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刑初81号公诉机关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被告人王安禄，男，1950年1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綦江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2016年4月1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綦江区看守所。辩护人任运萍，重庆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以渝检五分院刑诉[2016]9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安禄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派检察员江恬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安禄及其辩护人任运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公诉机关书面建议于2016年11月18日延期审理，2016年12月13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安禄系被害人龚必树岳父，二人因王安禄的女儿未归家等家庭琐事，长期关系不和。2016年4月15日22时许，被告人王安禄在重庆市綦江区其家中二楼卧室内与龚必树因王安禄女儿离家等家庭琐事纠纷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抓打，王安禄抓起床边的石灰撒向龚必树眼睛并趁机持放置于床边的铁锤多次击打龚必树的头、胸腹等部位，将龚必树追打至二楼客厅后致其倒地死亡。经检验鉴定，龚必树系被他人用有一定质量且易于挥动的钝器反复打击胸腹部致肝脏严重挫碎致大出血死亡。2016年4月16日8时许，王安禄在前往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投案途中，在重庆市綦江区512菜市场门口被民警捉获归案。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举示了相关证据。指控认为，被告人王安禄因家庭琐事纠纷，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鉴于王安禄作案主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提请对王安禄依法判处。被告人王安禄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王安禄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王安禄以龚必树曾多次扬言要杀他，龚必树先出手打他为由，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2.被害人长期殴打妻子，导致其妻离家出走;在未离婚的情况下，将第三者带到被告人家过春节;打牌输钱后偷拿被告人的粮食卖，还扬言要杀害被告人及女儿;案发当日被害人先打被告人才导致被告人还击，在引发本案上被害人有重大过错。3.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已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对被告人在有期徒刑量刑幅度内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安禄系被害人龚必树岳父，龚必树与王安禄女儿王某1婚后生育一子，并共同居住于重庆市綦江区三角镇王安禄家中。2010年左右，王某1离家后一直未归，后王安禄与龚必树因王某1离家未归等家庭琐事长期关系不和。2016年4月15日22时许，被告人王安禄在家中二楼卧室内与外出打工返家的龚必树因王某1离家等家庭琐事纠纷发生争吵，继而发生抓打，王安禄抓起床边的石灰撒向龚必树眼睛并趁机持放置于床边的铁锤多次击打龚必树头部、身体等部位，将龚必树追打至二楼客厅后致龚必树倒地死亡。次日6时许，王安禄主动前往公安机关，在投案途中将杀害龚必树的事实电话告知同村村民王某2，并表示正前往公安机关投案。王某2与村支书张某1等人赶到现场查看后报警。经法医学检验鉴定，龚必树系被他人用有一定质量且易于挥动的钝器反复打击胸腹部致肝脏严重挫碎致大出血死亡。