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01民终9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南路麦村北约55号A区B幢225号。法定代表人：郑家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可运，男，1986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宾阳县。上诉人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米雷公司）因与上诉人黄可运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米雷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家贺，上诉人黄可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米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黄可运清偿米雷公司车维修费、违约金、保险费，合计21284.5元；3.确认合同约定的首付款25000元因黄可运违约不予退回；4.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黄可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违约金认定错误。根据合同违约责任第2条约定，米雷公司有权解除该合同并自行收回该车辆，且黄可运应一次性向米雷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未付款项，且第3条约定，黄可运如有连续逾期未交租金10天的，按照黄可运违约处理，米雷公司收取的前期费用包括首付款及租金作为违约金不予退回。因此，米雷公司收取的首付款2.5万元因违约属于违约金而不予退回。事实上黄可运未按合同约定逾期交款10日以上违约在先，同时又把车辆搞坏，把车扔在维修店后通知米雷公司去取车，并未与米雷公司进行沟通。一审法院认定黄可运交车即终止该合同无视了合同约定。（二）有关维修费的事实判定错误。米雷公司到黄可运告知的增城维修店提车时发现该车还有别的问题，把车开到天河区一家维修店更换了二手波箱，维修成本为7670元，该费用也应由黄可运承担。一审法院判定米雷公司在增城维修店取车后就与黄可运无关于理不合。（三）有关保险费的事实认定错误。合同约定黄可运承担保险费的时间为15个月，因米雷公司交车给黄可运时，之前购买的保险未到期，因此未向黄可运收取保险费，约定在下一期保险到期时缴纳1年保险，合同期满时补齐15个月保险费用即可。黄可运自2018年12月10日开始至增城维修店交车时间2019年7月10日终止计算，合计有7个月保险费用，黄可运须支付给米雷公司5214.5元。一审法院判定支付米雷公司40元保险费与合同约定不符、与事实不符。（四）一审法院未明确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利息标准。黄可运针对米雷公司的上诉请求辩称，合同约定的交租时间是10号，我在6号的时候已向米雷公司表明不出车，所以我不存在违约的行为，首付款和维修款也不应该扣掉。关于保险费的问题，保险是按照租车合同的结束日期计算的，但我在这个日期之前就已经表明不出车了，所以保险费不应该由我承担。黄可运上诉请求：将一审判决其承担的维修费用8440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822元在米雷公司应返还给其的25000元首付款中予以抵扣。事实和理由：由于身体原因我方不再适合开网约车，车辆已经退回给米雷公司，并缴纳完租金，因此维修费和一审案件受理费应在首付款中抵扣。米雷公司针对黄可运的上诉请求辩称：不同意黄可运的抵扣请求。米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可运清偿米雷公司车租金、违约金，合计欠款米雷公司25709.26元；2.米雷公司、黄可运合同终止，之前米雷公司收取的首付款及租金不予退回；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黄可运一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2月10日，米雷公司（出租方、甲方）与黄可运（承租方、乙方）签订编号为ML-QZ-GZ-0020181210-1的《汽车租赁合同》，合同载明：四、租期及驾驶者1.本合同租期自2018年12月10日16:30开始至2020年3月10日结束，共15个月。五、乙方租赁费用及支付约定：产品比亚迪秦2015款，首付为先付提车，首付款2.5万，白色，正常月供4000元，GPS费用3年2套甲方承担，尾款2万，质保免费送，按产家规定，至指定门店保养，广州牌照，保险为乙方承担15个月，2019年4月开始缴纳。车辆租金4000元/月，每月10号交租，总计租金费用98364元，保修款按实际保单金额另计，除上述费用外，因乙方使用租赁车辆时所产生的其它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合同附件一《汽车租赁合同(一般条款)》载明：三、重要约定6.若因租赁车辆质量问题引发争议的，车辆质量问题应当以汽车生产厂家或相关鉴定机构的检测报告为准。四、违约责任2.乙方应当按时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不得逾期，每逾期一日应当按合同约定的当月租金费用的5%向甲方支付违约金，连续逾期超过5日或累计逾期超过10日，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自行收回车辆，且乙方应当一次性向甲方支付本合同约定的未付款项；3.乙方有下列情形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并自行收回租赁车辆，并要求乙方即时付清租金余额及一切合同规定之应付款项，且甲方已收取的租车前期费用以及租金不予退还，在此情况下，甲方有权自行处理租赁汽车，乙方无权对租赁车辆提出任何权利主张，为处置租赁汽车，甲方有权进入任何租赁汽车可能所处的场所并予以取回，乙方有义务进行配合：……⑥乙方连续逾期超过5日或累计逾期超过10日不按车辆租赁合同支付车辆租金的。附件二《租赁车辆移交清单（验车单）》载明黄可运于2018年12月10日16:30接车。同日，米雷公司（甲方、出租方）与黄可运（乙方、承租方）签订《车辆转让协议》，载明：本协议为甲乙方于2018年12月10日签订的编号为ML-QZ-GZ-0020181210-1的《汽车租赁合同》的补充，单独签署无效；租期届满后，甲方将租赁车辆1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乙方须在租期届满后5日内将全部款项一次性支付予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其它主体。