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6刑初17号公诉机关江西省鹰潭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195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人，家住鹰潭市高新区。系被害人王某10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2，女，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0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韦某，女，198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大丰县人，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王某10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4。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王某4、王某5的法定代理人韦某。委托代理人刘干林，江西鹰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先文，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鹰潭市人，初中文化，无业，家住鹰潭市月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10月30日被鹰潭市公安局信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1日经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鹰潭市公安局高新开发区分局执行逮捕。法定代理人王国样，鹰潭市高新开发区白露办事处杨塘居委会干部。辩护人鄢军强，江西道都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鹰潭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鹰检公诉刑诉（2016）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先文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诉讼，同时被害人王某10的父亲王某1、母亲王某2、妻子韦某、女儿王某3、王某4、王某5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鹰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彭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先文及其辩护人鄢军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韦某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干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认定，十年前，被告人王先文因被被害人王某10打伤而对王先文怀恨在心。2015年10月24日16时许，王先文在杨塘村的硬石岭砍柴，看见王某10便决意报复。王先文尾随王某10用砍柴的刀朝王某10头部砍，王某10用棍子抵档后便跑。王先文追上王某10后用柴刀向王某10头部，颈部、胸部、背部等处猛砍数十刀，致王某10不再动弹。王先文用柴刀将王某10腹部剖开挖出心脏丢在附近草堆里，后在水塘清洗血迹，并将自己的衬衣丢弃在水塘旁，将柴刀藏匿在李某家的柴火间内。王先文告知其叔叔王某6其杀死了王某10并要求王某6带他去自首，王某6骑摩托车带王先文去自首，途中王先文逃离。王先文逃至余江县潢溪镇渡口村其母亲官金梅家中，待了一会后又逃走。2015年10月29日6时许，王先文再次来到其母亲官金梅家中，听到其母亲的丈夫陈某打电话报警后又逃走。当日，余江县公安局潢溪派出所民警在渡口村上黄组圩堤上将王先文抓获归案。经鉴定，王某10系被他人用锐器连续砍击头、面、颈、胸、腹、背及四肢等部位导致大出血和颅脑损伤而死亡。又经鉴定，王先文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不全状态，辩认和控制能力弱，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先文用柴刀故意杀害王某10，手段残忍，行为恶劣，致王某10头、面、颈、胸、腹、背及四肢等部位大出血和颅脑损伤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王先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韦某、王某3、王某4、王某5起诉称，2015年10月24日16时许，王先文尾随王某10用砍柴刀朝王和头部砍击，王某10用手中的棍子抵挡一会后转身就跑。后王先文追上王某10用柴刀残忍地朝王某10头部、劲部、胸部等部位猛砍数十刀。至王某10不再动弹后，王先文用柴刀将王某10腹部剖开将心脏挖出，至王某10死亡。请求判处王先文死刑并判令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抚养费、交通住宿费、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共计人民币1221569元（死亡赔偿金530000元，丧葬费25466元，子女抚养费313725元，父母抚养费29281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办丧事的交通、食宿费9568元）。被告人王先文辩称：他没有挖王某10的心脏出来。以前王某10杀他是杀人未遂。认为自己砍王某10没有罪，也不应当赔偿。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先文是限定责任能力人，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王先文是由其亲属代为投案的，王先文缺乏认知能力，应当认定其系自首，依法又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先文因十年前被被害人王某10殴打，而对王某10怀恨在心。2015年10月24日16时许，王先文在杨塘村的硬石岭砍柴时见王某10手拿浇水的勺子在附近菜地里，便决意乘机报复王某10。王先文持砍柴刀尾随王某10，王某10见状后害怕便跑，王先文追上王某10用柴刀朝王某10头部砍去，砍到王某10的前额头，王某10用长柄勺子抵档。