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8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荆门市东宝区象山大道1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800073184680Q负责人：彭永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朝华，男，1955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农民，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连芝，女，1961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农民，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务工，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雨彤，女，201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学生，住钟祥市，法定代理人：王某，系蒋雨彤之母，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务工，住钟祥市，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孝祥，湖北飞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冬虎，男，1986年2月1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住钟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建国，男，1968年5月11日出生，汉族，钟祥市人，无业，住钟祥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朝华、吴连芝、王某、蒋雨彤（以下简称蒋朝华等四人），被上诉人彭冬虎、董建国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及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钟祥市人民法院（2016）鄂0881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军，被上诉人蒋朝华、王某及蒋朝华等四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孝祥，原审被告董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彭冬虎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蒋朝华等四人一审诉称，2016年7月25日，彭冬虎受董建国雇请驾驶其所有的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将该车辆违规停放在钟祥市××汪李村路段，因彭冬虎停车严重占道、未设置警示标志且未开启夜间警示灯，致使蒋清驾驶的鄂Ｈ×××××号二轮摩托车尾随相撞，造成蒋清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经钟祥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蒋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彭冬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彭冬虎驾驶的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由董建国使用，并由董建国在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和金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7日，蒋朝华等四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1、蒋朝华等四人的经济损失878349元，由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优先赔偿）；2、对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768349元，由彭冬虎、董建国赔偿50%即384174.5，该赔偿款由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300000元，对赔偿不足及范围外的经济损失84174.5元，由彭冬虎、董建国赔偿；3、案件受理费由彭冬虎、董建国负担。原审认定，2016年7月25日20时50分许，彭冬虎受董建国的雇请驾驶其所有的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行至钟祥市××汪李村路段时，彭冬虎将车辆违规停放在路边，致使蒋清驾驶的鄂Ｈ×××××号二轮摩托车尾随相撞，造成蒋清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责任经钟祥市公安局交警大队钟公交认字（2016）第0725A395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清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彭冬虎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董建国垫付丧葬费24000元。另查明，彭冬虎驾驶的鄂Ｈ×××××号重型自卸货车登记车主为朱洪波，实际由董建国购买并使用，双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董建国在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为该车购买了交强险和金额为300000元（不计免赔率）的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2月18日至2016年12月17日。原判认为，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中因交通事故造成蒋清死亡的事实无争议，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处理双方的纠纷。关于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辩称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认为，蒋朝华等四人提交的证据已能够证明死者蒋清自2015年3月一直在钟祥市永兴水泥砖厂务工并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按照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更符合本案实际，故对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的辩解理由，不予支持。关于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辩称本案的事故责任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保险公司负次要责任的，应按30%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保险公司与投保人签订的保险合同只能约束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不能对抗第三人即蒋朝华等四人。但蒋朝华等四人主张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应按50%比例承担责任的请求过高，不予支持。彭冬虎夜间将车辆违规停放在路边，致使蒋清驾驶摩托车尾随相撞死亡，彭冬虎承担此事故的40%责任较宜。关于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对蒋朝华等四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有异议，认为其父母及女儿均居住在农村，故应该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扶养费。原审法院认为，其异议理由成立，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应以其住所地和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计算标准，结合本案实际，本案中蒋朝华等四人提交的受害人父母及女儿户口均系农业户口，未提供在城镇居住、上学等证据，且受害人父亲亦自认在农村居住，故蒋朝华等四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辩称蒋朝华等四人请求的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过高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其异议理由成立，对于蒋朝华等四人主张的交通费，酌情认定700元，对精神抚慰金的数额，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自认给付1万元的意见，予以采纳。蒋朝华等四人主张的误工费，原审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彭冬虎在本案中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彭冬虎受雇主董建国雇请驾驶肇事车辆，其双方形成的是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彭冬虎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害后果应由董建国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蒋朝华等四人损失为728019.5元（其中：1、丧葬费23660元，2、误工费693元，3、死亡赔偿金20年×27051元/年＝54102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9803÷2人×19年＝93128.5元，女儿9803÷2人×12年＝58818元，5、交通费7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本案肇事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应分别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其中：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超过交强险限额的618019.5元,应当由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代为赔偿40%即247207.8元，余额由蒋朝华等四人自己承担。