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83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珍域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方方，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理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旻，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方，女，1971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理平，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昱旻，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祖良(LUZULIANG)，男，1951年11月2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亮，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仲程，上海至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珍域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珍域公司)、方方因与被上诉人陆祖良(LUZULIANG)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20)沪0109民初24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珍域公司、方方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50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没有事实依据。陆祖良的转账记录备注以及珍域公司出具的《收条》均载明了案涉500万元的性质为投资款，并且陆祖良是出于对珍域公司良好发展前景的考量，才签订了“投资协议”即《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由此看出，双方在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以及转账时，均认可案涉500万元性质为投资款；二、一审法院判决投资协议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法律依据不足。2018年陆祖良投资款500万到账后，珍域公司开始扩大经营规模，拓展营销渠道，置办物业，后因疫情突然爆发，珍域公司经营陷入严重困境。方方、珍域公司不能按时支付陆祖良到期利息，乃新冠疫情不可抗力造成，不构成根本违约。另外，《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对如何解除合同未做出任何约定，方方、珍域公司既没有严重违约，也未收到陆祖良所谓的解除协议通知函，一审法院判决《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没有法定依据。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协议中按10％支付投资回报的条款也因合同已解除而不再适用于双方当事人。《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不同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协议，双方在该协议中约定10％的年息仅限于投资期内，但在合同解除后陆祖良表示不愿意继续投资，此时，双方的投资关系因合同解除也宣告终止。此外，方方、珍域公司也未曾表明过愿意以同样的利率支付陆祖良利息，故2020年11月5日以后的利息并不能参照上述协议中所约定的10％的利率予以计算，应按资金占用利息计算，即参照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三、一审法院判决珍域公司、方方共同返还投资款及投资回报，既违反双方约定，又无法律依据。《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第1.3.3条中明确约定如下：当陆祖良要求返还投资款时，珍域公司返还有困难时，才由方方承担返还责任，由此可见，方方承担的是补充责任；四、一审法院判决方方、珍域公司承担陆祖良所有律师费等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无论是民间借贷还是投资协议，本案均不属于法律规定可判决被告承担律师费的相关案由，况且《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中对律师费承担也没有做出明确约定。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方方、珍域公司承担陆祖良所有律师费等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双方约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珍域公司、方方的上诉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陆祖良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案涉500万元的性质为借款以及方方、珍域公司应按照约定借期内利率10％支付逾期利息，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协议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即陆祖良作为出借人将500万元出借给方方使用，珍域公司则作为实际用款人实际使用500万元。