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693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方国安，男，汉族，1942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系东莞市厚街金泰丰家具厂（已注销）的经营者。委托代理人：欧香宝，广东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熙伟，广东丰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冠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将军岭工业区，组织结构代码为781241308。法定代表人：张旭初。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颐源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化龙镇西山村西山工业区94号E栋101，组织机构代码为：689333031。法定代表人：张旭初。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旭初，男，汉族，1979年10月1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健，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生宝涂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沙田镇穗丰年村秋盛组，组织机构代码为668222746。法定代表人：王生。委托代理人：戚宇云，广东宇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锦凤，广东宇云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上诉人方国安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生宝涂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宝公司）、广东冠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美公司）、广州市颐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源公司）、张旭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东二法厚民二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生宝公司一审诉称：生宝公司与方国安所经营的金泰丰家具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方国安向生宝公司购买各类涂料，月结付款。方国安根据生宝公司传真的报价单下达订单，生宝公司将货物送达至厚街寮厦将军岭工业区由方国安的员工签收。交易刚开始方国安基本按时支付货款，但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期间共拖欠生宝公司货款858811元。2014年11月，金泰丰家具厂粘贴公告表示放弃经营。经查，金泰丰家具厂在2013年7月22日已注销，而该场地属于东莞市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原来是出租给金泰丰家具厂使用，在2014年1月23日金泰丰家具厂经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的同意，将其原来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转给冠美公司享有和承担。张旭初在经营期间被行政处罚，且其在与供应商电话通话中确认与“金泰丰”合作，因此方国安、冠美公司、张旭初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又因颐源公司也参与了经营，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现生宝公司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方国安、冠美公司、张旭初、颐源公司支付生宝公司货款858811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2.方国安、冠美公司、张旭初、颐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方国安、冠美公司、张旭初、颐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方国安一审辩称：1.方国安开办的金泰丰家具厂已于2012年7月21日将该厂的库存物资等转让给颐源公司，双方办理交接手续。自2012年8月1日起，厂房租金由张旭初支付，金泰丰家具厂于2012年8月1日停业，又于2013年7月22日注销。自2012年7月22日起，方国安再未以金泰丰家具厂及本人的名义对外从事经营；2.方国安从未出具任何加盖金泰丰家具厂公章的债务明细，对于张旭初伪造金泰丰家具厂公章一事，方国安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要求追究张旭初的刑事责任；3.与生宝公司进行买卖合同往来的是张旭初、冠美公司，与方国安没有关系。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张旭初一审辩称：张旭初不是适格主体，其是冠美公司、颐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应由冠美公司、颐源公司承担责任；应支付生宝公司的货款金额为683085.69元，并非生宝公司诉请的858811元。一审法院查明：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均是张旭初担任法定代表人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冠美公司系由“广州市冠美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变更而来，原来登记的经营场所为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95号348房，变更后的登记经营场所为东莞市厚街镇将军岭工业区。金泰丰家具厂则是方国安设立的个体工商户，已于2013年7月22日注销，注销前登记的经营场所为东莞市厚街镇将军岭工业区福冈路。2012年7月21日，金泰丰家具厂与颐源公司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金泰丰家具厂将其位于东莞市厚街镇福岗路的工厂整体转让给颐源公司，包括成品、设备以及与房东之间的租赁合同的权益，交接日期为2012年8月1日。