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1993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周庆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猛潮，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森，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林伟鸣，男，1963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旅之窗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法定代表人：林安峙，总经理。上列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忠，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宏，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与被告林伟鸣、上海旅之窗网络有限公司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被告林伟鸣、上海旅之窗网络有限公司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决定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16年4月13日、6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猛潮、邱建森，被告林伟鸣、上海旅之窗网络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忠(参加第一次庭审)、高永宏均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田亚靖、濮如毅、张琳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田亚靖担任审判长，于2016年7月14日、8月10日、11月10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猛潮、邱建森，被告林伟鸣、上海旅之窗网络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旅之窗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新忠、高永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广益律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伟鸣、旅之窗公司共同支付广益律所律师费人民币250万元；2、诉讼费由林伟鸣、旅之窗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广益律所和林伟鸣、旅之窗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聘请律师合同》，约定由林伟鸣、旅之窗公司委托广益律所作为委托代理人参加有关的劳动争议案件、民间借贷纠纷的诉讼案件、赔偿和交付资产纠纷的诉讼案件、借款合同纠纷的仲裁案件的审理。约定律师费应当按照最后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的林伟鸣、旅之窗公司应付债务的总金额与案外人北京创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创讯公司)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标的金额的差额的30%，于旅之窗公司被查封银行账户开封后一周内向本所支付律师费(最高不超过300万元)。后广益律所指派律师，积极代理参加了上述四项案件的审理活动。根据合同，林伟鸣、旅之窗公司应于旅之窗公司被封账户解封后一周内支付律师代理费300万元。现林伟鸣、旅之窗公司已经支付50万元，尚欠律师费250万元。被告林伟鸣、旅之窗公司共同答辩并反诉称，不同意广益律所的诉讼请求。1、根据律师收费管理办法，广益律所首先应当向委托人收取政府指导价，如果在告知当事人指导价后，委托人仍然坚持风险代理的，可以进行风险代理，但广益律所违反了相关的收费办法，未尽到告知义务。2、广益律所作为律师事务所，法律专业性远超林伟鸣、旅之窗公司，而广益律所在代理诉讼过程中，存在了很多失误，最终导致林伟鸣、旅之窗公司败诉。3、目前旅之窗公司的银行账户仍处于查封状态，故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广益律所的诉讼请求。因广益律所在代理过程中，严重违反了合同的约定，且具有重大、故意的严重过错，故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广益律所返还已经支付的50万元律师费；2、广益律所赔偿在履行代理合同中因错误导致损失的50%共计70万元。广益律所辩称，不同意林伟鸣、旅之窗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广益律所为林伟鸣、旅之窗公司做了很多工作，不同意返还律师费50万元，且林伟鸣、旅之窗公司并无证据表明因广益律所的过错造成林伟鸣、旅之窗公司损失。至于林伟鸣、旅之窗公司称的风险代理广益律所未明示的意见，广益律所认为其当时已经向林伟鸣明示，但由于其换了工作场所，所以无法提交书面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2日，林伟鸣作为甲方、旅之窗公司作为乙方，广益律所作为丙方签订《聘请律师合同》一份，内容为丙方接受甲方、乙方的委托，指派伍猛潮、邱建森律师(即本案原告的二位诉讼委托代理人)为甲、乙双方与创讯公司因系列合同纠纷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的诉讼、在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北京分会的仲裁，也包括乙方员工与乙方的劳动仲裁等相关案件及所有程序的代理人。合同第五条约定，甲、乙方与丙方根据《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约定律师费计收方式为：1、甲、乙方通过诉讼、仲裁、庭外和解和执行等途径，应按最后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甲、乙方应付债务的总金额与创讯公司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标的金额的差额的30%，于乙方被查封银行账户开封后一周内向丙方支付律师费(总金额不超过300万元)。2、甲乙双方如提出解除本合同，视为甲乙双方已达到诉讼目的，甲乙方应按创讯公司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标的金额的30%，向丙方支付律师费。3、丙方不得擅自解除本合同，否则应赔偿甲、乙方的经济损失。4、丙方为本案诉讼、仲裁所发生的调查费、上海市以外的交通费、住宿费、由甲方、乙方据实承担。合同第八条约定，三方约定，甲、乙方按照本合同向丙方支付律师费后，如再发生甲、乙方与创讯公司的其他纠纷案件，丙方承诺甲、乙方有关此类案件的代理均为免费，但办理案件发生的调查费、差旅费等由甲、乙方据实承担。广益律所为林伟鸣、旅之窗公司代理案件如下：1、(2012)浦民二(商)初字第3222号，案件标的额为115万元，2012年12月30日，本院裁定创讯公司诉林伟鸣、旅之窗公司民间借贷一案撤诉。2、黄劳人仲(2012)办字第2135号、沪劳人仲(2013)办字第36号等劳动仲裁案件，最后履行标的金额为2,393,402.52元。