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8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就荣，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惠英，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华，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锐明，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金凤，住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上诉人黄就荣、黎惠英因与被上诉人陈锐明、黄金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5民初1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8日晚上21时30分许，黄就荣、黎惠英之子黄某甲、陈锐明、黄金凤之子陈某乙，还有另外陈某丙、郭某、黄某乙五人一同在番禺区市桥D8皇子酒吧喝酒至29日许。从酒吧出来后。陈某乙驾驶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发动机号：75112473）搭载黄某甲在前行驶。陈某丙驾驶二轮摩托车搭载郭某、黄某乙在后行驶，两车均往南沙区万顷沙镇方向行驶。6月29日3时许，陈某乙驾驶的摩托车由北往南行至南沙区南沙大道辅道方向南大146路灯杆对开路段时，遇已坠落横倒在辅道上的树木，陈某乙驾车避让不及致车辆碰撞树木，造成陈某乙、黄某甲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8月26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南沙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某乙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饮酒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与乘车人员未戴安全头盔，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南沙大道公司作为负责道路两侧绿化维护单位，因路树坠落横倒在路上，未及时排除障碍，影响通行，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事故的次要原因，应承担次要责任，黄某甲无责任。2015年7月5日，黄就荣、黎惠英与陈锐明、黄金凤签订《协议》，内容为：关于黄某甲、陈某乙发生的意外事故，经双方家属协商，达成以下共识：1、双方家属互相配合处理该事故的善后相关事宜；2、关于该场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赔偿事宜，双方家属私下互不追究责任；3、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家属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该协议由黄就荣、黎惠英及陈锐明、黄金凤签名捺印。同年7月21日，黄就荣、黎惠英为甲方及陈锐明、黄金凤为乙方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现甲乙双方就黄某甲、陈某乙发生交通事故一事，经双方家属协商达成如下意见：1、甲乙双方应互相配合处理两死者的事故善后工作；2、关于本次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甲乙双方承诺互不追究对方的责任（不追究责任范围包括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3、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效力均等。该协议书由黄就荣、黎惠英及陈锐明、黄金凤签名捺印。后黄就荣、黎惠英向原审法院提起（2015）穗南法少民初字第75号民事诉讼，要求包括陈锐明、黄金凤及陈某丁、郭某、黄某乙、广州市番禺区南沙大道建设有限公司等对本次交通事故承担赔偿责任。该案经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了黄就荣、黎惠英与陈锐明、黄金凤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并认定，鉴于黄就荣、黎惠英与陈锐明、黄金凤已经就该案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达成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据合同必须履行的诚实信用原则，陈锐明、黄金凤无需承担原本应由陈某乙承担的责任，并驳回黄就荣、黎惠英要求陈锐明、黄金凤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黄就荣、黎惠英不服该判决，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现该案正在二审审理中。庭审中，黄就荣、黎惠英承认在2015年7月21日签订第二份协议时，现场有其代理律师陪同。黄就荣、黎惠英原审诉讼请求为：撤销黄就荣、黎惠英与陈锐明、黄金凤于2015年7月5日及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该案诉讼费由陈锐明、黄金凤承担。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两个：1、该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虽然原审法院在审理（2015）穗南法少民初字第75号民事诉讼中认定双方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但在该案中该协议是陈锐明、黄金凤作为反驳证据提供的，黄就荣、黎惠英在该案提出的诉讼请求与该案提出的不相同，且该案还涉及双方于2015年7月5日签订的协议，因此，黄就荣、黎惠英提起该案诉讼，不符合《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不构成重复起诉。2、黄就荣、黎惠英与陈锐明、黄金凤签订的协议是否符合撤销的条件。黄就荣、黎惠英在该案中虽然提供了分别于2015年7月5日及7月21日与陈锐明、黄金凤签订的两份协议，从两份协议的内容看，前后意思表示基本一致，7月21日的协议只对责任范围作出进一步明确的约定，可视为双方对7月5日签订的协议作出了部分变更。