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02民再2号抗诉机关：杭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王珍，女，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凤，浙江海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陈少鹏，男，1983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汉清，浙江泽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明珏，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晓燕、李湘胜，浙江剑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珍因与陈少鹏、李明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4日作出杭检民（行）监[2016]33010000059号民事抗诉书，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该院于同年7月26日作出（2016）浙01民抗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侯俞頠出庭。申诉人王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凤、被申诉人陈少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汉清、被申诉人李明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晓燕、李湘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8月21日，原审原告陈少鹏诉至本院称，其与原审被告李明珏系长期合作伙伴，李明珏与王珍系夫妻。从2008年初李明珏开设利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即小额贷款公司起，陈少鹏就在该公司任职。2009年，李明珏将上述公司变更为利顺房产代理有限公司。2011年8月，李明珏全权委托陈少鹏管理其所开设的明珏酒店的一切日常事务及财务，并管理利顺房产公司日常事务及账目。2008年8月14日，在双方合作期间，李明珏向陈少鹏借款10万元，利息约定每天按千分之一计算，并未约定还款日期。2012年10月以后，陈少鹏向李明珏多次催讨均未果，故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李明珏支付陈少鹏借款本金10万元，利息168077元（按年利率28%，从2008年8月15日计算至2014年8月14日止），合计268077元；2、王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明珏、王珍承担。审理中，陈少鹏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李明珏从2014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利率计付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王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李明珏答辩称，一、李明珏确实多次向陈少鹏借款，但已经通过案外人张某陆续归还全部借款，现陈少鹏违背诚信，要求李明珏还款付息，不符合事实，于法无据。二、关于利息，借据中约定按日期千分之一计算，属于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21条的规定，借款约定利息不明的，视为没有约定利息。请求驳回陈少鹏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王珍答辩称，其与李明珏于2004年登记结婚，但同年即分居，至今分居已长达十年，王珍对于李明珏借款及开办公司等事实一概不知。原审经审理查明，陈少鹏于2008年初至2012年上半年在李明珏开设的杭州利顺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杭州利顺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顺公司）工作。2008年8月14日，李明珏向陈少鹏借款1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写明向陈少鹏借款现金10万元，利息按日期千分之一计算。现陈少鹏以李明珏未还清借款为由诉至本院，要求依法解决。另查明，李明珏与王珍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4年登记结婚。2008年11月12日至2011年12月10日期间，案外人张某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少鹏及其配偶郑芳多个银行卡账户汇入款项1095047元。除上述款项外，张某另向陈少鹏账户汇入多笔款项。原审认为，本案中陈少鹏与李明珏之间10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李明珏是否已履行还款义务。李明珏向本院提交了张某的汇款凭证及其出具的说明、情况说明等证据来证明其已履行了还款义务，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陈少鹏曾在李明珏开设的利顺公司工作，其时证人张某亦在李明珏开设的利顺公司工作，三人曾共事的事实清楚。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陈少鹏提供的委托书、银行明细单表明陈少鹏、张某均属利顺公司中高层管理人员，故不能排除张某与陈少鹏、李明珏之间存在利害关系。二、李明珏提供的汇款凭证及陈少鹏提供的银行明细单表明，张某在2008年至2011年期间曾持续多次向陈少鹏及其配偶的多个银行卡账户汇款，款项金额亦远超过李明珏向陈少鹏借款的本金，无法区分其款项性质，故不能排除陈少鹏所述其银行卡账户存在公私混用的情况。三、张某作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其向陈少鹏、李明珏分别出具的书面证言所述事实前后矛盾，亦无证据表明陈少鹏提供的书面证言系张某受胁迫情况下所出具。四、陈少鹏至今持有涉案借据，与还清借款的交易惯例不符，李明珏本身即是从事民间借贷资金生意，应当有足够的常识，其却未能对此事实作出合理解释。因此，本院认为张某的证言不具有证明力，与汇款凭证之间也未能形成证据链。综上，由于李明珏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故陈少鹏相应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涉案借据中关于“利息按照日期千分之一计算”的约定按一般正常人理解即为“日千分之一”，应属明确，但该约定的利率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本院依法调整为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结合陈少鹏诉请中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认定，李明珏应支付2008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14日期间的利息157864.67元，并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而李明珏与王珍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发生在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故陈少鹏相应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本院亦予以支持。