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再26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兴权，男，1976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长春市南关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守富，男，1986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农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长春市穗港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朝阳区桂林胡同****号五门。法定代表人：许驰，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周兴权因与被申请人王守富、长春市穗港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终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吉民申9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兴权、被申请人王守富到庭参加诉讼，穗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兴权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2014年11月18日王守富与周兴权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第三条第一款约定，2014年11月18日前，该车发生的一切民事、法律责任、经济纠纷、债权债务、交通违章事故等一律由甲方(王守富)负责。机动车号牌由蓝牌变为黄牌亦属法律问题，应由王守富负责。2.周兴权在与王守富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时，案涉车辆号牌为蓝牌，但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车管所要求改换成黄色号牌。周兴权购买车辆是为了自己驾驶，但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只能驾驶蓝色牌照的小型车，政策变动后，周兴权签订买卖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3.王守富长期从事二手车交易，应当知晓机动车号牌变动的情况，其隐瞒相关事实，在交易中存在欺诈行为。4.周兴权与穗港公司才是真实的交易双方，应判令穗港公司承担责任。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王守富及穗港公司退还购车款22000元，赔偿周兴权损失3000元，诉讼费用由王守富及穗港公司负担。王守富辩称，案涉车辆没有任何问题，车辆登记的就是中型普通客车，周兴权认可后双方才签订了协议。案涉车辆07年登记，按照当时的国家政策悬挂蓝牌。现因国家政策变动，案涉车辆属于中型普通客车需更换为黄色牌照，并非王守富个人能够左右的。周兴权的驾驶证开不了案涉车辆与王守富无关。车辆可以正常过户，合同不应解除。周兴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守富立即向周兴权返还购车款贰万贰仟圆整（22000元），并终止交易合同；判令穗港公司及王守富赔偿因违约行为导致周兴权产生的经济损失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守富是二手车的经营者。周兴权于2014年11月6日在王守富处试车，一辆白色、蓝牌吉AXXX**号、绿标依维柯客车，试车确认发动机正常后，双方约定以24000元成交，周兴权当场交给王守富定金500元。2014年11月18日，双方共同到长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由于穗港公司（原车主）至中午才开出增值税发票，周兴权于中午时将购车款22000元交给王守富，并约定余款在过户成功交车后支付。19日上午，王守富告诉周兴权，该蓝牌吉AXXX**号依维柯客车改换黄色牌照吉AXXX**号，过户未完成。周兴权以王守富将蓝色牌照吉AXXX**改换成黄色牌照吉AXXX**为由，要求王守富退还已交付购车款22000元，并终止二手车交易合同。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兴权的诉讼请求。周兴权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判令王守富及穗港公司赔偿因其违约行为导致周兴权产生的经济损失5000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另查明：1.2014年11月18日，在长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对原“吉AXXX**”号牌车辆进行查验时，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显示，买受人周兴权购买车辆的车架号（车辆识别代号）为LNVA1CA237VTXX606、发动机号为07KOXX1。而吉AXXX**号车辆的机动车行驶证记载：“车辆类型中型普通客车；品牌型号依维柯牌NJ6487SDE；车辆识别代号LNVA1CA237VTXX606；发动机号为07KOXX1”。庭审中，周兴权对两张牌照对应的系同一车辆无异议。2.庭审中，周兴权自认在王守福向其出售车辆时曾向其出示过“原吉AXXX**”号车的车辆行驶证。3.前述车辆系王守富从案外人朱某某处以人民币15000元购买。但是双方并未登记办理过户手续。二审法院认为，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该协议中仅约定交易车辆为蓝牌吉AXXX**号牌的白色依维柯，但根据车辆管理部门的《机动车查验登记表》以及吉AXXX**号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信息，能够认定原吉AXXX**号白色依维柯与吉AXXX**号白色依维柯系同一车辆。由于双方订立本合同的目的系完成对机动车的买卖交易，故周兴权关于车辆号牌发生变化致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由于双方在协商订立买卖合同过程中，王守富曾向周兴权出示过该车辆的行驶证及相关手续，而该车辆行驶证明确记载车辆类型为中型普通客车，作为车辆买受人，周兴权应尽到谨慎审查车辆相关信息的义务，而中型普通客车在更名过户后核发何种牌照系车辆管理部门依据相关政策作出，即便周兴权对此存在误解亦不满足前述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的构成要件。故周兴权诉请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车款及赔偿损失的主张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周兴权诉请穗港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周兴权与穗港公司之间不存在直接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周兴权未能举证证明穗港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给其造成何种损失，故周兴权的此项诉请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周兴权在车辆交易过程中是否尽到谨慎审查车辆相关信息义务的问题。（1）2014年11月18日，周兴权与王守富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时，车牌号为AXXX**的案涉车辆悬挂的是蓝色号牌，对该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照片佐证，本院予以确认。（2）长春市公安局交警支队车管所监制的日期为2014年11月18日的《机动车查验记录表》记载：案涉车辆类型为“小型普通客车”、号牌种类为“小型汽车号牌”。（3）王守富提供的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中记载的车辆类型为“中型普通客车”。（4）王守富提供的案涉车辆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共和国机动车行驶证》（以下简称行驶证）发证日期为2014年11月19日，是双方2014年11月18日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后换发的。综上，王守富虽主张号牌号码为“吉AXXX**”的行驶证记载了案涉车辆为“中型普通客车”，但并未向法院提交该行驶证的原件或复印件。王守富自认见到了该行驶证，但并不认可行驶证上记载的车辆类型为“中型普通客车”，故在王守富未能提供该换发前行驶证的前提下，应当由王守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尽管案涉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记载该车为“中型普通客车”，但该车悬挂蓝色号牌，且《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显示该车为“小型普通客车”。《机动车查验记录表》是车辆管理部门在交易当日出具的，是对车辆相关信息的确认，周兴权并非从事机动车相关工作的专业人员，其依据号牌颜色及车辆管理部门的确认判断机动车的车型符合普通公众的审查标准，应当认定周兴权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的义务。2.关于穗港公司与案涉交易是否存在关联的问题。穗港公司虽是案涉车辆的原所有人，但并未参与周兴权与王守富之间的交易活动，并非本案涉及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与本案涉及的交易并无关联。3.再审期间，周兴权并无新的证据证明其因案涉交易发生了3000元的实际损失。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1.《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机动车号牌是指在法定机关登记的准予机动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法定标志,在与特定车辆及驾驶人员结合后，具有证实车辆身份、资格、权利义务关系及其他事项的属性。因此，当机动车号牌发生变动时，尽管车辆物理属性并无变化，但车辆身份、上路资格已经发生变化。周兴权与王守富交易时案涉车辆悬挂的蓝色号牌标识了案涉车辆小型普通客车的身份，而交易后因车辆管理政策变动这一不可抗力，案涉车辆换发黄色号牌后已不再具有小型普通客车的身份及上路资格，车辆性质已经发生改变，双方当事人交易具有小型普通客车身份及上路资格的车辆的目的已经无法实现，周兴权请求解除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2.关于周兴权请求穗港公司及王守富赔偿损失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周兴权虽主张其在案涉交易过程中发生经济损失3000元，但并未提供发生损失的相应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此外，穗港公司并非案涉合同的当事人，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穗港公司存在侵犯周兴权权利的行为，周兴权请求判令穗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周兴权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周兴权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民四终字第524号民事判决及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5)农民初字第22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周兴权、王守富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三、王守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周兴权购车款22000元；四、驳回周兴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时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及邮寄费162元，由王守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75元，由王守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 丽代理审判员 米 于代理审判员 赵希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孙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