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10民终9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永利，男，汉族，1989年2月16日出生，住辽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彧，辽宁千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阳县首山镇前进街27栋49号。法定代表人：孙金泽，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娟，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翟庆丰，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永利因与被上诉人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辽阳县人民法院（2021）辽1021民初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永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子彧、被上诉人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娟、翟庆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永利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是符合事实劳动关系。1、确认劳动关系主体适格。上诉人要求确认劳动关系的主体是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并不是美团平台，被上诉人一再混淆确认劳动关系的主体。用人单位即被上诉人是经由行政机关审批取得营业执照，符合法律、法规的用工主体资格，朱永利是经由面试进入被上诉人单位从事送餐员工作，并经被上诉人授权在美团员工APP上实名注册，员工类型为全职，所属企业为美团首山站（被上诉人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后开始接单送餐，属于适格的劳动者，符合劳动者主体资格。入职后双方约定工资每月月底结算，上诉人每日最低接单送餐13次，如未达到标准，扣除当日工资，如超过标准一定单数有一定额度的奖励工资。2、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劳动管理，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被上诉人单位员工郑阳系该公司美团首山站站长，负责公司所有送餐员的日常管理和工作安排，上诉人受站长郑阳的劳动管理。且被上诉人制定的各项规章包括岗位安全和工资绩效等制度均适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为上诉人配发统一的送餐服装和送餐所用的保温箱。上诉人及该公司其他送餐员的工资均由被上诉人月底统一结算，并不是由美团平台按日结算，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观点，上诉人提供的微信聊天截图能证明美团站长郑阳曾通过微信要求上诉人提供银行卡用于结算工资。3、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经营执照经营范围中包含美团外卖的送餐服务。被上诉人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系美团外卖的加盟商，从美团平台赚取利润用于日常经营和员工结算工资。一审判决不能仅以上诉人是通过美团员工APP注册后接单送餐而简单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从属性和人身依附性。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在辽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中陈述：“朱永利是该公司新员工，并从事全职送餐员工作。只是属于新员工，试用期3天，这3天没有劳动关系，只是试用。”。该庭审笔录被上诉人已签字接手印，应作为被上诉人对事实部分的自认。既然上诉人属于被上诉人员工在试用期，那么双方必然成立劳动关系。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三款，劳动者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聘“登记表”等招用记录、考勤记录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如果用人单位即被上诉人不能提供上述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未出示任何证据，仅做口头答辩，而上诉人出示了包括：上诉人美团员工APP截图、上诉人家属与美团首山站站长郑阳的微信聊天截图、上诉人与美团总部通话记录、辽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庭审笔录打印件等证据。以上证据清晰、完整，能充分证明上诉人的观点。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定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劳动有关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诉人日常劳务管理不归被上诉人管理，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属性。被上诉人仅是居间介绍上诉人在app美图平台接单，上诉人是否接单、接单多少、干多少均是由其自行决定。朱永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是美团的加盟商。2020年11月19日，朱永利经他人介绍到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欲从事美团“骑手”工作，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将朱永利的个人资料上传到美团总部并获通过，朱永利成为美团的全职“骑手”，主要从事送餐工作，朱永利用手机APP接单，按照指令进行送餐。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朱永利的工资按件计算，即朱永利每送一单货物由美团总部支付3元劳务费，并由美团总部按月支付工资，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不负责向朱永利支付工资。2020年11月21日，朱永利在美团送餐工作过程中发生了交通事故，朱永利受伤后，要求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给予工伤认定未果，后朱永利向辽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未予认定。为此朱永利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朱永利与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朱永利虽然是通过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注册成为美团“骑手”，但其工资报酬是由美团总部按其接单的数量为其结算，而不是由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工资报酬。美团“骑手”APP由朱永利扫码注册，上线、下线、接单等操作均由朱永利在APP上完成，朱永利、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不具备劳动关系所必需的从属性特点，也无人身依附性，朱永利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朱永利与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对朱永利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2005年5月25日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以劳社部发［2005］12号通知印发）第一条规定，判决：朱永利与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朱永利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朱永利于庭后提交三份证据：证据一、电子保单一份，证明朱永利工作期间，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美团辽阳首山站）为其缴纳人身意外保险，参保单位为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受益人为朱永利。证据二、朱永利与美团总部通话记录复印件，证明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即为美团辽阳县首山站。证据三、朱永利与美团人保客服通话记录复印件，证明投保人是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朱永利属于保险受益人。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质证意见：证据一电子保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公司与朱永利有劳动关系。我公司从来未与保险公司签有任何保险合同，该保单也没有我公司公章。另外从该保单可以看出保费每天2.9元是由上诉人自己缴纳的，而不是由被上诉人缴纳。之所以能出现投保人、被保险人为被上诉人，我方认为是因为被上诉人是负责该地区的市场开发，该区域的商户开发由我公司负责，所以平台就可能默认这个投保人、被保险人为我公司。证据二的通话记录，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是辽阳首山站，我公司是开发市场的，首山站是配送的，与我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对证据三的质证意见同证据一质证意见一致。本院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朱永利与被上诉人辽阳县鑫顺意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朱永利是通过下载美团“骑手”APP扫码注册成为美团骑手，工资报酬是按照计件由美团总部按其接单的数量为其结算。朱永利在从事配送工作的具体过程中具有相当的自主性，报酬虽然按月支付，但实际上完全按完成的配送任务计算，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综上所述，朱永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朱永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都 伟审 判 员  徐莲凤审 判 员  胡 玲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丽鑫书 记 员  秦海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