期间，方方、珍域公司存在逾期支付利息的行为，陆祖良多次催告仍不支付，方方、珍域公司俨然已构成违约，故陆祖良于2020年11月3日向方方、珍域公司邮寄律师函通知解除合同，方方、珍域公司于2020年11月5日签收，即案涉协议已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方方、珍域公司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即便案涉协议已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但因方方、珍域公司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构成逾期，其仍应按照约定借期内利率10％支付逾期利息。此外，方方、珍域公司也并未提供新的事实及证据证明“案涉协议解除后不再适用10％利率计算利息”的主张，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予驳回；二、方方、珍域公司应承担陆祖良二审阶段的律师费和公证认证费损失。根据案涉协议第六条的规定，协议各方中任一方违反本协议，而直接或间接承担、蒙受或向其提出的一切要求、索赔、行动、损失、责任、赔偿、费用及开支，违约乙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本案中，因方方、珍域公司提起上诉，陆祖良聘请律师代理本案二审阶段并就委托手续进行了公证认证，为此支出78，403.69元，应由方方、珍域公司承担并向陆祖良支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陆祖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珍域公司、方方与陆祖良签订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二、判决珍域公司、方方共同归还陆祖良借款本金500万元；三、判决珍域公司、方方共同支付陆祖良2019年3月20日至2020年3月19日的借款利息50万元；四、判令珍域公司、方方共同支付陆祖良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五、判决珍域公司、方方共同支付陆祖良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自2020年3月20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六、判决珍域公司、方方共同赔偿陆祖良律师代理费损失15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损失6，001.76元、公证认证费损失5，186.68元、翻译费损失1，02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6日，陆祖良作为投资方、珍域公司作为被投资方、方方作为融资方共同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协议约定鉴于方方持有珍域公司100％股权，系公司控股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为促进公司发展，方方与珍域公司计划在三年内通过引进可转股债权投资人的方式为珍域公司融2，000万元；在本轮融资中，方方与珍域公司拟根据本协议的安排，通过可转股债权增资扩股的方式引入陆祖良为投资方，方方愿意按照协议约定的条款和条件，以可转股债权(指陆祖良行使转股权将债权转为股权)增资的方式对珍域公司进行投资；协议还约定为促进珍域公司发展，保障陆祖良的资金安全，方方同意接受陆祖良作为可转股债权投资人对公司以现金方式投资500万元，陆祖良以现金形式向珍域公司一次性投入，投资期限三年，自2018年3月20日至2021年3月19日；投资期限到期前30天，陆祖良可根据公司经营状况将全部或部分所投资金由债权置换为珍域公司股权，如陆祖良放弃债权置换，珍域公司须全额返还投资款，如珍域公司返还有困难，则由方方负责归还，上述有关债权置换的决定须以书面方式向方方与珍域公司送达；陆祖良在上述投资期内有权获得利息回报，按投资额的10％支付年息，由方方与珍域公司在每年3月19日结算支付，并在陆祖良选择债权置换时全部结清，珍域公司向陆祖良支付上述利息所涉及的税费均自行承担；投资期满后，如陆祖良选择债权置换，并成为公司股东后，则不再享有上述利息回报，依法享有股东权益，同股同权；债转股行使方式采用珍域公司增资方式，由陆祖良以全部或部分投资款认购公司全部新增注册资本，陆祖良投资款500万元可对应置换公司5％的股权，该比例指本轮融资全部债权置换股权之后，陆祖良持有的公司股权；投资期限到期前45天，方方须将珍域公司在投资期限内的总经营情况、资产负债表情况向陆祖良如实披露，以供陆祖良决策是否选择债权置换；由于本协议一方严重违反本协议或法律规定，致使本协议的履行和完成成为不可能，在此情形下，另一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终止本协议；本协议由于上述各种原因终止时，如陆祖良已按协议投入全部或部分投资款，方方与珍域公司须将该投入的款项本金和利息即归还陆祖良；除本协议另有约定外，协议各方中任一方违反本协议，而直接或间接承担、蒙受或向其提出的一切要求、索赔、行动、损失、责任、赔偿、费用及开支，违约一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各方在协议首部确认的联系地址、联系方式为本协议项下所有书面通知、联系往来、法律文书及争议解决时的司法文书送达地址，任何一方向上述地址送达的，皆视为有效送达。中国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显示，陆祖良于2018年3月20日向珍域公司转账500万元，备注为投资款。同日，珍域公司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到陆祖良的投资款。2019年4月19日，方方向陆祖良转账50万元，转账摘要为“往来”。2020年7月6日，方方通过微信向陆祖良发送“我和财务以及助理商量了一下，关于延期的50万元利息，能不能最晚到9月19日？延期半年中我们也按约定好的本金的利息支付，您看这样可以吗？”陆祖良回复“本金什么时候可归还？”方方称“当然是希望可以按照合同的时间提早半个月，您上次说要提早些让我安排好。”陆祖良回复“可以，如真有困难，按合同约定，最迟到明年3月19日还也行，但必须做到。”同年9月16日，方方称“谢谢这两个月的不追讨，一周内我把本该今年3月要支付的50万元利息先打过去，并算上延迟支付的利息。”陆祖良回复“好的，汇出后通知我。”同年11月3日，陆祖良通过本案诉讼代理人向方方与珍域公司在协议中留存的地址邮寄《律师函》，载明因方方与珍域公司至今未支付第二年利息50万元，案涉协议于本函送达之日起解除，并要求方方与珍域公司即刻偿还全部投资本金、利息等。邮件投递记录显示“已签收，他人代收：同事。”