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粤20民终5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万家福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杨浩，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浩，男，198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诗斌，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姚良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嘉，广州金鹏（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樱皇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祁运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焱华，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志，北京市隆安（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万家福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福公司）、杨浩因与被上诉人欧派家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派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中山樱皇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樱皇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20)粤2072民初14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家福公司、杨浩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欧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欧派公司承担本案一审全部诉讼费用；3.判令欧派公司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万家福公司从未生产、销售欧派公司指控的被诉侵权产品，也从未实施过欧派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一审法院仅以被诉侵权产品是在万家福公司仓库发现而认定被诉侵权产品由万家福公司生产具有高度可能性，通过“高度可能性”判决万家福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明显认定事实错误，也违反了法律的规定。首先，从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来看，万家福公司不是被诉侵权产品的生产者和销售者。本案的被诉侵权产品上，均没有万家福公司的企业名称和注册商标。根据欧派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显示，被诉侵权产品上所标注的企业名称是青岛欧派电器有限公司，被诉侵权产品的外包装上所显示的商标是OPUAI，不管是企业名称还是商标，均不属于万家福公司所有。其次，从欧派公司取证的证据来看，也不能证明万家福公司实施了生产或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从欧派公司于2020年4月偷偷潜入万家福公司的仓库进行拍照和录像的具体情况来看，仅在视频或者照片中看到了堆放的被诉侵权产品，而没有证据证明万家福公司实施了生产或制造被诉侵权产品的行为。再次，一审法院适用高度盖然性标准推定万家福公司生产了被诉侵权产品，但是适用该标准所得出的结论不是唯一的。本案所认定的证据不能够相互印证，也不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得出唯一的证明结论。二、一审法院在认定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上具有明显的偏向性，对违法取证的证据予以采信，严重损害了万家福公司的合法权益。本案一审证据的视频和另案证据的视频完全相同，明显属于同一人拍摄的同一个视频。对该证据的可信时间戳证书申请，却出现了不同的申请人，从不同的申请人账号上传，也出现了不同的申请时间。对于这种明显具有证据缺陷的证据，一审法院强行认定了其真实性及合法性明显是错误的。三、成立多年来，万家福公司一直是一家遵纪守法、合法经营的企业，有属于自己的注册商标，所生产的产品均明确标注万家福公司的企业名称及其注册商标，万家福公司不可能也没有必要实施本案中欧派公司指控的侵权行为。四、根据万家福公司的查询发现，欧派公司已经多次与被诉侵权产品上所标注的企业“青岛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因商标侵权产生诉讼纠纷，欧派公司理应知晓该被诉侵权产品的实际生产者是青岛欧派电器有限公司而不是万家福公司。青岛欧派电器有限公司的相关法律责任依法应当由该被诉侵权产品上的生产者承担，而不是由万家福公司承担。五、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查清事实的基础上，适用高度盖然标准推定万家福公司生产制造了被诉侵权产品，并径直判定万家福公司连带赔偿欧派公司80000元，所判金额明显过高，依法应当予以改判。二审询问时，万家福公司修正该条上诉意见，认为其不构成侵权，判决赔偿明显错误。欧派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万家福公司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欧派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本案取证证据与另案证据均为同一视频，另案取证视频，该案原告提交的光盘中的视频与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均为正确版本，但纸质版本由于疏忽提交了另一个取证视频的纸质版本，后已重新提交正确版本。三、万家福公司具有傍名牌的明显恶意，是以侵权为主业。四、一审判决万家福公司、杨浩连带赔偿80000元应予维持。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樱皇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欧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万家福公司、樱皇公司立即停止侵害欧派公司“欧派”字号，停止生产、销售标注“青岛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字样的吸油烟机、热水器、保洁柜产品；2.判令万家福公司、杨浩、樱皇公司连带赔偿欧派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派公司成立于1994年7月1日，注册资本为420170165元，经营范围为家具制造业，于2017年3月28日上市。2007年9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授予欧派公司生产的欧派牌家用橱柜为“中国名牌产品”。