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2民终1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中医医院，住所地为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柴河街南段39号。法定代表人：姜伟，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宏，辽宁词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住所地为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工人街。负责人：姜伟，该分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英，辽宁天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洋，男，1978年2月20日生，汉族，住铁岭市银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洁，系辽宁守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铁岭市中医医院、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因与被上诉人胡洋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铁岭市中医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立宏、上诉人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宏英、被上诉人胡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红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铁岭市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涉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4月、2016年1月，上诉人与北京瑞德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将中医院分院托管给北京瑞德公司管理，分院的人、财、物由北京瑞德公司管理，被上诉人是由分院签订劳动合同，实际是由北京瑞德公司聘任，与北京瑞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如果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亦不正确。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起到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工作，2017年3月1日与分院签订劳动合同。按分院提供的王桂芳的身份证复印件、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公司交接清单、离职申请、情况说明等证据，已证明被上诉人于2019年10月31日委托其姑家姐姐王桂芳向分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申请，因此分院并不是违法解除。不应支付劳动经济赔偿金。被上诉人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按《失业保险条例》规定，不应支付失业金。因此，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铁岭市银州区人民法院（2020)辽12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发回重审后要求追加北京瑞德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辩称：同意铁岭市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胡洋辩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答辩人的工资、社保由天津市中医医院账户支付，工作地点在铁岭市中医院设立的分院。劳动合同书未加盖分院公章，但依据民法总则第74条分支机构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一审判铁岭市中医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铁岭市中医医院与北京瑞德签订的投资经营协议对答辩人不产生约束力，不产生变更劳资关系的效力。根据协议相对性原则，投资经营协议只对签约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且中医分院相关服务注册许可设立人应当为中医医院，未变更为北京瑞德公司。中医医院应依法对分院的民事行为后果对外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应驳回上诉人中医医院的诉请。上诉人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辽1202民初2118号民事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误，应当依法改判。一、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劳动经济赔偿金28287.2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委托王桂芳代为办理离职手续，王桂芳为被上诉人姑家姐姐，上诉人并不认识王桂芳，因此，在王桂芳为被上诉人办理离职手续时，上诉人公司劳资人员当场接听王桂芳给被上诉人的电话，并现场确认办理离职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被上诉人委托的王桂芳，所以才允许王桂芳签字并代为领取工资。因此被上诉人委托他人代为办理离别手续，是其权利的处分，上诉人虽未留委托书，但却当场电话确认。所以，被上诉人是因个人原因主动离职，上诉人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判决错误，应当改判。二、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失业保险费是错误的。上诉人为被上诉人交纳了失业保险，因被上诉人离职，而未能领取失业保险金，并不是上诉人的过错。另外，失业保险应是由社会保险基金发放，并非是用人单位的责任，上诉人已经履行了交纳失业保险的义务，不应承担给付失业保险金的责任和义务。一审法院按9个月，每月1332元计算也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给付失业保险金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上诉人与原审原告共同承担责任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只能与一家单位存在劳动关系，或者是中医院或者是分院，如分院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其也只能判决与中医院具有劳动关系，由中医医院给付各款项；如分院具有独立用工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只应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所有赔偿项目应由上诉人承担。对于原审原告中医院只能是在上诉人的财产不足清偿的情况下才存在给付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与中医医院共同赔偿是错误的。综上，一审判决是错误的，应当依法撤销并改判。铁岭市中医医院辩称：同意分院的上诉请求。胡洋辩称：分院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分院上诉状提及分院允许第3人王桂芳领取答辩人的工资，属分院虚假陈述，答辩人在仲裁一审程序中提交了工资卡流水，证实工资支付方式为铁岭市中医院银行账号转账支付，不存在他人代领的可能。双方发生争议的起因确实是因单位拖欠绩效工资，但该公司在答辩人被院领导打伤住院期间已通过铁岭市中医院银行账号支付到答辩人银行卡账号。分院为了达到混淆事实的目的，上诉过程中又凭空编造答辩人委托他人代理工资的事实，意在证实单位提交的离职申请签名系有权表现代理。分院这一上诉理由明显违背法律常识和社会常理。劳动合同不属于一般的民商事合同，它具有人身的隶属性，答辩人也不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作出解除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依法是不属于可以委托代理的事项。离职申请由他人代理签名，不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如离职确为本人意愿，应由本人签名，可由他人代为递交申请书，而不应由非劳动者本人在辞职上签名，故一审认定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正确，单位应当赔偿违法解除的赔偿金。关于失业保险金问题，因原告（分医院）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给劳动者申报失业保险待遇，未缴纳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的失业保险，导致劳动者无法领取到依法应当享受的失业保险金，单位应当赔偿答辩人的失业保险金损失。