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8372号上诉人（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三街69号1栋29号。法定代表人：白晋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宇航，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成都云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侯大道双楠段333号。法定代表人：张永成，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思杰，四川金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兴装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云邦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邦技术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4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泰兴装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云邦技术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泰兴装饰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鉴定费由云邦技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云邦技术公司未按约履行部分合同义务，案涉全场语音导览系统和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约定效果，泰兴装饰公司另行采购设备满足使用需要，云邦技术公司应承担相关经济损失；2.云邦技术公司未取得验收合格，剩余款项付款条件未成就，不应支付；3.泰兴装饰公司就全场语音导览系统多次电话通知云邦技术公司整改，云邦技术公司应泰兴装饰公司电话要求，多次派遣技术人员进行整改调试，可见泰兴装饰公司充分履行了通知义务，并未怠于通知。且云邦技术公司多次整改后仍不能达到合同要求，再未派遣人员履行合同；4.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买卖合同条款错误。云邦技术公司辩称，1.云邦技术公司已于2016年9月25日前履行完合同义务，泰兴装饰公司在24个月的质保期内从未通知过云邦技术公司全场语音导览系统和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2.案涉工程于2016年9月29日竣工验收，质保期已满，泰兴装饰公司应支付剩余货款19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3.云邦技术公司一直向泰兴装饰公司主张剩余货款，且泰兴装饰公司从未提出异议；4.即使本案的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也应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泰兴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云邦技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泰兴装饰公司向云邦技术公司支付货款19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本金19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泰兴装饰公司承担。泰兴装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云邦技术公司与泰兴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关于全场语音导览系统部分解除；2.云邦技术公司返还泰兴装饰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项190000元；3.云邦技术公司赔偿泰兴装饰公司经济损失100000元；4.云邦技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3日，泰兴装饰公司作为甲方，云邦技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为达州市城市规划馆装修工程项目提供多媒体设备及设备安装调试，承包范围为沙盘灯光及监控设备、全场语音安装；质量标准为达到系统及附件报价清单里要求的各项技术与功能；进场日期为乙方收到工程款后5个工作日内，项目全部工期为35个自然日，乙方所有提供设备必须于2016年9月25日前安装调试完工；甲方在货物进场后应立即进行验收，验收核对内容：主要设备规格、参数是否与《报价单》相符、主要设备数量是否与《报价单》相符、主要设备外包装是否损坏；乙方安装调试完成后，由甲方组织验收工作，验收不合格部分，乙方须无条件返工，在甲方与客户总验收时须乙方在场配合验收；合同总价为380000元，甲方在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50%预付款，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每月支付当月实际完成量对应金额的70%，本次安装工程结束并竣工验收后，项目结算，甲方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剩余尾款待两年质保期满后支付；乙方负责对所提供设备的质保期为24个月，自本项目整体竣工验收结束之日起算；在质量保证期内，甲方正常使用所出现的故障，乙方免费维修，该更换有缺陷的部件，保修期后乙方以优惠的价格提供终身维修服务。合同附件《全场语音导览系统清单》载明，设备名称包括音频矩阵、MP3定时播放器、前置放大器、多音源组合一体机、电源时序器、系统定时器、台式麦克风、无线手持话筒、合并式功率放大器（AS-600P、AS-1000P、AS-2500）、壁挂式音响、吸顶式同轴喇叭、分布式网络中控、数字I/0口扩展盒、音频处理器、电源控制器、数字音频传输器、感应开关、配件，功能描述：1.全场分14个小区域，平时所有区域播放背景音乐（自动和手动播放）；2.当有讲解员携带感应设备进入第一个区域时，每个区域开始位置感应设备自动感应后，开始播放第一个区域讲解员实时介绍音频，讲解员可以通过手持式话筒或头戴式话筒讲解，当进入第二个厅时，第一个区域实时讲解声音停止，播放第二个区域实时讲解音频，以此类推；3.在原来14个区域的基础上按照现场实际需求划分7个大的分区，也实现和第2条同样的功能；4.第1、第2、第3条均为自动实现智能化，另需通过ipad手动控制实现以上第1、第2、第3条功能；5.在没有讲解员引导的情况下实现大小区域自动感应播放讲解员提前录制的讲解词；6.并提供软件接口，配合整体中控整合方进行集中控制，金额总计247411元，最终执行价240000元。2016年9月5日，泰兴装饰公司向云邦技术公司支付案涉合同款190000元。2016年9月30日，达州市人民政府官网发布，2016年9月29日，集中展示达州城市历史文化、建设成就和美好蓝图的达州市城市规划馆正式向市民免费开放，市委领导讲话并宣布开馆。2017年5月24日，达州市城市规划馆向泰兴装饰公司、案外人上海赛野展览展示有限公司发送《关于对达州市城市规划馆装修工程功能完善和问题整改的函》，载明，达州市城市规划馆于2016年9月29日开馆试运行，由于时间紧、任务重，工程部分功能未能完善，部分设施设备在试运行过程中也出现了一些问题，特请贵单位对照《达州市城市规划馆装修工程问题清单》对相关功能和问题进行整改完善，问题清单包括，语音导览系统未达到设计方案规定的语音同步等方面的具体要求，开馆运行以来相关设备成为摆设，从未正常使用过。2016至2017年，云邦技术公司共计向泰兴装饰公司开具金额共计3800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另查明，广州美的斯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于2020年9月20日出具《发货证明》，载明，音频矩阵3台、MP3定时播放器1台、前置放大器1台、多音源组合一体机14台、电源时序器3台、系统定时器1台、台式麦克风2台、无线手持话筒14台、合并式功率放大器12台、合并式功率放大器1台、合并式功率放大器1台、豪华挂壁11个、同轴吸顶53个。上述设备均已发货至达州市规划馆。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泰兴装饰公司已收到案涉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一审法院认为：云邦技术公司、泰兴装饰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云邦技术公司向泰兴装饰公司供应并安装调试位于达州市城市规划馆的沙盘灯光及监控设备、全场语音导览系统设备，合同价款共计380000元，泰兴装饰公司已支付合同价款190000元，泰兴装饰公司确认收到案涉合同约定的全部设备，达州市城市规划馆于2016年9月29日正式开放。在案涉合同约定的质保期24个月内，泰兴装饰公司未举证证明，在其于2016年收到案涉设备后至本案起诉之日，长达三年多的期间内，其因语音导览系统的质量问题向云邦技术公司提出过异议，云邦技术公司亦否认收到过泰兴装饰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的质量符合合同约定。