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5民终38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申怀某,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任晓娟，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应诉，进行和解、调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秋某，女，汉族，现住平乡县。委托代理人：李自军，平乡县丰州益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某，男，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莘县。委托代理人：史晓清，山东鲁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为反诉，代收法律文书，代为变更、放弃、承认诉讼请求，代为上诉，代为调解、和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兴华路。负责人：任建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岚，该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聊城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范秋某、张彦某、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平乡县人民法院（2016）冀053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聊城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任晓娟、范秋芳委托代理人李自军、张彦某委托代理人史晓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代理人王岚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聊城万通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冀053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其提出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追加的被告不追加，应中止诉讼而不中止，违反法定程序。据上诉人从交警部门了解，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事故发生时停在路边，张成某当时正在车内睡觉，对方驾驶员是在醉酒的情况下撞到了该车，因此，应由对方车辆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成某才睡醒，并开车往前走了一段，停下车又睡了一觉才走的，张成某当时并不存在逃逸故意。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张彦某等申请法院调取交警部门的卷宗材料，一审法院去调取该材料，因该案现在侦查阶段，交警部门未让一审法院调取，对于案件事实发生的整个经过，一审法院未能查清。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合同签的虽是张彦某的名字，但张彦某和张成某系父子和家庭成员关系，张彦某、张成某二人应是共同经营该车辆，张彦某也主张张成某经营该车，对这一事实因张成某未到庭，一审法院也未能查清。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并没有向张成某、上诉人和张彦某送达，致使无法对该事故认定书进行复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为查清事实，上诉人申请追加张成某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却不予准许，因张成某不到庭，对方车上人员已死亡，又无其他在场人到庭作证的情况下，致使案件发生的整个经过和很多事实都无法查清。上诉人认为，本案应以另一案“张成某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在刑事案件审结前，张成某未到庭的情况下，对张成某是否构成犯罪，是否属于逃逸，是否参与经营该车辆，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应承担主要责任，及案件发生的整个经过，均无法确定的情况下，应先中止本案，待另一案刑事案件审结后，再审理本案。二、上诉人认为张成某当时不存在逃逸故意，对于交强险以外的损失均应有保险公司赔偿。本案P37064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挂靠合同签的虽是张彦某的名字，但张彦某和张成某系父子和家庭成员关系，张彦某二人应是共同经营该车辆，应由张彦某和张成某二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一审法院应围绕一审当事人主张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和判决，在一审过程中，一审原告的诉讼费用清单中请求赔偿丧葬费的数额为23，119.5元，而一审法院却按照26，204.5元进行判决，一审法院违反了不告不理和处分原则。一审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死者徐占某在城镇居住，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情况中范秋某在农村居住，对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而一审法院却按城镇标准判决，实属错误。四、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悬赏费用5万元错误。该费用并没有实际发生，悬赏费用应该是因悬赏广告而发生的费用，该费用应该在张成某被举报归案后才能由举报人获取该费用。破案是交警部门的法定职责，交警部门不能得到该费用，法院认定交警部门通过悬赏方式将车辆找回错误。本案鲁Ｐ×××××鲁Ｐ×××××号重型半挂牵引车是交警部门根据监控录像找到的上诉人，上诉人派人找到该车辆后将该车开到交警队的，如这样认为，那么车辆应是上诉人找到的，可上诉人并没有得到该费用。该费用应属于间接损失，不应判决赔偿。被上诉人范秋某代理人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在一审诉讼中已增加了这一诉讼请求数额，包括丧葬费在内一共是91，995.45元，立案时的数额较少，判决的丧葬费数额符合农村当地的丧葬费支出数额，故该判决数额并无不当。２、正因为发出的悬赏公告，肇事车辆才被找回，使交通肇事案得以侦破，当时悬赏公告是本案的当事人和交通事故另一受害人王磊的家属对外承诺的数额，并且在事后在实际支付给了提供线索的人。该损失是直接损失，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是比较合理的。３、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明已充分证明是徐占某是城镇长住居民，范秋某共四个子女均在平乡县城居住生活，原告随着子女长期在城镇居住生活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原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收入和消费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合理合法。悬赏费，有银行转账记账凭证和银行回单（回单上的户名王增某系本次事故另一名死者王某的叔叔，当时提供线索者不愿意与我方受害者的家属见面，该5万元交给了王增某，由其支付给提供线索的人），及交警大队协查公告、村委会证明转账的证明为证。被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代理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责任明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１、同范秋某代理人的意见。２、该案件除逃逸外，另存在驾驶人准驾车型不符情况，交强险条例及条款明确规定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因我司就交强险已实际履行，保留追偿权利。３、逃逸属于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属于驾驶人应知应会范畴，仅需提示无需重复告知，在此情况之下，我司又在商业三者险条款中明确提示，且条文如下：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获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逃离现场是责任免除。我司的交强险条款是保险公司统一模式，在交强险的保单背面统一印刷，而商业条款则为单列的，但是在投保时均由被保险人在投保提示上签字盖章，该投保提示会以加黑加粗标明，我公司特别就个条款中的有关责任免除等明确告知，“且被保险人本人已领取了保险条款”在投保提示中列明，由投保人或被保险人签字或盖章确认。该证据在一审时已提交。被上诉人张彦某代理人辩称：１、对于张成某是否逃逸应当以交警部门调取的监控录像来确认，并重新划分事故责任。２、张成某的行为不符合阳光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商业三者险条款中逃逸免赔的情形，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按责任比例承担责任。３、张彦某在一审当中提交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已经证实本案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为张成某。４、张成某与上诉人之间系有偿挂靠关系，一审原告要求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与法有据。５、侵权责任法第17条同命同价原则的适用应该以一审原告的申请为前提。６、悬赏金应该由国家财政列支，不应该由原审原告承担，原审原告在垫付之后可以向交警部门主张权利，而不应该列为本案赔偿项目。