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25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某，女，194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0年1月9日出生，汉族，学生，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法定代理人徐某，女，1946年11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列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杰，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丹，女，198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启阳，男，1979年3月29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颜丹，女，1985年11月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翟蕾，女，198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教师，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顾圣国，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史光炯，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实习）。 上诉人徐某、李某与上诉人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字2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徐某、李某向原审法院诉称，2015年7月20日，被告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邀约原告徐某四子李伟及其媳妇陈仁芝到纳雍县黑脚杆鸡餐馆聚会。被告曹启阳驾驶其车搭乘李伟和陈仁芝等人经过田坝镇时，李伟就去开自己的车搭载陈仁芝到达聚会地点。曹启阳就买两瓶习酒，在就餐时被告等人向李伟劝酒。聚会结束，李伟开车搭载其妻陈仁芝回家，被告等人没有对喝了酒的李伟进行劝阻。导致受害人李伟驾车回家经过东关乡土地垭口时车辆翻覆到80米高的路坎脚，造成受害人李伟、陈仁芝当场死亡的悲惨事故。被告等人邀约受害人聚会劝酒，喝酒后又不对受害人酒驾进行劝阻，因此存在重大过错，与受害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应当对受害人死亡的后果承担40%的赔偿责任。经计算李伟、陈仁芝死亡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164元、亲属办丧事误工费2662.53元、亲属办丧事交通费2000元、丧葬费53773元、死亡赔偿金983185.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1337.74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1183122.87元，请求判决被告等人赔偿原告损失436760.79元，并判决被告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被告曹启阳向原审法院辩称，2015年7月20日，李伟中午联系我问我要去田坝不，说他要和我一起去，并不是原告诉状中说的我们邀约他，而是他要求坐我的车到田坝去。我们快到田坝的时候，大家说好久没有聚了就说在田坝吃饭，然后我就买了两瓶三星习酒，我们总共九个人（李伟、陈仁芝、杨丹、翟蕾、颜丹、曹启阳、曹老五、曹豪香、曹老五的妻子不知道叫什么名字）吃饭，曹老五的妻子和李伟的妻子都没有喝酒，喝酒的总共有七个人，分别是李伟、杨丹、翟蕾、颜丹、曹启阳、曹老五、曹豪香，吃饭的过程不存在劝酒的情况。吃饭的时候李伟说他要请曹老五唱歌，至于唱歌的时候李伟怎么喝酒我并不知道，曹老五和曹豪香11点过就走了，我们四个12点不到就下楼了，等了李伟十几分钟他都没有下来，我就打电话跟他说让他在唱歌那里休息了，那天晚上就不要走了。然后我们四个颜丹、杨丹、曹启阳、翟丹就一起坐车回家了，第二天起来就知道他和他妻子出车祸的事情了，还被派出所喊去问话。后来我们就去打访周围的人，我们从其他人的口中知道，李伟和一辆银白色的轿车开到猴场王家寨又折回猴场，我认为李伟夫妻出事我们是没有责任的，我们既没有邀约李伟夫妻和我们吃饭，也没有劝李伟夫妻喝酒，所以这个事故我们是没有责任的。邹华当时是帮忙去抬李伟上来的，当时李伟的电话的通话记录，在我12点过1分打过去以后还有5、6个通话记录，然后派出所打电话回去问，电话那面的人说不认识李伟。所以我认为这件事与我们没有关系。 原审被告杨丹向原审法院辩称，我们四个到田坝去盖章，但是因为下班了没有盖到。我们就说在田坝吃了饭再回毕节，后来李伟说要和我们一起去的，然后李伟的妻子说自己不舒服不去了，李伟又喊她一起去。然后李伟喊曹启阳去买酒，我们吃饭的过程中没有劝李伟喝酒。 原审被告颜丹向原审法院辩称，我的答辩意见和他们两个差不多，我们去田坝的时候，是李伟搭了曹启阳的车到的田坝，后来吃饭的时候李伟又说要请曹老五唱歌。李伟搭曹启阳的车的时候手中只提了香蕉，当时事故现场看见李伟的车中有鱼，也有人看见李伟去过猴场，而猴场最出名的就是鱼。 原审被告翟蕾向原审法院辩称，不是我们邀约李伟，而是李伟搭了曹启阳的车去田坝，在吃饭过程中我没有劝李伟喝酒。原告诉请我们承担百分之四十的责任也是不合理的，李伟夫妻的死因是因为醉驾而不是喝酒致死的，而且李伟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酒驾已经触犯了国家法律，应该自己承担责任，而且当时李伟的妻子和他在一起，应当尽到劝解责任。我们四个离开的时候李伟并没有驾车，所以我们不存在劝导责任，而且有人看到李伟和一辆银白色的轿车一起驾驶到猴场王家寨上面又折回到猴场，我们有理由相信李伟又参与了其他活动。从始至终，我只是聚会的被邀约者，所以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应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受害人李伟与被告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均是七星关区教管中心教师。