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湘06民终19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鲁月星，男，195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岳华，湖南湘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中路兴万巷48号二、三楼。法定代表人：徐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礼伟，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秀丽，湖南岳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鲁月星与被上诉人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丰公司”）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裕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月星返还不当得利款项41.36万元；2、由鲁月星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鲁月星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裕丰公司向鲁月星支付征收补偿余款203.2655万元；2、判令裕丰公司支付至2020年11月3日止因迟延付款的利息294.3959万元；并以203.2655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3%的标准承担自2020年11月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付款利息；3、由裕丰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3日，鲁月星与裕丰公司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约定裕丰公司征收鲁月星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金鹗山办事处夏万居委会建筑面积为854.56㎡的房屋,补偿金额为338万元（包括房屋补偿、装饰装修及附属设施、过渡费及搬家费、奖励等）。2012年7月23日，双方签订《付款补充协议》，协议约定，征收补偿款共计348万元，尚欠330万元，并补租金8万元（不计息）；签订协议后三日内，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一笔款项100万元，不计息；双方约定在六个月内支付征收补偿余款，在六个月内按月利率1.5%计息，超过六个月未付清余款，未付部分则按月利率3%计息。上述协议签订后，裕丰公司按约定向鲁月星支付了第一笔款项100万元及补租金8万元。另外，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20年9月30日，裕丰公司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鲁月星共计支付351.9989万元（其中，于2012年12月19日支付10万元、2013年2月4日支付20万元、4月13日支付35万元、5月17日支付5万元（两笔，分别为2万元和3万元）、6月9日支付5万元、11月6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5万元、2016年1月6日支付10万元、2月4日支付20万元、4月8日支付5.9989万元（柳德武购房款）、7月1日支付10万元、8月4日支付10万元、9月14日支付5万元、10月9日汇5万元（汤跃进）、11月2日转2万元、11月3日转10万元、12月1日转3万元、12月29日转4万元、2017年1月12日转15万元、4月12日转10万元、5月12日转3万元、6页22日转5万元、7月25日转5万元、8月25日转5万元、9月30日转5万元、2018年2月11日转10万元、2月14日转10万元、9月22日转10万元、9月23日转10万元、2019年2月2日转10万元、6月6日转10万元、9月12日转5万元、2020年6月24日支付10万元、9月30日转5万元），裕丰公司在汇款凭证摘要处注明“拆迁补偿”、“征收款”、“征收拆迁补偿款”、“征收补偿”、“拆迁款”等字样，鲁月星亦分别向裕丰公司出具相应领款凭单，载明收到“征收补偿款”、“征收款”、“拆迁款”等字样，此后裕丰公司再未支付款项。现双方对于征收拆迁款项及利息等费用是否支付完毕产生纠纷，故成此诉。另外，裕丰公司主张鲁月星购买了三个车位，共计44.3万元，以及裕丰公司代鲁月星支付了物业管理费1.6755万元，应抵扣该公司的应付款。鲁月星不同意抵扣该公司的欠款，认为与裕丰公司之间并未就购买车位及代交物业管理费事项达成一致，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方面：争议焦点1，裕丰公司已向鲁月星支付的款项应先抵扣征收补偿余款本数还是先抵扣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双方既约定了征收补偿余款的支付，亦约定了利息的支付，根据裕丰公司在付款过程中备注的款项名目以及鲁月星出具的领款凭单应视为双方对于付款顺序进行了明确约定，裕丰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先抵充征收补偿余款，再抵充约定利息。争议焦点2，逾期付款利息以及计算标准。本案系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裕丰公司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征收补偿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约定征收补偿余款自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2012年7月27日）六个月内按月利率1.5%计息，超过六个月部分则按月利率3%计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从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及《付款补充协议》约定内容来看，裕丰公司逾期付款的行为给鲁月星造成的损失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与民间借贷有一定的相似性，故本院参照国家关于民间借贷的相关规定，确定双方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裕丰公司应按约定利率支付逾期利息。