王珍称其与李明珏已实际分居长达十年，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明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陈少鹏借款本金10万元；二、李明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陈少鹏利息157864.67元，并自2014年8月1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王珍对上述第一、二项应付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陈少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明珏、王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21元、公告费300元，由陈少鹏负担153元，由李明珏、王珍负担5468元。李明珏与王珍均不服本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5年3月26日作出（2015）浙杭商终字第497号民事裁定，以李明珏、王珍未在规定期限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不依法履行二审诉讼义务为由，裁定该案按上诉人李明珏、王珍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自该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王珍与李明珏仍不服原判，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王珍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王珍提交杭州市下城区潮鸣街道刀茅巷社会居民委员会证明、《生活困难证明》及证人证言、（2015）杭上商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1895号民事裁定书及该案庭审笔录、走访笔录、证人证言、王珍和李明珏离婚案中婚生子李玮杰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明王珍与李明珏长期分居、经济上独立，王珍生活困难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当。（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审对王珍、李明珏的婚姻状况未经查实，对陈少鹏及其配偶郑芳、张某、李明珏及其开设公司之间的款项关系未予查清，判决错误。（三）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陈少鹏明知李明珏与王珍的婚姻状况，也清楚借款用途，李明珏的巨额负债也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开支需要。因此，原审判决适用婚姻法及司法解释规定判决王珍对李明珏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失公正。王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李明珏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李明珏申请证人张某作证，张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李明珏已还清案涉借款。（二）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明珏已通过委托张某向陈少鹏及其配偶的账户汇款的方式还清了案涉借款，原审判决没有认定李明珏已还清相关借款的情况是错误的。李明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陈少鹏针对王珍的再审申请发表意见称，虽然王珍不经常来公司参与经营管理，但是王珍与李明珏并未分居，李明珏一直照顾王珍生活并支付生活费。陈少鹏提交李明珏亲笔写给陈少鹏的字条为证。现王珍提交的证据与事实和法律不符。王珍应依法承担归还李明珏出借款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王珍的再审申请。陈少鹏针对李明珏的再审申请发表意见称，（一）张某的证言与其在一审中出具的证明相互矛盾，依法应不予采信，该证据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二）原审中，陈少鹏提交了出借款项的凭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而证人张某在2008年至2011年向陈少鹏及其配偶的多个银行卡账户汇款，涉及的金额远远超过李明珏向陈少鹏借款的本息，无法区分其款项性质；而从查清的陈少鹏在李明珏公司所任的职务，证人张某分别作出的两份书面证言陈述前后矛盾，陈少鹏仍持有涉案借据而这与李明珏从事民间借贷资金交易应有的基本常识、还清借款的交易惯例不符等方面综合判断，因李明珏未提供充分证据来证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李明珏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明珏的再审申请。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一）关于王珍提出的案涉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一审审理时，王珍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李明珏实际分居长达十年，故一审判决未支持王珍的抗辩意见，判决其对李明珏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无不当。现王珍虽提供了另案生效裁判及该案中的部分证据，但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之时，王珍与李明珏已经分居。此外，在审查过程中，王珍也自认李明珏断断续续向其支付生活费用，故王珍称其与李明珏相互经济独立，并不能成立。而本案借款本金为10万元，王珍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并非用于家庭日常生活、经营所需。综合考虑上述因素，认为王珍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本案借款发生之时，王珍与李明珏已经分居并经济独立，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王珍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李明珏提出的案涉借款已经还清的问题。