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崇厚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4MA3D7CYW38。法定代表人：杨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山东信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西鑫欣江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0402MA0K0H183J。法定代表人：张秀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相龙，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丽，北京市盈科（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崇厚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崇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鑫欣江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欣江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6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崇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鑫欣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双方责任承担比例为7:3，该认定不明确且与判决表达意思不符。责任承担需要在有损失产生的前提下认定，但本案中一审判决并未阐明鑫欣江公司的损失是什么，损失具体金额是多少。因此，更不可能判定双方的责任比例。关于涉案钢板权属问题，在(2020)鲁01民终9480号案件中已经明确，由于涉案钢板不存在质量问题，法院驳回鑫欣江公司退款退货并赔偿损失的诉求，钢板依然属于鑫欣江公司所有，现该案为终审判决且已经生效，双方就买卖合同问题不再存有争议。且涉案钢板系鑫欣江公司向我公司定制的产品，具有特殊用途，若本案按照一审判决，将涉案钢板判定给我公司，则违背了已生效法律文书的判项，且导致鑫欣江公司无故减少4万余元的经济损失。二、一审案件审理中遗漏重要当事人，致使案件事实未查清楚。根据鑫欣江公司提交的诉状来看，本案中原有两名被告，第一被告系泰安市成瑞钢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瑞公司），第二被告才系我公司，但不知何故，鑫欣江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撤销了对成瑞公司的诉讼。但根据鑫欣江公司的诉状及庭审陈述可知，其至今无法取回涉案钢板的实质性问题系其欠付成瑞公司租赁费，即本案的实质问题是因涉案钢板存放而产生的租赁费用问题，而并非涉案钢板的权属问题。在(2020)鲁01民终948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为了查明涉案钢板数量问题，成瑞公司于2020年9月18日出具过一份说明函，该函中，成瑞公司明确说明“因长时间为鑫欣江公司看管保存货物，所产生费用在2020年9月28号前来结清，如不结清本公司有权处理此货物品，来垫付看管费用，特此证明”。由此可知，鑫欣江公司是在明知需要交纳租赁费而不愿承担此费用的情况下提起了该诉讼，想通过诉讼逃避租赁费用。但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如果成瑞公司不参加诉讼，则不能查明事实真相，更不能解决本案实质问题。由于涉案钢板实际控制人系成瑞公司，因此不管将其判定给鑫欣江公司还是我公司，均不可能无偿取回涉案钢板，我公司也无法顺利履行一审判决中的判项。因此，本案应追加成瑞公司参加诉讼才能彻底解决本案所产生的纠纷。三、我公司未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任何损失。2019年7月30日，双方签订买卖合同，鑫欣江公司向我公司购买涉案钢板，后鑫欣江公司以钢板存在质量问题要求退货，我公司一直强调并要求鑫欣江公司去做质量鉴定，只要鉴定结果不符合合同要求，则我公司同意其退款退货的要求，但鑫欣江公司并未理会我公司的要求，且在2020年8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进入诉讼程序后，在法院询问下鑫欣江公司依然未提出鉴定申请，且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涉案钢板存在质量问题，因此一、二审法院均驳回其诉讼请求。通过上述事件进展可知，导致涉案钢板长期无法二次销售，且长时间存放于成瑞公司的原因系鑫欣江公司单方所致，于我公司无关。我公司对于涉案钢板的二次销售问题上，仅仅是出于人道主义的帮助行为，且该行为系无偿的，又因涉案钢板属鑫欣江公司所有，故由此产生的租赁费用也应当由其所有者承担。因此，对于鑫欣江公司因涉案钢板产生的任何损失问题，我公司没有义务承担。鑫欣江公司辩称，一、根据合同相对性，我公司要求崇厚公司返回货物，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为折价赔偿损失更符合双方利益最大化，符合法律规定。1.涉案货物价值系139840元，这是我公司损失的具体数额；2.我公司与案外人成瑞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崇厚公司与案外人存在长期合作关系，发货地点和退货地点是同一仓库，也就是说崇厚公司与案外人存在法律关系；3.崇厚公司与案外人存在恶意串通，故意损害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我公司根据崇厚公司的指示将货物退到发货地点，截至另案于2020年1月13日立案时，崇厚公司从未告知我公司涉案货物有仓储费的问题，另案判决于2020年5月7日作出后上诉期限届满前，我公司为了止损提出将货物拉走，崇厚公司要求支付仓储费两万多元，然而到2020年8月份，仓储费却要求六七万元。另案二审时崇厚公司的代理人明确说：“如果在2020年春节前货物销售出去，就不存在仓储费的问题。”由此可以看出，仓储费收不收以及收多少，都是崇厚公司说了算。4.一审法院在2021年4月9日依职权向成瑞公司调查，公司负责人称仓储费已达到106000元。也就是说涉案货物返回已经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且无法执行，因此一审判决采取折价赔偿是合情合理的。5.崇厚公司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错，法院判决崇厚公司按照涉案货物价值的70%赔偿我公司的经济损失是合理合法的。二、一审法院已查明案件事实，不存在遗漏重要当事人问题，无须将成瑞公司作为被告或者第三人。本案基于买卖合同产生质量纠纷，为了止损，我公司委托崇厚公司代为销售，涉案货物所有权归我公司所有，对此双方无争议。根据常理来看，崇厚公司基于先前行为有责任有义务替我公司销售涉案货物，对双方来说都是止损，针对出现仓储费已超过涉案货物的价值这一后果，崇厚公司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错。一审判决采取折价赔偿的方案是公平公正的。