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29民初489号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龙泉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龙泉汽车总站*楼。法定代表人郎希武。委托代理人闽绍清（特别授权），原告成都龙泉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联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商业前街。法定代表人郎希武。委托代理人闽绍清（特别授权），原告成都市龙泉驿区联运有限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客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晋原镇工业集中发展区兴业五路。法定代表人范进明。委托代理人汪跃平（特别授权），四川思创远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熊宗芳(一般授权),女,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系被告四川省客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龙泉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成都市龙泉驿区联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客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省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承办法官于2016年7月14日、7月26日召开庭前会议，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日、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公交公司、联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闽绍清，被告(反诉原告)省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汪跃平、熊宗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公交公司、联运公司共同诉称，2015年1月12日，公交公司与省客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公交公司向省客公司购买其生产的型号为EMXXXXXN5型客车60辆，整车单价26.7万元，车辆交付日期为2015年6月20日。同日又签订合同附件《客车车身配置状态表》,并注明60辆车分批支付定金车款，提车时间提前50天告知（告知时间为公交公司交付定金时间）付清全款提车。合同签订前后，双方并未协商过定金之事。2015年4月，省客公司要求公交公司借款100万元，因考虑到双方有业务往来便同意了,并与省客公司口头约定，贷款340万元直接转入其公司账户，省客公司再将240万元转给联运公司。2015年4月14日，联运公司办完贷款手续后，通过银行内网汇入省客公司账户340万元，省客公司收到此款后未按约定将240万元转给联运公司。经联运公司多次催问，省客公司才出具一份“收到公交公司购车定金252万元”的收据。公交公司看到收据后很生气，明明是借款怎么变成了定金。后双方又签订一份与之前合同编号、订立日期一致的购车合同，但与之前签订的合同不一致的是定金栏填上252万元，购车数量为84辆，单价写为29.7万元。2015年6月20日，按合同约定车辆交付日期到时，被告无车交付，构成违约。2015年7月9日，公司法定代表人郎希武找到省客公司，双方经再次协商后，省客公司以售车合同签订代表人李思全的名义，签订《情况如实说明》，说明购买60台车的合同为真实购车合同，购买84台车的合同为无效购车合同，购车价格每辆按26.7万元执行。购车合同签订后，原告（反诉被告）要求提车时，坚持将之前汇给省客公司的款按合同约定作为购车款，但省客公司不同意。2016年1月27日，联运公司只得将19辆购车款分8次转给省客公司，原告（反诉被告）才提走19辆车。所提的19辆车未按合同约定配齐配件，尚有57支80L钢瓶及19辆车的背景光线路牌未安装。原告（反诉被告）将19辆车开回后，于2016年2月18日至24日分别登记落户完毕。原告（反诉被告）通知省客公司要求安装钢瓶及背景光线路牌，省客公司拖至3月27日才安装剩余钢瓶，19辆车的背景光线路牌仍未安装。2016年4月27日，原告（反诉被告）函告省客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前来安装背景光线路牌，但省客公司仍未理会。原告（反诉被告）只得请第三方对19辆车背景光线路牌予以安装。此外，原告（反诉被告）还请第三方对新车进行调试、修理车灯、刹车和停车、加气、驾驶员工资等以及购买保险退回的差额共计支出173,869.00元。