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豫08民终23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焦作市马村区建设东路。法定代表人：刘永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继磊，河南光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学军，男，1977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马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跃军，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婕，河南尚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施宝宝，男，198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焦作市马村区。上诉人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宇公司）、赵学军因与被上诉人施宝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鹏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改判赵学军向鹏宇公司返还借款500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费用由赵学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第二项少计算了20200元借款，赵学军应当对50000元的全部借款承担返还义务。2019年8月23日，赵学军从鹏宇公司认购4辆货车，其中两辆是以赵学军自己名义购买，另两辆车是以赵二军名义购买。2019年10月15日赵学军因无力支付银行分期贷款向鹏宇公司请求借款，鹏宇公司向赵学军和赵二军的账户上各转账29800元，共计59600元，赵学军向鹏宇公司付了9600元并出具了50000元的借条。鹏宇公司已经按照赵学军的要求将借款打到指定账户，赵学军应当按照借条内容承担还款义务。至于赵学军为什么要替赵二军出具借条，那属于二者的内部约定，跟鹏宇公司无关。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案由应当是车辆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当发回重审。鹏宇公司起诉的借款实际上是赵学军通过鹏宇公司购买车辆所欠的车款、车辆保险等费用，双方是车辆买卖合同关系。赵学军在答辩时也称其在鹏宇公司购买车辆，所谓的借款不成立，其本人没有实际收到该借款。三、一审判决认定施宝宝不承担保证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所以担保合同自然无效，退一步讲，即便借款合同无效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施宝宝也应当承担三分之一的赔偿责任。赵学军辩称，双方认可车辆买卖关系，鉴于鹏宇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按照民间借贷提出的，因此我们认为应当驳回鹏宇公司的诉讼请求，对于车辆买卖关系所涉及的权利和义务，鹏宇公司可以另案提起诉讼。关于5万元借款，应当是赵学军购买车辆因质量问题，挂车公司给予的赔偿款，该项款项不属于借款，况且在公司提供的转账凭证中的29800元，其中有4800元是公司应当支付的运费，25000元是支付给赵学军的挂车赔偿款。施宝宝未提交答辩意见。赵学军上诉请求：1、改判扣除原判决第一项多计算的168350.16元。2、改判不支持原审判决第一项资金占用期间利息。3、改判原判决第二项为不需支付借款29800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鹏宇公司计算车款有误，多计算168350.16元。2、鹏宇公司有运费35562.2元未支付赵学军。3、2019年10月15日的借款5万元是挂车公司给赵学军的赔偿款，不是借款。4、鹏宇公司起诉时借款未到期，计算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没有依据。鹏宇公司辩称，第一，我公司与赵学军之间所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因为赵学军在购买车辆时资金不足，由公司为赵学军垫付的包括车款、保险等其它相关费用，计41.5万元，该数额是经过双方确认的，赵学军也根据借款合同向我公司出具了借条，所以赵学军上诉称多计算的车款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赵学军主张用运费冲抵公司的欠款，理由不能成立。首先运费与本案不是一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在同一个案件中进行审理，其次我公司已经向赵学军结清了运费，不存在运费抵扣公司欠款的情况。第三，赵学军挂车质量问题，经我公司与厂方协商已经给赵学军更换了挂车，而且我公司也没有承诺赔偿赵学军5万块钱，所谓的5万元赔款根本没有任何依据。赵学军向我公司出具的5万块钱借条，是因为赵学军贷款购买的车辆支付分期车贷困难，向我公司申请为其垫付车贷，我公司根据赵学军的要求将款项支付到赵学军的账上，赵学军向我公司出具5万元借条。第四，赵学军通过我公司分期购买车辆后，约定由我公司为其垫付的部分车款以及其他相关费用，分18期向我公司支付，但是截止到我公司起诉之日赵学军一分未付，所以我方认为我公司有权要求赵学军支付全部欠款及利息。施宝宝未提交答辩意见。鹏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赵学军偿还原告借款465000元、利息149400元，被告施宝宝承担保证人的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9年8月23日，被告赵学军因经营需要从原告处认购四辆货车（四主四挂），并预付订车款150000元，其中以其本人名义购买的是两辆货车（两主两挂，其中一主车牌照号豫旺L1537，车架号为LRDS6PEBOKT025515，挂车号豫Ｈ×××××，车架号为LG6G0JW30KX803172；另一主车牌照号豫Ｈ×××××，车架号为LRDS6PEB4KT025517，挂车号豫Ｈ×××××，车架号为LG6G0JW32KX803173），原告的这些车辆系集中从沁阳市金达新华夏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订购，2019年9月3日，沁阳金达公司就上述两主两挂车辆向原告出具相应发票。在支付剩余购车款时被告赵学军因资金紧张与原告于2019年9月11日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赵学军向原告借款415000元，借款期限自2019年9月11日至2021年3月10日，借款月利息1％，还款期限18个月，月还款23200元，如借款人赵学军未按期还款，延期还款利息按月息2倍计算偿还。被告施宝宝作为担保人为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于同日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借款用途为“购车豫H旺L1537、HN1735，豫Ｈ×××××、57M7”。借款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赵学军交付车辆并于2019年9月25日签订车辆经营服务合同，约定被告赵学军将车辆挂靠在原告处经营电石运输。同时被告赵学军与沁阳金达公司合作的北京某金融机构办理了贷款手续，经营期间因被告所购车辆出现质量问题、未偿还所借原告款项问题，纠纷成诉。另查明，2019年10月15日，被告赵学军因偿还银行分期向原告出具借据50000元，同日原告公司法人代表刘永明向被告赵学军转账29800元、向赵二军转账29800元。再查明，借款合同签订后被告赵学军未偿还一期原告的借款。原告2020年在法院以民间借贷起诉案件达9件，累计金额达100万元以上，其多次向多人出借资金，出借对象具有不特定性，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赵学军之间以代付购车首付款的方式履行了借款义务，双方之间的行为性质应认定为民间借贷。但原告作为运输经营类公司，未依法取得放贷资格，在近几年多次反复有偿地向不特定他人以借款名义出借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规定：“未经国务院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设立银行业金融机构或者从事银行业金融机构的业务活动”，该强制性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系无效合同，故涉案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担保合同自然无效，借款本金应予返还，合同约定的利息同时无效。