米雷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另提交以下证据：一、2019年7月11日广州市增城众云汽车维修中心（以下简称众云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收据，载明：众云汽车收米雷公司（粤Ａ×××××）维修费用7500元；众云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结算单》，载明：进厂日期2019年7月10日，车辆粤Ａ×××××，车主米雷公司，合计金额7500元；二、2019年9月12日镒达汽车服务站出具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粤Ａ×××××，配件款一个4670元，工时费3000元，合计7670元；三、《广州铭升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厂结算单》载明：客户米雷公司，车牌粤Ａ×××××，进店日期2019年10月26日，服务为喷漆，单价300元，数量3，小计900元；商品为韩泰H308，单价350元，数量2，小计700元；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7月25日出具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米雷公司，车辆号牌粤Ａ×××××，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27日至2020年7月26日，保险费用合计7139.26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2019年6月20日出具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米雷公司，车辆号牌粤Ａ×××××，保险期间为2019年7月3日至2020年7月3日，保险费用合计1800元；五、米雷公司与黄可运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2020年7月6日，米雷公司问“什么情况？车坏了？如果坏了，需要到指定地方维修，请回复我”；7月18日，米雷公司“黄生，你这个车给我搞很多问题，波箱、空调、发动机等都有问题，发动机目前修是7500元，剩余维修好你要结算给我，不然，只能按合同起诉了……”，黄可运回复“等着”；六、号牌为粤Ａ×××××的机动车行驶证，载明：车辆所有人为广州市飞途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黄可运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二真实性不确认，任何车辆开去维修店，即便没有更换，但是如果主动要求更换，维修店肯定会更换的，故我方对米雷公司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我方要求扣车检查；对证据三的划痕及喷漆费用900元我方确认，但米雷公司交给我二手车，称轮胎有磨损，米雷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交车给我时轮胎是新的；对证据四真实性确认，但该保险不应由我方继续承担，因为我方已经向米雷公司退还车辆，之后的保险费不应由我方承担；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米雷公司的截图只是一部分，并不完整。为证明其主张，黄可运提交其于2018年12月6日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检查指引单、放射科影像诊断报告、体检报告单，拟证明黄可运因身体原因，车辆已经退回给米雷公司，并缴纳完租金，黄可运不适合再进行网约车工作。米雷公司质证意见：黄可运所有的体检报告以及影像诊断报告、指引单时间是2018年12月6日，但黄可运与我方签订租赁合同是2018年12月10日，当时黄可运未提出其身体有任何异常，也未表明其不适合使用该车辆进行营运，到开庭日我方才看到其体检报告，因此判定黄可运是属于有欺瞒性的情况，该体检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诉讼的证据。一审庭审中米雷公司和黄可运均确认，黄可运已向米雷公司支付首付款25000元，月供款每月4000元，共支付了7个月28000元；黄可运确认其将案涉车辆交至众云汽车维修中心，并通知米雷公司前往该处提车，确认其于2019年7月10日将车还给米雷公司。米雷公司确认车辆于2019年7月10日完成维修，其收回案涉车辆后另行将车辆再出租。一审法院认为，米雷公司与黄可运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车辆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义务。一审庭审中黄可运确认其将案涉车辆交至众云汽车维修中心并通知米雷公司前往该维修中心取车，视为其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另米雷公司确认车辆于2019年7月10日完成维修，且众云汽车维修中心出具的收据的时间为2019年7月11日，故一审法院认定米雷公司于2019年7月11日取回案涉车辆，案涉合同亦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关于米雷公司主张款项25709.26元的问题。一、对于其中2019年7月10日在众云汽车维修中心产生的维修费7500元，由于车辆在黄可运使用期间发生问题，由黄可运送至众云汽车维修中心进行维修后产生维修费用7500元，并已由米雷公司支付，故该维修费用应由黄可运承担，其应向米雷公司支付7500元。二、对于2019年9月12日在镒达汽车服务站产生的费用7670元，该费用发生的时间为米雷公司取回案涉车辆后两个月，故一审法院对米雷公司关于该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三、对于商业保险费用7139.26元，米雷公司于2019年7月25日购买案涉车辆的商业保险，而米雷公司已于2019年7月11日取回车辆，黄可运并未从该保险中实际获益，故该费用应由米雷公司自行承担。四、对于交强险费用1800元，米雷公司于2019年6月20日购买案涉车辆的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9年7月3日起至2020年7月3日，而黄可运从交强险中实际获益的时间为2019年7月3日至2019年7月10日共计8天，故根据公平原则，黄可运应向米雷公司支付部分保险费用40元（1800/365×8）。五、对于2019年10月26日在广州铭升汽车服务公司产生的费用1600元，对其中喷漆费用900元，由于黄可运在庭审质证中予以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米雷公司关于该90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韩泰H308轮胎费用700元，由于该费用支出发生在米雷公司收回车辆后3个月，故一审法院对米雷公司关于该费用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黄可运共应向米雷公司支付维修费等费用合计8440元，对米雷公司主张的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关于米雷公司已收取的租金28000元和首付款25000元的问题。