2016年4月16日7时40分许，被告人王安禄前往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投案途中，在綦江区512菜市场门口被民警捉获归案。审理中，被害人儿子龚某1对外祖父王安禄表示原谅，请求本院对王安禄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16日6时40分,三角镇村长张某1打电话向三角派出所报警称,村民王安禄将其女婿龚必树打死了,现王安禄准备到公安局投案。同日，綦江区公安局对本案立案侦查。2.《到案经过》《关于确认嫌疑人王安禄投案自首的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4月16日6时40分，三角镇村长张某1向派出所报警称:村民王安禄因家庭纠纷将其女婿龚必树打死，现王安禄坐车到公安机关自首了。随后民警通过电话与王安禄取得联系，王安禄在电话里称其已经到了綦江城区512莱市口，准备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民警告知其在原地等待。同日7时40分许，民警在綦江城区512菜市口接到王安禄，随后将王安禄带到办案中心，王安禄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3.《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王安禄、被害人龚必树的身份情况。4.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K5002220000002016040031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后因有村干部等人进入现场查看，故为变动现场。中心现场位于重庆市綦江区三角镇龚必树家中，龚必树家房屋为两楼一底，一楼西侧自北向南依次为饭厅、厨房，一楼中间为堂屋，一楼东侧自北向南依次为杂物间、楼梯间;二楼西侧自北向南依次为杂物间、卧室，中间为客厅，二楼东侧自北向南依次为两间卧室;三楼为杂物间。一楼厨房靠北墙为一木板和石筑水缸,木板上有盆、电饭锅、热水瓶等。木板下方地面有一棕色胶桶,桶内泡有几件衣物(照相原物提取，塑料物证袋包装)。水缸上有一红白花纹的脸盆，脸盆内有小半盆浑浊液体(照相棉签蘸取，纸质物证袋包装)。一楼杂物间靠南墙为一木柜，木柜下方有一双灰色毛线鞋鞋底粘附有少量白色粉末。楼梯间楼梯自下起第四级台阶上发现一枚残缺灰尘加层鞋印，鞋尖朝东，鞋印为横条形花纹(标1号,照相提取)。楼梯自上起第一级台阶上有一枚“龙凤呈祥”牌烟头(标2号,照相原物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二楼客厅房门通往二楼走廊。客厅内靠东墙自南向北依次为矮桌、饮水机、茶几靠北墙为沙发和一张椅子;靠西墙为七张并排摆放的木椅;靠南墙为电视机柜，电视机柜上有一电视机。客厅中部地面上有一具男尸(标6号),男尸头朝西北，头距西墙0.73m南墙1.32m;脚朝东南,距西墙1.44m南墙1.62m。尸体头面部及眼睛内粘附有白色粉末,尸体上身着一件深色格子长袖衬衣,下身着一深色裤子，衣服及裤子上粘附有白色粉末，双脚穿深色袜子，左脚未穿鞋(其他情况见尸检)。尸体头部北侧有一范围为30cm×15cm血泊(标7号照相棉签蘸取,纸质物证袋包装),血泊距西墙0.73m南墙1.4m。血泊北侧有一成趟的踩踏血迹(标8号,照相棉签蘸取，纸质物证袋包装)，血迹范围为90cm×60cm。尸体西侧靠客厅西墙北起第一张木椅有明显移动，木椅前侧两只椅脚上均蹭擦血迹(分别照相棉签蘸取，纸质物证袋包装)。客厅进门地面发现成趟灰尘加层鞋印，鞋尖方向朝客厅南墙西侧门，鞋印为横条形花纹。距西墙0.53m南墙1.38m处地面上发现一枚“长征”牌烟头(标3号,照相原物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距西墙0.95m南墙1.64m处地面发现一枚残缺灰尘鞋印(标4号,照相提取),鞋印为横条形花纹,可见长度270mm后跟宽75mm。距西墙1.81m南墙1.62m处地面发现一枚灰尘鞋印(标5号，照相提取)，鞋印为横条形花纹。客厅靠北墙沙发南侧地面可见大范围白色粉末伴血迹的蹭擦痕迹(标9号，照相血迹棉签蘸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沙发套子及扶手可见白色粉末粘附，在沙发套子上发现一处蹭擦血迹(标10号，照相棉签蘸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沙发东侧套子被翻开，在露出的内垫上发现一处血迹(标11号,棉签蘸取，纸质物证袋包装袋)。客厅靠东墙茶几有明显位移，在茶几西侧地面上发现一蓝白色左脚休闲鞋，鞋子款式与尸体右脚所穿鞋子款式一致;在茶几北侧边缘上可见白色粉末粘附,茶几上有一瓶盖打开的“九龙斋”牌饮料瓶，瓶内遗留有少量液体，液体散发出酒精味(照相)。