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云04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存，男，1962年10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仲舒，男，1954年5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昆明市官渡区。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麒，天鉴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门龙锶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易门县龙泉镇三元宫。负责人：肖剑峰。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兆洪，男，1964年8月20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玉溪市峨山彝族自治县。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亚霖，女，1994年9月20日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安宁市。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易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易门县易兴路595号。法定代表人：朱德友，理事长。上诉人张宝存、张仲舒因与被上诉人易门龙锶源酒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锶源公司）、原审第三人易门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易门信用社）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5）易民一初字第46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宝存、张仲舒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定审理本案。理由为：1、本案中，上诉人与龙锶源公司之间系买卖关系，双方在买卖协议中约定龙锶源公司将其所有的25号、26号、28号、29号四缸酒以40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上诉人，双方达成协议后，上诉人通过银行转帐及现金支付的形式向龙锶源公司支付了购酒款400万元。因上诉人储酒设施尚未建好，故双方约定酒暂存于龙锶源公司内，由此可见，双方系买卖关系。2、一审法院以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龙锶源公司可回购出售的酒;龙锶源公司出售给上诉人的酒低于市场价;买卖的标的物办理了抵押登记;买卖标的物具备交付条件还存放于龙锶源公司与常理不符，而认定双方不是买卖关系，实为借贷关系错误。本案缔约双方未违反任何公权力的规定，双方自愿签订买卖合同，应认定该合同合法有效。现双方的买卖合同已履行，龙锶源公司阻止上诉人获取标的物，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应将标的物返还上诉人。龙锶源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张宝存、张仲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由龙锶源公司排除对张宝存、张仲舒享有物权的妨害，交还张宝存、张仲舒放置在龙锶源公司内28号、29号酒缸中共计400吨，价值150万元的高粱酒；二、由龙锶源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7日，张宝存、张仲舒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龙锶源公司签订《买卖协议》，约定：“1、乙方将在易门龙锶源酒业有限公司的肆缸（酒缸编号：25号、26号、28号、29号）每缸500立方米的酒合计壹仟伍佰吨62度纯高粱酒卖给甲方，双方约定最终定价：壹仟伍佰吨62度纯高粱酒以人民币肆佰万元（4000000元）一次性定价卖给甲方，由甲方一次性付清款项，乙方出具收款收据等票据和甲方在银行付给乙方付款票据为准。乙方收到甲方付清双方约定的酒款后，此项买卖协议生效，双方互相遵守，不得违约，该买卖协议受法律保护。2、此肆缸每缸500立方米的62度纯高粱酒，每缸注有计量标记，每个缸是用钢筋混凝土浇灌而成内套不锈钢罐装酒，现酒全部由乙方放在易门龙锶源酒业有限公司的酒缸里，放置时间为5个月，自2014年7月27日至2014年12月27日止。3、如果乙方在5个月内认为该壹仟伍佰吨62度纯高粱酒卖给甲方吃亏了，不再愿意卖给甲方，乙方可在2014年12月27日前用人民币肆佰万元（4000000元）把该酒赎回去，但前提是一次性退还清甲方款，否则酒还是甲方的，该酒款退还清给甲方后，酒就属乙方所有。4、如果乙方在2014年12月27日前还没有来赎回以人民币肆佰万元（4000000元）一次性定价卖给甲方的壹仟伍佰吨62度纯高梁酒，乙方属于放弃此赎回权，那买卖协议继续执行买卖，此壹仟伍佰吨62度纯高粱酒就由甲方自行运走和自由买卖，乙方不得干涉阻止，还要积极配合甲方把酒运走，同时还要给甲方办理关于双方买卖商品酒内所需要的有关资料和票据，以方便甲方在市场上和消费等流通。……”。2014年7月28日，张宝存从其银行卡转款378万元到肖天洪的银行卡账号，龙锶源公司在该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上注明汇款已收到，并加盖龙锶源公司的印章。同日，龙锶源公司向张宝存、张仲舒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张宝存、张仲舒500立方米四缸56—60度高粱酒1500吨总计400万元，其中378万元为肖总卡收讫，22万元为现金收讫。2015年2月10日、2015年6月12日、2015年7月21日，龙锶源公司及肖天洪先后向张宝存、张仲舒出具协议、保证书，均提及龙锶源公司如不能按期还清或支付张宝存、张仲舒购酒款，张宝存、张仲舒可将购买的56—60度纯高梁白酒拉走，龙锶源公司予以配合的内容。2015年5月6日至同年6月14日期间，张宝存、张仲舒从龙锶源公司处拉走56—60度基酒630.55吨，拉走二锅头1000件。双方由此产生矛盾，为此龙锶源公司曾三次以张宝存、张仲舒至其厂内抢酒为由向易门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报警，易门县公安局已出警处理。