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98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十三号街20号。法定代表人：康宝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男，系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机投镇半边街村。责任人：薛文仁。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林，男，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平度万磊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平度市大泽山镇青沙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李永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四川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铝业公司）、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以下简称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平度万磊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磊石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20）川0107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大铝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20）川0107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万磊石业公司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万磊石业公司承担一审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以万磊石业公司庭审后逾期提供的《四川发改委材料台账.xls》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结算金额是错误的。1.该案于2020年3月4日立案，一审法院在2020年10月12日、2020年12月29日审理时，万磊石业公司均未提供《四川发改委材料台账.xls》，而在2021年3月2日再次开庭时才向法庭提供，明显超过了一审法院规定的举证期限，万磊石业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也未对逾期举证做出合理说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规定，人民法院应不予采纳，由万磊石业公司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2.《四川发改委材料台账.xls》从证据形式上看，其系通过拍照后打印出来，上面仅加盖有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西南分公司公章，既无经办人员签字、也无盖章日期，明显不属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出具的结算文件，根本不符合《结算书》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结算额的依据。3.万磊石业公司陈述“《四川发改委材料台账.xls》系2016年向对方催要货款时，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加盖鲜章后，交给万磊公司”，但万磊石业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进行佐证，远大铝业公司系上市公司，有规范的盖章审批流程，在拍照的打印件上面加盖公章是不符合常理。4.《四川发改委材料台账.xls》中既没有万磊石业公司向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主张债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同意向万磊石业公司支付款项的意思表示，该证据不能构成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一审法院依此认定诉讼时效中断，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令从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利息，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属于判决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支持远大铝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万磊石业公司辩称：万磊石业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关于四川发改委的台账，万磊石业公司一审提交时已向法庭作出了合理的说明，本案由于远大铝业公司违反诉讼程序原则，不认可基本的事实，万磊石业公司已尽最大努力收集证据，诉讼推进仍然艰难，在多次诉讼后，在不断翻找相关的工程资料时，突然发现了加盖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公章的签署台账资料，经过对比核算，该台账所载明的到货情况，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的已付款情况与本案万磊石业公司已提交的对账单所载明的数据完全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在法庭上可以提交证据。万磊石业公司发现证据时及时提交，因发现证据较晚，故万磊石业公司不存在故意长期不提交证据的故意。一审法院进行了复庭，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也进行了质证，该证据是真实的。远大铝业公司作为上市公司，内部财务管理本身比较规范，每个项目会形成结算审批表，记账表等相关结算资料，能够证明双方之间的结算、开具发票等相关事实，一审中远大铝业公司及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对万磊石业公司提交的对账单不予认可，万磊石业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要求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提交的相关结算证据，现在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主张发改委的台账明显不属于其出具的结算文件，不符合结算书的形式要件，请远大铝业公司及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明确结算的形式或在二审中提供，以证明结算的形式。本案的工程合同签订于2006年底，万磊石业公司供货完成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边付款边进行内部结算，付款是断断续续的，持续到2015年，由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人员变动及拖延付款的原因，一直未与万磊石业公司办理结算手续，2016年在前期多次对账的基础上，经过万磊石业公司人员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管理人员核对，形成了本案的对账单，万磊石业公司按照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的要求加盖了公章，在交给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加盖公章时，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的工作人员签字后留了一份对账单的复印件给万磊石业公司，发改委台账是今年才翻出来的，该证据发生时间大概在对账前后。案涉合同第13条约定了万磊石业公司逾期交货将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对等原则，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逾期付款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万磊石业公司一审中提交了材料采购合同、结算审批表，形成于2013年1月8日，是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内部的结算资料，此时就应当付清全部货款，由于万磊石业公司持有复印件，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也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酌情从2017年1月13日开始起算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有利于远大铝业公司及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万磊石业公司为了尽快解决争议，收到货款也予以认可。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从案涉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来看，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是要与万磊石业公司办理结算，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未提交结算文件，证明双方已结算，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对万磊石业公司提交的双方形成的对账单不予认可。事实上万磊石业公司一直在催款，台账显示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2015年仍在付款，万磊石业公司第一次起诉是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并且诉讼时效在此时中断。综上，请求法庭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磊石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办理结算手续，并支付万磊石业公司石材款78964.92元。2.判令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以78964.9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2013年1月9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后将该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从第一次起诉之日2017年1月13起计算）。3.