由于省客公司违约造成联运公司867线路2015年7月至2016年5月10日止，未运营的直接经济损失2,086,840.00元，依法应赔偿。2015年12月,成都市市委市政府、龙泉驿区交通运输局发布公交一体化改革，为顺利实现并轨融合的总体要求，原告（反诉被告）只有配合，并按规定写出申请。龙泉驿区交通运输局先后终止联运公司及公交公司全部公交线路的特许经营权。至此，打破原告（反诉被告）于2015年1月12日与省客公司签订的购车计划合同。2016年4月13日，龙交管（2016）22号文注销了公交公司经营许可证。2016年4月6日，因省客公司违约以及政策原因，原告（反诉被告）以书面形式向省客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并经公证处保全公证后邮寄送达，说明了解除合同的正当原因，并要求省客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前退还原告（反诉被告）已支付的预付款240万元。但省客公司仍然不回复，亦拒不退款。遂起诉要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2、判令省客公司退还购车款3,400,000.00元；3、判令省客公司承担未安装19辆车（背景光线路牌）汽配安装费，调试费、修理车灯、刹车费、停车、加气费，驾驶员工资以及上户购保险退回差额等费计173,869.00元；4、判令省客公司违约赔偿867线路未运营的直接经济损失2,086,84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省客公司负担。被告（反诉原告）省客公司答辩并提出反诉称，请求驳回原告（反诉被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支持省客公司的反诉请求。一、关于两份合同的效力。（以下就两份合同分别简称为“60合同”和“84合同”）（一）60合同成立，但因附条件生效条款无法成就而未生效。84合同，是合同相对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附条件生效条件已成就，合同生效亦已履行。（二）双方实际履行的系84合同。84合同相对方由省客公司及公交公司、联运公司三方组成，约定定金252万，支付方式为银行汇款。84合同签订当日，联运公司通过工商银行汇款支付省客公司340万元，其中，定金252万元，预付款88万元。2016年1月27日，联运公司分8次支付19台车提车款491.15万元。由于定金数量、支付方式约定明确，进而明确了车辆交付时间为定金交付日延后50天内，确保了合同之目的的实现。本案实际履行事实、签约主体、履约主体、定金、车款支付行为均证实，原告、被告实际履行的只能是84合同；二、2015年4月14日被告收取的联运公司340万元其中252万元确系定金。84合同明确约定定金252万元，支付方式为银行汇款，合同于2015年4月14日签订。签订当日，联运公司通过银行汇付340万元，其中定金252万元，被告也向原告出具了收据，联运公司对此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且原告在2016年4月6日，公证送达“合同解除通知”时也只是要求被告“退还已支付的预付款240万元”，而没有对定金有过任何不同看法；三、关于违约及责任承担。（一）原告（反诉被告）借故拖延付款提车的主要义务理应认定违约。根据84合同约定，提车时间提前50天告知（告知时间是交付定金时间），付全款提车，以及联运公司2015年4月14日支付340万元的事实，合同第一批车辆的告知日为2015年4月15日，交付日为2016年7月4日。省客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安排生产，于2015年7月4日前已具备交付条件，并电话通知原告（反诉被告）付款提车。直至2016年1月27日，联运公司才通过网银分8次支付提车款491.15万元履行提车义务；（二）原告（反诉被告）提车验货，在约定的异议期内，没有书面向省客公司提出异议，视为省客公司所交付车辆符合合同约定。对于省客公司出具的钢瓶的《欠条》及《承诺》，是因为按照国家相关规定，EM6105QNG5型客车，安全认证时只能安装4个气瓶，否则不能通过车检上户。而84合同及配置表中对80L钢瓶的配置数量约定为7个每辆，故省客公司尚欠57支，正是需等原告（反诉被告）为19辆车上户后返厂安装的钢瓶数。省客公司《承诺》明确“于2016年3月26日准时送达联运公司处并安装好”，而省客公司在3月26日前，车辆办理完毕上户手续后，已全部安装完毕。省客公司在原告（反诉被告）提车时出具《欠条》的行为，是根据合同履行实际配合原告（反诉被告）的行为，并不构成违约。（三）由于原告（反诉被告）迟延履行付款提车及不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1、无权要求返还定金；2、应赔偿省客公司的资金利息损失。合同签订后，针对合同履行车辆交付时间短的特点，省客公司组织资金订做底盘、采购空调、制作车轿，占用大量资金（扣除已交付的19台车）共计16,156,514.00元，由于原告（反诉被告）的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给省客公司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四、本案84合同不应当解除，应当继续履行。