董建国要求返还垫付的丧葬费24000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蒋朝华、吴连芝、王某、蒋雨彤经济损失728019.5元（其中：1、丧葬费23660元，2、误工费693元，3、死亡赔偿金20年×27051元/年＝54102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9803÷2人×19年＝93128.5元，女儿9803÷2人×12年＝58818元，5、交通费7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247207.8元；二、蒋朝华、吴连芝、王某、蒋雨彤返还董建国24000元；三、驳回蒋朝华、吴连芝、王某、蒋雨彤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逾期支付，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90元，减半收取2245元，由蒋朝华、吴连芝、王某、蒋雨彤负担500元，由董建国负担1745元。宣判后，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一审中，就蒋朝华等四人提交的在城镇务工的证据提出过质疑，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受害人蒋清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年以上，故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一审对被扶养人蒋朝华的生活费认定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蒋朝华无劳动能力或无其他生活来源，不应计算蒋朝华的生活费。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40%责任错误。本案交通事故肇事方承担次要责任，根据上诉人与投保人董建国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因此上诉人在商业保险范围内只承担30%的责任，但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承担40%责任错误。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多赔偿180982.5元，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赔偿176225.3元。蒋朝华等四人答辩称，受害人蒋清在钟祥市永兴水泥砖厂上班，原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在一审中认可蒋朝华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中的交通事故不存在当事人自己协商的情形，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适合本案，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4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董建国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提交了网上查询蒋朝华办理社保情况截图一张，证明蒋朝华已在领取社保，有生活来源。经庭审质证，蒋朝华等四人认为，证据的来源不合法，没有加盖有关单位公章，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国家对年满60周岁的老人每月发放生活费50元，作为对其生活的补偿，仅靠补偿的50元，基本生活费都不够，不能说明蒋朝华有生活来源。董建国对上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核认为，该份网上截图，虽没有加盖公章，但结合蒋朝华二审陈述，其于2016年4月开始每月领取养老金60元，故对蒋朝华每月领取养老金6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但对该份证据能否证明蒋朝华有收入来源，不属于被扶养对象的证明目的，本院将在说理部分予以阐述。二审，根据蒋朝华的陈述，认定如下事实：蒋朝华于2016年4月开始每月领取养老金60元。其他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相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还是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二、蒋朝华的生活费是否该支持；三、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是否只承担30%的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蒋朝华等四人在一审中提供了受害人蒋清与钟祥市永兴水泥厂签订的二份劳务合同书、工资报销花名册、钟祥市永兴水泥厂出具的证明及该公司营业执照拟证明蒋清于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7月24日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钟祥市永兴水泥厂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蒋朝华等四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已具有高度盖然性，能证明蒋清于2015年3月1日至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钟祥市永兴水泥厂工作的事实。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虽对上述证据提出质疑，但没有提供反驳证据，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认定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被扶养人蒋朝华生活费的问题。我国目前男性退休年龄最迟年龄为60周岁，事故发生时，蒋朝华已有61周岁，虽然蒋朝华属农村居民，但从劳动能力来讲，可以参照城镇男性退休人员，认定其应属于休息养老阶段。只是因农村居民的养老保障还不够完善，所以蒋朝华目前还要从事力所能及的农村家务劳动，但随着年龄增大，逐渐会丧失劳动能力，如果不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有失公平。蒋朝华每月可以领取60元养老金，此款属国家给予老龄人生活上帮助和救助，仅靠此款不能维持基本生活需要，因此不能说明蒋朝华有生活来源，故对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二审提交的网上查询蒋朝华办理社保情况截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支持蒋朝华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关于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在商业保险范围内是否只承担30%的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董建国与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签订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合同）第二十六条约定“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对上述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应做出通常的文义理解，即以一般普通人的阅读习惯所能得出的通常含义理解，该条款实际应由两部分组成，第一部分（第一款）即“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该部分系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一般原则，也就是通常情形下保险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方式；第二部分（第二款）即“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根据有关法律法规规定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的，按下列规定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被保险机动车方负主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同等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50%；被保险机动车方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该部分系对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一般原则之例外，即被保险人或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选择自行协商或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理事故又未确定事故责任比例这两种特殊情况下，保险公司的事故赔偿比例据主次责任不同，分别限定为70%、50%和30%。根据上述对保险条款的理解，本案中的被保险机动车方董建国既未选择与被侵权人蒋朝华等四人自行协商，又未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处理该交通事故，而是通过法院诉讼的方式处理事故，故本案不符合上述条款第二部分约定的两种例外情形，对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承担应按上述条款第一部分确定的一般赔偿原则进行处理，即保险人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四条，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争议，当事人可以请求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调解，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可见，对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争议的处理系法律赋予人民法院的审判职权，其中包括对侵权责任比例的划定。故依据上述保险条款之约定，原审即已依法确定被保险机动车方在事故中负40%的责任，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就应按该事故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依据被保险机动车驾驶人彭冬虎在事故中所负的事故责任比例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保荆门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荆门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宏琼审判员  肖 芄审判员  许德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