范秋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应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和因悬赏支出的费用等共计533，637.0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4日1时10分，徐占某驾驶新大洲125摩托车沿邢临线由西向东行驶至邢临线老平乡卫生院东70米处时，与前方停在路面张成某驾驶的鲁Ｐ×××××鲁Ｐ×××××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张成某驾车逃逸，造成徐占某、王磊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平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平公交认字【2015】第01-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成某负此事故主要责任，徐占某负此事故次要责任。鲁Ｐ×××××鲁Ｐ×××××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所有人为张彦某，挂靠单位为聊城万通汽车汽车运输公司。该车在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在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处理事故过程中，原告支付悬赏费50，000元，肇事车辆鲁Ｐ×××××鲁Ｐ×××××欧曼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已被公安交警部门追回，司机张成某仍在逃。徐占某生前自2011年9月至2015年7月在平乡县为民辣椒专业合作社工作，并租赁居住在县城泽馨园小区2号楼一单元102室。原告范秋某有四个子女，长子徐占元、长女徐占芳、次女徐丽芳和次子徐占某。事故发生后，被告张彦某预付丧葬费10，000元。另查明，肇事司机张成某系被告张彦某父亲。以上审理事实，有事故认定书、法医损伤检验报告书、死亡注销证明、平乡县为民辣椒专业合作社证明、平乡县公安分局证明、房产证、租赁合同、挂靠合同、平乡县交通警察大队交通事故协查公告和保险单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1、被告张彦某是否具备赔偿主体资格。2、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的认定是否正确。3、原告的损失及责任如何分担。关于被告张彦某是否具备赔偿主体资格问题。被告聊城万通汽车运输公司向本院提交与被告张彦某签订的车辆挂靠合同，认为车辆实际所有人为张彦某。被告张彦某认为合同是真实的，但挂靠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其父亲张成某，其父亲张成某用张彦某的身份证办理的购车手续，并代替父亲签订挂靠合同。本院认为，购买该车时，登记的身份信息系张彦某，签订挂靠合同时，挂靠户签字也是张彦某，虽然被告张成某所在村委会证明该车实际车主是张成某，但村委会没有职权证明动产的实际所有人，故认定该车实际车主系张彦某，被告张彦某辩称该车实际车主是张成某之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事故发生的事实及事故的认定问题，被告聊城万通汽车汽车运输公司辩称，司机张成某不存在逃逸故意，交警部门认定张成某逃逸错误。本院认为，公安交警部门采取公告悬赏方式，将该肇事车找回，肇事司机至今仍在逃，被告聊城万通汽车汽车运输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司机张成某不存在逃逸故意，平乡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平公交认字【2015】第01-08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认定张成某逃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肇事司机张成某不到庭，是否能查清事实影响本案审理，以及是否必须先刑事后民事问题。被告聊城万通汽车运输公司认为张成某不到庭，无法查清事实，且必须以张成某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院认为，张成某作为司机且逃逸，以及是否或如何承担刑事责任，并不是本案赔偿主体，不影响受害人向车主和保险公司主张请求赔偿的权利，故被告聊城万通汽车运输公司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原告请求赔偿项目及数额和计算方式如下：丧葬费26，204.5元。死亡赔偿金26，152元/年×20年=523，04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悬赏费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7，587元/年×15年÷4=65，951.25元。合计71，5195.75元。原告请求被告总赔偿数额：（715，195.75元-110，000元）×70%+110，000元=53，3637.03元。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是否应当支持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问题。因本案司机逃逸，有可能负刑事责任，依据相关规定，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悬赏费问题，悬赏费是因肇事司机张成某驾车逃逸所发生的费用，该费用系实际发生，应由车主赔偿，原告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交通造成事故两人死亡，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本案原告55，000元较妥，原告请求110，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故原告应得损失为：（665，195.75元-55，000元）×70%+55，000元-10，000元=472，137元。因肇事司机驾车逃逸，依据保险条款，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内不予赔偿，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55，000元，剩余417，137元，由被告张彦某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聊城万通汽车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范秋某55，000元（该赔偿款打入平乡县人民法院在邢台银行平乡支行账户，户名平乡县人民法院，账号88×××55）。二、被告张彦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范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悬赏费共计417，137元，被告聊城万通汽车汽车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8530元，减半收取4265元，由被告张彦某承担，被告聊城万通汽车汽车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的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并得到合理的赔偿。关于本案是否应追加张成某为被告问题，张成某在发生事故后逃逸，一直未归案，上诉人虽主张张彦某与张成某为共同经营，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但上诉人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佐证，故本案不宜追加张成某为被告。关于上诉人主张一审判决违反处分原则，丧葬费的数额判决与起诉请求不一致，但一审时，原审原告更改了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依据法律规定和本案事实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称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判决原审原告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参考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批复，一审法院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上诉人主张承担悬赏费用5万元错误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等相关法律规定，悬赏费用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一审法院判决悬赏费用承担，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聊城万通汽车运输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6)冀053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范秋某55，000元（该赔偿款打入平乡县人民法院在邢台银行平乡支行账户，户名平乡县人民法院，账88×××555）。二、撤销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6)冀053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变更河北省平乡县人民法院(2016)冀0532民初46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张彦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范秋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82，137元，被告聊城万通汽车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7557元，由上诉人聊城万通汽车运输公司负担6923元，被上诉人范秋某负担6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国英审 判 员  许易然代理审判员  刘西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路敬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