（一）本案不适用法定不可抗力解除合同。不可抗力，是指在签订合同时，签约各方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公交公司、联运公司作为龙泉驿区客运行业的三家龙头企业之一，在政府从2013年5月21日至2015年“公交融合改革”的调研、论证、决策的全过程中是参与其中的，是明知的。不符合《合同法》所规定的“不可抗力解除合同”的适用条件。（二）本案也不适用“情势变更”解除合同。情势变更的适用条件：1、须有不属于不可抗力或者商业风险的情势异常变动的事实。主要包括等价关系的严重破坏（如严重的通货膨胀，原材料价格的大幅上涨）和合同目的的不达（如政府经济政策的调整）两种类型；2、情势变更须发生在合同成立后履行完毕前；3、情势变更的发生不可归责于当事人；4、情势变更是当事人缔约时所不可预见的；5、情势变更使继续履行合同将显失公平。从之前分析可知，本案也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据此，省客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二被反诉人继续履行名为《四川省客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产品购销合同（84合同）；2、判令二被反诉人连带承担因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给反诉人造成的资金利息损失（从2016年1月31日起暂计至2016年5月30日止）共计（9,655,420元﹢1,681,230元﹢6,332,971.00元）×6%÷360天／年×120天=353,392.46元；3、本案的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由被反诉人承担。原告（反诉被告）公交公司、联运公司针对反诉辩称，因为不可抗力因素，合同已无法继续履行,符合法定解除条件；反诉原告提出的垫付底盘款9,655,420.00元及垫付空调资金款1,681,230.00元不是事实，根据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有“分批提车，需提前50天告知”的约定，反诉原告提前采购底盘及空调不符常理，且从反诉原告提供的《订货合同》及《订货及配置状态通知单》、空调《全年购销合同》及订货单内容来看，对应的发动机型号为NQ190DN5，与双方签订的购车合同中的发动机型号NQ190FN5不符。证明反诉原告订购的发动机型号为NQ190DN5的底盘、空调是为第三方订购的；反诉原告提出的“为履行合同制作65套轿子占用资金6,332,971.00元”同样不是事实，反诉原告仅提供了自己制作的三张计算表，并没有其它证据证明其完成了65套车轿子以及每套车轿子的价格。综上，应驳回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诉辩双方的一致陈述，本院查明并确认如下事实：2015年1月12日,原告公交公司(乙方)与被告省客公司（甲方）签订抬头为“四川省客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购销合同（以下简称“60合同”），第一条：乙方购买甲方生产的EM6105QNG5型客车60辆；第二条：整车单价26.7万元，总金额1602万元。车款不含送车费、临时牌照费、保险费等。第三条：车辆交付日期2015年6月20日，交付时间从订金到账之日开始计算，若订金到账延后，交付日期则顺延。第四条：甲方提供的产品应符合国家或甲方企业标准，乙方在收到产品后，如发现产品质量与约定情形不一致，应当及时以书面形式告知甲方，并提供相关依据，无通知的视为产品符合质量约定。第七条：（一）本合同同时满足以下条件方可生效：1、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确认后；2、经乙方订金汇入甲方贷款指定账户并到账后。（二）乙方到甲方办理车辆交付手续期间的费用均自理。并附EMXXXXXG5客车车身配置状态表，包括：底盘型号为EQXXXXXXN，发动机型号为NQXXXXX5,燃气装置一套包括7支80L钢瓶等，并手写添注特殊要求：协助上户，注意上户整车重量···60辆车分批支付定金，提车时间提前50天告知甲方（告知时间是乙方交付定金时间）付清全款提车。后公交公司、联运公司共同作为购买方（乙方）与省客公司（甲方）重新签订购销合同（以下简称“84合同”，84合同的签订时间无法确定，二原告认为是在联运公司打款340万后，省客公司认为是在联运公司打款当日）。该合同以及附件除购买方主体、车辆数量为84台、单价29.7万元，总金额2494.8万元、定金252万元与“60合同”不一致外，其余条款均与“60合同”一致。2015年4月14日，联运公司委托工行龙泉支行建设路分理处向省客公司汇款340万元。同日，省客公司向公交公司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公交公司购车定金252万元。