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民辖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光明北大街**号亚太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400687041668J。负责人：吴晓云，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高扬，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玮，上海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建国南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YA36010245。法定代表人：夏林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国良，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金华，浙江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邯郸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兴银行）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4民初139号驳回管辖权异议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上诉称：1、被上诉人故意将本案诉讼标的拆分，意在缩小案件标的额，以规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中关于一审案件级别管辖的规定，因此原审法院的裁定没有法律依据，应依法予以撤销，并根据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重新作出裁定。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第八条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为依法向甲方（被上诉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然而，在2016年1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又签订了一份《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合同第八条关于争议的解决方式为依法向甲方（上诉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月25日《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是2015年12月25日《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的回购合同，回购操作是双方合同关系的重要和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回购合同实际上是原合同的补充协议，经由双方合意，不仅对合同内容进行了重要补充，且已经对争议管辖法院做了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因此，本案应当且只能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但是被上诉人在起诉时故意遗漏了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合同并确定争议管辖法院的事实，原审法院也没有就这一事实作出裁断，而是仅仅根据2015年12月25日《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中的管辖协议作出了裁定，这一无视案件基本事实的裁定，不仅违反法律规定，而且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必将严重影响案件实体审理的公平、公正。3、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交易的标的是金额不等的多张票据，但是这些票据都被置于同一个合同关系之下，本案是合同纠纷而非票据纠纷。然而被上诉人居然不嫌麻烦，无视争议所涉票据属于同一合同关系的事实，以“一票一诉”的操作方式，将一个案件拆分为标的额3000万元至5000万余不等的九个案件，其目的就在于规避《通知》中关于一审案件级别管辖的规定，将本案交由被上诉人所在地的原审法院审理，争取对被上诉人单方面有利的诉讼地位。4、原审法院的裁定，违背了对当事人适用法律一律平等原则，给上诉人行使诉讼权利造成了不便，而且不合理地增加双方的诉累，人为地降低了司法效率。本案所涉争议，票面金额合计已达4.1亿元，超过了原审法院一审案件的管辖权限，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通知》的规定，将全部九个案件合并交由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请求撤销原审裁定，将相关九个案件全部移送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被上诉人嘉兴银行答辩称：1、上诉人未提供所谓的“双方于2016年1月25日签署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作为证据，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所提出的相应主张不应采信。2、被上诉人与上诉人通过签署合同约定争议的管辖法院，属于有效的协议管辖约定，当然应予以适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只要当事人的管辖约定不违反级别管辖以及该法第三十三条有关专属管辖的规定，即属于有效的管辖约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5年12月25日签署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明确约定，本协议相关纠纷向甲方（即被上诉人）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当事人所涉纠纷为商业承兑汇票已经被出票人拒付，而上诉人却不依约向被上诉人支付商业承兑汇票金额以及迟收利息，此纠纷不属于专属管辖的纠纷类型。因此，该合同的约定管辖条款有效，原审法院有管辖权。另，原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上诉人亦在上诉状中确认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那么约定管辖条款当然有效。退一步而言，即使本案案由被确定为票据纠纷，因票据纠纷不属于专属管辖，约定管辖条款亦应当有效。3、本案与被上诉人同期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的其他案件属于不同案件事实，应当分别起诉。本案所涉争议票据的票据号码、票据金额、出票人、承兑人、出票日、到期日、迟付利息等关键事实和其他案件是不同的，被上诉人在不同案件中所提出的诉请金额亦不相同，本案与其他案件分属不同的诉。因此，被上诉人当然应当根据不同的案件事实分别向法院起诉，根本不存在所谓的被上诉人故意拆分案件的情形。综上，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作为本案的一审法院，既不违反级别管辖规定，也不违反地域管辖规定，原审法院对于本案有合法管辖权。