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辽08民终13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鼎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大石桥市永安镇两军寨村。法定代表人：张晓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振东，辽宁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强，男，1981年3月18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辽宁特高新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皇姑区长江街138-5号。法定代表人：高恩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班新，辽宁中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栋，男，1974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营口市老边区。上诉人营口鼎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辽宁特高新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特高新能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丰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20)辽0882民初5718号民事判决书的法律效力，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27万元及利息或发回重审；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关于增加布袋除尘设备双方虽然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原告安装时被告并未提出异议，且原告亦并未收取价款，可见双方形成口头事实补充合同系认定事实错误。理由为：根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对本合同及附件的任何修改均应以书面形式，并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方为有效。本案中，关于被上诉人增加布袋除尘设备，系因被上诉人交付的设备无法正常使用，并以调试的目的超出合同约定私自增加的，并未得到上诉人认可。依据合同约定对合同的修改应采用书面形式并且经授权代表签字或盖章，故被上诉人私自增添设备应属无效行为，一审判决以双方口头事实补充合同系错误的，不符合事实，也违反双方合同的约定。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127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安装调试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合格达到环保排放要求后付合同金额的30%，一年后付合同金额的5%，其余5%设备运行无障碍二年支付。首先，被上诉人安排第三方检测后以微信形式告知，当上诉人发现检测报告与事实不符及被上诉人所安装的布袋除尘设备无法正常生产时，多次联系被上诉人授权代表重新检测，但被上诉人授权代表以找原因、去现场看看等各种理由拖延，至今不予处理。其次，上诉人购买设备系保证两座窑生产所用，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检测报告系在只有一座窑运行的情况下，进行检测并出具检测报告，很明显被上诉人规避了两座窑同时检测可能出现检测不合格的事实。另外，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货款的条件是安装调试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合格达到环保排放要求后付合同金额的30%,—年后付合同金额的5%,其余5%设备运行无障碍二年支付，而被上诉人提供的三方检测报告并未能证明达到检测合格达到环保棑放标准。结合营口市污染源综合监控系统排放数据显示，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无法达到环保排放标准。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未能达到检测合格并且达到环保排放标准，根据双方约定，只有检测合格并且达到环保排放标准的情况下，上诉人才能支付合同金额的30%,被上诉人要求给付货款未能达到付款的条件，故一审判决直接给付127万元及利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出现错误，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清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支付被上诉人货款127万元及利息。被上诉人特高新能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是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提供的产品只要符合合同约定，即完成了合同义务。在生产经营过程中，上诉人使用设备是否得当，是由综合因素决定的，并不是由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作为唯一性决定因素。特高新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被告给付货款127万元及相应利息；2.被告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8年11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被告向原告购买“除尘、脱硫设备和高分子脱销设备”，合同总价款310万元（含增值税）。合同对产品质量、交货方式、付款方式及期限、表面检验及品质异议、不可抗力、其他约定事项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第5条付款方式及期限约定：预付合同金额30%，货物到达现场后在付合同金额的30%。安装调试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合格达到环保排放要求后付金额的35%,一年后付合同金额的5%，其余设备运行无故障二年支付（签订合同日期为准）。合同第13条其他约定事项约定：其他事项双方协商解决，供方确保提供给需方的设备达到环保排放标准，尘50毫克以下，硫100毫克以下，硝200毫克以下，两年内所有除尘、脱硫、脱销设备供方无条件保证达到环保要求。如达不到环保排放标准或违约，供方应按合同总价款赔付给需方。如果设备出现任何质量问题供方无条件免费维修更换。供方调试时间为安装完工后20天内，如调试不成功视为违约。另查，被告庭审中陈述，原告在设备安装中又给被告安装了布袋除尘设备，超出了合同的约定。原告陈述安装除尘设备属实，是根据环保的更高需要而安装且被告同意，同时对此增加的布袋除尘设备的部分，原告并没有向被告收取额外费用，不在合同价款中。双方对已付货款183万元无异议。再查，原告提供了检测报告一份，该报告记载：2020年6月21日至22日，在被告的公司内对被告生产时该设备的使用过程中是否符合环保要求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一氧化氮、二氧化氮、二氧化硫、颗粒物排放为合格。本院在审理中曾两次组织双方调解，但因意见分歧较大，双方未达成和解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和享有权利。