2015年7月9日，公交公司、联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郎希武与省客公司员工李思全签订《情况如实说明》，说明“60合同”为真实购车合同，“84合同”为无效购车合同，并注明2015年1月份定60台车，3月份增加24台车，共计执行购车84台，购车价按26.7万元执行。2015年8月17日，省客公司向联运公司发函称“贵公司于2015年元月份在公司定购的EMXXXXXX5城市客车，双方约定分批提车，按约定2015年6月应提第一批车，我公司已在6月将第一批车生产完毕，但贵公司以多种理由推迟接车，现车辆生产完毕已近两个月。现发函通知贵公司于2015年8月21日前将该批车辆车款办理后到我公司办理车辆交接手续。”2015年8月20日，联运公司回函称“我司在贵厂订购的EMXXXXXG5公交客车，现因龙泉区政府对所有公交车融合的方案刚下发，具体有关事务正在协商之中，为了两公司友好合作，我司将与区交通局加快协商步伐，及早来贵厂提车。”2015年12月24日，联运公司向省客公司发函称“我公司定于2016年1月4日到贵公司提车19辆已生产完毕的车辆，请贵公司做好车辆交接的准备工作。”2016年1月27日，联运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省客公司共计汇付491.15万元购车款，并于当日提走19辆车。省客公司开具给联运公司的购车发票显示每辆车价格为26.7万元。提车时因尚有57支80L型钢瓶未安装，省客公司出具欠条，载明“今欠龙泉联运公司80L钢瓶57支，待车辆完成落户手续后回厂安装，办理钢瓶安装证书。2016年3月16日，省客公司再次向联运公司作出《承诺》，“承诺于2016年3月26日准时将80L钢瓶57支送到联运公司并安装在19台车上。如果不按时送到和安装，愿意承担80L钢瓶（57支）总价双倍的违约金。”省客公司后将57支80L钢瓶分别安装在了19辆车上。2016年4月27日，联运公司向省客公司发函称“2016年1月27日，我公司在贵司提新车19台用于867线路，但贵公司并未按约定给安装背景光线路牌，虽然我司从2016年4月11日开始对贵公司进行催告，但贵司至今没给安装。请贵公司于2016年4月29日前安装完毕，否则造成的经济损失由贵公司承担。”但省客公司未进行安装。另查明，2013年5月21日，成都市人民政府下发《研究二圈层区县城乡公交融合发展有关工作的会议纪要》，主要提出要加快推进二圈层区县公交融合工作，要求龙泉驿区、新都区、温江区、双流县要参照郫县模式，力争于2013年内完成各自辖区内公交线路运营市场的全面整合，组建国有公交企业。完成连接中心城区公交线路的收购整合，实现连接中心城区公交线路和辖区内公交运营机制、票价的相对统一。市公交集团参照郫县模式，在二圈层区县签订公交线路运营公司收购协议。2015年4月24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交通运输局向龙泉驿区政府发出《关于加快推进公交融合改革的请示》，请示中提到原告联运公司现有14条公交线路、154辆公交车，原告公交公司现有12条公交线路、103辆公交车。并提到，龙泉驿区于2012年启动城乡公交融合改革，2013年7月1日和9月1日，分两次先后完成了进城（成都市区）线路公交融合改革。同时提到，由于公交公司及联运公司法人代表郎希武开始不愿意进行融合改革，而其车主又强烈要求改革，加之车主与公司之间就利益分配问题无法达成一致，从2014年11月4日至今，龙泉主城区8条公交线路93辆公交车停运。后多次与公交公司与联运公司进行交流沟通，其同意接受融合改革，但提出参照新都模式进行收购等。2015年5月4日，龙泉驿区交通运输局向包括原告公交公司、联运公司在内的三家民营公家公司下发《关于开展区内公交融合改革有关事项的通知》，载明了固定资产的补偿、未到期经营权预期收益的补偿、人员安置等内容。2015年11月16日，公交公司、联运公司分别与成都市龙泉公交公司签订《成都龙泉驿区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区内公交线路资产转让合同》、《成都龙泉驿区联运有限公司区内公交线路资产转让合同》，以及《撤回区内公交路线专营权补偿协议》，2015年12月25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交通运输局分别向公交公司和联运公司发出关于终止公交线路经营权限的批复。2015年11月30日及2015年12月31日，成都市交通运输委员会与联运公司签订《公交线路经营权终止协议》，至此，公交公司及联运公司的全部公交线路经营权已终止。2016年4月6日，公交公司、联运公司向省客公司通过四川省成都市龙泉公证处向被告省客公司公证邮寄送达了《合同解除通知》，该通知载明“2015年1月12日，我公司与贵公司签订了一份营运客车买卖合同，并支付了预付款···按照龙泉驿区城乡公交一体化改革工作推进方案，撤销了本公司未到期限的公交线路专营权，因此，本公司与贵公司签订的合同，除已经履行的部分外，其余部分不能再继续履行。我公司特通知贵公司解除双方于2015年1月12日签订的营运客车买卖合同并请贵公司于2016年4月20日前退还我公司已经支付的预付款240万元”。由于省客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双方由此产生本案诉讼。