2008年2月，广东省著名商标认定委员会认定“欧派”商标延续为广东省著名商标。2008年10月，广东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授予欧派公司生产的欧派牌橱柜产品为广东省名牌产品。2012年12月，欧派公司被中国建筑装饰协会厨卫工程委员会认定为“2012年中国厨卫百强”“整体厨房领军企业10强”，有效期限一年。2014年12月28日，品牌观察杂志社评定欧派公司的案例入选2014中国年度品牌营销案例银奖。2016年5月12日，经中国品牌价值500强评审委员会评估，欧派品牌价值入选第十届中国品牌价值500强；经中国行业标志性品牌评审委员会评估，欧派当选第六届中国橱柜行业标志性品牌。2009年4月，注册人为广州欧派橱柜企业有限公司，核定使用商品类别为第20类的“欧派”商标，被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认定为驰名商标。另外，欧派公司在天猫网开设有“欧派厨电旗舰店”，销售吸油烟机、燃气灶、消毒柜等厨电产品。万家福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2日，注册资本500000元，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销售家用电器、燃气灶具、消毒柜、吸油烟机、燃气热水器、电热水器等，杨浩为其法定代表人和股东。万家福公司曾于2020年7月1日变更登记经营范围和住所地，变更前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加工、销售：家用电器、燃气灶具、吸油烟机、燃气热水器、电热水器、消毒柜等，住所地为中山市×××××××××厂房之二。樱皇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7日，注册资本1890000元，经营范围包括照明器具制造、照明器具销售、电工器材销售、电工器材制造、电子产品销售等。樱皇公司曾于2020年10月经核准变更了经营范围、企业名称、法定代表人、经营场所。变更前的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照明开关插座、灯饰灯具、燃气炉具、厨卫用品家用电器等；企业名称为中山市樱花电气有限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经营场所为中山市××××××××××队路段；法定代表人为黄某。另查，青岛欧派电器有限公司于2019年6月27日注销登记。2020年4月28日，申请人李某向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申请证据保全，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了《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证明文件（或电子数据）自申请时间戳时起已经存在且内容保持完整未被篡改，时间戳文件（*.tsa）以附件形式保存在本证书中，文件名为TSA_VIDEO_202××××××××614.mp4，文件说明：通过时间戳证书（*.tsa）验证的电子数据是由“权利卫士”客户端产生，“权利卫士”使用自带的拍照、录像、录音功能对客观事实进行取证并实时进行可信时间戳电子证据固化保全。固化保全的视频显示：工厂门口的招牌上标有“中山市万家福电器有限公司”“中山市樱花电气有限公司”，门口的门牌显示为健成路35-1，工厂内标有“万家福”的厂房里堆放了标有“中山市樱花电气有限公司”的燃气灶和电热水器产品包装箱，标有“青岛欧派电器有限公司”的吸油烟机、电热水器、保洁柜产品包装箱，标有“万家福”的吸油烟机和燃气灶产品包装箱以及标有“清远格力世纪电器有限公司”、“”标识的燃气灶产品包装箱。庭审中，万家福公司、杨浩确认视频中的厂房是万家福公司曾经的经营场所，但表示不清楚为何工厂门口招牌上标有“中山市樱花电气有限公司”以及厂房内的被诉侵权产品的来源，并称厂房内标有“中山市樱花电气有限公司”的热水器产品是其员工私自代樱皇公司存放在万家福公司处的，但万家福公司一直不知情。樱皇公司称其从未生产、制造厨卫产品，也未存放产品在万家福公司。双方当事人均未能对欧派公司因侵权行为而受到的损失数额或万家福公司、杨浩、樱皇公司的获利情况进行举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万家福公司、樱皇公司是否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2.万家福公司、樱皇公司是否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3.万家福公司、杨浩、樱皇公司的责任承担。焦点1，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由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签发的，一个能够证明数据电文（电子文件）在一个时间点是已经存在的、完整的、可验证的，具备法律效力的电子凭证，主要用于确定电子文件产生的准确时间，防止电子文件的篡改和事后抵赖。经审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规定的原件形式要求及文件保存要求，其作为证据使用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具有证明效力。涉案取证视频进行了时间戳的认证，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予以采信。对于万家福公司、杨浩认为欧派公司的取证视频为偷拍取得，属违法行为，故不能采信的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万家福公司、杨浩并未举证证明上述通过时间戳认证的取证视频存在前述规定的情形，故对其前述主张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万家福公司确认取证视频拍摄的场所为其经营场所。万家福公司虽否认被诉侵权产品由其生产，但却对被诉侵权为何出现在其厂房内未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交反驳证据，因此被诉侵权产品由万家福公司生产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认定万家福公司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对于樱皇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所记载的事项推定为真实，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必要时，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制作文书的机关或者组织对文书的真实性予以说明。”樱皇公司登记的经营场所为中山市××××××××××××××××之一，变更登记前的经营场所为中山市××××××××××队路段。欧派公司仅以涉案的工厂门口标有“中山市樱花电气有限公司”以及厂房内存放的部分产品上标有“中山市樱花电气有限公司”，尚不足以证明该场所为樱皇公司的经营场所，更不足以证明樱皇公司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故对欧派公司主张樱皇公司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不予支持。