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3民终1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尧，男，199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立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山，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和林煤矸石加工厂，住所地阜蒙县伊吗图镇艾友营子村。投资人:张仲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辽宁滴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思瑶，辽宁滴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鞍山市亿鑫尧物资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鞍山市鞍千路42-41。法定代表人：刘锁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山，辽宁杜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锁柱，男，196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立山区。原审被告：高艺嘉，女，199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兴和，男，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鞍山市铁东区。上诉人孙尧因与被上诉人阜新蒙古族自治县和林煤矸石加工厂（以下简称“煤矸石加工厂”）、原审被告鞍山市亿鑫尧物资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鑫尧公司”）、刘锁柱、高艺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2020）辽0302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21年3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尧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鞍山市铁东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20）辽0302民初3929号民事判决；二、请求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诉称拖欠煤款是发生在2014年7月、8月、9月，到被上诉人于2020年9月向法院提起诉讼已长达6年之久，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被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期间，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2、就本案涉及的同一争议，被上诉人曾以上诉人为被告提起诉讼，铁东法院作出（2019）辽0302民初384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被上诉人的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此次提起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应当驳回起诉。3、被上诉人诉称上诉人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无事实依据。4、被上诉人在诉讼阶段请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上诉人不存在出资不实的事实，且在审判阶段，公司尚未经清算、破产及执行程序，公司能或者不能清偿债务是待定的，被上诉人请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5、亿鑫尧公司不欠被上诉人煤款。被上诉人交付的煤炭有450吨存在质量问题，经口头协商，扣除45000元，且被上诉人对提供的所有煤炭均未开具发票；亿鑫尧公司与被上诉人就欠煤款已用一台铲车全部抵顶了欠款。煤矸石加工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我方对诉讼时效的观点不同意，且存在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问题，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亿鑫尧公司答辩称：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改判或发回重审。原审被告刘锁柱、高艺嘉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同意一审判决。煤矸石加工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亿鑫尧公司给付拖欠的煤款367475.24元(含尚欠运费)及利息(自2014年7月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给付之日)；2、判令孙尧、高艺嘉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刘锁柱在其未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由亿鑫尧公司、孙尧、高艺嘉、刘锁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7月、8月期间，亿鑫尧公司向煤矸石加工厂购买煤炭，每吨390元，由卖方将煤炭运送给买方，每吨运费52元。亿鑫尧公司共计购买煤炭1238.72吨，总价483061.8元，运费共计64413.44元(1238.72元52元吨)，上述共计547475.24元.亿鑫尧公司于2015年至2017年1月期间陆续给付了18万元，后未再给付款项。张仲林数年前从吉林通化的工地上，将亿鑫尧公司占有的，当时在通化工地上施工的一台50铲车拉走，现铲车仍在煤矸石加工厂处。另查，亿鑫尧公司于2014年1月10日成立，成立时的法定代表人是孙尧，股东为孙尧、高艺嘉。2014年1月10日孙尧认缴50万元，实缴额10万元；高艺嘉认缴50万元，实缴额50万元。2017年9月26日，法定代表人由孙尧变更为刘锁柱，投资人变更为刘锁柱与高艺嘉，高艺嘉的认缴额是60万元，认缴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实缴额是0元；刘锁柱的认缴额是40万元，认缴日期为2018年11月6日，实缴额0元，故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亿鑫尧公司向煤矸石厂购买煤炭，且法定代表人孙尧出具了欠条，双方构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煤矸石厂作为销售方，提供了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且享有债权；亿鑫尧作为购买人，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亿鑫尧公司提供的证人证言，证据形式单一，没有其他有效证据相佐证，且作为债权凭证的欠条仍由煤矸石厂持有，故不能证明亿鑫尧公司已经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关于煤矸石加工厂主张的367475.24元一节，有证据证明煤炭的单价、吨数及运费标准，扣除已经给付的煤款18万元，故可以证明尚欠367475.24元。