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新民再9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简亮，男，197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郫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新疆元正盛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阿拉山口城投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阿拉山口市友谊巷18号112室。 法定代表人：王国伟，该公司总工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胜，新疆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简亮因与被申请人阿拉山口城投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7民终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作出（2021）新民申68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简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超，被申请人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简亮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将城投公司与案外人张琪之间形成的对账单作为本案的债务抵扣证据，并以该份对账单时间作为抵扣货款时间明显错误。本案中，简亮与城投公司对于欠款事实和付款数额不存在争议，存在争议的是抵扣时间。按照法律规定，债务转让需转让方与受让方产生转让的合意，需受让方进行签字确认，而简亮并未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故该对账单不应作为抵扣欠款的证据。2．原审法院认定城投公司与案外人张琪抵扣债务的时间是在2017年5月17日的依据不足。2017年4月3日城投公司与简亮结算后，向简亮出具内容为“简亮所有运费及承包费合计255,000元”的欠条一份，且当日简亮、城投公司、案外人张琪达成一致，扣除了张琪欠城投公司的175,095元。故债务抵扣发生后，城投公司欠简亮255,000元，扣除城投公司已付款，现城投公司尚欠简亮120,000元。请求贵院结合证据和证人证言，依法判令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新27民终191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支持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请求依法判令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 城投公司辩称，1．本案中简亮的申请再审已过法定期限不应受理。简亮在二审判决生效后曾在六个月内向贵院提出再审申请，立案受理后，简亮撤回再审申请。简亮在2021年3月18日第二次申请再审时，已经是本案二审判决生效后第十一个月，明显违反了再审申请应在判决、裁定生效后六个月内提出的法律规定。2．简亮提出的关于城投公司抵扣案外人张琪债务的时间是在2017年4月3日，双方结算时就已经抵扣了张琪的债务175,095元的主张与事实和证据不符。2017年4月3日城投公司向简亮出具的欠条内容是欠付“简亮所有运费及承包费合计255,000元，之前所有对账单及欠条作废。”，该欠条只涉及城投公司欠付的运费及承包费，并没有涉及张琪的债务及简亮代为偿还的内容。简亮始终没有提交证明4月3日抵扣了张琪债务的有效证据。案外人张琪于2017年5月17日签名确认对账单无误，并同意175,095元债务转让给简亮，其行为证明城投公司抵扣175,095元的日期是在2017年5月17日之后，排除了债务抵扣发生在2017年4月3日的可能性。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简亮的再审申请。 简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城投公司支付运费及承包费172,560元。二、判令城投公司支付简亮诉讼期间所产生的交通费、食宿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起简亮为城投公司拉运沙石料，2017年4月3日经双方结算，城投公司向简亮出具内容为“简亮所有运费及承包费合计255,000元，之前所有对账单及欠条作废”的欠条一份。2017年，双方对2017年4月至10月运费进行对账，双方签订对账明细，该对账明细记载应付款为182,560元。城投公司分别于2017年5月2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简亮55,000元，于2017年8月7日通过银行汇款支付简亮100,000元，于2018年1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简亮50,000元，于2018年4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简亮32,560元，于2018年7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简亮80,000元，共计向简亮支付317,560元。2017年5月17日，案外人张琪同意将其对城投公司的债务175,095元转给简亮，并在对账单上注明“已确认无误，张琪同意将2016年混凝土款转给简亮175,095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简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75元，由简亮负担。 简亮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城投公司支付运费及承包费172,560元。事实和理由：简亮在2017年期间给城投公司拉运沙石料，合计运费182,560元。2017年4月3日，城投公司向简亮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简亮所有运费及承包费合计255,000元。