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苏02民终339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安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57954420D，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云亭街道小吴巷路2号。 法定代表人：何正新。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士峰，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正新，男，1975年12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士峰，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庆华，男，1979年6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竹，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淑娟，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苏安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美公司）、何正新因与被上诉人杨庆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1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美公司、何正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庆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协议书系何正新、安美公司受胁迫所签，应为无效；2.一审判决的损失及逾期利息过高，应予调整，首先，损失100万元过高，其次，逾期利息应以435万元为基数，年利率不应超过LPR的四倍，第三，损失加逾期利息不应超过LPR的四倍；3.一审判决的律师费过高，应予调整。 杨庆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美公司、何正新立即向杨庆华返还设备款435万元、赔偿损失100万元（共计535万元）及利息（以5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息两分计算）；2.本案律师费21.4万元、诉讼费、保全担保费1.4万元由安美公司、何正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20年4月23日，杨庆华与安美公司签订《设备购销合同》1份，主要约定杨庆华向安美公司购买1.6米熔喷无纺布生产线，价款金额为435万元，同时约定熔喷布过滤效率须达95%，否则安美公司应向杨庆华支付罚款100万元。合同签订后，杨庆华支付安美公司货款435万元。 2020年5月31日，安美公司、杨庆华、何正新签订协议书，约定，鉴于安美公司、杨庆华双方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设备购销合同》，约定杨庆华向安美公司采购1.6米熔喷无纺布生产线，合同生效后20天设备安装进场，另需5天安装调试期。另合同约定该设备生产熔喷布过滤效率≥95%，达不到95%的过滤效率安美公司罚款100万元。后安美公司逾期交货，且经多次调试仍然生产不出过滤效率≥95%的熔喷布，致使杨庆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协商：1.解除安美公司、杨庆华于2020年4月23日签订的《设备购销合同》。2.安美公司返还杨庆华设备款435万元并赔偿损失100万元，共计535万元，安美公司于2020年10月1日前付清，逾期则按月息两分承担利息。何正新自愿为安美公司履行本协议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保证期限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因履行本协议所产生争议，各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杨庆华所在地法院诉讼解决，因诉讼产生的费用（包括诉讼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等）由违约方承担。 另查明：2020年10月20日杨庆华与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约定本案律师费为21.4万元，次日，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向杨庆华开具了21.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杨庆华为财产保全向永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并支付保全担保费1.4万元。 何正新提供的其与蒋晓科的录音中，何正新表示受到起诉、财产保全的威胁才先写借条，后签订协议书。 上述事实有杨庆华提供的《设备购销合同》、协议书、委托合同、发票、录音及文字整理材料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予以佐证，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杨庆华与安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已于2020年5月31日签订协议书解除，同时双方约定安美公司应于2020年10月1日前返还设备款435万元、赔偿损失100万元，但安美公司至今未履行付款义务，故还应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月息2%的逾期利息。何正新为上述安美公司的付款义务提供了连带责任保证，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美公司、何正新认为协议书系胁迫之下签订，但协议书中明确了安美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杨庆华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起诉、财产保全系杨庆华正当的诉讼权利，故法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杨庆华主张的律师费21.4万元、保全担保费1.4万元符合法律、法规以及双方的约定，法院予以支持。 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安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杨庆华设备款435万元、赔偿损失10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以5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安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杨庆华律师费损失21.4万元、保全担保费1.4万元；三、何正新对安美公司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074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5748元，由安美公司、何正新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安美公司、何正新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接处警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何正新于2021年4月19日向江阴市顾山派出所进行报案，称2020年5月31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证明案涉协议书系安美公司、何正新受胁迫所签。 2.2020年6月30日的调试合格的照片以及其与於飞的聊天记录,证明协议书签订后，双方有为期2个月的调试动作，故可以反推协议书不是何正新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其提供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 3.设备供销合同1份，证明何正新出售同样熔喷布生产设备给江阴市格美毛纺织有限公司，其提供的熔喷布流水线是达标的。 杨庆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和关联性有异议，相反，该登记表能够确认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登记表载明的报警时间为2021年4月19日，当时本案一审已经开完庭，故其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协议书非自愿签订及胁迫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杨庆华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收费标准及21.4万元的律师费转账记录，证明杨庆华与江苏昶兴律师事务所约定的21.4万元律师费收费合理，且杨庆华于2020年10月21日已经实际支付了该律师费。 安美公司、何正新的质证意见为：对三性均予以认可。 二审中，杨庆华将其主张的逾期利息调整为以4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协议书是否无效；二、一审判决安美公司赔偿的损失及逾期利息是否过高；三、律师费是否过高。 本院认为： 关于争议焦点一，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安美公司、何正新与杨庆华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应认定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安美公司、何正新上诉称该协议书系受胁迫所签，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案涉生产线购买期间为疫情期间，且该生产线为生产防疫物资（即口罩）的设备，结合当时防疫物资的价格飞速上涨的情况，本院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安美公司向杨庆华赔偿损失100万元并未过高，故一审法院判决安美公司向杨庆华赔偿损失100万元并无不当。其次，杨庆华在二审中将逾期利息的主张调整为以4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系其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准许。第三，协议书中约定了逾期付款利息按照月息两分计算，故安美公司、何正新上诉称逾期利息不应超过LPR的四倍的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三，案涉律师费的收费符合江苏省司法厅规定的律师费收费标准，且杨庆华亦已支付该律师费，故对安美公司、何正新上诉称律师费过高，要求调整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因杨庆华在二审中放弃了部分权利，故一审判决应予部分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1266号民事判决第二、第三项及诉讼费负担部分； 二、变更江阴市人民法院(2020)苏0281民初11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安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杨庆华设备款435万元、赔偿损失100万元并承担逾期利息（以435万元为基数自2020年10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748元，由上诉人安美公司、何正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华敏洁 审判员  张朴田 审判员  韦 苇 二〇二一年八月六日 书记员  周桂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