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8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吉涛。委托代理人：罗东波，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钟颖湘，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悦好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汤美琼，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鹄，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光耀，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责人：吴杰辉，该公司总经理助理。委托代理人：林谷丰，广东雄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立军。委托代理人：刘鹄，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光耀，广东四方三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周吉涛、广州悦好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好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钟民初字第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被上诉人周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周吉涛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共110000元；二、自该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张立军赔偿周吉涛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共760258.82元；三、悦好公司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周吉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88元，由周吉涛负担2785元，张立军和悦好公司共同负担11403元，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负担2500元。上诉人周吉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悦好公司、张立军连带赔偿周吉涛1184901.7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吉涛50万元；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理由如下：第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周吉涛的损失。首先，一审依据保险公司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和投保单认定保险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和投保单都属于格式条款，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和投保单不能证明其已对其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规定车辆未按时年检，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属提供格式合同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无效格式条款。最后，案涉粤A×××××号车经技术检验，制动系统、方向系统和灯光系统都合格，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不是发生本次交通事故的原因，与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无任何因果关系，保险公司不能因此而免赔商业三者险。第二，一审认定的周吉涛后续护理费错误。首先，根据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及司法实践，护理费可计算20年。周吉涛正值青壮年，应认定其20年的后续护理费。其次，一审认定大部分护理依赖的后续护理费赔偿系数有误，应改判按80%的系数计算后续护理费。按80元/天标准，周吉涛的后续护理费应为467200元（80元/天×20年×365天×80%）。上诉人悦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驳回周吉涛对悦好公司的诉讼请求，周吉涛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理由如下：第一，悦好公司提交的证据《合同》证明，案涉粤A×××××号车已于2014年4月3日转让给了张立军，张立军是该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使用人，悦好公司与张立军之间存在车辆买卖关系而不是挂靠关系，只是没有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悦好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悦好公司不应承担本次事故的赔偿责任。第二，粤A×××××号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虽然该车没有及时年审，但事发时车辆本身不存在故障和安全隐患，车辆性能与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车辆未年审并未增加其危险性，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赔商业三者险的理由。而且保险公司作为提供格式合同的一方，没有对相关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其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对周吉涛进行赔偿。第三，周吉涛属于农村居民，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在事发前已在城市工作居住一年以上并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实际产生的费用分次计付，周吉涛要求一次性赔付不合理。针对上诉人周吉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悦好公司、张立军共同辩称：对周吉涛关于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要求没有异议。事发前案涉肇事车已出售给了张立军，周吉涛超出保险限额的损失应由张立军赔偿，周吉涛要求悦好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事发时肇事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保险公司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具有约束力，保险公司有权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公司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按规定不应审查该免责事由与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针对上诉人悦好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周吉涛辩称：事发时案涉肇事车性能正常，车辆是否正常年检与事故的发生无关。保险合同是格式合同，保险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张立军与悦好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是伪造的，交警部门的卷宗里并无材料显示肇事车出售给了张立军。即使存在买卖关系，但车辆没过户，还挂靠在悦好公司名下，悦好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吉涛在一审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装配假肢的公司出具了证明，证实四年应更换一次假肢，一审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正确。原审被告张立军述称：同意悦好公司的上诉意见。因张立军购买了肇事车，即使判决悦好公司赔偿，根据买卖合同约定，最后仍要由张立军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保险公司述称：与针对周吉涛上诉请求的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周舟二审未出庭陈述答辩意见。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第一，交警部门在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认定，周舟驾驶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粤A×××××号车左转弯行驶时未避让正常行驶的机动车通行，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应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第二，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机动车车辆投保单》、《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其中保险条款第六条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该内容是以区别于其他条款的黑色加粗字体标注。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载明：投保人就广州悦好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向阳光保险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确认以下事项：产销销售人员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悦好公司在投保人签字盖章处进行了盖章确认。投保单显示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都是悦好公司，悦好公司已在投保单中关于保险人已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做了明确说明的投保人声明栏处盖章确认。第三，根据一审法院从交警部门调取的案涉交通事故卷宗材料，周舟于2014年8月9日接受交警询问时陈述，粤A×××××号车的实际支配人是湖南芙蓉兴盛营销有限公司，挂靠在悦好公司名下营运，同车的有同事张某，其坐在驾驶室右侧位置；张某于2014年8月21日接受交警询问时陈述，事发时其乘坐在粤A×××××号车驾驶室右侧位置，其与周舟是同事关系，粤A×××××号车是悦好公司的，其在悦好公司上班。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明，保险公司与悦好公司签订的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六条第（十）项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商业三者险。该条款是用足以与其他条款内容相区别的黑色加粗字体标注，悦好公司已在投保单及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关于保险人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的特别声明处盖章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三条关于“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的规定，应认定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已对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相关免责条款有效。结合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事发时周舟驾驶的粤A×××××号货车未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事实，一审支持保险公司关于免赔商业三者险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商业三者险合同是平等主体签订的商业保险合同，应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将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作为免赔事由，并未将车辆未经年检与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作为附加条件。综上，周吉涛、悦好公司上诉主张保险公司应理赔商业三者险的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周吉涛的后续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及残疾辅助器具费问题。经查明，周吉涛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颈椎骨折、颈髓损伤伴高位截瘫、右侧耻骨上下支骨折、肺上叶、肺挫伤、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对其进行伤残等级及护理依赖程度鉴定，其符合道路交通事故二级、十级伤残各一项，属大部分护理依赖。一审按照广州市雇佣普通护工80元/天标准酌情按70%比例支持周吉涛出院后五年的后续护理费1022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若五年后周吉涛还需护理依赖，有权再次提起诉讼主张新增的后续护理费。周吉涛在一审期间提交的租房协议书、银行存取交易明细、工作证明等证据能互相印证，足以证实其在事发前已在广州市工作居住满一年以上，一审按照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周吉涛因事故造成高位截瘫，医嘱需安装辅助支具并需购买轮椅，德林义肢矫型康复器材（深圳）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出具证明证实其安装国产普通型RGO截瘫站立行走架在正常使用情况下更换周期为4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辅助器具的更换周期和赔偿期限参照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的规定，一审认定周吉涛每4年更换一次辅助支具，另结合周吉涛的年龄及现行人均寿命等因素酌定其需更换12次，据此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费合理，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悦好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明，粤A×××××号货车的登记车主为悦好公司，案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是悦好公司，另结合事发后肇事司机周舟向交警陈述的有关肇事车挂靠在悦好公司名下营运及同车人张某陈述的内容，一审认定张立军就粤A×××××号货车与悦好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依据充分。即使悦好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有关其与张立军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的内容属实，但该合同不足以否定上述车辆挂靠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关于“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判决悦好公司与张立军对周吉涛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悦好公司上诉主张其已将案涉肇事车出售给了张立军，其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不应与张立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周吉涛、悦好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周吉涛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785元，由周吉涛负担。上诉人广州悦好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2元，由广州悦好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玉宝审判员  罗 毅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刘合安丁涵璐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