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8民初707号原告(反诉被告)：温州市锐森机电部件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法定代表人：余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桑海涛，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利平，上海市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世林电力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任世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诗林电力设备经营部，住所地青浦区南巷路XXX号XXX层XXX区XXX室。投资人：任予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龙，上海市雄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州市锐森机电部件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世林电力技术发展有限公司、第三人上海诗林电力设备经营部定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被告提起反诉。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众华会计师事务所进行司法审计。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6年11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桑海涛、陆利平，被告法定代表人任世国、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玉龙到庭参与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温州市锐森机电部件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025,016.50元。事实和理由：2006年12月起，原、被告建立买卖关系，由原告向被告供应各种硅橡胶器件，截止至2014年6月，原告先后通过货运公司向被告发货814批次，由被告人员签收，供货总金额8,413,329.90元。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开具了部分发票，2006年至2011年，开具抬头为被告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36张，金额3,167,193.70元，2012年至2014年，根据被告要求开具抬头为第三人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50张，金额为4,267,232.70元，另有2013年6月、2013年11月、2014年3月、2014年4月、2014年6月五个时间段的交易，涉及货款共计978,903.50元，因被告拒绝告知开票抬头，原告尚未开票，针对上述供货，被告共支付货款5,388,313.40元，尚拖欠原告货款3,025,016.50元，原告催讨未着。被告上海世林电力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业务于2011年年底已结清，被告不欠原告货款，反而被告多支付了货款。被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原告退还货款944,896.05元。事实和理由：2007年4月起，被告与原告有业务往来，被告向原告采购各种橡胶制品，至2010年7月，被告采购的橡胶制品价值为2,704,411.75元，被告已实际付款3,649,310.10元，而原告开具发票总额为3,167,185.60元，多开462,773.85元，被告已多付货款944,896.05元。原告针对被告反诉请求辩称，被告认为原告高开发票单价，故提出自己超额付款，但开票单价在2011年11月29日之前是明确的，被告应按此付款，且被告几次付款均与开票金额相对应，说明被告均已认可，之后双方也没有降价合意，被告反诉与事实不符，要求驳回被告反诉请求。第三人上海诗林电力设备经营部述称，同意被告答辩意见，第三人和原告的业务与被告无关，有纠纷可以另案处理。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送货单性质的认定。原告认为送货单所载送货人为原告员工，签收人为被告员工，应认定为被告收货凭证；被告则认为送货人虽为原告员工，但实际在被告处工作，送货单没有记载送货单位，实为被告内部流转单据，非原告向被告送货凭证，被告提供的销货清单才是原告真实的送货凭证，与送货单比对不能吻合，说明原告提供的为虚假送货单，被告只认可收到购货单位为被告的发票所载货物数量。本院认为：送货单是货物传递和交付的重要凭证，在一般的商事活动中均以送货单作为双方开票及结算的依据。本案中本院并不认可被告说法，理由如下：首先，原告提供的送货单记载的送货人为王文兵和陈开顺，故两人当时的身份为判定送货单性质的关键，审理过程中王文兵与陈开顺出具说明，其一，本人王文兵自1997年起至2014年5月止受雇于桑海涛，在上述期间受桑海涛指派分别阶段性前往北大荒米业公司和上海世林公司从事劳务工作，桑海涛从未安排任何公司与本人签订劳动合同和交纳社保金，但已按实际工作时间数结清劳务工资；其二，陈开顺于2012年5月份受桑海涛指派到上海诗林电力设备经营部工作，(与)桑海涛未签劳动合同也没交纳社保金，上海所得基本劳务费本人已收，本人于2014年6月终止于桑海涛的劳务关系。该两份说明结合原告提供的收取工资单据、支付工资银行收据，证明在原告主张的供货期间，两人均受雇于原告，身份是原告员工；其次，王文兵和陈开顺在说明中均未提及受原告雇佣在被告处工作期间替被告进行了内部流转工作，而且，被告确认王文兵和陈开顺离开原告公司后即在被告处工作，如送货单为被告内部流转单据，原告又如何能取得被告从2006年至2014年形成的大量内部单据，对此被告没有合理解释，虽送货单上无送货单位的记载，但原告持有全部送货单，在被告不能证明原告采用不正当手段取得该些送货单的情况下，原告为合法持有者，能够以此向被告主张权利；最后，2014年6月双方签订协议第一条约定：按订货协议数量货名与世林公司收货单进行货物数量统计口径，说明双方有可供统计收货数量的收货单，被告未能提供全部其认可开票数量相对应货物的物流公司托运单、销货清单，仅提供了零星销货清单，上面并无收货人签名，根本不能作为双方统计交付数量的凭证，而送货单记载了收货单位、送货人、收货人、货物名称和数量，本院确认以此作为统计原告供货数量的凭证。2、货物单价的认定。原告认为已向被告及根据被告要求向第三人开具了增值税发票，被告及第三人从未对2013年11月之前收取的发票单价提出异议，其接收行为应视为认可发票上的结算单价，2014年6月签订协议后原告发给被告邮件上所列部分产品重量只是按被告要求进行计算，并非原告同意重新计算。