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5民终1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预立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经济开发区九华西路1500号佳达科技园333室。法定代表人:章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花醒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章，山东新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九华西路1500号。法定代表人:沈道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萍，北京盈科（马鞍山）律师事务所。上诉人安徽预立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预立精工）因与被上诉人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雨山经开区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504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预立精工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雨山经开区公司的诉讼请求；雨山经开区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雨山经开区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预立精工出具的借条上载明“今借到雨山经济开发区用于扶持安徽预立精工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建设资金壹佰万元整”，其中雨山经济开发区特指雨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2.本案不属民间借贷纠纷。雨山经开区公司是代替政府履行与招商引资合同有关的约定的行为，涉及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招商引资。3.认定本案借条是双方当事人之间民间借贷债权凭证是错误的。首先，借条中的借款人不是雨山经开区公司，借条中“扶持”包含用途特定、免息、不计具体使用时间、不具备资金融通属性的含义。偿还债务的资金来源应当是预立精工得到的产业奖补资金，偿还时间应是奖补资金到位后。4.涉案借条本质上是雨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关于如何落实产业奖补资金方案与预立精工达成的书面合同，在合同没有解除的情况下，法院无权以职权要求预立精工返还雨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自愿预先垫付的1000000元奖补资金。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涉案借条的债权人是政府，资金用途是扶持，不是自然人、法人、非法人组织之间的资金融通关系，一审适用民间借贷有关规定进行审理是错误的。2.即使本案属于民间借贷，一审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也是错误的。本案应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逾期利息。三、本案涉及的借贷关系，是行政协议，不是民事合同，本案争议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雨山经开区公司辩称，1.一审中预立精工并未对雨山经开区公司的主体资格提出异议。预立精工虽然向雨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了关于提前借支产业政策扶持资金的申请，但涉案借款合意是雨山经开区公司与预立精工直接达成的，款项是由雨山经开区公司汇至预立精工账户，借条也是预立精工直接出具给雨山经开区公司。2.借条当中也明确了1000000元是用于项目基建，并非是政府的扶持资金。2020年底，预立精工已搬离，厂房和土地已被回收，已没有可能完成政策的要求获取扶持资金。借条当中约定的“待上级产业奖补资金到位后及时归还”的条件已不可能再成就。雨山经开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预立精工偿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2.预立精工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6日，预立精工向雨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提交了一份“关于提前借支产业政策扶持资金的书面申请”，申请载明：“……由于项目基建投入较大，公司资金运转紧张，加之项目尚在建设之中，暂不具备申报产业政策扶持资金的条件，所以特向雨山经开区申请暂借100万元用于项目建设。……暂借的100万元资金待预立精工具备申报中央和省、市、区工业机器人产业扶持资金条件后，从上级产业奖补资金中予以扣还”。2015年2月12日，雨山经开区公司通过名下尾号0583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预立精工名下尾号2612徽商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同日，预立精工向雨山经开区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雨山经济开发区用于扶持安徽预立精工科技有限公司项目建设资金壹佰万元整，待上级产业奖补资金到位后及时归还”。预立精工现处于停产状态，厂房和土地已被政府收回。一审法院认为，一、债务应该清偿。雨山经开区公司提交的借条、银行转账记录等能够证明预立精工向雨山经开区公司借款的时间和金额，双方产生了特定的债务债权关系，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二、预立精工在借条上注明“待上级产业奖补资金到位后及时归还”，其实是一个关于借款归还时间的约定，但该约定不明确不具体，且预立精工现已处于停产状态，厂房和土地已被政府收回，故预立精工关于双方借款协议是附期限生效合同，尚未达到还款期限的辩称，不予采纳，雨山经开区公司依法可以随时要求预立精工返还借款。三、涉案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雨山经开区公司关于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雨山经开区公司要求预立精工偿还全部借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15年9月1日）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预立精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雨山经开区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1900元，由预立精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预立精工提交了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一份（共4页），证明雨山经开区公司是与马鞍山市人民政府有直接关联的国有独资公司，受政府领导，代行部分管理职责。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预立精工与雨山经开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对逾期还款利息利率计算标准的认定，有无不当。本院认为，一、关于预立精工与雨山经开区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虽然预立精工是向雨山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提出的暂借资金申请，但是涉案借款是雨山经开区公司转账支付给预立精工，且预立精工向雨山经开区公司出具了借条。一审根据雨山经开区公司提交的转账记录及借条认定预立精工和雨山经开区公司之间存在特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预立精工认为雨山经开区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是行政协议不属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在预立精工已不具备获取“上级产业奖补资金”的情况下，雨山经开区公司有权要求预立精工及时返还涉案借款。二、一审对逾期还款利息利率计算标准的认定有无不当的问题。本案中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雨山经开区公司主张预立精工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应予支持。但该利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2021年1月1日）利率保护标准予以计算，一审按照年利率6%予以计算不当，应纠正为参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予以计算。综上所述，预立精工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504民初9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徽预立精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归还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000000元为基数，自2021年2月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发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二、驳回马鞍山雨山经济开发区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安徽预立精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 萍审 判 员  范秀媛审 判 员  张瑞菊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俞家佳书 记 员  赵倩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