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友谊县华瑞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双鸭山市。法定代表人:王玉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文，黑龙江龙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龙江北大荒绿洲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胡昊，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驰，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彤，北京德和衡（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友谊县华瑞粮食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黑龙江北大荒绿洲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2015)垦商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文，被上诉人北大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驰、刘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24日，北大荒公司与华瑞公司以签订《采购玉米合同》的形式，向华瑞公司提供借款。北大荒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向华瑞公司付款500万元、2012年11月28日付款100万元、2012年11月30日付款400万元、2013年1月10日付款500万元、2013年1月25日付款200万元、2013年4月8日付款165万元，合计1,865万元。华瑞公司于2013年4月8日返还北大荒公司200万元、2013年5月4日返还200万元、2014年1月16日返还100万元、2014年3月10日返还50万元、2014年3月28日返还50万元、2014年9月26日返还50万元、2014年10月31日返还5万元、2015年1月28日返还30万元、2015年3月20日返还30万元、2015年9月7日返还10万元、2016年1月29日返还10万元、2016年2月26日返还20万元、2016年5月25日返还3万元，合计758万元，尚欠借款1,107万元。2015年12月7日,华瑞公司向北大荒公司出具《欠款确认明细和还款计划》,双方达成《往来账项结算协议书》,确认借款自2012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利率月为0.6%，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利率月为0.9%，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期间利率月为0.85%。北大荒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诉至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请求判令：一、华瑞公司给付北大荒公司欠款本金15,933,257.78元，违约金180,576.92元（以15,933,257.78元为本金，按合同约定的逾期违约金月0.85%为标准，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5年12月10日止），合计16,113,834.70元；二、2015年12月11日至欠款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15,933,257.78元为本金，按月0.85%的标准计算；三、华瑞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如何认定北大荒公司与华瑞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及行为是否有效。本案中，北大荒公司依据《玉米销售合同》主张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华瑞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借贷关系。从所签合同内容看，双方于2012年10月24日订立《采购玉米合同》，北大荒公司向华瑞公司购买玉米，北大荒公司为买方，华瑞公司为卖方；双方又于2014年7月7日订立《玉米销售合同》，华瑞公司购买北大荒公司玉米，北大荒公司为卖方，华瑞公司为买方。在二份合同中，北大荒公司与华瑞公司互为买卖双方，不符合买卖关系的法律特征。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北大荒公司的盈利方式是向华瑞公司收取固定利润及资金占用费，虽然双方之间形成货物验收、交接确认表及货权确认书，但货物并不在双方之间实际流转，即双方之间并不存在真实买卖意图和货物需求，也无需按合同约定交付标的物。从北大荒公司提供的证据看，北大荒公司除提供双方签订的《采购玉米合同》、《玉米销售合同》等证据外，无货物流转交付凭证或销售发票，也无第三方收货凭证等其他相关证据。综上，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属于融资性买卖，其实质系企业间的资金融通，即通常所述企业间借贷。鉴于案涉企业借贷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禁止性规定，且北大荒公司并非以资金融通放贷业务为常业，并非以放贷收益为主要利益来源，又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法定情形，故案涉企业借贷行为应认定为有效。二、华瑞公司应否向北大荒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及数额如何确定。因案涉企业间借贷行为有效，华瑞公司应依约返还北大荒公司借款本金及支付利息。华瑞公司向北大荒公司借款本金为1,865万元，已返还借款本金758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107万元，华瑞公司应将该款项返还给北大荒公司。华瑞公司2015年12月7日向北大荒公司出具的《欠款确认明细和还款计划》认可，截止2015年10月31日累计欠北大荒公司15,933,257.78元,而该数额是根据后附《诉请金额计算过程表》得出，而该表能够反映出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期间利率月为0.6%，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利率月为0.9%，上述利率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双方在《往来账项结算协议书》中约定2015年11月1日至借款实际给付之日期间借款利率月为0.85%，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判决：一、华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北大荒公司借款本金1,107万元及利息4,314,293.13元（截止2016年5月25日），2016年5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以1,107万元为本金，按月0.85%计算。