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39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振平，女，1952年9月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林，北京腾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果林，女，1975年5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涓，北京汉颂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闫振平因与被上诉人贾果林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1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闫振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久林，被上诉人贾果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力涓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闫振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闫振平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房屋权属不清，农村房屋以家庭为单位，并非某一个人的财产，闫振平家庭成员有王×1，王×2及王×3，一审判决在权属不清的情况下进行处理不符合法律规定。2.原来拆迁的房屋与新取得的房屋是置换关系，原房屋由于特殊原因置换到新的地方，权属不发生变化，原家庭成员共有置换后房屋，包括享有宅基地使用权，与贾果林没有关系。非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除了继受之外不能取得农村房屋的产权。贾果林是外地人，不是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无权通过赠与取得房屋。在权属不清、且家庭共有的情况下，未经全体共有人同意，任何人包括王×2和闫振平都不能实施赠与房屋行为，一审认定赠与错误。所谓的协议没有闫振平、贾果林的签名，一审判决将没有双方签字的东西认定为协议错误。该协议不成立，也不可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3.房屋的权属变更应当经过法定程序。原来的宅基地使用权人是闫振平而非王×2，使用权证后记载的内容体现了经过变更的权属状况，该变更由通州区政府规划部门进行，合法有效。4.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宅基地证登记在王×2名下错误。当时王×2重度脑梗，意识不清、表达不明，闫振平不认可是王×2本人签名。5.贾果林与王×2为夫妻关系，相互扶养是法定义务，以房产作为履行扶养义务的附加条件与法律规定相悖。6.一审法院未查清房号和房屋客观状况。置换的新地块为第×1号地块，号牌为临时×2号，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不正确；置换之前涉案房屋不是三间而是五间。贾果林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闫振平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房屋虽非闫振平的个人财产，但根据本案事实，该房屋在置换之前应属闫振平与王×2的共同财产，置换之后，贾果林、王×2、闫振平共同出资出力新建房屋，所以应为三人的共同房产。1989年闫振平离婚时，协议约定其女儿归丈夫抚养，王×2由闫振平抚养。王×2一直与闫振平共同生活，所得收入一直交给闫振平处分，双方未分家。2.置换房屋权属没有发生变化，符合法律规定。置换后再新建房屋时，贾果林由于出资出力而对置换后的房屋享有份额。3.闫振平称贾果林因外地户口而不能取得房产没有法律依据，贾果林取得房屋产权是基于与王×2的夫妻关系，而非户口归属。4.关于涉案协议书效力问题，按照法律规定，公民对自己的合法财产可以作出赠与处分，本案所处分的房屋属于王×2、闫振平及贾果林的合法财产。当事人对其财产进行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5.虽然闫振平与贾果林没有签字构成协议上的瑕疵，但是由于闫振平与贾果林都不是法律专业人士，对协议的法律要件不清楚，且法律没有规定无签字必然导致协议无效。本案协议书由闫振平发起并召集三个证人形×，在协议形×过程中，闫振平与贾果林一直在场，一审中两个证人均出庭作证证明了上述事实。另外，闫振平认可证人张×1是其请来。如果闫振平不同意，那么协议无法完成。协议还明确约定了协议生效后由贾果林领取西院房租，闫振平履行了该项协议内容。闫振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确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白庙村南街×3号院落中的东院正房十间（其中前排五间、后排五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西院正房十间（其中前排五间、后排五间）、西厢房一间归闫振平所有，本案诉讼费用由贾果林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振平系王×2之母，贾果林系王×2之妻（二人于2007年8月27日登记结婚），王×2于2015年3月26日去世。1989年5月12日，闫振平与王×4离婚，双方约定王×2由闫振平自行抚养，西边新房，包括正房五间及西厢房三间归闫振平所有。该处房屋的宅基地登记在王×2名下。2008年，因京榆旧路扩宽工程，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白庙村部分民房需要搬迁，闫振平的房屋因搬迁被安置到现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白庙村南街×3号院（以下简称×3号院），2009年，闫振平使用拆迁款项建造了房屋，现×3号院共分东西两个院落，东院有正房两排，南排正房五间，北排正房四间，东西厢房各两间；西院正房的格局与东院相同，另有厢房各一间，其中双方认可西院东厢房一间系贾果林与王×2于2014年出资建造，其余均于2009年建造。庭审中，贾果林表示在2009年建造房屋时，其与王×2还曾出过一部分资金，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现在，闫振平居住于东院，贾果林居住于西院。2007年8月27日，贾果林与王×2登记结婚，婚后二人一直与闫振平一起居住生活。2013年6月，王×2因疾病丧失劳动能力，生活无法自理。对于王×2的医疗费支出及护理问题，闫振平与贾果林曾发生纠纷。庭审中，贾果林提供了一份《协议书》，载明：“现协议现有房屋的一半（西部）归贾果林所有，王×2归贾果林养护（一生），7月1日起她所有的房租由贾果林收取。”