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向本院提交了上诉状中陈述的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1月25日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复印件（以下简称2016年合同）。该合同的内容为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作为买入行、嘉兴银行作为卖出方，对17份商业承兑汇票进行转贴现。该合同第八条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为依法向甲方（即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上诉人提交的合同复印件未包括合同主文某载明的附件，即“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清单”。上诉人也明确表示无法提供合同原件。被上诉人嘉兴银行针对2016年合同补充答辩称：1、2016年合同是一个极其模糊的复印件，本身没有附件，根本无法明确该合同指明的汇票。因此，这根本就不是一个真实存在的合同，更不具有任何的证明力。2、2016年合同与双方2015年12月25日签署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所构建的是两个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由原审法院管辖。3、本案争议的事实与双方2015年12月25日签署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相关，请求权基础是基于票据法及该合同，本案争议应适用该合同的管辖条款。本案审理期间，上诉人民生银行邯郸分行书面向本院申请将被上诉人嘉兴银行提起的九个系列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依法追究被上诉人及案外人涉嫌伪造金融票证罪、票据诈骗罪等的刑事责任，避免上诉人遭受重大的经济损失。另，被上诉人嘉兴银行于2016年12月21日向原审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将本案案由变更为票据纠纷，并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相关规定提起诉讼，同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向嘉兴银行支付编号为0010006320517590的商业承兑汇票金额人民币3000万元；2.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向嘉兴银行支付自该商业承兑汇票到期日（2016年5月26日）起至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清偿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项下的债务之日止，按人民银行规定的年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为人民币449500元）；3.民生银行邯郸分行向嘉兴银行支付律师费人民币466000元；4.案件受理费由民生银行邯郸分行负担。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协议管辖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合同或者其他财产权益纠纷的当事人可以书面协议选择被告住所地、合同履行地、合同签订地、原告住所地、标的物所在地等与争议有实际联系的地点的人民法院管辖，但不得违反本法对级别管辖和专属管辖的规定。”上诉人民生邯郸分行与被上诉人嘉兴银行于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合同》第八条约定，争议的解决方式为依法向甲方（即被上诉人嘉兴银行）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为有效的管辖条款。上诉人上诉称双方签订2016年合同，并对争议管辖法院作了变更，但上诉人未提交2016年合同原件，其所提交的2016年合同复印件未附合同主文某载明的附件，即“商业承兑汇票转贴现清单”，合同主文某亦未载明双方办理转贴现的商业承兑汇票的编号，故该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案由。本案系因被上诉人嘉兴银行为上诉人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提供的案涉商业承兑汇票办理转贴现引发的纠纷，双方既因2015年12月25日签订的《商业承兑合同转贴现合同》存在合同债权债务关系，也因在案涉汇票上进行背书转让存在票据债权债务关系。在请求权竞合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嘉兴银行有权作出选择。原审确定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本案审理期间，被上诉人嘉兴银行已向原审法院明确其请求权基础为票据法上的追索权，并变更了诉讼请求，故本案应为票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三、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故意拆分诉讼标的以规避级别管辖规定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的包括本案在内的九起案件，均系票据纠纷，诉的主体虽然相同，但诉讼标的为不同的商业承兑汇票，分别起诉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四、关于上诉人民生银行邯郸分行提交的关于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的申请。本院认为，上诉人的申请并非管辖权异议案件的审查范围，且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涉嫌刑事犯罪，故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本案管辖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调整高级人民法院和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第一审民商事案件标准的通知》第二条的规定，由于本案当事人一方住所地不在浙江省行政辖区内，且诉讼标的额在5000万元以下，本案尚未达到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一审商事案件的标准，根据协议管辖条款，应由被上诉人嘉兴银行住所地的基层人民法院行使管辖权。鉴于同时起诉且诉讼主体相同、诉讼标的为同一种类的其他七起案件均由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为方便当事人诉讼，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八条关于“上级人民法院有权审理下级人民法院管辖的第一审民事案件”的规定，本案仍由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君审 判 员  许勤代理审判员  汪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丁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