被告则认为，双方签订协议重申了对历年业务的结算依据，故应重新结算，原告开具给第三人的发票与已无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被告均未提供合同，无约定单价，也未约定以发票金额作为核算依据，即便当时被告已收票认可，由于双方于2014年6月签订协议重申对历年货款按之前商定的原则结算，亦应根据该份协议约定进行重新结算。根据协议文义，系针对历年货款进行结算，所谓“历年”指过去多年，故该份协议并非如原告所称双方商定2013年11月之前业务按开票价格，之后按新单价重新结算，而是应对双方发生业务以来的货款按重量进行重新结算。协议第二条约定：2013年11月前结算单价按产品净重以每公斤45元进行结算，之后货品按每公斤30元进行结算，关于重量如何认定的问题，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供称重记录，本院按协议所附清单中所列部分产品重量，清单中无产品重量记录的，根据被告向原告发出邮件上所载重量，没有的按发票所载金额计算。3、被告付款金额的认定。原告确认被告和第三人自2008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共付款5,388,305.30元。被告认为之前一直是与温州市国能电工有限公司(简称国能公司)发生业务往来，直至2008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发出声明称自己承继国能公司的债权债务，之后才与原告发生业务，除上述付款外，还于2007年5月29日至2008年5月27日分4次支付国能公司90万元，该款也是被告向原告的付款。本院认为，原告委托代理人桑海波为国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主张的供货期间自2006年12月至2014年4月29日止，而被告支付国能公司款项自2007年5月29日至2008年5月27日止，2008年7月14日原告出具声明后被告即付款给原告，声明称国能公司变更为原告(经查实际未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承继国能公司的债权及业务，故原、被告之间的业务应视为国能公司与被告业务的延续，不管供货和付款均应一并结算，被告付给国能的货款应视为付给原告的货款。本院也询问原告要求其提供国能公司的送货单，原告表示不能提供。4、2014年7月18日桑海波发给任世国对账单的认定，邮件主题为：上海诗林2012年1月1日至今货款汇总表，附件汇总表结论：原货款3,995,994.50元、降价后货款3,747,573.20元、已收货款2,760,414.20元、未收货款987,159.00元。任工，附件里面的账单已经按您的要求全部算好，有12年开始至今三年的总金额汇总还有分年的货款汇总、货品汇总，还有每一年的分月发货详单，麻烦您核对。原告称该邮件系按被告要求核算，不代表自己同意，且仅是第三人欠款部分，还未包括被告欠款，被告则认为原告向第三人的开票金额已高于其认可的供货金额，说明原告称还有部分送货单未开票不真实。本院认为，虽原、被告对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都不确认以此结算，本院不认定邮件为双方结算依据。在审理过程中，被告与第三人同意两人与原告的业务一并结算，如需承担付款义务，则由被告承担，此表态的承担结果与原告要求由被告履行付款责任的主张一致，故本院对双方关于合同相对方的举证及发表的意见不再予以审查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原、被告素有业务往来，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制作铝芯方套、防水罩等产品供应给被告。自2006年12月至2014年6月，原告通过物流向被告发货，由原告派驻在被告处的员工收货后向被告供货，送货数量共计675,556(只、支、根、套)。从2007年9月4日至2011年11月29日原告向被告开具以被告为购货单位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3,167,185.60元，从2012年1月9日至2014年4月3日开具购货单位为第三人的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4,352,900.30元，价款合计7,520,085.90元。在原、被告发生业务之前，被告与国能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07年5月29日，被告支付国能公司30万元、2007年12月26日付30万元、2008年4月28日付15万元、2008年5月27日付15万元，共计90万元。2008年7月14日，原告向被告出具变更声明，内容为：原温州市国能电工有限公司现已更名为温州市锐森机电部件有限公司，原国能电工有限公司的债权及业务现由温州市锐森机电有限公司继承。2008年7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被告及第三人共支付原告5,388,305.30元。2014年6月5日，原、被告签订协议，内容为：上海世林电力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与温州锐森机电部件有限公司历年货款结算按双方原先商定重申按下述原则进行：一、按订货协议数量货名与世林公司收货单进行货物数量统计口径；二、2013年11月前结算单价按产品净重以每公斤45元进行结算，之后货品按每公斤30元进行结算……后附2013年11月25日后上海各产品重量清单。次日，原告向被告发送出邮件列明部分商品相关信息，包括净重、最早价格、2004年10月后价格、2013年11月25日后价格。2014年7月18日，原告向被告发送邮件，汇总表列明上海诗林2012年1月1日至今原货款3,995,994.50元降价后货款3,747,573.20元，已收货款2,760,414.20元，未收货款987,159元。被告不予确认，双方协商未果，原告诉诸本院。另查明，原告还于2010年3月23日向硕阳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金额合计757,000元，内容为避雷器芯片、熔丝箱主胶板，硕阳公司付清货款。再查明，因本案纠纷原告曾于2014年诉诸本院，案号：(2014)青民二(商)初字第2092号，被告提起反诉，后双方撤诉。在本案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确认2092号案件审理中的举证、质证及相关陈述，同意将209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众华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原告所提供的送货单与发票相比对并进行审计，2016年11月众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根据2006年12月至2014年6月的送货单，原告共计向被告送货数量为675,556(只、支、根、套)，按发票注明的单价或使用原告提供对账单上注明的单价或双方重新约定价格计算的总送货金额为9,036,777.40元。