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云01民终447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冯灵羽，女，1977年6月24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钒，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一审被告）：石光，男，1964年9月2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敏，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安和，男，1971年6月29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浙江省乐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峰，云南鑫金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冯灵羽、石光因与被上诉人吴安和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冯灵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钒、上诉人石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敏，被上诉人吴安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冰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灵羽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吴安和对S7号商铺之所有权并无确定的合法权益，其与冯灵羽和石光之间关于转让S7号商铺的案件的审理结果不具有必然的利害关系，其不属于有权提起撤销权之诉的第三人，一审原告主体并不适格。翠明园S7号商铺系冯灵羽于婚前签订认购书及商品房购销合同，并支付定金和首付款购买的房屋，该房屋登记于冯灵羽个人名下。该房虽然于二人婚后办理了相关贷款手续，且取得所有权，但根据二人当时对该商铺所有权归属的约定，产权人是冯灵羽，吴安和对该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或共有权。即使有婚后共同还贷部分，吴安和也只是对冯灵羽享有债权，而非对S7号商铺享有物权。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冯灵羽隐瞒再婚事实事出有因，将S7号商铺卖给不知实情的石光，但冯灵羽、石光二人并无恶意串通或通谋的事实。石光与冯灵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如约支付了定金、交纳了税款，并依照约定在S7号房屋过户后支付了剩余房款，该商铺亦随后变更登记于石光名下，故石光属善意取得人，其善意取得的买受人所受让的不动产权益应当予以保护。被上诉人早已知道冯灵羽处分S7号商铺的事实，其于2015年1月9日才向法院提起撤销申请显然超过法定期间，已丧失撤销权利，故对其提出的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冯灵羽与吴安和数年间相互多次提起离婚诉讼，离婚诉讼中主要的就是解决双方夫妻关系和共同财产问题，而吴安和在与冯灵羽常年进行离婚诉讼竟然一直没有顾及S7号商铺的所有权状况，是不符合常情常理的。上诉人石光上诉请求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吴安和对S7号商铺无独立请求权，与石光和冯灵羽之间关于转让S7号商铺的案件的审理结果也不具有必要的利害关系，其不属于有权提起撤销之诉的第三人，冯灵羽有权处分S7号商铺。上诉人是在可能的范围内，进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后才与冯灵羽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合理对价，善意取得S7号房屋所有权的，上诉人对S7号房屋的合法权益应当予以保护。而且上诉人在取得房屋产权登记后将该房屋又转卖给了肖舒文，并办理了产权登记变更，现S7号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是另一善意取得人肖舒文，善意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保护。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取得S7号房屋属法律规定的善意取得，而且上诉人已经在取得房屋所有权后又将该房屋转卖给了肖舒文，肖舒文亦支付了相应的对价。故而，对石光和冯灵羽的调解书予以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会损害善意买受人即上诉人和案外人肖舒文二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吴安和数年前就应当知道冯灵羽处分S7号商铺的事实，其于2015年1月5日向法院提起撤销申请时己经过法定期间，已丧失撤销权利，故对其提出的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吴安和辩称：被上诉人与冯灵羽于2007年9月19日结婚，冯灵羽实际取得涉案房屋的产权证时间是2008年2月，是在与被上诉人结婚后取得的。冯灵羽在婚前对涉案房屋交付了五万元的定金和十万元首付，该涉案房屋在再审判决（2013）昆民再终字第22号中已经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该套房屋属于冯灵羽和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这个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因此被上诉人对商铺享有所有权。石光购买冯灵羽名下的房屋没有支付相应的对价，不存在善意取得。在整个诉讼中的被上诉人被监视居住、取保候审以及被判缓刑，时间是重叠的，在此期间，被上诉人的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加上冯灵羽隐瞒了与被上诉人正在离婚的事实，也隐瞒了该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因此，冯灵羽与石光买卖房屋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调解书应予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如下事实：吴安和与冯灵羽于2007年9月19日登记结婚。