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冀08民终2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5组。 法定代表人：于占海，村委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君，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军，河北正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国，男，1975年10月28日出生，满族，农民，住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雁凌，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纪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张立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21）冀0828民初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2012年9月，张立国与边墙山村委会签订的《修水泥路面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为：巷道3.25公里。2012年9月22日，张立国与边墙山村委会签订的《腰站边墙山修水泥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主要条款为：工程数量3.24公里。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围场县交通运输局地方道路管理站付款10万元，其余款项由政府、交通局帮助解决，再由村自筹一部分。上述两份合同显示的工程数量存在一定的差异，在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存档于交通局地方路的相关凭证中，显示该工程的工程数量为3.2公里，与上述两份合同比较再次出现矛盾。工程量的最终确定存在较大争议。而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该工程招标、投标及中标的相关材料予以辅助上述合同的合理合法性。所以一审法院仅依据两份矛盾的合同判令上诉人承担给付工程款项不当。上述两份合同仅作为转账合同使用，没有进行四议两公决议公开程序。村民和代表不同意村出钱修路，同意上级给钱修路。2、一审中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工程验收的有关材料，且上诉人对合同内容均有异议，但法院在认定事实中认定争议双方系按照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腰站边墙山修水泥路工程承包合同》履行。但在法院认定事实的过程中却再次参考了2012年9月签订的《修水泥路面承包合同》的相关条款，该参考具有不合理性。3、涉案工程系冀通公司中标，被上诉人存在垫付款项修路问题，其应向冀通公司主张权利。另按照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垫付资金的利息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不应当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据《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欠妥。综上所述，本案在一审中存在主体问题、工程量确认问题、工程造价问题、工程验收问题等诸多争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尚不能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故，上诉人为了能查清本案事实，得到一个公平公正的裁判，特向二审法院提起诉讼，重新举证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以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立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判决正确。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2年9月签订的《修水泥路面承包合同》约定巷道3.25公里，是双方在打合同之前用皮尺丈量出来的数据，然后依据这个数据双方签订的合同。2012年9月2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腰站边墙山修水泥路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数量3.24公里的数据是双方当事人和县冀通公司经冀通公司派专业技术人员用仪器测算出来的。这个数据是经上诉人开“两委”班子会时，经“两委”班子认可的，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村“两委”班子成员认可的会议记录，此3.24公里数双方当时不存在任何争议，现在该付工程款了又找客观理由实属不该，另外，上诉人是否进行四议两公开程序那是上诉人的事，被上诉人无权干涉。又说村民和代表不同意村出钱修路，同意上级给钱修路，这是多么不说理的说法，路都修完了，人走这么多年了，现在又不同意出钱修路了，那当时为什么不制止。路修好了，村民受益了，上级该补助的也已经补助了，修路差额未给付的工程款作为发包方的上诉人于情于理于法都应给付。2、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一审未提供工程验收材料为一条上诉理由是错误的，上诉人明明知道该工程经过验收合格后，上级补助款才能拨付到上诉人的账户里，再由上诉人将修路工程款打到被上诉人卡里，上诉人已经将上级补助款打到被上诉人的卡里，并且上诉人也支付给被上诉人修路工程款18万元，这是不争的事实。另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方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该工程上诉人已使用多年，现在仍然在使用，依据规定，上诉人现在再以是否验收为由作为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又无法律依据，何况该工程上诉人知道是经过验收合格的。3、上诉人又强找理由把欠的工程款硬说成垫付款，来躲避利息实属荒唐，一审诉求非常清楚，要求上诉人支付尾欠的施工工程款，根本就没有主张垫付款一事，事实就是上诉人下欠被上诉人因打水泥路的施工工程款，这点上诉人非常清楚，却无理找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对欠付工程款计算利息有明确约定，上诉人再赖也是赖不掉的。综上所述：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不存在任何问题，工程量确认是经技术人员实地测量后，经上诉人开“两委”班子会，“两委”班子成员签字确认的，工程造价也是上诉人开会确定后双方才签订的合同，合同上约定的工程造价款是上诉人核算确定的，不是被上诉人确定的。再又提到工程验收问题，上诉人已经把上级补助款和村委会应付的部分工程款给付了被上诉人，就是对工程质量的认可，何况已经实际验收。