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16民特2号申请人：陈联，男，1957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被申请人：陈萌，男，1958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申请人陈联与被申请人陈萌申请撤销监护人资格一案，本院于2021年1月6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联称，请求撤销陈萌的监护人资格，依法变更陈联作为陈迁的唯一监护人。事实和理由：陈萌作为陈迁的监护人之一，五年来完全不履行监护人义务。陈迁因长期住院治疗困苦不少，陈萌从不关心其困苦，不去探视，也不过问和提供生活急需品。陈迁长期得不到陈萌的精神呵护，节日、生日陈萌也从未接陈迁到自己家里居住。陈萌完全不履行监护人的法定义务。陈联故诉至法院。陈萌称，陈迁患病后，陈萌亲自带他到医院治病。陈联申请撤销陈萌的监护人资格，纯粹是出于霸占陈迁优抚金的目的。陈迁刚从部队回来时，近20年时间都看不到陈联。大概2012年前后，陈迁开始领优抚金，陈联就要回来管了。陈迁没有民事行为能力，陈联将陈迁的牙齿拔掉，但因为陈迁的××病情又不能装假牙。陈联应当被取消监护资格，其没有资格当陈迁的监护人。陈萌作为退伍军人，一定要维护陈迁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陈明忠、王顺清夫妇共生育三子，分别为陈联、陈萌、陈迁。陈迁高中毕业后应征到新疆部队服役，在部队期间患上精神分裂症，后退伍由双流县民政部门安排到医院住院治疗，至今未婚、无子女。陈明忠、王顺清夫妇分别于2014年、2015年去世。2016年3月，经陈联申请，本院委托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陈迁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陈迁无民事行为能力。2016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5）双流民特字第15号民事判决，宣告陈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陈联、陈萌为陈迁的监护人。2016年11月25日，陈联、陈萌签订《监护协议》，载明：“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民政社事科：经过协调会协调，陈联和陈萌作为法定监护人，都非常感谢你街办和社区的努力。经二位监护人会后多次商议，终于形成如下协议要点：1.陈联和陈萌将依法监护好陈迁，尽心尽力为陈迁分担困难，坚持每两月各人探视陈迁各人一次以上。2.陈萌监管陈迁的出入帐目，有预计和查证不同阶段的具体问题。陈联监管陈迁资金，现将陈迁成都农商银行卡号书写如下……。二位监护人保证依法合理合情将陈迁资金用在陈迁生前和身上，并有依据公开。”陈联、陈萌在右下方协议人处签名、捺印。2017年10月18日，陈联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陈萌的监护人资格。本院审查后，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川0116民特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联的申请。2020年6月17日，陈联、陈萌在成都市双流区航港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达成一致意见，该调解委员会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载明：“……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陈联、陈萌一致同意以陈迁名义开设新账户，用于存储陈迁2019年6月前优抚金57478元（大写伍万柒仟肆佰柒拾捌圆整）；并同意通过社区和街道见证，委托西航港街道莲花社区代管专项用于陈迁在院期间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必要开支，直至该笔费用耗尽。二、经白家场社区核实，陈迁在医院期间必要费用金额约为2500元／月；莲花社区按照所核实金额按时足额拨付至相关账户（若住院期间费用发生变化时，社区应及时向陈联、陈萌告知）；陈联、陈萌有权查询账目开支情况。陈迁在医院里发生的医疗费、康复费、营养费用以外的其他必要生活开支需经陈联、陈萌共同决定。三、在陈迁康复治疗期间，陈联和陈萌不得以任何名义对此卡进行注销、挂失、修改密码或是擅自转移、挪用卡内资金等行为，若任何一方有上述行为时，则本人自愿放弃对陈迁的监护人资格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四、陈迁账户资金须全部用于陈迁本人的医疗费用、护理费、营养费、康复费用及必要的生活开销，陈联、陈萌不得再就陈迁的优抚金的管理及使用问题发生任何纠纷。履行方式、时限自签字之日起生效，长期。……”陈联、陈萌均在该协议尾部签名、捺印。