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易才企业管理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开发区黄海路8号海盈公寓1203室，组织机构代码证号66305384-0。法定代表人于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邢晶晶，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浩，男，汉族，1986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连平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利贺进，男，汉族，1981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佛山农机加油站，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广佛路边大发市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86322727R。负责人苏德华。委托代理人邢晶晶，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叶晓晶，北京市君合（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易才企业管理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才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利贺进、原审被告延长壳牌（广东）石油有限公司佛山农机加油站（以下简称“壳牌加油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利贺进与被告天津易才企业管理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之间自2012年2月19日起至2014年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确认原告利贺进与被告天津易才企业管理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易才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上诉人易才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主要内容和请求是：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为无效合同错误。尽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但是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违反了本条规定，劳动合同就认定为无效。恰恰相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仅在第九十二条规定了用人单位（即劳务派遣单位）违反劳务派遣规定的法律后果，即“劳务派遣单位、用工单位违反本法有关劳务派遣规定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逾期不改正的，以每人五千元以上一万元以下的标准处以罚款，对劳务派遣单位，吊销其劳务派遣业务经营许可证。用工单位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即使退一步讲，假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亦不属于该法第二十六条的情形。第六十六条为管理性强制规定，违反该规定，不宜认定合同无效。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应当做扩大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法发（2009）40号）第15条、第16条的规定，法院应正确适用强制性规定，稳妥认定合同效力。就本案而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实际为管理性法律规范，该规定是为了实现行政管理的需要而设置，劳务派遣单位违反该条规定，并不必然损害国家、社会公共利益，因此不宜直接认定劳动合同无效。易才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上诉理由如下：劳务派遣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进行认定和审查，法院不宜直接进行审查。用工单位或劳务派遣单位是否存在违反劳务派遣规定的情况，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作出审查。行政权和司法权是分工制衡关系，两者具有独立性，法院不宜在行政机关尚未作出任何认定的情况下，对本案的劳务派遣是否违法进行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调整的是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的法律关系，而非劳务派遣单位与劳动者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劳动合同独立于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的派遣协议，无论劳务派遣行为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均不直接影响劳动合同的效力。即使存在不符合劳务派遣三性的情形，直接的法律后果也只是劳动者被退回，派遣到其他公司工作，并不影响劳动合同本身的效力。相反，若直接认定劳动合同无效，不利于劳动者权利的保障。实际上，一审法院虽然作出了双方劳动合同无效的判决，但是同时又认定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综上，易才公司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确认易才公司与利贺进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有效。针对易才公司的上诉，被上诉人利贺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易才公司的上诉，原审被告壳牌加油站答辩称：易才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上诉人易才公司、被上诉人利贺进、原审被告壳牌加油站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上诉人易才公司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利贺进、原审被告壳牌加油站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判，故本院对原审判决第一项不予审查、迳行维持。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已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关于易才公司与利贺进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利贺进于2012年3月5日与易才公司签订了第一份《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2014年2月19日，利贺进与易才公司签订了第二份《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利贺进自2012年2月19日入职以来一直被派遣到壳牌加油站从事加油员工作。利贺进请求确认与易才公司之间自2012年2月19日起至2014年2月19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易才公司与壳牌加油站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利贺进认为双方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上述期间应认定其与壳牌加油站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判令壳牌加油站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用工是我国的企业基本用工形式。劳务派遣用工是补充形式，只能在临时性、辅助性或者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前款规定的临时性工作岗位是指存续时间不超过六个月的岗位；辅助性工作岗位是指为主营业务岗位提供服务的非主营业务岗位；替代性工作岗位是指用工单位的劳动者因脱产学习、休假等原因无法工作的一定期间内，可以由其他劳动者替代工作的岗位。用工单位应当严格控制劳务派遣用工数量，不得超过其用工总量的一定比例，具体比例由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规定。”本案中，利贺进被易才公司派遣到壳牌加油站工作超过了六个月，作为劳务派遣单位的易才公司和作为用工单位的壳牌加油站之间建立的劳务派遣用工违反了上述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虽然派遣单位和用工单位违反了上述规定，但是上述法条中关于临时性、辅助性、替代性的规定均是以派遣单位或用工单位为义务主体的管理性规定，仅违反了上述管理性规定，并不影响劳务派遣协议和劳动合同的效力。利贺进要求确认2014年2月19日与易才公司之间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无效并要求确认与用工单位壳牌加油站存在劳动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利贺进认为易才公司的劳务派遣行为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可以向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反映情况，由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依法进行处理。如前所述，利贺进与易才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有效，自2014年2月19日起利贺进仍然是与易才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利贺进请求用工单位壳牌加油站向其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法院认定利贺进与易才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无效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1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利贺进要求确认与天津易才企业管理服务外包有限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为无效合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被上诉人利贺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川审 判 员  谢达辉代理审判员  钟 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区晓颖第2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