2015年9月14日张宝存、张仲舒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龙锶源公司交还张宝存、张仲舒放置在龙锶源公司厂内共计400吨，价值150万元的高粱酒。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张宝存、张仲舒于2016年3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存放在龙锶源公司内编号28、29号酒缸内剩余价值150万元的高粱酒予以查封并提供担保。原审法院审查后以（2015）易民一初字第462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对龙锶源公司内编号28、29号酒缸中剩余高粱酒在价值150万元的范围内予以查封。龙锶源公司不服该裁定，向原审法院提出复议申请，要求撤销该裁定。原审法院复议后于2016年3月9日驳回龙锶源公司的申请。一审另查明，龙锶源公司为向易门信用社贷款，将存放厂内编号为25、26、27、28号及1、2、3、4、5号酒罐中的50度基酒合计2000吨先后为贷款设定抵押，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易工商抵字2012第55号、易工商抵字2013第67号抵押登记中的抵押物在办理抵押登记时，只是更换了存放抵押物的编号，抵押物均为50度基酒2000吨。由于龙锶源公司未按期归还易门信用社的贷款，双方办理的易工商抵字2013第67号动产抵押登记中载明的抵押物现仍在抵押担保中。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不是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张宝存、张仲舒据以提出诉讼主张及诉讼请求的《买卖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张宝存、张仲舒一次性付清款项之后5个月之内，龙锶源公司对出卖1500吨高粱酒的行为（或意思表示）可以反悔并以原价赎回，表明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不是为了获得、转移1500吨高粱酒的所有权。而且，在2015年2月10日、6月12日、7月21日，张宝存、张仲舒签字认可由龙锶源公司及法定代表人出具的《保证书》、《协议》中，张宝存、张仲舒始终将龙锶源公司退还已付的购酒款作为首选要求，甚至同意龙锶源公司自行销售本案标的物—高粱酒，只有在龙锶源公司确实不能返还酒款的情形之下，张宝存、张仲舒才要求龙锶源公司交付高粱酒。其次，张宝存、张仲舒与龙锶源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协议》对高粱酒价款的约定明显与市场行情不符。根据该协议，张宝存、张仲舒以400万元人民币购买龙锶源公司的1500吨62度纯高粱酒，折算每公斤单价为2.67元。而在2013年5月第三人办理抵押登记时，经易门县发展和改革局价格认证中心认证，每公斤高粱酒的市场单价为15元，即每吨15000元。所以，1500吨高粱酒的市场价格应为2250万元，而龙锶源公司仅以400万元就将1500吨高粱酒出售，明显不是正常的市场交易行为，由此也证明了龙锶源公司并不是为了转移1500吨高粱酒的所有权而与张宝存、张仲舒签订买卖协议。再三，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中约定的标的物是已经办理了抵押担保登记的物，即使张宝存、张仲舒不知道该情况，但龙锶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天洪是清楚的，该标的物不是不受羁绊地可以自由转移所有权的物。由此也可以看出在签订买卖协议时，龙锶源公司一方不是以1500吨白酒的交付为目的。第四，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中涉及的高粱酒，在签订协议时，就已经具备了交付条件的情况下，双方多次约定将高粱酒放置在被告处，有违常理。综上，双方诉争的事实符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特性，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实为双方为借款而设定的担保，故应认定本案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就法律关系向张宝存、张仲舒释明，其可变更诉讼请求，但张宝存、张仲舒坚持其诉请，仍以买卖协议为据，要求龙锶源公司履行标的物交付义务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龙锶源公司及易门信用社提出本案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法律关系及依法应予驳回张宝存、张仲舒起诉的辩解成立，予以采纳。易门信用社提出要求判令张宝存、张仲舒立即归还被其强行拉走的易门信用社享有抵押权的白酒600吨的意见，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查处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张宝存、张仲舒的起诉。”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宝存、张仲舒以其与龙锶源公司签订《买卖协议》后，龙锶源公司阻止张宝存、张仲舒将存放于该公司酒缸内的酒拉走为由，主张由龙锶源公司排除妨害，交还放置于龙锶源公司内28号、29号酒缸中的酒共计400吨。经审查，双方在《买卖协议》中约定龙锶源公司将25号、26号、28号、29号酒缸中的酒以400万元出售给张宝存、张仲舒，该酒存放于龙锶源公司至2014年12月27日，若龙锶源公司在2014年12月27日前不愿意购买，可以400万元将上述酒赎回，而张宝存、张仲舒在诉讼中主张将购买的酒暂存于龙锶源公司是由于需建设储酒设施，上述行为明显与交易惯例矛盾，一审分析本案存在四点违背常理的理由符合本案实际，故本案名为买卖关系实为借贷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张宝存、张仲舒主张龙锶源公司排除妨害，将400吨酒返还其，但经审查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张宝存、张仲舒仍拒绝变更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驳回张宝存、张仲舒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宝存、张仲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荆 燕审 判 员  方明慧代理审判员  戴龙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周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