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鲁01民终6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男，1975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庆刚，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兴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志国，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关文静，女，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刚，男，1984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胶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国，男，198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江，山东章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成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兴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兴公司）、关文静、栾刚、王志国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21）鲁0102民初3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23日立案后，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依法适用第二审程序，由审判员独任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鲁兴公司返还投资款3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3.依法改判王志国、栾刚、关文静在其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鲁兴公司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令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鲁兴公司、王志国、栾刚、关文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在王成与鲁兴公司签订的《历山路中恒一层经营合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甲方即鲁兴公司应当以自然年为基础，每半年做一次核账。自签订协议书起，截止至上诉之日，王成从未收到过开业之后鲁兴公司做的任何核账，更没有进行过分红，可以证实该项目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合伙协议事实上无法履行。2.王成已举证证明按协议约定如实履行了出资义务，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鲁兴公司出资情况，属于遗漏法庭调查事项。3.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鲁兴公司是否还在实际经营、控制和管理该项目,仅凭鲁兴公司陈述就认定项目仍在履行当中不符合事实。4.一审法院未依法查明鲁兴公司租赁项目用房情况，也未让鲁兴公司提交《租赁协议》，更未向租赁合同出租方济南玖恒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玖恒公司）调查租赁协议是否已经解除，导致本案认定事实有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鲁兴公司单方面与涉案房屋的房主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五百六十三条、第五百六十五条之规定，鲁兴公司可以随时与玖恒公司解除合同，且本案的《合同解除协议》上有王志国、栾刚的签名、鲁兴公司的公章，应当认定鲁兴公司已经作出了合法有效的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其与涉案玖恒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王成与鲁兴公司签订的合伙协议，由于鲁兴公司单方面与涉案玖恒公司解除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致使该合伙协议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无法继续履行。截止至上诉之日，该项目所在地已经在清场，请二审法院调查。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鲁兴公司、关文静、栾刚、王志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王成的上诉请求。（一）鲁兴公司没有与玖恒公司单方面解除合同，本案项目的每一项决策王成均全程知晓并参与。本案项目暂时停滞的根本原因为玖恒公司要求增加租金，但王成不愿再依照合伙出资份额出资，导致本案项目停滞。王成在项目招商过程中介绍老乡进场向其索要中介费，导致玖恒公司表示如果这样便不再合作。并且王成要求鲁兴公司在新项目上与其合作，并支付投资款，但鲁兴公司无力参与新项目，王成便索要其在本项目中的投资款。鲁兴公司依约向玖恒公司支付了2020年下半年的房款、物业费、水电费，其没有主动撤离本案项目的意思表示。（二）王成并未向鲁兴公司明确表示要退出合伙项目，合伙人未请求解除合伙关系、未对合伙财产进行清算的情况下要求其他合伙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三）鲁兴公司多次与玖恒公司就本案项目协商无果，鲁兴公司已经向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通过法律途径解决本案项目停滞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王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鲁兴公司返还投资款34万元并支付利息（以34万元为基数，自起诉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计算）；2.判令鲁兴公司赔偿王成解除合同违约金34万元；3.判令王志国、栾刚、关文静在其未出资范围内对鲁兴公司的第一项、第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鲁兴公司、王志国、栾刚、关文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成与鲁兴公司于2020年1月9日签订《历山路中恒一层经营合作协议书》。协议约定王成投资该项目34万元。栾刚于2019年12月2日向王成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王成转来地上一层定金4万元。王成于2020年1月10日通过银行向栾刚转账投资款10万元。王成于2020年1月13日通过银行向栾刚转账投资款18万元。栾刚于2020年6月6日向王成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投资款2万元。2020年7月17日，王志国通过微信向王成发送《合同解除协议》的截图。该截图中有鲁兴公司的盖章以及王志国、栾刚的签字，但无合同甲方玖恒公司的签字盖章，并且亦无任何签字日期。2020年7月14日，关文静向林祥支付家乐福一楼2020年下半年租金第一期10万元。2020年7月15日，关文静向林祥支付家乐福一楼2020年下半年租金第二期80万元。王志国、栾刚分别于2020年6月、7月向山东齐鲁远大住房设备有限公司缴纳电费；于2020年8月15日缴纳七月份物业费18200元。2020年9月11日，关文静向王涛支付家乐福一开荒物业费尾款24050元。另查明，2018年2月18日，山东兴奥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原股东关文静退出股东，将其在公司325万元股权转让给王志国，将其在公司25万元股权转让给车青东。同日，关文静分别与车青东及王志国签订《山东兴奥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山东兴奥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2020年3月13日变更名称为“山东鲁兴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栾刚、王志国系鲁兴公司的股东。栾刚认缴出资比例为35%，王志国认缴出资比例为65%。一审法院认为，王成与鲁兴公司签订的《历山路中恒一层经营合作协议书》系合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成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完毕其出资义务。鲁兴公司业已依据约定承租相应房屋并转租。