二楼东南侧卧室卧室地面距北墙0.36m距西墙0.87m的地面上发现一枚“长征”牌烟头(标12号，照相原物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在杂物中一纸箱上发现一白色“Coo1pad”牌手机(照相原物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二楼东北侧卧室靠西墙为一排鞋架，鞋架东侧地面有一双凉拖鞋;靠东南墙为一张床，在床下方地面上堆放有许多工具，在工具中有一羊角锤(标19号，照相原物提取，塑料物证袋保存)，羊角锤全长28.5cm,柄长24.5cm,锤头平面直径2.2cm。东侧木柜上有一玻璃烟灰缸,烟灰缸内有两枚“黄果树”牌烟头(标20号,照相原物提取,纸质物证袋分别包装)。二楼西北侧卧室靠南墙为床，床下及床东侧堆放有大量工具;靠北墙为木柜和一木凳;北侧为窗户。卧室入口地面上有大量白色粉末，粉末上遗留有杂乱的横条纹鞋印，鞋尖方向朝北墙东侧房门；门口地面上有两枚“长征”牌烟头(分别标13、14号，照相固定,原物提取，纸质物证袋分别包装)；靠床东北侧床脚边上发现一手锤(标15号，照相原物提取，纸质物证袋包装)，手锤全长34cm，柄长26cm，锤头平面为3.5cm×5.5cm。床下方有一棕色凉拖鞋(标16号，照相原物提取，塑料物证袋保存)。木柜下方地面上有一白色编织袋，袋内有大量白色粉末(标17号，照相)。木柜旁的木凳上有一粘附有白色粉末的黑色外套(标18号，照相)。民警将现场查获的铁锤、烟头、血迹等物品、痕迹予以提取。5.《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清单》证实，民警、法医依法对王安禄进行人身检查，王安禄到案时上穿棕色皮衣，由外向内依次为蓝色中山装式外套、深色马夹、浅蓝色衬衣,短袖白色T恤。下穿深色竖条纹裤子，内穿浅色棉毛裤和蓝色的三角内裤，脚穿绿色解放鞋。法医当场提取了王安禄的蓝色中山装(右下摆有白色粉末状物质)、左右手擦拭物、十指指甲擦拭物、以针刺滤纸提取法采集指血一份。法医提取了龚某1指血。6.《通话清单》《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1)王安禄的电话于2016年4月16日6时44分至同日7时40分，与王某2的电话(138…0288)通话共5次，一次主叫、四次被叫；同日7时28分与三角派出所电话48…002通话一次，被叫；同日7时41分至同日7时49分，与外孙龚某1电话通话4次，均为被叫。(2)王某2的电话于同日6时53分、55分，即王安禄拨打其电话之后，两次主叫张某1电话158…0656。(3)张某1电话于同日7时10分、14分，两次主叫重庆市綦江区公安局三角派出所号码为48…002的电话。7.綦公鉴(病解)(2016)002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对死者龚必树尸检发现其外衣裤附有大量白色粉末。提取心血50ml送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进行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物、毒鼠强检验，以及甲基苯丙胺案定性定量检验。(一)死亡原因：(1)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渝公鉴(毒化)[2016]972号检验结果: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由此可排除龚必树因常见农药、安眠镇静类药、毒鼠强中毒死亡。(2)对龚必树尸体检验见:面部多处擦挫伤和裂创，双侧外耳道均见出血，右侧颞肌出血，右侧颞骨见骨折线，左侧肋骨线性骨折，右侧肋骨粉碎性骨折，肝右叶大面积挫碎，腹腔内可见约2000ml积血，根据上述情况结合案情调查分析:龚必树系被他人用钝器反复打击胸腹部致肝脏严重挫碎致大出血死亡。(二)致伤工具：死者龚必树右侧颞骨骨折头皮无裂创，双侧胸腹部广泛皮下出血，多条肋骨骨折，右侧肋骨粉碎性骨折，肝右叶大面积严重挫碎。上述损伤符合有一定质量且易于挥动的钝器反复打击形成。(三)死亡时间：尸斑呈大片状分布于项、腰、背、臀、四肢背侧未受压处，指压轻度褪色;领、颈寸四肢各大关节尸僵存在，尸僵强度强，破坏后不易再次形成，根据尸斑、尸僵情况分析，死亡时间距首次尸体检验时间(2016年4月16日17时)在12小时以上。根据胃及十二指肠内容物体空虚情况分析，死亡时间距末次进餐时间6小时以上。(四)鉴定意见：死者龚必树系被他人用有一定质量且易于挥动的钝器反复打击胸腹部致肝脏严重挫碎致大出血死亡。8.渝公鉴(DNA)[2016]2577、2661号《DNA鉴定书》证实，(1)2楼客厅烟头和现场12号烟头与龚某1DNA血样一致。