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33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成勤，女，1976年6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代理人郑秋艳，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競，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欧亚医院，住所地：毕节市七星关区天河路111号。 法定代表人林桢。 委托代理人龙猷，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胜华，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沈成勤因与上诉人毕节欧亚医院（以下简称：欧亚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初字第3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沈成勤诉称：2014年8月21日，原告沈成勤在被告欧亚医院做宫颈糜烂手术，后经该手术主治医生建议，又于2014年10月2日在该院做了陈旧性会阴修补手术。修补手术过后，在欧亚医院医护人员给原告进行灌肠和清洗时，原告发现灌肠和清洗的药水流入阴道，遂向主治医生和管床医护人员反应，被告知为清洗时的正常残留。直至原告出院回家，发现有大便从阴道流出，原告再去欧亚医院找到主治医生反映，被告安排原告进行检查。检查结果为原告阴道直肠上有黄豆大小的漏孔，诊断为直肠阴道瘘。为此，被告安排原告于2014年11月25日在该院进行直肠漏孔修补手术，术后第四天，原告发现阴道还存在排气现象，再度检查后发现此次手术未完全修复直肠上的漏孔。为此，被告欧亚医院安排外科主任医师陪同原告分别于2014年12月17日到重庆西南医院、2015年3月5日到贵阳医学院、2015年4月10日在重庆西南医院、2015年7月24日到北京协和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经上述几所医院的检查诊断，均认为伤口不宜再做手术，建议不再做修补手术。原告直肠阴道瘘系被告在2014年10月2日为原告实施的会阴修补手术中的操作失误引起，致使原告的身体健康状况受到严重侵害，截止目前，原告已因此事多次住院治疗，不仅无法正常工作，而且生活和精神状况均受到严重的影响。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欧亚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2215元、护理费5624.22元、误工费15975.2元、营养费6000、被扶养人生活费64273.2元、残疾赔偿金196637.1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0.元、鉴定费4700元、交通费1544元、住宿费88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320853.7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欧亚医院辩称：对原告在欧亚医院治疗造成损害的事实，我院不持异议，但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赔偿金额均持有异议。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日，原告因“分娩后会阴撕裂伤14年”入住被告欧亚医院，诊断为：1、会阴陈旧性裂伤；2、慢性盆腔炎；3、阴道炎。2014年10月2日，该院为原告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会阴陈旧性Ⅲ度裂伤修补术。住院治疗10天后，原告从该院出院，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等。2014年11月25日，原告再次入住该院，医院诊断为：直肠阴道瘘。2014年11月29日该院为原告在手术室腰硬联合麻醉下行“直肠阴道瘘修补术”，住院14天后，原告未治愈出院。在被告处住院两次产生费用2200元。2015年4月10日，原告在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阴道直肠瘘。医院认为若第三次手术愈合不良，则加重病情，建议暂观察，原告表示理解并出院，住院5天。2016年1月28日，原告至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门诊治疗花去费用15.5元。2016年1月12日，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贵州省医学会对欧亚医院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过错大小进行鉴定，贵州省医学会作出贵州医鉴（损害）〔2016〕01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三级戊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主要责任。原告支付3500元的鉴定费。2016年4月29日，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对原告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该中心作出遵医司鉴〔2016〕临鉴字第1414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沈成勤构成直肠阴道瘘七级伤残。2、沈成勤所受损伤误工期为60-150日，护理期为45-60日，营养期为45-60日。此次鉴定原告支付1200元的鉴定费。上述两次鉴定共花去住宿费790元、交通费1481元、餐饮费103元。在委托鉴定的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后续治疗费鉴定申请，但表示待实际产生后再主张权利。原告及其被扶养人户籍为农村户籍，住所地在贵州省××市七星关区××青松村，原告长子刘延，于1998年9月10日出生，事故发生时有16岁，扶养年限为2年；原告次子刘孟渝，于2003年9月15日出生，事故发生时有11岁，扶年限为7年；原告三子刘星辰，于2007年9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时有7岁，扶年限为11年。原告长女刘倩，于2002年7月2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有12岁，扶年限为6年。 原审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欧亚医院对原告沈成勤的诊疗行为构成医疗事故，被告欧亚医院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之规定，对原告要求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告应获获赔偿的项目及金额依法计算如下：1、医疗费2215.5元（2200元+15.5元）；2、护理费5155.53元（34214元/年÷365天/年×55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2900元（100元/天×29天）；4、营养费2900元（100元/天×29天）；5、误工费9373.7元（34214元/年÷365天/年×100天）；6、残疾赔偿金93638.96元，含残疾赔偿金59094.96元（7386.87元/年×20年×40%）、被扶养人生活费34544元（1329元×26年）；7、鉴定费4700元；8、交通费1481元；9、住宿费790元；10、餐饮费103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以上共计135257.7元。因医疗损害技术事故鉴定书认定被告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原发疾病也需治疗，故酌定原告自行承担上述费用的10％，被告承担上述费用的90％，即121731.9元（135257.7元×9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由被告毕节欧亚医院赔偿原告沈成勤因本次医疗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1731.90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沈成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13.00元，减半收取3056.50元，由被告毕节欧亚医院承担。 宣判后，沈成勤、欧亚医院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沈成勤上诉称：沈成勤的原发疾病并不必然要通过手术进行治疗，因欧亚医院误诊，使上诉人在欧亚医院实施手术，手术过程中，由于医方原因导致手术失败。且在手术失败后，欧亚医院不仅没有履行告知义务，而且隐瞒病情，致上诉人身体状况恶化。在上诉人身体状况恶化的情况下，欧亚医院未进行充分论证，便进行了第二次修补手术，最终导致上诉人的伤情再无完好修复的可能;贵州医学会虽然认为欧亚医院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但并未提及上诉人在本案中存在何种过错。