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实质问题，提出的所谓上诉理由都是经过上诉人同意通过并认可的，现在又反口赖账于法无据、于理不通，上诉人上诉无理，况且，上诉人所欠的工程款中，有绝大部分是农民工的血汗钱，国务院和有关部门三令五申地通知和强调，从维护社会稳定大局的高度彻底解决拖欠农民工的工资问题，这起纠纷虽然是拖欠工程款，但在纠纷的背后涉及到几十名农民工的利益，从稳定社会的角度，恳请中级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一审判决。 张立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给付拖欠原告的尾欠工程款395656.00元，并由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10月1日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张立国借用冀通公司资质承包腰站边墙山修水泥路工程，被告边墙山村委会（作为甲方）与原告张立国（作为乙方）分别于2012年9月签订《修水泥路承包合同》及2012年9月22日签订《腰站边墙山修水泥路工程承包合同》，通过原告提交的被告会议记录，可以认定原、被告系按照2012年9月22日签订《腰站边墙山修水泥路工程承包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张立国作为实际施工人如约施工，工程完工后，交付使用至今。被告边墙山村委会时任村主任即法定代表人常利锋分别于2012年9月14日召开了边墙山村两委扩大组长代表会议、2012年9月18日主持召开了边墙山村支委会会议、2012年9月23日召开了边墙山村支委会会议，2014年4月18日召开了边墙山村支委会会议，2012年9月18日的会议记录中载明张立国负责巷道的施工。2014年4月18日的会议记录中参会人员均认可巷道总长3.24公里、村给付160000.00元/公里，尚欠518400.00元的事实。庭审过程中，原告称被告已经给付工程款180000.00元，被告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冀通公司已拨付施工费320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立国与被告边墙山村委会签订的《腰站边墙山修水泥路工程承包合同》，因原告张立国未具备施工相应资质，违反法律规定，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所涉及的巷道已经施工完毕，并实际投入使用至今，被告称道路不合格，未提供相关证据，亦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限内提交鉴定申请，故对被告主张工程不合格不予认定。原告主张修筑平交道口加宽和修八字路面另加修路款57256.00元，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故本案不予支持，原告如有相应的证据，其可以另案主张权利。关于原告要求被告给付所欠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工程已投入使用至今，被告应及时给付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该工程于2012年完工，但未提供具体的交付、验收日期，参考原、被告2012年9月签订《修水泥路承包合同》中的工期，并适当延长，利息应自2012年1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给付原告张立国工程款3384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付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工程款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张立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院二审期间，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申请证人姚某出庭作证，拟证实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2日的《腰站边墙山村水泥路工程施工合同》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6-7月份，常利锋是当时的村书记，张立国让姚某替常利锋签的名，常利锋事后也知道这个事情，当时是为了配合张立国结算工程款。张立国认可该合同的形成时间，但否认让证人替常利锋签字。本院经审查，对姚某的证人证言依法予以采信。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提交了没有落款日期的村委会会议记录复印件1页和落款时间为2013年3月18日的《申请》复印件，用以证明张立国应得到的款项都是交通局以支付名义拨款，说明双方的合同是形式合同，没有生效，没有履行。张立国的质证意见为，认可该证据，可以证明张立国修的路，工程已经竣工，村委会同意拨付张立国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该份证据虽然系复印件，但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依法予以采信。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2日的《腰站边墙山村水泥路工程施工合同》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6-7月份。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会议记录载明：“同意拨付张立国16万元打道材料款和施工费”。2013年3月18日，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申请》一份，内容为：“边墙山村水泥硬化路已竣工，项目承包人张立国，交通局拨付张立国水泥路（3.25公里）材料款和施工费16万元，请领导给予支付”。本院庭审后，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自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农经站复印的《修水泥路承包合同》与张立国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合同相同。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的会议记录，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2013年3月18日出具的《申请》，落款时间为2012年9月的《修水泥路承包合同》，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张立国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未按照合同约定足额给付张立国工程款，应承担继续给付工程款的民事责任并支付欠付工程款对应的利息。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34.84元，由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腰站镇边墙山村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周亚秋 审 判 员 孙琳丽 审 判 员 祝宝森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 法官助理 王立娟 书 记 员 刘 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