综上，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20年9月30日，裕丰公司多次通过银行转账向鲁月星共计支付351.9989万元，鲁月星对该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裕丰公司另主张鲁月星应付该公司购买车位款44.3万元，以及裕丰公司代鲁月星支付了物业管理费1.6755万元，鉴于裕丰公司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购买车位及代付物业管理费事项达成合意，本院对裕丰公司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根据裕丰公司实际付款明细，经计算，至2017年4月12日，230万元拆迁补偿款本金已全部付清，故裕丰公司的应付利息亦计算至该日止。截止至2017年4月12日，裕丰公司共计应付鲁月星逾期付款利息1770160元，已付鲁月星351.9989万元，优先偿还欠款本金230万元后，尚余121.9989万元抵付逾期利息，裕丰公司还应付给鲁月星逾期利息550171元，该利息不再计算复息。据此，裕丰公司主张鲁月星应返还不当得利款项41.36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应予驳回。鲁月星反诉要求裕丰公司支付征收补偿余款203.2655万元及因迟延付款拖欠的利息294.3959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仅支持裕丰公司还应付给鲁月星逾期利息55017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五百六十条、第五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裕丰公司所有本诉请求；二、由裕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鲁月星征收补偿余款所生逾期利息550171元；三、驳回鲁月星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7504元，由裕丰公司负担；反诉费23306元，由裕丰公司负担3000元，由鲁月星负担20306元。鲁月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2、依法改判支持鲁月星一审全部反诉请求；3、由裕丰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在抵扣款项时，遗漏了《付款补充协议》中约定的租金8万元。2、认定鲁月星出具“拆迁补偿”、“征收款”、“拆迁款”、“征收补偿款”的领条，便是双方对付款先本后息顺序达成了合意，没有事实依据。首先，《付款补充协议》明确约定未支付的本金部分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即利息按月支付；其次，裕丰公司的财务人员利用其付款方的“强势”地位，对鲁月星结算本息的事宜含糊其辞，面对催讨欠款还要求鲁月星必须出具带有“拆迁”、“征收”等字样的领款凭条才转账支付，此显然不是对先本后息支付顺序的合意。3、即使按一审判决认定的先本后息的支付顺序，裕丰公司也仍欠利息902165元，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550171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并非民间借贷纠纷，《付款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利息，实际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约定的违约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一审判决却参照民间借贷关于利息的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是适用法律错误。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裕丰公司与鲁月星未达成先本后息约定的情况下，裕丰公司支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所有债务时，应当按先息后本的方式清偿债务。裕丰公司辩称：1、裕丰公司转账支付给鲁月星的款项备注为“拆迁款、拆迁补偿款”，鲁月星所书写的收据也明确收款款项为“房屋拆迁款、征收补偿款”，此说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行为的方式达成了先本后息的一致意思表示。鲁月星称其处于弱势地位，然而房屋征收拆迁中只有鲁月星配合，裕丰公司的房产开发才能得以顺利进行，且鲁月星是债权人、裕丰公司是债务人，鲁月星称其处于弱势、裕丰公司处于优势地位与事实不符。2、本案《付款补充协议》不是合同法、民法典所规定的典型合同，非典型合同当然可适用关于合同的通用法律规定或参照与之类似的典型合同的规定；而根据《付款补充协议》的约定，裕丰公司仅负有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和逾期付款违约金即利息的义务，此与借款合同类似，故一审法院参照借款合同的相关规定对本案进行审理，并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期间，裕丰公司、鲁月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除后述事实外，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1、经裕丰公司、鲁月星二审核对确认，裕丰公司共计支付鲁月星451.9989万元；即一审判决认定“在案涉《付款补充协议》签订后，裕丰公司按约定支付了第一笔款项100万元及补租金8万元”事实存在错误，裕丰公司支付的一笔款项为100万元，未包含“补租金”的8万元。