为此，原审酌定上诉人承担本案医疗事故10%的责任错误；本案系医疗事故纠纷，且上诉人系家庭户，相应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原审按照农标准计算错误；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应按照鉴定机构作出的最高期限计算。即护理期应为60日，营养期为60日，误工期为150日。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 欧亚医院上诉称：沈成勤为治疗原发性疾病住院10天，该10天不应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沈成勤会阴部撕裂伤时间长，程度深，欧亚医院虽然应当承担责任，但承担90%的责任有失公允。且在侵权事件发生后，欧亚医院采取了积极的补救措施，应当减轻欧亚医院的赔偿责任。欧亚医院为沈成勤的治疗，垫付了医疗费、差旅费等共计30712元。对超出欧亚医院责任比例之外费用，应当依法予以扣减。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欧亚医院不承担沈成勤为治疗原发性疾病住院10天期间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欧亚医院已支付沈成勤治疗费、差旅费30712元，由沈成勤承担40%的责任，即12284.8元；改判欧亚医院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68269.82元。 本院二审期间，欧亚医院提交了沈成勤前往重庆西南医院、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期间，欧亚医院垫付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的发票。证明欧亚医院为沈成勤到其他医院治疗，其垫付了30712元。沈成勤质证意见：欧亚医院提供的票据包括非正式票据，对非正式票据的三性不予认可，对正式发票的三性及金额，请依法核定。本案是因欧亚医院的侵权行为所致，沈成勤无责，因此无论票据是否具有证据的三性，沈成勤均不应当承担该费用，且沈成勤同意去重庆、北京等地治疗，是因为欧亚医院承诺负责全部费用。另，欧亚医院所举证据属逾期举证，其在一审中并未对此提出主张。因欧亚医院提供的票据中包括沈成勤前往重庆西南医院、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北京协和医院治疗期间产生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12687.4元的发票，该部分证据客观真实，能够证实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对欧亚医院提供的白条、费用报销单等无法确定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且沈成勤对此不予认可，本院对该部分票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事故发生后，沈成勤前往重庆西南医院、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北京协和医院治疗产生治疗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共计12687.4元，该费用由欧亚医院垫付。二审认定的其余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关于本案的责任划分是否正确？2、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的计算是否正确？3、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计算是否正确？4、原审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标准是否正确？5、欧亚医院垫付的费用应否按照责任比例分担？ 本院认为：在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中，医疗机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认定医疗机构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及责任程度的关键事实。由于该事实的认定涉及医疗专业领域的专门性问题，原审根据贵州省医学会贵州医鉴（损害）[2016]01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关于“医方在沈成勤的医疗过错中存在医疗过错，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的分析意见及“医方承担主要责任”的结论性意见，酌情确定由上诉人欧亚医院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上诉人沈成勤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沈成勤、欧亚医院主张原审责任划分错误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沈成勤所需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经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遵医司鉴[2016]临鉴字第1414号《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评定，误工期60-150日，护理期45-60日，营养期45-60日。原审结合本案客观实际，酌情支持误工期100天、护理期55天、营养期55天并无不当，上诉人沈成勤主张护理期、营养期、误工期应按照鉴定机构作出的最高期限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沈成勤户的户别虽于2016年2月26日变更为家庭户，但其居住地七星关区青场镇青松村并非城镇，原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沈成勤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上诉人沈成勤上诉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2014年10月1日，沈成勤因“分娩后会阴撕裂伤14年”入住欧亚医院，诊断为“1.会阴陈旧性Ⅲ度裂伤；2.慢性盆腔炎；3.阴道炎。”住院10天。结合贵州省医学会贵州医鉴（损害）[2016]01号《医疗损害技术鉴定意见书》关于“根据患者入院时的临床表现及体格检查，医方诊断为会阴陈旧性Ⅲ度裂伤诊断证据不充分”的分析说明，上诉人欧亚医院主张沈成勤本次住院系治疗自身疾病，不应支付住院伙食补助费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因上诉人沈成勤对本次医疗事故应承担10%的责任，故其应对欧亚医院为其到其他医院治疗垫付的12687.4元承担10%的责任，即1268.74元。欧亚医院应赔偿沈成勤的各项损失未120463.16元（121731.90元-1268.74）。上诉人欧亚医院主张其为沈成勤垫付的费用应按责任比例分担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采纳。综上，上诉人沈成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欧亚医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相应的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原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初字第36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沈成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5）黔七民初字第36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毕节欧亚医院赔偿原告沈成勤因本次医疗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21731.90元，限判决生效后15日内履行； 三、由上诉人毕节欧亚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沈成勤因本次医疗事故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120463.16元； 四、驳回上诉人沈成勤的上诉请求； 五、驳回上诉人毕节欧亚医院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26.50元，由上诉人毕节欧亚医院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63元，由上诉人毕节欧亚医院承担1000元，由上诉人沈成勤承担6163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孝春 审 判 员  罗 珣 代理审判员  郭友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晁嘉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