判令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支付违约损失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2月31日，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甲方）与万磊石业公司（乙方）就甲方向乙方订购用于发改委工程的山东白麻一号石材产品事宜签订《石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总金额为3430400元，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1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预付款，乙方每次到货达到3000㎡，且经现场、监理验收合格且收到时与货款等额的发票后30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该批货款的60%，乙方全部货品到全、经现场和监理验收合格且全部石材安装上墙后两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双方结算金额的85%，待该工程验收合格甲方向乙方至双方结算金额的95%，余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年后30日内付清。（所有款项均在业主向甲方支付的基础上甲方向乙方支付且预付款在第一批货款中抵扣）。第13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应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付款，若甲方付款不及时，则乙方在书面通知甲方后，交货期限可顺延。合同还对运输方式及保修、质量标准及要求、验收标准及索赔期限、合理损耗及计算方式等进行了约定。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在1份《四川发改委材料台账.xls》上加盖公章，该份台账显示2007年2月2日至2008年9月26日，万磊石业公司分六次向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供应石材；2013年1月16日，万磊石业公司到货746686.4元，以上共计供应石材3652004.72元。2007年2月2日至2015年2月9日，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付款15次，合计3573040元。庭审中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陈述案涉工程最后一次付款为2015年2月9日。万磊石业公司陈述该份台账系2016年向对方催要货款时，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加盖鲜章后，交给万磊石业公司。2007年4月25日至2013年1月16日，万磊石业公司向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开出总额为3652004.72元的增值税发票。一审法院另查明：1.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远大铝业公司陈述案涉工程于2008年1月25日竣工。2.万磊石业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就本案争议以买卖合同纠纷诉至一审法院，后于2018年5月17日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石材购销合同》《四川发改委材料台账》、增值税发票、及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万磊石业公司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万磊石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按照约定供货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尚余货款78964.72元未支付。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届满，但万磊石业公司提交的加盖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公章的《四川发改委材料台账.xls》，对供货金额、付款金额等详细结算，加盖公章后交债权人万磊石业公司持有，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且其直至2015年2月9日仍在支付欠款，应视为诉讼时效中断。虽该份结算单上未载明结算日期，但从其显示的最后一栏时间为2015年2月9日，也即该份结算单至少产生于2015年2月9日之后，而万磊石业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就案涉债权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再次中断。后万磊石业公司再次于2020年3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时效未经过，故一审法院对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的该项辩称不予采纳。万磊石业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未按时支付货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万磊石业公司主张支付石材款78964.9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78964.72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万磊石业公司所主张的要求对方履行结算手续，包含在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中，已无必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磊石业公司主张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起算时间均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对基数调整后在以下范围内予以支持：以78964.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78964.7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万磊石业公司主张的其他损失，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项证据实际产生，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作为远大铝业公司的分公司，其支付石材款78964.72元及资金占用损失的民事责任由远大铝业公司承担。万磊石业公司要求远大铝业公司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远大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磊石业公司支付石材款78964.72元；二、远大铝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万磊石业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和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78964.7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至2019年8月19日；以78964.72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贷款市场报价利率，从2019年8月20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万磊石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远大铝业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法律事实发生在民法典施行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典〉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关于“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应适用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四川发改委材料台账.xls》可否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结算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现评判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公司主张万磊石业公司在向一审法院举示《四川发改委材料台账.xls》时早已查过举证期限，不应作为本案买卖合同的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对于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的，均不发生证据失权的法律后果。在本案一审两次开庭后，万磊石业公司于2021年1月在不断翻找与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之间的相关工程资料时，突然发现了加盖有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公章的前述台账资料。经对比、核算，该台账所载明的到货情况、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的已付款情况，与本案中万磊石业公司之前已提交的对账单等证据所载明的数据完全一致遂将该台账资料提交一审法院，一审法院遂组织双方对该新证据进行质证。故万磊石业公司虽在一审诉讼中逾期提交《四川发改委材料台账.xls》，但在诉讼中说明了理由，亦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交证据，一审法院采信该证据并结合其他证据将该证据作为案涉买卖合同的计算依据并无不当。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远大铝业公司及远大铝业西南分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判令从2017年1月13日起计算利息，既无合同约定，也无法律规定。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虽案涉买卖合同中没有约定逾期付款损失的计算方式，但万磊石业公司在一审中诉请主张了资金占用损失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依照司法解释、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综合因素确定资金占用损失和违约金计算方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远大铝业公司、远大铝业西南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7元，由沈阳远大铝业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长  王晓川审判员  仇 静审判员  唐欣欣二〇二一年八月十一日书记员  尹贻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