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津02民终41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洽特克（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大沽北路2号津塔2012室。法定代表人：霍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丽娟，女，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锟，上海凯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兴业年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北区江都路街怒江里44门-47号。法定代表人：陈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逸鸥，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亚云，国浩律师（天津）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桓翊（广州）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塘美村富岭路31号（厂房A3）第五层。法定代表人：余志明，执行董事。上诉人内洽特克（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内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兴业年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业公司）、桓翊（广州）医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桓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2020）津0105民初3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洽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兴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改判解除涉案合同或中止履行涉案合同，并支持内洽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由兴业公司承担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曲解涉案合同条款的真实意思。一审法院已经查明，YY/T0969-2013标准是医用口罩标准，要生产该标准的医用口罩，生产商必须具备相应的生产资质和安全保障，但兴业公司却将涉案货物交给明知没有资质的桓翊公司生产，交付第一批货物前，也没有向内洽公司提供约定的检测报告和相关安全文件。兴业公司存在与桓翊公司相互串通，采用欺诈手段恶意违约，丧失商业信誉的行为，内洽公司让兴业公司停止生产和供货、并进行协商，是正当行使不安抗辩权的具体表现。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定内洽公司未接收第一批次剩余口罩、未履行后续合同义务的事实错误，仅凭兴业公司自己拍摄的照片、视频，就认定内洽公司于2020年4月底生产了420万只左右口罩、现有库存1200万只左右口罩是不成立的。事实上，从第一批货物交付后，双方还在协商如何解决已出现的问题，兴业公司并没有安排生产。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是内洽公司未接收第一批剩余货物，同时未向兴业公司支付后续批次货物货款，才是造成本案纠纷的原因。事实上是因为兴业公司交付的产品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且第一批货物没有完全交付、没有即时开具发票、没有提供约定的检测报告与相关安全文件，才引起本案纠纷，因此真正的违约方为兴业公司。4、关于内洽公司的反诉请求，违约方是兴业公司，其应当赔偿内洽公司因其违约而造成的损失。兴业公司辩称，不同意内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内洽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庭审中内洽公司主张其购买的是一次性非医用口罩，认为兴业公司生产的是一次性医用口罩，所以认为兴业公司生产的产品不合格，二审中内洽公司则主张其购买的是医用口罩，前后陈述存在矛盾；兴业公司并未与内洽公司达成变更或不履行案涉合同的一致意见，根据兴业公司一审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一直要求内洽公司履行合同，并不存在内洽公司主张案涉合同终止的情况。兴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内洽公司继续履行编号为NT200403-Z的《购销合同》，支付第二批全部及第三批部分货物货款7,400,000元并接收货物；2．判令内洽公司承担本案的保全申请费10,000元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400元；3．判令内洽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内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1．确认内洽公司与兴业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编号NT200403-Z）于2020年5月21日到期终止；2．兴业公司立即向内洽公司开具《购销合同》（编号NT200403-Z）项下495万元货款的合法发票；3．兴业公司返还内洽公司支付的《购销合同》（编号NT200403-Z）项下货款297,000元（18万只口罩）并支付利息3,716.21元（自2020年4月23日暂计至2020年8月18日）；4．兴业公司赔偿没有及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内洽公司造成的损失385,493.11元并支付利息2,514.81元（自2020年6月18日暂计至2020年8月18日）；5．兴业公司赔偿未交货和未及时交货等给内洽公司造成的损失3,014,000元；6．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兴业公司全部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一、关于双方签署合同情况2020年4月18日，兴业公司（乙方，卖方）与内洽公司（甲方，买方）签订编号为：ＮＴ200403-Ｚ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为案涉合同），该合同的主要内容为：合同期：2020年4月18日至2020年5月21日。