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04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国庆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85022772XW。主要负责人：朱晔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苗，安徽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郁宁宁，男，1987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南市鑫田雨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744861508W。法定代表人：王思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安徽博弈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越，安徽博弈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郁宁宁、淮南市鑫田雨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南市八公山区人民法院(2021)皖0405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赔偿郁宁宁9705.59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令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赔偿郁宁宁残疾赔偿金等93255.39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仅应赔偿郁宁宁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4000元。十级伤残赔偿比例应为1%，郁宁宁构成十级伤残，仅应在伤亡责任限额内赔偿其伤残及误工费4000元（伤亡责任限额400000元×1%）。2.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提供的保单可以证实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履行了提示说明告知义务。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在投保声明栏处签章确认收到保险条款，一审认定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没有尽到提示说明告知义务缺乏事实依据。3.一审判决适用保险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错误。从保险单及保险条款的约定看，上述条款属于保险责任条款及保险责任计算方式的条款，不属于责任免除条款，关于伤残赔偿比例附表的约定非常明确，作为一般公民均能够理解。4.假设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未履行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一审判决判令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赔偿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缺乏事实依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仅限伤亡责任限额，且伤亡责任限额包括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范围。5.一审判决残疾赔偿金计算错误。郁宁宁提供的伤残鉴定依据是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的现行国家标准，因此，残疾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工伤标准计算。二、一审判令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赔偿郁宁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保险条款及保单约定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赔偿责任范围仅限于医药费、伤残赔偿金及误工费，其他项目均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一审认定郁宁宁存在过错，但在认定精神抚慰金5000元时却没有考虑郁宁宁的过错。郁宁宁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郁宁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赔偿郁宁宁各项费用135880元(含医疗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78880元、误工费26550元、护理费12150元、营养费3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郁宁宁受雇于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自2018年12月起担任维修工。2021年1月7日，郁宁宁与另外三名雇员共同被派往淮南舜岳水泥厂从事维修工作，在维修过程中，由于牵引的管道太重往旁边倾斜，不慎挤压到正在工作中的郁宁宁的左手食指，造成郁宁宁受伤。事故发生当天，郁宁宁被送往淮南新华医疗集团新华医院住院治疗，主要诊断为左示指末节毁损伤，共计住院7天，花去医疗费5705.59元（含住院费4094.42元、门诊费1611.17元、）。2021年2月4日，郁宁宁委托安徽庄子司法鉴定所对郁宁宁伤残等级、三期进行鉴定，2021年2月5日，安徽庄子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郁宁宁重物砸击致左示指末节毁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郁宁宁三期：误工90日、护理90日、营养期60日。郁宁宁为鉴定支出鉴定费用1300元。一审另查明，郁宁宁2019年全年工资总额为100890元、2020年全年工资总额为102661元，自2019年1月至2020年12月，郁宁宁每天平均工资为278.84元。一审再查明，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于2020年6月17日向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投保有雇主责任险，每人伤亡责任限额400000元，每人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免赔额200元，保险期间2020年6月18日零时起至2021年6月17日二十四时止。一审还查明，2020年度安徽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9442元，2019年安徽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为49472元。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郁宁宁、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二、郁宁宁的各项诉请是否有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一、关于郁宁宁、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因生命、身体、健康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物质损害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郁宁宁与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郁宁宁在从事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指派的维修工作过程中牵引管道，由于牵引的管道往旁边倾斜，不慎挤压到正在牵引管道的郁宁宁的左手食指，造成郁宁宁受伤，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被侵权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郁宁宁对执行工作任务负有安全注意义务，但是郁宁宁在维修过程中牵引管道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其左手食指受伤，因此，郁宁宁应承担一定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依法酌定郁宁宁对事故发生负有20%的责任，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负有80%的责任。本案中，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为郁宁宁在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投有雇主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此，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应在其承保的雇主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对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对于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主张按照《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以及伤残赔偿比例表的约定在伤亡责任限额内赔偿4000元（400000元×1%，包含误工费用），以及主张“本案中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承保的工种系高空带电作业人员及机器安装，因此郁宁宁应当提供合法有效的资格证书，否则保险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二十六条、伤残赔偿比例表以及“本保单承保工种为高空带电作业人员，机器安装，033，为S2类人员，如出险时工种类别与实际不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均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雇主责任保险条款（2015）版》第二十六条