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君，男，1955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兰，女，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庆铭，男，196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勇，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优端，女，193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始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意（系王优端儿子），男，住广东省始兴县。上诉人何德君、何庆铭因与被上诉人王优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始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2民初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上诉人何德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义兰、上诉人何庆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志勇、被上诉人王优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德君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王优端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优端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优端是否已经自愿交回了承包地。”但本案中，王优端将土地无偿转让给何德君，一审庭审中王优端也承认其并未将何德君耕种的土地直接交回村里，而是直接转让给何德君耕种。何德君根本没有以“王优端已经自愿交回了承包地，他们的承包是从村小组承包的”的抗辩理由进行答辩，何庆铭的土地是从村小组处获得，但何德君的土地是直接从王优端处转让所得。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事实的基础上直接驳回何德君诉讼请求，认定事实错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的规定，王优端在自己无力耕种，儿子在城市也有稳定工作的前提下，将土地无偿转让给何德君耕种，有村小组组长何庆潮的证词为证，王优端在一审庭审中多次表示“以前是我给你了，现在我想要回来就要回来”，可见，王优端也承认自己已经将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何德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王优端一户作为208号至214号（共1.85亩）土地及何洪普转给王优端的0.4亩土地的原承包方，在儿子系非农职业及有稳定的收入来源的情况下，有权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何德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十三条的规定，何德君已经实际耕种争议土地多年，可以认定发包方村民小组对该转让合同是应当知道的，因此何德君与王优端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自何德君实际耕作两个月以上时，已经可以被认定为发包方同意，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据此，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之日起，王优端原208号至214号（共1.85亩）土地及何洪普转给王优端的0.4亩土地承包人与土地发包方的承包关系已经终止，王优端无权要求何德君返还上述土地。何庆铭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王优端对何庆铭的诉讼请求；2、王优端负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主要事实认定不清。一审法院在没有事实依据的情况下认定王优端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错误。王优端对涉案土地并不具有承包经营权。王优端证明其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的依据是2016年4月9日由“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与“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但村委会及村小组的“证明”并非《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或《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因此，该证据根本无法证明王优端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属于何庆铭。l984年国家实行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承包期十五年的不变（即第一轮承包期）。至l999年，第一轮承包期满。l999年国家进行了第二轮承包政策，重新调整土地承包经营权。何庆铭是在涉案土地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法从“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处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当地政府没有就涉案土地发放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给何庆铭，但并不影响何庆铭在1999年依法取得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并对涉案土地进行经营管理的事实（何庆铭从l999年开始至今对涉案土地进行经营管理，涉案土地的公粮都是由何庆铭缴纳的），因为1999年国家进行了第二轮土地发包时，当地政府均未向“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的农户发放过相应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因此，就算在1984年国家第一轮土地发包时王优端曾经取得过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其在1999年第一轮承包期满后第二轮土地发包时，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王优端请求何庆铭返还土地承包经营权无理。