2012年3月，冯灵羽以吴安和为被告向五华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吴安和认为其于2011年2月起就已居住在西山区刘家营22幢2单元401室，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无管辖权，要求移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五法西民初字第17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离婚诉讼移送至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冯灵羽不服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18日下发（2013）昆立管终字第3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2013年12月9日，一审法院就冯灵羽诉吴安和离婚纠纷一案作出（2013）西法民初字第4140号民事判决判决冯灵羽与吴安和离婚的缺席判决（吴安和为公告送达），该离婚诉讼中，对于夫妻共同财产问题，冯灵羽当庭陈述双方无夫妻共同财产、债权、存款，故在该离婚诉讼中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理。2012年6月2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石光起诉冯灵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该案中石光与冯灵羽一致陈述：双方于2012年3月22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石光以人民币315万元的价格购买位于昆明市北门街与青云街之间翠明园小区D幢-2层S7号的房屋（以下简称S7号房屋），同日，石光向冯灵羽支付定金人民币30万元，该房屋系冯灵羽个人所有，没有其他共有人，且该房屋上没有其他权利的限制。在该案调解过程中，冯灵羽向一审法院隐瞒了其与柳国振于2005年11月2日离婚之后，又与吴安和于2007年9月19日登记结婚的事实；一审法院于2012年6月27日到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查询S7号房屋，当时登记情况为：原产权人昆明荣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15日卖给冯灵羽，现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冯灵羽，该房屋于2012年4月27日被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查封。后冯灵羽于2012年7月9日向一审法院出示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房屋登记薄查阅摘抄表，该份摘抄表上显示涉案房屋无限制情况。后一审法院于2012年7月10日下发了（2012）西法民初字第416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冯灵羽与吴安和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冯灵羽于2012年7月12日前协助石光办理S7号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石光于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当天向冯灵羽一次性支付剩余房款人民币285万元。另，冯灵羽于2007年5月11日与昆明荣成房地产有限公司签订翠明园商铺认购书，认购了翠明园S7号房屋，并于当天交纳了定金人民币5万元。冯灵羽后于2007年5月20日与昆明荣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就S7号房屋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及购房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总价款为人民币102万元并采取银行按揭贷款方式购买。冯灵羽又于2007年5月22日就S7号房屋向昆明荣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购房款人民币10万元。冯灵羽陈述：S7号房屋是其与吴安和结婚前购买，婚前签订的认购书及商品房购销合同，婚前交了定金及首付款。尾款是与吴安和结婚后通过向兴业银行昆明分行签订贷款合同按揭支付，产权证是签订完贷款合同后才办理下来，产权证上只登记了冯灵羽的名字。2007年7月15日、2008年3月22日，冯灵羽（出租方）与吴安和（承租方）就S7号房屋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冯灵羽陈述S7号房屋于婚前已交付给吴安和经营使用，向其收取租金，2007年7月15日的租赁合同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而签订，在2008年的时候才签订了租赁合同。吴安和陈述2007年7月15日签订租赁合同只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2008年3月22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也是为了办理公司营业执照才签订，租金支付都没有实际履行，S7号房屋是基于冯灵羽、吴安和双方共有财产而占用使用。（2013）昆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中已生效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冯灵羽与吴安和共同向冯灵羽的父母冯永德、周晓梅借款作为购买S7号房屋的部分购房款，该借贷关系是冯灵羽、吴安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目的所形成的债务。另，冯灵羽于2012年8月将S7号房屋过户到石光名下，石光又于2012年9月将S7号房屋过户到案外人肖舒文名下。另，2010年5月1日，吴安和因涉嫌非法收购、运输珍贵、濒危野生动物制品罪被云南省森林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取保候审，2012年8月24日被监视居住、2013年3月7日被取保候审，2013年5月31日被石林县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吴安和在冯灵羽与石光交易昆明市北门街与青云街之间翠明园小区D幢-2层S7号房屋期间，此及2013年一直在进行各种诉讼，在不动案件中分别以上诉人、申诉人、第三人、被告、被上诉人、被执行人等身份参与诉讼，正常行驶民事诉讼权利，承担民事诉讼义务。吴安和在2014年10月29日在一审法院查询档案时，才知道冯灵羽与石光在一审法院做了（2012）西法民初字第4161号民事调解书。原告认为，因被告冯灵羽、石光在上述诉讼中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欺诈行为，致使原告做为涉案房屋共有人和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未能依法参加诉讼，并直接造成（2012）西法民初字第416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民事权益，故请求判令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2）西法民初字第4161号民事调解书。