王成主张因鲁兴公司单方与涉案房屋房东玖恒公司签订了《合同解除协议》，致使王成与鲁兴公司签订的《历山路中恒一层经营合作协议书》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故而要求鲁兴公司退还投资款及利息并赔偿违约金。鲁兴公司、王志国、栾刚、关文静均辩称鲁兴公司并未向王成作出过单方面解除《历山路中恒一层经营合作协议书》的意思表示，现在合同项目因房租问题未能解决暂时处于停滞状态，但并未停止。鲁兴公司、王志国、栾刚、关文静对王成全程参与并知晓鲁兴公司与玖恒公司签订《合同解除协议》一事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及聊天录音等证据加以证明。对此，王成称鲁兴公司未能交上房租，房子也被收回，合同事实上已经解除，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成主张的事实及证据并不能证明合作协议确已由鲁兴公司单方解除，且鲁兴公司、王志国、栾刚、关文静亦未作出解除合作协议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仍然处于合法有效的状态。故，对于王成要求鲁兴公司返还投资款并支付利息、违约金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一审法院未支持王成对鲁兴公司的诉求，故对王成要求栾刚、王志国、关文静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诉求，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四百六十五条、第九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00元，减半收取计5300元，由王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成提交济南市历下区历山路101号商业用房现场录像光盘两份，拟证明涉案合作协议中所涉济南市历山路101号商业用房已全部停业，鲁兴公司已不再控制及经营，涉案合作协议已无法履行。鲁兴公司、王志国、栾刚、关文静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鲁兴公司与玖恒公司的合同已解除，但能证明涉案项目因存在纠纷而停滞，该合同仍合法有效。鲁兴公司、王志国、栾刚、关文静提交证据一为齐鲁壹点关于涉案项目纠纷报道一份，鲁兴公司起诉项目玖恒公司的立案信息表一份，玖恒公司起诉商户的（2021）鲁0102民初5311号案件《开庭传票》、参加诉讼通知书、追加第三人申请书（鲁兴公司被法院追加为第三人）各一份，拟证明涉案项目暂时停滞，鲁兴公司没有主动撤离本案项目的意思表示，并已开始通过法律途径救济，鲁兴公司与玖恒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仍合法有效。证据二为2020年5月19日、6月3日鲁兴公司王志国、栾刚与王成三人微信聊天记录一份，拟证明鲁兴公司与王成在2020年1-5月核对过涉案项目的营收。证据三为2021年1月18日聊天记录，拟证明鲁兴公司已主动与王成就账目盈利或亏损问题进行协商，王成予以拒绝。王成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玖恒公司与商户之间的纠纷与王成无关，且该案的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可以证明鲁兴公司已经不再实际经营项目所在地，故应当退还王成的投资款。对证据二中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账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账目未经过审计。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聊天记录与本案无关，无法证明鲁兴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每半年进行一次核账。本院对上述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二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涉案合作协议中涉及的济南市历山路101号商业用房目前处于停业状态。2.2021年6月30日，鲁兴公司诉玖恒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立案登记，目前案件尚在诉前调解中。3.2020年5月19日，鲁兴公司工作人员向王成微信发送项目工资表及费用明细表，表格载明的内容，王成未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王成提交的鲁兴公司（甲方）与王成（乙方）于2020年1月9日签订《历山路中恒一层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八位于济南市历山路101号一层3140平米商业用房作为项目用房。乙方投资该项目34万元入股本项目，同时财务往来均由该项目独立收取支出。甲方作为经营方负责项目整体经营和所需资金，占股80%。乙方需向甲方缴纳34万元投资款，占项目20%股份及分红。项目到期结束后独立核算退股。3.除前期投资外，本项目经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人工、水电、维修、接待、宣传等各种费用，优先从经营收入里支取，净利润按股份比例分配。4.甲乙双方前期所有投资均作为成本，按比例分红利润，股份分红按本协议第一条第二款中约定的股份分配。以自然年为基础，每半年做一次核账，核账完成后进行分红，每次分红比例不能超过净利润的80%，剩余20%作为项目运营备用金。甲方的权利和义务是：甲方有权依照工商、税务、物价、质监等部门核准的经营范围、经营方式和经营标准，依法自主经营。乙方的权利和义务是：乙方有建议权，甲方制定的经营方案需及时向乙方沟通；2.本项目经营收入由甲方派财务人员负责，乙方有审计权和监督权；乙方投资款汇入本合同甲方指定账户后，乙方完成投资义务。甲乙双方若单方解除合同，需提前一个月向对方提出申请，在解除协议时需赔偿对方投资款的三倍。2020年7月17日，王志国通过微信向王成发送《合同解除协议》的截图，甲方为玖恒公司，乙方为鲁兴公司，该协议载明因乙方无力支付全部房租，双方协商解除该租赁协议。协议加盖了“山东鲁兴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并有王志国、栾刚的签字，但未有玖恒公司的盖章或签字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持续至民法典施行后，该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民法典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王成与鲁兴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于2020年，持续至今，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民法典》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七条规定：“合伙合同是两个以上合伙人为了共同的事业目的，订立的共享利益、共担风险的协议。”本案中，王成与鲁兴公司为了经营济南市历山路101号一层3140平米商业用房项目而签订合作合同。合同中约定了共同的项目名称、利益分配比例、合伙事务执行方、项目成本支出等，同时约定项目到期结束后独立核算退股。上述约定符合法律规定的合伙合同的特征。因此，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合伙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九百六十九条规定：“合伙人的出资、因合伙事务依法取得的收益和其他财产，属于合伙财产。合伙合同终止前，合伙人不得请求分割合伙财产。”本案中，双方一致认可合伙项目已实际投入运营，但因与房屋出租方玖恒公司之间存在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合作项目目前处于停滞状态。因与房屋出租方之间的纠纷尚无结果，就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鲁兴公司与玖恒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因此涉案合伙项目是否能再启动，目前亦不确定，更不能认定王成与鲁兴公司之间的合伙合同已经终止。且即使合伙合同终止，双方也应对合伙项目的损益进行清算，清算后如有收益再依约分配。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目前情形下，王成主张退回投资款本金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王成可待条件成就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王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上诉人王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员 杨晓辉二〇二一年八月二日法官助理 郝思远书 记 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