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普民一(民)初字第6018号原告：尤1，男，1954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咸阳市原告：尤2，男，1979年4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咸阳市两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赵1，男，195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被告：尤3，女，1942年9月22日，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委托代理人：陆1，男，1964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被告：尤4，男，195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上海市。被告：翟1，男，1962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翟2，男，1964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张1，女，196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林1，男，195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尤1与被告尤3、尤4、翟1、翟2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尤1申请追加尤2作为原告、张1作为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尤1、尤2共同的委托代理人赵1，被告尤3的委托代理人陆1，被告尤4，被告翟1、翟2，被告张1及其委托代理人林1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尤1、尤2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依照被继承人尤5的遗嘱，光复西路房屋50%的产权份额归原告尤1、尤2继承；二、依法变更光复西路房屋产权分户登记；三、判令被告尤3的赠与承诺合法有效；四、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继承人尤5系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XXX弄XXX支弄XXX号全幢房屋（以下简称“光复西路房屋”）的产权人，生前订立遗嘱，表示该房屋50%的产权份额由两原告继承。尤5过世后，被告尤3出具书面承诺书，表示其四分之一的份额赠与尤1，但之后被告尤3翻悔。因原、被告无法协商处理，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尤3辩称，被继承人尤5本人不识字，不会书写，并无书写遗嘱的能力，且尤5手指肥大，与遗嘱中出现的指纹不符，该遗嘱系孤证，故不认可原告提供的遗嘱。针对原告提供尤3书写的承诺书，应为尤3对继承所得权利的处置，但目前继承纠纷尚未结束，所赠与的房屋不享有独立的所有权，故撤销该赠与承诺。被告张1由尤5的姐姐抚养成人，与尤5并未形成抚养关系，无权继承尤5的遗产。被告尤4辩称，原告提供的遗嘱并非被继承人尤5所写，图章也不是尤5所用，原告涉嫌伪造遗嘱。原告到被告尤3处，跪求尤3书写了承诺书，若遗嘱属实，原告就不会这样做了。被告张1已经过继给尤5的姐姐，与尤5没有形成扶养关系，无权继承尤5的遗产。被告翟1、翟2辩称，不认可原告提供的遗嘱，不认可被告张1享有继承权。被告张1辩称，被继承人尤5与姐夫张2非婚生育有两个子女，即尤1、张1两人。张1出生后由尤5的姐姐尤6及张2抚养，张2于1964年过世，张1由尤6抚养成年。张1与尤5一直有来往，尤5还曾到张1家中居住过几天，张1也曾参加尤5的葬礼。尤5生前曾向张1提起过立有一份遗嘱在尤1处，具体内容当时并不清楚，现认为尤1提供的遗嘱是尤5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遗嘱内容认可。因此，张1认为其享有对尤5遗产的继承权，除遗嘱中表示由尤1继承的遗产外，其他遗产继承应维护张1的继承权利。经审理查明：一、被继承人尤5生前生育五个子女，即尤7、尤3、尤4、尤1、张1。尤5的配偶顾1于1953年12月31日报死亡，后尤5与黄1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后两人离婚；尤5于1982年与张3结婚，婚后未生育子女，尤5于2003年7月26日报死亡，张3先于尤5去世。