3、(2012)沪一中民四(商)初字第S48号案件，案件标的额为2,010万元，系创讯公司诉林伟鸣及旅之窗公司，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创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013)沪高民二(商)终字第S40号，系上述案件的上诉案件，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9月26日，广益律所作为林伟鸣、旅之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解除冻结存款申请，因上述两案已经审理终结，故请求将冻结旅之窗公司在瑞穗实业银行、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进行解除冻结。4、(2015)中国贸仲京裁第0565号，申请人为创讯公司，被申请人为林伟鸣，申请人请求裁决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偿还借款500万元并支付申请人为办理本案支出的40万元律师费，后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被告林伟鸣向创讯公司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律师费等。2015年5月12日，旅之窗公司支付广益律所律师费50万元。审理中，林伟鸣、旅之窗公司还提出曾于2012年8月支付了9.5万元律师费。对此广益律所表示该些费用系法律顾问费，当时林伟鸣、旅之窗公司的大多数纠纷还没有爆发，到2012年12月才爆发了很多诉讼。审理中，广益律所提出因为代理林伟鸣、旅之窗公司系列案件中，曾支出差旅费1,136元，林伟鸣、旅之窗公司对于该些钱款予以确认，亦同意支付。审理中，广益律所表示，其为林伟鸣、旅之窗公司代理案件过程中，一直积极和林伟鸣联系，尤其在(2015)中国贸仲京裁第0565号裁决书下达后，多次提醒林伟鸣可通过诉讼途径进行救济，并询问是否需要广益律所出庭等。另，广益律所代理了林伟鸣及旅之窗公司很多劳动仲裁案件，且该些案件进入执行过程中，广益律所仍承担了大量的工作。对此林伟鸣及旅之窗公司称，对于广益律所在劳动仲裁案件中的工作量无法确认，旅之窗公司确实涉及很多劳动仲裁案件，但广益律所并非所有的案件都进行了代理。审理中，林伟鸣及旅之窗公司提出，即便双方有过付款的约定，但至今案件尚未有生效法律文书，也就不存在按照差额付款的条件，此外，账户的解除查封尚未完成，故不同意付款。庭审中，林伟鸣及旅之窗公司确认在2015年7、8月间，旅之窗公司在银行的三个开户行均已解除查封。以上事实，由广益律所提交的聘请律师合同、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裁决书、代管款收据、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中国银行客户入账回单、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律师函、E-mail邮件、公证书、发票及裁决书、为林伟鸣及旅之窗公司代理案件过程中代理词以及提交证据等，林伟鸣及旅之窗公司提交的律师聘请合同、民事起诉状、旅之窗公司的股权结构、股东资格案的代理意见、劳动仲裁裁决书、发票等证据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讼争《聘请律师合同》是否存在效力瑕疵？对此本院认为：1、《聘请律师合同》就所涉委托事项实行风险代理并按标的额的30%计收律师代理费的约定应当认定无效。《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第十三条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律师事务所应当与委托人签订风险代理收费合同，约定双方应承担的风险责任、收费方式、收费数额或比例；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由此可以看出，律师事务所办理符合规定的财产关系民事案件有权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需要具备两个前提：一、已经将支付指导价告知给委托人。二、委托人要求律师事务所实行风险代理。原告就讼争风险代理已经具备上述两项前提条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认定广益律所在未向林伟鸣、旅之窗公司告知政府指导价下签订的风险代理收费约定无效。2、本案应当依据政府指导价并根据律师事务所在履行代理事务过程中的实际工作付出确定相应的律师费。由于广益律所在与林伟鸣、旅之窗公司所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中关于风险代理的收费约定系无效，故无权主张按照风险代理的收费标准来收费，本院确定按照政府指导价标准并根据广益律所指派的伍猛潮、邱建森律师在代理林伟鸣、旅之窗公司的系列案件中的工作量来确定。综上，对于广益律所要求林伟鸣、旅之窗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结合林伟鸣、旅之窗公司曾支付过广益律所50万元律师费，故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和公平合理原则，酌情确定由林伟鸣、旅之窗网络再支付广益律所20万元。林伟鸣、旅之窗公司称因账户未解封故不能付款的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林伟鸣、旅之窗公司辩称曾支付过9.5万元律师费的意见，因无证据予以佐证，且确实发生于双方合同签订之前，而广益律所予以否认，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广益律所要求林伟鸣、旅之窗公司支付差旅费1,136元的请求，林伟鸣、旅之窗公司同意支付，本院予以照准。至于林伟鸣、旅之窗公司要求广益律所返还已经支付的50万元律师费并且赔偿在履行代理合同中因错误导致的损失的50%计70万元的请求，对此本院认为，林伟鸣、旅之窗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该损失的客观存在，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第四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林伟鸣、上海旅之窗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费20万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林伟鸣、上海旅之窗网络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差旅费1,136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林伟鸣、上海旅之窗网络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市广益律师事务所承担19,654元(已交纳)，被告(反诉原告)林伟鸣、上海旅之窗网络有限公司负担7,14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本院)。反诉案件受理费7,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林伟鸣、上海旅之窗网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亚靖人民陪审员  濮如毅人民陪审员  张 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邱 杨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第四百零五条受托人完成委托事务的，委托人应当向其支付报酬。因不可归责于受托人的事由，委托合同解除或者委托事务不能完成的，委托人应当向受托人支付相应的报酬。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其约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