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沪02民终7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狮市振富针纺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法定代表人：高海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荣栋，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情媚，北京中银(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万歌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胡万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稷森，上海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狮市振富针纺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万歌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20)沪0114民初174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于2021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振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情媚，被上诉人万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稷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振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万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双方间就案涉买卖合同关系所涉货款未进行结算，经振富公司自行核对，振富公司仅结欠万歌公司货款14，183元。结合案涉合同及送货单据所示时间，振富公司与万歌公司除2016年4月5日合同约定货物先于合同送货外，其余均为合同签订后再行交付货物，故双方间交易模式为先合同后送货。双方间除案涉四份合同外，于2016年11月14日还另行签有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部分履行，而根据合同及送货单据万歌公司未履行2017年3月27日合同项下的送货义务，故振富公司无需支付相应货款。另外，一审法院据以认定振富公司结欠万歌公司货款74，874元的主要依据是万歌公司开具给振富公司且已入账并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增值税发票开具的事实无法证明万歌公司就双方案涉合同已全部履行交付义务，而万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存在缺失，不能与合同金额相对应，对此万歌公司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万歌公司若无法举证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案涉四份合同的交付义务，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案涉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振富公司自行维修所产生的费用应予以扣减。万歌公司提供的编号为XXXXXXX的送货单备注栏第四行备注的“上三角座修改”、编号为XXXXXXX的送货单备注栏备注的“返修”，振富公司也留存部分存在质量的货物，均证明万歌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由于双方因货物质量问题未达成一致意见，故也未进行后续的交易，万歌公司主张后续交易的货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万歌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根据双方于2016年11月14日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四条“货款预付50％，余款款到发货，交期为预付款到后的15个工作日”之约定，表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为2017年1月。即便法院对该付款时间不予以认定，但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万歌公司向振富公司要求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1月起算，因此万歌公司诉请振富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时效已过。综上，振富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振富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万歌公司辩称，不同意振富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歌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总金额为137，755元的送货单，送货约10次，该送货金额与合同总金额149，234元，两差甚小。根据生活和经验法则，万歌公司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时出现细微金额差异亦可理解。故振富公司以单据与合同金额不符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没有事实依据。至于振富公司提出的2016年11月14日的合同，万歌公司不清楚，万歌公司经查核双方仅存在案涉四份合同。另外，增值税开票的开具及所载金额虽可证明合同履行，但万歌公司并非仅提供发票主张合同履行完毕，另行提供合同金额95％以上的送货单及对应的物流单据予以佐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万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振富公司支付货款74，8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万歌公司、振富公司自2016年起开始业务往来，由万歌公司向振富公司供应各类织布机材料。期间，存在先送货后补订合同的情况，货物均由万歌公司通过物流送达振富公司，未约定付款期限。双方分别于2016年4月5日、2016年6月28日、2016年9月20日、2017年3月27日签订四份购销合同，涉及金额依次为24，305元、3，986元、17，088元、103，855元，总计149，234元。万歌公司分别于2016年5月5日、2016年7月30日、2016年10月24日、2017年4月27日向振富公司开具了上述对应金额的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邮寄送达，以上发票振富公司均已入账。振富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3日、2016年11月14日向万歌公司付款24，360元、50，000元，此后未再付款。一审法院认为，万歌公司和振富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万歌公司按约供货后，振富公司理应及时付款，现双方争议焦点在于万歌公司实际供货金额。振富公司就前三份合同项下的价款金额均无异议，主张2017年3月27日签订的合同项下的货物万歌公司未完成送货，并自认其实际结欠万歌公司的价款金额应为1万余元，但由于万歌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相应维修费用应当扣除，故振富公司应支付万歌公司的价款金额为4，000余元。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万歌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物流底单可与合同金额大致对应，虽送货单部分缺失，但结合振富公司承认万歌公司向其开具的发票均已入账，且振富公司不能就其实际付款金额超过前三份合同总金额、以及不能就其自认的欠款金额1万余元系如何组成作出合理解释，故一审法院对于万歌公司主张的双方实际供货金额即为发票金额的意见予以采信，振富公司应给付万歌公司的剩余价款为74，874元。至于振富公司提及的产品质量问题，因未提供相应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认可。有关诉讼时效问题，合同未约定付款时间并不等同于交付货物即支付，故振富公司的辩称意见亦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石狮市振富针纺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上海万歌精密机械有限公司价款74，874元。若振富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1元，减半收取835.50元，由振富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歌公司与振富公司之间签订的货物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理应按约切实履行己方合同义务。关于万歌公司是否完全履行合同并交付货物的问题。万歌公司一审期间提供了双方业务发生期间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和物流单，上述证据间相互印证，并已形成证据链，证明强度达到了高度盖然之标准，相应的货款理应由振富公司支付。至于振富公司认为仅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收取及抵扣行为不能证明万歌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交货义务，而振富公司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其未全部收到货物，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判决认定振富公司应给付万歌公司价款74，874元，本院予以认同。关于振富公司所主张的质量问题。振富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所载内容尚无法证明案涉货物存在足以让振富公司可以拒付货款的严重质量问题。振富公司虽表示双方系因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未进行结算，但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也未证明双方协商不成的依据，且双方若对质量问题存有争议，亦可通过协商维修等其他方式予以处理，万歌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振富公司不应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而拒付剩余货款。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款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故万歌公司可以随时主张货款，而不应苛求万歌公司在交付货物后立即主张权利。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万歌公司起诉要求振富公司支付货款时计算。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万歌公司请求支付剩余货款的主张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本院对振富公司的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振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1元，由石狮市振富针纺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李非易书记员  杜自强书记员  倪卓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