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3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中联环建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实兴大街**院**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7718720736T。 法定代表人王卫星，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曹剑锋，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佳上通业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雍熙镇黄包包村小沟组05905088-9。 法定代表人杨文华，该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范阳，该公司法务。 上诉人北京中联环建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下称中联设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佳上通业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佳上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5民初9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中联设计公司委托代理人曹剑锋、被上诉人佳上公司委托代理人范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中联设计公司诉称:2013年9月26日,我公司与被告佳上公司签订贵州纳雍财富广场三期规划与建筑单体设计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我公司为设计方。合同约定总设计费为3903648.00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先支付定金780730.00元，我公司提交的建筑实施方案文本经被告审批通过确认后5个工作日支付设计费的30％为1171094.00元，提交的建筑方案报建文本获政府审批通过确认后5个工作日支付设计费的35％为1366277.00元。逾期支付，按日2‰支付违约金。被告实际支付了定金39万元。2014年11月，我公司完成了绝大部分设计工作，设计方案获得了政府的审批通过，但被告未能支付设计费，经多次催要未果，请求判决：1、被告给付设计费2928101.00元；2、被告支付自2013年10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390730.00元为基数按日0.667‰计算的违约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本金2537371.00元为基数按日0.667‰计算的违约金。 原审被告佳上公司辩称：合同内容未实际履行完毕，合同约定，设计费需要结算后才能支付，项目未进行结算，且需要开具发票，原告的诉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项目因政府部门原因导致其他项目占用本项目的部分土地，规划需要重新修改设计，由此导致双方的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因此，我方不应承担责任。关于我公司的责任问题，根据合同的约定有定金条款，只能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责任。原告诉请超过诉讼时效。违约金过高，请求调整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确定。设计合同是佳上公司签订的，但是该工程没有土地规划许可证，土地使用证并没有在佳上公司手中，整个项目不是佳上公司的项目，请求法院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原告的诉求不应支持。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26日,原告中联设计公司为乙方与被告佳上公司为甲方签订了贵州纳雍财富广场三期规划与建筑单体设计项目《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原告为设计方。合同约定建筑方案及初步设计总建筑面积为355304㎡，其中计容建筑设计单价为人民币12元／㎡，计容建筑面积约280304㎡；不计容部分建筑设计单价人民币7.2元／㎡，建筑面积约75000㎡。总设计费暂定为3903648.00元。合同5.1.2条约定（以下用数+条的方式表述）当双方能够确定暂定的设计费总额的误差大于10％时，则双方应立即签订补充协议对设计费暂定总额和各笔进度款进行调整。5.2.1条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先支付定金780730.00元，即总设计费3903648.00元的20％；5.2.2条乙方提交的建筑实施方案文本经甲方审批通过确认后5个工作日支付设计费的30％为1171094.00元；5.2.3条乙方提交的建筑方案报建文本获政府审批通过确认后5个工作日支付设计费的35％为1366277.00元；5.2.4条乙方提交的单体建筑立面详细设计经甲方审核确认后，支付设计费总额的15％为585547.00元;此时核准总用地面积和建筑面积，根据上述收费标准对设计费进行决算，双方就决算总额和暂定总额的差额进行多退少补。5.2.5条定金按照暂定的整体委托规模支付。若合同双方确认分阶段实施方案设计工作时，5.2.2-5.2.4条付款参照实际分期设计费占总设计费的比例进行支付。6.1.6条非因乙方原因，甲方提出暂停合同设计工作并且暂停时间超过两周时，甲方应与乙方共同评估暂停工作时乙方已完成工作量，并在暂停设计工作通知下达之日10日内支付相应的设计进度款。7.3条甲方应按本合同第五条规定向乙方支付设计费，每逾期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十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乙方暂停履行后20日内，甲方仍未支付设计费并未提供适当担保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甲方不得再使用乙方完成之设计成果和在进行任何宣传时使用乙方名称。6.2.7条乙方负责根据规划管理部门在审批过程中提出的修改意见对方案进行修改和调整，直至方案审批通过。6.1.7条甲方变更委托设计项目、规模、条件或因提交的资料错误，或所提交的资料作重大修改致使乙方的设计需返工时，双方除需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或另订合同、重新明确有关条款外，甲方应按返工的工作量向乙方增付返工设计费，具体金额由双方协商确定。2014年11月14日，原告提交的建筑方案报建文本《财富广场三期修建性详细规划》经纳雍县城乡规划委员会审批，审批意见为原则同意该方案，同时提出七个方面修改意见：1、停车数量达到居住1个／户，商业0.7个／100㎡，且地上停车位不得超过总数的10﹪；2、屋顶绿化不能记入绿地率；3落实本区域小学选址和公租房（与英伦城邦项目整体规划）规划后，再下城规委审查意见，否则不予办理后续手续；4、按规定配建防空地下室，高层建筑按投影面积计，多层及业裙房建筑面积2％计；5、完善电力、电信、燃气、给排水等规划，与建筑主体同步实施；6、公厕要面向市政道路，对外开放。7、今后海南佳上公司质押地块所配建的公租房不再集中建设，分散布局在各相关开发地块中。被告的工程项目负责人秦大霖证实修改意见中的2、3、7项不属于合同约定由原告设计的范围，1、4、5、6项属于微调，没有提出要求原告修改，被告在施工过程中，按修改意见进行对应完善修建，不再制作修改方案上报，且修改意见1要求的车位在修建中已经满足了条件。被告已按报建方案进行了施工，实际接受了原告的设计成果。单体建筑立面详细设计属于独立的设计，被告未提供设计成果，也未提出支付设计费请求。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了定金39万元，双方对设计费未进行结算。 原审认为：原告中联设计公司是具备建筑工程设计资质的设计机构，被告佳上公司是具备建筑资质的建筑机构，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有效。 