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南路。法定代表人：黄伯良，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广东耀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玲，广东耀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珠（CHANG,PAOCHU），女，1961年8月2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勇，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宝珠（CHANG,PAOCHU）涉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李小玲，被上诉人张宝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和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张宝珠在一审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张宝珠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四笔借款有两笔借款为银行转账，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证明上述借款支付给上诉人。二、涉案四笔借款有两笔借款为现金，但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给上诉人。三、借条出具时双方没有签订借款合同，没有约定借款用途、利率、还款期限，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四、上诉人财务账簿中未反映涉案借款，上诉人也没有使用该笔借款资金。五、借条与确认书上的印章不一致，可能涉嫌伪造，被上诉人存在侵害上诉人财产的嫌疑。六、假设借款存在，一审法院的利息起算时间是错误的，2014年5月12日之前不应计算利息。庭审中，上诉人和兴公司对上诉理由部分补充称，1、本案贷款细节与常理不合，存在恶意，萧汉宗与其他相关案件借款人有亲属关系；2、所有的借款没有签订合同，没有约定利息、用途和还款期限；3、本案与其他七个案件的确认书都同时在2014年5月12日盖章，不同的当事人确认书的格式、字体和行间距是一致的，和兴公司的盖章是虚假的，2014年5月1日萧汉宗因涉及其他案件被限制人身自由；4、共有八个案件借款人是和兴公司，但所有的借款都没有转入和兴公司的账户；5、八个案件的被告同时委托同一个律师同时起诉。综上所述，本案存在虚假诉讼，侵占公司财产的嫌疑。被上诉人张宝珠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第一，关于民间借贷有没有签订书面的借贷合同和书面约定利息是没有强制性规定的。出借人与萧汉宗是亲属关系，在公司出现经济困难情况下，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萧汉宗，向亲戚朋友借钱是符合常理的。第二、关于2014年5月1日萧汉宗因涉及其他案件被限制人身自由是不符合事实的，5月份其并没有被限制人身自由；第三，关于借款人是和兴公司，收款人是私人的账户问题。曾媛玉是和兴公司的财务，萧汉宗是法定代表人，其用私人的账户收取公司的借款是符合常理的，是上诉人确认指定的账户收取借款。八个案件的借条、借款确认书都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张宝珠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被告和兴公司清偿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从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5%计至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5年1月31日止为47841元）给原告张宝珠；二、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1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条给张宝珠，该借条载明：“兹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向萧太太（张宝珠）借支100000元（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该借条盖有和兴公司印章及曾媛玉签名。2012年9月24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条给张宝珠，该借条载明：“兹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向萧太太（张宝珠）借支100000元（人民币壹拾万元整）。”该借条盖有和兴公司印章及曾媛玉签名。2012年12月20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条给张宝珠，该借条载明：“兹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向萧太太（张宝珠）借支200000元（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该借条盖有和兴公司印章及曾媛玉签名。2013年7月19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条给张宝珠，该借条载明：“兹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向萧太太（张宝珠）借支30000元（人民币叁万元整）。”该借条盖有和兴公司印章及曾媛玉、萧汉宗签名。2014年5月12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款确认书给张宝珠，该确认书载明：“本公司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确认向张宝珠借款人民币肆拾叁万元整（￥430000），具体为：1、于2012年7月21日向张宝珠借款人民币10万元，该款项已转账至本公司指定的曾媛玉的账户（户名曾媛玉、账号44×××76、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南头支行）；2、于2012年9月24日向张宝珠借款人民币10万元，该款项已转账至本公司的账户；3、于2012年12月20日向张宝珠借款人民币20万元，该款项张宝珠向本公司交付了现金；4、于2013年7月19日向张宝珠借款人民币3万元，该款项张宝珠向本公司交付了现金。