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组织机构代码56624761—9，地址马关县马白镇石兴路86号。法定代表人陈胜应，职务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在照，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侬立勇，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诚，男，1958年5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朝英，女，1938年7月14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住马关县。上诉人马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马关县社保局）与被上诉人张家诚、贺朝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马关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5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1日组织上诉人马关县社保局及委托代理人冯在照、侬立勇、被上诉人张家诚、贺朝英进行法庭调查、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张守元系被告贺朝英之夫、张家诚之父，其生前系马关浪桥供销社有限责任公司退休职工，其退休养老金由原告马关人社局通过银行（信用社）账户（账号为07×××89）按月发放。张守元因病于2012年9月29日去世，被告张家诚及时通知张守元生前所在原单位，2012年9月30日，被告张家诚为其父举办丧礼，张祖全等人代表张守元的原单位参加，并送礼金人民币300元。原告在张守元去世后继续发放养老金至2013年8月，期间（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多发放养老金共计人民币19142.40元，该养老金已被支取。现原告以被告拒不返还多发放的养老金构成不当得利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判决二被告返还原告不当得利人民币19142.40元及同期银行利息（自2012年10月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原告依法应当对张守元死亡后其累积按月发放的养老金被二被告领取等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庭审中，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前述待证事实，且原告在知道养老金被领取后怠于搜集、固定、保全领取养老金的相关视频资料等证据材料，于2013年8月发现多发放养老金的事实后，直至2016年5月才向本院提起诉讼，在诉讼中导致该证据材料因时间久远而无法调取，故依法应由原告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马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元，由原告马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原审宣判后，上诉人马关社保局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5民初52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返还不当得利19142.4元及同期银行利息（自2012年10月至实际返还之日），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调取张守元在马关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账户（账号：62×××23）2012年6月24日、2012年11月26日、2012年12月24日的三次取款凭证，其中2012年6月24日取款是张守元生前发生的，2012年11月26日、2012年12月24日两次取款是张守元死后发生的，但三次取款凭证上“张守元”的签名是一样的，说明三次取款均是张守元的亲人所为，上诉人申请对“张守元”的笔迹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不同意鉴定，存在明显的程序违法。二、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违背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理。张守元的银行帐户多取了19142.4元，一审庭审中，被上诉方的证人证明，张守元去世前很长一段时间生活不能自理，一直由被上诉人照顾，被上诉人操办张守元的丧事，并整理保管其的遗物。这些证言充分证明了张守元去世后的养老金存折由被上诉人持有，存折上的钱是被上诉人取走使用。根据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理，本案被上诉人的证据和三位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获得并支取争议款项，上诉人的诉求应得到法律的支持。综上请求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家诚、贺朝英答辩称，根据我方提供的证据能证明张守元死后，第一时间通知了马关社保局。我方没有领取养老金。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法律事实的意见，上诉人马关社保局、被上诉人张家诚、贺朝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上诉人马关社保局申请对云南省农村信用社2012年6月24日、11月26日、12月24日储蓄取款凭证中“张守元”是否是被上诉人张家诚的笔迹进行鉴定。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委托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对云南省农村信用社2012年6月24日、11月26日、12月24日储蓄取款凭证中“张守元”是否是被上诉人张家诚的笔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天禹司法鉴定中心[2016]司鉴字第123211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的三份户名均为“张守元”，日期分别为“2012年6月24日”、“2012年11月26日”、“2012年12月24日”的《云南省农村信用社储蓄取款凭证》上客户签名处的“张守元”签名字迹（JC1、JC2、JC3）中，前二者（即JC1、JC2）与提供作比对检验的张家诚字迹（YC1、YC2）是同一人所写：而后者（即JC3）与提供作比对检验的张家诚字迹（YB1、YB2）不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上诉人马关社保局对鉴定意见书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可该鉴定意见，认为该鉴定意见应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张家诚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认为“2012年6月24日”、“2012年11月26日”储蓄取款凭证中“张守元”的签名不是其所签，其没有领取过张守元的养老金。本院认为云南天禹司法鉴定中心具有司法鉴定资质，按法定程序作出[2016]司鉴字第1232117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具有科学性、客观性、合法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补充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张家诚于2012年11月26日领取张守元死亡后的养老金1700元。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被上诉人是否领取了张守元死亡后的养老金，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关社保局以不当得利主张被上诉人张家诚、贺朝英返还不当得利19142.40元及同期银行利息。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或合同上的根据，使他人受损而自己取得的利益。构成不当得利必须具备以下条件：1、一方取得财产上的利益；2、他方受有损失；3、取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没有法律上的依据。本案上诉人马关社保局主张被上诉人张家诚、贺朝英领取了“张守元”死亡后的养老金19142.40元，被上诉人张家诚、贺朝英不认可领取该养老金。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张守元养老金领取明细单”、“支取养老金的取款凭证3份”，“张守元养老金领取明细单”能证明马关社保局从2012年10月至2013年8月期间按月向“张守元”的账户发放养老金共19142.40元。“2012年6月24日”、“2012年11月26日”、“2012年12月24日”通过存折取现的形式分别支取了“1700元”、“1700元”、“1600元”，储蓄取款凭证中“客户签名”一栏均有“张守元”字样。经过鉴定2012年6月24日、2012年11月26日储蓄取款凭证中“客户签名”一栏“张守元”字样为被上诉人张家诚所写，2012年12月24日储蓄取款凭证中“客户签名”一栏“张守元”字样不是被上诉人张家诚所写。张守元于2012年9月29日死亡，根据《云南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保险条例》的规定，退休人员死亡后，应于死亡的次月起停发养老金。被上诉人张家诚领取2016年11月26日张守元的养老金1700元没有法律依据，已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至于上诉人马关社保局主张的其他金额，因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张家诚、贺朝英领取，不构成不当得利，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部分金额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马关社保局主张返还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本案上诉人马关社保局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张家诚领取不当得利1700元后产生了孳息和取得了其他利息，故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驳回马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马关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马关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5民初526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张家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马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1700元；三、贺朝英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四、驳回马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马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130元，张家诚承担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元，由马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130元，张家诚承担10元。鉴定费7000元，由马关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3000元，张家诚承担4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义务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原审判决书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曾建宏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程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