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21）豫09民终1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邓国防，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郭爱玲，女，1973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晁岳庆，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清丰县。系清丰县六塔乡岳庆兽药门市的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玉，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反诉被告）：清丰县众赢农民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河南省濮阳市清丰县六塔乡武艺寨村147号。法定代表人：晁岳庆，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敏，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邓国防、郭爱玲因与被上诉人晁岳庆以及原审第三人清丰县众赢农民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众赢合作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5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国防、郭爱玲，被上诉人晁岳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玉，原审第三人众赢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敬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国防、郭爱玲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晁岳庆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邓国防、郭爱玲的反诉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有误，计算错误，证据不足。一、邓国防、郭爱玲和晁岳庆没有合同关系,肉鸭养殖合同是邓国防、郭爱玲和众赢合作社签订的,晁岳庆仅是众赢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晁岳庆的行为是代表众赢合作社,因此,晁岳庆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二、邓国防、郭爱玲和众赢合作社2020年1月5日签订肉鸭养殖合同,约定入雏时间1月5日,鸭苗12000只,预计出栏时间2月15日,鸭苗1.08元/只,回收价3.62元/斤。养殖过程中用料、用药及技术指导由众赢合作社负责,必须将成鸭卖给众赢合作社,然后进行结算。案涉合同肉鸭出栏日2020年2月15日,赶上新冠肺炎疫情,肉鸭无法正常出栏,邓国防、郭爱玲及时和晁岳庆沟通并达成一致意见,2月15日以后鸭饲料钱由晁岳庆负担,2月19日邓国防、郭爱玲通过微信视频告知晁岳庆鸭子死亡情况。三、一审已经查明,2020年2月29日众赢合作社销售案涉合同成鸭3828只,均重6.11斤,每公斤6.54元,合计76432元。3月3日众赢合作社销售案涉合同成鸭5462只,均重6.33斤,每公斤6.48元,合计112038元。但是合同约定成鸭回收价格为3.62元/斤，众赢合作社销售的成鸭价格和邓国防、郭爱玲没有关系。故案涉合同销售价格应为3828×6.11×3.62+5462×6.33×3.62=209828元；鸭苗款为12000×1.08=12960元；2月15日之前所用饲料款合计178500元,所用药品价款6000元；合同内邓国防、郭爱玲应获利12368元。合同期满后(2月15日后)所用饲料、兽药,按照邓国防、郭爱玲和晁岳庆约定不应当由邓国防、郭爱玲承担,一审应当扣除。四、邓国防、郭爱玲的反诉请求,一审仅支持二人人工费用4403元,但实际上饲养鸭子二人无法完成饲养工作,至少三人才能完成。一审法院没有支持邓国防、郭爱玲在合同外至成鸭销售完之日的取暖费、电费、雇人打针费用、雇人抽鸭子粪费用、雇人装车抓鸭子费用,该费用是养殖过程中实际支出的费用,应当支持。晁岳庆辩称，晁岳庆和邓国防、郭爱玲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基本案情就是将兽药和饲料卖给邓国防、郭爱玲，只是在结算的时候由众赢合作社扣除邓国防、郭爱玲应该给晁岳庆的兽药和饲料款之后，将毛鸭的利润打给邓国防、郭爱玲。因此，邓国防、郭爱玲和晁岳庆是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晁岳庆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认定的疫情导致邓国防、郭爱玲养的鸭子死亡数量与实际不符，实际上是邓国防、郭爱玲将该批鸭子约2700多只卖给别人，没有卖给众赢合作社，才导致邓国防、郭爱玲养鸭利润减少。晁岳庆对于邓国防、郭爱玲上诉状第三项说的鸭子回收价格错误予以认可，晁岳庆同意按每斤3.62元计算鸭子的回收价格。对于邓国防、郭爱玲上诉状说的第四项，一审认定过高。实际上邓国防、郭爱玲养鸭子没有聘请人工，均是家庭成员在饲养，不存在人工费的支出，而且这项费用不应当由晁岳庆承担。一审在计算邓国防、郭爱玲应当给晁岳庆饲料和兽药款时计算错误，公式使用错误，加减项不合理，责任划分不公平，晁岳庆不应当承担70%。众赢合作社述称，同意晁岳庆的意见。晁岳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邓国防、郭爱玲支付晁岳庆饲料款及兽药款共计92690元。