二、驳回北大荒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483元，由华瑞公司负担114,105.76元，由北大荒公司负担4,377.24元；保全费5,000元，由华瑞公司负担。华瑞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北大荒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北大荒公司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北大荒公司的诉讼请求是支付货款，原审法院应当围绕北大荒公司的请求进行审理，如其诉讼请求不成立，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采购玉米合同》形式上合法，但内容虚假，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应认定为无效。北大荒公司从农业开发银行取得政策性信贷资金，高利转贷给上诉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认定借款合同无效。三、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原审中，华瑞公司申请调取北大荒公司与农业开发银行之间的借款合同，查明借贷资金的来源，原审法院未予准许，导致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北大荒公司在法定期间内未提交答辩状，二审庭审中辩称：原审中，北大荒公司的诉讼请求是"给付欠款"，原审判决并未变更其诉讼请求。且双方的交易行为系买卖合同关系，并非华瑞公司所主张以及原审判决认定的借贷关系。华瑞公司在原审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既未提交证据，也没有向法院提交调取证据的申请，原审判决不存在程序违法情形。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华瑞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北大荒公司在农业开发银行贷款的贷款合同，以便与北大荒公司账号核对。意在证明：北大荒公司从农业开发银行获取贷款并高利转贷。鉴于华瑞公司不能确定北大荒公司是否向农业开发银行贷款，及贷款的时间和数额，仅是怀疑北大荒公司套取信用贷款高利转贷。即便北大荒公司向农业开发银行贷过款，也不能确定存在高利转贷情形，还要与北大荒公司的款项支出情况比较、核对、分析，以便确定北大荒公司支付给华瑞公司的款项是否存在高利转贷情况，此种情形不属于当事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需申请法院调取的证据，故对华瑞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2012年10月24日,北大荒公司与华瑞公司签订《采购玉米合同》，约定:北大荒公司购买华瑞公司10000吨玉米，单价每吨2,000元，合计价款2,000万元，合同签订后5个工作日内分批将货款支付给华瑞公司。交货时间为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2月15日，交货地点为北大荒公司指定的港口交货。此外，双方还约定延迟交货或付款的违约责任等内容。北大荒公司于2012年11月1日至2013年4月8日，累计向华瑞公司付款1,865万元。2013年1月31日，华瑞公司通过签订《委托采购（玉米）货权确认书》的形式，确认储存在其货场的8494.952吨玉米所有权归北大荒公司所有，华瑞公司负责保管。此后，北大荒公司又与华瑞公司签订以下三份《玉米销售合同》将该8494.952吨玉米出售给华瑞公司，总计价款为21,414,855元。具体为：北大荒公司2014年1月10日与华瑞公司签订《玉米销售合同》，出售给华瑞公司816.4吨玉米，单价每吨2,449.78元，合计价款200万元。交货地点为北大荒公司指定的港口或仓库交货；2013年4月1日与华瑞公司签订《玉米销售合同》,出售给华瑞公司1787吨玉米，单价每吨2,238.39元，合计价款400万元，交货地点为北大荒公司指定的港口或仓库交货；2014年7月7日与华瑞公司签订《玉米销售合同》，出售给华瑞公司6450吨玉米，单价每吨2,389.90元，合计价款15,414,855元，交货地点为华瑞公司厂库院内交货。以上三份合同均约定了先款后货，分批付款，延迟交货或付款，每延迟1日支付对方0.3%的违约金。2013年4月8日至2016年5月25日，华瑞公司累计给付北大荒公司玉米款758万元。除此，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纠纷需解决的焦点是：一、北大荒公司与华瑞公司所签案涉玉米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性质问题。北大荒公司虽与华瑞公司签订了《采购玉米合同》，华瑞公司亦在合同履行期限内提供了玉米，双方还签订了《委托采购（玉米）货权确认书》，但前述玉米并未实际转移占有，而是仍储存于华瑞公司的货场内，其后双方又通过三份《玉米销售合同》，北大荒公司将该8494.952吨玉米返销售给了华瑞公司。从此过程看，双方的交易流程与通常的买卖行为有所不同，亦表明并没有真实的买卖意图和产品需求，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完成案涉款项的出借和收回，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法律关系性质实为企业间借贷正确。二、北大荒公司是否套取农业开发银行信用贷款高利转贷给华瑞公司，进而导致案涉企业间借贷合同无效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中，华瑞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在借款时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北大荒公司从农业开发银行套取信用贷款，且按照北大荒公司与华瑞公司在《欠款确认明细和还款计划》中的约定，利率最高为月0.9%，不明显高于商业银行执行的贷款利率标准，亦不超过民间借贷应保护的最高年利率24%的标准。因此，即使北大荒公司在农业开发银行有信用贷款，也不能证明华瑞公司提出的关于其与北大荒公司之间的借贷合同无效的主张。原审判决认定北大荒公司与华瑞公司企业借贷关系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原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真实的法律关系，并据此审理判决，并未变更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亦无需当事人另行申请变更诉讼请求。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华瑞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105.76元，由友谊县华瑞粮食经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尧代理审判员  时晓明代理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王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