在合同期内，乙方为甲方提供口罩1500万只。产品名称：一次性口罩（非医用），规格：50只每盒。乙方提供的产品应符合国家ＹＹ／Ｔ0969-2013检验标准。乙方须提供政府认可的检验机构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检测报告与安全相关文件并作为合同附件。若发生质量纠纷，按国家ＹＹ／Ｔ0969-2013其中的过滤效力、呼吸阻力两项质量标准检测。产品外包装纸盒由甲方提供定制图案，乙方生产，最终包装需由甲方确认。运输方式及运费：甲方在乙方生产地点自提。交货日期及价格：4月23日交货300万只，单价为1.65元／只；4月30日交货300万只，单价为1.65元／只；5月7日交货300万只，单价为议定；5月14日交货300万只，单价为议定；5月21日交货300万只，单价为议定。单价含增值税1%，如遇乙方税费调整按此价格比例上调。付款方式：合同签订之日，按批次预付当期货款的50%，提货前付清全款，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合同期内，双方不得要求变动价格；乙方的结算账户：开户名：天津市兴业年华商贸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天津河北支行；账号：12×××34。包装要求：乙方用标准保护措施进行包装，包装应适应远距离运输、防潮、防震，保护产品自身不受损害以及满足产品本身特性的要求。违约责任：甲方不能付足货款的，乙方有权不供货或解除合同或者要求甲方继续履行合同，如有严重违约情况，可要求甲方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没有执行合同部分的1元／只。其他约定：不可抗力：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在不可抗力事件发生后48小时内向对方通报，以减轻可能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在双方谅解确认后，允许延期履行或修订合同。二、关于付款及开票情况内洽公司以转账方式分9笔共计付款5,335,493.11元。具体为：1.2020年4月20日分2笔共付款1,500,000元；2.2020年4月21日分3笔共付款2,212,500元；3.2020年4月23日分2笔付款1,237,500元；4.2020年6月17日付款200,000元；5.2020年6月18日付款185,493.11元。兴业公司于2020年4月21日、4月26日向内洽公司开具了20张增值税专用发票（税率1%），金额共计1,383,683.40元。三、关于供货情况案涉合同签署后，就案涉合同第一批次项下的300只口罩，兴业公司分两次向内洽公司交付口罩，交付方式为内洽公司去到桓翊公司位于广东省广州市的工厂提货。双方均认可兴业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交付150万只口罩，第二次交货时间为2020年4月24日，但兴业公司陈述第二次交付133万只，内洽公司认可收到132万只。此后，就案涉合同的履行事宜，双方经多次协商，但始终未能达成一致。四、其他查明情况为案涉合同的履行，兴业公司与桓翊公司签署了买卖合同，即兴业公司购买桓翊公司生产的口罩，并将相应口罩出售给内洽公司。内洽公司购买案涉口罩系用于向日本出口销售。在案涉合同签署前，兴业公司（乙方，卖方）与内洽公司（甲方，买方）还签署了三份《购销合同》。其中，两份编号为NT200403-Y的《购销合同》分别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100万只、50万只口罩，单价均为1.8元/只（含增值税13%），交货日期均为2020年4月13日。该两份合同后附有样品图片、桓翊公司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等材料。编号为NT200403-Y2的《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50万只口罩，单价1.75元/只（含增值税13%），交货日期为2020年4月。上述三份合同中关于产品名称、质量标准、外包装纸盒图案及生产方式、运输方式、结算账户、违约责任等合同内容均与案涉合同一致。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上述三份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就案涉合同第一批次项下的300万只口罩，兴业公司于2020年4月20日交付的150万只，内洽公司顺利完成出口。就第二次交付的口罩，内洽公司委托案外人深圳市港中旅华贸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在办理出口手续时，收到深圳蛇口海关落款日期为2020年4月24日的查验通知，后海关经审核放行。另查，桓翊公司于2020年3月公开的企业标准为Q/HYYL001-2020《桓翊医疗防护口罩标准》，后于2020年4月25日发布Q/HYYL001-2020《桓翊一次性防护口罩标准》，于2020年5月7日发布Q/HYYL001-2020《桓翊一次性防护口罩标准》。桓翊公司陈述：我公司发布新的企业标准系为了配合内洽公司出口。关于YY/T0969-2013检验标准，该标准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于2013年10月21日发布的“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医药行业标准，该标准规定口罩的细菌过滤效率应不小于95%，口罩两侧面进行气体交换的通气阻力应不大于49Pa/c㎡。桓翊公司于2020年3月开始使用的企业标准Q/HYYL001-2020《桓翊医疗防护口罩标准》中执行标准为YY0469-2011。该标准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于2011年12月31日发布的“医用外科口罩”医药行业标准，规定口罩的细菌过滤效率应不小于95%，口罩对非油性颗粒的过滤效率应不小于30%，口罩两侧面进行气体交换的压力差Δp应不大于49Pa。兴业公司于2020年5月由小规模纳税人变更为一般纳税人。诉讼中，兴业公司陈述：兴业公司向桓翊公司亦订购了1500万只口罩，现兴业公司库存有1200万只左右口罩。2020年4月底、5月初桓翊公司就生产了420万只左右口罩。案经调解，但未取得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兴业公司与内洽公司签订的案涉《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为：如何确定案涉合同的违约方以及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相应证据，一审法院综合分析如下：第一，关于内洽公司所抗辩的案涉口罩与合同约定完全不符，且不符合国家标准，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的问题：1．