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抚顺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4民终197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付玛，女，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东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勋，辽宁金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阮有臣，男，195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抚顺市顺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云，女，1979年9月10日出生，满族，住抚顺市抚顺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清原满族自治县南口前镇新市镇。 法定代表人：裕乃德，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克俊，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抚顺市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抚顺市顺城区高山路（西段）5-1号楼。 法定代表人：许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辽宁泽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付玛因与被上诉人阮有臣、田云、辽宁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宇公司”）、抚顺市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抚顺市东洲区人民法院（2021）辽0403民终2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付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勋，被上诉人阮有臣、田云，龙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庆、林克俊，远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付玛的上诉请求：一、依法对（2021）辽04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即判令远达公司在约定的担保范围内（两套房屋价值200万元）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二、依法撤销（2021）辽0403民初269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第三项，并依法改判，即判令龙宇公司在接受“锦山庄园”工程款后对阮有臣、田云偿还上诉人200万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依法判令二审上诉费由远达公司和龙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阮有臣、田云签订借款协议时被上诉人远达公司作为合同一方已明确表示：阮有臣、田云不能还款时，上诉人除扣房外，其他剩余款项可在远达公司追讨扣款。这一节约定，就是明确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一审判决书仅从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的角度论述了上诉人对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但随后推导出“原告诉求远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及主张被告远达公司将抵押房屋过户到其名下诉请，于法无据”，并引用了《民法典》第178条第3条的法律条文。对此，上诉人不能认同。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阮有臣、田云借款系由龙宇公司介绍的，三方虽未签订书面协议，但口头商定：上诉人将出借款项打入龙宇公司账户，龙宇公司监管阮有臣、田云对该笔借款用于“锦山庄园”建设并承诺在远达公司与龙宇公司结算后将200万借款返还给上诉人。龙宇公司的口头承诺表明其对200万借款是知情的且对还款有责任，即在结算后负有连带清偿责任。龙宇公司辨称自己不是合同相对方，也不是担保方的理由不能成立，因其是与远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阮有臣、田云挂靠其名下经营，在“锦山庄园”施工中阮有臣、田云与工程建设有关的行为均应认定得到了龙宇公司的许可。有关房屋抵押行为表明其许可阮有臣、田云对外以龙宇公司的名义开展与“锦山庄园”建设有关的活动，因此在一定意义上，其在结算时负有对上诉人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远达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书中提到说双方没约定承担连带责任，但是在诉讼中，远达公司一再主张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无效。根据这一观点，结合最高人民法院的规定可知，保证无效，如果债权人无过错，担保人和债务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书对此没有认证，据此我方认为远达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作为阮有臣挂靠的龙宇公司，对本起借款是完全知情的，借款的介绍以及款项的支付均经过了龙宇公司，而且远达公司并不是与阮有臣、田云直接结算，结算过程中是要求龙宇公司开具相关的发票，款项的给付也要经过公司的帐户。根据客观事实，龙宇公司有义务偿还这200万元。综合以上事实及理由，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书对相关客观事实没有全面认定，导致适用法律也不全面，现依法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纠正。 被上诉人阮有臣辩称，没有答辩意见，服从法院判决。 被上诉人田云辩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龙宇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与田云、阮有臣及远达公司甲、乙、丙三方达成的《借款协议》，是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合同，远达公司对该《借款协议》用在建房屋予以担保。龙宇公司并非涉案《借款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亦无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法律依据，龙宇公司不负责；三、虽然龙宇公司与田云、阮有臣为挂靠关系。但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对外从事民事经营行为，也应由其单独承担民事责任，不应当溯及基础的挂靠关系，此时龙宇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不应对挂靠人田云、阮有臣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田云、阮有臣与上诉人履行合同时，并未表明其代表龙宇公司，合同上并没有龙宇公司签字盖章，因此该合同履约产生的纠纷，与龙宇公司没有关系。