庭审中，方国安称因为案涉厂房于2012年8月发生了一场火宅，故在处理完火灾事故后才正式履行上述《转让协议书》的交接手续。2014年1月23日，金泰丰家具厂与房东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就上述《转让协议书》涉及的厂房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方变更之三方协议》，但参与签订的新承租方是冠美公司，并非颐源公司。方国安主张系张旭初认为冠美公司与颐源公司均是属于他的公司，现其需要将冠美公司的登记经营场所变更到东莞市厚街镇，故房东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要求以冠美公司的名义签订《租赁合同承租方变更之三方协议》。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其所有的东莞市厚街镇将军岭工业区的物业，自2012年8月1日起由冠美公司的经营者张旭初向其缴纳租金。现生宝公司主张与金泰丰家具厂存在交易往来，向其供应涂料等，生宝公司提交了采购单、送货单、退货单等予以佐证。其中，送货单的客户名称为“金泰丰家具厂”，载明了涂料的种类、数量、单价和总价，并有“燕立元”作为收货人签收；退货单也载明涂料的种类、数量、单价和总价等，也有“燕立元”作为经办人签名。方国安均不确认上述单据的真实性，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张旭初则确认2014年3月至7月的单据的真实性，不确认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的单据的真实性。经计算，上述所有单据的货款总额为858812.1元（送货数额减退货数额），但2014年5月其中一张退货单没有载明金额，该张退货单所载明的货物反映在2014年5月17日的送货单中，金额为192元，故上述单据的应付货款总额应为858620.1元（858812.1元192元=858620.1元）。生宝公司还提交了加盖金泰丰家具厂公章的致供应商的公开信和债务明细表的复印件，拟证明金泰丰家具厂曾确认案涉债务并以张贴公告的形式对外公布。债务明细表上载明拖欠“生宝油漆”的货款为683085.6元。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张旭初确认上述公开信和债务明细表系由其以金泰丰家具厂的名义出具的。一审庭审中，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张旭初称案涉《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方国安或金泰丰家具厂没有再参与经营，且张旭初在对外经营中履行的均为职务行为，相应的义务应当由冠美公司和颐源公司承担，但主张2014年3月之前的货款已还清，尚欠683085.6元。生宝公司还主张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张旭初和金泰丰家具厂实际上属于混同经营，并提交了东莞市人力资源局于2014年9月19日向张旭初个人发出的《劳动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予以佐证。《劳动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张旭初位于东莞市厚街镇将军岭工业区福冈路的经营主体拒不接受劳动保障监察为由，对张旭初罚款10000元。张旭初确认收到该决定书，但称没有缴纳上述罚款，也没有因不服提出复议或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劳动监察部门调查的询问笔录、工资表、劳动合同、付款协议以及张旭初以金泰丰家具厂的名义向劳动监察部门出具的限期整改报告书、整改报告等。张旭初在2014年7月1日的询问笔录中承认自2012年8月起接手金泰丰家具厂，一直以金泰丰家具厂的名称经营，后金泰丰家具厂注销，现以冠美公司的名义申请工商登记。劳动监察部门调取的工资表载明了金泰丰家具厂的员工工资情况，其中包括了在生宝公司提交的交易单据中签名的“燕立元”，属于后勤部，而付款协议书则是张旭初作为代表人以颐源公司的名义于2014年9月19日与唐文学签订的，就拖欠唐文学的涂装费如何偿还作出约定。而张旭初以金泰丰家具厂的名义出具的限期整改报告书、整改报告均加盖了金泰丰家具厂的印章。另，一审法院到社保部门调取了金泰丰家具厂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该表显示金泰丰家具厂在注销后，仍为“邹月芳”购买社会保险至2013年11月。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在庭审中确认邹月芳为其聘请的员工。至于使用金泰丰家具厂名义为员工购买社保的原因，冠美公司、颐源公司称系在工厂整体转让时，金泰丰家具厂的相关负责人将公章交付给其使用的。方国安对上述主张予以否认，但承认金泰丰家具厂的公章仍未销毁，现由方国安本人持有，并认为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和张旭初涉嫌伪造金泰丰家具厂的公章，以此于2015年3月12日向东莞市公安局厚街分局河田派出所报案，河田派出所向其出具了报警回执，但方国安在庭审中也确认公安机关暂未立案侦查。同时，方国安在另案（2015东二法厚民一初字第224号）申请对劳动监察部门留存的整改报告、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存档的环境申报审批表、《租赁合同承租方变更之三方协议》上加盖的“金泰丰家具厂”的公章，以及方国安持有的“金泰丰家具厂”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经鉴定，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得出以下鉴定意见：1.整改报告、环境申报审批表上加盖的公章与方国安持有的公章不一致；2.《租赁合同承租方变更之三方协议》加盖的公章与方国安持有的公章一致。鉴定意见出具后，方国安又改称由于之前的公章存在磨损，其于2010年左右应银行的要求更换过一次公章，但不存在同时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况，并主张出现前后主张不一致，是由于时间较为久远相关的财务人员流动导致记不清楚相关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应受相关的法律法规调整。