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审判人员以及案件当事人于2016年9月2日至省客公司进行现场勘查。经勘查，现场尚存64台车轿，车轿外表为朱红色，并未完成任何装饰。通过诉辩双方的陈述以及举证质证意见，本庭需认定以下争议焦点：一、双方实际履行的是“60合同”还是“84合同”的问题；二、案涉定金针对的是总车款的定金还是第一批19辆车的定金；三、谁存在违约行为，违约损失如何计取的问题；四、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针对以上问题，本院分别评判如下：一、双方实际履行“60合同”还是“84合同”的问题。首先，从两份合同签订时间来看，“60合同”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12日，双方对“84合同”签订时间各执一词，但均认可“84合同”签订在后。本院认为，签订在后的“84合同”是双方新的意思表示，覆盖了“60合同”的内容；其次，从两份合同的效力来看，两份合同均约定，合同需同时满足“经双方授权代表签字或加盖公章确认后”以及“订金汇入被告货款指定账户并到账后”方可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原告（反诉被告）庭审中称，联运公司汇入省客公司的340万元，系受公交公司委托借给省客公司的借款。原告（反诉被告）的该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即使是借款也不是“60合同”约定的订金，并未满足“60合同”的生效要件。原告（反诉被告）又提供《情况如实说明》拟证明60合同效力。本院认为，合同的效力没有协商的基础，是否有效是依法进行的界定，该份《情况如实说明》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84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约定的附生效条件已成就，故合法有效。从合同履行情况来看，“84合同”的主体联运公司支付了首笔340万元（包括定金252万）及支付了19辆车购车款，且19辆车均登记在联运公司名下，联运公司实际参与了合同的履行，双方履行的是“84合同”。但省客公司出具给联运公司的购车发票显示的购车价为26.7万元，原告（反诉被告）对此予以认可，视为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了对19辆车的购车价格进行了变更。二、案涉定金针对的是总车款的定金还是第一批19辆车的定金。84合同约定定金252万元，但该定金针对是总车款的定金还是第一批19辆车的定金，合同并未约定。省客公司在庭审中称，84合同签订当日联运公司即支付了340万元（其中252万元为定金，预付款88万元），每辆车定金3万元，84台车定金即252万元。根据84合同附件《客车车身配置状态表》中的特别约定“84辆车分批支付定金，提车时间提前50天告知甲方（告知时间是乙方交付定金时间）”，联运公司在有“分批支付定金”的约定且在签订84合同时双方已确定第一批车为19辆车的情况下，联运公司不可能在签订84合同当日就一次性支付全部定金。省客公司庭审中又称，原告一次性支付完全部定金，系希望被告尽快将84台车尽快制作完成，好将84台车给政府一并收购。但被告在2015年8月17日向联运公司的发函中称，双方约定分批提车，按约定2015年6月应提第一批车，我公司已在6月将第一批车生产完毕，但贵公司以多种理由推迟接车···省客公司的说法前后矛盾，本院对其“原告支付全部车辆定金”的说法不予采信。故合议庭认为，案涉定金只能系第一批19辆车的定金。三、谁存在违约行为，违约损失如何计取的问题。本案中，“84合同”约定车辆“交付时间从订金到账之日开始计算，若订金到账延后，交付日期则顺延。60辆车分批支付定金，提车时间提前50天告知省客公司（告知时间是交付定金时间）”，即提车时间为交付订金之日起计算五十日，第一批19辆车的提车时间应为2015年6月3日，但合同约定提车时间为6月20日，以约定时间为准。从省客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省客公司在车辆生产完毕后还发函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提车，原告（反诉被告）两次回函才确定提车时间，且在承诺的提车时间未及时支付购车款，致使提车延迟，构成违约；《客车车身配置状态表》中约定每车应配置80L钢瓶7个，但根据省客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EXXXXXX5型客车的如果安装7个气瓶，将会造成整备质量超过公布的参数质量，无法办理上户手续。故省客公司为了配合原告（反诉被告）办理车辆上户手续，推迟安装剩余3个气瓶不存在违约行为。《客车车身配置状态表》约定“背景光线路牌”是省客公司应当配置的，在原告（反诉被告）函告通知（要求在2016年4月29日前安装完毕）后仍未及时配备，省客公司构成违约。