一审判决从陈少鹏、张某均曾在李明珏开设的公司担任中高层管理人员，不能排除三人之间的利害关系；张某与陈少鹏及其配偶之间的往来款项金额远超借款本金，无法区分款项性质；张某出具证言前后矛盾；陈少鹏至今持有借据等四方面进行了详尽的分析，最终认定李明珏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现虽张某到庭作证接受质询，但其所作陈述与其在一审中提供的书面证言相互矛盾，又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仅凭张某的证言尚不足以证明李明珏已履行还款义务，李明珏仅凭张某的证言尚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李明珏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王珍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李明珏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11月25日作出（2015）浙杭民申字第146号民事裁定，驳回王珍、李明珏的再审申请。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理由如下：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是王珍与李明珏的夫妻共同债务还是李明珏的个人债务。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对外的举债是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还是夫妻一方个人债务，不仅涉及夫妻个人的利益，而且直接关系到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有两个：其一，该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因此，在认定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时，应着重考虑举债目的是否为了夫妻共同生活，举债之后的利益是否为夫妻共同享有，以及借款人的举债目的等因素综合判断。（一）涉案借款发生时，王珍与李明珏自2004年11月其儿子出生后已分居多年。在本案中，再审诉讼中王珍举证证明其与李明珏已分居十年，且于2015年2月12日经法院判决离婚，期间双方非共同生活。王珍在原审中提交的李明珏父母李大雅、罗水凤出具的说明证明王珍与李明珏自“04年11月生下儿子，因双方都没有房子，而李明珏又喜孤身独来独往，近十年时间夫妻没有同居过一天”。王珍与李明珏离婚案中婚生子李玮杰的询问笔录证明李玮杰平时与妈妈一起生活、没有与爸爸一起生活。证人莫某、王某、胡某、范某、刘某、杨某等人的书面证言及莫某、王某、范某在（2015）杭上商初字第919号案件中的证人证言证实王珍在2004年11月儿子出生后独自一人带着孩子住在母亲家泰和苑6幢204室。（2015）杭上商初字第919号案件经办法官走访记录及照片证明王珍生小孩以后居住在下城区泰和苑6幢204室、与李明珏处于分居状态。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珍与李明珏自2004年11月其儿子出生后已分居多年。涉案借款发生于2008年8月14日，发生在王珍与李明珏分居期间。陈少鹏起诉时称与李明珏系多年长期合作伙伴，原审庭审中陈少鹏委托代理人也述称陈少鹏与李明珏相交甚深，因而一直未向李明珏主张借款，故陈少鹏应当明知王珍与李明珏长期分居的婚姻状况。原审庭审中陈少鹏委托代理人称王珍与李明珏一起居住在大学路北口，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与上述证据不符。因此，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王珍与李明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当时二人已分居多年，借款时并未共同生活，王珍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原审法院仅认定涉案借款发生在王珍与李明珏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视为夫妻共同偾务，认定事实错误。（二）涉案借款为李明珏的利顺公司经营借款，并非王珍与李明珏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陈少鹏委托代理人在原审庭审中自述陈少鹏明知涉案借款用于李明珏的利顺公司经营，故涉案借款未用于王珍与李明珏的家庭生活开支。同时，王珍与李明珏自2004年11月其儿子出生后已分居多年，陈少鹏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珍享受利顺公司经营利益。杭州市下城区潮鸣街道刀茅巷社区居民委员会生活困难证明证实王珍系失业人员、独自抚养孩子、生活非常艰苦。由此可见，王珍并未享受到利顺公司经营利益。因此，涉案借款并未用于王珍与李明珏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并非王珍与李明珏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三）结合同类案件判决，涉案在内的4次借款金额较大，由王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015）杭上商初字第919号黄剑江诉李明珏、王珍民间借贷一案，判决李明珏归还借款4938100元。（2015）台仙商初字第951号王国伟诉李明珏、王珍民间借贷一案，判决李明珏归还本金587.5万元及利息。上述两案已经查实确认王珍与李明珏在讼争发生前早已分居，两人并无共同借款的合意，借款也未用于共同生活、经营。虽涉案借款发生在上述两案之前，但综合全案证据材料，能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前，王珍与李明珏已分居的事实。陈少鹏作为出借人的涉诉4次借款（涉案借款在内）分别为10万元、10万元、20万元、30万元，共计70万元，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开支必要。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借贷的，且无证据能够证明借贷所得的财产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经营所需的，应当认定为个人债务。因此，涉案借款应当认定为李明珏的个人债务，原审法院判决王珍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本院再审过程中，申诉人王珍称，一、新证据足以证明王珍与李明珏已分居十年、经济独立。（2015）杭上商初字第919号案中莫某、王某、范某三证人均与王珍长期居住、工作在同一小区的同一单元楼达10年以上，平时也都与王珍家有往来，很清楚王珍的家庭婚姻状况。三证人均能证明，王珍婚后不久便与儿子居住在父母家里，却从未看到李明珏居住在王珍父母家中或来看望过王珍及儿子；同时，也证实王珍一直生活很拮据。三证人证言完全能够证明王珍与李明珏长期分居及经济独立的事实。假设李明珏经济上资助或将其钱财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则王珍与儿子也不至于居住在父母家中长达10年之久。四案再审调查出庭作证的张某证言，也能证实王珍与李明珏自2004年开始分居、经济独立的事实。张某与李明珏是多年朋友关系，2007年至2012年期间，在李明珏公司从事总经理职务，负责财务管理，其证明四案款项与王珍没有任何关系，系李明珏用于公司经营所需。四案的借款时间发生在2008年至2010年期间，期间王珍与李明珏早已分居。王珍承认李明珏曾支付一段时间的“生活费用”，其所说的“生活费”是指儿子李玮杰的抚养费，而非用于家庭共同开支的生活费用，且李明珏的给付时间与金额均由其随意确定。