签收时间为同年11月5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500万元的性质是借款还是股权投资款；二、案涉协议是否已经解除；三、方方、珍域公司是否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以及偿还的具体金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和非法人组织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具体表现为由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民间借贷的贷款人能够收回本金，获取固定利息，无需承担风险。而股权投资一般不得随意收回投资本金，收益不确定，且需要承担投资风险。本案中，虽然陆祖良的转账备注以及珍域公司出具的《收条》均载明投资款，但从协议约定来看，陆祖良有权每年按投资额的10％获得利息回报，在放弃股权置换时能够收回全部款项，审理中方方、珍域公司亦认可上述利息回报为陆祖良的保底投资回报，故该协议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协议还约定陆祖良可以行使转股权将债权转为股权，该约定系双方就借期届满之后本金如何处理作出的事先安排，且系陆祖良一方的权利，在陆祖良行使该权利之前，款项性质仍应为借款。因陆祖良已经明确表示放弃行使转股权，案涉款项确定为借款，不再具有性质转化的可能，故一审法院对方方、珍域公司辩称案涉款项系股权投资款的意见不予采信。鉴于协议载明陆祖良为投资方、方方为融资方、珍域公司为被投资方，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陆祖良为出借人、方方为借款人、珍域公司为实际用款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协议约定，一方严重违约或违法，致使协议履行和完成成为不可能的，另一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终止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系双方关于约定解除权的约定。因方方、珍域公司未按时支付第二年的利息，且至今未履行，违反了协议约定的利息支付义务，影响了陆祖良合同目的的实现，故陆祖良行使约定解除权的条件已经成就。方方、珍域公司辩称未按时支付系新冠疫情不可抗力造成，不构成严重违约，一审法院认为，新冠疫情虽对企业生产经营造成一定影响，但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方方、珍域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是履行金钱之债，此种义务的履行一般不受不可抗力的直接影响，方方、珍域公司亦未举证证明疫情与其无法及时履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况且，在逐步复工复产且原告给予宽限期的情况下，方方、珍域公司仍未支付到期利息，显属违约，故一审法院对方方、珍域公司该节辩称意见不予采信。陆祖良于2020年11月3日向协议载明的方方、珍域公司所在地邮寄《律师函》，通知其解除案涉协议，该函于同年11月5日被签收，故案涉协议于方方、珍域公司收悉之日解除，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方方、珍域公司辩称未收到上述函件，但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且上述邮寄地址系各方确定为协议项下所有书面通知的送达地址，各方同意向该地址进行送达视为有效送达。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方方、珍域公司已就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进行了约定，即方方、珍域公司须将陆祖良投入的款项本金和利息归还陆祖良。现案涉协议因陆祖良行使约定解除权而解除，故方方、珍域公司理应按约共同承担还本付息责任。因此，对于陆祖良要求方方、珍域公司共同返还借款本金、共同支付按年利率10％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按时支付第二年利息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聊天记录，陆祖良有权要求方方、珍域公司赔偿宽限半年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但对宽限期届满之后方方、珍域公司是否仍然同意支付，陆祖良未能举证证明，故一审法院仅支持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9月19日的损失25，000元。关于损失赔偿，协议约定违约方应向守约方赔偿其提出的一切损失、费用等，陆祖良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且金额尚属合理，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方方、珍域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亦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陆祖良(LUZULIANG)与上海珍域珠宝有限公司、方方签订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于2020年11月5日解除；二、上海珍域珠宝有限公司、方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陆祖良(LUZULIANG)借款本金500万元；三、上海珍域珠宝有限公司、方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陆祖良(LUZULIANG)2019年3月20日起至2020年3月19日止的借款利息50万元；四、上海珍域珠宝有限公司、方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陆祖良(LUZULIANG)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自2020年3月20日起至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五、上海珍域珠宝有限公司、方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陆祖良(LUZULIANG)以5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0％标准自2020年3月20日起计算至2020年9月19日止的资金占用损失25，000元；六、上海珍域珠宝有限公司、方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陆祖良(LUZULIANG)律师代理费损失15万元、财产保全担保费损失6，001.76元、公证认证费损失5，186.68元、翻译费损失1，020元；七、陆祖良(LUZULIANG)的其余诉讼不予支持。