与康福德高公司解除合同，交还康福德高公司×××号车辆、钥匙、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及相关营运证件和营运设备；2．判令宋国强支付拖欠承包费9720元（计算期限至2020年10月21日）；3．判令宋国强支付违约金10，224元（计算期限至2020年10月21日），上述两项金额合计19，944元；4．宋国强承担全部诉讼费（含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5．担保人于海英对以上诉请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康福德高公司与宋国强、于海英签订了×××号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其中第5条约定，合同期限为2018年6月1日至2023年1月26日；第6条第2项约定，自2018年6月1日至2019年1月26日，月承包费为4200元；2019年1月27日至2023年1月26日，月承包费3600元……；第7条约定，宋国强于每月20日前缴纳次月整月承包费，并委托康福德高公司指定的银行代扣。因宋国强原因造成银行不能及时划款的，视为宋国强欠费，康福德高公司按应缴款的1％／天计算收取违约金；第12条约定，于海英是宋国强履行合同义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第14条、15条约定，宋国强逾期3天未缴纳承包费，经告知仍不缴纳的，康福德高有权收回车辆，解除合同等。此外，双方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宋国强缴纳首付承包费和安全保证金合计61，200元、商业保险费3，512.24元。签订承包合同后至2020年6月份，宋国强已及时全额缴纳月承包费。2020年6月22日，宋国强欠缴7月份月承包费3600元；2020年8月3日，宋国强足额缴纳了8月份月承包费3600元（延期缴费13天）；2020年8月20日，宋国强应缴9月份月承包费3600元，已缴（8月20日缴纳）600元，故9月份尚欠月承包费3000元；2020年9月21日，宋国强应缴10月份月承包费3600元，已缴（10月20日缴纳）3000元，故10月份尚欠月承包费600元。2020年10月16日，康福德高公司向宋国强送达了通知书，载明涉案承包合同已经解除，宋国强应于2020年10月20日前交还涉案车辆的钥匙、行驶证等物品。2020年10月22日，康福德高公司摘取了涉案车辆的车牌，现在涉案车辆及钥匙、行驶证等物品均由宋国强持有。另查明：2020年4月2日、4月23日、5月18日、6月19日、7月17日，吉林市出租汽车协会分别下发了《关于减免出租汽车承包费的通知》，主要约定对无违约、欠费、违规经营等行为的出租车承包人，月承包费4月份减免30％、5月份减免30％、6月份全免、7月份减免50％、8月份减免20％。2020年12月7日，康福德高公司为宋国强出具了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康福德高公司与宋国强、于海英签订的承包合同（含保证条款）体现了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康福德高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出租车的义务，宋国强未依约及时、足额支付月承包费，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关于解除合同。庭审中，宋国强承认欠付月承包费，按承包合同约定，宋国强的上述行为构成违约，康福德高公司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自宋国强收到通知书时，涉案合同已解除，宋国强继续占有涉案车辆于法无据，应返还涉案车辆及钥匙、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及相关营运证件和营运设备，故康福德高公司的上述主张，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宋国强以客源减少导致其不能足额缴纳月承包费、康福德高公司不同意降低月承包费且未向其提供缴费发票等为由，辩称康福德高公司违约，但上述原因不是减免月承包费的约定或法定事由；此外，虽然康福德高公司擅自摘取涉案车辆车牌的行为导致宋国强不能实现使用承包车辆的目的，但宋国强逾期未缴纳月承包费的违约行为在先，故宋国强的上述辩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宋国强未缴纳的月承包费金额。经庭审调查，宋国强未缴月承包费合计7200元（7月份3600元＋9月份月承包费3000元＋10月份月承包费600元）。虽然康福德高公司主张宋国强于2020年8月6日缴纳月承包费1080元，尚欠2520元，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宋国强提供的转账记录相矛盾，且故康福德高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八十五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康福德高公司主张按承包合同的约定，以欠缴金额的1％／日，即30％／月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但上述标准显然过高，应参照买卖合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标准予以调整，即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宋国强应支付的违约金为：自2020年7月20日至2020年8月2日，以3600元为基数计算；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21日，以3000元（3600元-600元）为基数；2020年9月20日至2020年10月21日，以600元（3600元-3000元）为基数，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六百八十八条约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情形时，债权人可以请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请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根据承包合同第12条的约定，于海英是宋国强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保证人，故其应对宋国强的全部欠付费用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故康福德高公司主张于海英承担连带责任，应予支持。一审判决：一、解除康福德高公司与宋国强、于海英签订的《×××号出租汽车承包合同》；宋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康福德高公司交还×××号出租车及车辆钥匙、行驶证、计价器、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二、宋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康福德高公司支付承包费合计7200元。