二、2006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原告共计开具增值税发票86张，开票产品数量合计479,608(只、支、根、套)，价款共计7,520,085.90元。其中：购货单位为被告的发票价款合计3,167,185.60元，购货单位为第三人的发票价税合计4,352,900.30元。三、2006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送货单的产品名称、数量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产品名称、数量比对一致且送货金额与发票总金额比对一致的送货数量为392,719(只、支、根、套)，送货金额6,366,395元。2006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送货单的产品名称、数量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产品名称、数量比对一致但送货金额与发票总金额无法比对一致的送货数量为33,148(只、支、根、套)，送货金额329,666.90元。2006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送货单的产品名称、数量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产品名称、数量无法比对一致但送货金额与发票总金额比对一致的送货数量为38,649(只、支、根、套)，送货金额744,504.50元。2006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无法比对一致的送货单数量为211,040(只、支、根、套)，送货金额1,596,211元。四、2006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对于2013年11月25日前结算单价按产品净重以每公斤45元进行结算，之后货品按每公斤30元进行结算。总送货金额为7,475,759.43元，其中，2006年12月至2014年6月期间无法对应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送货单为211,040(只、支、根、套)，送货金额1,389,842.04元；可以对应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送货数量为464,516(只、支、根、套)，送货金额为6,085,917.39元。原告认可审计报告意见，要求确认原告供货金额为9,036,777.40元。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坚持认为送货单并非原告供货凭证，提醒注意未找到对应开票的1,389,842.04元的送货单中有价值735,000元的货物原告已开具购货单位为案外人硕阳公司的发票。本院认为，针对本诉部分，经查阅审计报告送货单与发票的统计明细，送货单和发票并不全部一一对应，即使有对应发票，也存在一张送货单几种货物分别对应至数张发票，对应过程错综复杂，甚至存在送货单的产品名称、数量与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产品名称、数量无法比对一致但送货金额与发票总金额比对一致的情况，不排除原告开票时凑数的可能，此种情形下，本院不认可以发票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应根据送货单进行结算。本院已结合了送货人当时身份、双方提供的其他证据综合判断确认送货单为原告向被告的交货凭证，根据鉴定统计，原告向被告送货数量为675,556(只、支、根、套)，再根据双方于2014年6月协议约定作为结算依据，2013年11月25日前结算单价按产品净重以每公斤45元进行结算，之后货品按每公斤30元进行结算，送货单统计货款金额为7,475,759.43元。此外，原告于2010年3月23日向硕阳公司开具浙江增值税专用发票7张，金额合计757,000元，内容为避雷器芯片、熔丝箱主胶板，原告称在未对应到增值税发票的送货金额中，有部分送货金额即开具上述7张发票，确认硕阳公司已结清上述货款，应从总货款中扣除。本院认为，原告在提请审计时将其认为该7张发票对应的送货单一并予以了提供，该部分送货金额应予扣除，经比对，确无法找到与该7张发票开票品名一致的送货单，无法按协议约定统计出该部分发票对应的送货金额，据此本院酌情扣除，确认原告向被告供货金额为6,849,524.03元。被告已付款6,288,305.30元，尚欠原告561,218.73元。针对反诉部分，由于本诉部分本院支持了原告部分请求，被告反诉请求自然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告系根据被告要求开模制作产品，本案应为定作合同纠纷。商事活动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鉴于双方业务繁杂，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双方历年业务进行了审计，并根据双方于2014年6月协议约定的结算方法进行判定，被告尚欠原告561,218.73元价款应予支付，其应及时承担金钱债务的实际履行责任。此外，由于双方长期业务交易的不规范、不及时对账结算，造成本案纠纷需启动鉴定程序理清双方业务，产生的审计费双方各半负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世林电力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温州市锐森机电部件有限公司价款561,218.73元；二、驳回原告温州市锐森机电部件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上海世林电力技术发展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1,000.13元，由原告负担21,587.94元，被告负担9,412.19元，反诉受理费6,624.48元，由反诉原告负担，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1,673.91元，被告负担3,326.09元，鉴定费169,0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84,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静人民陪审员  陆晓聪人民陪审员  陈才良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陈小芬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经济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