双方在案涉合同中对口罩的质量标准进行了约定，即“乙方提供的产品应符合国家YY/T0969-2013检验标准……若发生质量纠纷，按国家YY/T0969-2013其中的过滤效力、呼吸阻力两项质量标准检测”。YY/T0969-2013标准为“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医药行业标准，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产品名称为“一次性口罩（非医用）”。通过该内容，可以认定内洽公司在订立案涉合同时应已获知案涉口罩虽名为非医用口罩，但需符合医用口罩的相关标准。2．案涉合同中约定以过滤效力、呼吸阻力两项作为质量标准检测，该检测标准与YY/T0969-2013标准最为接近的表述即为细菌过滤效率、通气阻力。虽然桓翊公司于2020年3月公开的企业标准Q/HYYL001-2020《桓翊医疗防护口罩标准》的执行标准为YY0469-2011，但YY0469-2011标准中涉及口罩的细菌过滤效率、通气阻力的内容与YY/T0969-2013标准并无实质区别。诉讼中，内洽公司对案涉口罩细菌过滤效率、通气阻力是否符合YY/T0969-2013标准的规定未提出有效异议。3．关于桓翊公司修改其口罩生产标准的原因：在案涉合同项下第一批次300万只口罩履行过程中，桓翊公司修改了其公开的企业标准，删除了企业标准名称中的“医疗”内容，结合桓翊公司自述其并无生产医用口罩的资质以及内洽公司在出口时就案涉口罩申报的名称为非医用口罩等情况，一审法院对于桓翊公司修改上述标准的直接原因为配合内洽公司出口案涉口罩的情况予以采信。4．内洽公司已经与兴业公司履行完毕三份口罩买卖合同，该三份合同对于口罩名称以及质量标准的约定与案涉合同一致。同时，内洽公司顺利完成了案涉合同项下兴业公司先行交付的150万只口罩的出口，且兴业公司后续交付的口罩虽经海关查验，但最终亦获通关。内洽公司就其抗辩意见，对以上事实并未作出合理解释说明。5．关于内洽公司提及兴业公司未依合同约定提供产品质量合格检测报告的问题：在编号为NT200403-Y的两份《购销合同》的履行中兴业公司提供了桓翊公司出具的检验检测报告，且该两份合同与案涉合同的口罩生产标准应具有一致性（均为桓翊公司于2020年3月公开的企业标准Q/HYYL001-2020《桓翊医疗防护口罩标准》），故内洽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理由尚不充分。综上，内洽公司认为兴业公司交付的口罩不符合合同约定及国家标准的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案涉合同未继续履行的原因分析：1．在兴业公司、内洽公司均知悉案涉口罩品名与生产标准存在不一致的情况下，案涉口罩因海关查验，造成通关时间延迟，不应成为一方主张另一方违约的依据。2．内洽公司就案涉合同向兴业公司支付了5,335,493.11元货款，而兴业公司实际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1,383,683.40元，兴业公司未全额向内洽公司开具发票，系违约行为。但开具发票系买卖合同附随义务，且在未足额开票的情况下，双方仍继续履行后续合同义务，故兴业公司未足额开具发票的行为并非双方合同未能继续履行的根本性原因。3．鉴于兴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一审法院对内洽公司陈述的就第一批次300万只口罩，兴业公司实际交付282万只（第一次交货150万只，第二次交货132万只）的情况予以采信。但在2020年4月、5月期间，口罩原材料、价格确有大幅下降，内洽公司作为案涉口罩的买方，如仍以原价格购入，则客观上更大可能会遭受损失。而桓翊公司、兴业公司分别作为其订立的买卖合同的卖方，应具有更积极的履行合同意愿。同时，案涉合同约定内洽公司应先行付款，兴业公司再予交货，故后续合同未能履行的主要原因应为内洽公司未接收第一批次的剩余口罩，同时未向兴业公司支付后续批次口罩的货款。内洽公司为案涉合同主要违约方。综合以上分析，针对兴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内洽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因内洽公司为案涉合同主要违约方，兴业公司要求其以继续履行合同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如何履行的问题：首先，医用口罩、非医用口罩为不同的产品，其原材料、生产方式、生产标准亦存在不同。案涉合同约定的口罩品名为非医用口罩，却约定采用医用口罩的生产标准，且双方均知悉该口罩用于出口，故双方对由此产生的风险均应承担一定责任。其次，口罩，尤其是医用口罩系涉新冠疫情防疫物资，兴业公司、内洽公司作为商事主体，应充分认识到基于疫情态势、防控力度而可能出现的口罩价格剧烈波动，进而产生的商业风险。最后，案涉合同对于各批次300万只口罩交付间隔时间为7天，兴业公司及其上游卖方必然涉及准备原材料、备货事宜，内洽公司未接收第一批次剩余口罩、未履行后续合同义务的行为，会导致兴业公司遭受损失。但在口罩原材料、口罩价格出现大幅下降的情况下，兴业公司亦应积极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据此，综合考虑案涉合同的约定、合同的履行情况、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兼顾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认定兴业公司可要求内洽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第一批次剩余18万只口罩、第二批次中200万只口罩的付款义务，并依约供货。关于双方争议的增值税率的问题：《财政部税务总局关于统一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标准的通知》（财税〔2018〕33号）规定增值税小规模纳税人标准为年应征增值税销售额500万元及以下。案涉合同中约定“如遇乙方税费调整按此价格比例上调”，可认定内洽公司对案涉口罩单价可能因兴业公司纳税人资格变化而上调充分知悉。同时，兴业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其于2020年5月由小规模纳税人变更为一般纳税人，结合双方此前已履行的三份合同的标的额及案涉合同的已开票金额情况，一审法院对于兴业公司主张的对于内洽公司剩余已付款应按照13%的税率计收增值税的意见予以采信。故而，内恰公司应履行的付款义务为：兴业公司现已开票的金额为1,383,683.40元（增值税率1%），计838596只（计算方式：1,383,683.40元÷1.65元/只）。