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98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三盟通讯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欧阳辉，执行（常务）董事。委托代理人：谭小波，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库库，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东昊光电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月荣，经理。委托代理人：杨书洪，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娟，广东中建合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三盟通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东昊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三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东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东昊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为蒋X近代表三盟公司签收法律文件，没有事实依据。三盟公司并没有委托或者授权蒋X近代表三盟公司到法院签收法律文件，一审法院在本案原审过程中将三盟公司的法律文件向蒋X近送达，本身就是属于违法送达，本案正是因为蒋X近无权代表三盟公司签收法律文件，才被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66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但一审法院却在本次重审时，错误地查明和认定蒋X近代表三盟公司签收相关法律文件，并以此作为蒋X近是三盟公司员工、本案买方是三盟公司的理由之一，造成原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三盟公司与东昊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三盟公司与东昊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业务往来，三盟公司从未向东昊公司采购过任何产品，亦未收到过东昊公司的货物。东昊公司提供的订单合同、送货单及退料单及对账单等材料的内容显示，上述单据中均未有三盟公司的盖章确认，而且上述单据中签字的人员也并非三盟公司的工作人员，其提交的订单合同中，一审法院认为关键人物的“刘X”也没有签字。因此，仅凭东昊公司单方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交易相对方是三盟公司，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规则，东昊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东昊公司是与案外人建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案外人的老板是王X文，三盟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三盟公司将“深圳市宝安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上横朗工业区枭龙路3号2楼”场地租赁给案外人王X文使用，王X文再聘请员工进行采购和生产。之后王X文于2014年6月27日在该地址上注册成立深圳市鑫X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进行生产经营，因此，结合东昊公司主张的本案买卖合同关系发生在2014年7月至12月期间、送货地址是上横朗工业区枭龙路3号2楼、付款人王X男是王X文的妻子及深圳市鑫X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监事等事实，本案足以认定买受人是深圳市鑫X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而非三盟公司。四、王X文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王X文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事实依据。核实交易对手是东昊公司应有的谨慎义务。本案中，三盟公司既没有与东昊公司签署相关的买卖合同，也没有收取东昊公司的货物，没有与东昊公司对过账，更没有向东昊公司支付过货款，三盟公司也从来没有授权过王X文作为代表与东昊公司接洽过买卖合同事宜。东昊公司自己提交的付款方面的证据材料显示，其收到的货款是由王X男支付的，而王X男是王X文的妻子，也是深圳市鑫X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监事，结合本案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其交易对手是王X文或者王X文设立的深圳市鑫X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王X文构成表见代理，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以“3号厂房二楼曾经挂过显示三盟公司名称的牌子”作为其认定表见代理的一个理由，但诚如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3号厂房二楼只是在2014年3月至6月期间挂有三盟的牌子，而本案东昊公司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在2014年7月至12月期间，二者并不是同一个时间段，但一审法院却称“现场仍保留着三盟公司的厂牌等标志”，与客观情况严重不符。一审法院还以“证据显示王X文并未以新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济活动”作为其认定表见代理的一个理由，与本案的证据相矛盾，本案中，三盟公司已经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鑫X顺公司的登记信息，东昊公司也在原二审中提交了王X文的妻子、鑫X顺公司的监事王X男的付款凭证，以及本案证人证言，足以证明王X文在上横朗工业区枭龙路3号2楼进行生产经营的事实，一审法院无视本案的证据情况而主观臆断作出错误判决。此外，一审法院还以“新公司的登记地址原为三盟公司的登记住所地之一”作为其认定表见代理的一个理由，但是，在同一个地址上注册不同的商事主体，本身就是大量存在、也是市场监督管理局允许的事实，一审法院的该理由也不是成立的。至于东昊公司提交证据中出现的“三盟”字样，一方面，三盟公司对东昊公司与王X文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买卖合同的履行情况并不知情，也无权监督，因此不能仅仅因为本案东昊公司提交的证据中出现“三盟”字样，就认定本案与三盟公司有关。