关于被告赵学军结欠原告借款本金的问题，第一部分2019年11月9日借款合同及借据上约定的借款本金为415000元，庭审中被告赵学军陈述购车后因挂车出现质量问题没有主动向原告支付过还款，但根据庭审查明情况2020年11月16日及18日原告公司出具的两份收据，明确收款方式为“工伤抵”，收款事由为“本金2128”、“本金1440”，对上述费用应从被告赵学军的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即411432元；第二部分2019年10月15日借据上载明的借款本金为50000元，明确借款用途为“银行分期”，被告赵学军在借款人处签字予以确认，根据庭审查明情况，被告赵学军仅收到29800元的银行转账，对转账至赵二军账户上的29800元原告可另行主张，因此该份借据中被告赵学军的借款本金应为29800元。综上，被告赵学军结欠原告借款本金为441232元。关于被告赵学军辩称的415000元借款并未实际收到的意见，原、被告之间系通过代付部分购车款的方式形成的借贷关系，原告已经将车款30％的首付款支付给沁阳金达公司，沁阳金达公司也就被告赵学军所购车辆向原告出具了相应发票，被告赵学军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明确借款数额，至于购车结算单中的各项费用明细是否准确、计算方式是否正确、费用是否合法，被告赵学军仅是辩解，并未有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其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赵学军辩称的运费冲底借款本金的意见，通过原、被告举证、质证，原告已经将大部分运费支付至被告赵学军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而对未支付至该账户的运费即差额部分并未有证据证明是用来冲抵原告的借款，庭审中被告赵学军陈述系通过与原告公司经理刘永明口头协商确定差额的35562.2元冲抵车款，但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被告赵学军可以就有异议部分（办油卡、交罚款、还银行分期贷款等）的运费另行主张。关于利息部分，因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无效，借款本金应予返还，合同约定的利息同时无效，但考虑到原告实际垫付了资金，被告赵学军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本案原审立案时间（2020年6月12日）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实施之前，对资金占用期间的利率仍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的计算原告对第一部分415000元仅主张18个月，也就是借期内的利息（2019年9月11日至2021年3月10日），因期间存在抵扣车款的情况，利息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以4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8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止以411432元（415000元-1440元-2128元）为基数；第二部分50000元的利息原告仅主张8个月，该部分因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9800元，利息应以29800元为基数计算8个月，即1192元（6％＋12个月×8个月×29800元）。关于担保部分，在借款合同无效后，担保从合同也无效，故被告施宝宝不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赵学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1143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以4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8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止以411432元为基数）；二、被告赵学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借款29800元及利息1192元；三、驳回原告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44元，由被告赵学军负担7160元，原告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赵学军提交证据收据一份，证明2021年6月26日赵学军向鹏宇公司还款20万元。鹏宇公司质证意见称，对该证据无异议，鹏宇公司已收到赵学军20万元还款，同意从借款中扣减。本院结合双方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应予采纳，并从应还款金额中扣减。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并认定2021年6月26日赵学军向鹏宇公司还款本金20万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双方争议确系由购买车辆而产生，但借条系双方对购车款、保险费等费用综合结算后出具，视为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确定案由并无不当。鹏宇公司上诉称，2019年10月15日鹏宇公司出借给赵学军借款为5万元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2.98万元，并提供赵学军出具的借条为证。赵学军辩称为该5万元借条是鹏宇公司应支付自己的挂车质量问题赔偿款。但赵学军未提交证据证明鹏宇公司需支付自己赔偿款5万元,且借条上借款用途说明为”银行分期利率1分(月息)”。本院认为，如该5万元系赔偿款，赵学军应出具收到条，但本案中赵学军出具借条并在借条上注明有利息，有违常理，故对赵学军该辩解不予采纳，同时结合在同一天鹏宇公司分别向赵学军转账2.98万元，向赵学军弟弟赵二军转账2.98万元的事实，故应依据借条上载明借款金额5万元认定为出借款项，一审法院认定出借款项2.98万元不当，应予纠正。赵学军上诉称，其出具借条是鹏宇公司垫付的购车款，但鹏宇公司计算购车款有误，多计算168350.16元。但赵学军未提交其向鹏宇公司购车时的购车合同等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关于赵学军主张鹏宇公司欠自己运费的主张，因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审理，赵学军可另行主张。关于赵学军称不应承担借款5万元的还款责任问题，在前文已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关于利息问题，因一审法院认定借款合同无效，因而判决赵学军承担资金占用期间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成立，应予支持，赵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焦作市马村区人民法院（2020）豫0804民初1466号民事判决；二、赵学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211432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9月11日起至2020年11月16日以415000元为基数，自2020年11月18日起至2021年3月10日止以411432元为基数）；三、赵学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借款5万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9年10月15日起至2020年6月14日）；四、驳回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944元，由赵学军负担7160元，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7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2元，由赵学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拜建国      审判员   董艳伟      审判员   张前进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董翠果      书记员   张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