建筑实施方案文本经被告审批通过后，被告将建筑方案报建文本报政府审批，纳雍县规划委员会对建筑方案报建文本进行审查后，原则上同意该方案。对纳雍县规划委员会提出的修改意见，合同约定也要报政府审批通过，但是，被告未要求原告进行修改，径行按建筑方案报建文本进行了施工，说明被告已接受并使用了原告的设计成果，原告已完成了该部分工作成果，被告就应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设计费。但合同约定原告完成工作成果后，双方对总用地面积和建筑面积进行核准，根据约定的收费标准对设计费进行决算，即决算是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原告请求被告支付的设计费是合同明确约定的暂定金额，而不是决算后或者按工作进度进行评估后双方确认的金额。原告完成的设计工作成果所涉及的总用地面积和建筑面积必须经双方结算核准后才能得出准确的设计费。但原告未提供实际完成设计工作应到设计费多少的证据，不能确认合理的设计费金额，其主张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获得结算依据后，可再行主张权利。 被告逾期给付定金390730.00元，原告请求按日0.667‰予以支付违约金。原告在被告未全部支付定金的情况下，依然履行合同，说明原告接受定金的数额变更。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迟延给付定金的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提交的建筑方案报建文本《财富广场三期修建性详细规划》经纳雍县城乡规划委员会审批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4日，被告提出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北京中联环建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160.0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9580.00元，由原告北京中联环建文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中联设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5.2条规定，佳上公司支付中联设计公司设计费是按设计进度予以确定，在前三个付款节点上完全不需要对总建筑面积和总用地面积进行核算，而是直接按照进度和约定比例支付设计费，原审已认定中联设计公司已完成设计成果至第三阶段，即应支持相应设计费用。2、合同第5.2.1条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起五日内佳上公司应支付20%设计费作定金，而佳上公司仅支付390000.00元，且合同约定定金计入设计费总价款，欠付的定金应转入应付设计费，并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佳上公司支付中联设计公司设计费2928101.00元，支付2013年10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以本金390730.00元为基数每日千分之0.667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以本金2537371.00元为基数每日千分之0.667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佳上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佳上公司答辩称：对上诉人中联设计公司请求给付的设计费2928101.00元无异议，认为佳上公司应予支持。认可佳上公司先行给付的定金390000.00元应当计入设计费总额，但应在逾期付款违约金基数中予以扣除。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中联设计公司与被上诉人佳上公司一致认可中联设计公司设计的“贵州纳雍财富广场三期规划与建筑单体设计”方案已于2014年11月14日经审批通过。确认按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第5.2.1条至第5.2.3条约定，先行支付的定金390000.00元计入设计费总额，佳上公司应支付中联设计公司的该阶段设计费用总额为2928101.00元。对佳上公司应付逾期付款违约金部分双方确认可分两个时间段进行计算，确认第一阶段以39073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第二阶段以253737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但中联设计公司主张以每日千分之0.667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而佳上公司认为该标准过高，主张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 本院认为：上诉人中联设计公司与被上诉人佳上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恪守合同约定，切实履行合同义务。对中联设计公司在合同签订后，已依照合同约定完成“贵州纳雍财富广场三期规划与建筑单体设计”，向佳上公司交付设计成果并获通过，即佳上公司应按合同约定“设计费支付进度”计算确定的设计费2928101.00元给付中联设计公司的事实，二审中佳上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审以中联设计公司未获得“结算依据”为由，驳回中联设计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案涉合同约定不符，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同时，上诉人中联设计公司与被上诉人佳上公司一致认可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付时间节点、计付基数，本院亦以确认。涉案合同第7.3条约定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日千分之二，上诉人中联设计公司自愿调整为每日千分之0.667，本质上减少被上诉人佳上公司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额度，不损害佳上公司合法权益，本院照许。而被上诉人佳上公司主张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请求予以调整，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违约金计付标准过高，该项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联设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5民初965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佳上公司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中联设计公司设计费2928101.00元； 三、被上诉人佳上公司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中联设计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以本金390730.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0.667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1月1日起至执行完毕之日止以本金2537371.00元为基数按每日千分之0.667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9160.00元，减半收取1958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0.00元，总计58740.00元，由被上诉人贵州佳上通业房地产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判决生效后二年之内，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