上述借款年利息为5%。”该确认书盖有和兴公司印章。2012年至2014年期间，曾媛玉系和兴公司财务人员。2013年12月16日，和兴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法定代表人由黄文治变更为萧汉宗。农业银行中山南头支行出具的曾媛玉44×××76活期存款子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账户于2012年7月21日网银转账收入100000元。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发函要求调取和兴公司报税原始资料，该局提供了加盖有和兴公司印章的原始资料如下：1、2001年7月9日填报的地方各税缴纳情况自查表1页；2、2003年3月填报的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1页；3、2006年10月24日填报的税务登记表1份；4、2007年填报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1份；5、2008年9月2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1页；6、2012年总账复印件1页；7、2013年12月20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1页。张宝珠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并称由此可见和兴公司使用多种式样的印章，序号6、7上使用的印章与借条中印章一致，序号2至5上使用的印章与借款确认书中印章一致。和兴公司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可见和兴公司印章前后不一致，有虚假印章的存在，虚假印章虽然使用在对政府的公文上，但不能认为其就是真实的印章。经查，上述原始资料上加盖的和兴公司印章在视觉效果上存在2种完全不同的印章形式。一审法院还向中山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发函要求调取和兴公司印章刻制资料，该支队提供回函称：“一、中山市和兴养菌场（现有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各壹枚），二、领印章时间2014年12月16日（此章已启用旧章已报遗失），三、附印章备案资料内有章模一份。”回函附件只提供了新印章章模，没有提供旧印章章模。张宝珠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该印章备案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不能反映此前和兴公司使用印章情况。和兴公司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备案的印章正是和兴公司正在使用的印章。经查，回函附件上的印章印模与和兴公司提供该地方税务局的原始资料上加盖印章印模在视觉效果上形式完全不同。和兴公司曾申请对借条中印章与其在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留存的印章样本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调取上述材料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张宝珠曾申请对借条中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交给地方税务局资料中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调取上述材料后也撤回了鉴定申请。经比对，4份借条上所盖和兴公司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2012年总账复印件、2013年12月20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上加盖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一致；借款确认书上所盖和兴公司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2003年3月填报的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2006年10月24日填报的税务登记表、2007年填报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2008年9月2日变更税务登记表上加盖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一致。另查明，双方没有约定管辖，一致选择大陆法律为处理本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本案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终结前一致选择适用大陆法律，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应以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和兴公司向张宝珠借取本金共计430000元，有借条、借款确认书以及部分款项交付的转账记录为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如下：一、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资料中使用的印章以及其在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备案使用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明显存在3种不同的印章印模形式，可见和兴公司实际使用了3种甚至3种以上不同的印章印模形式。在双方均撤回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只能进行形式上的比对。