五、一审法院不认可证人证言是错误的。三盟公司申请证人李X、蒋X近、沈X军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已经明确表明不是三盟公司的公司员工，但是，一审法院却在本院认为中称“以上事实表明买受方的交易人员对自己是三盟公司的员工身份实际上是认同的”，一审法院的该认定断章取义，没有全面审核三位证人的证言，其结论与证人证言相矛盾，三位证人自始都没有认同其是三盟公司的公司员工。而即使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证人证言，现在证据也不能证明本案的买方是三盟公司。本案中，应由东昊公司举证证明其交易对方是三盟公司，而不应由三盟公司举证证明自己不是交易方。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导致作出三盟公司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的错误判决。东昊公司辩称：三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三盟公司向东昊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4455元及利息6409元（以354455元为本金，自2014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至2015年4月15日，实际利息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三盟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在审理（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527号案件过程中，通过法院专递的方式向三盟公司住所地邮寄起诉状、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件时，三盟公司均拒收，后经电联，蒋X近代表三盟公司到一审法院签收了上述法律文件。东昊公司主张，2014年3月开始与三盟公司有业务往来，三盟公司以传真的形式向东昊公司发送订单合同，东昊公司按照订单合同要求将货送至三盟公司经营所在地，并由三盟公司的工作人员签收。东昊公司对其主张提供了《订单合同》、送货单、退料单等证据，其中订单合同上写有“三盟国际香港有限公司”的字样，送货地址及单位为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上横朗工业区枭龙路3号2楼、三盟通讯（海外事业部），采购员为刘X、宋X、王X纯，送货单上的客户名称为“三盟”，签收人员为李X、蒋X近，退料单写明的单位为“深圳市三盟通讯技术有限公司”，退料人为蒋X近；三盟公司对以上证据均不予认可，主张与东昊公司交易的是案外人王X文及其设立的深圳市鑫X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并提供了该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询问笔录、收款账号、电子回单等证据，其中工商登记信息显示，深圳市鑫X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为2014年6月2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X文，公司监事为王X男，住所地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上横朗工业区枭龙路3号2楼；询问笔录系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李X、蒋X近的询问内容的记载，该二人均在笔录中表示为王X文工作；三盟公司并提供了（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书，主张类似案件已被判决驳回；收款账号、电子回单等证据则显示，王X男向东昊公司的工作人员支付货款的情况，附言为三盟货款。对于三盟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东昊公司表示其与三盟公司的交易自2014年3月开始，并且交易模式及收购人、订购单上签字的人员均与该公司成立之后的交易一致；至于询问笔录，证人的口头陈述无其他书面证据印证，且内容相互矛盾；至于判决书则关联性不予确认；其他证据，东昊公司表示只能证明三盟公司付款时未通过公司账号。在一审庭审中，证人李X、蒋X近、沈X军出庭接受质询时表示是为王X文工作，不是三盟通讯公司的员工，但该三人并未听说过深圳市鑫X顺国际物流有限公司；证人蒋X近同时表示其在2014年10月进了3号2楼工作，当时没有厂名，自己也不知道在什么单位工作，对于退料单出现的三盟通讯公司名称，蒋X近表示不清楚，对于代表三盟通讯公司领取（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527号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件，蒋X近称系受公司管理人员王X男的指派；沈X军并表示其2014年3月入职，在2014年3月至6月期间，公司挂的是三盟通讯公司的牌子前台并有三盟的字样。另查明，三盟公司住所地原为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上横朗工业区枭龙路3号厂房第二层，4号厂房第二层、第四层，后变更为现住所地。三盟公司曾在（2015）深宝法观民初字第344号案件中出具一份情况说明，主张2014年2月将位于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上横朗工业区枭龙路3号厂房二楼租给王X文生产办公使用，三盟公司仅提供办公场所和生产设施，其采购的生产物料及员工工资均由其自行承担，2014年6月双方终止合作。另，刘X曾为三盟公司员工，2014年6月至8月期间，三盟公司为其缴纳社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三盟公司究竟是不是买卖关系的一方交易主体。从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庭审调查情况看，在本案所涉买卖关系之中，买受人始终是以三盟通讯公司的名义，其中订单合同上送货地址中显示的单位是三盟通讯（海外事务部），买受人并在客户名称为“三盟”的送货单上签收，同时三盟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亦显示付款的性质为“三盟货款”，此外买受人向东昊公司出具的退料单则以全称的形式完整的表明了三盟公司的身份，三盟公司的三名证人作为买卖关系中的经手人对此均不能作出合理解释，虽然证人表明其不是三盟公司的员工，但证人主张自己不知道在什么单位工作明显有悖常理，在一审法院向三盟公司送达法律文书时，证人蒋X近又代表三盟公司领取了相关的法律文书，以上事实均表明买受方的交易人员对自己是三盟公司的员工身份实际是认同的，故一审法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即使实际交易的一方是王X文、王X男，三盟公司也不能说明其与二人的关系，根据其自身的说法，是将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上横朗工业区枭龙路3号厂房二楼租给王X文生产办公使用，王X文在该地址注册成立了新公司，双方曾有过合作，但证据显示王X文并未以新公司的名义对外进行经济活动，新公司的登记地址原为三盟公司的登记住所地之一，且现场仍保留着三盟公司的厂牌等标志，同时买受人也使用着有三盟公司名称的文件资料，假使王X文等人不是三盟公司的员工且没有代理权，其行为也已经构成表见代理，足以使东昊公司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三盟公司即为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应当对交易行为产生的后果负责。