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林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毅霞，上海恒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铭沁，女，1978年3月1日出生，回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豪，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世公司”)与被上诉人卞铭沁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21)沪0110民初4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卞铭沁一审第一、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环世公司已按劳动合同约定足额支付卞铭沁工资，对于绩效提成是否存在以及提成标准，卞铭沁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环世公司不存在恶意或故意不发放绩效提成的情况。在是否存在绩效提成不明的情况下，一审推断环世公司故意拖欠工资与事实不符。卞铭沁在仲裁中未提出经济补偿金请求，其在赔偿金未获支持情况下，在一审中将诉请变更为经济补偿金，该诉请未经仲裁前置处理，有违法律程序。双方劳动合同没有绩效提成的约定，也没有绩效提成标准的约定。一审仅凭卞铭沁提供的打印件进行认定，不符合举证规则。卞铭沁主张2018年的绩效提成，若绩效提成存在，其长时间没有收到却未提异议，有违常理。公司邮箱后缀与卞铭沁提供的打印件中邮箱后缀相同，不足以认定相关邮件系公司邮箱发出。卞铭沁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足以证明环世公司掌握证据原件却故意不提供，亦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一审径行采纳，有违证据规定，亦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如其诉请。卞铭沁辩称，不同意环世公司的上诉请求，卞铭沁在一审中提交的邮件与工作系统截图，可以证明双方存在提成约定，且提成是工资组成部分。环世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却始终拖欠，经催要后仍拒绝支付，一审判决支付经济补偿金合法合理。卞铭沁的工作系统、工作邮箱均被公司关闭，因公司的原因无法提交原始载体，且环世公司在一审中确认发件人邮箱为公司工作邮箱，在卞铭沁已经举证情况下，环世公司拒绝提供原始载体以供核对，应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关于卞铭沁在一审中将诉请修改为经济补偿金一节，卞铭沁修改的诉请与讼争事实处理具有不可分性，一审予以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卞铭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1．环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人民币(币种下同)287，400元；2．环世公司支付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绩效奖金103，229.85元；3．环世公司支付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报销费用4，944.9元。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1.2020年10月22日，卞铭沁向上海市杨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作赔偿金、工资差额、绩效奖金、报销款请求。仲裁委于2020年12月18日作出杨劳人仲(2020)办字第1912号裁决书，裁决环世公司支付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525元、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8日工资3，065.52元，不支持卞铭沁其他请求。卞铭沁不服起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2．卞铭沁于2011年4月6日入职上海环世捷运物流有限公司，2017年4月6日起为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6月14日又与环世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无固定期限合同，期自2017年7月1日起。卞铭沁岗位为项目营销策划经理，负责为需求客户寻找、对接物流公司。工商登记显示，上海环世捷运物流有限公司为环世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法定代表人同一。2020年7月，卞铭沁向环世公司人事、法定代表人发送电子邮件，催要2019年业绩提成。2020年10月11日，卞铭沁向环世公司发送《通知函》，言明：“……公司恶意拖欠本人应得的2018年度部分的绩效奖金、2019年度的绩效奖金……还克扣本人2020年度的绩效奖金及2020年9月的部分工资，本人多次索要，公司均不给予正面回复……郑重通知公司：1．补足2020年9月的工资差额1，525元；2．发放2020年1-6的绩效奖金￥960，175.91＊10％，7-9月业绩奖金按照上年度本人全年业绩奖金￥288，449＊25％；3．发放业务报销￥4，944.9……”《通知函》附件为提成和报销明细清单，其中未发放的报销款对应报销单编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2020年10月18日，卞铭沁向环世公司发出《解除函》，言明：“本人曾于2020年10月11日发函要求公司支付包括但不限于2020年9月的工资差额、2020年1-9月的绩效奖金及业务报销，但时至今日公司仍未支付前述款项……因公司恶意拖欠本人工资的行为，本人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自公司收到本函之日起解除……”环世公司收悉该函。卞铭沁最后工作至2020年10月18日。3．卞铭沁工资组成为固定工资＋提成。固定工资从每月8000余元涨至9，525元。在职期间，上海环世捷运物流有限公司、环世公司均先后每月向卞铭沁转账多笔，附言为“报销”，单笔金额数千至数万不等。《通知函》中言及的拖欠的2018年度部分绩效奖金、2019年度绩效奖金，卞铭沁已另案起诉要求环世公司支付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业绩提成248，206.6元，案号为(2020)沪0110民初23178号。一审认定环世公司惯以报销款名义支付提成，环世公司对存在提成约定、提成是工资组成部分应系明知，在此基础上，不审批、不发放的行为具有一定主观故意，判决支持卞铭沁请求。该案还查明，卞铭沁2019年提成总额为2，884，495元(2019年利润2，884，495＊10％)，扣除预发部分后尚有213，952元未付。卞铭沁提供2016年至2020年的项目业务明细，其中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的未税利润总额为960，175.91元。