从2017年到2018年期间，城投公司陆续向简亮支付265,000元，剩余172,560元至今未付。庭审中，简亮请求城投公司支付运费及承包费由172,560元变更为120,000元。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及案外人张琪的混凝土款175,095元在城投公司与简亮结算是否扣减问题。简亮起诉时提供了城投公司欠付255,000元的初步证据，即2017年4月3日城投公司出具的欠条一份。城投公司反驳认为欠款不仅已付清还存在超付情况，同时提交了2017年4月2日之后向简亮支付的凭证，其中一份证据为案外人张琪在2017年5月17日签名的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张琪同意将2016年混凝土款转给简亮175,095元”。双方当事人对于案外人张琪货款从城投公司应付简亮款项中扣减的事实不持异议，存在争议的是扣款时间。简亮认为该笔款项在结算时已扣减，城投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在结算时未扣减，在应付款中扣减。对于该款项是否在结算时进行扣减的问题，双方均负有举证责任，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证实张琪确认的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发生在城投公司出具255,000元欠条之后，简亮有责任进一步提供证据，以证明结算时已扣减该笔款项，简亮二审期间申请张琪出庭作证仅证实其货款抵扣事实，但无法证明发生时间为2017年4月3日，亦不能证明城投公司与简亮在2017年4月3日结算时已扣减了该款项。另从举证的客观情况来看，在双方结算时，案外人张琪的混凝土款具体数额并未确定，且涉及数额较大在第三人张琪不在场参与确认情况下，与常理不符，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张琪的货款在双方结算时已扣减。因此，应视为简亮举证不利。案外人张琪货款应从2017年4月3日之后城投公司应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结合城投公司其他付款凭证，已付清简亮主张的款项，简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20元，由简亮负担。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审认定案涉《结算单》构成债务转移，并据此认定案外人张琪的货款175,095元应是从2017年4月3日之后城投公司应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是否正确。首先，从案外人张琪与城投公司签订的结算单内容来看，已经具备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即张琪与城投公司在2017年5月17日签订结算单一份，内容为：“张琪同意将2016年混凝土款转给简亮175,095元”。其次，从是否经过简亮签字确认的情况来看，简亮并未在张琪与城投公司之间形成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案外人张琪货款从城投公司应付简亮款项中扣减的事实不持异议，存在争议的是扣款时间。简亮认为该笔款项在结算时已扣减，城投公司认为该笔款项在结算时未扣减，在应付款中扣减。对于该款项是否在双方结算时进行扣减的问题，二审法院以简亮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张琪欠城投公司该笔款项，在简亮与城投公司结算时已扣减的事实以及张琪与城投公司之间的对账单未经简亮签字确认的情况下，认定案涉《结算单》构成债务转移，并据此认定案外人张琪的货款应从2017年4月3日之后城投公司应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有欠妥当。作为债务转移凭证，该《结算单》对债务转移的实质性条款约定不明，也未经过简亮签字确认，应不能作为抵扣欠款的证据。案涉的债务转移因约定不明而不能成立，因案涉债务转移不成立引起的其他纠纷，相关当事人可另行主张予以解决。关于城投公司提出的简亮的申请再审已过法定时限不应受理的主张，本院认为简亮在二审判决生效后曾在六个月内向本院提出过再审申请，后因收集证据等原因撤回再审申请，虽然第二次申请再审时超过法律规定的六个月期限，但法律对此并无禁止性规定，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依法有权对本案进行审查并启动再审程序。至于双方之间的运费及承包费应按城投公司向简亮出具的欠条及后期的对账明细单记载的款项来确定。即双方在2017年4月3日的结算时，城投公司欠付简亮运费及承包费合计255,000元，后期的对账明细记载城投公司欠付简亮182,560元。为上述两笔欠款，城投公司分五次向简亮支付317,560元，尚需向简亮支付120,000元。 综上所述，二审法院认定案涉《结算单》构成债务转移，并据此界定案外人张琪货款应从2017年4月3日之后城投公司应付的款项中予以扣减有欠妥当，本院予以纠正。简亮提出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博尔塔拉蒙古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20）新27民终191号民事判决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拉山口市人民法院（2019）新2702民初91号民事判决。 二、阿拉山口城投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简亮支付运费120,000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1,875元（简亮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1.20元（简亮已预交），由阿拉山口城投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郭    宣    宣 审 判 员 吾尔古丽  ·吐尔逊 审 判 员 王    甜    甜 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 法官助理 麦力沙力·麦麦提依力 书 记 员 木合达丝·阿不力米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