如上所述，双方合同已实际解除，合同解除后双方之间的关系应依照租赁合同关系处理。由于黄可运与米雷公司均确认，黄可运已支付首付款25000元和7个月的租金28000元，而黄可运已实际租赁案涉车辆共7个月，按约定应支付租金共计28000元，故米雷公司主张已收租金28000元不予退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米雷公司要求首付款25000元不予退还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另由于黄可运并未提出以首付款抵扣本案债务，故一审法院对该款项25000元不予抵扣。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黄可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米雷公司支付维修费等费用8440元；二、确认米雷公司收取的租金28000元不予退还；三、驳回米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7元，由米雷公司负担1045元，黄可运负担822元。经审查，本院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米雷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聊天记录；2.有关粤Ａ×××××车辆维修期间的确认书，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该车在增城修车店维修后，2019年7月18日提车发现有问题，又开到了番禺欧亚特4S店和天河棠下镒达修车店。经质证，黄可运意见如下：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足以证明涉案车辆是我方损坏的。黄可运提交以下证据：视频，拟证明是因身体原因不再开网约车。经质证，米雷公司意见如下：这些视频是黄可运自行在网上收集的，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黄可运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二）合同约定的米雷公司已收取的首付款25000元是否应退还给黄可运；（三）黄可运欠米雷公司的维修费、保险费数额问题。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黄可运在承租涉案车辆7个月后向米雷公司声称自己患病不能继续开车营运，且米雷公司也同意并收回涉案车辆，涉案合同已实际于2019年7月11日解除。但涉案合同的解除原因在于黄可运，且根据黄可运提交的中山大学附属第一医院的提交报告和诊断报告显示，该报告形成于2018年12月6日，即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前，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和患病情况，但却仍然与米雷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并实际履行7个月，况且其患病——窦性心动过缓，属于慢性疾病，并非不能驾驶的病症，涉案合同也未约定每日的固定工作时长等相关工作安排，黄可运完全可根据自身身体状况自行合理安排工作，故黄可运在涉案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以身体原因为由临时提出不再继续履行合同，明显属于违约行为，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向米雷公司支付违约金。考虑到米雷公司收回涉案车辆后还需时间另行寻找承租方，故本院按照每月4000元的租金标准，酌定违约金12000元。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虽然合同约定若黄可运违约，米雷公司已收取的首付款25000元以及租金不予退还，但该笔首付款未明确约定为定金、押金或违约金性质的款项，合同解除后理应退还给黄可运。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车辆维修费数额部分，黄可运确认的款项为8400元，对于米雷公司主张的二次维修费7670元，因在收回车辆之时已经进行过一次维修，且第二次维修发生在收回车辆之后的2个月后，故一审法院认定第二笔维修费用7670元不应由黄可运负担有理，本院予以维持。保险费数额部分，根据合同约定，车辆使用期间的保险费应由黄可运负担，但由米雷公司代为购买，现黄可运实际使用车辆7个月，理应负担7个月的保险费用，即1050元（交强险1800/12*7=1050）。至于米雷公司主张的商业险费用是在黄可运交回涉案车辆之后购买，与黄可运无关，不应由黄可运承担。此外，黄可运虽上诉，但其上诉请求是要求将一审判决其承担的维修费用8440元和一审案件受理费822元在米雷公司应返还给其的25000元首付款中予以抵扣，因黄可运未对此抵扣请求提起反诉，且米雷公司不同意抵扣，故其上诉请求已超出本案的审查范围，经本院释明后，黄可运口头表示撤回其上诉。考虑到黄可运不懂专业法律知识，也没有委托专业人士作为诉讼代理人，本着司法为民的原则，本院决定退回黄可运预缴的全部二审案件受理费。综上所述，米雷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5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5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20）粤0106民初205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黄可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维修费、保险费等共计9450元；四、上诉人黄可运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2000元；五、驳回上诉人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67元，由上诉人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60元，由上诉人黄可运负担13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46元，由上诉人广州米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24元，由上诉人黄可运负担522元；被上诉人黄可运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3元，全部退还给黄可运。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汤 瑞审判员 蒙 刚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沙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