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皖13民终25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华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法定代表人：陈新红，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庆文，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飞，安徽大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侠，曾用名闫梅，女，XXXX年X月XX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楠，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华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书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20）皖1302民初7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俊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书侠对华俊公司的诉讼请求，并由王书侠负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华俊公司与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四份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合同，但实为转包。义乌国际商贸城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是以腾文利为法定代表人的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任命腾文利为义乌商贸城项目副经理，是应业主要求也是腾文利施工的需要。华俊公司并未与腾文利签订劳动合同，也未向其发放过工资，双方也非领导与被领导的关系，仅以任命腾文利为项目部副经理的文件认定腾文利是华俊公司员工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3.华俊公司并非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也非案涉施工材料的使用人和受益人，腾文利行为代表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其安排陈碧波接收材料的行为代表该公司，不能代表华俊公司。4.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信息显示陈碧波是该公司股东之一，且系执行董事，其出具欠条的行为只能代表该公司，只对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产生效力，一审判决华俊公司承担支付义务错误。二审补充上诉理由：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时华俊公司提起了撤销之诉，要求撤销（2018）皖13民终1150号民事判决，一审法院在撤销诉讼未审理终结前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程序错误。王书侠辩称，1.华俊公司系案涉项目的施工方，其员工腾文利及陈碧波的行为均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引起的法律责任应由华俊公司承担。2.华俊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出具授权书，任命腾文利为项目副经理。后腾文利联系王书侠购买方木等材料供华俊公司的工地使用，并指派陈碧波接收材料，腾文利和陈碧波的行为系代表华俊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且华俊公司是案涉材料的使用人及受益人，理应承担支付货款的法律责任。3.华俊公司虽称与腾文利签订了内部承包合同，但在（2021）皖民终236号案件中腾文利出庭陈述其挂靠在华俊公司，因挂靠合同系无效合同，其民事责任仍应由华俊公司承担。4.一审判决并未直接以（2018）皖13民终1150号民事判决作为裁判依据，且在该撤销之诉终审判决中也以（2018）皖13民终1150号民事判决未直接影响华俊公司实体权利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王书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俊公司支付材料款23337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3日起计算至材料款偿还完毕止，暂计算至2020年7月2日为71061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书侠系经营模板生意，通过与案外人腾文利联系，向宿州市“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所在地送模板使用，后让陈碧波负责接收模板。王书侠给宿州市“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供应模板、方木至2015年7月3日，王书侠经与陈碧波结算，陈碧波给王书侠出具欠条一份。王书侠于2017年6月29日起诉陈碧波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2017）皖1302民初602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王书侠的诉讼请求。王书侠不服此判决上诉至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2018）皖13民终11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2年6月18日华俊公司决定成立义乌国际商贸城工程项目经理部，并任命滕文利为项目副经理，具体负责施工和现场及外部协调等方面的管理工作。华俊公司与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分别签订了《广场地下室车库工程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展示商场1#楼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展示商场3#楼建设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一标段内部承包合同》。滕文利系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任经理职务，陈碧波系该公司自然人股东任执行董事职务。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目前登记状态为吊销未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在（2017）皖1302民初6026号案件中，一审法院以陈碧波不是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王书侠与陈碧波之间不成立欠款事实的理由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王书侠不服上诉，经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8）皖13民终1150号案件查明陈碧波是案涉义乌商贸城工地的工作人员，出具案涉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华俊公司虽称王书侠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但王书侠就此笔材料款一直通过诉讼的方式积极的主张其合法权益，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一审法院对华俊公司关于王书侠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予采纳。