因抵档无效，王某10便放下勺子逃离，王先文追上王某10并用柴刀砍王某10背部。王某10被砍摔倒在地时，王先文用柴刀连续向王某10头面部、颈部、胸部、背部和四肢等部位猛砍数十刀，致王某10不再动弹为止。接着王先文用柴刀将王某10腹部剖开取出心脏丢弃在附近草堆里。后王先文在水塘里清洗手上和柴刀上的血渍，并将身上穿的衬衣丢弃在旁边。嗣后王先文来到其叔叔王某7家，当时王某7不在家，王先文告诉其婶婶李某其把王某10杀掉了，随后将柴刀藏匿于李某家中的柴火间里后离开。在杨塘村的路上，王先文将其杀害王某10的事告诉其二个叔叔王某7和王某6，并要他们带其去自首。王某6听后便骑摩托车带王先文去自首，在去往鹰潭市公安局高新开发区分局途中，王先文下车逃跑。王先文逃到余江县潢溪镇洞门底村其母亲官金梅家，待了一会后潜逃。2015年10月29日早上，王先文又到官金梅家，当听到官金梅的丈夫陈某打电话报警后，王先文便迅速逃离。同日6时10分许，余江县公安局潢溪派出所接到报警后在余江县潢溪镇渡口村委会上黄组圩堤上将王先文抓获归案。经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证实检见王某10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背、腰部、四肢等部位数十处伤口。鉴定意见：1、王某10系被他人用锐器连续砍击头、面、颈、胸、腹、背、四肢等部位导致大出血和颅脑损伤而死亡；2、王某10死后不久被他人剖开胸腹并将胸腹腔脏器掏出，导致心脏、胃脏缺失。经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王先文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不全状态，辩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5年10月24日下午，鹰潭市公安局高新开发区分局接“110”指挥中心警令后到达案发现场，发现一中年男子仰面躺在田埂上，无生命特征，予以立案。2、《抓捕经过》，证明余江县公安局潢溪派出所于2015年10月29日6时10分，在潢溪镇渡口村上黄组圩堤上将王先文抓获。3、被告人王先文的常住人口查询、被害人王某10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分别证明王先文的出生日期、住址等身份信息和被害人王某10的身份信息。4、证人王某6和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17时10分许，王某10的妻子告诉他王某10在菜地被王先文砍倒了。他听后便报警，和王某10的妻子到菜地，发现王某10躺在田埂上，肚子被刀划开，内脏都出来了，脖子上被砍一刀，脸上和地上流了很多血，过后派出所民警来了。5、证人王某6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17时许，王新和接了个电话后告诉他王某10被王先文打死了。后王先文过来对他说“我杀死了王某10，你们带我去投案”。后他借了一辆摩托车带王先文去派出所，骑到光宝科技国道网吧附近，王先文叫他停下来，不想自首。他停下车后，王先文就走掉了。6、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下午，她在菜地浇菜时看到王某10从硬石岭上跑下来，脑袋上出了好多血，右手托着左手手臂，边跑边喊救命，王先文手里拿着一把30厘米长的柴刀追着王某10砍。她上前去栏王先文并叫王某10快跑，王先文见状对她说：“你再说，我就砍死你去”。因害怕，她往旁边躲，王先文继续追王某10，她还叫王先文不要这样，王先文还拿刀想砍她，她便赶紧往村庄里跑，王先文追了她一段路又回头继续去砍王某10。回到村里后，她将此情况告诉了王某10的老婆。7、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下午5时多，他在村里听到王某6和王某7说王先文把王某10杀掉了。过了片刻，他看见王先文走过来对其叔叔说其把王某10杀掉了，并叫王某6送其到派出所投案，王某6便骑摩托车带王先文去投案。过了十分钟，王某6就回来了，说王先文中途跑掉了。8、证人王某7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17时多，他在杨塘村和别人闲聊时，见他侄子王先文走过来说其把王某10杀死了，要去投案。因他没有空，便叫王某6借摩托车把王先文送去派出所。过了10分钟，王某6回来了，说王先文跑了。十年前，王先文和王某10打过架。9、证人王某8和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17时左右，他路过杨塘村的硬石岭时，见王先文和王某10在吵架并扭打在一起。王某10手上拿了棍子，王先文拿了一把柴刀。他劝王先文不要打。这时，王先文追王某10，两人摔倒在地，随即两人爬起来，王先文追王某10，王某10喊救命。他看见王先文手上有柴刀，他不敢过去便往村庄里走。走到池塘边时，他见冯某往村里边跑边减“不要打了”。10、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16时左右，她在家里厨房时，王先文跑到她家院子里对她说，其把王某10杀了，报了仇，现在去派出所自首。她听后害怕，便说“你赶快去投案自首”。过了几天，王先文带公安机关人员到她家柴火间的木筐子里拿了一把柴刀出来，她才知道王先文用这把柴刀杀了王某10，将柴刀藏在她家。11、证人韦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下午，她丈夫王某10到自家菜地去浇水，并要她照顾好小孩，她便去找小孩。过了十几分钟，她从外面回到家门口时，听到别人说王某10被他人砍得快要死，叫她快点过去。她听后就立即跑去硬石岭菜地，没跑几步，一些村民拦着她，怕她过去后也会被砍伤。等到王先文走了后，她跑到硬石岭，见王某10被开膛破肚死在那里。12、证人官金梅的证言，证实：其儿子王先文于2015年10月24日晚上到她家里坐了一下就走了。她给了王先文二百元钱，她丈夫也给了王先文一百元。王先文走后，公安人员到她家告诉她王先文杀了人。次日凌晨，王先文又到她家，她问王先文为何杀人，并给了几件其丈夫的衣服给王先文，王先文就走了。10月29日，王先文又来到她家，她丈夫就电话通知公安机关，王先文听到后就跑了。13、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0月24日晚上王先文来过他家，在他家换了衣服洗了手就走了，他妻子官金梅追出去给了王先文二百元钱。次日凌晨1时左右，派出所的人到他家找王先文，他才知道王先文杀了人。10月29日6时多，王先文又来到他家，他就打电话报警。他打电话时，王先文就逃跑了。14、王某1的证言，证实十多年前，他家里人与王先文发生过打架。15、证人王某9的证言，证实其父亲有间歇性精神病史，她哥哥王先文也患过精神病，在小医院治疗过。患病时，王先文会乱跑，有时怀疑别人要害他。