张某也能证明其帮李明珏汇款给王珍的是小孩的抚养费，一两个月支付几千元。而再审审查，没有结合各项证据全面审查，仅凭王珍自认收取过“生活费用”，便作为认定王珍与李明珏相互经济不独立的依据，过于草率片面。二、陈少鹏对王珍与李明珏长期分居的婚姻状况很清楚，也明知系李明珏个人债务。陈少鹏在起诉状中陈述，其与李明珏是长期合作伙伴。四案再审答辩也自认，其自2008年起在李明珏公司从事高管工作，对王珍与李明珏的关系清楚，也清楚王珍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张某出庭证明，李明珏、陈少鹏与他三人不仅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也是多年的朋友关系，而且三人关系密切。可见，陈少鹏对王珍与李明珏之间的长期分居事实是清楚的。陈少鹏在2013年10月第一次起诉时，并未将王珍作为被告。可见，其也是认可案涉款项系李明珏的个人债务。陈少鹏非常清楚李明珏的借款是用于其个人或公司经营所需，并非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而且陈少鹏与李明珏的款项往来与张某交织在一起，张某也证实与王珍没有任何关系，对此一无所知。由此可认定，该款项属李明珏个人债务，与王珍无任何关系。三、原审判决未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全面、客观适用法律，影响判决结果。原审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王珍对李明珏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王珍有失公正。李明珏称其与陈少鹏关系较好，陈少鹏知道其与王珍的婚姻状况，也清楚借款用途。李明珏与王珍虽无书面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但陈少鹏对这一事实是心知肚明的。另，四案借款本金共计70万元，李明珏的巨额负债，远远超出家庭日常开支，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九条之规定，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范围负债的，应认定为个人债务。2014年7月12日最高院（2014）民一他字第10号答复明确，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很显然，四案的债务用于李明珏公司经营所需，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四、存在同案不同判情况，四案亦应同理判决。四案调取新的证据材料也是另两起民间借贷案{（2015）杭上商初字第919号、（2015）台仙商初字第951号}的证据材料，而919号、951号均根据同样的证据材料判决驳回对王珍的诉讼请求，且已生效。可见，同样的案件却存在不同的判决结果。而919号、951号是在四案判决后作出的新判决，相对而言，919号、951号审理过程中所呈现证据材料更加全面、充分、客观，不仅王珍提供了新的证据材料，该案的经办法官也进行了深入调查，实地走访，多次走访王珍居住小区，向附近邻居了解王珍的生活婚姻状况及向社区负责人进行询问核实情况，919号、951号依据实际情况，依法作出了公正判决。可见，新的证据材料完全能证实王珍与李明珏长期分居，两者并无共同借款的合意，争讼借款也未用于共同生活、经营的事实。五、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四案经一审判决后，李明珏假冒王珍提起上诉，上诉状伪造王珍签名、捺印。后王珍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再审申请书时，才被告知自己曾上诉又撤诉。李明珏的行为严重侵犯了王珍的权益。同时，也制造了王珍与其共同上诉又撤诉的假象。李明珏的行为对王珍后续的诉讼造成很不利的影响。综上，要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少鹏对王珍的全部诉讼请求，即原审中判决王珍承担共同清偿责任部分。被申诉人陈少鹏辩称，原审判决及再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抗诉书实际认可支持陈少鹏的诉讼请求。根据原审及再审裁定，申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法驳回王珍的诉讼请求。被申诉人李明珏辩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可申诉人的再审申请请求，除了第五点，伪造、假冒王珍上诉这一点，当事人不清楚。2004年11月儿子出生后，双方就分居，王珍从未分享到李明珏的经营款项。李明珏认为王珍在法庭的陈述是客观的，与王珍无举债合意。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标准有两个：其一，该债务是否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该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举债人的配偶有证据证明非生活所负的债务不应当承担责任。李明珏的借款用于公司的经营，不能因为存在夫妻关系而否定。在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王珍提交如下证据：1、杭州市下城区潮鸣街道刀茅巷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及证人证言，拟证明王珍与李明珏长期分居的事实；2、杭州市下城区潮鸣街道刀茅巷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生活困难证明》，拟证明王珍与李明珏经济独立，生活困难的事实；3、（2014）杭上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书及李玮杰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王珍与李明珏长期分居，独自抚养儿子的事实；4、（2015）杭上商初字第919号案件经办法官走访笔录及证人证言，拟证明王珍与李明珏长期分居，相互经济独立的事实；5、（2015）杭上商初字第919号民事判决书、（2015）浙杭商终字第1895号民事裁定书、（2015）台仙商初字第95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原审法院已认定李明珏与王珍长期分居，借款系李明珏个人债务及王珍无需承担还款责任。另，王珍还当庭提交如下证据：6、利顺房产代理公司、浙江明珏酒店管理公司企业信息情况，拟证明张某系两家公司的股东之一。被申诉人陈少鹏当庭提交一份李明珏于2011年书写的字条，拟证明李明珏借入四笔款项期间有向王珍和儿子支付抚养费和生活费。被申诉人李明珏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经质证，对于王珍提交的证据1－6，陈少鹏对证据1的合法性无异议，对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只是反映日常生活的表面现象，本案是债务纠纷，双方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的合法性无异议，对内容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明力，在判决书中没有对财产和债务的处理意见，询问笔录也没有询问供养情况，只询问有无和爸爸生活，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中走访笔录和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不符合证据规则，没有走访人的签字，也没有调查时间，环境、地点都没有说明。