生宝公司主张与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张旭初、金泰丰家具厂等混同经营的主体存在交易往来，冠美公司、颐源公司承认其参与了相关的交易，并同意对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予以支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未付的货款数额是多少；二、张旭初是否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三、方国安是否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焦点一，生宝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和退货单均有“燕立元”签名确认，在劳动监察部门调查过程中取得的工资表上载明了“燕立元”是张旭初以金泰丰家具厂名义对外经营的工厂的员工，故一审对生宝公司提交的送货单、退货单均予以采纳。根据送货单、退货单计算可得应付的货款数额为858620.1元。支付货款是买受人的义务，对货款是否已支付发生争议，应由买受人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现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张旭初主张已付清2014年3月之前的货款，但没有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未付的货款数额应为858620.1元。另，虽然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张旭初确认真实性的债务明细表载明的货款数额为683085.6元，但债务明细表上的数额仅为债务人的单方主张，在没有债权人确认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尚欠的货款数额是否准确。焦点二，首先，虽然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和张旭初均称张旭初在案涉交易中的所有行为均是职务行为，且位于东莞市厚街镇将军岭工业区福冈路的工厂实际是冠美公司和颐源公司经营。但冠美公司和颐源公司在本案中存在混同经营，张旭初同时作为该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对上述两个企业法人的人格混同起到关键作用。其次，冠美公司于2014年7月24日已将工商登记的经营场所变更为东莞市厚街镇将军岭工业区，但根据从劳动监察部门调取的付款协议可知，张旭初于2014年9月19日仍以颐源公司的名义与唐文学就工厂经营期间产生的涂装费协商还款计划，据此可知冠美公司和颐源公司两个主体是混乱的，并可根据需要随意变更，结合房东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的书面证明，可知案涉工厂的厂房一直系由张旭初缴纳租金，故其为实际经营者已具有高度盖然性。最后，张旭初在劳动监察部门的询问笔录中承认其为实际经营者，自2012年8月起接手金泰丰家具厂，一直以金泰丰家具厂的名称经营，后金泰丰家具厂注销，又以冠美公司的名义申请工商登记。虽然案涉工厂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登记主体经历数次变更，但均围绕张旭初个人进行，鉴于工厂的经营具有连续性，故在张旭初自认系实际经营者且劳动监察部门出具的《劳动监察行政处罚决定书》也认为其系实际经营者并作出处罚的情况下，一审也认定张旭初为位于东莞市厚街镇将军岭工业区福冈路的工厂的实际经营者。因此，张旭初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焦点三，首先，虽然金泰丰家具厂于2013年7月22日已注销，但根据有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和张旭初的员工燕立元签名确认的交易单据可知，案涉货款的交易系以“金泰丰家具厂”的名义对外进行的，故对于交易相对方而言，已可认定买受人为金泰丰家具厂。现金泰丰家具厂的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显示金泰丰家具厂在注销后，仍为“邹月芳”购买社会保险至2013年11月，结合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在庭审中承认邹月芳为其员工的事实，可以推定作为金泰丰家具厂经营者的方国安在金泰丰家具厂注销后仍有协助或放任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和张旭初对外使用金泰丰家具厂的名义进行各项活动。因此，方国安对于生宝公司在交易过程中信任交易相对方为金泰丰家具厂存在过错。其次，根据广东康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金泰丰家具厂至少曾使用过两枚公章，一枚是方国安现持有的公章，另一枚是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存档的环境申报审批表上加盖的公章。虽然方国安对此解释称由于之前的公章磨损，根据银行的要求更换过一次公章，但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公章的更换属于企业经营中的重大事项，企业的经营者理应清楚，方国安在生宝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即以公章被伪造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可见其对不存在其他公章持肯定的态度，与其在鉴定意见出具后的主张互相矛盾，故不予采纳。最后，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和张旭初在经营中使用金泰丰家具厂的公章对外出具相应的文件，包括向劳动监察部门出具的限期整改报告书、整改报告。虽然上述文件中的金泰丰家具厂公章与方国安持有的公章不一致，但如前所述，金泰丰家具厂存在两枚或以上的公章，即使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和张旭初在经营中使用的公章并非金泰丰家具厂已知的两枚公章，结合方国安存在协助或放任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和张旭初使用金泰丰家具厂的名义为其员工购买社保的事实，故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和张旭初主张其使用的金泰丰家具厂的公章系由金泰丰家具厂的相关人员提供的，已具有相对的证据优势，故予以采纳。方国安作为金泰丰家具厂的经营者，在金泰丰家具厂注销后，不依法销毁金泰丰家具厂的公章，协助或放任他人继续使用其名义对外从事与经营相关的活动。方国安在金泰丰家具厂注销后是否真实参与了经营属于其与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和张旭初之间的内部关系，内部的真实关系如何均不影响与生宝公司的外部买卖合同关系。在外部的买卖合同关系中，金泰丰家具厂已具了备参与经营的表象，生宝公司在此过程中没有过错，金泰丰家具厂现已注销，故生宝公司要求其经营者方国安对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债务承担责任，予以支持。