、伤残赔偿比例表均未体现在雇主责任险投保单、保险单上；出险时工种类别与实际不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也未体现在投保单上，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提交的保险单（抄件）有此约定，但是该保险单（抄件）正下方页码处载明“第1页，共1页”，该保险单（抄件）应仅有正面一页，免责约定出现在保险单（抄件）背面不符合常理，该抄件系人为添加，因此，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没有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故此，一审法院认为在雇主责任险中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对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主张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郁宁宁在此次事故中构成十级伤残，精神受到严重伤害，由此产生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在本案的赔偿责任范围内，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如前所述，因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此，对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庭审过程中，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主张其赔偿郁宁宁有二级以上医疗机构病历印证且有正式发票的医药费。郁宁宁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张门诊发票日期系事故发生当天，此外郁宁宁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住院费发票，上述三张发票均系郁宁宁因本次事故受伤而实际产生的医疗费，因此对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郁宁宁、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主张的投保单上保险公司注明的是2004版与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保险单2015版的版本不相符的问题。虽然投保单与保险单的版本不相符，但是两份单据载明的责任限额、免赔额、保险期间等均相同，因此投保单与保险单的版本不相符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二、关于郁宁宁的各项诉请是否有法律依据，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1.郁宁宁诉请的医疗费6000元。依据郁宁宁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两张门诊票据及一张住院费票据，郁宁宁共计花去医疗费5705.59元。因此，对郁宁宁要求赔偿医疗费6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5705.59元。2.郁宁宁诉请的残疾赔偿金78880元（39440元/年×20年×0.1），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3.郁宁宁诉请的误工费26550元（295元/天×90天）。依据郁宁宁2019年度、2020年度的工资表，经核查，郁宁宁每天工资平均278.84元，故此，对郁宁宁的误工费调整为25095.60元（278.84元/天×90天）。4.郁宁宁诉请的护理费12150元（135元/天×90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郁宁宁诉请的营养费3000元（50元/天×60天），因其标准过高，调整为1800元（30元/天×60天）。6.郁宁宁诉请的交通费2000元。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本案中郁宁宁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其受伤治疗实际应产生交通费，结合郁宁宁治疗的具体情况，酌定为70元（10元/天×7天）。7.郁宁宁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郁宁宁在此次事故中构成十级伤残，精神受到严重伤害，郁宁宁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过高，根据郁宁宁的过错程度和损害后果，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元。综上所述，确定郁宁宁的医疗费为5705.59元、残疾赔偿金78880元、误工费25095.60元、护理费1215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7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28701.19元。郁宁宁应承担医疗费5705.59元、残疾赔偿金78880元、误工费25095.60元、护理费1215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70元，合计123701.19元的20%，即：24740.24元。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赔偿郁宁宁医疗费5705.59元、残疾赔偿金78880元、误工费25095.60元、护理费1215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70元，合计123701.19元的80%，即：98960.95元，扣除医疗费免赔额200元，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应赔偿郁宁宁各项损失共计98760.95元；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并承担郁宁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应赔偿郁宁宁医疗费200元，并承担鉴定费13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千一百六十五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三条、第一千一百七十九条、第一千一百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郁宁宁医疗费5705.59元、残疾赔偿金78880元、误工费25095.60元、护理费12150元、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70元，合计123701.19元的80%，即：98960.95元，扣除医疗费免赔额2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应赔偿郁宁宁各项损失共计98760.95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郁宁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淮南市鑫田雨工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郁宁宁医疗费200元；四、驳回郁宁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18元，减半收取计1509元，由郁宁宁负担340元，淮南市鑫田雨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7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1152元。鉴定费1300元，由淮南市鑫田雨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是否就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2.一审对于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数额的认定是否妥当。本院针对上诉争议焦点评判如下：关于争议焦点1，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上诉主张其就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已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但一审中其提交的雇主责任保险（2015版）保险单（抄件）仅有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盖章，并没有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的盖章确认。淮南鑫田雨工贸公司一审陈述，其仅收到保险单及通用人员信息导入模板各一份，对于保险合同格式条款并不知晓。该保险单（抄件）下方页码注明：“第1页，共1页”。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就合同相关条款尽到合理的提示告知义务，且就保险单（抄件）背面增加相关条款未作出合理解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应依据保险单责任限额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依照法律规定、郁宁宁提交的证据材料及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认定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在保险合同限额内赔偿郁宁宁医药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关于伤亡责任限额仅包括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工伤标准计算及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中国人财保淮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南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春雨审 判 员 魏 宁审 判 员 陈 燕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李长梅书 记 员 张海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