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皖1021民初1064号 原告:方兰花,女,195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原告:吕迎春,女,1977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原告:吕庆崟,男,1978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 原告:吕迎燕,女,198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通讯地址上海市松江区。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轶俊，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未龙，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歙县人民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歙县歙州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021485815872F。 法定代表人:吴劲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昭定，安徽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举，安徽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歙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安徽省歙县新安路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41021485815880A。 法定代表人：吴劲峰，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松坤，该院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亮，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方兰花、吕迎春、吕庆崟、吕迎燕与被告安徽省歙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歙县人民医院）、歙县中医医院（以下简称歙县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26日立案受理后，因歙县人民医院、歙县中医院就是否存在医疗损害过错及过错与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过错参与度、原因力大小申请鉴定，本院于2021年7月7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庆崟及方兰花、吕迎春、吕庆崟、吕迎燕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未龙，被告歙县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举，被告歙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松坤、赵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方兰花、吕迎春、吕庆崟、吕迎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49788.76元；二、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215824元；三、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丧葬费38598元；四、判令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五、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对患者吕宏渭存在严重漏诊、误诊,致使患者吕宏渭错过治疗时机,最终不治生亡,被告应当承担相应医疗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方兰花系患者吕宏渭的配偶,吕迎春系患者吕宏渭的长女,吕庆崟系患者吕宏渭的儿子,吕迎燕系患者吕宏渭的次女。2020年6月份,患者吕宏渭因身体不适前往歙县人民医院就医,医院对其进行了检查,并得出诊断为:1、胸6椎体压缩性改变;2、右肩外伤。建议:卧床休息。更为关键的是,当时患者吕宏渭做了有关癌症的检测,在歙县人民医院的检验报告单中清晰的显示癌胚抗原指标超标,但医生却没有给出任何患者吕宏渭可能患有癌症的诊断,致使患者吕宏渭坚信自己没有罹患癌症,错失了及时治疗的时机。患者吕宏渭听从医生诊断,回家后就未再做其他医疗措施，但身体的疼痛感日渐加剧。2020年8月份,患者吕宏渭前往上海市东方医院就诊,经上海市东方医院检查后得出诊断结论为:肺恶性肿瘤(骨、腹膜M)IV期。换言之,此时患者吕宏渭已经是癌症晚期。由于被告的误诊、漏诊,从2020年6月份至8月份,至少耽误了患者吕宏渭两个月的治疗时间。因此,原告曾向安徽省歙县卫生局反映了这一情况,并要求歙县人民医院相应医疗事故损害赔偿责任,但卫生局并未给予原告任何处理结果。无奈之下,原告作为患者吕宏渭的近亲属遂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承担相应医疗事故损害赔偿责任。生命是无价的,若当初被告能够得出正确诊断结论,让患者吕宏渭能提前接受全面治疗,或许患者吕宏渭能够在这个世界上多停留些时光。综上,望贵院依法审理,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歙县人民医院辩称，驳回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的诉求，理由如下：答辩人没有医疗过错，患者吕宏渭因跌伤于2020年6月27日到答辩人门诊就医，同月29日再次到答辩人门诊就医，后到他院住院治疗。