至于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生宝公司诉请从起诉之日（2015年1月1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全部付清为止，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第三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张旭初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五日内向生宝公司支付货款858620.1元及逾期利息（以858620.1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5年1月1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和方国安对判项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生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8元，由生宝公司承担88元，张旭初、冠美公司、颐源公司、方国安承担12300元。方国安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生宝公司连基本的交易对方的主体都没有核实。在诉讼中，其早已发现张旭初经营的及颐源公司、冠美公司倒闭，为了减少损失而不当的扩大被告范围，将方国安列为被告。而颐源公司、冠美公司在一审中明确了案涉《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方国安或金泰丰家具厂没有参与经营。2.冠美公司、颐源公司以金泰丰家具厂的名义为其员工邹月芳购买社保系其单方所为，与方国安无关。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声称金泰丰家具厂的相关负责人将公章交付给其使用不是事实，其与鉴定结论中的第1项不一致。3．在社保缴费管理上，社保部门与工商部门没有实现联网，无法核实申请单上的公章真伪，张旭初完全可以用自己私刻的金泰丰家具厂的公章向社保部门申请办理。一审未向社保部门核实缴费申请中的相关手续，无视《转让协议书》中的约定，单仅凭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在庭审中的单方陈述就推定方国安在金泰丰家具厂注销后仍有协助或放任冠美公司、颐源公司和张旭初对外使用金泰丰家具厂的名义进行各项活动，缺乏证据支持。金泰丰家具厂注销，该主体不复存在，方国安没有法律上的义务和责任进行控制或者管理他人违法使用该名称。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方国安无需对判项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旭初、颐源公司、生宝公司承担。生宝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1.虽然方国安在2012年7月21日与颐源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但在一审庭审中张旭初本人确认一直与方国安一起经营，方国安从来没有退出经营。2.虽然金泰丰家具厂在2013年8月1日注销，但其确认一直没有注销公章，且存在同时使用两枚公章的事实。张旭初也承认所使用公章是方国安的提供给他在有关文件上使用的。3.金泰丰家具厂注销的前后一直是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向包括生宝公司在内下的供应商达订货单，为员工参加社会保险，向有关部门整改报告书等。4.张旭初在一审庭审时确认2014年11月该厂结束经营时，剩余资产是由方国安变卖用于支付工资。综上，方国安应承担案涉清偿责任具有充分事实、法律依据。张旭初、颐源公司、冠美公司二审口头答辩称:坚持一审判决意见。冠美公司与颐源公司对承担责任没有意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张旭初、颐源公司、冠美公司对一审判决其就案涉货款向生宝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从原判，本院对一审判决该部分处理结果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二审应针对方国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方国安应否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对此，本院作出如下分析和认定：首先，方国安在将金泰丰家具厂转让给颐源公司后，张旭初长期以金泰丰家具厂的名义对外进行经营，而方国安在转让后近一年的时间里并未及时办理该厂的变更或注销手续，张旭初作为金泰丰家具厂的实际经营者、方国安作为金泰丰家具厂的登记经营者的状态持续，两人依法应对相应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虽然方国安于2013年7月22日注销了金泰丰家具厂的工商登记，但方国安并未注销该厂公章，且于2014年1月23日仍以金泰丰家具厂的名义与厚街经济发展总公司就《转让协议书》涉及的厂房签订了《租赁合同承租方变更之三方协议》，上述事实表明方国安在金泰丰家具厂注销后并未停止以该厂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且协助了张旭初在金泰丰家具厂原注册地址经营。再次，张旭初在金泰丰家具厂注销后仍然以该厂的名义在开展经营，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方国安作为金泰丰家具厂的原登记经营者，其在办理了金泰丰家具厂的注销登记后，理应监督和防止张旭初继续在原地址以金泰丰家具厂的名义对外开展经营，以避免对善意第三人的利益造成损害。然而，方国安协助和放任他人继续以其开办的原个体工商户名义对外经营，应当对此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赔偿责任。方国安本案以金泰丰家具厂已经注销以及其对张旭初的行为不知情为由主张免责，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方国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6.2元，由方国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祁晓娜审 判 员  何 飞代理审判员  邓晓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聂敬烜附：相关法律条文（节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