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37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洛阳新都汇店。负责人：陆鸣，该店经理。委托代理人：叶青。委托代理人：李晓华，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才。委托代理人：孙国宾，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乔晓辉，河南智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荣锋。委托代理人：唐国育，河南卉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洛阳新都汇店（以下简称悦家公司新都汇店）因与被上诉人王德才、姚荣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家公司新都汇店委托代理人李晓华、叶青，被上诉人王德才及其委托代理人孙国宾，被上诉人姚荣锋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国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家公司新都汇店上诉请求：1、撤销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3民初60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悦家公司新都汇店与王德才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口头和书面的货物买卖合同。悦家公司新都汇店是一家外资企业，对外采购货物管理的管理流程相当严格，所有分店是采取的统一配货制度，由总店采购，向各个分店配送。故悦家公司新都汇店不需要由姚荣锋单独向外采货。2、上诉人公司职工代表公司对外发生业务，需持本公司授权委托书，而在本案中姚荣锋在一审无法举证有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的授权，而事实上，姚荣锋也从来没有被悦家公司新都汇店授权可以在外采购货物，故姚荣锋向王德才购货是个人行为，并非履行职务行为。3、在王德才提交的证据中，提交的欠条是姚荣锋为其打的欠条，并没有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的盖章。货交的是姚荣锋，所以收货单上的署名是姚荣锋，姚荣锋向王德才购货是个人行为。4、一审判决认定王德才将货物送到了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的收货口不是事实。悦家公司新都汇店根本没有收到王德才的货物。但王德才是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货物交付了悦家公司新都汇店，自己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如果王德才将货物送到了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的收货口，将会有悦家公司新都汇店收货处的工作人员给其出具盖有悦家公司新都汇店公章的收货单。而王德才出具的仅仅是姚荣锋给其的收货单。这也说明，王德才只是将货物交付给了姚荣锋，而非悦家公司新都汇店。一审判决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认定是悦家公司新都汇店收货，证据不足。5、因姚荣锋个人弄虚作假，导致悦家公司新都汇店亏空数额较大（即实际货物比账面少）而无故离职，悦家公司新都汇店不得已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处理该案过程中，姚荣锋同意向公司补偿弥补自己失职造成的亏空。根据公司规定，姚荣锋向公司出具《事件经过》，向公司交代无故离职和亏空的原因。首先，悦家公司新都汇店并不能确定其所述是否为真。其次，据其所述，其不来上班的其中一个原因是自己在洛阳水果市场赊账太多无法上班。这也证明，姚荣锋是以个人名义购货，公司并不知情。综上，一审判决竟在悦家公司新都汇店与王德才之间从来没有签订过任何口头和书面的货物买卖合同，又没有对姚荣锋授权，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并且又没有证据证明悦家公司新都汇店收货的情况下，认定姚荣锋是履行职务行为，判决由悦家公司新都汇店支付货款，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王德才答辩称：一、上诉人以姚荣锋没有得到其授权为由认定其与上诉人没有签订合同的事实不成立。首先，上诉人认为其自身管理严格，不需要姚荣锋单独向外采货。此项主张不能直接证明姚荣锋是否签订合同的事实，即便其自身管理严格，也不能排除姚荣锋代表上诉人签订合同的可能性。其次，上诉人认为姚荣锋没有得到授权委托书而签订的合同是个人行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查明姚荣锋是上诉人的蔬果部门负责人，上诉人也承认姚荣锋是其生鲜科副科长，并且表明由于姚荣锋的失职行为造成上诉人亏损的事实。姚荣锋被任命为蔬果部门负责人这一事实表明上诉人对姚荣锋日常行为的认可，其代表公司的行为无需授权委托书即为有效；姚荣锋的失职行为造成上诉人亏损的事实表明其在日常工作中有权代表上诉人交易。因此姚荣锋采购水果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无需取得授权委托书即为有效。上诉人以姚荣锋提交的欠条没有上诉人的盖章为由认定姚荣锋的购货行为是个人行为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我国合同法第32条规定，“当事人采取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因此盖章或签字都能使得合同成立。基于姚荣锋事实上的职务、事实上向其他水果商进货的行为，王德才有理由相信姚荣锋有权代表上诉人采购水果。我国合同法第50条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因此，即使姚荣锋超越了职权与王德才签订合同，该合同也是有效的，上诉人应当承担履行合同的义务。二、上诉人以王德才未将货物交于上诉人，因而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由于姚荣锋是上诉人的蔬果部门负责人，在事实上具有代表上诉人采购水果的资格，其对外采购货物的行为是一种职务行为，其后果由所属组织承担。