(2)死者头部下血泊、现场8号、10号、11号血迹、现场20号烟头1、现场20号烟头2、血迹一、血迹二(均为2楼客厅西墙北起第一张靠背木椅上的血迹)的DNA与死者龚必树血样DNA一致。(3)现场13号、14号烟头、作案工具手锤把手柄粘附物、王安禄蓝色外套右前臂上点状血迹、王安禄指血的DNA与王安禄血样的DNA一致。(4)死者龚必树左小指拭子为混合基因型，能找到王安禄血样的所有的基因型。(5)王安禄蓝色衬衣左衣袖血迹三和四为混合基因型。(6)1楼至2楼现场楼梯烟头已获得D8S1179等16个STR基因座基因型。(7)龚某1血样DNA与死者龚必树血样DNA单亲遗传关系不排除。(8)1楼厨房洗脸盆内洗脸水、2楼客厅沙发前血迹、死者左拇指、左食指、左中指、左无名指、右拇指、右食指、右中指、右无名指、右小指拭子、手锤金属锤背粘附物、王安禄蓝色衬衣左衣袖血迹一、王安禄蓝色衬衣左衣袖血迹二的DNA检验均无结果。(9)凉拖鞋与渝公鉴(DNA)[2016]2577号鉴定文书中王安禄血样DNA一致。羊角锤的DNA检验无结果。9.渝公鉴(毒化)[2016]972号《毒化检验报告》证实，死者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农药、常见安眠药及毒鼠强。10.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民警将尸检鉴定、毒化鉴定、DNA鉴定结果告知了本案被告人王安禄、被害人儿子龚某1。11.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6年4月16日6点多钟，同村村民王安禄打电话(号码136…8582)说，王安禄和上门女婿龚老五(即龚必树)发生了吵架，龚必树要打王安禄，王安禄在家里随手抓了一把灰灰撒到龚必树眼睛里，就和龚必树抓扯起来，王安禄抓起一把手锤打龚必树，龚必树被打出血了且可能被打死了，王安禄要去公安局投案。他接到王安禄电话后，就赶紧给村主任张某1和综治专干张某2打电话。之后，他和张某1、张某2、村民翁某四人一起到王安禄家里看情况，王安禄没在家，张某2和翁某两人进屋里查看后说龚必树已死了。之后，张某2给派出所打电话报案，他们一直在保护现场等民警到来。龚必树之前通过电话联系到王某1，王某1不愿意回来，后来王某1电话换了就联系不上了。龚必树认为王某1是王安禄故意喊走的，为此两人经常吵架，龚必树一直对王安禄不满，常扬言要整死王安禄，如看到王某1要整死王某1。王安禄平时人很老实，不惹是生非，喜欢帮别人，周围的人对王安禄评价不错。龚必树有时候在外打工，有时回家住在王安禄家里，平时喜欢打牌，也还喜欢向别人借钱但又不还，为还钱龚必树还和其他村民闹过矛盾。龚必树还喜欢喝酒，喝了就有点乱整，乱说话。12.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2016年4月16日6时53分，会计王某2打电话来说王安禄与女婿龚必树吵架，王安禄把龚必树打死去自首了。问他是否马上报警？他答复马上到王安禄家去，在路过王某2家时喊王某2一起到王安禄家，又打电话喊综治专干张某2到王安禄家，他和王某2到王安禄家地坝边喊王安禄、龚必树没人答应，张某2和邻居翁某来后，他给三角镇派出所打电话(48…002)报案说昨天晚上王安禄和女婿龚必树吵架，王安禄将龚必树打死了，他们在王安禄家。民警叫他们保护好现场，进去看一下人死没得。他喊张某2、翁某进屋去看，张某2用手机照了一张龚必树倒在二楼地上的照片，他看人早就死了，又给派出所打电话说龚必树躺在二楼地上早就死了，王安禄说到公安机关自首去了。向派出所报案后，7时34分他用王某2的138…0288电话打了王安禄136…8582电话，问王安禄在哪里，王安禄说在去自首的车上并说头天晚上11时许，龚必树和王安禄扯皮动手打王安禄，王安禄抓床脚的石灰粉朝龚必树撒去，龚必树去擦眼睛时，王安禄拿床脚的手锤朝龚必树身上一阵乱打，头上有可能遭了。龚必树是王安禄的上门女婿，五六年前，龚必树与妻子王某1闹矛盾，王某1离家出走后不知去向。龚必树长期在外打工，有时回家和王安禄一起住。十几年前，王安禄就和妻子离婚了，与女儿、女婿、外孙龚某1一起生活。2013年龚必树喊王安禄来找他们调解过，龚必树要求王安禄把王某1喊回来，不喊回来扬言要杀死他全家。王安禄是老实的农民，邻里关系处得好，大家对他评价高。13.证人翁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他租佛子寺村王某2的房子，挨着王安禄家住。2016年4月16日7时许，王某2在他厨房外坝子上接了电话后给他说刚接到王安禄电话，王安禄拿石灰粉把龚老五的眼睛撒了，然后用手锤敲了龚必树脑壳，龚必树可能死在家里了，王安禄在去公安局自首的路上。王某2又给村主任张某1打电话说了此事，张某1来后他们三人一起去王安禄家看情况，到王安禄家后，见堂屋门掩着的，没上锁。