被告冯灵羽答辩称：翠明园小区D幢-2层S7号商铺不属于夫妻财产，系我个人财产，原告无权主张撤销权，且已经超过期限，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石光答辩称：我和冯灵羽的买卖均是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且已经超过期限，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侵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提起诉讼。结合本案案情，冯灵羽在与吴安和婚前签订S7号房屋买卖合同，并支付了定金及首付款，但办理按揭贷款向开发商付清所有购房款是在与吴安和婚后，从S7号房屋的购置资金来看，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首付款是冯灵羽支付，所对应的部分应属于冯灵羽个人的婚前财产，第二部分冯灵羽与吴安和结婚后，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冯灵羽与吴安和共同偿还贷款的部分，所对应的部分依法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2013）昆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中已生效确认如下法律事实，冯灵羽与吴安和共同向冯灵羽的父母冯永德、周晓梅借款作为购买S7号房屋的部分购房款，该借贷关系是冯灵羽、吴安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目的所形成的债务。故S7号房屋虽登记在冯灵羽个人名下，但冯灵羽、吴安和共同偿还贷款的部分系夫妻共同财产。在（2012）西法民初字第4161号一案（即石光诉冯灵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调解过程中，冯灵羽向一审法院法官隐瞒了其与柳国振于2005年11月2日离婚之后，又与吴安和于2007年9月19日登记结婚的事实，导致吴安和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到该案诉讼，冯灵羽未经吴安和同意擅自将S7号房屋卖于石光，构成无权处分侵害了吴安和的民事权益，直接造成了（2012）西法民初字第4161号民事调解书内容错误，且吴安和的起诉并未经过法定期间。据此，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十三条的规定，遂判决：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2）西法民初字第4161号民事调解书。本院二审查明：在一审庭审中，吴安和陈述，当时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只是为了办理工商登记的需要，未实际支付租金，但一直在使用房屋。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昆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确认：冯灵羽、吴安和因退赃、购买房屋（翠明园s-7、s-8铺面）、装修铺面及调货事宜，于2004年11月15日向冯灵羽的父母借款人民币2172890元。除此，本院二审确认的其余事实与一审确认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非因自身原因没有参加到他人之间的审判程序，针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生效判决对其不利部分予以撤销的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人民法院经审理，诉讼请求成立的，应当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诉讼请求不成立的，驳回诉讼请求”。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适格的原告应满足以下几个条件：第一、必须是原诉讼当事人以外的第三人。第二、对撤销之诉享有诉讼利益，这种利益来源于原判决给第三人带来的利益损害。第三、因不可归责于自己的事由而未受到程序保障。本案中，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昆民再终字第22号民事判决已确认，冯灵羽与吴安和共同向冯灵羽的父母冯永德、周晓梅借款作为购买S7号房屋的部分购房款，该借贷关系是冯灵羽、吴安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因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所形成的债务。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西法民初字第4161号民事调解书时（即石光诉冯灵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冯灵羽与吴安和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部分亦是在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购买的，冯灵羽对涉案房屋在婚前所交定金及支付的首付款应属于冯灵羽的婚前财产，但冯灵羽与吴安和婚后借款购买涉案房屋的部分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冯灵羽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未经吴安和同意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卖给了石光，侵犯了吴安和享有夫妻共同财产权利，吴安和在石光诉冯灵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属于必要共同诉讼人，吴安和不是石光诉冯灵羽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中的第三人，不管其是否参加该案诉讼，吴安和不能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因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本质是新诉。综上，原判关于吴安和属于第三人主体资格的认定欠妥，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吴安和的合法权益受到侵犯一事，其可以依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另寻救济途径。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5）西法民初字第7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一审原告吴安和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0元，人民法院免收。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洪 琳审判员 杨兴灿审判员 罗天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王艺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