原告（反诉被告）认为，省客公司在提车时每车尚有3个钢瓶及背景光线路牌未安装，致使车辆无法营运，应承担以下违约损失：19辆车（背景光线路牌）汽配安装费；调试费、修理车灯刹车费、停车费、加气费、驾驶员工资以及上户购保险退回差额等费计173,869.00元；876线路24辆车未运营直接经济损失2,086,840.00元。1、关于19辆车背景光线路牌安装费，由于省客公司违约，原告（反诉被告）委托第三方进行配置支出的费用应当由省客公司承担。从原告（反诉被告）提供的由案外人武侯区蜀鑫汽车配件经营部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两张）显示：开票日期为2016年5月3日，货物名称“电子路牌”，数量19，金额19,760.00元，从该笔费用发生的时间以及安装的项目、数量与案涉第一批车辆一致，对该份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省客公司应承担该笔损失费用19,760.00元；2、关于调试费、修理车灯、刹车费，由于原告（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在验车时提出异议，也没有以书面形式告知省客公司相关情况，应当视为产品符合约定。原告（反诉被告）提车后自行对车辆进行调试、修理车灯、刹车产生的相关费用，不应由省客公司承担；3、关于停车费，从原告（反诉被告）提交了三份收据，第一份收据收款人、付款人是谁无法核实，停车时间2016年2月1日至15日，停车地点、原因，为何停车数量18辆，均不得而知；第二、三份收据显示，停车数量24台，停车时间2016年2月18日至5月9日，停车地点为洛带停车场，对为何将车停放在洛带停车场，原告（反诉被告）不能合理解释。本院对拟证明停车费存在的三份收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4、关于加气费、（接新车）驾驶员工资、驾驶员伙食补助费（19辆车上户）以及上户购保险退回差额费，“84合同”约定“车款不含送车费、临时牌照费、保险费等，办理车辆交付手续期间的费用均自理”，故原告（反诉被告）提出要求省客公司承担加气费、（接新车）驾驶员工资、驾驶员伙食补助费（19辆车上户）以及上户购保险退回差额费的请求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5、关于876线路24辆车未运营直接经济损失2,086,840.00元。本院认为，车辆未安装背景光线路牌并不必然影响营运，日常生活中很多公交车并无背景光线路牌，在使用临时线路牌的情况下仍在运营，且省客公司推迟安装剩余3个气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反诉被告）要求省客公司承担营运损失没有事实依据。综上，省客公司仅承担因未安装19辆车的背景光线路牌产生的费用19,760.00元。被告（反诉原告）认为，原告（反诉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延迟履行提车义务及不继续履行合同给省客公司造成了资金利息损失。本案中，后续订购任务并未开启，省客公司提前订购所有底盘、空调不合常理；其次，从省客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其购买的底盘、空调对应的发动机型号为NXXXX5，而案涉车型约定的发动机型号为NQXXXXX5，二者并不一致，其所提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订购底盘、空调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关于省客公司提出的制作65台车轿的资金利息损失问题，经该案审判人员及双方当事人的现场勘查，省客公司生产车间确有64台车轿，但由于车轿为冲压、焊接、铆接件，其长、宽、高等尺寸及几何形状均可以通过钳工工艺进行加工，是否是为案涉合同准备没有确切证据证明。省客公司提出以下证据拟证明车轿损失：物料统计表、骨架图（六张）、EMXXXXXG5单车价格表以及各分项价格表（包括车身材料费、涂装材料费、装饰材料费）。其中三张骨架图针对的车型并非案涉EMXXXXNG5车型，故省客公司根据六张骨架图得出的物料统计表，不能作为认定车轿价值的证据；另外，省客公司提交的EM6105QNG5单车价格表以及各分项价格表系其单方制作，且从现场勘查来看，车轿还仅是刷了防锈漆的初坯，并未完成涂装，也未进行任何装饰，故省客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65台车轿损失。故对省客公司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四、案涉合同是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的问题，即本案是否满足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的情形。