他和张某1喊龚必树未答应，张某1叫他和张某2上楼去看，他和张某2到二楼客厅看到龚必树头朝阳台，脚朝二楼楼梯口方向，眼睛闭起仰躺在客厅中间，脑壳下面地上有滩血，衣着完整，左脚只穿了袜子，左脚鞋子在尸体旁地上约50公分处，他到阳台上给张某1、王某2说龚必树死了。14.证人龚某1证言证实，他是龚必树之子。2016年4月15日晚他在重庆英业达电子厂上夜班，由于厂里规定不能带手机进车间，他未带手机在身上。23时30分吃夜宵时发现手机上有两个外公的未接电话，分别是22时44分、45分，他估计外公已睡觉了就没回电话，继续上夜班。4月16日7时30分下夜班后，又发现有7个外公的未接电话，他给外公回电话时，外公边哭边含糊说了什么没听清楚就挂了电话。他又打电话给外公，外公说对不起他，他父亲晚上7点钟左右回家找外公扯皮，外公与父亲争吵后打起来了，忍无可忍就把他父亲打死了，现准备到派出所自首。父亲经常在外公面前说母亲头脑有问题，没有能力，经常打骂母亲。2010年11月母亲离家出走后无音信，此后外公与父亲的关系很不好，虽然还在一个家庭生活，但吃饭不在一张桌上，最近几年父亲处处刁难外公，外公处处忍让。这几年父亲喜欢在外面打牌、喝酒、找女人，钱用完了还把外公的谷子拿去卖。有次亲戚在他们家，外公说父亲卖谷子的事，父亲准备打外公被人劝住。父亲做事很绝，经常找外公扯皮，为难外公，这些邻居都清楚。他认为父亲没有尽到责任，父亲在外打工挣钱都在外吃喝嫖赌用了，还带过一女人到外公家，他和外公都很反感。希望从轻处理外公。15.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6年4月16日8时许，他在家里听见王某2在邻居王安禄家院坝说，今天早上王安禄给王某2打电话说与龚必树打架，把龚必树打死了，王安禄去派出所投案自首，龚必树尸体还停在屋头的。王某2问他昨天听到什么没有，他昨晚睡得早，没有听到什么。龚必树与王安禄以前关系很和气，后来开始喜欢打牌，在外面找点钱就嫖、赌，王某1觉得没意思就离家出走了，为此王安禄和龚必树产生了矛盾，前几年分了家。16.证人廖某证言证实，几年前王某1离家出走后龚必树认为是王安禄把王某1叫走的，龚必树和王安禄两人开始常闹矛盾，他去劝过他们。王安禄为人老实，肯干活，与邻居关系好。龚必树长时间在外打工，很少回来，喜欢打牌还差人账，邻居对龚必树印象不好。2016年4月15日中午，看到龚必树在村上打牌。17.证人龚某2证言证实，龚必树是他哥，龚必树和王安禄的女儿在20年前生有一子龚某1，五六年前，王某1离家出走后听说在外面又结婚生子了。龚必树一直让王安禄把王某1喊回来，他们到村上去调解过，因王某1一直未回来，他们关系一直不好。18.证人吕某证言证实，他和王安禄是小学同学，从小一起长大的，两家相距不过1公里。王安禄与女婿龚必树两人的关系不好，经常吵架。龚必树经常打牌赌博，有钱就拿去输了，还偷王安禄家里的谷子去卖。19.被告人王安禄供述以及《辨认现场笔录》证实，20多年前，他招龚必树为上门女婿，结婚不久，龚必树喜欢打牌，牵扯到经济爱搬嘴劲。十年前，他家修了一楼一底砖混结构房子，从那时起女儿王某1与龚必树常为经济上的事情扯皮。四五年前，王某1外出打工很少回家，最近两三年没有联系了。最近两三年龚必树找了一个北京的女人，带到他家里来耍了十几天。龚必树平时很凶，经常扬言要打断王某1的脚，并杀王某1，还说王某1是他妹妹王安福叫走的，要杀王安福。龚必树在外打工不但不拿钱回来，还喊他拿钱用，在家里偷谷子去卖，平时常欺负他，有天晚上龚必树回来喊他拿300元，如不拿就要进门打他，他把钱给了龚必树。另一次是龚必树过生那天，龚必树当众要打他，被旁人制止了。2016年4月15日10时许，龚必树从外面打工回来放下东西就出门了，他吃完晚饭在楼上看电视后睡着了，不知过了多久听见敲门声，下去开门是龚必树，他们一起上楼后龚必树说被在外面找的一个叫陈某的女人骗了2万元，叫他把王某1找回来一起过日子，他说龚必树以前把王某1抛弃了现在去哪里找？他没有王某1的联系方式。他边说边往阳台走，准备回寝室睡觉，龚必树跟随他走到寝室说不把王某1找回来就要杀几人来垫背，他说了龚必树几句，龚必树就冒火打他。第一下打到他肩部，他弯腰用右手挡，龚必树抓住他右手又打他第二下时，他左手在床边一编制口袋里抓了一大把石灰粉撒向龚必树眼睛，又顺手从床脚抓起手锤敲了龚必树头部几下，龚必树边揩眼睛边往电视屋走，他拿起手锤朝龚必树身上乱敲，龚必树退到电视那间屋，倒在木椅子旁边的地上动了几下，他把手锤换到右手朝龚必树胸肋部打了几锤，直到龚必树不动才停止敲打，看见龚必树在地上没有呼吸，头部在流血，没有想过对龚必树采取急救措施，他把锤子放回床头后下楼坐起。随后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给外孙龚某1打电话未通，他怕外孙回来报复，就想去跳河自杀，但又怕外人不知道事情真相，就想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次日6时许，他坐车到三角派出所去投案，在去三角的客车上，他又给龚某1打了电话仍未通，到三角后一清洁工说派出所没开门，他又坐车去綦江公安局投案。