邓国防、郭爱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晁岳庆、众赢合作社给付51863元（养殖鸭子盈利39663元和合同期满后的工人工资、取暖费、电费、抽粪费等共及12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20年1月5日，甲方众赢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晁岳庆与乙方邓国防签订《清丰县众赢农民养殖专业合作社肉鸭养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养鸭，甲方向乙方提供合格鸭苗，双方约定入雏时间2020年1月5日，合同只数12000只，预计出栏日2月15日，苗价1.08元／只，回收价3.62元／只，甲方负责按时、按合同价格回收乙方的合同鸭，定期对合同户进行技术服务，提高合同户的饲养水平；甲方回收只数按双方签订合同数量的98％计算，回收率不得低于95％。乙方每批鸭饲养时间为43天左右，乙方必须接受甲方服务人员对养殖过程中的用料、用药及其他规定的监督管理。乙方必须依照合同约定将成品鸭卖给甲方，按照甲方安排的食品厂去宰杀，乙方在饲喂过程中若发生疫情伤亡过大或遇到其他无法抗拒之灾害，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的，必须及时通知甲方，甲方派相关人员确定后备案处理。合同履行过程中，合同约定出栏日（即2020年2月15日），因新冠肺炎疫情影响，众赢合作社未履行回收义务，邓国防电话联系晁岳庆，就继续饲养鸭子的饲料费用问题进行约定并达成一致意见，2月15日以后的鸭饲料由晁岳庆继续提供，饲料钱晁岳庆负担。2月19日，邓国防微信联系晁岳庆，告知鸭子死亡情况，并拍摄视频发送。2020年2月29日，众赢合作社向濮阳天地鸭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地鸭公司）售卖上述合同毛鸭3828只，毛鸭均重6.11斤，每公斤价格6.54元，合计76432元；3月3日，售卖上述合同毛鸭5462只，毛鸭均重6.33斤，每公斤价格6.48元，合计112038元。两次卖鸭款共计188470元。2020年1月5日至2020年3月1日，邓国防分别向晁岳庆出具内容为购买六塔乡岳庆兽药门市饲料款的欠条13张，欠付饲料款共计262200元（2月15日之前的饲料欠款共计178500元）。2020年1月5日邓国防向晁岳庆出具内容为购买六塔乡岳庆兽药门市黄病毒40支，普度1号6瓶，5号4瓶。邓国防认可2月15日之前的饲料欠款共计178500元，合同内兽药6000元，共18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众赢合作社与邓国防签订《清丰县众赢农民养殖专业合作社肉鸭养殖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众赢合作社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回收等义务。众赢合作社与邓国防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众赢合作社应将卖鸭子的188470元支付给邓国防。邓国防支付众赢合作社12000只鸭苗钱共计12960元。晁岳庆在邓国防养殖过程中，销售给邓国防饲料共计262200元和合同内兽药6000元及合同外用药，并提供了邓国防的欠条。关于晁岳庆主张向邓国防提供合同外兽药5360元，邓国防不予认可，晁岳庆出示了邓国防签字的欠条，足以证实邓国防确实在合同外存在使用晁岳庆提供的兽药，一审法院参考市场价格酌定为1500元。故邓国防应支付晁岳庆饲料及兽药共计269700元。邓国防、郭爱玲提交微信聊天记录及电话录音均能证实，因疫情原因，邓国防、郭爱玲及时通知了众赢合作社及晁岳庆，众赢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即晁岳庆明确表示，不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回收鸭子的义务，并同意承担因继续履行合同邓国防、郭爱玲关于饲料的支出。综上，邓国防、郭爱玲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存在过错，晁岳庆辩称邓国防、郭爱玲将鸭子出卖给他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虽然邓国防、郭爱玲提交的录音中显示晁岳庆称合同之外的饲料款算晁岳庆本人的，结合因疫情导致养殖时间过长对众赢合作社与邓国防造成的损失，按公平原则，众赢合作社及晁岳庆承担70%，邓国防承担30%。具体的损失应包括疫情期间饲料、人工、及鸭子的死亡损耗。疫情期间饲料款共计83700元。超出合同约定养殖时间为3828只14天、5462只17天，人工按2019年河南省人均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129.5元／天计算17天，酌定按照2人计算为4403元。关于死亡的鸭子数量2710只，按合同约定众赢合作社回收只数按双方签订合同数量的98%计算。故众赢合作社应回收11760只鸭子，因疫情损失的鸭子数量应为11760-3828-5462=2470只，按合同约定3.62元／只，共计8941.4。上述损失共计97044.4元。晁岳庆系众赢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晁岳庆诉称依据三方之前的交易结算规则，众赢合作社回购成鸭后把邓国防赊欠晁岳庆的饲料款及兽药款及鸭苗款扣除，然后将邓国防的养殖利润打给邓国防。邓国防当庭认可上述结算方式。经核算邓国防应支付晁岳庆饲料及兽药款26259元（269700元＋12960元-188470元-97044.4元×70%）。