本案，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交付除尘设备并安装调试完毕且经过第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合格，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合同义务，则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剩余价款给付义务，现被告拖延不付，违反合同诚信原则，原告的主张，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被告的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安装后的设备仍然不能正常使用，该设备一直处于维修、停工、断续使用中以及另外安装布袋除尘设备，构成根本违约，造成企业生产成本增加，不同意给付剩余货款127万元的抗辩主张，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应当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另外，依照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它形式。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关于增加布袋除尘设备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在原告安装时被告并未提出异议，且原告亦并未另行收取价款，可见双方已形成口头事实补充合同。被告以原告未按合同约定另外安装了布袋除尘设备，构成根本违约以及企业生产成本增加为由拒绝给付剩余货款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第二次庭审中提供的“营口市污染源综合监控管理系统中2020年7月3日各项排放数据”的证据，庭审中原告陈述，环保三项指标“尘、硫、硝”，解决其中的硫、硝等环保指标还需要添加氧化镁、高分子颗粒等物质，对此事实，被告也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环保设备运行中还需要添加上述相应物资，还要考虑其他因素如人为操作等，从而达到环保排放要求，而被告目前所举证的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原告出售给被告的环保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本院对被告的相应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如当事人确有证据支持，可另案主张。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利息问题。对此双方没有约定，《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规定，原告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应从原告诉讼之日起按照法律规定给付利息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营口鼎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辽宁特高新能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127万元。并自2020年11月13日诉讼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经济损失。上述给付义务，限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230元，减半收取81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115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鼎丰公司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案涉设备检测数据，证明案涉设备不符合环保要求以及合同约定，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排放标准。被上诉人特高新能源公司的质证意见是，这是上诉人单方面制作的表格，根本不能称之为证据，而且如果数据真实，上诉人也应当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本院认为，该书证中盖有“营口三同环保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印章，该公司并非案涉设备共同委托的环保监测机构，而且该公司并未派员参加庭审，故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上诉人证明观点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约定：“付款方式及期限：预付合同金额30%，货物到达现场后在付合同金额的30%。安装调试三方检测机构检测合格达到环保排放要求后付金额的30%（合同中书写为35%，双方均认可系笔误，真实意思是30%）,一年后付合同金额的5%，其余5%设备运行无故障二年支付（签订合同日期为准）”。依据该条约定，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提供的设备是否符合环保排放标准，上诉人应否支付剩余工程款。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第三方检测机构，但被上诉人在安装调试后，委托“辽宁标普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案涉设备是否符合环保排放标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上诉人对此检测报告提出异议，认为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所作的报告，对结果不予认可，但依据上诉人自行委托“辽宁沿海检测评价有限公司”对案涉设备进行检测，其结论亦为合格，且上诉人已将辽宁沿海检测评价有限公司所作的检测报告提交环保部门进行备案登记，进一步说明案涉设备符合环保排放标准。在庭审期间，上诉人鼎丰公司也认可已将案涉设备投入使用，故一审法院判决鼎丰公司支付剩余合同价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私自加装布袋的行为违反了双方合同约定，但被上诉人在加装布袋时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上诉人认可该行为，且上诉人在此后进行了环保检测并在环保部门登记备案，现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私自加装布袋为由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案涉设备实际上并未达到环保排放标准，不应支付剩余价款，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事实，而且，如前所述，上诉人曾自行委托检测机构对案涉设备进行过检测并在环保部门登记备案，其检测结论为合格，此结论与鼎丰公司上诉主张自相矛盾，故本院对上诉人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营口鼎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30元，由上诉人营口鼎丰冶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宪云审 判 员 徐 丹审 判 员 姚 望二〇二一年八月四日法官助理 孙**华书 记 员 徐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