2、自2012年12月19日至2020年9月30日，裕丰公司共计支付鲁月星351.9989万元，具体明细为：2012年12月19日支付10万元；2013年2月4日支付20万元；2013年4月13日支付35万元；2013年5月17日支付5万元；2013年6月9日支付5万元；2013年7月25日支付20万元；2013年11月6日支付10万元；2014年1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16日支付5万元；2016年1月6日支付10万元；2016年2月4日20万元；2016年3月24日支付5.9989万元；2016年7月1日支付10万元；2016年8月4日支付10万元；2016年9月14日支付5万元；2016年10月10日支付5万元；2016年11月2日支付15万元；2016年12月1日支付3万元；2016年12月16日支付3万元；2016年12月29日支付4万元；2017年1月12日支付15万元；2017年4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7年5月12日支付3万元；2017年6月22日支付5万元；2017年7月25日支付5万元；2017年8月25日支付10万元；2017年9月30日支付5万元；2018年2月11日支付10万元；2018年2月14日支付10万元；2018年9月22日支付10万元；2018年9月23日支付10万元；2019年2月2日支付10万元；2019年6月6日支付10万元；2019年9月12日支付5万元；2020年1月21日支付8万元；2020年6月24日支付10万元；2020年9月30日支付5万元。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以下两个方面：一、案涉款项的清偿顺序如何认定。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裕丰公司与鲁月星之间没有借贷情况，案涉《付款补充协议》是双方对《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中“房屋征收补偿费”的支付方式、期限以及利息进行约定的协议。在一般民事债权中，当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全部债务时，清偿顺序如何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已有明确规定，即当事人可就债务清偿的顺序进行约定；如果当事人之间没有约定，则按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主债务的顺序进行清偿。本案中，案涉《付款补充协议》对利息、主债务的清偿顺序并无约定，理应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清偿。裕丰公司则主张，其转账支付给鲁月星的款项均备注为“拆迁款”或“补偿款”，而鲁月星自行书写的收据也有“拆迁款”或“补偿款”的字样，说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动达成了“先本后息”清偿顺序的合意。对此，本院认为，在当事人无约定的情况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按先利息后主债务的方式确定清偿顺序，体现了该条文倾向保护债权人利益的立法本意，故债务人主张不按“先息后本”的顺序进行清偿，就应当提供双方就“先本后息”进行了约定或达成了一致的充分证据。而本案中，裕丰公司主张“先本后息”的理由和证据，并非是双方事前进行了约定或在履行过程中双方明确达成了一致，而是以其转账备注的是“拆迁款”或“补偿款”，鲁月星提供的收据也是“拆迁款”或“补偿款”，便认为双方以行为达成了“先本后息”的合意。此理由不符合日常生活认知，相关证据也明显不够充分，尚达不到裕丰公司“先本后息”的证明目的。此外，裕丰公司实际已支付鲁月星451万余元，此已远超过补偿款本金348万元，按裕丰公司“先本后息”的主张和证明逻辑，超出补偿款本金支付的103万余元，其转账备注、鲁月星收据就应当是“拆迁款利息”、“补偿款利息”，而事实上，超出补偿款本金支付的款项，裕丰公司的转账备注、鲁月星的收据依然是“拆迁款”或“补偿款”。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裕丰公司按“先本后息”的顺序进行清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对案涉《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应否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上述第一款的规定，案涉《付款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利率”，实际是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即以逾期未付款的本金为基数，按约定利率计算违约金。根据上述第二款的规定，若以“利率”方式计算的违约金过高，当事人自然可请求人民法院进行调整，但调整的前提是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裕丰公司虽未明确提出对案涉《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进行调整的请求或意见，一审判决认定“逾期利息的约定合法有效”后裕丰公司也未提出上诉，但本院现已确定按“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债务清偿，裕丰公司接受一审判决的前提已发生重大改变，且裕丰公司请求鲁月星返还其多支付的款项，也包含了对案涉《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权利、义务进行调整的意思，故本院有必要对案涉《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利率进行审查。本案中的违约金，是裕丰公司逾期支付金钱债务的违约责任，而逾期支付金钱债务给相对方造成的损失，通常以逾期支付的金钱债务即被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作为衡量标准。因鲁月星属于自然人，被占用资金预期可获得的利息对其而言，通常又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所确定的利率保护上限为限，而当时相关司法解释确定的民间借贷利率保护上限为年利率24%。案涉《付款补充协议》约定的六个月内月利率1.5%未超过上述规定；但超过六个月的月利率3%明显超过上述规定，可视为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对此部分，本院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责任。经计算，至2020年11月3日止，裕丰公司尚欠鲁月星补偿款1899147元、逾期付款利息795300元（计算详情附后）。综上所述，鲁月星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处理不当，对其处理不当的部分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变更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20）湘0602民初78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鲁月星补偿余款1899147元、至2020年11月3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795300元，并以补偿余款1899147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承担自2020年11月4日至补偿余款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支付违约责任。