尤7于1978年5月7日报死亡，生前与配偶生育两子，即被告翟1、翟2。被告张1户籍原在光复西路房屋所在地，登记为与尤5系母女关系；1960年12月1日，其户籍迁至上海市杨浦区四平路XXX弄XXX号，并登记与张2（张2与尤6系夫妻关系，尤6与尤5系姐妹关系，张2于1964年11月19日报死亡）系父女关系。原告尤2系原告尤1之子。因原、被告无法就遗产继承协商处理，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决如其诉请。二、光复西路房屋系尤5于1956年购置所得的私房，后于1992年办理产权登记。三、落款日期为1999年5月1日的遗嘱，题目为《我生前遗嘱》，内容为：“我生有四个子女，尤4儿子将我赶出XXX号叫我住中山北路安徽弄，我很气愤，现在我身体较好，头脑很清楚，我决定将我名下光复西路XXX弄XXX支弄XXX号私房在我死后分配每个子女方案时一定要给没有房子经济贫困的小儿子、孙子最为优先，我决定给产权房百分之五十。有住房的子女少分不分，这是我生前公平决定，任何人不可改变。这几个字我没有钱去公证，这个决定遗书由小儿子尤1和孙子尤2保管。这份遗书我盖章签名按手印有效。本市光复西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房主尤7早年死不许分我房产权。”落款处有“房主尤5亲笔”字样签名，注明日期并捺印。另，遗嘱内容中多处及落款处盖有“尤5”字样名章（长方形）。四、落款日期为2015年6月10日的《承诺书》一份，主要内容为：“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XXX弄XXX支弄XXX号我母亲尤5于2003年在上海去世。现在母遗留房一间楼上楼下应该姐尤7（已故）我尤3、大弟尤4、小弟尤1肆人继承。其中尤31/4份赠送给小弟尤1，因他在沪无房租房，侄子37岁至今无法结婚，困难重重。我尤3永不返悔赠送人。”落款处有“承诺人尤3”字样签名及个人名章，并注明日期。五、原告尤1原系“支内职工”，长期在陕西省咸阳市工作并定居，后返沪生活。六、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东新路派出所提供的户籍档案材料记载：尤5的文化程度为“小学三年”。七、尤5与张3于1982年9月11日的《结婚申请书》，落款处有“尤5”字样签名，并盖有名章（正方形）一枚。以上事实，有户籍资料摘抄、户籍证明、房地产登记薄、《我生前遗嘱》、《承诺书》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予以认定。审理中，被告尤3、尤4、翟1、翟2申请对原告尤1提供的遗嘱中“尤5”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但双方均无法提供当事人一致认可的笔迹鉴定样本。经本院向被继承人尤5生前工作单位（原上海无线电六厂）的退休职工托管单位（上海半导体机件二十一厂）退管会核实，未查询到尤5职工档案材料；本院调取光复西路房屋的初始产权登记申请相关材料，其中《具结书》落款处“尤5”名章（正方形）一枚，但未见有尤5签名材料。经本院向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征询意见，答复称若以被告提供的尤5与张3的《结婚申请书》中“尤5”字样签名作为比对样本进行笔迹鉴定，因样本材料字迹有限，形成时间相隔久远，因技术条件所限难以形成鉴定结论。基于上述原因，致使笔迹鉴定无成。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调取如下材料：1、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XXX弄XXX支弄XXX号全幢房屋（旧里私房，建筑面积54.72平方米）的《普陀区东新村四期南块（东片）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内容告知单》，确认该房屋于2014年7月予以征收时，经评估确认的房屋居住部分评估单价为人民币26,871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居住房屋评估均价为26,501元，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总价（含居住评估价格、居住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为2,302,936.54元；2、上海市光复西路XXX弄XXX支弄XX号二层统间、XX号二层西间房屋（旧里私房，建筑面积54.7平方米）的《普陀区曹家村地块旧城区改建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内容告知单》，确认该房屋于2014年8月予以征收时，经评估确认的房屋居住部分评估单价为25,971元、居住房屋评估均价为26,508元，被征收房屋价值补偿总价（含居住评估价格、居住价格补贴、套型面积补贴）为2,282,603.88元。