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民终7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口市港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迎宾大道，组织机构代码：67671430-2。法定代表人：赵梅凌，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万树，男，1993年2月16日生，布依族，农民，住贵州省贞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万花，系黄万树姐姐，女，1989年9月6日生，布依族，住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万秀，系黄万树姐姐，女，1987年7月20日生，布依族，农民，贵州省贞丰县人，住贵州省贞丰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仁荣，贵州圆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祖军，男，1966年2月18日生，汉族，农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河南省鹿邑县，现于贵州宁谷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中州路69号，组织机构代码：87541208-3。负责人：王向阳，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全合，河南众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周口市港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口港通运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万树、黄万花、黄万秀、梁祖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5）安民初字第1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口港通运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由被上诉人梁祖军、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事故车辆在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投有交强险、商业三者责任险50万元且不计免赔，因此，事故车辆所购买的保险完全可以赔付此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当。二、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没有向投保人履行明确告知的义务，其保险条款属于格式条款，霸王条款，对当事人没有约束力，该条款无效。三、事故车辆的实际车主为梁祖军，上诉人不是该车的所有权人，对该车辆不享有运营支配和利益归属权，即便是承担赔偿责任，也应当由实际车主梁祖军承担。黄万树、黄万花、黄万秀共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被告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62404元；二、被告梁祖军、周口港通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5日，梁祖军（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豫Ｐ×××××号车牵引豫Ｐ×××××号车（事发时悬挂车牌号为“豫Ｐ×××××”）由贵州省贞往安龙县方向行驶，19时10分许，当行驶至20210线103km+700m（地名：安龙县笃山乡暗河路段）处与对向由罗仕斌驾驶的三轮摩托车相撞，造成豫Ｐ×××××号车、三轮摩托车受损，三轮摩托车驾驶人罗仕斌当场死亡，乘车人毛应菊经抢救无效死亡，梁祖军弃车逃逸的道路交通事故。后安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安公交认字[2015]第000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祖军负事故全部责任，罗仕斌、毛应菊无责任。事发后，毛应菊即被送至贞丰县人民医院抢救，次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医疗费3608.10元。2015年1月26日，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安刑初字第22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梁祖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梁祖军在安龙县公安局对其的讯问笔录中表示，事发时其半挂车（登记号牌为“豫Ｐ×××××”）悬挂的“豫Ｐ×××××”号牌系其购买的假号牌。经查，豫Ｐ×××××号车属于案外人贺永军所有，案外人贺永军在安龙县公安局对其的询问笔录中表示，其不认识被告梁祖军，亦不知道“豫Ｐ×××××”号牌被挂牌使用。豫Ｐ×××××号车、豫Ｐ×××××号车的登记所有人系被告周口港通运输公司，实际所有人系梁祖军，梁祖军与周口港通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豫Ｐ×××××号车在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以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豫Ｐ×××××号车未投任何保险。另，死者毛应菊生于1964年12月19日，系农村居民，其与黄吉忠（已于2005年死亡）共生育二女一子即三原告，毛应菊的父母已过世多年。本次事故另一死者罗仕斌的亲属的损失（已另案处理）共计137604元。在审理过程中，周口港通运输公司表示因豫Ｐ×××××号车的车主贺永军与本案无关，不要求追加贺永军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安龙县交警队出具的道路事故认定书无异议，应以该认定书作为划分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被告梁祖军应就三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结果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被告梁祖军与被告周口港通运输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周口港通运输公司应与被告梁祖军连带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关于被告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的规定，本案中，虽被告梁祖军未取得驾驶资格，被告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的损失，被告保险公司在实际向原告赔偿后，可向被告梁祖军进行追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的规定，对于超过交强险的部分，应根据被告周口港通运输公司与被告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予以赔偿。因被告梁祖军系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后又有逃逸情形，该两种情形均符合被告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商业三者险责任免除的范围，且投保人应当知道前述情形均为法律所禁止，被告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已尽到合理的提示义务。故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被告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免除赔偿责任。关于是否应当追加案外人贺永军作为本案被告。被告周口港通运输公司答辩称应追加豫Ｐ×××××号车所有人作为本案被告。已查明豫Ｐ×××××号车的所有人系案外人贺永军，从调取的安龙县公安局对被告梁祖军、案外人贺永军的相应讯问笔录、询问笔录看，被告梁祖军表示“豫Ｐ×××××”号牌系其购买的假号牌，而案外人贺永军表示其并不认识梁祖军，亦不知道“豫Ｐ×××××”号牌被套牌使用的情况。因案外人贺永军并不知道“豫Ｐ×××××”号牌被套牌使用，故据此推定其并未同意套牌。且经释明，被告周口港通运输公司不要求追加贺永军作为被告，故不再追加案外人贺永军作为本案被告。关于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计算标准是否合法合理。一、医疗费。三原告主张医疗费3608.10元，有正规医疗机构出具的正规医疗发票证明，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三原告主张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108680元（5434元/年×20年），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的规定，予以支持。三、丧葬费。三原告主张丧葬费18724元（37448元/年÷12个月×6个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予以支持。四、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费。三原告主张交通费5000元、办理丧葬事宜费用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处理丧葬事宜费实际为三原告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即三原告主张的交通费实际含在其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费中。对于住宿费及误工损失，三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对于交通费，虽三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但综合考虑事故发生地点、死者毛应菊生前及三原告的居住地点，该项费用的产生是客观事实，酌情支持200元。五、精神损害赔偿。毛应菊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是客观存在的结果，该结果必然会给其亲属即本案中三原告带来失去亲人的痛苦，综合各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该项为10000元。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同时参照贵州省统计部门公布的统计数据，三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产生的损失范围计算如下：1.医疗费3608.10元。2.死亡赔偿金108680元（5434元/年×20年）。3.丧葬费18724元（37448元/年÷12个月×6个月）。4.交通费2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上述4项共计141212.1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同一交通事故的多个被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的规定，本案中，三原告的损失共计141212.10元，另案死者罗仕斌的亲属的损失共计137604元，其损失比例分别为三原告50.65%，罗仕斌的亲属49.35%，故为罗仕斌的亲属在交强险限额内预留60207元，由被告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三原告61793元。超出部分即79419.10元，由被告梁祖军、周口港通运输公司连带赔偿。据此，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周口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黄万树、黄万花、黄万秀61793元。二、被告梁祖军、被告周口市港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黄万树、黄万花、黄万秀79419.10元。三、驳回原告黄万树、黄万花、黄万秀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0元，由原告黄万树、黄万花、黄万秀负担138.94元，被告梁祖军负担791.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主张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应在商业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能否成立。二、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次交通事故中，被上诉人梁祖军未取得驾驶资格，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关于“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以及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对于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六条第（七）项的免责约定，以加黑提示，应当认定人保财险周口分公司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该约定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的此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肇事车辆实际所有人虽系被上诉人梁祖军，实际驾驶人亦是梁祖军，但肇事车辆以挂靠形式登记为上诉人所有，且有《挂靠合同》在卷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肇事车辆一方的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周口港通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元，由上诉人周口市港通集装箱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陈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