两批次总计应供货500万只（计算方式：282万只＋18万只＋200万只），对剩余的4161404只口罩（计算方式：500万只-838596只），应以1.846元/只的单价计算（计算方式：1.65元/只÷101%×113%，即增值税率为13%），该部分价款为7,681,951.78元（计算方式：4161404只×1.846元/只），则内洽公司还应支付的货款总额为3,730,142.07元（计算方式：7,681,951.78元＋1,383,683.40元-5,335,493.11元）。关于内洽公司要求兴业公司就其已支付款项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反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兴业公司现应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金额为3,951,809.71元（计算方式：5,335,493.11元-1,383,683.40元）。除上述需继续履行的合同义务外，兴业公司、内洽公司因案涉合同而可能遭受的其他损失，属于双方各自应承担的商业风险范畴，应自行解决。故对于兴业公司要求内洽公司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第二批次剩余口罩及第三批次口罩付款、收货义务的诉讼请求以及内洽公司要求确认案涉合同到期终止、返还18万只口罩货款、赔偿损失、支付利息等诉讼请求，基于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均依法不予支持。根据在案证据，兴业公司要求内洽公司承担其因财产保全而支出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400元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兴业公司、内洽公司因申请财产保全交纳的案件申请费，均应由申请保全一方自行负担。关于内洽公司提及的其与兴业公司另行签订的涉及儿童口罩的合同履行一节，因与案涉合同无关，一审法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内洽特克（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兴业年华商贸有限公司给付货款3,730,142.07元；二、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兴业年华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收到货款后五日内将相应口罩（数量计算方式：付款金额÷1.846元/只）交付被告（反诉原告）内洽特克（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三、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兴业年华商贸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内洽特克（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3,951,809.71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四、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天津市兴业年华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内洽特克（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6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31630元，被告（反诉原告）负担320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642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负担5000元，被告（反诉原告）负担31422元。”本案二审期间，内洽公司提交其公司员工于丽娟与兴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及群聊记录，证明双方于2020年3月份进行洽谈，内洽公司明确表示其要购买医用一次性口罩。兴业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内洽公司所购买的就是一次性非医用口罩。本院经审查认为，内洽公司提交的聊天记录中对于口罩标准的约定并不明确，对此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故内洽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案涉口罩的标准问题，案涉《购销合同》约定，产品名称为一次性口罩（非医用），检验标准为国家YY/T0969-2013检验标准即“一次性使用医用口罩”医药行业标准。双方已经在合同中明确口罩为非医用，但检验标准以医用口罩为标准，现内洽公司以其购买的系医用口罩，而兴业公司交付的口罩为非医用口罩为由主张兴业公司违约，缺乏合同依据。同时，兴业公司提供了相应的检测报告，内洽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兴业公司交付的口罩不符合标准，且上述口罩最终均办理了出关手续，故内洽公司认为兴业公司交付的口罩不合格，构成违约的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案涉《购销合同》应否继续履行的问题，内洽公司虽主张因兴业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后续合同无法履行，但在双方的沟通记录中，内洽公司并未提及质量问题，双方也未就中止履行合同达成一致意见。在此情况下，内洽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但其消极应对，未能及时付款提货，应当对合同未能如约履行负主要责任。现兴业公司要求内洽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判令内洽公司继续履行案涉合同项下第一批次剩余18万只口罩、第二批次中200万只口罩的付款义务，符合合同约定及公平原则，处理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内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6,641元，由上诉人内洽特克（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哈欣审判员  刘睿审判员  王晶二〇二一年八月十八日书记员  王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