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远达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抵押权没有设立，不产生抵押优先受偿权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所提供的《借款协议》中所涉及的“抵押物”系在建项目，至今没有完工，也没有相关手续。根据《民法典》第402条的规定，上诉人所主张的抵押担保责任不能成立，抵押权没有设立，不产生抵押权优先受偿权的法律后果；二、上诉人主张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民法典》第178条第3款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的协议内容中没有连带责任的约定，所以，上诉人主张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上诉人主张将抵押房屋过户请求违反《民法典》第401条规定的流押条款，违法无效。四、双方的协议为抵押协议，并不是保证协议。上诉人补充的保证连带责任与本案的事实情况并不一致，属于理解上的问题，请法庭予以斟酌。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付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阮有臣、田云立即偿还欠款220万元，被告龙宇公司、远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如被告阮有臣、田云、龙宇公司、远达公司不能偿还欠款，则按借款协议约定被告远达公司将抵押房屋过户到原告名下；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阮有臣、田云承担从2019年11月10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欠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9年9月9日，远达公司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被告田云、阮有臣作为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内容如下：锦山庄园1#地块二期工程，因丙方缺少资金，影响工程顺利进行，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经甲方同意将锦山庄园联排别墅24#楼101室、5#楼1号门市以上两处房源共计折价200万元，作为乙方借款抵押，乙方同意借款200万元给丙方，作为丙方购买工程材料及支付人工费的资金，不准挪为他用(乙方款项存入丙方所在公司账号后丙方出具收款凭证)。2、借款期限为60天，自借款到账之日起算，到期丙方一次性偿还乙方本金200万元和利息20万元，共计220万元整。逾期3日内丙方不能一次还清本金及利息，抵押的房源全部归乙方所有，利息照付。(如到期未还款和利息，乙方除扣房外，其它剩余款项可在甲方公司追讨扣款，也可在丙方所在公司工程款到位时追讨，并按月付3%的利息和1%的手续费)。3、甲方保证以上两处房源之前无抵押，无出售，且在抵押期间，不准再次抵押和出售，否则承担全部责任。4、本协议生效同时，甲方给乙方出具房屋认购书及收款收据。5、如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清借款，乙方可随时办理过户手续，甲方需全力配合……。该《借款协议》的尾部甲方处有远达公司加盖印章及股东肖斌签字。乙方处有原告本人签字捺印，丙方处有被告田云、阮有臣签字捺印。同日，远达公司为甲方，田云、阮有臣为乙方，双方就锦山庄园项目工程款事项系签订如下《房屋抵押协议书》，1、甲方将位于高山中路锦山庄园①5#楼1号门市房，建筑面积为278平方米，房屋单价4400元/平方米，房屋价款1223200元整；②24#楼101室，建筑面积为317.17平方米，房屋单价4000元/平方米，房屋价款为1268680元，合计房屋总价2491880元；抵押给乙方。乙方为该项目实际承包人，甲方授权同意将房屋直接抵押给乙方。2、如果乙方能在合同约定的第一个付款节点之前将房屋返还给甲方，甲方将在第一付款节点不扣此部分工程款，否则此部分抵押房款甲方将在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节点中第一付款节点扣除。3、在合同约定第一付款节点时间内乙方不得擅自低于约定价格出售此房屋，否则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甲方保证以上两处房源之前无抵押，无出售。且在抵押期间，不准再次抵押和出售，否则承担全部责任)…。该《房屋抵押协议书》结尾，甲方处加盖有远达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许军印章，乙方处有被告田云、阮有臣签字捺印。次日，远达公司与原告签订了两份关于“锦山庄园”5栋1号门市，建筑面积278平方米、24栋101室，建筑面积317.17平方米的《商品房认购书》并向原告出具了专用收款收据两张。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抚顺东洲支行向龙宇公司转账200万元，田云、阮有臣以收款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到付玛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此款已转入龙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此款由龙宇公司专款专用，用于锦山庄园二期工程项目，支付人工费及材料款。2019年9月，龙宇公司根据付款申请人田云的申请，陆续向收款单位支付了材料款、劳务费。该200万元借款，被告田云、阮有臣尚未返还原告本金及利息。案涉不动产抵押物远达公司未办理抵押登记，亦未达成折价协议。另查明，2019年6月26日，发包人远达公司作为甲方，承包人龙宇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了关于锦山庄园1#地块二期工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同年7月29日，龙宇公司为甲方，田云为乙方项目承包人，双方签订了锦山庄园1#地块二期工程《工程承包协议书》，阮有臣在该工程承包协议书附后的《安全生产协议书》乙方担保人处签字。被告田云、阮有臣认可该工程承包协议为二人共同承包，龙宇公司与被告田云、阮有臣均认可双方之间为挂靠关系。目前，案涉工程远达公司与龙宇公司及被告田云、阮有臣之间至今尚未结算。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借款人到期返还借款，并向贷款人支付利息的合同。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视为合同成立。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合同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是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除外。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借贷双方对于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是以不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为限。