原、被告对以上材料予以认可，并同意以此作为确定本案系争房屋市场价值的参考依据。本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光复西路房屋系登记在被继承人尤5名下的个人合法财产，尤5有权立遗嘱予以处分。原告尤1提供的遗嘱，系由一人书写，并有立遗嘱人签名，符合自书遗嘱的形式要求。被告尤3、尤4、翟1、翟2认为遗嘱并非尤5本人书写，并提出尤5系文盲不具备书写能力等理由；因客观条件所限，就笔迹无法予以鉴定，但结合户籍登记材料的显示，尤5并非文盲，应具有书写能力，故上述意见难以采纳。针对当事人对“尤5”字样名章的质疑，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结婚申请书》、光复西路房屋初始申请登记材料中《具结书》中即有两枚肉眼可见明显差异的名章（字体存在明显差异），故虽然遗嘱中所用名章与之前所用名章有所不同，但无法排除尤5持有多枚个人名章的可能，亦无法藉此否定遗嘱的真实性。同时，尤5立遗嘱时虽年事已高，但也并无证据表明其患有影响其民事行为能力的疾病。此外，原告尤1原系“支内职工”，相较之于其他兄弟姐妹，生活上确有困难，与遗嘱中提及的情况亦基本吻合。故，鉴于被告尤3、尤4、翟1、翟2对遗嘱虽持有异议，但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本院采信原告尤1的意见，认定其所提供的遗嘱系尤5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尤2系遗产受赠人，在获悉遗赠后，已表达其愿意接受遗赠的意愿。因此，尤5过世后，其所遗留的光复西路房屋应首先按照遗嘱予以继承，即其中百分之五十的份额由原告尤1、尤2继承，其余份额应由其余法定继承人继承。针对被告张1的继承权利，相关户籍登记材料可显示张1系尤5与其姐夫张2的非婚生女，并结合当事人陈述，可认定尤5与张1的母女关系。被告张1自幼与张2及其配偶尤6共同生活，因张2系其生父，故不能认为张2与其形成收养关系；而张2死亡后，被告张1与尤6共同生活，尤6作为张2的配偶，与被告张1应系继母女关系，亦不能认为形成收养关系。因此，应认定被告张1作为生女，仍享有对被继承人尤5的继承权利，但考虑到其与尤5长期未共同生活，所尽赡养义务明显少于其他法定继承人，故应少分遗产。综上所述，光复西路房屋其余一半产权份额，应由被告尤3、尤4、翟1、翟2、张1共同继承。鉴于被告张1自愿以折价补偿方式实现其继承权利，故本院综合当事人意愿，确定被告尤3、尤4各继承房屋产权份额的六分之一，被告翟1、翟2各继承十二分之一；同时参照系争房屋同地段、同类型房屋在征收中的价值补偿数额，酌情确定原告尤1、尤2与被告尤3、尤4、翟1、翟2应共同给付被告张1遗产补偿款100,000元，并按产权份额比例予以分担。此外，针对被告尤3承诺赠与的问题，因遗产尚未实际分割，赠与的财产尚未转移，故被告尤3有权撤销赠与。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普陀区光复西路XXX弄XXX支弄XXX号全幢房屋归原告尤1、尤2与被告尤3、尤4、翟1、翟2按份共有，产权份额比例为原告尤1、尤2各占四分之一，被告尤3、尤4各占六分之一，被告翟1、翟2各占十二分之一；二、原告尤1、尤2与被告尤3、尤4、翟1、翟2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被告张1遗产折价款人民币100,000元，其中原告尤1、尤2各给付人民币25,000元，被告尤3、尤4各给付人民币16,666.67元，被告翟1、翟2各占给付人民币8,333.33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5,800元，由原告尤1、尤2各承担人民币1,400元，由被告尤3、尤4各承担人民币934元，由被告翟1、翟2各承担人民币466元，由被告张1承担人民币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迈科代理审判员  于 凯人民陪审员  吴静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没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法所说的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本法所说的父母，包括生父母、养父母和有扶养关系的继父母。本法所说的兄弟姐妹，包括同父母的兄弟姐妹、同父异母或者同母异父的兄弟姐妹、养兄弟姐妹、有扶养关系的继兄弟姐妹。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第十七条……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