经查，华俊公司承建了案涉义乌商贸城工程，任命滕文利为项目部副经理，其具体负责施工和现场及外部协调等方面的管理工作。王书侠通过与滕文利联系向案涉工地供应模板、方木，滕文利安排陈碧波负责接收并结算，陈碧波于2015年7月3日向王书侠出具欠条一张。华俊公司虽辩称滕文利与陈碧波不属于被告公司员工，但根据华俊字[2012]022号文件，滕文利系华俊公司义乌国际商贸城项目经理部副经理，虽然华俊公司与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但该合同为内部承包合同，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即本案王书侠，故王书侠请求华俊公司支付华俊公司材料款23337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3日起至材料款偿还完毕止的请求并无不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判令华俊公司支付王书侠材料款233370元，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3日起至材料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933元，由华俊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相应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华俊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腾文利出具说明，以证明义乌商贸城工程是腾文利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实际施工，陈碧波是腾文利雇佣人员，腾文利安排陈碧波和王书侠结算，系腾文利个人债务，其也愿承担清偿责任，华俊公司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2.华俊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腾文利提交的付款审批表三份、2015年7月和9月工程款支付目录、2015年11月材料款还款计划，以证明华俊公司依据承包人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腾文利的要求代发人员工资，陈碧波在腾文利指定代发工资名单中，陈碧波工资并非华俊公司发放，而是代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放。3.（2021）皖民终236号民事判决，以证明该判决认定（2018）皖13民终1150号民事判决并未释明陈碧波出具欠条行为系履行华俊公司职务，也未释明材料款及利息应由华俊公司支付。王书侠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结合华俊公司举证的证据3腾文利与华俊公司系挂靠关系，该组证据达不到华俊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2与本案无关，达不到华俊公司证明目的，该付款记录反而证明案涉款项均由华俊公司支出，工人工资也是由华俊公司发放。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证明目的，在该判决中证人出庭陈述与华俊公司系挂靠关系。本院对华俊公司所举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余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在下文中予以论述。一审查明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华俊公司以王书侠、陈碧波为被告提起撤销诉讼，本院作出（2020）皖13民撤1号民事判决，驳回华俊公司的诉讼请求。华俊公司不服上诉至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21）皖民终236号民事判决，认为（2018）皖13民终1150号民事判决并未释明陈碧波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履行华俊公司职务行为，应由华俊公司支付案涉材料款及利息。故对华俊公司要求撤销（2018）皖13民终1150号民事判决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遂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认为，王书侠持有陈碧波出具的欠条，曾以陈碧波为被告提起买卖合同诉讼，要求陈碧波支付货款及利息。该案经本院作出生效判决，认定陈碧波出具欠条系履行职务的行为，驳回王书侠要求陈碧波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但在生效裁判文书中未载明陈碧波系代表何主体履行职务的行为。王书侠主张腾文利系华俊公司任命的案涉项目副经理，其安排陈碧波收料及出具欠条，陈碧波出具欠条的行为应为代表华俊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华俊公司则认为其将案涉全部工程转包给腾文利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宿州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腾文利与陈碧波均非华俊公司员工，腾文利安排陈碧波收料并出具欠条，陈碧波行为系代表腾文利或者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履行职务，与华俊公司无关。审理认为，王书侠举证了陈碧波出具的欠条以及华俊公司任命腾文利为项目副经理的通知。从二审查明事实看，华俊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并未实际施工即与腾文利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该公司陈述是应业主方要求及施工方便、程序上完备，出具了任命腾文利为项目副经理的通知，由其负责施工和现场及外部协调等方面的管理工作。因工程系华俊公司承包，按照腾文利陈述工地公示牌显示的施工单位系华俊公司，腾文利作为华俊公司任命的项目副经理，负责施工等事宜，王书侠所出售的材料系用于案涉工地，陈碧波出具欠条亦是受腾文利安排，目前并无证据证明王书侠在出售材料时或者陈碧波出具欠条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为腾文利或者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亦无证据证明王书侠事先知道或应当知道华俊公司与宿州市益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因此，其依据材料使用地点、工地现场情况以及华俊公司任命通知，认为陈碧波及腾文利购买材料及出具欠条的行为系代表华俊公司，要求华俊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对华俊公司二审所举其他证据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另，在本案二审时华俊公司提起的撤销权诉讼已经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未等待该案审理终结进行实体裁判并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综上，华俊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裁判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66元，由安徽华俊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昊彧审 判 员 吕庆龙审 判 员 李 震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法官助理 姚柳晴书 记 员 吕建荣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