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缪耀彬，男，汉族，1952年7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梁礼祥，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肇庆市大旺农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肇庆市高新区原大旺区旧场部办公楼一楼东，组织机构代码71938182-8。法定代表人：邓衍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谢尔凡，男，汉族，1987年6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系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邓传华，广东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缪耀彬与被上诉人肇庆市大旺农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大旺农资公司）因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2015）肇四法大民初字第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大旺农资公司是经肇庆市综合经济开发区依法决定成立并登记注册的管理运营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所有农业资产的国有公司，其享有包括原广东省大旺华侨农场古塘作业区（以下简称“古塘作业区”）内的土地的管理运营权利。2000年3月10日，古塘作业区与缪耀彬签订的《土地（渔塘）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书1》）约定：大旺农资公司将古塘作业区范围土地30.5亩出租给缪耀彬，租期自2000年4月1日-2010年4月1日。2002年1月18日，古塘作业区与缪耀彬签订的《土地（渔塘）租赁合同书》（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书2》）约定：大旺农资公司将古塘作业区范围的土地8亩出租给缪耀彬，租期自2002年3月1日-2010年3月1日。合同履行过程中，大旺农资公司与缪耀彬双方协商一致提前终止《鱼塘承包合同书1》，2004年1月10日，大旺农资公司、缪耀彬双方经协商测量，分别签订30.5亩鱼塘部分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合同协议书1》），8亩鱼塘部分的《终止合同协议书》（以下简称《终止合同协议书2》），由大旺农资公司提前收回这两份合同对应的鱼塘共38.5亩；2004年2月7日前清理完鱼塘上的所有附着物，将鱼塘交还大旺农资公司，逾期不清理则作缪耀彬自动弃置，大旺农资公司有权作出处理。缪耀彬在2004年1月10日收取完了大旺农资公司作为提前终止合同的补偿金。2006年3月23日，大旺农资公司与缪耀彬签订《临时租赁土地（鱼塘）合同》（以下简称《临时租赁合同》），约定由大旺农资公司将位于古塘居委会范围内的土地（鱼塘）55亩临时租赁给缪耀彬发展短期农作物生产，租期自2006年2月1日-2008年2月1日；合同期满后，缪耀彬应将承租的土地（鱼塘）按原状交回大旺农资公司，如大旺农资公司继续出租，则同等条件下缪耀彬享有优先承租的权利。《临时租赁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大旺农资公司陈述在《临时租赁合同》期满后，有多次要求缪耀彬归还土地，且没有继续就《临时租赁合同》对应的鱼塘收取缪耀彬的租金。缪耀彬在《临时租赁合同》期满终止后，未能与大旺农资公司重新签订承包鱼塘合同前提下，一直对原租赁但双方已提前终止合同、缪耀彬也领取了补偿款的38.5亩鱼塘，以及临时租赁的55亩鱼塘，合共93.5亩鱼塘继续耕作经营，占用大旺农资公司管理的土地。缪耀彬认为其是原大旺华侨农场职工，自2008年后，虽然没有与大旺农资公司再签订承包合同，但大旺农资公司因土地未获政府规划批准，无法招商，故双方没有终止承包合同，土地继续由缪耀彬承包，现大旺农资公司要求收回土地，需一年后才能收回93.5亩土地，并对缪耀彬承包的土地作出94万元赔偿；缪耀彬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书，申请要求委托评估机构对缪耀彬承包的土地资产进行评估。大旺农资公司多次要求缪耀彬返还土地未果，遂于2015年9月9日诉诸原审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缪耀彬即时交还占用土地93.5亩给大旺农资公司；2、本案受理费由缪耀彬负担。缪耀彬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大旺农资公司1年后才有权收回缪耀彬现使用的93.5亩农用地；2、大旺农资公司补偿缪耀彬94万元；3、大旺农资公司承担本案受理费。以上事实，有大旺农资公司提供的起诉状及相应证据，缪耀彬提交的反诉状、申请书、代理词及相应反诉证据以及原审法院制作的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大旺农资公司是经肇庆市综合经济开发区依法决定成立并登记注册的管理运营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所有农业资产的国有公司，其享有包括原古塘作业区内的土地的管理运营权利。2000年3月10日，古塘作业区与缪耀彬签订的《租赁合同书1》约定：大旺农资公司将古塘作业区范围土地30.5亩出租给缪耀彬，租期自2000年4月1日-2010年4月1日。2002年1月18日，古塘作业区与缪耀彬签订的《租赁合同书2》约定：大旺农资公司将古塘作业区范围的土地8亩出租给缪耀彬，租期自2002年3月1日-2010年3月1日。