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1）川01民终149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卉霖，男，1968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宇，四川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晓东，男，197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旺，四川弘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卉霖因与被上诉人胡晓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21）川0104民初4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照《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民事诉讼程序繁简分流改革试点工作的决定》，由审判员陶妍宇公开开庭独任审理本案。上诉人苏卉霖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宇，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卉霖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延续第一笔借款关于利息的约定，对第二笔借款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3%，被上诉人已支付利息的方式和金额显示其均按月利率3%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明确认可两次借款上诉人均收取了“砍头息”，亦可印证双方对第二笔借款利息有明确约定，因此一审认定第二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与事实不符。同时，被上诉人未支付的借款本金应当按照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本息清偿完毕之日止。被上诉人胡晓东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苏卉霖的全部上诉请求。另，胡晓东已按一审判决向苏卉霖履行支付义务。苏卉霖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晓东归还借款本金657367.14元，并自2020年10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晓东承担。一审认定事实：2017年10月17日，胡晓东向苏卉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苏卉霖250万元整，定于2017年12月20日前全部归还。如未按期归还，按10%收取违约金利息3%（月息），并注明借款资金转入胡晓东个人账户为准。2017年12月20日，苏卉霖在前述借条上注明2017年12月20日收到胡晓东还款200万元整。2017年10月17日，苏卉霖通过自己银行账户和苏武奎银行账户分两次向胡晓东转款共计235万元；2017年12月20日，胡晓东支付给苏卉霖200万元。2018年1月4日，胡晓东又向苏卉霖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苏卉霖现金50万元整，还款时间2018年2月份之内全部归还。当日，苏卉霖通过苏武奎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给胡晓东47万元。2018年3月20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1.5万元；2018年4月16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1.5万元；2019年3月7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10万元；2019年3月25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2万元；2019年3月30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8万元；2019年7月5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5万元；2019年8月16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5万元；2019年11月18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20万元；2020年4月13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10万元；2020年5月1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5万元；2020年6月2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10万元；2020年7月3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10万元；2020年8月15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10万元；2020年10月1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20万元；2020年10月13日，胡晓东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苏卉霖15万元。以上2018年3月20日-2020年10月13日共计还款13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苏卉霖提交的当事人身份信息、借条，胡晓东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在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苏卉霖向胡晓东出借资金，双方作为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行为合法、有效，并自借款交付时生效，借款期限届满后胡晓东未按约定归还借款，苏卉霖主张胡晓东偿还借款本金的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胡晓东辩称2018年1月4日借款未约定利息，苏卉霖主张双方口头约定了月利率3%的利息，并认为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16日胡晓东支付的1.5万元即为胡晓东按口头约定支付的前述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1）2018年1月4日胡晓东向苏卉霖出具的借条未载明利息，苏卉霖未提供双方口头约定有利息的证据；（2）期间2018年3月20日、2018年4月16日胡晓东还款两次每次1.5万元，虽然还款金额与苏卉霖主张的月利率3%（即月息1.5万元）的一致，但是苏卉霖主张2018年1月4日后胡晓东长达两年有余未还借款，胡晓东此两月按月还款1.5万元频率太少，不能仅凭此两次还款证实胡晓东有按月归还利息的实际履行行为；（3）两次还款同期胡晓东尚欠有苏卉霖2017年10月17日借款的剩余部分，该部分借款约定有利息，胡晓东在2018年3月、4月期间却并未按约定偿还利息，也不能推定胡晓东有按约按月定期归还利息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苏卉霖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双方2018年1月4日借款约定了利息，对胡晓东辩解2018年1月4日借款未约定利息的意见予以支持。对于胡晓东是否已还清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以如下标准计算借款归还情况（1）借款本息：2017年10月21日借款本金235万元，胡晓东已履行部分自出借之日起按月利率3%的标准计算；2018年1月4日借款本金47万元不支付利息；（2）还款：胡晓东的还款按先扣除利息，再扣除先到期的2017年10月21日借款本金，最后扣除后到期的2018年1月4日借款本金的标准，根据胡晓东的实际还款情况计算。经计算，2020年8月15日胡晓东归还苏卉霖10万元时，胡晓东还清了2017年10月21日的借款本息，且超额偿还82096.22元（具体计算数据见下表），此82096.22元与之后胡晓东偿还的35万元应当扣除2018年1月4日借款本金，至2020年10月13日胡晓东最后一次还款后，胡晓东尚欠苏卉霖借款本金37903.78元（470000元-82096.22元-200000元-150000元）。