关于不可抗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不能履行合同的，根据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者全部免除责任，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迟延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除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关于情势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规定“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公平原则，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确定是否变更或者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认为，本案中发生的政策因素变化属于不可抗力。被告（反诉原告）认为，案涉政策因素不属于不能预见、不能避免的不可抗力或情势变更情形。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5月，成都市政府提出加快推进二圈层区县公交融合工作时，原告可能无法获知该消息。但从2015年4月24日成都市龙泉驿区交通运输局向龙泉驿区政府发出《关于加快推进公交融合改革的请示》可知，公交融合改革在龙泉驿区年启动；2013年7月1日及9月1日已经完成了前两批的融合改革；在2014年11月前，政府已开始与公交公司、联运公司就收购问题进行了谈判。公交公司、联运公司在明知政策因素存在且收购可能随时达成、运营资格可能随时被撤回的情况下，仍然与省客公司签订合同，应属于其自身决策问题，不符合无法预见的客观因素，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己承担。即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及情势变更情形，84合同不符合法定解除条件。但是，由于原告（反诉被告）已丧失线路经营权，案涉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事实上已不能履行且不适用强制履行，而本案中被告（反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依法向省客公司进行释明，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合同及要求原告（反诉被告）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省客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变更。综上，本院认为，公交公司、联运公司与省客公司签订的84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由于第一批19辆车已履行完毕，双方并未启动后续购车任务，故公交公司、联运公司针对第一批19辆车多支付的款项，即(340万+491.15万元)-26.7万／辆×19辆=323.85万元，省客公司应当予以返还，并同时承担19,760.00元的损失费用。被告（反诉原告）省客公司可另行提起解除合同及赔偿之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客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二十日内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龙泉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龙泉驿区联运有限公司定金及预付款3,238,500.00元及损失费用19,760.00元；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龙泉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龙泉驿区联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客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51,425.00元，反诉受理费3,300.0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成都龙泉城市公共交通有限责任公司、成都市龙泉驿区联运有限公司负担27,000.00元，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客车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7,72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友春审 判 员  李玉辉人民陪审员  刘晓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杜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