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21）辽02民终51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素勤，女，195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明，辽宁合美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连康，男，1947年5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船长，住大连市中山区。 上诉人邹素勤因与被上诉人陆连康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1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邹素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失实，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2000年9月30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名下私自取走1000元没有过诉讼时效错误。1.该1000元人民币为邹素勤取出为陆连康买药所用，而非邹素勤自用。2.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再84号民事判决书所述（第16页）：陆连康上诉请求中要求支持一审漏判邹素勤取走的2000年9月30日的1000元，原审时未见陆连康提出过诉讼请求，也就是说原告陆连康2011年6月起诉返还财物诉讼时，对该1000元就没提起过诉讼。从存折中可以看出，该1000元为陆连康提起同居析产、返还财物诉讼所涉存折中的款项，其同居析产被驳回，返还财物诉讼中就应一并提起，诉讼时效最晚应于2011年3月1日同居析产判决生效时开始计算，当时没有起诉该款项，两年后的2013年3月1日就应过了诉讼时效，而不是一审判决所认为的从（2016）辽02民再84号民事判决书落款日期2017年5月17日起算。二、一审判决认定2004年5月24日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名下取走2200美元错误。1.该笔款项为陆连康自取，有取款凭证上陆连康签字为证，2015年3月19日在返还财物诉讼调查笔录中，法官问陆连康是否申请对“陆连康”三字笔迹进行鉴定，陆连康明确表示撤回该笔诉讼，放弃对“陆连康”签字真实性进行鉴定。在庭审时，陆连康承认该款用于购买他自己所有的山峦街房子用了，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该笔款项为邹素勤所取属认定事实错误。2.假如按陆连康所述，法院两次扣划，也是属生效判决错误，应驳回起诉，告知其通过申诉解决，而不是通过再次起诉解决。3.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再84号民事判决书（第16页）和2015年3月19日调查笔录内容显示：陆连康上诉请求中要求支持2004年5月24日2200美元，原审时陆连康已将此部分诉讼请求予以减少，依据《民诉解释》410条第二款规定，该项诉讼请求为再审时撤回诉讼(部分)请求，再次起诉，法院应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应驳回起诉。4.从诉讼时效看，2015年3月19日放弃该笔款项诉讼，2018年11月再次起诉，已过了诉讼时效。三、一审判决认定账号41×××01-0188069×××47存折中的35081.20美元款项为邹素勤所取错误，认定该笔款项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1.一审判决的唯一依据是《鉴定意见书》，庭审中邹素勤对该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申请重新鉴定并依据民诉法78条要求鉴定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置之不理，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对鉴定意见（而不是鉴定结论）出庭质证，就直接以该鉴定意见为依据作出判决，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78条规定，违法剥夺当事人的辩论权利，属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2.该鉴定意见违反GB/T37239-2018《笔迹鉴定技术规范》要求。3.原告陆连康提供的3份“检材”为其“精心”挑选，直接影响了鉴定意见的科学性。4.原告陆连康在诉状所述“开户时我不在国内，邹素勤用我的身份证开的户，我2017年才发现邹素勤背着我开的此账户”，说明陆连康根本不知道该款存在，也说明该款不是陆连康的，否则在“返还财物”诉讼中怎么不一并提起。5.邹素勤为陆连康保管的款项总数额很明确，邹素勤为陆连康保管的款项已在“返还财物”诉讼结案，陆连康在同居析产诉讼时就知道邹素勤掌管的属于他的财产性权益被侵害，同居析产被驳回，返还财物诉讼中就应一并提起，诉讼时效应于2011年3月1日同居析产判决生效时开始计算，当时没有起诉该款项，两年后的2013年3月1日就应过了诉讼时效。 陆连康辩称,中国银行2000年9月30日取款1000元，陆连康是2015年11月9日从中国银行调取的取款凭条1000元，没有超过时效。2016年8月2日立案时交了诉讼费，根据民法典提起诉讼的诉讼时效中断。法院审理以后没有处理，上诉人是知道的，落款时间是2017年5月17日，陆连康2018年11月重新起诉了，所以起诉时间应该从2017年5月17日开始计算，这符合民法典第195条诉讼时效规定。2017年1月19日发现新的取款证据，并且提起诉讼的，符合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004年5月24日2200美金是在重审一审时提出的，当时说不允许两家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所以没法鉴定，我为了给法院方便说不要鉴定了，重审时又提出了鉴定，审理后二审不处理，所以这笔钱也没有处理，2200美金和1000元上诉人两次承认是她拿的。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陆连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返还人民币1000元及美元2200元，折合人民币19209元及利息（自2012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同款利率支付利息）；要求被告返还2002年7月从中国银行存折（卡号69×××47）中取出的日元396820元、美元38051.20元、欧元4403.72元。并提出要求对上述取款签名“陆连康”进行司法鉴定。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9月30日，被告从原告名下取走1000元人民币，2004年5月24日，被告从原告名下取走2200美元，均未予返还。2016年11月30日，原、被告通过再审立案后，2017年5月17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了（2016）辽02民再84号民事判决书，因原告在原审中均未提及上述两笔款项的诉请，该案未作处理。现原告要求返还，被告以超过诉讼时效及应再申进行抗辩，不同意返还。2002年4月，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中山广场支行开具有陆连康的名下的账号为41×××47存单一份，存有外汇存款，原告自称2017年发现被被告取出三笔存款，分别为2002年7月10日取款金额为396820日元、2002年7月29日取款金额为35081.20美元、2002年7月31日取款金额为4403.72欧元，被告以该款不是原告存入，被告从未取该款为由，进行抗辩，不同意返还。经原告申请，被告同意。