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34民终1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安琼，女，1951年10月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贵，男，1985年7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系会理县古城街道公园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公民代理，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凤祥，男，1965年10月出生，汉族，公务员，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岗，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正莉，女，1969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岗，云南瀛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审被告：周国兵，男，1974年2月出生，汉族，村民，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元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洪，云南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李安琼因与被上诉人黄凤祥、孙正莉，原审被告周国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1）川3425民初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安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贵，被上诉人黄凤祥、孙正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文岗，原审被告周国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定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安琼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21）川3425民初68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为：（1）由二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借款本金800000元。（2）由二被上诉人以800000元为基数，按照2020年12月20日公布的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3.85％）的四倍支付2017年7月18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3）由二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违约金192000元以及律师代理费30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会理县人民法院（2021）川3425民初68号民事判决书（以下简称第68号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举证责任划分和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1.第68号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约定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2017年7月18日《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已经能够充分证明双方间存在利息约定，且能够认定截止到2017年7月18日，双方确认定的借款本金尚为人民币110万元。被上诉人黄凤祥在该《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中签字确认，而原审被告周国兵作为在场人在该协议书中仍然签字确认，被上诉人黄凤祥和原审被告周国兵均是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同时被上诉人黄凤祥还是公务员，原审被告周国兵是长期从事项目投资的商人，二人对债权债务对账的概念和签字确认后需要承担何种法律后果的认知是高于常人，但是周国兵在清楚知道自已和代黄凤祥支付50余万的情况下，仍然确认借款本金尚欠人民币110万元，这已经非常有力的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存在利息约定，否则作为成年人，为何不在对账时予以扣减。对账的法律意义是非常明确的，即是对债权债务的一种结算和确认。所以这一书面的《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已经能够非常有力的证明双方间的利息约定事宜，而第68号判决却对该事实不予认定，完全是错误的，应当依法取予以撤销并改判。2.有如前述，被上诉人黄凤祥在《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中签字确认债务事实，更为重要的是代为支付人即周国兵还作为在场人签字证明债务事实后，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周国兵却谎称周国兵代黄凤祥支付的50余万元为归还本金，这明显与书面的《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相互矛盾，但是一审法院却对该事实不予调查和审查，也未要求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周国兵作出合理说明，便直接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这一认定完全是不清的和错误的。因为周国兵作为款项的代支付者，其是款项支出方，而上诉人作为款项的被动接收方，其款项性质只有周国兵能够解释和说明，但是一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周国兵作出明显与书面《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矛盾的陈述后，对该事实不予调查和审查，完全是不清楚的，更是错误的。3.