2015年7月20日下午，李伟、陈仁芝夫妻二人与被告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一起从七星关城区到七星关区盖章，办完事相约到纳雍县黑脚杆鸡餐馆聚会，曹启阳买两瓶三星习酒。就餐时已是晚上8点，一桌六人就餐，喝酒过程中不小心绊倒丢了一杯酒，除李伟妻子不喝酒外，其余五人几乎将两瓶三星习酒平均分喝完毕。就餐结束，李伟觉得不尽兴，提议到歌厅唱歌，晚上12点左右四被告打电话给受害人李伟、陈仁芝打招呼就回毕节去了。晚上零时10分许受害人李伟开车搭载其妻受害人陈仁芝回七星关区，途径纳雍县土地垭口处时，由于未系安全带且操作不当，车辆侧翻于行驶方向左侧80米高路坎脚，造成受害人陈仁芝当场死亡、李伟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单方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纳雍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伟负事故全部责任，陈仁芝无责任。两原告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以被告等人邀约聚会劝酒后对受害人李伟酒驾不劝阻存在重大过错为由，请求判决被告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医疗费164元、亲属办丧事误工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436760.79元，并判决被告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但是关于本案被告等人是否存在恶意邀约劝酒行为加害李伟夫妻，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受害人李伟为城镇户口，受害人生前建立扶养关系的人有李伟母亲徐某和两受害人之子李某，受害人死亡时，徐某满68周岁、李某满15周岁。受害人李伟生前有四弟兄人共同赡养原告徐某。 原判认为，公民生命权应当受国家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十七条“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民事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受害人李伟、陈仁芝夫妻二人死亡的主要原因是李伟酒驾、疲劳驾驶、未系安全带、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等违法驾驶行为导致车辆侧翻事故死亡。朋友、同事聚会，只要不去违法，适量喝点小酒本是人之常情，故邀约、未劝阻其驾车就不该承担责任；李伟妻子陈仁芝一直在其身边，最有责任、有效效劝阻李伟的人就应首选陈仁芝；原告主张劝酒担责，但是原告对劝酒行为过程、劝酒意图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受害人李伟系教师、驾驶员，能够认知自己的违法行为可能造成的后果，其违法驾驶行为造成自己损害后果与朋友、同事聚会喝酒吃饭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也即是朋友同事聚会喝酒吃饭只是其中酒驾的一个微小的因素并不必然导致受害人违法驾驶事故死亡。因此本次事故，受害人李伟、陈仁芝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造成其死亡的后果承担相应责任。根据受害人与被告等人喝过酒在本次事故中的作用的大小，本案酌定由受害人对造成自己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责任，由被告等人对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因同一事故死亡的李伟为城镇户口，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在诉讼过程中，被告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申请追加曹豪香、曹老五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但因申请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原告诉讼请求，两原告的损失分项计算如下：1、医疗费按票据164元；2、丧葬费按全省职工平均工资47466元÷12月×6月×2人=47466元；3、死亡赔偿金24579.64元×20年×2人=983185.6元；4、精神抚慰金因原告失去两位亲人，实为人生之不幸，的确遭受极大精神痛苦，根据其诉讼请求支持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即李伟母亲及未成年孩子李某共二人生活费分段计算，但年赔偿总额不能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具体分段计算如下：前3年被扶养人为其子李某、其母亲徐某，年赔偿总额为6644.93元+6644.93元÷4＝8306.16元超过农村居民人均年消费支出，故按年赔偿6644.93元；最后9年被扶养人为其母亲徐某，年赔偿总额为6644.93元÷4=1661.23元。故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6644.93元/年×3）+（1661.23元×9）＝34885.86元。综上所述，两原告损失为1115701.46元，由四被告承担10%的责任即1115701.46元×10%=111570.14元，其余90%责任由两原告自行承担。两原告主张其亲属办丧事误工费、交通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不再重复支持。据此，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连带赔偿两原告徐某、李某因李伟、陈仁芝死亡的医疗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人民币111570.14元。二、驳回两原告徐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400元，由原告徐某、李某负担5870元，由被告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连带负担2530元。 