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21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奉新县顺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奉新县城南星光现代城。法定代表人：罗会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宏，江西雪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州市宇航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卖芝桥东路***号。法定代表人：林青才。委托代理人：蔡宇峰，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奉新县顺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宇航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航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4民初4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各方当事人均同意以庭询谈话方式审理本案，故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顺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宇航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宇航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宇航公司系货物运输合同的发货人，并非货物实际所有人。虽然宇航公司在原审中提供了四份证明用以证明受损货物的原所有人已将货物所有权转让给宇航公司的事实，但该四份证明只加盖了公章，其内容、日期、格式及笔迹都高度一致，并不具备真实性与合法性。退一步说，即使该四份证明真实，在内容上也仅是货物原所有人委托宇航公司处理事故发生后货物的赔偿事宜，并没有将货物所有权转让给宇航公司，目前也无证据证明宇航公司已经实际赔偿货物原所有人相关损失，因此，宇航公司直接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顺和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杨全胜作为车主在该合议书中签字，并记载了银行卡号与手机号码，而顺和公司在该合议书中并无任何签字或盖章的行为，因此，涉讼合同双方当事人应为杨全胜与宇航公司。此外，根据宇航公司在原审的陈述，涉讼货物是先装车后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杨全胜并不持有顺和公司出具的授权文件，在本次运输之前，宇航公司与顺和公司从未发生货物运输业务往来，也不知晓顺和公司的具体信息，相反，杨全胜在事故发生之前曾一直与宇航公司存在货物运输业务往来，因此，宇航公司并无理由相信杨全胜系代表顺和公司与其发生货物运输合同关系。至于赣Ｃ×××××号车辆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虽然均登记在顺和公司名下，但并无证据表明宇航公司在与杨全胜签订合同当时审核了上述证件，且根据宇航公司原审陈述，车辆道路运输证是在发生事故后由驾驶员熊新军向交警部门提供时才看到的，因此，宇航公司应当知晓涉讼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杨全胜而非顺和公司。三、赣Ｃ×××××号/赣Ｃ×××××号车辆是车主杨全胜采取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形式向顺和公司购买，顺和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2015年5月23日，杨全胜与顺和公司签订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一份，约定采取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的形式向顺和公司购买涉讼车辆，事后杨全胜向顺和公司支付了部分购车款。根据合同约定，在付清全部购车款之前，车辆的运营、支配、收益权均由杨全胜享有，顺和公司不对车辆进行运营管理，也未获取任何运营收益，虽然顺和公司仍对涉讼车辆保留所有权，但对车辆运营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并无过错，并非侵权责任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在法释[2000]38号中也明确规定，采取分期付款方式购车，出卖方在购买方付清全部车款前保留所有权的，购买方以自己名义与他人订立货物运输合同并使用该车运输时，因交通事故造成他人财产损失的，出卖方不承担责任。原审法院直接以涉讼车辆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均登记在顺和公司名下为由，认定宇航公司有理由相信杨全胜代表顺和公司与其签订货物运输合同，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明显过高。虽然宇航公司提供了驾驶员熊新军出具的鉴定申请书，但该申请书真实性不能确定，且退一步说，即使该申请真实，熊新军仅是车辆驾驶员，并非实际车主，不能代表实际车主对货物损失提出评估申请，因此宇航公司在原审提供的鉴定报告系其单方委托且该报告认定的损失金额明显过高，不能作为认定货物损失的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宇航公司辩称：一、宇航公司系本案适格原告。宇航公司在原审提供的四份证明及评估报告书均能够证明涉讼货物原所有人在运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已将货物所有权转让给宇航公司。更何况，本案系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宇航公司是否系受损货物所有权人与本案无关，其作为实际托运人，系本案适格原告。二、顺和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首先，在运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前，宇航公司已经查验了相关运营证件，在确认运输车辆的行驶证、运输证均登记在顺和公司名下的情况下，宇航公司才与顺和公司的员工杨全胜签订了联运合议书。运输车辆发生事故后，交警部门的调查结果也进一步证明了上述事实。其次，根据顺和公司在原审的陈述，运输车辆的道路运输证系顺和公司交给其聘用司机。因此，顺和公司系涉讼货物运输合同的承运方，系本案适格被告。三、涉讼运输车辆系顺和公司所有，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均登记在顺和公司名下，顺和公司在原审提供的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系事后伪造，银行转账凭证亦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无法证明运输车辆的实际车主是杨全胜，顺和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四、运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经交警部门主持，顺和公司聘用的司机熊新军与宇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青才共同在评估鉴定申请书中签字确认，同意对事故损失进行评估鉴定，该鉴定程序系经双方认可，并非宇航公司单方委托，且顺和公司在原审中也未明确提出对事故损失进行重新鉴定的申请，因此，鉴定结论能够反映涉讼货物的损失情况，原审法院据此认定顺和公司的赔偿金额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宇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履约过程中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92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Ｃ×××××挂号重型平板半挂车为被告顺和公司所有。2015年12月9日，驾驶人熊新军驾驶上述车辆行驶至泉南高速公路399Km+200m处时，车辆发生侧翻，造成车上所载货物损失。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该院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认证如下：一、本案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发生在原、被告之间还是原告与案外人杨全胜之间，杨全胜是否应追加为本案共同被告。