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7504元，由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3306元，由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000元，由鲁月星负担1030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211元，由岳阳市裕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3211元，由鲁月星负担19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震鹏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王延红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泊涵补偿款余款计息起始日期还款即计息截止日期天数月利率利息还款欠利累计23000002012-7-272012-12-191450.015166750抵扣8万租金还款20000元14675023000002012-12-192013-1-26380.01543700019045023000002013-1-262013-2-490.0213800200000425023000002013-2-42013-4-13680.02104266.66673500002058516.6672013-4-132013-5-17340.0246659.71111500002055176.3782013-5-172013-6-9230.0231512.70446500002036689.0822013-6-92013-7-25460.0262458.465192000001899147.5472013-7-252013-11-61040.02131674.2310000031674.229951899147.5472013-11-62014-1-23780.0298755.6724710000030429.902421899147.5472014-1-232015-2-163890.02492512.26450000472942.16641899147.5472015-2-162016-1-63240.02410215.8702100000783158.03661899147.5472016-1-62016-2-4290.0236716.85258200000619874.88921899147.5472016-2-42016-3-24490.0262038.8198859989621924.70911899147.5472016-3-242016-7-1990.02125343.7381100000647268.44721899147.5472016-7-12016-8-4340.0243047.34441100000590315.79161899147.5472016-8-42016-9-14410.0251910.0329650000592225.82461899147.5472016-9-142016-10-10260.0232918.5574950000575144.38211899147.5472016-10-102016-11-2230.0229120.26239150000454264.64451899147.5472016-11-22016-12-1290.0236716.8525830000460981.49711899147.5472016-12-12016-12-16150.0218991.4754730000449972.97251899147.5472016-12-162016-12-29130.0216459.2787440000426432.25131899147.5472016-12-292017-1-12140.0217725.37711150000294157.62841899147.5472017-1-122017-4-14920.02116481.0496100000310638.6781899147.5472017-4-142017-5-12280.0235450.7542230000316089.43221899147.5472017-5-122017-6-22410.0251910.0329650000317999.46511899147.5472017-6-222017-7-25330.0241781.2460450000309780.71121899147.5472017-7-252017-8-25310.0239249.04931100000249029.76051899147.5472017-8-252017-9-30360.0245579.5411450000244609.30161899147.5472017-9-302018-2-111340.02169657.1809100000314266.48251899147.5472018-2-112018-2-1430.023798.295095100000218064.77761899147.5472018-2-142018-9-222200.02278541.6403100000396606.41791899147.5472018-9-222018-9-2310.021266.098365100000297872.51631899147.5472018-9-232019-2-21320.02167124.9842100000364997.50051899147.5472019-2-22019-6-61240.02156996.1973100000421993.69771899147.5472019-6-62019-9-12980.02124077.639850000496071.33751899147.5472019-9-122020-1-211310.02165858.885880000581930.22331899147.5472020-1-212020-6-241550.02196245.2466100000678175.46991899147.5472020-6-242020-9-30980.02124077.639850000752253.10961899147.5472020-9-302020-11-3340.0243047.344410795300.45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