首次门诊就诊时，答辩人根据患者的陈述，进行检查、摄片，初步诊断为：胸椎压缩性骨折、右肩外伤，29日复诊做了MRT影像，显示发现了T6椎体轻度压缩性改变，医嘱住院。后，患者在他院住院治疗，只是到答辩人处做了相关检验，相关数据显示癌胚抗原偏高（2020年7月1日），但患者仍在他院住院治疗。综上，患者的医疗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 歙县中医院辩称，一、答辩人对患者吕宏渭的病情诊断正确、诊疗合理，并积极履行了病情告知义务，不存在诊疗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患者吕宏渭于2020年6月29日15时14分由答辩人门诊第1次收治住院治疗。入院查体：患者背脊正中压痛、叩击痛，右肩部压痛，右上肢活动稍受限，胸廓挤压征阴性。辅检：2020年6月27日县医院摄片：右侧肩周炎征象，请结合临床；胸6椎体轻度楔形变，请结合临床，胸椎退变。2020年6月29日ＣＴ提示：Ｔ6椎体轻度压缩改变。考虑陈旧性外伤可能，请结合临床。2020年6月29日住院查胸部ＣＴ:慢支肺气肿征象；右下肺块影，请结合临床及进一步检查。血常规、生化、凝血、××、大小便常规无显著异常；当时诊断考虑：中医诊断：骨折病（瘀血伤络证）西医诊断:1了托压_性骨折，2.高血压。2020年6月29日胸部ＣＴ提示块影，为排除肺部恶性肿瘤，和患者家属沟通病情后于2020年7月1日抽血送县医院查男性肿瘤标记物6项，结果显示：ＣＥＡ10.16ｎｇ／ｍｌ（0—5）,ＣＡ-12543.62Ｕ／ｍｌ（0-35）,ＣＡ-19941.45Ｕ／ｍｌ（0-25）,余项正常。肿瘤标记物ＣＥＡ、ＣＡ-125,ＣＡ-199仅仅1-2倍升高，不能明确肺部恶性肿瘤存在，需进一步观察，或上级医院专科进一步诊治，当时情况也已口头告知了患者家属，要定期复查胸椎片／胸片。患者于2020年7月10日出院，背脊正中压痛、叩击痛仍存在，结合胸部ＣＴ,再次告知患者半月后来院复查胸椎正侧位片（包括胸片），或者不适时随时来院复诊，病程记录及出院小结均有记录。此后，患者一直未到答辩人就诊。据此，答辩人认为：答辩人对患者吕宏渭的病情诊断正确、诊疗合理，并积极履行了病情告知义务，不存在诊疗过错，对于原告所谓的损失，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答辩人在患者吕宏渭的诊疗中存在过错，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从原告提供的证据来看，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患者吕宏渭在答辩人的诊疗活动中受到了损害，也没有证据可以证明答辩人在患者吕宏渭的诊疗中存在过错。因此，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也没有法律依据。 歙县人民医院、歙县中医院对四原告的身份关系及吕宏渭死亡事实，未提出异议，对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20年6月27日,吕宏渭因肩背部疼痛前往歙县人民医院治疗,主诉“6月1日在山上劳作时不慎摔倒致右肩部、背部疼痛，右肩活动不利，翻身疼痛加重，夜间疼痛明显。否认其他部位外伤”。歙县人民医院对其进行拍片检查，放射线影像学报告诊断为:1、右侧肩周炎征象，2、胸6椎体轻度楔形变，3、胸椎退变。MRI诊断报告单为：T6椎体轻度压缩改变，考虑陈旧性外伤可能，请结合临床。6月29日，吕宏渭前往歙县中医院住院治疗，CT诊断报告单显示：1、慢支肺气肿征象，2、右下肺块影，请结合临床及进一步检查，3、肝囊肿。7月1日，歙县中医院对吕宏渭采血送至歙县人民医院进行男性肿瘤标记物6项检测，检查报告单显示：癌胚抗原10.16ng/ml(参考值0-5),糖类抗原CA-12543.62U/ml(参考值0-35),糖类抗原CA-19941.45U/ml(参考值0-25),余项指标在参考值范围内。2020年7月10日，吕宏渭出院，出院记录载明“患者因背部及右肩外伤后疼痛20余天入院，入院后予以完善各项检查，肿瘤标记物无特殊异常。出院时患者背部及右肩外伤疼痛明显缓解，无其他不适。医嘱“不适门诊随诊，半月后复查胸椎摄片”。2020年8月21日,吕宏渭因背部多处剧烈骨痛前往上海市东方医院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就诊,经诊断为:肺恶性肿瘤(骨、腹膜M)IV期，后于2020年9月7日出院。吕宏渭因病死亡后，其近亲属认为歙县人民医院、歙县中医院存在漏诊、误诊,致使吕宏渭错过治疗时机,最终不治生亡,应当承担相应医疗事故损害赔偿责任。审理过程中，歙县人民医院、歙县中医院就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损害过错及过错与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申请鉴定。2021年5月26日，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因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等原因（未见尸检及病理学检验报告），出具《不予受理告知书》。 上述事实，由方兰花、吕迎春、吕庆崟、吕迎燕提供的歙县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卡、拍片及放射影像学报告、MRI诊断报告单、检验报告单、门诊收费票据、歙县中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清单、黄山市城乡居民医保住院保险结算单、出院记录、住院收费票据、上海东方医院门急诊记录卡、影像诊断报告、检查报告单、住院费用清单、PET/CT报告、出院记录病情证明单，《不予受理告知书》，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方兰花、吕迎春、吕庆崟、吕迎燕向歙县人民医院、歙县中医院主张承担相应医疗损害责任的前提是歙县人民医院、歙县中医院实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诊疗过错与吕宏渭的死亡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本案中，歙县人民医院根据吕宏渭的主诉内容，对其进行了放射线影像学及MRI检查。