上诉人徐某、李某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中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等人明知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辆，依然买酒、劝酒，放任李伟一人驾车回家，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不当，其应当承担40%的责任；一审中，李伟与陈仁芝按城镇标准计算，徐某、李某作为李伟与陈仁芝的共同抚养人按农村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等人承担40%的赔偿责任。 上诉人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四上诉人与李伟、陈仁芝吃饭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主观上没有过错，也没有对李伟与陈仁芝实施加害行为，四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并未分清四上诉人分别应承担多少责任，判决四上诉人连带赔偿，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徐某、李某的诉讼请求。 本案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无异。 本案二审争议之焦点，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以及责任比例的划分和承担。 本院认为，李伟、陈仁芝二人与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一起办完事相约到纳雍县黑脚杆鸡餐馆聚会就餐，曹启阳买两瓶三星习酒，除陈仁芝不喝酒外，其余五人将两瓶三星习酒平均分喝完毕，就餐结束到歌厅唱歌，然后李伟开车搭载其妻陈仁芝回七星关区，途经纳雍县土地垭口处时，由于未系安全带且操作不当，车辆侧翻于行驶方向左侧80米高路坎脚，造成陈仁芝当场死亡、李伟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纳雍县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伟负事故全部责任，陈仁芝无责任。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纳雍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当事人及证人的调查笔录以及相关证人证言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根据当事人的过错责任，对本案赔偿责任的认定以及责任比例的划分和承担，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本案中，李伟因酒驾、疲劳驾驶、未系安全带、驾驶过程中操作不当等违法驾驶行为导致发生车辆侧翻事故，其妻陈仁芝一直在其身边，未尽责任阻止李伟酒驾，故李伟和陈仁芝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造成其死亡的后果承担主要责任，一审酌定由受害人对造成自己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徐某、李某提出“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等人明知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辆，依然买酒、劝酒，放任李伟一人驾车回家，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存在严重过错，一审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不当，其应当承担40%的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经审查，上诉人徐某、李某的户籍所在地不在城镇，一审中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故一审以其登记的户籍所在地按农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徐某、李某提出“李伟与陈仁芝按城镇标准计算，徐某、李某作为李伟与陈仁芝的共同抚养人按农村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等人明知酒后不能驾驶机动车辆仍聚餐喝酒，酒后未劝阻酒友酒驾应负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判决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等人对受害人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提出“四上诉人与李伟、陈仁芝吃饭的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没有因果关系，主观上没有过错，也没有对李伟与陈仁芝实施加害行为，四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提出“一审并未分清四上诉人分别应承担多少责任，判决四上诉人连带赔偿，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主张，因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各自责任的大小，一审认定其共同实施侵权行为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得当，上诉人徐某、李某、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00元，由上诉人徐某、李某负担8400元，由上诉人杨丹、曹启阳、颜丹、翟蕾负担84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明会 审 判 员  殷 勇 代理审判员  丁晓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谢贤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