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21）新01民终3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某，女，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1，女，199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某2，女，2000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大学生，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清，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男，1958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广东省惠州市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发，新疆世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金某3，男，201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小学生，住浙江省乐清市。        法定代理人：王某（金某3母亲），女，198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浙江省乐清市。        上诉人郑某、金某1、金某2因与被上诉人林某、原审被告金某3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人民法院（2019）新0103民初10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21年7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某、金某1、金某2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清，被上诉人林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开发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某3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某、金某1、金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林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林某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林某提供了署名为金某4的欠条，落款时间为2003年1月26日，在一审庭审中，林某的代理人表示自出具欠条至第一次起诉之间未向郑某、金某1、金某2要过货款，一审适用二十年诉讼时效不当，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期间。2003年1月26日，林某与金某4对此前欠款进行对账，此时诉讼时效中断，2003年5月21日、6月12日、7月30日、9月1日，郑某分四次通过中国银行向林某汇款合计40万元，诉讼时效再次中断，此后近十年时间里，林某从未向金某4及郑某、金某1、金某2主张权利，故本案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不当。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相关规定。林某提供的结算清单中“金某4”的签名是伪造的，其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 ;    林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林某与金某4未订立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履行期限，应从林某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 ; ;    金某3未作答辩。        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郑某给付尚欠货款4，024，118元；2．金某1、金某2、金某3在继承范围内清偿债务4，024，118元；3．郑某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及保全费5，000元，金某1，金某2，金某3在继承范围内承担诉讼费用及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金某4与林某之间有长年的生意关系；被继承人金某4与郑某原系夫妻关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金某4共同经营鞋子贸易；于2003年1月26日金某4向林某出具一份货款欠条，于2009年4月30日金某4与郑某离婚，在这期间金某4与郑某已向林某支付40万元货款；金某4与郑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生育金某1和金某2，离婚后金某4与王某于2010年12月1日非婚生一子金某3；到2012年6月8日被继承人金某4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金某4死亡后，被继承人之间发生继承纠纷通过法院判决书分割被继承人金某4的遗产，林某起诉后金某3于2020年7月13日与其他继承人，郑某之间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金某3放弃了一切继承权。 ; ;    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关于林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和欠款是否存在的问题。        金某4出具了欠条，欠条可以证明至2003年1月26日金某4共计久付林某鞋款4，024，118元，郑某、金某1、金某2对欠条上金某4签字的真实性不认可，在审理过程中，林某向法院申请对欠条上金某4签字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经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于2020年11月30日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20）鉴字第3767号鉴定意见为欠条上《金某4》的签名系金某4本人书写，故对本案的证据一份欠条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 ; ;    林某与金某4之间系长年的鞋子买卖关系，欠条中没有约定货款给付期限。郑某、金某1、金某2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林某与金某4之间对货款给付期限进行了约定。在林某与金某4没有约定货款给付期限的情况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林某主张权利，要求金某4给付货款的诉讼时效应当从其要求金某4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现林某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郑某、金某1、金某2主张林某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 ;    第二、关于郑某是否应当承担给付货款4，024，118元的问题。        金某4与郑某于1995年9月4日结婚，2009年4月30日经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金某4与林某的债务形成于金某4与郑某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在此期间，郑某与金某4共同经营鞋子，租赁新疆边疆宾馆的商贸市场经营鞋子，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第二十六条：“夫或妻一方死亡的，生存方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规定，金某4对林某的买卖关系之债4，024，118元系金某4与郑某夫妻共同债务。金某4死亡后，郑某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以上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 ;    郑某主张2003年1月26日金某4出具欠条后，向林某支付过40万元货款，对此，郑某提供了（2013）乌中民二初字第97号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四张电子汇款的事实，林某也认可电子汇款支付40万元，金某42003年1月26日出具欠条之后汇款人均为郑某。林某主张该40万元均系金某42003年1月26日出具欠条之后金某4、郑某与林某形成新的买卖合同关系，郑某给付款项不是偿还本案货款，不能代表金某4偿还。郑某向林某支付该40万元时，系郑某与金某4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此期间，郑某与金某4共同经营鞋子贸易，郑某给付的款项应当认定为系金某4偿还本案货款，林某应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该40万元系新形成的货款，故该40万元款项应当予以扣减，金某4对林某的债务应为3，624，118元（4，024，118元-400，000元）。 ; ;    第三、关于金某1，金某2和金某3是否应当在继承金某4遗产范围内连带清偿货款4，024，118元。 ; ;    依据金某4出具的欠条，金某4应当向林某给付货款3，624，118元。金某4于2012年6月因车祸死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之规定，本案金某1，金某2和金某3系被继承人金某4的子女，系第一顺序继承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之规定，被继承人金某4死亡后，继承人金某1、金某2，金某3已经通过诉讼方式分割被继承人金某4的遗产；但金某3与2020年7月13日与郑某，金某1，金某2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明确表示放弃一切继承权，且未实际获得了遗产，金某3法定代理人王某代签执行和解协议可视为出于避免金某3权益遭受更多损害为目的而进行的法律行为，林某主张该和解协议为无效的意见不予采纳；故本案中继承人金某1和金某2应在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继承人金某3因放弃继承权不承担清偿责任，林某对金某1和金某2在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金某3在继承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 ;    关于林某主张各被告承担保全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林某对该项主张没有提供证据，故林某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以支持。        综上，林某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郑某给付林某货款3，624，118元；二、金某1、金某2在继承金某4遗产范围内连带给付林某货款3，624，118元；三、驳回林某对金某3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 ;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郑某、金某1、金某2对其上诉请求中林某提供的结算清单中“金某4”签名是伪造的上诉请求予以撤回。 ; ;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因引起本案纠纷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施行之前，故原审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妥。        关于林某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据此，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应系“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知道”应指权利人主观上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的事实；“应当知道”应指基于客观之情事及一般民众根据其智识经验应尽的注意义务，权利人应当知悉其权利被侵害事实但因其自身过失而未知情，推定其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本案中，林某与金某4长期存在买卖关系，但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未约定支付货款时间，金某4于2003年1月26日向林某就货款出具结算欠单一份，该欠单内容系对金某4前期欠款数额予以明确，但并无还款时间和履行期限，该欠单应系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权，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林某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现林某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案涉债权，没有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 ; ;    关于金某4向林某出具欠据后，郑某向林某汇款40万元。郑某、金某1、金某2认为该汇款行为系案涉债权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林某认为该汇款系支付2003年1月26日出具欠单之后形成的新买卖关系的货款。本院认为，林某诉请数额为4，024，118元，系案涉欠单全额，林某对汇款40万元是否用于本案债权还款提出异议。本院认为，40万元汇款凭证可以证实郑某支付过货款，但该汇款凭证不能反映出林某主动要求金某4偿还本案货款，亦不能证实金某4作出拒绝偿还本案货款的意思表示，因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该付款行为发生时，案涉款项的诉讼时效未起算，本案中的40万元汇款并非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故郑某、金某1、金某2主张该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 ;    二审庭审中，郑某、金某1、金某2对其上诉请求中提及的林某提供的结算清单中“金某4”签名是伪造的上诉请求予以撤回，是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 ; ;    综上所述，郑某、金某1、金某2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792.94元，由郑某、金某1、金某2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骏审判员    仝淑莉审判员    项颖二〇二一年八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