郭爱玲并非上述合同的当事人，其辩称没有在合同上签字，不是合同任何一方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晁岳庆及众赢合作社没权起诉郭爱玲，郭爱玲辩解应驳回晁岳庆对郭爱玲的起诉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一、邓国防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晁岳庆支付饲料及兽药款26259元；二、驳回晁岳庆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邓国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8元，晁岳庆负担1662元，邓国防负担456元，反诉费548元，由邓国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晁岳庆提交晁岳庆与兽药厂家业务员张某某的短信聊天记录截屏1页、晁岳庆与兽药厂家业务员申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截屏1页。证明目的：晁岳庆给邓国防、郭爱玲提供的兽药黄病毒疫苗的进价每盒10支，一支40元。普渡一号和普渡五号每瓶单价是78元。一审酌定的兽药价格远远低于进价。邓国防、郭爱玲质证意见，对晁岳庆提交的聊天记录不认可。众赢合作社质证意见，对晁岳庆提交的聊天记录没有意见。邓国防、郭爱玲、众赢合作社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对证据审核认定，晁岳庆当庭出示了其提交的聊天记录的手机页面，但是晁岳庆未提交证据证明张某某、申某某是兽药厂的员工，晁岳庆自己也无法提供兽药厂的名字，晁岳庆无法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兽药的价格，故对晁岳庆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鸭子回收价格（回收价3.62元/只）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晁岳庆辩称，对邓国防、郭爱玲所说的鸭子回收价格错误的主张予以认可，同意按每斤3.62元计算鸭子回收价格。六塔乡岳庆兽药门市，成立日期为2009年12月16日，住所地清丰县，工商注册号410922606124011，公司类型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饲料零售，登记机关濮阳市清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六塔市场监督管理所，经营者晁岳庆，经营状态存续。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晁岳庆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一审判令邓国防向晁岳庆支付饲料及兽药款26259元是否正确。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本案中，晁岳庆虽系六塔乡岳庆兽药门市的经营者和众赢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但是，邓国防的欠条系向六塔乡岳庆兽药门市出具，与邓国防签订《清丰县众赢农民养殖专业合作社肉鸭养殖合同》的相对方是众赢合作社。故晁岳庆起诉要求邓国防、郭爱玲支付饲料、兽药款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应当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故晁岳庆以其个人名义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邓国防、郭爱玲上诉称晁岳庆非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成立，依法应驳回晁岳庆的起诉。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第一款，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被告反诉的目的，旨在通过反诉，抵消或者吞并本诉的诉讼请求，或者使本诉的诉讼请求失去意义。反诉、本诉的当事人必须相同，反诉的原告只能是本诉的被告，反诉的被告只能是本诉的原告，反诉的当事人和本诉的当事人不增加也不减少，只是诉讼地位互换。故邓国防、郭爱玲在本案中以原审第三人众赢合作社为反诉被告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邓国防、郭爱玲可依法另行主张。同时，因晁岳庆主体不适合，应驳回本诉的起诉，故邓国防、郭爱玲以晁岳庆为本案反诉被告亦不当，应予驳回。综上所述，晁岳庆的起诉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起诉；邓国防、郭爱玲在本案中以晁岳庆、第三人众赢合作社为反诉被告不当，应予驳回反诉。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清丰县人民法院（2020）豫0922民初431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晁岳庆的起诉；三、驳回邓国防、郭爱玲的反诉。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118元，退还晁岳庆；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548元，退还邓国防、郭爱玲。邓国防、郭爱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97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李 辉审判员  马艳芳二〇二一年八月九日书记员  吴旭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