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4民终10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男，1963年8月15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乐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武，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雨，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中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356号1栋1楼3号。法定代表人：王钟，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云紫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白云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徐鹤僮，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吴某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中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尊公司）、紫云紫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紫源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425民初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四川中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90964元及利息11436.62元（利息暂计至2016年6月2日，期后的利息以19096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5%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紫云紫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公告费等上诉人实现权利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中尊公司系劳务承包关系，一审事实认定错误。马龙义系中尊公司紫云紫源生物科技园项目负责人，2014年12月，上诉人从马龙义处承包该项目总平工程。施工后，双方于2015年5月8日进行了结算。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均予认可。建设工程实践中，劳务工作均由总承包单位或劳务分包单位将其分包给劳务负责人，劳务负责人再自行雇佣人员施工，承包劳务的风险及利益由劳务负责人自行承担。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中尊公司将劳务承包给上诉人所带班组工人施工，本案系中尊公司与上诉人所雇佣人员的共同劳务纠纷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二、诸多新证据充分证实系上诉人承包总平工程，而非班组成员承包的事实。洽谈总平工程、签订劳务承包合同、工程结算均系上诉人与中尊公司项目负责人马龙义之间进行。诸多新证据证实上诉人承包工程后，雇佣了班组成员进行施工，班组成员工资由上诉人支付，一审认定班组成员分别承包劳务，再组合施工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被上诉人中尊公司、紫源公司二审中未作答辩。原审原告吴某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中尊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190964元及利息11436.62元（利息自欠款之日即2015年5月8日起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5.5%计算至2016年6月2日，期后利息以190964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基准利率年利率5.5%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被告紫源公司在其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紫源公司作为“紫云紫源生物科技园项目”的建设单位，将该项目发包给被告中尊公司承建。2014年11月1日，被告中尊公司出具“法人授权委托证明书”，授权马龙义代表被告中尊公司于2014年11月16日与被告紫源公司签订《紫云生物科技园配套项目施工合同》，并成立“四川中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紫云县项目部（下称“紫云项目部”），马龙义任项目部负责人。2014年12月，被告中尊公司紫云项目部将该项目中“总平工程”分由原告吴某所带班组工人施工。原告吴某带领班组工人彭孝奎、张显华等27人完成“总平工程”后，以班组长为首的吴某于2015年5月8日与被告中尊公司紫云项目部办理了结算，结算后，被告中尊公司紫云项目部负责人马龙义拟写“结算单”给原告吴某，注明“应支付人工工资510964元”并加盖了中尊公司紫云项目部印章，该款一直拖欠未付。2015年6月8日，原告吴某及部分工人以“上访”方式到紫云自治县劳动保障执法监察大队索要农民工工资即上述结算款510964元，在紫云自治县劳动保障执法监察大队等有关部门的协调下，作为建设单位的被告紫源公司以垫付的方式通过电汇汇款900000元到紫云自治县劳动保障执法监察大队帐上，在该大队的监督下，被告中尊公司紫云项目部将其中320000元支付给了原告吴某用于支付其班组工人工资，尚欠原告吴某所带班组工人工资款190964元至今未付。另查明，由于种种原因，被告中尊公司于2015年4月1日授权中尊公司紫云项目部负责人马龙义于2015年5月15日与紫源公司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解除了双方于2014年11月16日签订的《紫云生物科技园配套项目施工合同》，因此，“紫云紫源生物科技园项目”建设项目至今未完工，二被告至今未对工程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定性是建设施工合同纠纷还是劳务纠纷；二，原告吴某在未得到班组所有工人的授权以自己名义为追索所带班组农民工工资而起诉之请求能否成立。建筑企业在施工中，经常以工作职能如木工、泥水工、水电工等或者施工程序的具体环节区分不同的施工班组。划分班组的目的，旨在促进施工技术的发展和方便管理需要。但在现实生活中，施工单位为减少开支，经常将部分零星工程或辅助工作发包给一个并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完成，实质上是数个因共同的工作内容而临时组合在一起，施工班组成员根据各自的技能和贡献民主决定相应的收益份额并共同决定重大事项，完成工作内容各人获得报酬后即自行解散。通常情况下，施工班组在劳动过程中并没有严格的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分，有的虽然也选定有负责人即班组代表或班组长，但该负责人与其他成员之间只起到联络、组织和协调作用，对施工班组的事务并不具有绝对的处分权，如工资的代领和发放均需要各实际施工工人口头或书面授权。班组各成员共同完成工作目标后，如施工企业欠薪，则其会以劳务分包结算方式并以班组名称作为债权人出具欠条，因此而形成的债务就是施工班组各成员与欠款人形成的共同之债。