鑫欣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崇厚公司将32吨Q235B钢板块(规格型号300*30*16)返还于我公司;如不能返还,则按照货物价值每吨4370元赔偿我公司的经济损失；2.判令崇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欣江公司与崇厚公司系业务合作关系。2019年7月30日，双方签订《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鑫欣江公司向崇厚公司购买钢材。鑫欣江公司分别于2019年7月26日、8月2日向崇厚公司支付货款30000元、109840元，后鑫欣江公司收到钢板块32吨。2019年8月24日，鑫欣江公司以货物质量存在问题为由向崇厚公司发函要求退货，双方协商后均同意由鑫欣江公司于2019年9月27日将涉案钢板块运回至泰安仓库（成瑞公司），在崇厚公司向鑫欣江公司出具的《货物往来明细》备注中注明待售，已由(2020)鲁0104民初465号民事判决确认的事实予以认定。后鑫欣江公司于2020年1月1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崇厚公司退款并支付损失，一审法院于2020年5月7日以鑫欣江公司不能证明崇厚公司出售的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作出判决驳回了鑫欣江公司的诉讼请求，鑫欣江公司提请上诉，二审法院于2020年9月21日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从鑫欣江公司提供的2019年9月27日至2019年12月4日聊天记录（该聊天记录系崇厚公司在(2020)鲁0104民初465号提供）显示，鑫欣江公司的马经理（马昊）与崇厚公司员工纪经翠确认系双方合意后将争议货物存放于成瑞公司由崇厚公司进行代卖，目的是减损。一审庭审中崇厚公司亦认可系为鑫欣江公司代卖。以上事实，由鑫欣江公司提交的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2020)鲁0104民初465号民事判决书、(2020)鲁01民终9480号民事判决书，崇厚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复印件（与鑫欣江公司提供的相同）及当事人陈述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20)鲁0104民初465号及(2020)鲁01民终948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确定涉案货物所有权归鑫欣江公司。崇厚公司也认可涉案货物在一、二审立案前已经为鑫欣江公司代为出售。本案中，崇厚公司称“都是成瑞给我们说货物价格，我们再把价格报给鑫欣江公司”，也证明崇厚公司系中间销售方。同时，鑫欣江公司提交微信聊天记录与录音亦佐证了这一事实。由此证明，双方存在委托代卖的关系，但未约定委托期限，也未约定是否为有偿委托及其违约责任等。故在受托人崇厚公司不能及时出售货物的情况下，委托方即鑫欣江公司可随时要求返还货物，作为受托方，崇厚公司应当及时返还。崇厚公司认为货物是鑫欣江公司的，由于鑫欣江公司、崇厚公司双方同意将货物存放于案外人成瑞公司销售止损，系案外人因仓储费用拒绝鑫欣江公司取货。一审法院认为口头委托合同关系是建立在鑫欣江公司与崇厚公司之间，从情理上讲，没有崇厚公司的授意，鑫欣江公司不会将货物送至第三方存放代卖，根据合同相对性，故鑫欣江公司请求崇厚公司返还货物的主张，应以支持。但鉴于待售钢材未能及时售出，崇厚公司对不能尽快销售时及时止损存在主要过错，鑫欣江公司在崇厚公司代卖过程中，因价格偏低时，不能决定销售，导致损失不断扩大，其扩大损失应由自己承担。综合考虑折合价款赔偿损失更符合双方利益最大化，故应以32吨Q235B钢板块原购买价139840元为依据，崇厚公司与鑫欣江公司按7:3比例分担责任。崇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留存泰安仓库的货物由崇厚公司所有。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零九条，第九百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崇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鑫欣江公司32吨Q235B钢板块原购买价款139840元的70%，即9788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96元，减半收取计1548元，由崇厚公司负担1084元；由鑫欣江公司负担464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从鑫欣江公司与崇厚公司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崇厚公司一直在积极寻找买家，因价格问题，未能将货物出售。一审法院就仓储费问题向成瑞公司法定代表人调查，成瑞公司陈述鑫欣江公司曾就仓储费的问题向成瑞公司联系，双方对仓储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崇厚公司将本案所涉的钢板块出售给鑫欣江公司后，因鑫欣江公司的原因又将钢板运回泰安市，委托崇厚公司代为销售，双方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看，崇厚公司一直在积极寻找买家，因价格问题，未能将货物出售。特别是在委托销售期间鑫欣江公司以产品存在质量为由对崇厚公司提起诉讼，诉讼期间自2020年1月13日至2020年9月21日。故不能及时销售的原因系价格问题及鑫欣江公司诉讼所致，崇厚公司作为委托人并无过错，一审判决认定崇厚公司对不能尽快销售、及时止损存在主要过错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虽然根据委托关系的法律规定，委托方鑫欣江公司可随时取回委托待售的货物，但因委托销售期间产生的仓储费由于没有约定由谁承担，根据法律规定应由委托方鑫欣江公司承担。成瑞公司陈述鑫欣江公司曾就仓储费的问题向成瑞公司联系，双方对仓储费亦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故在本案所涉的仓储费未解决前，导致本案所涉的钢板块不能返还的责任不在崇厚公司，鑫欣江公司请求崇厚公司返还本案所涉的钢板块，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崇厚公司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结论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4民初6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山西鑫欣江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减半收取为15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96元，均由山西鑫欣江商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员 张 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书记员 程宇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