前述两份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相关规定，是有效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履行过程中，大旺农资公司与缪耀彬协商一致提前终止《鱼塘承包合同书1》。2004年1月10日，大旺农资公司、缪耀彬双方经协商测量，分别签订30.5亩鱼塘部分的《终止合同协议书1》，8亩鱼塘部分的《终止合同协议书2》，由大旺农资公司提前收回这两份合同对应的鱼塘共38.5亩；2004年2月7日前清理完鱼塘上的所有附着物，将鱼塘交还大旺农资公司，逾期不清理则作缪耀彬自动弃置，大旺农资公司有权作出处理。缪耀彬在2004年1月10日收取完了大旺农资公司作为提前终止合同的补偿金。故双方原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2006年3月23日，大旺农资公司与缪耀彬签订《临时租赁合同》，约定由大旺农资公司将位于古塘居委会范围内的土地（鱼塘）55亩临时租赁给缪耀彬发展短期农作物生产，租期自2006年2月1日-2008年2月1日；合同期满后，缪耀彬应将承租的土地（鱼塘）按原状交回大旺农资公司，如大旺农资公司继续出租，则同等条件下缪耀彬享有优先承租的权利。《临时租赁合同》期满后，双方没有续签合同，大旺农资公司陈述在《临时租赁合同》期满后多次要求缪耀彬归还土地，虽然大旺农资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要求缪耀彬交还土地的事实，但由大旺农资公司没有继续就《临时租赁合同》对应的鱼塘收取缪耀彬的租金，缪耀彬也没有在合同期满后向大旺农资公司交付过租金这一事实可知，大旺农资公司对继续按《临时租赁合同》出租土地给缪耀彬是有异议的。缪耀彬在《临时租赁合同》期满终止后，在未能与大旺农资公司重新签订承包鱼塘合同前提下，一直对原租赁但双方已提前终止合同，缪耀彬也领取了补偿款的38.5亩鱼塘，以及临时租赁的55亩鱼塘，合共93.5亩鱼塘继续耕作经营，占用大旺农资公司管理的土地，已构成妨害物权的侵权行为，双方因缪耀彬原合同期限终止后仍占有、使用原合同约定土地，由此而产生的纠纷，为物权保护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大旺农资公司可请求排除妨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有排除妨害、返还财产、赔偿损失等，现大旺农资公司起诉要求缪耀彬返还其占用的位于肇庆市高新区原古塘作业区范围内的土地93.5亩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缪耀彬反诉主张大旺农资公司一年后才有权收回93.5亩农用地，且应赔偿其损失94万元的请求，前两份共38.5亩鱼塘租赁合同双方已提前终止合同，且大旺农资公司也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对缪耀彬作出了补偿；缪耀彬领取了补偿款后没有按时在2004年2月7日前交还鱼塘土地给大旺农资公司，其继续使用大旺农资公司鱼塘的行为构成侵占行为；对2006年签订的《临时租赁合同》，合同明确约定是短暂租赁鱼塘土地给缪耀彬使用，且合同期满后缪耀彬需按原状交还鱼塘给大旺农资公司。现缪耀彬在《临时租赁合同》期满后没有将鱼塘55亩交还给大旺农资公司，双方也没有继续签订合同，大旺农资公司也没有继续就《临时租赁合同》收取租金前提下，不能认为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农业承包合同关系。因缪耀彬反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大旺农资公司主张的经原审法院确认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缪耀彬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二十日内将包括原承租，现占用的大旺农资公司位于肇庆市高新区古塘作业区范围内的鱼塘土地93.5亩返还给大旺农资公司；二、驳回缪耀彬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后收取50元，反诉费收取6600元，由缪耀彬负担（受理费大旺农资公司起诉时已预交，反诉费缪耀彬提起反诉时已预交）。上诉人缪耀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缪耀彬的诉讼请求，即大旺农资公司一年后才有权收回现缪耀彬使用的93.5亩农用地，大旺农资公司补偿缪耀彬94万元，并由大旺农资公司承担案件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如下：一、原审判决认定缪耀彬使用大旺农资公司93.5亩土地构成侵权与事实不符。缪耀彬原为合法租赁大旺农资公司的93.5亩土地，其中38.5亩土地应于2004年1月10日终止租赁，双方签订了《终止合同协议书》，但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另外55亩土地的租赁合同应于2008年2月1日到期，但大旺农资公司并没有书面通知缪耀彬交回土地。大旺农资公司也没有提出收回土地，而是由缪耀彬继续经营土地。由此可知，缪耀彬使用大旺农资公司的土地并不违法。由于原合同继续履行，根据原合同的约定，大旺农资公司要收回土地应该提前书面告知缪耀彬，而大旺农资公司未依规定通知缪耀彬，故其无权要求缪耀彬交回经营的土地。虽然大旺农资公司在合同继续履行期间未再收取缪耀彬的费用，但不能证明大旺农资公司明确反对原合同的继续履行。事实上，缪耀彬继续经营土地，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双方均可从中获益。大旺农资公司征收农用地用于开发建设，由于手续不合法，一直无法招商引资，如果不是缪耀彬继续从事农业养殖，土地将闲置，大旺农资公司不仅会受到有关部门的处罚，而且土地也将会由政府收回。缪耀彬是大旺农资公司的职工，继续使用土地进行耕作，不仅可以养家糊口，而且也会增加收入，改善生活。