根据辽宁省《失业保险条例》第16条、17条、18条以及辽原社发（2019）115号，结合答辩人的工作年限，能够认定答辩人具体的失业保险金损失数额。因此一审判决失业保险金的判项内容是正确的。故分院的上诉理由应予驳回，维持一审的裁决结果。铁岭市中医医院、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二原告不向胡洋支付劳动经济赔偿金2.82872万元；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二原告不向胡洋支付年休假工资3253.9元；3、请求人民法院判决二原告不向胡洋支付失业保险损失11988元；4、诉讼费由胡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胡洋自2016年1月就职于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担任体检科科长。2017年3月1日，胡洋与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书载明甲方（用人单位）为铁岭市中医医院，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在劳动合同尾页加盖本单位公章。合同约定每月工资为2400元，另外根据按业绩情况发放绩效工资；每月15日发放工资，同时为胡洋缴纳社会保险。2019年8月1日，胡洋与主管副院长朱军发生争执，被打住院治疗。2019年12月12日胡洋到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领取了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中载明胡洋因个人原因于2019年10月31日与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终止劳动合同。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及离职申请均为王桂芳代签。王桂芳为胡洋办理离职手续时，未出具胡洋授权的书面委托材料。2019年8月1日直至胡洋领取解除终止劳动合同证明之日，胡洋在此期间未到单位上班，未履行书面的病假及事假手续，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亦未支付其工资，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为胡洋缴纳社会保险的截止时间为2019年10月31日。在职期间，胡洋未休过带薪年休假。另查明，铁岭市中医医院与北京瑞德医疗投资有限公司签订投资及运营服务协议，协议中表明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是铁岭市中医医院不可分割的内设机构，服从铁岭市中医医院管理。一审法院认为：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于2019年10月31日以胡洋自愿离职为由，为其办理了离职手续。胡洋的离职申请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均为王桂芳代签，而王桂芳并未出具胡洋授权其办理相关事宜的委托证明。庭审中，胡洋亦表示未授权王桂芳代其办理离职手续，故王桂芳代签的表意行为不能真实反映胡洋的意思表示，为可撤销行为，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与胡洋解除劳动关系属于程序违法，系违法解除。故双方解除的时间应认定为胡洋领取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时间，即2019年12月12日。胡洋在原告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处工作年限为3年零11个月，计算经济赔偿金的月工资标准应为解除劳动关系前被告能提供正常劳动期间所得工资，即2019年8月1日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2400元+1135.9元(2019年8月1日前12个月月平均绩效工资)=3535.9元。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应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为3535.9元×4个月×2=2.82872万元。关于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一节，依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应当按照被告日工资标准300%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胡洋于2016年1月入职，其享有年休假的待遇应从2017年1月开始计算。2019年8月1日至2019年12月12日，胡洋不在岗期间达4个月余，不应享有2019年度的年休假，故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应支付胡洋2017年至2018年度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月工资计算标准应为胡洋主张的月工资2400元，扣除正常发放的工资，折算天数共计为10天。2017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为共计2400元/月/21.75天×5天×200%=1103元，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为2400元)/月/21.75天×5天×200%=1103元，总计2206元。关于支付失业保险损失一节，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违法解除与胡洋的劳动关系，符合《失业保险保险条例》中所规定的劳动者非本人意愿终止劳动关系，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应支付胡洋无法领取失业金的损失。胡洋于2016年1月入职，直至2017年3月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为胡洋缴纳社会保险的法定期限应为2016年1月至2019年12月。胡洋缴纳失业金的累计年限为3年零11个月，应领取9个月的失业金，即1332元/月×9个月=11988元。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是铁岭市中医医院的分支机构，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铁岭市中医医院承担，也可以由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承担。判决：铁岭市中医医院和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于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向胡洋支付劳动经济赔偿金28287.2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206元、失业保险损失11988元。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预交），由铁岭市中医医院和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要求追加北京瑞德医疗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为被告问题。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供铁岭市中医医院与北京瑞德埃克森医疗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投资及经营管理服务协议书，其证明目的是双方签订协议后，分院的运营管理都是由北京瑞德公司负责，包括人员聘用和工资发放，但本案与被上诉人胡洋签订劳动合同的一方为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并非北京瑞德公司，该协议的签订是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内部经营管理模式的调整，不能改变其用工主体资格，对铁岭市中医医院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认可，原审未追加该公司并无不当。关于本案是否属于违法解除，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胡洋经济赔偿金及失业保险损失一节，因胡洋的离职申请及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均为王桂芳在胡洋未出具授权委托手续的情况下代签的，且事后未得到胡洋的追认，因此，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与胡洋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应付胡洋经济赔偿金及失业保险损失。综上所述，上诉人铁岭市中医医院和上诉人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铁岭市中医医院、铁岭市中医医院分院各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效义审 判 员 臧红雨审 判 员 高 新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刘 爽书 记 员 孙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