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是总计超过合同成立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20年8月20日之后新受理的一审民间借贷案件，借贷合同成立于2020年8月20日之前，当事人请求适用当时的司法解释计算至合同成立到2020年8月19日的利息部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对于至2020年8月20日到借款返还之日的利息部分，适用起诉时本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田云、阮有臣签订了书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200万元、借款期限为60天、借款利息为20万元及逾期利息利率。原告向被告田云、阮有臣转账支付了借款200万元，因此双方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原告主张被告田云、阮有臣返还借款本金的诉求，予以支持。原告与被告田云、阮有臣约定的借期内利率及逾期利率、手续费过高，违反了国家有关规定，其对借款利息的诉求，对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保护标准计算的利息，不予支持。被告龙宇公司并非案涉《借款协议》的合同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诉请被告龙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对被告龙宇公司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意见，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401条、第402条规定，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限届满前，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的，只能依法就抵押财产优先受偿。以本法第395条第1款第1项至第3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5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本案被告远达公司在原告与被告田云、阮有臣签订《借款协议》的同时，亦与原告签订了“锦山庄园联排别墅24#楼101室、5#楼1号门市以上两处房源共计折价200万元，作为乙方借款抵押”的抵押合同，该案涉不动产抵押物未进行抵押登记，抵押权未设立，债权人对抵押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该《借款协议》上加盖了远达公司印章，虽不是法定代表人签字，但远达公司已经开始履行了合同义务，视为远达公司对该合同的追认，该抵押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远达公司依约负有办理抵押登记的义务。被告远达公司未办理抵押登记，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民法典》第178条第3款明确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原告与远达公司之间未约定承担连带责任，原告诉求远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及主张被告远达公司将抵押房屋过户到其名下诉请，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远达公司应在被告田云、阮有臣不能清偿时承担补充责任，以约定的担保范围200万元为限。对被告远达公司的抵押合同无效，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三款、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第一百七十八条三款、第四百零一条、第四百零二条、第五百零三条、第六百七十五条、第六百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田云、阮有臣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付玛返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并给付自2019年9月1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的四倍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计算的利息；二、被告抚顺市远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被告田云、阮有臣不能清偿本判决第一款判项确定的义务时承担补充责任，以约定的担保范围2000000元为限；三、驳回原告付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400元，减半收取122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田云、阮有臣负担，并随上述款项一并给付原告。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期间，田云、阮有臣对2019年9月9日与远达公司签订《房屋抵押协议书》中约定的单价提出异议，考虑到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田云、阮有臣与远达公司之间签订的《房屋抵押协议书》是否履行及如何履行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故对一审此节查明事实部分不予确认。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远达公司是否应该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二、龙宇公司是否应该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上诉人与田云、阮有臣、远达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中，并未约定远达公司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责任。虽借款协议中约定：“如到期未还款和利息，乙方除扣房外，其它剩余款项可在甲方公司追讨扣款，也可在丙方所在公司工程款到位时追讨，并按月付3%的利息和1%的手续费”，但该约定内容并不能视为远达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案涉《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抵押物为不动产，因为没有办理抵押登记，故上诉人对案涉抵押物并不享有抵押权，但并不表明双方抵押合同无效，且一审法院对未办理抵押登记的责任一节已经详细论述，本院不在赘述，故对上诉人主张担保无效担保人应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案涉借款打入龙宇公司账户，但是通过《借款协议》可知，借款主体为阮有臣、田云，而龙宇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上诉人诉请龙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本院无法支持。 综上，上诉人付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上诉人付玛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宫 颖 审 判 员  李 艳 审 判 员  李依桐 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曲 靖 代书记员  李海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