借条、借款确认书中加盖的印章印模形式均能在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资料中找到视觉效果上形式相同的印章印模。此外，借条中还有和兴公司财务人员曾媛玉、法定代表人萧汉宗的签字确认。在此情况下，可以确认借条、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借条、借款确认书、部分款项交付的转账凭证等证据虽不能各自单独证明借款事实，但张宝珠对借款时间、交付形式等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证实的事实吻合，且各证据之间能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三、和兴公司虽辩称借款时间与确认时间不一致、没有签订合同、款项没有进入公司账号、使用人不是公司、借条与借款确认书上的印章不一致、不能排除张宝珠与萧汉宗串通侵害公司财产等，因张宝珠提供的证据证实了借款的时间、款项的交付、利率计算等有关事实，和兴公司仅进行口头抗辩，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推翻张宝珠所提供证据证实的事实，和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且借款时间与确认时间不一致并不悖于常理，借款的流向及实际使用人并不直接影响借款是否成立，张宝珠可能与他人串通损害和兴公司财产也无任何证据佐证、仅仅是和兴公司口头猜测而已。《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清偿借款本金430000元及利息（第一笔本金100000元从2012年7月21日起算、第二笔本金100000元从2012年9月24日起算、第三笔本金200000元从2012年12月20日起算、第四笔本金30000元从2013年7月19日起算，四笔借款均按年利率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原告张宝珠（CHANG,PAOCHU）。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68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合共11138元，由被告和兴公司负担（此款被告和兴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和兴公司举证的证据一，因被上诉人确认上诉人所述的其他相关案件借款人与萧汉宗之间的关系，本院认为可以认定萧汉宗与其他案件借款人存在亲属或朋友关系；证据二，陈冬生与萧宝玉是否有夫妻关系，与本案无关；证据三，上诉人所称已开立的银行账户清单系自己所制作，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上诉人在银行仅开立两个账户；证据四，上诉人单方委托作出的审计报告，由于其依据的财务资料是否真实完整无法确认，所以不能证明上诉人所要证明的涉案所有的借款都没有进入和兴公司的财务账册的问题。但该审计报告中执行程序的结果第7点反映了以下内容：一审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24号判决反映萧汉宗2012年8月18日至2013年7月31日分10次向和兴公司借款77万元，但经核对对账单和会计凭证，只发现在2012年9月14日凭证有记录收到萧汉宗借款20万元（分别于9月6日转入10万元和9月24日有曾媛玉个人账户转入10万元）与该判决书反映的不符，而且该项收借款会计账目处理冲减“其他应收款”科目，由于和兴公司没有提供该期间的往来账，所以不能确认该款项是是属借入款还是属归还欠款。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述以下内容:和兴公司借款在2012年、2013年大量出现，原法定代表人黄文治在2011年或2012年去世，其在世时也不经常在公司，萧汉宗作为副董事长、总经理是由其主要主持公司事务，萧汉宗是公司的主要负责人及实际经营人，所以公司有困难时其向亲属借钱。张宝珠不在大陆，借据是后来才给张宝珠，可以确认不是当时就交给张宝珠的。萧汉宗为什么在部分借据上作为确认人签名、借款交付过程均不清楚以及确认没有收取利息。本院经向和兴公司原财务人员曾媛玉进行调查，曾媛玉陈述了以下内容：我在和兴公司从事会计工作期间，公司公章有两个，一个是真实公章，一个是原子章，都由萧汉宗管理，借钱都有入账，我做账发给台湾那边再通过股东大会给股东看，确认有我签名的借款是存在的。先给借据后出具确认书是事实，借据是我出具的，钱到位后不久就打借据了，后来补确认书是因为萧汉宗出事后为保证借款人的权益，集中写确认书是因为有公安调查公司，出确认书时我有对账，每个确认书都有借款对应。公司账由我一个人做，萧汉宗审查，账本给萧汉宗拿走了。以上证词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2015年3月16日作出（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18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被告和兴公司位于中山市南头镇××村××路的土地使用权价值43万元的份额[土地证号：国（2008）0xxx**]。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各方当事人对适用大陆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和兴公司否认与张宝珠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理由在于，张宝珠等人举证的借条与确认书上的印章涉嫌伪造，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本案系现金借款，没有和兴公司收取借款的证据等理由。经审查，关于债权凭证方面，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资料，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中使用的印章以及其在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备案使用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明显存在3种不同的印章印模形式，其中现备案的印章领取为时间2014年12月16日（此章已启用旧章已报遗失），对涉案事实认定没有意义，但其他材料上的印章可以认定和兴公司此前在实际经营中对外使用了以上两种不同的印章印模。