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最高法民申418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万江，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冰，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菲，广东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江平涛，男，196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苏，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华，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所。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党文，男，1964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江苏，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华，广东融关律师事务所律所。一审被告：新余蓝天碧水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新余市仰天岗太阳城小区。法定代表人：刘火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水根，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晏金根，该公司员工。一审被告：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云大西路新广丰食品批发市场B区1栋11楼。法定代表人：何明春，董事长。一审被告：何明春，男，1963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一审被告：王荣坤，男，1963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再审申请人黄万江因与被申请人江平涛、张党文，一审被告新余蓝天碧水开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碧水公司）、云南盛世千福置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千福公司）、何明春、王荣坤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20）粤民终1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黄万江申请再审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请求再审本案。事实与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在案涉房产所在地江西新余无法办理预告登记的情况下，黄万江办理的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足以且确实起到财产转移变动公示的作用。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有关担保制度的解释》第68条第1款的规定，黄万江对案涉房产拍卖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2.在蓝天碧水公司此次破产重整过程中，多笔债权与案涉债权情况相同，均以商品房预售备案登记的形式提供担保，且该些债权均被认定为有财产担保债权。江平涛等人诉请撤销（2017）粤03民初318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18号判决）损害了黄万江的债权利益。3.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原判决认定江平涛等人不具备第三人主体资格就应当直接驳回江平涛、张党文的起诉，撤销318号判决属于程序错误。原判决在本案中直接提起审判监督程序，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的规定。江平涛、张党文提交意见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黄万江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法院应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1.合同备案登记不具有预告登记的法律效力，黄万江对114套别墅不享有物权。2.江平涛、张党文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蓝天碧水公司在破产重整案中，每一笔债权都不相同，其他债权的处理不影响318号判决的纠正，且管理人可以对错误认定的债权进行更正。3.二审法院认为即使江平涛、张党文不具有原告资格，仍然撤销错误判决并无不妥，符合立法精神和法律规定。蓝天碧水公司提交意见称：1.购房合同备案登记不等同于预告登记，吴利民并未提出过预告登记，黄万江对114套别墅不能享有优先受偿权；2.黄万江将案涉114套别墅备案登记在吴利民名下，严重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债权分配利益，江平涛、张党文作为最大债权受害人当然具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资格；3.蓝天碧水公司管理人认定的其他个人优先受偿债权均与黄万江的债权情况不同，每笔优先受偿债权的具体情况均各不相同。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再审审查案件，应当围绕黄万江的再审申请是否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进行审查。关于江平涛、张党文是否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问题。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要目的，是对民事权益受到错误生效裁判损害而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的案外人提供特殊救济。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原告，应当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或者是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根据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江平涛、张党文依据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最高法民一终字第395号民事判决对蓝天碧水公司享有普通债权，而黄万江依据318号判决对蓝天碧水公司享有担保债权。因上述两案件法律关系并不相同，江平涛、张党文并非318号判决所涉法律关系的相对人，对案涉标的物不能独立地主张实体权利。故江平涛、张党文对318号判决不具有独立请求权，其在本案中不能以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在这种情况下，江平涛、张党文作为蓝天碧水公司的普通债权人，要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主体资格，应当证明318号案件处理结果同江平涛、张党文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即证明其权利义务受到318号判决结果的直接影响。通常而言，当普通债权人的债权是法律明确给予特殊保护的债权，或者普通债权人依法享有的撤销权因生效裁判而不能行使，或者普通债权人有证据证明生效裁判内容全部或部分虚假而损害其合法权益时，可以依法以无独立请求权第三人的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蓝天碧水公司除拥有案涉114套商品房外，还有其他财产可供其履行债务。因此，尽管318号判决确定黄万江对案涉114套房屋的拍卖价款具有优先受偿权，但是，该项判决并不必然影响江平涛、张党文普通债权的实现。同时，江平涛、张党文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能举证证明其对蓝天碧水公司享有的合法权益，因318号判决确定黄万江对案涉114套房屋拍卖价款的优先受偿权而受到损害。故江平涛、张党文对318号案件处理结果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不能以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身份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因此，二审判决认为江平涛、张党文并非318号案件的第三人，其无权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318号案件中黄万江对案涉114套房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的问题。该案中，黄万江与吴英才指定的第三人吴利民与蓝天碧水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蓝天碧水公司以其名下的114套商品房为盛世千福公司向黄万江的借款本息作担保。案涉114套房屋仍登记在蓝天碧水公司的名下。蓝天碧水公司与吴利民就案涉114套商品房仅办理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备案登记，并未完成财产权利变动的公示，亦未从形式上转至债权人的名下。预售备案登记只是一种行政管理措施，并不具有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案涉商品房尚未能达到已完成变动公示的效果。故二审判决认定黄万江对该房屋的拍卖、变卖、折价款不具有优先受偿权，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二审法院程序上是否存有瑕疵的问题。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二审法院在已经查明江平涛、张党文并非318号案件的第三人，其不是第三人撤之诉案件适格原告的情况下，应当依法裁定驳回江平涛、张党文的起诉，已经进入审理阶段的应判决驳回诉讼，不应当继续对案件进行实体审理并作出判决。因此，二审法院径行改判318号案件的处理方式，在法律程序上确有错误。二审法院应当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对318号案件进行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但是，第三人撤销之诉与审判监督程序同样具备纠错功能。即便对318号案件进行提审或者指令下级人民法院再审，对其处理结果仍与本案原审处理结果相同。二审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纠正318号判决的错误，减少了当事人的诉累，符合诉讼经济原则;同时，案件处理结果符合实质公正的要求。二审法院虽然在法律程序上存在错误，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万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黄万江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胡夏冰审 判 员 于 明审 判 员 贾清林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丁 一书 记 员 潘海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