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马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红旗南路1659号。法定代表人：金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红祎，女，该公司博望支行客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春林，安徽夏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生，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博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芮珍平，安徽致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马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鞍山农商行）因与被上诉人李良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博望区人民法院（2021）皖0506民初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鞍山农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马鞍山农商行在一审中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李良生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是马鞍山农商行对李良生享有合法的债权，李良生应履行偿还贷款本息的义务。马鞍山农商行与李良生于1998年12月30日签订的《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李良生于2021年4月1日签署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回执及于2021年4月23日签署的《马商行对公职人员自借担保不良贷款的清贷通知书》回执均具有法律效力，李良生应按承诺积极筹措资金归还借款本息。二是马鞍山农商行与李良生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根据该批复，对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只要债务人在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上签字或盖章的，就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在李良生2021年4月23日签署的《马商行对公职人员自借担保不良贷款的清贷通知书》中，马鞍山农商行有催收逾期贷款的意思表示，回执中李良生签字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应认定其对原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因此，马鞍山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最长诉讼时效的理解是错误的。债权人连续催收，或者债务人同意履行，是不受20年最长诉讼时效限制的。李良生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马鞍山农商行主张的债权，从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开始计算已经超过20年，根据诉讼时效的规定，20年是最长保护期限，不适用中止、中断的相关规定，马鞍山农商行的债权不再受到法律保护。马鞍山农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良生返还借款本金177000元和利息370911.31元（利息计算至2021年5月6日），合计547911.31元；2.李良生以借款本金177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5月7日起按照年利率9.24%的标准支付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3.李良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12月30日，李良生向原马鞍山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借款183000元，并签订《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一份，主要载明：“借款人：李良生，借款利率：9.24%，借款金额：183000元，借款日期：1998年12月30日，到期日期：1999年12月20日，还款情况：1999年2月11日还款5000元本金”。2021年4月1日，马鞍山农商行博望支行向李良生发放《贷款催收通知书》，主要载明：“李良生，您没有按照合同按时履行您的债务，此笔贷款于1999年12月20日到期，目前尚有本金177000元，利息贷款待算逾期未归还”。当日，李良生在《回执》上署名。2021年4月16日，马鞍山农商行博望支行向李良生发放《马商行对公职人员自借担保不良贷款的清贷通知书》，主要载明：“李良生，本行现通知您，截至2021年4月16日，您与本行签订的借款合同项下仍有本金177000元、利息444636.19元逾期未归还。请您于2021年5月底前全额归还本行逾期本息”。同年同月23日，李良生在《回执》上署名，主要载明：“本人已于2021年4月23日收悉贵行送达的编号为贷320的《马商行对公职人员自借担保不良贷款的清贷通知书》，欠款信息属实。本人承诺积极筹措资金，于2021年5月底前全额归还你行逾期本息”。届期，李良生未归还借款本息。另查明：1.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安徽马鞍山农村合作银行开业的批复》（银监复[2005]315号）主要载明：“一、同意安徽马鞍山农村合作银行开业；二、该行开业的同时，马鞍山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及其所属农村信用合作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行债权债务”；2.根据《中国银监会关于安徽马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银监复[2009]203号）主要载明：“一、同意安徽马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二、该行开业的同时，安徽马鞍山农村合作银行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该行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12月30日，李良生与原马鞍山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届期，李良生未如约履行还款义务。根据《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安徽马鞍山农村合作银行开业的批复》、《中国银监会关于安徽马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的批复》，原马鞍山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变更为马鞍山农商行，其债权债务转为马鞍山农商行的债权债务，故马鞍山农商行有权向李良生主张权利。关于李良生辩称仅向原马鞍山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借款15000元，并非183000元的抗辩意见，因其在《全国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以及《催收通知书》、《清贷通知书》回执署名，以上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事实清楚，能够证明1998年12月30日，李良生向原马鞍山农村信用合作社联合社借款183000元的事实，对李良生的此项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案件争议焦点为马鞍山农商行对李良生的债权能否得到法律保护。一审法院认为马鞍山农商行的案涉债权不能得到法律保护。理由如下：一、李良生在庭审过程中提出了上述债权已过二十年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从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根据《全国法院贯彻事实民法典工作会议纪要》，该二十年期间是自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算,且不适用中止、中断。因此，二十年期间为不变期间，不会因诉讼时效期间的中止或中断事由而有所延展。结合本案，1999年12月21日为马鞍山农商行对李良生享有的债权受到损害之日，故在1999年12月21日起至2019年12月20日止的“二十年”期间，马鞍山农商行应积极主张自己的权利，但其并未主张。虽李良生在《催收通知书》、《清贷通知书》的回执上署名，认可欠付马鞍山农商行借款及利息的事实，但截至目前，马鞍山农商行的上述权利已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三、马鞍山农商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延长保护期，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法定延长事由。综上所述，马鞍山农商行的案涉债权不能得到法律保护，其胜诉权已消灭。判决：驳回安徽马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0元（已减半收取），由安徽马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马鞍山农商行的上诉请求及李良生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马鞍山农商行向李良生主张的案涉债权是否应予保护。马鞍山农商行上诉称，虽然借款已逾期20多年，但李良生于2021年4月23日在《马商行对公职人员自借担保不良贷款的清贷通知书》上签字认可并愿意继续履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的规定，应当认定李良生对原债务进行了重新确认，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而诉讼时效应重新起算，故马鞍山农商行提起本案诉讼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法律不保护权利上的睡眠者，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没有明确“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包含“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但法律已经明确规定“从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对于人民法院已经不予保护的债权，不应因债务人签收催收通知书而重新获得法律保护的效力，否则将会导致权利保护的失衡。就本案而言，马鞍山农商行在债权到期后二十年期间内未主张权利，虽然李良生签收催收通知书，并认可欠付借款本息的事实，但因原债权受到损害已经超过二十年诉讼时效期间，依法应不予保护。因此，马鞍山农商行的诉请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驳回正确。综上所述，马鞍山农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79元，由安徽马鞍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费长城审 判 员 吴静旻审 判 员 郝静静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彭 立书 记 员 李欣彤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