三、宋国强向康福德高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20年7月20日至2020年8月2日，以360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21日，以3000元（3600元-600元）为基数；2020年9月20日至2020年10月21日，以600元（3600元-3000元）为基数，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四、于海英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宋国强追偿。五、驳回康福德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9元，由康福德高公司负担124元，由宋国强、于海英共同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2020年6月22日，宋国强欠缴7月份月承包费3600元；2020年8月3日，宋国强足额缴纳了8月份月承包费3600元（延期缴费13天）；2020年8月20日，宋国强应缴9月份月承包费3600元，已缴（8月20日缴纳）600元，故9月份尚欠月承包费3000元；2020年9月21日，宋国强应缴10月份月承包费3600元，已缴（10月20日缴纳）3000元，故10月份尚欠月承包费600元”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参照吉林市出租汽车协会发布的《关于减免出租汽车承包费的通知》载明的减免比例，宋国强缴承包费情况为：7月份享受减免50％后，应缴1800元，欠缴1800元；8月份享受20％减免后，应缴2880元，实缴3600元，多交了720元；9月份应缴3600元，实缴600元，欠缴3000元；10月份21天应缴2439元，欠缴2439元；2020年10月20日缴纳3000元。宋国强共计欠缴承包费3519元。本院认为，本案系因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所引起的纠纷，应当适用当时的法律规定。一审适用民法典审理本案，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合同解除的问题。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解除合同没有争议。因康福德高公司于2020年10月22日摘取了案涉车辆的车牌，以实际行动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并向宋国强送达了解除合同通知书。故本院确认案涉合同于2020年10月22日解除。宋国强持有的车辆及钥匙、行驶证等应予返还。关于欠付承包费的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新冠肺炎疫情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一）》第三条规定，对受疫情或者疫情防控措施直接影响的合同案件，继续履行合同对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决定变更合同履行期限、履行方式、价款数额等。因受新冠疫情以及政府采取疫情防控措施的影响，公众出行频次的减少和出行方式的变化必然对出租车行业运营产生重大影响，必然导致出租车承包人营运收入大幅降低，若仍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给付承包费义务则显失公平。在此情况下，承包人有权要求对出租车承包费数额进行调整。康福德高公司以宋国强存在违约行为为由拒绝减免受疫情影响期间的承包费，于法无据。故本院参照吉林市出租车协会发布的减免方案酌定宋国强实际欠付的承包费数额合计3519元。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问题。因宋国强逾期欠付承包费的事实客观存在，康福德高公司向其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因合同约定按日1％标准计取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鉴于自2019年8月20日起，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这一标准已经取消，故一审法院仍以此确定违约金的计取标准，属于适用法律不当。对此，本院遵循类案同判原则，酌情调整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关于连带责任问题。于海英作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宋国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吉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21）吉0291民初116号之一民事判决。二、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宋国强、于海英于2018年6月1日签订的《×××号出租汽车承包合同》于2020年10月22日解除；宋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号出租车及车辆钥匙、行驶证、计价器、特种设备使用登记证。三、宋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承包费合计3519元。四、宋国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以1800元为基数，自2020年6月22日至2020年10月21日；2．以2280元为基数，自2020年8月20日至2020年10月21日；3．以2439元为基数，自2020年9月21日至2020年10月19日；均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五、于海英对本判决第三项、第四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并在承担连带责任后，有权向宋国强追偿。六、驳回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元，由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9元，由宋国强、于海英共同负担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宋国强负担25元，由吉林康福德高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露审判员  郭立坤审判员  赵翠霞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