焦点2，欧派公司主张万家福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吸油烟机、热水器、保洁柜产品外包装上标注“青岛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字样构成对其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经营者不得实施下列混淆行为，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二）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等）、社会组织名称（包括简称等）、姓名（包括笔名、艺名、译名等）；”本案中，欧派公司自1994年成立以来，在橱柜等产品上持续使用“欧派”商标及字号，其企业亦获得了诸多荣誉，欧派公司的“欧派”企业字号在全国范围内具有较高的知名度，欧派公司的在先权利受法律保护。万家福公司作为经营家用电器的企业，其理应知晓欧派公司及其字号，但万家福公司在其生产、销售的吸油烟机、热水器、保洁柜产品上标识“青岛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容易使相关公众误以为其生产、销售的产品与欧派公司存在某种联系，容易使相关公众对产品来源造成混淆和误认，傍名牌的故意明显，损害欧派公司的合法权益。万家福公司的行为显然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违反了市场交易中公认的商业道德，构成对欧派公司的不正当竞争。焦点3，对于樱皇公司，因欧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生产、销售了被诉侵权产品，故欧派公司对樱皇公司的相关诉请均不予支持。万家福公司对欧派公司构成不正当竞争，应承担停止侵权并赔偿损失的责任。杨浩作为万家福公司的唯一股东，在未能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的情况下，应当对万家福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因侵权人的侵权行为而导致欧派公司所受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的获利，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欧派公司的品牌知名度，万家福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主观过错程度、侵权产品的数量等事实，以及欧派公司为制止侵权而进行取证和委托律师出庭应诉等因素，酌定万家福公司、杨浩向欧派公司支付赔偿款80000元（包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家福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生产、销售标有“青岛欧派电器有限公司”字样的吸油烟机、电热水器、保洁柜产品；二、万家福公司、杨浩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欧派公司支付赔偿款80000元（包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三、驳回欧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已由欧派公司预交），由欧派公司负担1290元，万家福公司、杨浩负担860元，并直接向欧派公司支付。本院二审期间，万家福公司及樱皇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欧派公司提交了一审视频证据的补充截图，拟证明万家福公司的经营场所除了涉案侵权产品外，还有大量仿冒其他品牌的产品。万家福公司对欧派公司二审提交的截图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且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因欧派公司二审提交的截图是一审视频证据的截图，不属于二审新提交的证据，本院不再评述。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被诉侵权产品是否由万家福公司生产并销售；二是万家福公司、杨浩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欧派公司指控万家福公司侵权的证据是通过可信时间戳认证取得。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是由我国法定时间机构—国家授时中心负责授时和守时，并由我国唯一专业、权威的第三方时间戳服务机构颁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子签名法》的相关规定，能确定“什么人在什么时候拥有什么样的电子数据”的客观事实，是不能篡改和伪造的。本案中，欧派公司进入万家福公司的仓库进行证据保全，整个保全拍摄过程的视频文件均通过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进行认证，时间戳证据证明了万家福公司仓库内堆放了标有“青岛欧派电器有限公司”的吸油烟机、电热水器、保洁柜产品包装箱，万家福公司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上述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的情况下，本院对相关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万家福公司生产了被诉侵权产品，万家福公司否认其生产的理据不充分，不予采纳。虽然欧派公司没有直接证据指向万家福公司有销售行为，但是，万家福公司生产产品的目的就是为了销售，故一审判决停止销售行为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前述，被诉侵权产品是由万家福公司生产，该产品上标注的“欧派”字样构成不正当竞争行为，对此一审法院已经进行了充分阐述，本院予以认同，万家福公司、杨浩认为其不构成侵权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基于侵权行为成立，万家福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杨浩作为万家福公司的唯一股东，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结合万家福公司实施侵权行为的性质、期间、后果、主观过错程度、侵权产品的数量等事实，以及欧派公司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万家福公司、杨浩向欧派公司支付赔偿款80000元（包含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尚属合理，万家福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家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由中山市万家福电器有限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中山市万家福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红妮审判员  谢劲东审判员  赵 娟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书记员  欧绮琪古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