16、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晚到现场勘验。现场位于鹰潭市高新工业园区206国道杨塘村北部农田的田埂上，还反映了被害人状态及伤情等情况。17、现场照片、指认照片及指认笔录，证实：现场外貌、遗留衣服一件、王先文指认行凶现场、指认作案工具柴刀、指认凶器柴刀藏匿地点、指认其作案后洗手的池塘。18、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王先文的长袖衬衣、西裤、鞋子和柴刀等物证。19、物证：柴刀一把、王先文作案时所穿的衬衣一件、解放鞋一双，证实王先文砍杀王某10的凶器是这把柴刀、上述物证上有王某10的血迹。2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检见王某10头面部、颈部、胸、腹部、背、腰部、四肢等部位数十处伤口。鉴定意见：1、王某10系被他人用锐器连续砍击头、面、颈、胸、腹、背、四肢等部位导致大出血和颅脑损伤而死亡；2、王某10死后不久被他人剖开胸腹并将胸腹腔脏器掏出，导致心脏、胃脏缺失。21、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王某10心血中未检出甲胺磷、甲拌磷、对硫磷、乐果、敌敌味、毒鼠强等成份。22、病理检验报告，证实王某10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挫伤、左枕叶挫伤、脑水肿、神经元变性、肺气肿、细支气管痉挛、肝细胞水肿等。23、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柴刀中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王某10的DNA分型一致；2、送检的衬衣中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王某10的DNA分型一致；3、送检的鞋中检出人血，其DNA分型与王某10的DMA分型一致。24、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在同卵双生近亲的前提下，王某1与王某10符合亲子关系。25、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王先文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不全状态，辩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责任能力。26、被告人王先文的供述：2015年10月24日16时左右，他拿柴刀到自己村的硬石岭上砍柴，王某10拿了浇菜的勺子也在岭上。因他在28岁时王某10打了他，他便一直想报复王某10，觉得现在是个好机会。他尾随王某10，王某10发现后就转身，他用柴刀向王某10额头劈去，王某10便用勺子挡，但没有挡住，被他劈到了额头。王某10没有抵挡住便放下勺子，抢夺他手中的柴刀。抢夺未成后，王某10便逃跑，他就追。追到后，他用柴刀砍王某10背部。这时，在旁边的冯某见状后叫他不要打，他对冯某说“你不要过来，你过来我就砍死你”。王某10被他劈到后便摔倒在地，他又劈王某10头部，王某10用手挡，他就接着劈，边劈边问王某10那年是如何打他，王某10不回答，他便连续劈王某10头部、腿部、手上、胸部、背部、颈部，致王某10不会动为止。王某10死了后，他用柴刀将王某10腹部剖开，用柴刀掏出心脏，将心脏往田里丢掉。随后他带着柴刀到石塘里洗了手和柴刀，把身上沾了血的黑白色衬衫丢在石塘旁边菜地。处理完后，他来到叔叔王某7家，当时只有婶婶在家。他对婶婶说：“我报仇了，将王某10杀了，想去派出所自首”，并将柴刀放在王某7家厨房里的筐子里就走了。他走出来后见叔叔王某7、王某6，便对他们说：“我把王某10杀掉了，报了仇。”并要叔叔送他到派出所投案。后来王某6骑摩托车带他去投案，走到光宝科技公司时，他不愿意投案便要求下车。下车后，他去了火车站，后去余江潢溪镇石港大桥，来到洞门底陈家其母亲官金梅家，他告诉了母亲其把王某10杀了，母亲给了他衣服和钱。当晚他在外面过夜，第二天去南昌，又从南昌去了石狮再到福建，后于10月28晚上回到鹰潭。次日凌晨他回到自己家里拿了一些衣服打的去余江潢溪镇洞门底陈家其母亲官金梅家。他到了母亲家时，母亲和其丈夫叫他自首。过后，他听到母亲的丈夫打电话报警时便跑出去。出去之后，他在石港彭家的水坝上被公安民警抓获。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先文故意用柴刀砍杀他人，致他人当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先文接连用柴刀砍杀他人数十次，将他人砍死后还取出他人器官丢弃，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本应判处死刑，但鉴于其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缓解不全状态，辩认和控制能力削弱，属限定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处罚。王先文潜逃到其母亲家时，见其继父报警而迅速逃离，后公安机关追捕过程中发现并将王先文抓获归案，王先文根本就没有投案的愿意，不具有自首情节。王先文的辩护人以王先文是由其亲属代为投案为由，认为王先文具有自首情节，理由不能成立。被告人王先文除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当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承担经济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判决王先文赔偿丧葬费，依法予以支持，但数额应依照法定标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请求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先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先文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韦某、王某3、王某4、王某5赔偿丧葬费人民币23109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2、韦某、王某3、王某4、王某5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薛 华审 判 员  李国盛代理审判员  夏丹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李志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