该《协议书》尾部有王×2、张×1、张×2、王×5的签字，王×2的名字上按有手印，时间是2014年6月13日。庭审中，闫振平对该《协议书》不予认可，表示该协议书没有其签字，其对内容不知情，但表示确实是其将张×1、张×2、王×5等人召集起来到其家中，要求写一份协议，对王×2的扶养问题进行协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2、王×5出庭作证，证明系闫振平将他们叫至家中、闫振平知晓协议的内容以及协议书系王×2的真实意思表示等情况。闫振平认可自2014年7月1日起，×3号院西院房屋对外出租房屋的租金由贾果林收取。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对其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公民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闫振平的原始房屋被拆迁置换，后得来本案诉争的×3号院，闫振平用拆迁所得款项出资建房，虽然宅基地登记使用人为王×2，但闫振平作为该院落房屋的原始所有权人，实际为该处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之一，则其有权利主张相应房屋的所有权。贾果林提交的《协议书》系双方的主要争点。该协议书虽然并无闫振平的本人签字，但通过询问证人得知，《协议书》见证人为闫振平召集，且见证人到庭对《协议书》的生成过程予以证明，则《协议书》的真实性法院予以采信，闫振平表示其不知晓协议书的内容，但其按照《协议书》的内容允许贾果林在《协议书》约定的时限其由贾果林收取×3号院西院房屋的房租，从这一细节可以看出，其对《协议书》的内容并非不知情。王×2作为×3号院的宅基地使用人同意将西院的房屋赠与给贾果林，法院对此不持异议。故闫振平要求确认×3号院房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其中东院房屋，因贾果林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出资建造了东院房屋，则对于该处房屋应归闫振平所有；其中西院房屋，在《协议书》真实有效的前提下，贾果林已经完成了《协议书》约定的扶养王×2的义务，闫振平再主张确认该房屋归其所有，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确认北京市通州区宋庄镇白庙村南街×3号院东院北排正房四间（自然间）、南排正房五间及东西厢房各两间归闫振平所有；二、驳回闫振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闫振平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宋庄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信一份，以此证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人还有闫振平的女儿王×1。贾果林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该证据不能证明享有宅基地使用权的情况。本院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王×1享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4年6月13日的《协议书》中所确认的×3号院西院内的房屋归贾果林所有是否有效。根据已查明的事实，×3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人登记为王×2，现有东西院落内的房屋除西院的东厢房以外，均是2009年使用原宅基地的搬迁款并由闫振平与王×2主持建造。根据农村宅基地一户一宅的原则，宅基地使用人虽登记为一人，但共同居住的其他家庭成员亦应有权使用。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夫妻一方所有的财产，不因婚姻关系的延续而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因原宅基地在王×2与贾果林登记结婚前已经存在，因此，由原宅基地转化而来的搬迁款不属于王×2与贾果林的夫妻共同财产。因原有宅基地搬迁款多于新建房屋所用资金，贾果林亦未举证证明其以夫妻共同财产出资建房，故一审法院认定×3号院的建房资金来源于搬迁款是正确的，因此除西院的东厢房以外，2009年所建东西院房屋为王×2和闫振平共同所有。闫振平关于涉案房屋中还应包含其他家庭成员的利益，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家庭成员对涉案房屋享有财产权益，故对其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闫振平与贾果林的陈述，王×2生前患病期间，因日常护理王×2的生活起居双方曾产生矛盾。为此，闫振平召集了张×2、王×5等人作为见证人，书写了《协议书》。根据《协议书》记载的内容以及证人对《协议书》形×过程的陈述，该协议应认定为家庭协议，是家庭成员关于共有财产分割以及家庭事务的一揽子解决方案。协议形×时闫振平虽然未在协议书中署名，但是其在场参与协议的订立过程，根据见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该协议符合农村习俗，闫振平亦不可能不知晓协议的内容，且其当时未提出反对意见。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协议中涉及的房屋租金确实由贾果林收取。结合闫振平与王×2、贾果林长期分别居住于东院、西院的客观情况以及两个院落的房屋格局，可以认定闫振平认可王×2将其所有的西院内房屋赠与贾果林所有，与此同时，协议附有由贾果林扶养王×2至其去世的义务，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以及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闫振平要求确认×3号院西院的房屋归其所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3号院东院房屋归闫振平所有，驳回其关于西院内的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闫振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2225元，由闫振平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闫振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建刚审 判 员  陈 静代理审判员  张 弘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日广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