在双方均撤回鉴定申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取形式上的比对，认为被上诉人所举证的借条、借款确认书中加盖的印章印模形式均能在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资料，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中找到视觉效果上形式相同的印章印模，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因此从这方面可以认为，在和兴公司因备案新印章时旧章已报遗失情况下，无法确认其原使用印章，但无需置疑的是借据、借款确认书上加盖的印章是和兴公司此前日常经营中曾经使用过的印章，而曾媛玉的证词亦对此有所印证，由此和兴公司上诉称借条与确认书上的印章涉嫌伪造没有事实依据。此外，结合借条中还有和兴公司财务人员曾媛玉作为部分借据经手人签名的情况可以确认借条、借款确认书出自于和兴公司，并现被张宝珠所持有。虽然如此，但该借条、借款确认书作为认定借贷法律关系和事实成立的证据，和兴公司已对此提出相关的质疑意见。而本院经审查，和兴公司的异议理由亦有一定的合理性，如张宝珠与萧汉宗系夫妻关系，借据、借款确认书出具时间是萧汉宗作为当时实际经营人和自2013年12月16日其成为和兴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曾媛玉证明公司印章由萧汉宗管理，和兴公司印章在什么情况下盖上，而如何解释萧汉宗在一份借据上作为确认人签名，公司出具的借据和借款确认书为何没有及时当面交付给张宝珠，以及借据上没有约定利率、期限，张宝珠持续无息向和兴公司借款的原因并且在借款确认书上仍没有确定借款期限等方面均无法得到证实。特别本案借条、确认书是在本案债权人的配偶萧汉宗掌管债务人和兴公司的印章材料以及实际经营管理和兴公司期间出具的，故上述确认和兴公司对萧汉宗的配偶负债凭证所记载的债权债务关系和相对人在当时明显存在身份和利益上的重大利害关系。且经查，部分借条上萧汉宗更是直接作为债务人一方签名确认向自己配偶举债借款，其利害关系尤为明显。故本案的借条、确认书所记载的内容仍需由债权人进一步举证证实其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综上，在和兴公司对本案借贷行为是否真实已提出异议，并能相应合理作出说明，而本院经对具体案情和证据予以审查，亦认为基于前述存在的合理质疑之处以及借款事实仍需核证，不足以当然仅凭上述借条、确认书即可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事实。故本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当事人陈述的交付情况、款项来源、双方的交易习惯和身份关系等各方面的因素和事实，综合判断债权人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是否可以排除合理怀疑，以及债权凭证的记载是否具有真实性和客观性。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被上诉人诉称涉案中有两笔借款即2012年12月20日借款20万元和2013年7月19日借款3万元，均为现金，但被上诉人张宝珠对借款如何交付的借条过程均不能清楚说明，也即该两笔借款被上诉人没有能够提交借款已交付的直接证据，以及收取利息等的其他证据。曾媛玉虽证明现金借给公司都由其经手管理，借钱都有入账，但该证词因没有其入账的公司账本和其他证据印证，仅有曾媛玉个人证词显然没有达到证明借款事实已实际发生的证明作用。因此，本院不能认定该两笔涉案现金借款已实际交付和兴公司，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不当，应予改判。张宝珠诉请的2012年9月24日向和兴公司借款人民币10万元，其提供了借据和借款确认书，借款确认书中写明“该款项已转账至本公司的账户”，和兴公司提交的审计报告虽然不能，证明其主张，但该审计报告中执行程序的结果第7点反映了9月24日有曾媛玉个人账户转入公司10万元，所以就该10万元借款，一审判决对此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宝珠所述2012年7月21日向和兴公司借款，确认书上确认已转账至公司指定的曾媛玉账户，而银行出具的“活期存款子账户交易明细”能够予以证明，结合该账户资金使用情况及曾媛玉对该账户说明，本院认为可以确认该借款张宝珠已交付和兴公司，该借款可以确认。由于该借款和兴公司在出具借据时并没有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2014年5月12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款确认书时，才明确写明借款年利息为5%，也即是从此时双方才约定计收利息，故张宝珠请求自2012年7月21日起算利息没有依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支持不当，应予改判。综上所述，因张宝珠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和兴公司存在20万元的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他借款因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诉请的其他民间借贷事实，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张宝珠（CHANG,PAOCHU）清偿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按5%的年利率，自2014年5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宝珠（CHANG,PAOCHU）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6936元，由上诉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负担13548.80元，被上诉人张宝珠负担3387.20元。财产保全费2670元，由上诉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军审 判 员  杨雪燕代理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伍津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