黄就荣、黎惠英要求撤销其与陈锐明、黄金凤签订的协议，依法需提供证据证明构成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陈锐明、黄金凤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黄就荣、黎惠英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但黄就荣、黎惠英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黄就荣、黎惠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其于2015年7月21日签订协议时，现场有其代理律师陪同，因此，黄就荣、黎惠英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要求撤销双方于2015年7月5日及7月21日签订的协议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68条、第69条、第70条、第71条、第72条、《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黄就荣、黎惠英要求撤销与陈锐明、黄金凤于2015年7月5日及7月21日签订的协议的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50元，由黄就荣、黎惠英承担。判后，黄就荣、黎惠英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1.黄就荣、黎惠英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多次说明，签订此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当时事故发生后，交警队向双方说明做尸检查明死因等情况后才能认定事故责任，然后才能妥善安置遗体，了结案件。黄就荣、黎惠英一直都很配合交警的工作，而陈锐明、黄金凤却一直找各种理由不配合做尸检，为此交警队也多次找到陈锐明、黄金凤做工作让其配合。每次交警队和双方联系好约定时间去签字做尸检，黄就荣、黎惠英都会按时到达指定地点配合，陈锐明、黄金凤总是不去配合，而南方医科大学法医说必须双方都配合才能做，如果一方不配合不能做。针对这一情况在原审诉讼期间，黄就荣、黎惠英和律师也到处理此事故的交警队走访过当时承办此案的警官，他们也认可这一事实，黄就荣、黎惠英让他们出庭作证，他们说，如果法院来了解情况，他们会如实说明这一情况，但是不能出庭作证。从做尸检的时间上也能看出，2015年6月29日出的事故，一直拖到2015年8月14日才做尸检，那么原审法官不考虑为什么一直这样拖着不做尸检呢，为什么不考虑黄就荣、黎惠英所诉事实理由呢，这些都是真实发生的，而原审开庭时法官对这一情况没有做任何调查、询问，就主观认为黄就荣、黎惠英诉求不真实，予以驳回。2.当时陈锐明、黄金凤一直不停的给黄就荣、黎惠英打电话让签订协议，黄就荣、黎惠英本是不想签，后来陈锐明、黄金凤说签订此协议只是私下约定，不会拿到法庭上，不作为呈堂证供。黄就荣、黎惠英感觉反正不拿到法庭上，签了也不会给案件造成什么影响，就签了。黄就荣、黎惠英签订此协议书的前提条件是陈锐明、黄金凤承诺此协议只作为双方私下约定，不拿到法庭作为呈堂证供，而陈锐明、黄金凤违反约定在原审开庭时将此协议拿到法庭。等于说签订此协议书是陈锐明、黄金凤给黄就荣、黎惠英设圈套，因此签订此协议书不是黄就荣、黎惠英的真实意思表示，对黄就荣、黎惠英显失公平，应予撤销。3.签订协议时，因为没有做尸检，就连交警队都分不清是谁应该承担多少责任，损失多少。那黄就荣、黎惠英作为普通公民，更不清楚此案件的责任应该谁来承担，自己的损失究竟多少，在一切都不明朗，都无法预知的情况下签订了协议书。尸检后，交警队查清了事故原因，作出了事故责任认定，陈锐明、黄金凤承担主要责任，黄就荣、黎惠英无责任，当时黄就荣、黎惠英对事故责任及自己的损失和应该得到的赔偿难以预判，而与陈锐明、黄金凤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一分不赔与法定赔偿标准相差极大，从这一点说当时签订的协议书显失公平，按照法律规定应该予以撤销。综上，黄就荣、黎惠英上诉请求为：1.撤销原审判决；2.撤销黄就荣、黎惠英与陈锐明、黄金凤于2015年7月5号、21号签订的协议书；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锐明、黄金凤承担。被上诉人陈锐明、黄金凤答辩称：黄就荣、黎惠英说的那个证人与本案是有利害关系的，请求不予采纳。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这个协议不是威胁签订的。因为签协议的时候黄就荣、黎惠英的律师在场，有亲眼见证。合同是黄就荣、黎惠英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在原审的时候因为这个交通事故，法官在法庭上针对协议的真实性做询问，黄就荣、黎惠英及其律师也承认这个事实。如果陈锐明、黄金凤是威胁黄就荣、黎惠英的话，也不可能有两份协议存在。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庭审过程中，黄就荣、黎惠英提交了褚某、黄宝珠的证人证言，但两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本院认为：根据二审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黄就荣、黎惠英与陈锐明、黄金凤签订的协议应否予以撤销。经查，黄就荣、黎惠英与陈锐明、黄金凤分别于2015年7月5日及7月21日签订了两份协议，但两份协议的内容基本一致，7月21日的协议只是对责任范围做出了进一步明确的界定。黄就荣、黎惠英主张签订此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显失公平，为此在本院庭审过程中提交了褚某、黄宝珠的证人证言，但两位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其证言也未经过质证，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由于黄就荣、黎惠英未能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这两份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目前，从审查黄就荣、黎惠英所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意见来看，无法达到并作为撤销涉案协议书的充分依据，故黄就荣、黎惠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撤销涉案协议书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黄就荣、黎惠英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黄就荣、黎惠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楚文萃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