泰兴装饰公司尚欠合同款项19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云邦技术公司要求泰兴装饰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90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泰兴装饰公司辩称并反诉诉称，因案涉语音导览系统未达到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达州市城市规划馆于2017年5月24日向其发函，因语音导览系统未达到语音同步等要求，从未正常使用过，故要求泰兴装饰公司进行整改完善，后，该系统仍未能正常使用，故案涉合同应部分解除，达州市城市规划馆采购了电子导游机，产生经济损失34184元，自己提交了《关于对达州市城市规划馆装修工程功能完善和问题整改的函》、订单截图，一审法院认证，因函件系达州市城市规划馆向泰兴装饰公司发送，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泰兴装饰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云邦技术公司提出过本案案涉设备的质量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函件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因电子导游机订单产生于2019年12月23日，而案涉设备于2016年9月29日开馆前已供应，故订单与本案关联性不能查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泰兴装饰公司的上述抗辩及反诉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案涉合同约定云邦技术公司提供设备须于2016年9月25日前安装调试完工；安装工程结束并竣工验收后，项目结算，泰兴装饰公司支付至合同总金额的95%，剩余尾款5%待两年质保期满后支付。因云邦技术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竣工验收及项目结算的具体时间，一审法院酌情确定，达州市城市规划馆开馆之日，即2016年9月29日，泰兴装饰公司应支付至合同价款的95%，泰兴装饰公司尚欠171000（380000×95%-190000），该笔款项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171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尾款19000元（380000元×5%）应自两年质保期满之日，即2018年9月28日支付，故该笔款项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1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泰兴装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云邦技术公司支付货款19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利息以本金171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30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以本金19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9月29日至2019年8月19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9年8月20日至本金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云邦技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泰兴装饰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本诉案件受理费45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289元，由泰兴装饰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反诉案件受理费2825元，由泰兴装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书》中的内容云邦技术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前已安装完毕。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属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商事纠纷，且有相应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予以调整。因此，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司法解释。云邦技术公司对案涉《合同书》中全场语音导览系统部分的履行是否存在重大或根本违约行为，云邦技术公司是否应向泰兴装饰公司另行赔偿10万元，是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述如下：关于云邦技术公司对案涉《合同书》中全场语音导览系统部分的履行是否存在重大或根本违约行为的问题。泰兴装饰公司主张云邦技术公司提供的案涉全场语音导览系统和设备未达到合同约定效果，自己未进行验收，且云邦技术公司多次派员调试整改无效后未再派员调试，故诉请解除该部分合同内容，自己不应向云邦技术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9万元，且云邦技术公司应退返自己已支付的19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该《合同书》履行；其次，双方均认可，案涉《合同书》中的履行内容于2016年9月25日前安装完毕，泰兴装饰公司并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自己在云邦技术公司安装完毕后对语音导览系统、设备提出异议，亦无证据证明案涉语音导览系统从未正常使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三，2016年9月29日案涉规划馆已经正式开馆，并无证据证明语音导览系统存在问题影响规划馆运行开放，故泰兴装饰公司的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四，双方并未就验收的方式和材料进行约定，故泰兴装饰公司关于双方无验收材料则不付款的主张亦缺乏合同依据。故一审法院未予支持泰兴装饰公司解除《合同书》中的全场语音导览系统内容，认定云邦技术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保有已收取的19万元，泰兴装饰公司应继续支付剩余货款19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云邦技术公司是否应向泰兴装饰公司另行赔偿10万元的问题。泰兴装饰公司主张云邦技术公司提供的全场语音导览系统和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目的，泰兴装饰公司另行采购设备花费了34184元，云邦技术公司应承担相关经济损失赔偿10万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如上所述，泰兴装饰公司并未证明云邦技术公司提供的语音导览系统和设备存在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其次，泰兴装饰公司另行采购设备的时间为2019年12月23日，但云邦技术公司早已于2016年9月25日对上述设备已经安装完毕，规划馆早已正式开馆运行，故泰兴装饰公司不能证明其另行采购设备与云邦技术公司合同履行情况的关联性；最后，泰兴装饰公司另行采购设备花费34184元，未举证证明自己发生的其它损失，其要求云邦技术公司另行赔偿10万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泰兴装饰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全场语音导览系统和设备是否达到合同约定效果进行鉴定。对此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泰兴装饰公司未提交足以采信的证据证明云邦技术公司提供的语音导览系统和设备无法达到合同目的，且云邦技术公司于2016年9月25日前完成了上述设备的安装，案涉规划馆也已于2016年9月29日正式开馆运行，即使现在在二审中启动鉴定并认定语音导览系统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能证明该质量问题在系统交付之初就存在，不能排除系后期使用操作造成。且即使该语音导览系统曾出现质量问题，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泰兴装饰公司在质保期内提出过异议，故本院对泰兴装饰公司的该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泰兴装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元，由四川泰兴装饰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袁晟翔审判员  聂彪峰审判员  罗 宇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书记员  王雨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