二、一审法院由于主要事实认定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王优端辩称，一、何德君现耕种的土地是从王优端家转让所得。1、何德君一时说王优端己将承包地交回村小组，何德君耕种的土地是从村小组获得；一时又说原承包户家庭有非农户口，有稳定收入的成员有权拿出原承包地重新发包，但即便如此，就算王优端的承包地“真正”交回了原发包方（村小组），村民们不知道，也没开过村民大会，原村小组长无权一个人决定发包给何德君。2、何德君认为其家所耕的土地是因王优端自愿转让经营权所得，并一再提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但何德君与王优端没有签订过这份合同。3、何德君在一审中列举的原村小组长何庆潮的证词，是不符合事实的伪证。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王优端转让土地经营权是不合程序、违法无效的；因此，王优端对原承包地继续拥有土地经营权，何德君应立即停止侵权行为。二、何庆铭称其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依法从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处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这不是事实。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的土地联产承包责任实施情况是这样的：1982年实行包产到组，这是第一次以几家联合成组的形式承包；l984年开始实行包产到户，这是第二次以户的形式承包；l988年再次调整以片区田亩承包，继续以当时农业人口的指标来发包，以农户自愿及根据经济状况来承包，这是第三次承包。自此，村民承包的责任田再也没有调整变更过。到1998年冬有少数村民希望重新承包，但最终在村民大会上，因希望重新分田的户数少而没有分成。所以，直到今天，村民经营的仍然是1988年的承包责任田，各农户仍对1988年承包的土地拥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何庆铭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优端对涉案土地具有承包经营权仅凭村委会、村小组的《证明》，不足为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村委会、村小组是集体土地的主体，具有发包权，发包人的《证明》足以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何德君、何庆铭负担。王优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德君、何庆铭立即停止侵权，限期何德君返还王优端承包的责任田2.25亩，限期何庆铭返还王优端承包的责任田3.47亩，何德君、何庆铭负担案件诉讼费用。王优端为证明其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提交了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于2016年4月9日出具的一份《证明》，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及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村民委员会均在该《证明》上盖章，该《证明》记载：“一、新村村上屋社王优端家在1988年承包的责任田共有5.72亩，其所处地段田亩情况是：城南中学北面（土名叫饭萝石）的208号至219号田4.8亩，土名叫灯盏窝龙的429号田0.92亩，两处共计5.72亩（具体田亩情况见附页）。二、本社自1988年第三次调整后，各农户的承包的责任田一直没有再调整变动过。”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优端、何庆铭、何德君同属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组村民。1988年，该村小组调整土地承包，其中，王优端承包的责任田包括：城南中学背面（土名饭箩石）地段的208号0.25亩、209号0.1亩、210号0.5亩、211号0.1亩212号0.35亩、213号0.15亩、214号0.4亩、215号0.5亩、216号0.25亩、217号0.2亩、218号0.7亩、219号0.9亩，另本社何洪普转给王优端的0.4亩土地，合计4.8亩土地；此外，还有灯盏窝龙地段的429号0.92亩，两处合计5.72亩。1995年，因无力耕种，王优端丈夫何世通将饭箩石地段208号至214号及何洪普转给王优端的0.4亩土地共2.25亩无偿转租给何德君。2002年，王优端丈夫又把饭箩石地段215号至219号共2.55亩无偿转租给何庆铭。2006年，何庆铭未通过王优端，又自行去耕种王优端家在灯盏窝龙的429号0.92亩土地。至此，王优端家的全部责任田均给了何德君、何庆铭，其中何德君2.25亩，何庆铭3.47亩。近年来，政府进行土地承包权的确权工作，王优端要求收回土地承包权，但何德君认为王优端自愿将家里的责任田全部退回村民小组，在办理退回的过程中，王优端考虑到何德君的责任田已于1995年被征用修建为城南小学运动场，村里没有给予任何补偿，且王优端与何德君系亲属关系，遂同意将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偿转让给何德君，现王优端无权收回土地；何庆铭则认为责任田是村小组给其耕种的，与王优端没有关系而拒绝返还。王优端在请求村、镇相关部门处理无果后，诉讼来院，要求解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王优端、何庆铭、何德君争执的焦点是：王优端是否已经自愿交回了承包地？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而王优端在将涉案承包地交给何德君、何庆铭耕种时，没有出具任何书面材料，故不能认定王优端已经将涉案承包地交回了村小组，王优端对涉案承包地仍具有承包经营权，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王优端据此主张权利，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何庆铭、何德君以王优端自愿交回了承包地，其承包地是从村小组承包的抗辩，显然与事实及法律相悖，该院不予采信。判决：一、何德君应停止侵权，并限于判决生效之当季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十日内返还王优端承包地2.25亩（包括饭箩石地段208号至214号土地及何洪普转给王优端的0.4亩土地）。二、何庆铭应停止侵权，并限于判决生效之当季农作物收获期结束后十日内返还王优端承包地3.47亩（包括饭箩石地段215号至219号土地及灯盏窝龙的429号土地）。