因此，王德才将水果交于姚荣锋就应当视为合同履行完毕，而姚荣锋也承认其确实收到了水果而未进行结账，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姚荣锋答辩称：1、姚荣锋在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是上诉人的果蔬科长。2、姚荣锋采购签单、书写欠条的行为是在与上诉人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是职务行为。综上，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德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共同偿还欠付原告水果款88000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王德才是“高档洋果行”经营者，从事水果批发生意，2013年3月25日至2014年7月28日期间，王德才向悦家公司新都汇店供应水果。姚荣锋于2012年12月13日至2014年10月23日期间任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的蔬果部门负责人，其在王德才处选货后，由王德才把货物送到悦家公司新都汇店收货口，姚荣锋在王德才销货清单上收货人栏签字确认。2015年元月14日，姚荣锋向王德才出具欠条，载明“我姚荣锋在家乐福任职期间从高档洋果行进货共计欠款88000元（捌万捌仟元整）未予结账特此证明姚荣锋2015、元、14电话180××××6699保证电话不关机”。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25日，姚荣锋在《事件经过》中确认由于其原因，造成悦家公司新都汇店截止2014年8月24日店内库存亏空321296元，姚荣锋于2014年8月25日已经赔偿131000元。2015年1月15日，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生鲜处处长杨建华出具收据，收到姚荣锋补偿款13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王德才向悦家公司新都汇店送货，有姚荣锋代表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签字确认，双方已成立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则悦家公司新都汇店应向王德才支付货款。姚荣锋于2015年元月14日向王德才出具欠条时，虽已从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离职，但王德才的货款均发生在2015年7月29日之前，则对该欠条上的欠款数额88000元，悦家公司新都汇店应负还款责任。至于悦家公司新都汇店辩称的，由于姚荣锋任职期间失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本案无关。由于姚荣锋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则王德才要求姚荣锋支付货款，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洛阳新都汇店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德才支付货款88000元。二、驳回王德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洛阳新都汇店未按照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0元，由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洛阳新都汇店承担（王德才已先行垫付，待执行时由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洛阳新都汇店向王德才一并清结）。二审庭审期间，上诉人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称“我们的货物是由郑州总公司采购部进行采购，货款是由洛阳店通过转账给郑州公司，焦振京是郑州驻洛阳店的采购员。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姚荣锋提供证据：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洛龙支行出具的姚荣锋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显示由焦振京账户向姚荣锋账户多次转款数额达929999.99元，由姚荣锋账户向王德才账户转款多次数额达231000元。证明上诉人的员工焦振京将水果款转给姚荣锋，姚荣锋又支付给王德才，交易习惯是上诉人委托姚荣锋采购水果，姚荣锋是履行职务行为，姚荣锋对王德才不承担责任。上诉人悦家公司洛阳新都汇店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显示是焦振京账户，由焦振京把款打给姚荣锋，也不能显示出所打款项的性质是收购款，且我方认为姚荣锋属于逾期举证。被上诉人王德才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方向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王德才向悦家公司新都汇店送货，姚荣锋系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的蔬果部门负责人，且在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着装上班并持有该店所发的工作证，故王德才有理由相信姚荣锋有权代理上诉人悦家公司新都汇店采购水果。其后姚荣锋在销货清单上签字确认并给王德才出具欠条，应认定为系代表悦家公司新都汇店的有效行为，姚荣锋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则悦家公司新都汇店对姚荣锋的行为应承担民事责任。悦家公司新都汇店应向王德才支付所欠货款88000元。由于姚荣锋在本案中是履行职务行为，故姚荣锋不须向王德才支付货款。悦家公司新都汇店上诉称姚荣锋向王德才购货是个人行为，悦家公司新都汇店不应支付货款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000元，由郑州悦家商业有限公司洛阳新都汇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鑫杰审判员  邢 蕾审判员  赵淑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姚显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