在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周国兵作出与《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明显矛盾的陈述后，便存在一个必然的举证责任划分，即被上诉人黄凤祥和原审被告周国兵作为完全民事能力人，在签署《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后，又提出多年前由周国兵代黄凤祥支付的款项系归还本金，对于被上诉人黄凤祥及原审被告周国兵的这一陈述，明显是为了否认《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中经双方结算后确认和认可的借款事实而提出的抗辩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都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所规定的举证责任，已经明确了反驳对方诉请所依据的事实也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因此被上诉人以及原审被告周国兵应当就其抗辩主张的举证责任划分给被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周国兵，在其二人未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也未判决认定由其二人承担不利后果，显然是错误的，适用法律更为错误。4.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交的《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足以证明截止2017年7月18日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案涉借款进行了结算和认可，也能够明确借款人为二被上诉人，该结算行为还有代二被上诉人支付利息的原审被告周国兵参与完成，因此我们完全能够得出以下结论：截止2017年7月18日，双方结算确认的借款本金尚欠人民币110万元，在结算前的所有资金往来均不能再从该款项中予以扣减，因为结算的概念便是将此前的所有经济往来进行了计算扣减，已经不存在再计算和扣减的说法，在2017年7月18日结算时，双方确认借款本金尚欠人民币110万元，足以证明此前原审被告周国兵代二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利息，据此上诉人对自已的诉讼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且证据是非常充分的，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而第68号判决却未予认定。5.由于上诉人年事已高，记忆力减退，上诉人将尽力搜集新的证据提交二审法庭，现上诉人已经搜集到了部分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作出的虚假陈述。综上，由于第68号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举证责任划分错误，故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后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凤祥、孙正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借款金额没有问题。事实是周国兵通过黄凤祥向李安琼借款，并且周国兵又通过其妻子孙某的账户向李安琼及其指定的收款人偿还了574500元。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借款本金符合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并无错误，不应当改判。被上诉人仅对一审认定黄凤祥与李安琼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存有异议。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李安琼并未向黄凤祥及孙正莉的任何账户支付过借款，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并不存在。本案的事实是，周国兵向李安琼借款，该事实可通过李安琼的转账记录和周国兵的还款记录予以佐证。被上诉人黄凤祥与孙正莉向上诉人出具借条的行为仅由于双方的亲戚关系，为督促周国兵按时归还李安琼借款而提供的行为保证，最多是一种担保行为，不能认定为借款行为。周国兵述称，本案的实际借款是周国兵和李安琼，周国兵是实际借款人及使用人；对一审认定尚未归还的借款及利息均无异议；一审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李安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偿还原告借款本金80万元，利息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计算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4万元；3.判令二被告支付给原告律师代理费3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系亲威关系。2013年1月、3月黄凤祥、孙正莉向原告借款95万元。该借款由李安琼之女孙某1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黄凤祥、孙正莉指定的收款人孙某的银行账户转付借款95万元。2015年8月14日黄凤祥、孙正莉向李安琼出具欠款说明：今收到李安琼2013年元月24日借款伍拾万元、2014年3月16日肆拾伍万元，合计玖拾伍万元借款还款通知，收到孙某22012年8月31日借款壹拾伍万元还款通知。但由于周国兵资金周转未到位，还不起借款。2017年7月14日黄凤祥、孙正莉重新向李安琼出具二份借条，借条的主要内容为：今借到李安琼四婶现金伍拾万元正。用杨家坝街房屋作抵押；今借到李安琼四婶现金肆拾伍万元整，用经适房抵押。同日向孙某2出具15万元的借条，三份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借款利息。之后，周国兵向孙某1的农商银行账户及农业银行账户共转款57.45元。2017年7月18日孙某1代表李安琼、孙某2为甲方与黄凤祥为乙方签署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协议书明确的内容为：借款本金110万元，2020年7月18日以前归还借款；若任何一方违约，则由违约方支付对方违约金（未支付债务的30%），若乙方违约，除承担违约金外，应承担甲方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差旅、误工、支出的法律服务费、诉讼费等实现债权所产生的费用。该协议由在场人周国兵签字证明。借款到期后，黄凤祥、孙正莉未履行还款义务，经原告催收，黄凤祥于2020年8月25日向孙某2（原告之子）支付借款30万元，原告一共收到874500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借条3张、银行交易明细、欠款说明、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周国兵与黄凤祥签订的《抵押协议书》、周国兵与殴某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书》、四川森焱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被告周国兵提交的结婚证复印件、银行交易流水清单及回单、银行卡取款凭条在案佐证，经双方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根据原、被告双方提供的证据并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李安琼与黄凤祥、孙正莉为案涉借款相对人，双方于2013年产生借贷关系。