社区代表、见证人、人民调解员、记录人均签名，成都市双流区航港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公章。2021年1月6日，陈联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庭审中，陈联、陈萌一致确认陈迁目前的优抚金为4203.83元／月；陈迁长期在成都市德康医院住院，近三十年都未与监护人共同生活，节假日、生日时偶尔接出医院。陈迁在成都市德康医院所需开销由双流区在代管的陈迁优抚金中直接向医院支付，在不超过2500元／月的情况下无需通知陈联、陈萌。陈联、陈萌一致陈述，此前判决确定的由二人共同监护，陈联管钱、陈萌管账的方式实际并未执行，且无法执行。本案中，陈联为证明陈萌损害被监护人权益，举出下列证据：1.陈迁拔牙、安牙齿的就诊资料，陈联拟证明陈萌对陈迁身体健康毫不过问，怠于监护，导致陈迁无法安牙齿。陈萌主张，陈迁因患精神疾病，牙齿拔除之后将不能再装假牙，会影响营养吸收，陈联未与陈萌商量就把陈迁的牙齿拔了，陈迁被拔牙之后无法进食，社区说陈迁一天要吃三顿流食，但陈联仅给陈迁定了一顿，陈联无法照顾陈迁。本院经审查认为，该牙齿摄片资料无法确认系陈迁的牙齿情况，即便系陈迁的牙片，也仅能反应陈迁的牙齿客观现状，无法证明陈联、陈萌二人所称的上述内容。该证据不能达到陈联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陈萌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损害陈迁身体权益。2.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陈联拟证明陈萌曾于2013年1月向父亲陈明忠借款40000元，该40000元是陈迁的优抚金，被陈萌借走后无法为陈迁所用。陈萌对陈联举出该份证据的证明内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经审查，上述证据仅能反映2013年1月陈明忠的银行账户发生一笔金额为40000元的取现交易，但对该40000元的款项性质、取款人、用途等，均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3.成都农商银行储蓄存单，陈联拟证明陈迁的银行账户于2017年6月17日存入50069.5元，该款由陈联与陈萌共同存入，是陈迁的优抚金，但其后被陈萌取走，导致款项无法用于陈迁。陈萌确认该款是由自己支取，但称父母在世时曾花110000元买了一个三人墓地（父母及陈迁共三人的墓地），其中陈联出资50000元，陈萌出资50000元。陈联的50000元是用陈迁的优抚金支付的，故陈萌也应当将该50000元优抚金取走。本院经审查认为，陈萌认可其取走陈迁优抚金5万余元，对此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陈萌该行为是否系损害被监护人权益的行为，本院在说理部分一并予以评判。4.2020年6月17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陈联拟证明调解至今半年，用在陈迁身上的钱只有6000元，而调解协议书写明了陈迁每月必要费用为2500元；因陈萌不同意，故应当花在陈迁身上的钱无法支出。陈萌对此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调解协议写的很清楚该每月2500元是由西航港街道莲花社区在管理的优抚金范围内支出，无需陈联和陈萌同意，不存在无法支出的问题。经审查，上述调解协议书仅系陈联、陈萌就陈迁的监护事宜达成相关协议，仅凭该调解协议，无法直接反应陈联主张的内容。协议中载明的由西航港街道莲花社区将其代管的陈迁优抚金57478元直接向成都市德康医院支付，无需经过陈联、陈迁的同意是事实，故无法推断陈萌存在阻挠优抚金为陈迁所用、损害被监护人权益的行为。5.陈明忠的手写账单、陈联与陈萌的结账单，陈联拟证明陈萌吃了父亲陈明忠的钱，还想拿陈迁的优抚金。陈萌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并称父亲陈明忠担任陈迁的监护人时，陈迁的优抚金结余128230.8元，陈联让父亲将此款交给他由他全部持有。陈联认可此款由自己管理，但主张已经全部为陈迁支出了。本院审查认为，陈联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陈萌存在损害被监护人权益的行为。6.陈迁的两张社保卡复印件、成都农商银行历史交易明细列表，陈联拟证明陈萌采用各种方式将陈迁的优抚金取走，但未用在陈迁身上。陈萌称，多年来陈迁共办过三张社保卡，第一张卡被陈联注销并重新办了一张；后陈萌又将该卡注销，重新办了一张。陈萌认可其办卡后取过一笔优抚金8000余元；陈联认可自己在2019年取过优抚金32000元，是用于陈迁看牙齿及后续开销。但陈联、陈萌均未举证证明其所述的款项用途。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与西航港街道莲花社区工作人员一并到成都市德康医院走访，了解到如下情况：陈迁在成都市德康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用由成都市双流区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承担并直接向成都市德康医院支付，家属承担的部分仅系伙食费用，金额较小，年均四、五千元左右。