二、缪耀彬与大旺农资公司因经营土地形成的不是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而是农业承包合同法律关系。大旺农资公司为国有农用地的管理者，缪耀彬是大旺农资公司的职工，土地为农业用地，土地用于从事农业生产，这完全符合农业承包合同的构成要件，双方形成的法律关系应由农业承包合同法来调整。三、大旺农资公司要收回土地，应对缪耀彬的损失进行合理的补偿。缪耀彬主要从事养殖鱼和猪，另外种植部分香蕉。因为农业种养殖投入大，且回报时间长，大旺农资公司要收回土地，对缪耀彬必然造成极大损失，且过去征地补偿过低。因此，大旺农资公司对缪耀彬作出合理补偿不仅符合国家政策，也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大旺农资公司口头答辩称，双方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是普通的租赁合同，不属于农村集体性质的承包经营合同，涉案的三份租赁合同中已有两份合同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提前终止，缪耀彬也收到了提前解除合同的相应补偿款。第三份临时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至2008年2月，合同到期后大旺农资公司从未同意继续将涉案土地租赁给缪耀彬。因此，缪耀彬继续占有使用涉案土地无法律依据。因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到期，不存在需要提前书面通知解除合同的问题，大旺农资公司亦曾多次与缪耀彬协商交回土地的事宜，但协商不成。大旺农资公司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供新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而非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农村土地承包是指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通过签订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的方式取得农村集体土地的经营权和使用权，对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用地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获取利益并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的承包经营方式。大旺农资公司与缪耀彬签订《租赁合同书1》、《租赁合同书2》、《临时租赁合同》，将涉案的共93.5亩土地租赁给缪耀彬使用，缪耀彬的租赁土地的方式不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因此，缪耀彬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由农村土地承包法来调整，理据不足。本案中，大旺农资公司是经肇庆市综合经济开发区依法决定成立并登记注册的管理运营大旺综合经济开发区所有农业资产的国有公司，其享有包括古塘作业区内的土地的管理运营权。大旺农资公司与缪耀彬签订的《租赁合同书1》、《租赁合同书2》、《临时租赁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在《租赁合同书1》、《租赁合同书2》已经提前终止，《临时租赁合同》已经届满的情况下，缪耀彬依然占用大旺农资公司的土地的行为构成侵权行为，大旺农资公司起诉要求缪耀彬交还被占用的土地，故本案应为物权保护纠纷，原审法院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确认。缪耀彬上诉称大旺农资公司没有书面通知其收回土地，其使用土地并不违法，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判决缪耀彬应当将其占用的涉案93.5亩鱼塘土地交还给大旺农资公司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缪耀彬上诉要求大旺农资公司一年后方有权收回涉案的93.5亩鱼塘土地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况且从大旺农贸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缪耀彬提出反诉至现在二审期间，历时已经超过一年多，缪耀彬理应交还涉案93.5亩鱼塘土地给大旺农资公司。关于缪耀彬上诉请求由大旺农资公司赔偿其损失94万元的问题。在双方提前终止《租赁合同书1》、《租赁合同书2》时，大旺农资公司已经对缪耀彬作出了补偿，缪耀彬已经领取了相应的补偿款，但缪耀彬继续使用38.5亩鱼塘土地；在《临时租赁合同》已经届满的情况下，缪耀彬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按原状交还55亩鱼塘土地，双方也没有续签租赁合同，缪耀彬无继续交付租金却继续使用涉案的93.5亩土地，在此情形下，不能认定缪耀彬与大旺农资公司的租赁关系依然存在。大旺农资公司对缪耀彬无偿使用的涉案土地可主张随时收回，况且缪耀彬无偿使用涉案土地期间已获取了相应的收益。因此，缪耀彬主张大旺农资公司补偿其94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缪耀彬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缪耀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碧媛审判员  李小冬审判员  蔡红茂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桂好第16页共16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