在去綦江的客车上，他给社长王某2说了他与龚必树打架，并用手锤打了龚必树的事情，王某2说通知村上的人去看，后来村长张某1打电话来问了他情况。到512后接到王某2电话叫他在512等警察来接，一会他上了警车后龚某1回了电话，他给龚某1说了把龚必树打在地上不知生死，他去自首了。撒龚必树眼睛的石灰粉是用一个泛黄的塑料口袋装起，平时放在他床边地上，撒了龚必树之后一直没有动过，还在床边地上放起的，他和龚必树发生口角抓扯后就想把龚必树打到不能还手为止。打龚必树的手锤是农村用来打石头那种铁锤子，一头方，另一头扁，有一尺长的木柄，该手锤平时放在他寝室床下的，他打了龚必树后就把手锤放回到床脚的边上。他离开二楼时龚必树躺在二楼中间那间屋的木椅子边地上的，头朝阳台，脚朝电视，头部在留血。作案时，他上穿中山装，就是投案时穿在里面的那件蓝色中山装;下穿蓝布裤子，投案时已换下浸泡在厨房案板下面水桶里未洗;脚穿淡黄色拖鞋，放在床下面的。他看了现场勘验照片，他家二楼看电视那间屋沙发旁边地上和沙发扶手上白色的东西是他撒的石灰，但想不起是什么时候在哪些地方撒的。王安禄辨认了与龚必树发生抓扯后用手锤击打龚必树的地点。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安禄因家庭琐事纠纷，采取持铁锤打击他人身体及头部，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己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其犯罪后，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归案后认罪态度好，并已得到被害人之子谅解，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被告人王安禄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关于王安禄提出龚必树曾多次扬言要杀他，是龚必树先出手打他，他才出手打龚必树的，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经查，虽然龚必树曾经扬言要杀害王安禄等人，但并未实施具体的伤害行为，不能成为王安禄可以杀害龚必树的理由;当天龚必树先出手殴打王安禄仅有王安禄的供述，无其他证据佐证，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王安禄据此请求从轻处罚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因长期殴打妻子，导致其妻离家出走;在未离婚的情况下，将第三者带到被告人家过春节;打牌输钱后偷拿被告人的谷子去卖，还扬言要杀害被告人及女儿;案发当日先打被告人才导致被告人还击，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除被告人供述外，无其他证据证实案发时是被害人先出手打被告人;虽然有人证实被害人有殴打妻子的行为，曾将她人带回家过节，喜爱打牌，曾扬言要杀害被告人及女儿等，但不能证实被害人妻子离家出走是其殴打所致，被害人也未实施杀害被告人及其女儿的行为，被害人曾经将她人带回家过节和喜爱打牌等均不能认定为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故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已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建议在有期徒刑内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本案系家庭矛盾引发，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并已得到被害人亲属谅解等情况属实，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但根据本案的犯罪情节，作案手段和危害后果等综合考量，本案不宜在有期徒刑内处罚，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安禄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铁锤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谭 毅审 判 员  李重綦人民陪审员  李澄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