对于煤矸石加工厂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煤矸石加工厂主张的利息一节，因煤矸石加工厂未举证证明双方曾有过关于利息起始日的约定，故该院支持利息自煤矸石加工厂起诉之日，即2020年9月10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关于亿鑫尧公司辩称其已经给付一台50铲车抵顶剩余所欠的全部尾款一节，煤矸石加工厂持不同意见，且亿鑫尧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亿鑫尧公司对该50铲车享有合法权利，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铲车抵顶货款的事实，故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孙尧、高艺嘉、刘锁柱是否应对债务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工商档案查询，孙尧在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确实存在欠缴认缴出资40万元的事实，在其将股权转让给刘锁柱40%股权(40万元)，转让给高艺嘉10%(10万元)之后，刘锁柱、高艺嘉的实缴出资为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请求该股东履行出资义务、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刘锁柱与高艺嘉系公司的两名股东，分别认缴60万元与40万元，但两人的实缴额均为0元，故刘锁柱与高艺嘉应在其欠缴出资的范围内对亿鑫尧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孙尧作为亿鑫尧公司的发起人，在煤矸石加工厂提起本案之诉时只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将其股权转让给刘锁柱和高艺嘉，且截止庭审结束，也没有证据表明亿鑫尧公司的新任股东刘锁柱、高艺嘉已经补足认缴资本，刘锁柱、孙尧、高艺嘉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亿鑫尧公司对于公司债务有支付能力，故孙尧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即40万元的范围内对亿鑫尧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关于亿鑫尧公司辩称煤矸石加工厂的起诉已经过诉讼时效一节，因欠条上并未明确记载还款日期，故煤矸石加工厂可以随时主张债权，煤矸石加工厂的起诉并未过诉讼时效。亿鑫尧公司关于诉讼时效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故该院不予采纳。综上，对于煤矸石加工厂的诉讼请求，该院支持由亿鑫尧公司给付煤矸石加工厂367475.24元；在亿鑫尧公司不能清偿前项债务时，孙尧、刘锁柱、高艺嘉在其欠缴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亿鑫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煤矸石加工厂煤炭款367475.24元及利息(自2020年9月10日起，按照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孙尧、刘锁柱在4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中亿鑫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4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高艺嘉在60万元范围内对第一项中亿鑫尧公司债务不能清偿部分的60%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驳回煤矸石加工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亿鑫尧公司负担，孙尧、刘锁柱、高艺嘉承担补充给付责任(该费用由煤矸石加工厂垫付，责任被告在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时加付煤矸石加工厂6812元)。二审中，孙尧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一、案外人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证明因煤矸石加工厂提供的煤炭存在质量问题，亿鑫尧公司在向案外人公司转售时承受了损失，及因煤矸石加工厂未开具发票，导致案外人公司扣除了135147.59元的税款。证据二、亿鑫尧公司经理与煤矸石加工厂的通话录音一份，证明煤矸石加工厂将铲车开走，抵顶欠款。煤矸石加工厂质证：对孙尧提供的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一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亿鑫尧公司向案外人公司供的煤是煤矸石加工厂的煤，无法证明煤炭存在问题，且煤矸石加工厂没有开具发票是因为亿鑫尧公司没有支付煤款。孙尧没有出具证据二的原始载体，且该通话记录也体现双方对于铲车是存在争议的，对抵顶的数额也有异议。原审被告亿鑫尧公司、刘锁柱、高艺嘉答辩称：认可孙尧的观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孙尧上诉主张煤矸石加工厂提起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本案中欠据形成于2014年时期，但是就还款的期限各方并没有明确约定，且欠款事实到煤矸石加工厂实际诉讼之日并没有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故原审判令煤矸石加工厂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正确。对于孙尧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尧上诉主张“就本案涉及的同一争议，煤矸石加工厂曾以孙尧为被告提起诉讼，铁东法院作出（2019）辽0302民初384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煤矸石加工厂的起诉，煤矸石加工厂此次提起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一节。因（2019）辽0302民初3841号民事裁定中，系煤矸石加工厂认为欠款主体为孙尧个人而提起的诉讼。经法院查明，欠款主体为亿鑫尧公司法人单位，故驳回煤矸石加工厂的煤矸石加工厂的起诉。与本案中煤矸石加工厂直接向亿鑫尧公司主张欠款并孙尧承担股东责任的法律关系不同，并非同一案件，没有重复诉讼。故对于孙尧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尧上诉主张“煤矸石加工厂诉称孙尧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无事实依据。且在诉讼阶段请求股东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孙尧不存在出资不实的事实”一节。首先，煤矸石加工厂在一审中证明了孙尧用个人账户向煤矸石加工厂多次转款的事实，对此行为孙尧没有提出合理解释。其次、刘锁柱与高艺嘉系公司的两名股东，分别认缴60万元与40万元，但两人的实缴额均为0元，而孙尧作为亿鑫尧公司的发起人，在煤矸石加工厂提起本案之诉时只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的情况下即将其股权转让给刘锁柱和高艺嘉，且截止二审庭审结束，也没有证据表明亿鑫尧公司的新任股东刘锁柱、高艺嘉已经补足认缴资本。刘锁柱、孙尧、高艺嘉均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亿鑫尧公司对于公司债务有支付能力的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其任教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之规定，一审判令孙尧应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亿鑫尧公司不能清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故对于孙尧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孙尧上诉主张“煤矸石加工厂交付的煤炭有450吨存在质量问题，经口头协商，扣除45000元；且煤矸石加工厂对提供的所有煤炭均未开具发票；亿鑫尧公司与煤矸石加工厂就欠煤款已用一台铲车全部抵顶了欠款”一节。首先，就孙尧主张的口头协议扣除45000元未提供证据；其次，煤矸石加工厂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愿意在亿鑫尧公司支付款项后履行开具发票的义务；再次，关于铲车是否能抵顶欠款一节。煤矸石加工厂庭上认可该车辆系亿鑫尧公司交给其使用的，但不认可存在用其抵顶欠款的合议。孙尧就录音证据没有出示原始载体，录音的内容中就铲车是否用于抵顶、抵顶数额多少，均没有明确表述。但基于煤矸石加工厂确实实际使用该车辆的情况，亿鑫尧公司可就铲车的使用费用问题的另行诉讼，主张权利。在孙尧没有举证证明亿鑫尧公司享有该车辆的所有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没有认定存在车辆抵顶的事实并无不当，故对于孙尧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孙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13元，由上诉人孙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书宇审 判 员 许爱军审 判 员 吴红娜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薛慧敏书 记 员 何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