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川刑终499号 原公诉机关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得云，男，1967年6月30日出生于四川省会东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会东县。2015年8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会东县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姚萍，凉山州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凉山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宁得云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2016)川34刑初3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宁得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后，合议庭进行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宁得云与其姨妹韦某2、岳父韦某1、岳母李某1因老人养老和家庭琐事等问题常发生争执。2015年8月17日上午，被告人宁得云与李某1在宁得云的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李某1便打电话给韦某2称自己被宁得云打伤。当日13时许，韦某2与韦某1、李某1一同到达宁得云家时，韦某2、韦某1、李某1三人便与宁得云争执起来，争执中韦某2使用烤烟杆击打宁得云头部引发双方打斗，宁得云使用剪刀对韦某2、韦某1、李某1三人一阵乱刺，致韦某2胸腹部被刺数刀当场死亡，韦某1、李某1二人受伤。被告人宁得云作案后，在得知其女儿已打电话报案的情况下，未逃离现场，而是在现场等至公安民警的到来。2015年10月31日，被告人宁得云的妻子韦某3与被害人韦某2的丈夫王某达成赔偿协议，王某及家人对宁得云的行为表示了一定的谅解。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法医鉴定意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赔偿协议及谅解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宁得云因家庭纠纷而用剪刀将韦某2刺死，将韦某1、李某1刺伤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宁得云实施杀人行为后，在得知有人打电话报警后并未离开现场，归案后如实供认犯罪事实，可认定为自首，且宁得云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一定的谅解，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认定被告人宁得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得云上诉提出：因被害人对其进行围殴的情况下持剪刀乱刺，属防卫过当；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宁得云没有杀人故意；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得云入赘与被害人韦某1（男，轻伤）之女韦某3结婚。近年来与其姨妹被害韦某2（殁年38岁）、岳母被害人李某1（重伤）、韦某1因养老和家庭琐事等问题常发生争执。2015年8月17日上午，宁得云与李某1在家中因琐事发生争吵，李某1便打电话给韦某2称自己被宁得云打伤。当日13时许，韦某2与韦某1、李某1一同返家，双方发生争执，韦某2使用烤烟杆击打宁得云头部引发打斗，韦某1、李某1持凳子上前帮忙，宁得云即持择烟用的剪刀对韦某2、韦某1、李某1三人一阵乱刺，致韦某2胸腹部被刺数刀当场因心脏破裂死亡、韦某1轻伤、李某1重伤。宁得云作案后，在得知其女儿已打电话报案的情况下，未逃离现场，其在现场被公安民警挡获后如实供述了作案事实。案发后宁得云的妻子韦某3与被害人韦某2的丈夫王某达成赔偿协议，王某及家人对宁得云的行为表示了一定的谅解。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当庭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17日14时许，会东县公安局接宁德芬电话报案称，当日13时许，在会东县小街子村4组35号家中父亲宁得云与外公韦某1、外婆李某1、小姨韦某2因家庭纠纷发生打架。民警到达现场发现韦某2已经死亡。民警在宁得云家房子公路边将宁得云抓获。 2.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会东县铅锌镇小街子村4组宁得云家中，宁得云家院内的烤烟棚内有一具女性尸体等现场情况。现场提取了多处血迹和带血剪刀一把等。 3.会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东鉴法医字（2015）1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韦某2前胸部、左侧背部有4处创口，左下腹部有皮肤挫伤。鉴定意见：韦某2系心脏破裂死亡。 4.会东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川公东鉴法医字（2015）133、13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韦某1左侧肱骨干骨折、颈六七左侧横突骨折、左侧第3肋骨骨折，左颈部皮肤裂伤并皮下血肿，左胸部多处皮肤裂伤并皮下血肿，其损伤属轻伤一级；李某1腹部被剪刀刺伤致胃贯穿、左肾和脾脏破裂，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其损伤属重伤二级。 5.凉山州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凉）公（物）鉴（DNA）字[2015]198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所送检的现场7处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宁得云血样相同，似然比率为3.433×1017；所送检现场3处血迹和剪刀上粘附的血迹中检出人血，有15个STR基因座分型与被害人韦某2血样相同，似然比率为2.888×1016。 