成都市德康医院对病人的管理规定为当天接出当天需送回，在2020年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之前，陈联前往该院探视陈迁、接陈迁出院的时候较多，陈萌较少。陈迁的牙齿出问题，是陈联带出院去治疗的，具体治疗情况院方不清楚。新冠肺炎疫情爆发之后医院禁止家属前往探望，陈联到过医院，在院门口探视过陈迁，陈萌未去过。因陈联、陈萌反复注销陈迁的优抚金银行卡，西航港街道莲花社区代管了陈迁的优抚金57478元，并由社区直接向成都市德康医院支付陈迁在该院所需费用。现优抚金还有29000元左右，尚足以支付两年至三年的开销。本院认为，陈迁于2016年3月被鉴定为无民事行为能力。2016年4月1日，本院作出（2015）双流民特字第15号民事判决，宣告陈迁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陈联、陈萌为陈迁的监护人。2017年10月18日，陈联以陈萌不履行监护人职责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陈萌的监护人资格。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川0116民特6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陈联的申请。该判决为终审判决，自作出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故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可知，2017年12月28日前陈萌不存在严重侵害被监护人权益的行为。从维护生效裁判文书既判力，确保生效裁判文书稳定性和权威性角度出发，在陈联再次提起撤销陈萌监护人资格的本案诉讼中，本院仅对2017年12月28日以后至今陈萌是否存在法定的应当被撤销监护人资格的情形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三十六条第一款规定：“监护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根据有关个人或者组织的申请，撤销其监护人资格，安排必要的临时监护措施，并按照最有利于被监护人的原则依法指定监护人：（一）实施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的行为；（二）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或者无法履行监护职责且拒绝将监护职责部分或者全部委托给他人，导致被监护人处于危困状态；（三）实施严重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具体到本案中，根据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陈联作为主张事实成立的一方，应当就陈萌存在上述情形、应当被撤销监护人资格这一事实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审理查明，陈迁长期在成都市德康医院住院康养，陈联、陈萌均未与陈迁共同生活。陈迁在院中基本生活和护理能够得到保障，住院所需医疗费用由成都市双流区退役军人事务管理局承担，家属承担部分仅为金额不高的伙食费，陈迁每月四千余元优抚金足以承担，且从2020年至今，陈迁在医院所需伙食费等费用均由西航港街道莲花社区从代管的优抚金中予以支付；现该社区代管的优抚金尚足以支付未来两年至三年的开销。故陈联主张陈萌取走陈迁的优抚金导致陈迁得不到照料的主张与事实不符。陈萌虽较陈联更少探望陈迁，但从本案证据来看，其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严重损害被监护人身心健康、怠于履行监护职责或实施严重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陈萌不具有应当被撤销监护人资格的情形。2020年6月17日，陈联、陈萌经成都市双流区航港街道办事处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一致，再次确认双方共同监护陈迁，该协议长期有效。陈联、陈萌应当遵守约定，共同履行好监护职责，对于陈迁优抚金的结余部分，应由陈联、陈萌二人共同合理规划，用于陈迁所需开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联的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周艳飞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婷婷书 记 员 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