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61.49元，由陆祖良负担58.33元，上海珍域珠宝有限公司、方方共同负担53，803.1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上海珍域珠宝有限公司、方方共同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方方、珍域公司与陆祖良签订的《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关于《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的性质问题。协议中约定陆祖良有权按照每年投资额10％获得利息回报，且在放弃股权置换时随时要求方方、珍域公司返还全部投资款，明显地与股权投资的风险性、投资收益的浮动性、资本金返还的限制性等特征不符。根据案涉合同的约定，陆祖良作为可转股债权投资人对珍域公司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投资500万元，投资期限为2018年3月20日至2021年3月19日。在投资期限到期前30天，陆祖良可根据公司经营状况自由选择是否将全部或部分投资资金由债权置换为珍域公司的股权，陆祖良明确表示放弃将债权置换为股权，则意味着陆祖良对珍域公司享有的仍为债权，而非股权，案涉款的性质为借款，并未转换为投资股权的对价。关于案涉协议是否解除的问题。方方、珍域公司认为其不能按时支付陆祖良到期利息，乃新冠疫情不可抗力造成，不构成根本违约。事实上，新冠疫情对企业生产经营活动的影响波及社会整体层面，企业的生产经营活动或多或少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但总体仍处于正常经营状态。对于珍域公司而言，该种影响并未达到不可抗力的程度，珍域公司作为正常存续的私法人，支付陆祖良到期利息、返还投资本金的义务不存在履行不能。况且，陆祖良已给予方方、珍域公司一定的宽限期，方方、珍域公司仍拒绝履行义务俨然已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协议约定，一方严重违约或违法，致使协议履行和完成成为不可能的，另一方有权单方书面通知终止协议。一审法院认定陆祖良于2020年11月3日向协议载明的所在地邮寄《律师函》，通知方方、珍域公司解除案涉协议，该函于同年11月5日被签收，故案涉协议于方方、珍域公司收悉之日解除，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方方、珍域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未收到上述函件的事实，本院对其未收到函件观点不予采纳。关于还本付息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方方、珍域公司与陆祖良共同签订《可转股债权投资协议》，此时方方作为融资方在合同上签字，故方方作为合同当事方，在合同解除后理应承担归还投资本金和利息的义务，而非补充责任。同时，协议中约定当陆祖良放弃债权置换时，珍域公司亦须全额返还投资款，因此，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内容，方方、珍域公司应向陆祖良共同承担还本付息的义务，即方方、珍域公司应共同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共同支付按年利率10％自2019年3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方方、珍域公司主张协议解除后就不应适用10％的标准支付利息。本院对此认为，合同的解除并不意味着违约责任等结算条款的失效，陆祖良本可依协议获得10％年利率的合同期内利息收入，但是由于方方、珍域公司的违约，致使陆祖良产生无法获取相应收益的损失，至于合同期外的逾期利息损失，亦应参照合同关于期内利率的约定，故一审法院仍按10％的的标准对协议解除后的利息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未按时支付第二年利息产生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由于陆祖良未能举证证明宽限期届满之后方方、珍域公司是否仍然同意支付的事实，仅支持以5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0％自2020年3月20日至2020年9月19日的损失25，000元，亦属合理，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损失赔偿问题。根据案涉协议第六条的规定，协议各方中任一方违反本协议，而直接或间接承担、蒙受或向其提出的一切要求、索赔、行动、损失、责任、赔偿、费用及开支，违约乙方应向守约方赔偿损失。本案中，陆祖良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公证认证费、翻译费，并对支出的金额进行公证，相关金额及费用标准也在合理范围内，因此一审法院判令方方、珍域公司承担相关费用并无不妥。综上所述，方方、珍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相关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861.49元，由上海珍域珠宝有限公司、方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川审 判 员  李非易审 判 员  岳 菁法官助理  王 薇书 记 员  杜自强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