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辽01民再1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家赫，男，1989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慧，男，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系李家赫父亲。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和平北大街156号。法定代表人：张新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畅、刘秀梅，北京华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家赫与被申请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足俱乐部）劳动争议一案，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于2020年7月1日作出（2020）辽0102民初6698号民事裁定。李家赫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10月21日作出（2020）辽01民终11100号民事裁定。上述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李家赫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21年5月25日作出（2021）辽民申257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家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慧、辽足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畅、刘秀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家赫再审请求：1、撤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6698号民事裁定及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20）辽01民终11100号民事裁定；2、判决被申请人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112,922元。事实与理由：与本案类似的二十余起球员与辽足俱乐部之间欠薪纠纷案件正在由和平法院进行审理，故本案也应统一进行处理；中国足协已经对李家赫诉辽足俱乐部的仲裁申请出具了不予受理决定，故本案应由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根据辽足俱乐部出具的欠条，本案即使不按劳动争议案件进行审理，也应按照普通的债权债务纠纷案件进行实体审理。辽足俱乐部再审辩称：中国足协取消的是辽足的联赛注册资格，并未取消辽足在中国足球协会的会员资格，因此本案应按中国足协的规定由中国足协仲裁，不应由人民法院管辖。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维持原裁定。李家赫原审起诉请求：1.判决辽足俱乐部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112922元；2.诉讼费用由辽足俱乐部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家赫于2017年到辽足俱乐部处工作，2019年离职。李家赫在辽足俱乐部处工作期间，辽足俱乐部拖欠李家赫2018年奖金、2019年工资、奖金、年终奖共计3112922元整，2020年1月18日辽足俱乐部向李家赫出具欠条，承认拖欠李家赫上述款项。之后李家赫多次要求支付无果，故诉至法院。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李家赫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辽足俱乐部；（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李家赫虽持辽足俱乐部出具的欠条提起诉讼，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体育法》第三十二条：“在竞技体育运动中发生纠纷，由体育仲裁机构负责调解、仲裁。体育仲裁机构的设立办法和仲裁范围由国务院另行规定。”、《中国足球协会章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纪律委员会、道德与公平竞赛委员会、仲裁委员会是本会的纪律、道德、争议解决机构，为本会的分支机构。”、第五十四条第一款：“除本章程和国际足联另有规定外，本会及本会管辖范围内的足球组织和足球从业人员不得将争议诉诸法院。有关争议应提交本会或国际足联的有关机构解决。”的规定，职业足球球员、教练员与职业足球俱乐部之间因履行工作合同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应由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裁决，故李家赫的本次起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李家赫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已减半收取5元），退还李家赫。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因履行工作合同发生纠纷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对此二审通过以下分析认为，此类纠纷应由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裁决，其裁决结果为最终结果。第一，体育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鼓励、支持体育社会团体按照其章程，组织和开展体育活动，推动体育事业的发展。”中国足协是我国从事足球运动的组织自愿结成的全国性、非营利性、体育类社团法人，是团结全国足球组织和个人共同发展足球事业、具有公益性质的社会组织，根据法律授权和政府委托管理全国足球事务。根据上述体育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中国足协可以按照其章程组织体育活动。《中国足球协会章程》（足球字[2016]64号）规定，在中国足协或中国足协会员注册的球员和俱乐部承诺遵守中国足协章程及有关规定。体育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全国性的单项体育协会对本项目的运动员实行注册管理。《中国足球协会球员身份与转会管理规定》（足球字[2015]649号）第八条规定：只有在中国足协或中国足协会员协会注册为代表某俱乐部职业球员后，该球员方有资格参加有组织的足球赛事。球员一经注册，即表明其同意遵守国际足联、亚足联、中国足协及会员协会制定的各项管理规范。本案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是在中国足协注册的职业足球俱乐部，李家赫是经中国足协注册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的职业球员，双方当事人应当遵守中国足协章程的规定。中国足协章程第五十条规定：仲裁委员会是本会的仲裁机构，为本会的分支机构。负责处理本会管辖范围内与足球运动有关的行业内部纠纷。第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会及本会管辖范围内的足球组织和足球从业人员不将任何争议诉诸法院。《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工作规则》（足球字[2009]308号）第五条规定仲裁委员会受理案件包括足球俱乐部与足球球员、教练员相互间就注册、转会、参赛资格、工作合同等事项发生的属于行业管理范畴的争议。本案纠纷属于足球俱乐部与足球球员就工作合同发生的争议，属于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故李家赫应将本案纠纷提交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裁决，其处理结果为最终结果，而不应诉诸人民法院。第二，本案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曾系在中国足协注册的职业足球俱乐部，李家赫亦曾是经中国足协注册为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的职业球员，双方之间争议事项发生在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属于中国足球协会会员期间，故应由体育仲裁机构负责调解、仲裁，排除人民法院管辖。第三，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教育部、体育总局和中华全国总工会于2016年7月27日发布《关于加强和改进职业足球俱乐部劳动保障管理的意见》(人社部发[2016]69号)规定：为贯彻落实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中国足球改革发展总体方案》的要求，促进中国足球改革发展，职业足球俱乐部应与职业足球运动员、教练员等劳动者依法签订劳动合同，除劳动合同法要求的必备条款外，职业足球俱乐部可以根据足球行业特点，依法约定其它条款。中国足协等行业组织要针对足球运动的特点和行业规则，分类制定规范、简明、实用的劳动合同示范文本，指导职业足球俱乐部依法规范劳动用工行为。本案中，李家赫与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工作合同为中国足协制式合同，第十二条规定：“双方在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由双方协商解决；双方不能协商解决时，可向中国足球协会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的裁决为最终裁决。”参照上述四部委意见，上述约定符合足球行业特点，亦符合体育法规定，合法有效，故本案纠纷应由中国足协仲裁委员会裁决，其裁决结果为最终结果。第四、职业球员与职业足球俱乐部之间工作合同纠纷的处理结果，可能对职业球员的注册、转会以及参赛资格等事项造成较大影响。职业足球球员的工作合同纠纷在最短时限内解决更利于保护球员和俱乐部双方的权益。相比案件经过劳动仲裁、人民法院一审、二审的审理，仲裁裁决最长时限为6个月，其能够在相对更短的时限内得出审理结果。基于职业球员运动生涯较短和足球运动的特殊性考虑，职业球员与职业足球俱乐部之间工作合同纠纷亦不宜由法院管辖。综上所述，李家赫与辽宁足球俱乐部股份有限公司之间纠纷解决方式排除人民法院管辖，符合足球行业特点，因足球行业属于特殊行业，职业足球球员与俱乐部之间属于特殊的劳动关系，根据特殊优于一般的原则，二审对李家赫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李家赫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和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的规定，李家赫起诉请求判令辽足俱乐部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3112922元符合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原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本案应予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20）辽01民终11100号民事裁定及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20）辽0102民初6698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审理。审 判 长 罗冠杰审 判 员 戈利利审 判 员 孙晓娟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邹 运书 记 员 封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