案件受理费50元，由何德君、何庆铭各负担25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何庆铭提交了一份村小组会议存档的田亩数复印件，该复印件写明何世通承包的田亩数，首行写明“世通田亩交出本小组”（本院注：“田亩”在其他字体上涂改，原字体不清为何字），证明何世通当时已经将承包地交回给村小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何德君对该证据没有意见。王优端的质证意见为：田亩簿反映的亩数是正确的，但是“田亩”两个字为什么会有涂改，是谁写的这些字，是事后补写的还是什么情况，令人怀疑。何德君提交了一份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该《证明》有村小组公章及部分村民签名，拟证实何世通、王有端夫妇在1999年12月主动找到当时的村民小组组长何庆潮一起到何德君家自愿将部分责任田即饭萝石的208号至214号的1.85亩，包括何洪普家转给的0.4亩，共2.25亩无偿转让给何德君家耕种，由何德君缴纳国家公粮任务。王优端的质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存在疑问，既然是王优端夫妇去何德君家，其他村民怎么知道，村民知道此事不符合常理。何庆铭的质证意见：该《证明》是真实的。对于何庆铭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虽然村小组未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的诉讼，但是从何庆铭提交的田亩数复印件分析，村小组所记载的王优端家庭承包的土地的号数及亩数与王优端的主张是一致的，也就是说村小组是认可王优端在1988年承包了涉案的土地。至于何庆铭认为该份证据可以证明王优端已经将承包的土地交回给村小组的主张，何庆铭称该份证据是从村民会议存档复印，但是却未提交相应的村民会议记录，而且该份证据上的部分字词出现了涂改，未有原件进行核对，“田亩交出本小组”由谁书写、什么时候形成，无法确定，因此，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不能证明王优端已经将涉案土地交回给村小组。对于何德君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虽然何德君提交的《证明》陈述王优端夫妇将涉案土地无偿转让给何德君，但是从王优端一审提交的《证明》分析，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及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村民委员会确认自1988年第三次调整后，各农户承包的责任田一直没有再调整变动过，而转让属于调整的一种方式。由于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相互矛盾，因此，本院对何德君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诉讼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何德君、何庆铭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针对何德君、何庆铭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王优端是否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偿转让给何德君；二、王优端是否自愿交回了承包地。一、关于王优端是否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偿转让给何德君的问题。何德君主张王优端的儿子在城市有稳定工作，已经将涉案土地无偿转让给何德君，提供了村小组组长何庆潮的证词及村小组出具的《证明》为证。对于何德君的主张，王优端不予认可，王优端认为其系基于何德君的承包地被征用做运动场，故将自己的承包地无偿给何德君代耕。何德君主张涉案土地是无偿转让，但何德君与王优端未签订书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虽然何德君提交了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于2016年9月19日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王优端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何德君，但始兴县城南镇新村村上屋村民小组在2016年4月9日出具的《证明》中却认为自1988年调整后，各农户承包的责任田一直没有调整变动过。而转让属于土地承包经营权变动、调整的一种方式。由此可见，村小组出具的两份《证明》内容互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故何德君认为王优端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偿转让给何德君的主张，因缺乏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王优端是否自愿交回了承包地的问题。何庆铭主张王优端自愿交回承包地后，其从村小组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不应返还土地给王优端。依据已查明的事实，王优端并未提前半年且以书面的形式通知发包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承包期内，承包方可以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发包方。承包方自愿交回承包地的，应当提前半年以书面形式通知发包方。承包方在承包期内交回承包地的，在承包期内不得再要求承包土地。”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包方交回承包地不符合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程序的，不得认定其为自愿交回。”的规定，不能认定王优端自愿将承包地交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王优端并未将涉案土地交回发包方，王优端对涉案土地仍具有承包经营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何德君、何庆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何德君、何庆铭各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文锋代理审判员  李 罡代理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李 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