歙县中医院根据吕宏渭的主诉内容，在歙县人民医院所做检查的基础上进一步进行了CT检查，并根据报告单“右下肺块影”内容，对吕宏渭采血进行男性肿瘤标记物6项检查。歙县人民医院、歙县中医院对吕宏渭尽到了注意义务。吕宏渭肿瘤标记物6项中癌胚抗原、糖类抗原CA-125、糖类抗原CA-199三项指标偏高于参考值范围，肿瘤标记物无特殊异常，经歙县中医院治疗，吕宏渭背部及右肩外伤疼痛明显缓解，无其他不适。歙县中医院在不能明确肺部恶性肿瘤存在之情形下，鉴于吕宏渭背脊正中压痛、叩击痛，在出院医嘱中载明了“不适门诊随诊，半月后复查胸椎摄片”。然，吕宏渭并未按医嘱到歙县中医院复查，或到歙县人民医院及时就诊，而是在出院一个多月后因背部多处剧烈骨痛前往上海市东方医院同济大学附属东方医院就诊，此时已是“肺恶性肿瘤(骨、腹膜M)IV期。方兰花、吕迎春、吕庆崟、吕迎燕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歙县人民医院、歙县中医院根据吕宏渭就医主诉内容进行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亦不能证明吕宏渭在歙县中医院2020年6月29日至2020年7月10日住院治疗期间的病情发展程度，及歙县中医院的诊疗行为对吕宏渭的肺部肿瘤治疗存在延误情形，以及歙县中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吕宏渭因恶性肿瘤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大小。就歙县人民医院、歙县中医院实施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等专门性问题，本院准予了鉴定申请，然，南京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所因鉴定材料中未见尸检及病理学检验报告，导致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无法进行鉴定，出具了《不予受理告知书》。故，就方兰花、吕迎春、吕庆崟、吕迎燕主张的歙县人民医院、歙县中医院承担相应医疗损害责任过错的诉求，因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无法予以支持。本案纠纷发生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实施前，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方兰花、吕迎春、吕庆崟、吕迎燕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05元，由原告方兰花、吕迎春、吕庆崟、吕迎燕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芳琴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书记员  鲍艺玮 附本案适用法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当事人依法申请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 第九当事人未申请鉴定，人民法院对前款规定的专门性问题认为需要鉴定的，应当依职权委托鉴定。 第十条委托医疗损害鉴定的，当事人应当按照要求提交真实、完整、充分的鉴定材料。提交的鉴定材料不符合要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当事人更换或者补充相应材料。 在委托鉴定前，人民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对鉴定材料进行质证。 第十一条委托鉴定书，应当有明确的鉴定事项和鉴定要求。鉴定人应当按照委托鉴定的事项和要求进行鉴定。 下列专门性问题可以作为申请医疗损害鉴定的事项： （一）实施诊疗行为有无过错； （二）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大小； （三）医疗机构是否尽到了说明义务、取得患者或者患者近亲属书面同意的义务； （四）医疗产品是否有缺陷、该缺陷与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以及原因力的大小； （五）患者损伤残疾程度； （六）患者的护理期、休息期、营养期； （七）其他专门性问题。 鉴定要求包括鉴定人的资质、鉴定人的组成、鉴定程序、鉴定意见、鉴定期限等。 第十二条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与患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述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 第十六条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 第十七条医务人员违反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义务，但未造成患者人身损害，患者请求医疗机构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不予支持。 第二十五条患者死亡后，其近亲属请求医疗损害赔偿的，适用本解释；支付患者医疗费、丧葬费等合理费用的人请求赔偿该费用的，适用本解释。 本解释所称的“医疗产品”包括药品、消毒药剂、医疗器械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 第一条民法典施行后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