6.会东博爱医院病情证明，证实2015年8月17日，公安民警带宁得云来医院医治宁得云的头部皮肤一裂口。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证人韦某3和原审被告人宁得云分别在编号不同的十把剪刀中辨认出宁得云作案工具为现场提取的剪刀。 8.公安机关局提供的户籍证明和身份证信息，证实原审被告人宁得云和被害人韦某2的基本身份情况。 9.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实韦某2是李的小女儿，宁得云是其三女韦某8惠的丈夫。当天早上因为要卖柴给李廷聪家烤烟叶，宁得云两口子不准卖而发生争吵，他们打了两耳光，李就打电话给韦某2。后韦某2上来就发生打架，宁得云将其杀昏在院子里，是被宁得云用剪刀杀着的。杀在肚子上。矛盾主要是因为宁得云不孝顺，不养老人，所以关系不好。 10.被害人韦某1的陈述,证实其损伤是案发当天女婿宁得云与小女儿韦某2打架，韦某1去劝架时被宁得云打的，手臂是被木棒还是木凳打的，脖子和肚子不知道是什么东西杀的，可能是捡烟用的剪刀杀的。 11.证人韦某3的证言，证实宁得云是其丈夫。2015年8月17日早上，因琐事与其母李某1发生吵骂，李某1就给小女儿韦某2打电话说被宁得云打了。后韦某1、李某1、韦某2一起回家来，三人再次与宁得云发生争执，韦某2用一根烟杆打在宁得云头上，宁得云当时在捡烟，二人就打了起来，韦某1、李某1也用木凳打宁得云。宁得云被打冒火了用手里的剪刀东一下西一下的乱刺，过了一两分钟，宁得云就倒在公路边了。剪刀是他捡烟时一直拿在手里的工具。韦某2其亲妹妹，原来关系是好的，后来因为养老人的事情而导致关系很紧张，前年还因为养老的事打过架。 12.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宁得云是其父亲。2015年8月17日早上，外婆李某1骂其父母，还给韦某2打电话说被宁得云打了动不了。13时许，其和父母都在家给烟分级时，韦某1、李某1和韦某2一起回家来，韦某2就为养老人的事和父母闹起来，韦某2用一根烟棍打宁得云，外公外婆也拿板凳打，等喊来韦某4时其父宁得云额头在流血躺在路边，外公脖子和肚子也受伤，韦某2也死了。其父母与外公外婆的关系不好经常吵架，其父亲是上门的，吵架的时候就说要赶其父走。 13.证人韦某4的证言，证实韦某1夫妇是由宁得云、韦某3供养，但两位老人和他们经常吵架，并分开单独吃饭过日子，反反复复很多次，只要老人去韦某2家回来就会吵架。主要是因为李某1的原因。有次韦某2还打了人。韦某3和韦某2家关系就是因为养老的问题越来越差，韦某2前年还把韦某3家人打了，村委会协调过。宁得云夫妇对老人还是比较孝顺。只是李某1喊他拿钱拿不出钱来，所以经常吵闹有矛盾。李某1的土地都不给宁得云种，荒了两年。宁得云种的土地是村里人给的。宁得云夫妇平时为人老实，和邻居没矛盾，也不争强好胜。韦某2平时脾气暴躁、不讲理。 14.证人韦某5、韦某6、韦某7、彭某（证据卷P91-95）、丁某、方某的证言，分别证实宁得云夫妇不存在不养两位老人的情况，他们对老人还是可以的。他们之间的争执主要还是李某1的原因。 15.原审被告人宁得云的供述，供认2015年8月17日早上因为卖柴给李廷聪的事和李某1吵了几句，她打电话给韦某2，中午一时许宁得云在院坝用剪刀剪烤烟，他们三个进来和其吵架，韦某2用烟杆朝宁头上打了一烟杆，头流血一直流到脸上，当时很冒火，就用手里的剪刀去杀韦某2，朝她腹部杀了三四下，李某1用板凳打了宁背上一下，宁用剪刀杀她腹部三四下，韦某1用拳头打，宁也就用剪刀杀了他两三下，韦某2拿着斧头来砍，宁就去抢斧头，抢的时候又朝她背上杀了三四下，她就倒在地上，这时韦某4来了把斧头抢了。之后其女宁某就打电话报警了。矛盾是因为他们说宁不养老人。杀人的剪刀丢在院坝里了，是普通的绿色的剪刀、十公分长。 16.赔偿协议、谅解书、请求书，证实2015年10月31日，原审被告人宁得云的妻子韦某3与被害人韦某2的丈夫王某达成赔偿协议，由韦某3赔偿王某及家人50800元。王某及家人对宁得云的行为表示了一定的谅解。韦某1、李某1认为本案被害人韦某2有过错，考虑宁得云上有老下有小，经家族内及村内乡亲协商，对宁得云的行为表示一定的谅解，请求对其从轻减轻处罚。会东县大桥镇小街子村4组多位村民请求对宁得云从轻减轻处罚。 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证明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并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足以采信。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宁得云在因家庭纠纷引发的打斗中持剪刀将其姨妹韦某2刺死、岳父韦某1、岳母李某1刺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鉴于本案系家族矛盾引发，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宁得云作案后投案自首，赔偿了被害人亲属部分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宁得云上诉提出：因被害人对其进行围殴的情况下持剪刀乱刺，属防卫过当；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原判量刑过重。其指定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害人有重大过错；家庭矛盾引发的激情犯罪，宁得云没有杀人故意；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请求从轻处罚。经查，本案因家族纠纷引发打斗，被害人有一定过错，但尚不属重大过错；原判对其他情节均已经认定并在量刑时综合评判，考虑到宁得云故意杀人造成了一人死亡、一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原判量刑并无不当。上诉人宁得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高 峰 审判员 翟开富 审判员 温晓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 书记员 骆 证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