本案中，吴某作为班组长带领班组成员彭孝奎、张显华等27人完成被告中尊公司“总平工程”，基于完成的劳动成果，与被告中尊公司紫云项目部办理了结算，结算后，被告中尊公司紫云项目部虽然出具了欠款510964元的“结算单”给班组长吴某，但特别注明系“应支付人工工资”，原告提交的经有关部门备案的“工人工资发放清册”中原告也只是班组成员之一，从而印证了该欠款并非吴某一人的工资，更不是其承包工程款。基于该欠款依据，吴某及其他工友在通过有关部门讨薪过程中已领取320000元，故被告中尊公司尚欠吴某及其班组成员工人工资款190964元至今未付，因此，该笔欠款仍然是吴某及其班组成员的共同债权，而非原告吴某个人债权。虽然吴某有代为领取部分班组成员工人工资的事实，但本案中吴某所举证据仍不能充分证明其独自享有该笔债权或债权份额。综上，由于原告不能充分举证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故对原告吴某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吴某及其班组成员没有与用人单位即被告中尊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从而可以认定吴某及其班组成员与被告中尊公司之间只存在劳务合同关系而不是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因此，本案案由应定为劳务合同纠纷。本案在立案时将案由定为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欠妥，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吴某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36元，减半收取2168元，由原告吴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吴某向本院提交了各班组成员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收条。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欠款系工程款还是劳务工资；2.尚欠款项及利息应否支持，上诉人吴某是否有权代表班组主张权利；3.被上诉人紫源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欠款系工程款还是劳务工资的问题。上诉人吴某一审提交的工资发放清册中，吴某作为班组成员之一领取工资。紫云县劳动保障执法检查对上诉人吴某所作的调查笔录载明：“问：你具体给谁做工？老板是谁？答：马龙义；马龙义。问：你是通过什么方式来做工的？谁叫你来的？答：罗大康介绍我来做工的。问：你的工资是谁发放给你的？答：马龙义。问：是什么职务？答：班组长。”结算单载明：“应支付人工工资510964元。”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中尊公司系劳务合同关系。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结算单载明的欠款系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尚欠款项及利息应否支持，上诉人吴某是否有权代表班组主张权利的问题。上诉人吴某作为班组长带领班组成员张显华等27人为被上诉人中尊公司提供劳务完成了中尊公司总平工程，并与中尊公司紫云紫源生物科技园项目部办理结算，由项目部负责人马龙义签字出具结算单并盖有项目部公章。结算单载明：“截至2015年5月8日，吴某总平班组在紫源生物科技园工地，还应支付人工工资510964元。”该项目部系中尊公司内部机构，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法律责任应由中尊公司承担。该结算单系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出具的，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被上诉人中尊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单约定向吴某所带班组支付劳务工资510964元。之后，上诉人吴某及其他班组成员通过向有关部门讨薪，由班组长吴某个人代表总平班组于2015年6月8日领取了劳务工资320000元并出具了收条。因此，中尊公司尚欠吴某所带班组劳务工资19096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中尊公司未按结算单约定完全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虽然结算单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但中尊公司拖欠劳务工资，给吴某所带班组造成利息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根据公平原则和日常经验法则，利息的损失应以尚欠劳务工资190964元为基数，自结算单出具之日2015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上诉人吴某提交的结算单、吴某出具的收条和承诺书等证据能够证明中尊公司紫云紫源生物科技园项目部向总平班组出具结算单，并将结算单交给班组长吴某。在总平班组追讨工资的过程中，班组长吴某一直代表班组向有关部门反映和主张权利，并由班组长吴某代表班组于2015年6月8日领取了部分劳务工资320000元，并由其个人代表班组出具了收条。由此可知，上诉人吴某作为总平班组组长有权代表班组要求被上诉人中尊公司向其支付尚欠吴某所带班组劳务工资190964元及利息（自2015年6月8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吴某领取班组劳务工资190964元及相应利息后，应向其他26名班组成员支付相应尚欠劳务工资及利息，如不支付，其他班组成员有权向上诉人吴某进行追偿。关于被上诉人紫源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尚欠款项190964元不属工程款。故上诉人诉请要求被上诉人紫源公司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和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紫云苗族布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黔0425民初596号；二、由被上诉人四川中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上诉人吴某所带班组劳务工资190964元及利息（以1909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8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吴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义务人未按照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案件受理费4336元，减半收取21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36元，共计6504元，由被上诉人四川中尊建设工程有限公司6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晖审 判 员 陈  雯  贞代理审判员 王    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龚佳铃（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