现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对借款利息未进行约定，对原告要求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案涉借款自2013年4月起均由周国兵向孙某1的银行账户转款的付款方式，李安琼对此支付方式并未提出异议，因此，周国兵向李安琼之女孙某1的银行账户支付的574500元及黄凤祥向孙某2支付的30万元，共计874500元应认定为支付的借款本金，李安琼主张其为支付的借款利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实际欠款金额为225500元。2017年7月18日孙某1代表李安琼与黄凤祥签署的《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对借款期限及违约金进行等进行了约定，应从其约定。但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不得超过24%，对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律师费3万元，系被告违约后实际产生的损失，其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被告周国兵不是本案的责任主体，不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黄凤祥、孙正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归还原告李安琼借款本金225500元；二、被告黄凤祥、孙正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支付还原告李安琼违约金54120元（225500元×24%）；三、被告黄凤祥、孙正莉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支付原告李安琼律师3000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取收7215元，由被告黄凤祥、孙正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李安琼提交了2017年1月24日的《结算说明》一份、2020年6月26日的谈话录音光碟及文字资料一份，拟证明：1.周国兵自认了其代黄凤祥偿还上诉人利息的事实；2.黄凤祥、孙正莉从上诉人处借到的款项再次出借给周国兵、孙某，并委托周国兵、孙某代其向上诉人支付利息的事实；3.证明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3％，俗称三分利；4.证明周国兵在2015年8月20日前代黄凤祥、孙正莉支付给上诉人的574500元，系代黄凤祥、孙正莉支付的借款利息，不能冲抵借款本金。被上诉人黄凤祥、孙正莉质证意见：对《结算说明》的真实性无法核实，黄凤祥、孙正莉不是作为合同相对人去签字和按印，故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谈话录音从文本看，录音的合法性存疑，是否得到黄凤祥、孙正莉的同意不明确，文本内容仅是后一部分的谈话内容，前段谈话内容并无体现，录音不能作为合法证据，不认可证明目的。周国兵代理人质证意见：《结算说明》经与周国兵核实，系其书写。即使周国兵书写，并未得到黄凤祥、孙正莉同意，对二人不发生效力，并且与上诉人提交的三份借条无利息的约定是矛盾的，不能证明黄凤祥、孙正莉向李安琼约定利息的事实情况。周国兵代替黄凤祥、孙正莉偿还的是借款本金，并非利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录音时未得到通话人认可，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本院认证，《结算说明》系周国兵单方出具，上面并无黄凤祥、孙正莉二人签名认可和事后追认，而李安琼诉求的借款合同相对人仅系黄凤祥、孙正莉，故以《结算说明》欲达到李安琼和黄凤祥、孙正莉之间约定了借款利息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通话录音的真实性、完整性无法得到其他证据的印证，且系案外人孙某的通话，故对该录音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另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案涉借款本金为1100000元，其中包含了孙某2的150000元借款均无异议。孙某2系李安琼女儿，经本院通知其询问，黄凤祥向孙某2转款的300000元中，其中150000元归还孙某2，150000元归还李安琼。孙某2因黄凤祥已经归还其借款150000万元，故彼此间已无借款争议。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李安琼关于案涉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的主张能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系亲戚关系，彼此借贷错综复杂，借款交付不是通过借款合同相对人，而是通过案外人之间转来转去，归还借款既有合同相对人，又有所谓“实际借款人”周国兵。黄凤祥、孙正莉向李安琼书写了950000元的《借条》，又向李安琼女儿孙某2书写了150000元借条，相加正好是案涉借款本金1100000元。关于借款利息，李安琼主张是口头约定，但一、二审中，却并未提交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在此情况下，人民法院不可能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是否约定借款利息进行推定，只能依据现有的书面证据和当事人认可的转款凭证分析判断，确定李安琼和黄凤祥、孙正莉之间存在借款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的规定，案涉借款在当事人提交的《借条》、《欠款说明》、《借款对账及还款协议书》、《结算说明》、《通话录音资料》等证据中，均不足以反映李安琼和黄凤祥、孙正莉之间存在借款利息的约定，故本院对李安琼要求黄凤祥、孙正莉支付借款利息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在确定借款不支付利息的基础上，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认可的转款和收款记录，依据彼此违约规定，依法计算应当偿还的借款本金和违约金以及律师费用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支持。李安琼的上诉理由因缺乏必要的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安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430元，由上诉人李安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强审判员 江毅夫审判员 马 燕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三日书记员 周机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