对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连中山广场支行的账号为41×××47存折中的取款凭证三张，分别为2002年7月10日取款金额为396820日元、2002年7月29日取款金额为35081.20美元、2002年7月31日取款金额为4403.72欧元，写有“陆连康”字样的笔迹进行了鉴定。2020年8月31日，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2020）文鉴字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02/7/29中国银行取款凭条上“陆连康”签名字迹是被告邹素勤书写。（2016）辽02民再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邹素勤共取走陆连康的工资总额为854,429.34元人民币，邹素勤为陆连康事务支出共计275,673.44元，故邹素勤应返还陆连康578,755.9元。但未处理本案案涉标的。 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返还不当利益。关于陆连康请求要求被告邹素勤取走的2000年9月30日的人民币1000元及2004年5月24日2200美元，因该两笔款项均由被告从原告名下取出，被告并没有证据予以反驳。且该两笔款项原审判决中均未处理过，被告亦未主动予以返还，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02年7月29日取款金额为35081.20美元一节，根据相关鉴定意见书，证明系被告书写“陆连康”字样，故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2002年7月10日取款金额为396820日元、2002年7月31日取款金额为4403.72欧元一节，根据相关鉴定意见书，未能证明系被告书写“陆连康”字样，故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称原告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节，因（2016）辽02民再84号民事判决书的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17日，原告提起本案的日期为2019年1月14日，故被告的此点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对辽宁明鉴司法鉴定中心（2020）文鉴字第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故对被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邹素勤返还原告陆连康不当得利款人民币1000元，并自2000年9月30日起至付清日止，以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美元2200元，并自2004年5月24日起至付清日止，以2200美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三、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美元38051.20元，并自2002年7月29日起至付清日止，以38051.20美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利息；上述一至三项被告应履行的义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诉讼费7320元（含鉴定费5000），由原告负担2105元，被告负担5215元。 经审理查明，生效的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再84号民事判决认定，陆连康起诉邹素勤同居关系析产纠纷一案，起诉时间为2009年12月8日，一审判决驳回陆连康的诉讼请求。陆连康上诉后，2011年3月1日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连康起诉邹素勤返还财物纠纷一案，起诉时间为2011年6月27日，在该案再审一审重审期间，于2015年3月19日中山区法院对陆连康做调查笔录时，陆连康称：2004年5月24日的取款凭条，取款数为2200美元，申请将诉讼请求减少2200美元，保留另行诉讼的权利。该节事实已在中山区法院（2014）中审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中予以认定。 另查，陆连康不服中山区法院（2014）中审民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陆连康此时提出要求返还一审法院漏判邹素勤取走的2000年9月30日的1000元及2004年5月24日2200美元。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再84号民事判决认为，关于1000元原审时未见陆连康提出过诉讼请求，关于2200美元原审时陆连康已将此部分诉讼请求予以减少，故此两笔款项超出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本案不予处理。 陆连康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邹素勤返还2000年9月30日的1000元及2004年5月24日2200美元，以及账号41×××01-0188069×××47存折中的三笔取款：396820日元、35081.20美元、4403.72欧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六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陆连康在2015年3月19日中山区法院对其做调查笔录时，其已经知道2200美元款项的去向，至此，陆连康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应当从此时计算陆连康主张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故陆连康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陆连康主张返还2000年9月30日邹素勤取走1000元一节。该1000元为陆连康提起同居析产、返还财物诉讼所涉存折中的款项，其同居析产的诉请被驳回，之后返还财物诉讼中应一并提起，该主张返还1000元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至迟应于2011年3月1日同居析产判决生效时开始计算，陆连康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陆连康主张返还2002年7月29日邹素勤取走35081.20美元一节。陆连康在同居析产诉讼时就知道邹素勤掌管的属于陆连康的财产被侵害，其同居析产的诉请被驳回，之后返还财物诉讼中应一并提起，当时没有起诉该款项，但诉讼时效应于2011年3月1日同居析产判决生效时开始计算，陆连康于2019年1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大连市中山区人民法院（2019）辽0202民初52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陆连康的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邹素勤已预交，由陆连康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2320元，逾期未予缴纳依法强制执行，应退还邹素勤23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隋广洲 审判员  高明伟 审判员  胥涛勇 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 书记员  王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