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2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平，男，195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高，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冬意，湖北德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阳，女，196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能，男，1969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穴市，系陈小阳丈夫。上诉人周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小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4民初12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7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6月7日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高，被上诉人陈小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伟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陈小阳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小阳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周平与陈小阳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是错误的，周平与陈小阳之间无任何借贷关系。2013年10月，周伟某经周平介绍，湖北方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正公司）想要对外借款，月息2分，周伟某表示愿意向方正公司出借资金10万元并口头委托周平从中办理具体的相关手续。2013年10月15日，周伟某通过陈厚元的银行账户向方正公司账户转款10万元。方正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向周伟某出具了《收据》（票号为1602513）一份，载明：缴款单位周伟某，金额为壹拾万元整，事由为借款，该收据原件周平已邮寄给周伟某。2014年10月15日，上述借款到期后，周伟某表示收回这10万元的本息之后，再凑齐30万元继续出借给方正公司。于是周伟某将票号为1602513的收据寄给了周平，周伟某再通过其妻子陈小阳向周平转款17.6万元。周平收到上述票据及借款后，转交至方正公司的财务部门。2014年10月15日，方正公司向周伟某出具了《收据》（票号为7166766）一份，载明：缴款单位周伟某，金额为30万元整，事由为借款。该收据原件周平已邮寄给周伟某。由于方正公司的经济状况发生问题，30万元借款到期后，不能偿付本息，周伟某不间断地向方正公司方正总经理及作为中间人和副总经理的周平催要。自2019年1月18日至2020年1月24日期间，方正公司通过刘琳的银行账户向周伟某的指定收款人陈小阳六次转款合计16.3万元，周伟某于2019年1月18日向方正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证实其收到了方正公司通过刘琳向周伟某的指定收款人陈小阳汇款5万元的事实。因此，周平与陈小阳不存在借款合意，周平不是借款人。从上述事实可看出，借贷关系是发生在方正公司与周伟某之间，周平和陈小阳均不是民间借贷的主体。二、陈小阳对周平无债权人资格，不能认定周平与陈小阳存在民间借款关系。从2013年10月至今，周平从未向陈小阳借款更未“还款”，双方之间也从未达成借款的合意。因此周平从未向陈小阳出具过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并且周平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能够证明周平与陈小阳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周平与陈小阳发生借款事实，存在借款合意的认定是错误的。一审判决混淆了借款主体即周伟某和陈小阳。一审法院认定陈小阳在2013年10月5日借款给方正公司10万元，是转到方正公司的账户。这是主观臆断，汇款人是陈厚元，方正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明的主体是周伟某，出具收款手续即《收据》是周伟某，因此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证明陈小阳出借10万元给方正公司而认定陈小阳出借10万元给方正公司，是错误的。不管是电话录音还是微信往来，陈小阳从未与周平之间有过联系，仅凭一张汇款单而认定周平与陈小阳之间有借款的合意，是错误的主观臆断。方正公司是一家独立正规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其出具的《情况说明》，财务账目上真实地反映了其向周伟某借款、还款的事实，一审法院以由于周平与方正公司存在利害关系而不采信，是错误的。综上，周平与陈小阳之间没有借款事实，更无借款合意。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驳回陈小阳的诉讼请求。陈小阳辩称：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周平与陈小阳之间存在借款合意的事实。周平在一、二审的陈述是虚假捏造的事实。一、在2013年10月15日，陈小阳通过陈厚元的银行账户向方正公司账户转款10万元，相关手续是由方正公司的会计戴增勤办理的，而不是周平诉讼中称的委托周平办理。方正公司会计戴增勤与周伟某联系并向周伟某提供方正公司的银行账户，陈小阳转款给方正公司，戴增勤向周伟某出具收据一份，但收据原件并没有给周伟某，而是戴增勤通过其手机189××××3776发图片给周伟某的手机153××××7941后打印出来的复印件，该复印件已交给法院。收据原件并没有给陈小阳，不存在周平所称陈小阳把收据寄给周平的事实。二、2014年10月15日，方正公司出具的30万元收据，周伟某本人毫不知情，也未收到周平邮寄的任何邮件，陈小阳现住址是2019年3月搬来住的，陈小阳以前的地址周平并不知道，因此周平说将方正公司出具的30万元收据邮寄给周伟某的事实存疑。三、方正公司还给周伟某的16.3万元，是还陈小阳2013年10月15日借给方正公司10万元的部分本金及利息，并且这16.3万元是在周伟某通过报警的方式才要回的，按当时的约定计算到现在为止方正公司还没有还清上述借款。四、17.6万元是陈小阳于2014年10月13日转给周平的个人账户，当时周平说借钱给他，周平可以付高利息，约定月息两分，一年结一次利息，陈小阳才借给周平的，与方正公司无关。如果陈小阳是借给方正公司的，陈小阳会直接转款给方正公司。五、周伟某与陈小阳是夫妻关系，周平是周伟某的堂兄弟，因此，向周平讨要借款一事也一直由周伟某向周平追讨。周伟某和陈小阳曾三次到武汉亲自向周平追讨借款，周平一直推脱不给，有时还避而不见，无奈之下，陈小阳才起诉的，并不是周平所称的陈小阳从未向周平讨要过借款。陈小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平返还陈小阳借款本金17.6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小阳与周伟某为夫妻关系，周伟某与周平是堂兄弟关系。陈小阳于2014年10月13日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周平的账户借款17.6万元。