一审庭审中，环世公司对《通知函》附件载明的报销单编号及卞铭沁提供的项目业务明细均表示需庭后核实，但此后未向一审法院反馈核实情况。庭审后，卞铭沁表示计算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绩效奖金的基数就按利润总额960，175.91元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2020年绩效奖金即提成之争，双方争议焦点与另案关于2019年业绩提成的争议焦点相同。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业绩提成的约定，环世公司惯以报销款形式发放。故此，2020年亦存在提成，卞铭沁根据以往惯例按未税利润总额10％计算提成并无不当，统计清单载明2020年1月至2020年7月的未税利润总额为960，175.91元，环世公司对统计数据客观性未予回应，也不提供原始凭证供核查，不利后果只能自行承担。卞铭沁以上述总额为准主张至9月的绩效奖金，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故支持2020年绩效奖金96，017.6元。关于经济补偿金之争，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从另案及本案查明事实及双方陈述，环世公司对存在提成约定、提成是工资组成部分应系明知，在此基础上，环世公司不审批、不发放2019年提成及2018年提成差额且不核算2020年提成的行为具有一定主观故意。提成系卞铭沁工资组成部分且占较大比例，环世公司拖欠不支付，经催要后仍不支付、不回应，卞铭沁遂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要求经济补偿金，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自2011年4月起，劳动合同相对方先后为上海环世捷运物流有限公司、环世公司，二者系关联公司，前后合同连贯、卞铭沁岗位一致，非因本人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变更，则工作年限连续计算，经核算，卞铭沁月工资高于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卞铭沁按市平工资三倍计算补偿金并无不妥。关于报销款之争，卞铭沁提供报销单编号并列明金额、日期，环世公司称没有收到发票等单据，法庭要求其根据报销单编号核实详情，然环世公司不予反馈，不利后果自负，一审法院故采纳卞铭沁主张。此外，仲裁支持2020年9月工资差额、2020年10月工资，卞铭沁、环世公司均未起诉，视为认可，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一并列明。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卞铭沁经济补偿金287，400元；二、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卞铭沁2020年1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期间绩效奖金96，017.6元；三、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卞铭沁2020年5月1日至2020年6月30日期间报销费用4，944.9元；四、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卞铭沁2020年9月1日至2020年9月30日工资差额1，525元；五、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卞铭沁2020年10月1日至2020年10月18日工资3，065.5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之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是否存在2020年绩效提成及绩效提成的具体数额，卞铭沁已对业绩提成的存在及计算方法等进行举证，对于卞铭沁提供的证据材料，环世公司确认了发件人邮箱为公司工作邮箱，确认相关核算人、审批人均为公司工作人员，确认财务账单编号。因环世公司关闭卞铭沁的工作系统、工作邮箱，卞铭沁无法提供原始载体，经法院释明，环世公司直至二审仍拒绝提供原始财务凭证及工作邮件原始载体等以供核对，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卞铭沁提供的提成及绩效奖金办法予以采信，确认业绩提成是卞铭沁工资的重要组成部分，且实际履行中环世公司以报销款名义发放。同理，2020年卞铭沁亦存在业绩提成，一审中，卞铭沁提供了讼争期间载明未税利润总额的项目业务明细，至二审期间，经法院释明，环世公司仍未提供原始财务凭证以供核对，故一审法院结合相应提成办法确定卞铭沁2020年1月至9月的绩效奖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经济补偿金一节。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一)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本院认为，双方存在绩效提成约定，绩效提成亦是卞铭沁工资重要组成部分，环世公司在明知情况下，自2018年起即无正当理由拖欠卞铭沁提成工资，经催告后不予支付，在法院审理中经释明后仍始终否认并拒绝提供原始凭证等以供核对，故一审认定环世公司此行为具有一定主观故意并无不当，环世公司应支付卞铭沁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卞铭沁工作年限及经济补偿金计算基数，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至于环世公司以卞铭沁经济补偿金诉请未经仲裁前置进行抗辩一节，仲裁中，仲裁委以卞铭沁基于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用人单位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法定条件为由不予支持卞铭沁赔偿金的请求。一审中，卞铭沁将诉请从赔偿金变更为经济补偿金，系针对同一解除行为就自身权利予以缩减，一审对经济补偿金诉请进行审理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对于经济补偿金之诉请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环世公司其余上诉请求，其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法院审理中陈述的一致。鉴于一审判决对其请求不予支持的理由已经作出了详尽、合理的阐述，本院不再赘述，而环世公司于二审期间亦未提供新的证据予以支撑，故本院对环世公司其余诉请亦难以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环世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环世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樱审 判 员  易苏苏审 判 员  姜 婷法官助理  张 曦书 记 员  董晓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