具体计算数据表本金起算时间还款时间用款天数当期利息（年利率36%）上期累计到本期利息还款金额本期还款后欠利息应抵扣本金2350000.002017-10-172017-12-2064148339.730.0020000000.001851660.27498339.732017-12-202018-3-209044236.180.001500029236.180.00498339.732018-3-202018-4-162713270.8629236.181500027507.040.00498339.732018-4-162019-3-7325159741.7827507.0410000087248.810.00498339.732019-3-72019-3-25188847.2487248.812000076096.050.00498339.732019-3-252019-3-3052457.5776096.05800000.001446.38496893.342019-3-302019-7-59747538.400.00500000.002461.60494431.742019-7-52019-8-164220481.670.00500000.0029518.33464913.412019-8-162019-11-189443103.200.002000000.00156896.80308016.612019-11-182020-4-1314744658.190.001000000.0055341.81252674.802020-4-132020-5-1184485.840.00500000.0045514.16207160.642020-5-12020-6-2326538.330.001000000.0093461.67113698.972020-6-22020-7-3313476.390.001000000.0096523.6117175.362020-7-32020-8-1543728.420.001000000.0099271.58-82096.22对于苏卉霖主张的2020年10月14日起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贷款市场报价报价利率四倍支付利息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胡晓东已还清有约定利息的2017年10月21日借款，尚欠借款为未约定利息的借款，苏卉霖可以自逾期之日起主张逾期利息，苏卉霖主张自2020年10月14日起支付利息的意见一审予以支持，但逾期利息标准本院认为剩余借款即未约定借期内利息，也未约定逾期利息，可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确定利率标准为2020年10月14日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即年利率3.85%。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胡晓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苏卉霖偿还借款本金37903.78元及利息（利息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3.85%的标准，自2020年10月14日起至全部本金还清之日止）。二、驳回苏卉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312元，由苏卉霖承担4312元，胡晓东承担1000元。二审中，苏卉霖向法庭提交了证据1.两份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民事判决书所载明案件事实与本案类似，该案以双方承认“砍头息”为依据，支持了原告关于口头约定利息的意见；证据2.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苏卉霖对案涉借款未还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胡晓东对该信息并未否认。胡晓东质证认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关联性有异议，该案事实与本案并非完全一致，且我国并非判例法国家，该证据无法达到苏卉霖的证明目的；证据2仅为苏卉霖单方陈述，双方并未就结算达成合意。本院认为，苏卉霖提交的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宜在本案中进行认定；证据2经双方确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达到苏卉霖的证明目的，具体理由于本院认为中评述。胡晓东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后，胡晓东已按照一审判决，通过银行转账向苏卉霖支付39624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2018年1月4日借款是否约定利息；2、苏卉霖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有法律依据。本院评述如下：一、案涉2018年1月4日借款是否约定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使用时间效力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款“民法典施行前的法律事实引起的民事纠纷案件，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但是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法律事实发生于民法典施行前，故本案适用当时的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之规定，当事人可以通过口头形式达成关于利息的约定。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苏卉霖应当就双方已口头约定利息的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双方均陈述2018年1月4日第二笔借款发生时，二人之间的第一笔借款尚欠本金50万元，自逾期之日即2017年12月21日起按月利率3%继续计算利息，每月应支付利息1.5万元。第二笔借款双方所约定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若认定该借款约定月利率3%，则自借款发生后该笔借款每月同样应产生利息1.5万元，即在苏卉霖主张第二笔借款交付当日已扣除1月、2月借款利息的情况下，胡晓东就二人之间的借款应从2018年3月起每月支付利息3万元。然，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胡晓东于2018年3月20日、4月16日分别支付苏卉霖1.5万元，显然并未涵盖两笔借款的月利息，故在第一笔借款尚余50万元本金未还且明确约定月利率3%的情况下，苏卉霖主张胡晓东于2018年3月20日、4月16日分别支付的1.5万元，系按照月利率3%对第二笔借款履行支付利息的义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和普通常理。而胡晓东辩称第二笔借款交付当日扣除的3万元，系就第一笔借款尚欠本金50万元，支付2017年12月20日-1月20日、2018年1月20日-2月20日两月的利息合计3万元，因第二笔借款未约定利息，故其于2018年3月20日继续支付第一笔借款的月利息1.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法释〔2020〕20号）》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在苏卉霖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已口头约定利息的情况下，综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陈述，胡晓东关于第二笔借款未约定利息的陈述更具高度可能性，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二审中，苏卉霖所提交的聊天记录仅显示其本人信息内容，无法就此推定胡晓东对该信息内容予以确认或默认，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综上，双方于2018年1月4日形成的第二笔借款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苏卉霖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是否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双方并未就本息偿还顺序进行明确约定，一审法院按照结合胡晓东还款的具体情况，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对胡晓东已偿还款项进行抵充，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以及判决所附“计算数据表”起算时间均为2017年10月17日，一审判决“本院认为”中将第一笔借款时间写为“2017年10月21日”应系笔误，经过本院核算，一审法院对案涉借款、利息清偿的计算未受上述笔误影响，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确定的本息已偿还金额予以确认。截止苏卉霖所主张的逾期之日2020年10月14日，胡晓东已还清2017年10月17日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尚欠苏卉霖2018年1月4日借款的本金37903.78元未还。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间为2021年1月7日，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20〕17号）》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参照当时一年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承担逾期还款违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胡晓东尚未还清的2018年1月4日借款如前所述并未约定利息，苏卉霖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约定逾期利率为月利率3%，故其主张2020年10月14日之后所欠本金的逾期利息，应按照贷款市场报价利率四倍进行计算，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判决有关利息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苏卉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624元，由苏卉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案判决生效后，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应当依法按期履行。逾期未履行的，权利人申请执行后，人民法院依法对相关当事人采取限制高消费、列入失信名单、罚款、拘留等措施，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审判员  陶妍宇二〇二一年八月三日书记员  郑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