对证人证言的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和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只涉及了王珍的部分生活情况，不能证明李明珏和王珍经济独立的事实；对证据5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王珍不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证明对象和关联性有异议。李明珏对证据1－5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为其在双方分居期间偶尔给付的生活费和抚养费，即使未向他人举债也是有能力支付的，其向陈少鹏的举债是公司经营需要。且在公司经营期间，以李明珏的个人名义对外举债的数额与给付的抚养费比较而言，所给付的抚养费微不足道；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组证据的待证事实与本案的争议焦点没有关联。对于陈少鹏提交的证据，王珍对其三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系李明珏亲笔所写的材料，即便是李明珏所写，内容也无法证实陈少鹏有交5000元给王珍，也没有其他的证据佐证；李明珏认为该证据并非原件，亦不属新证据，对其证明内容也有异议。本院对王珍提交的证据1－6认证如下：对证据1－4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4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案涉借款发生之时，王珍与李明珏已分居、双方相互经济独立的事实，且王珍在（2014）杭上民初字第1512号离婚案件中还自述其会跟李明珏讨要生活费，李明珏均通过银行打款支付，故对上述证据王珍拟证明对象不予认定；证据5与本案无关联，不予认定；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对象综合全案考虑。对于陈少鹏提交的证据，王珍与李明珏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予认定。本案再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另查明，王珍于2014年9月25日（即原审审理期间）向本院提起其与李明珏的离婚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5年2月12日作出（2014）杭上民初字第1512号民事判决，准予王珍与李明珏离婚。还查明，杭州利顺房产代理有限公司于2007年12月17日成立，法定代表人李明珏，股东李明珏、张某，注册资金120万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明珏与王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涉案债务能否认定为系李明珏与王珍的共同债务，王珍是否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故夫妻共同偿还的债务应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了共同生活而背负的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项司法解释，确立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均应确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除非存在条款中规定的二种例外情形，即：其一，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其二，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而涉案债务发生在李明珏与王珍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珍主张该笔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而是李明珏个人债务，应由王珍承担相应举证责任。王珍没有证据证明陈少鹏与李明珏明确约定该借款为李明珏个人债务，或者李明珏和王珍约定分别财产制且陈少鹏知晓该约定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涉案债务为李明珏与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结合各方诉辩意见，本院进一步分析如下：第一，认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基础为夫妻共同利益，并非仅凭夫妻有否同居一处的生活状况。且李明珏是杭州利顺房产代理有限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即便依其自认的因经营需要所发生的涉案款项，亦无非是为扩大公司经营，增加公司资产，从而增加其个人获利数额。故李明珏的经营行为直接影响其与王珍的夫妻共同利益。第二，李明珏及王珍均陈述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李明珏有向王珍支付生活费。虽王珍在本次庭审中强调其所表述的“生活费用”是李明珏支付其儿子的抚养费。但不论李明珏交付的款项是王珍所用还是其儿子所用，均可确定是用于家庭生活需要。故王珍获取到李明珏的经营收益。第三，依王珍所述，其与李明珏分居已长达十年，却从未向李明珏提出离婚，直至2014年8月陈少鹏以李明珏及王珍为共同被告提起原审的民间借贷诉讼后，王珍才于同年9月提起离婚诉讼，有违常理，且无法排除其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第四、本案借款发生在2008年8月14日，且王珍无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款项发生时，陈少鹏明知或应当明知其与李明珏的夫妻关系实际状况。综合上述分析，李明珏向陈少鹏的借款应认定为李明珏与王珍的夫妻共同债务，王珍对李明珏的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另，本院（2015）杭上商初字第919号案件、浙江省仙居县人民法院（2015）台仙商初字第951号案件所涉的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出借人等案情均与本案不同，本起案件与该两起案件之间不具有可参照性，对王珍提出同案不同判的申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检察机关的抗诉事由不能成立，申诉人王珍的申诉理由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4）杭上商初字第2178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宓旭庆审判员  裘 虹审判员  陈 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莉莉?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法规等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