2017年4月30日，周伟某与周平在微信聊天，以陈小阳在中医院住院为由，要求周平还款。周平认为，陈小阳是转账给了周平17.6万元，但是只是经过周平账户，不是借给周平，而是借给方正公司的。陈小阳认为，2013年10月15日其确实借款给方正公司10万元，当时约定月利率2%，方正公司借款与本案借款无关联。方正公司已还款了16.3万元。陈小阳为此提供了方正公司的收款收据。关于借款利息，陈小阳认为双方口头约定月利率2%。一年拿一次利息。周平认为不清楚，因为是陈小阳与方正公司约定。陈小阳的证据有：1.银行转账汇款单；2.微信聊天记录。补充证据：3.电话录音。周平对陈小阳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与关联性有异议。陈小阳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借款人是方正公司，不能证明周平借陈小阳钱，该借款与周平无关。周平的证据：1.收据2张，证明方正公司向周伟某借款10万元，月息2分，借款一年本金加上利息为12.4万元，方正公司没还，加上本案17.6万元，就是30万元，是方正公司向陈小阳借款的金额；2.银行转账凭证6份及收条1份，证明方正公司刘琳向陈小阳还款16.3万元的情况。以上都是证明借款人是方正公司。陈小阳对周平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2013年10月5日，陈小阳借款给方正公司10万元，方正公司向陈小阳出具收条，5万元的收条是方正公司还款所借陈小阳的10万元的，剩余的5万元和利息是刘琳通过手机银行转账给陈小阳。周平提供的16.3万元的还款与本案无关，如果按月息2%计算仍然没有还清。陈小阳借款给方正公司的10万元是陈小阳通过其哥哥陈厚元的银行账户转账至方正公司的账户。为此，陈小阳提供10万元的转账记录佐证。周平对陈小阳提交的10万元转账凭证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故双方需具有借贷合意，及实际交付借款的行为。陈小阳主张周平向其借款17.6万元，提供了银行转账汇款单佐证，该证据已证明了陈小阳交付了周平借款17.6万元的事实，周平亦确认收到陈小阳17.6万元，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双方是否存在借贷合意，现分析如下：由于陈小阳未提供双方签订有关书面的借贷协议或借据等证据，但陈小阳的丈夫周伟某从2017年4月30日起至2020年7月24日在与周平微信聊天中，多次要求周平还款17.6万元。对此，陈小阳已举证证明了其与周平存在借贷关系。对于周平抗辩认为，其已将17.6万元交付到方正公司，其只过一下账，真正的借款人是方正公司，虽然其提供了方正公司的情况说明予以佐证，但由于陈小阳在2013年10月5日借款给方正公司10万元，是转账到方正公司的账户，而并未转账到周平名下。周平是方正公司的副总经理，其出具情况说明称借款17.6万元为方正公司所借的款项并不难。由于周平与方正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对其提供的方正公司的情况说明内容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周平提供方正公司的财务刘琳转账给陈小阳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于周平提供周伟某出具的收到方正公司现金5万元的收据，亦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一审法院认为陈小阳与周平存在借贷合意，并有交付借款17.6万元，因此，周平应立即清偿陈小阳借款17.6万元。关于借款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计算借款利息，视为约定不明，故陈小阳主张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2020年7月30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5）18号】第二十九条，一审判决如下：一、周平向陈小阳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借款本金17.6万元及利息（以17.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从2020年7月30日起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陈小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10元，由周平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上诉、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小阳与周平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上述规定，陈小阳提交了向周平转账17.6万元的转账凭证，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已初步完成举证责任。周平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涉案款项实为周伟某与方正公司的借款，应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关于周平主张陈小阳并非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周伟某才是实际债权人的问题。涉案款项自陈小阳的银行账户转账至周平的银行账户，证明该款项由陈小阳实际所有，且周伟能作为陈小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对于陈小阳为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并无异议，故对于周平主张涉案借款的债权人并非陈小阳而是周伟能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周平主张涉案借款的债务人为方正公司的问题。陈小阳对周平的这一主张并不认可。涉案款项由周平的账户实际收取，虽然陈小阳确于2013年向方正公司出借10万元，但该笔款项的收取单位为方正公司，与本案的收款方式并不一致。周平主张方正公司将两笔借款汇总，并向周伟能送达了方正公司收取其30万元借款的收据，但周平对此并无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陈小阳或周伟能对该事实亦不认可。也就是说，周平无举证证明陈小阳曾书面确认过涉案借款为方正公司所借，或签收过相关书面文件，相反，陈小阳一审时举证证明其配偶周伟能多年来一直向周平催收涉案借款。故周平主张涉案借款的债务人为方正公司的举证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至于方正公司职员刘琳向陈小阳偿还的16.3万元款项，周平亦无举证证明本案借款有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亦是正确的。综上，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关系发生于陈小阳与周平之间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元，由上诉人周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汪 婷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廖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