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订货合同、送货单、退料单等证据，一审法院核算东昊公司在2014年7月7日至12月24日期间累计向三盟公司送货价值627185.5元（已扣除退货）,三盟公司累计付款291370元,尚欠货款335815.5元。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三盟公司依法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向东昊公司支付价款，东昊公司起诉要求自2014年12月2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付款的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三盟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东昊公司支付货款335815.5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4年12月25日起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止）；二、驳回东昊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三盟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56元，由东昊公司负担168元，三盟公司负担3188元（案件受理费东昊公司已预缴）。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除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外，二审另查明：东昊公司提交的五份2014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订单合同》上均有“沈X军”的签名。本院（2015）深中法商终字第2566号案件审理期间，沈X军作为三盟公司证人出庭接受询问时确认上述《订单合同》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签名。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二审期间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三盟公司与东昊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盟公司上诉称东昊公司系与案外人鑫X顺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其非本案适格主体。对此，本院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从东昊公司提交的《订单合同》、送货单、退料单等证据可以看出，在本案所涉买卖关系之中，交易的相对一方始终是三盟公司，其中《订单合同》上写有“三盟国际香港有限公司”的字样，送货地址及单位为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上横朗工业区枭龙路3号2楼、三盟通讯（海外事业部），该地址原为三盟公司的工商注册地址；买受人在客户名称为“三盟”的送货单上予以签收；退料单的抬头完整记载退料单位为本案上诉人即三盟公司。另一方面，三盟公司提供的付款记录也显示案外人王X男付款的性质为“三盟货款”。基于以上事实，本院有合理理由相信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三盟公司。三盟公司在本案中否认其与东昊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次，涉案《订单合同》、送货单及退料单上有沈X军、李X及蒋X近的签名，本案诉讼期间三盟公司申请上述三人作为其证人出庭接受询问，虽然三名证人否认其是三盟公司的员工，表示是为王X文工作，但却表示未听说过鑫X顺公司，也不清楚其工作单位的具体名称，对于为何在有“三盟”或三盟公司字样的《订单合同》、送货单及退料单签名亦未做出合理的解释，明显有违常理，三盟公司基于上述三名证人的证言主张其与东昊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根据三盟公司的陈述，2014年2月至2014年6月期间曾将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街道同胜社区上横朗工业区枭龙路3号厂房二楼租给王X文作生产办公使用。三盟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也可以证实之后王X文在该地址注册成立了鑫X顺公司，但三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X文在租赁厂房期间及新公司注册成立后以鑫X顺公司名义对外进行经济活动。相反地，现场仍保留着三盟公司的厂牌标志、使用有三盟公司名称的单据对外进行交易，而且还以“三盟”名义支付涉案货款，因此，原审据此认定即使李X、蒋X近等人不是三盟公司的员工，其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并无不妥。综上，本院认为三盟公司主张东昊公司与案外人鑫X顺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不是本案所涉买卖合同的买受人，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据此判令三盟公司支付东昊公司货款335815.5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的利息，东昊公司要求自2014年12月25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原审判令利息计至判决指定支付之日虽有不妥，但鉴于东昊公司就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对此不予审查。综上所述，三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37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三盟通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  志  满审判员 翁  艳  玲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惠惠（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