围绕这一焦点，原告提供了《货物联运合议书》、赣Ｃ×××××/赣Ｃ×××××挂号车辆机动车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复印件、熊新军驾驶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原、被告间存有道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及原告已向被告支付运费8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货物联运合议书》是原告与杨全胜签订的，没有加盖被告公司公章，其他证据也不能证明被告是合同相对方。被告为支持其辩称，向该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和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被告已将涉案车辆转让给杨全胜，并为车辆投保了车上货物责任险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的三性均有异议，对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复印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该证据与本案无关。2、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两份和被告公司记账单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杨全胜向被告分期支付购车款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款项不是按月汇入，汇入的也不是被告公司账户，不能证明是购车费用；对公司记账单的三性均有异议，不排除事后伪造的可能。该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货物联运合议书》、赣Ｃ×××××/赣Ｃ×××××挂号车辆机动车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复印件、熊新军驾驶证复印件和被告提供的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正本）复印件，经对方质证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两份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的是杨全胜和罗勇刚之间的经济往来，被告公司记账单又是被告单方制作，对待证事实证明力不足，该院不予认定；故即便《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是真实的，但被告既未提交车辆的交付依据，也未提交有效的付款或收款凭证，涉案车辆保险的投保也未发生变更，故难以认定《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已实际履行。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道路运输车辆应当随车携带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虽然《货物联运合议书》是原告与杨全胜签订的，但赣Ｃ×××××/赣Ｃ×××××挂号车辆登记在被告名下，保险由被告投保，随车的道路运输证也显示业主为被告公司，故原告完全有理由相信杨全胜是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相应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由被告承担。本案原告是基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起诉，杨全胜并非合同的当事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要求追加杨全胜为共同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准许，同理，恒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亦非合同当事人，被告要求追加该公司为共同被告的请求，该院亦不予准许。二、原告主体是否适格。原告围绕该争议焦点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四份，拟证明受损货物的原所有人已将货物所有权转让给原告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只加盖了公章，没有出具人签名，也没有相关材料佐证。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存有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作为托运人依法有权要求承运人即被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不是侵权纠纷，原告是否是受损货物所有权人，与本案无关，相关证据该院不予审查。三、原告因此次事故导致的损失金额如何确定。原告为此提供了如下证据：1、《价格评估结论书》和江西增值税普通发票一份，拟证明经评估，原告货物受损的金额为670613元、价格评估费为785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价格评估结论书》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系原告单方委托，评估费用也过高。2、宁都县康宁交通施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江西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两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将车上所载货物运往就近施救公司费用共计200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与被告无关。3、领款凭单五份和过路费发票三十一份，拟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将未受损货物运往目的地和将受损货物运回路桥的费用为27047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领款凭单系原告单方出具，这笔费用是原告单方扩大的损失。该院审查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价格评估结论书》，虽然被告提出异议，但该结论书系事故车辆驾驶人熊新军和原告共同委托具有价格评估资质的机构和人员出具，主要对事故发生后勘查定损的经过、资料数据的收集分析进行说明，并最终对车辆装载货物的损失金额作出评估，其说明客观真实，其结论被告无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该院予以确认；被告提供的宁都县康宁交通施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和江西省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且证据内容对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该院予以认定；原告提供的领款凭单系原告单方制作，对其代证事实证明力不足，过路费发票的内容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这些证据该院均不予认定。另外，原告诉称已向被告支付运费8000元，该院认为，虽然《货物联运合议书》约定，上货后付运费8000（油卡7000+打卡1000），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履行了该义务，该院不予采信。原告在起诉状后附的《损失清单明细表》中除运费、货物、评估费用和施救费用损失外的其他损失，均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关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作为托运人将货物交由被告运输，货物运输过程中，因车辆驾驶人原因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原告货物损失670613元，并支出评估费7850元、施救费2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被告作为承运人依法应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的评估费和施救费损失也是因被告履行合同义务不当造成，依法亦应由被告赔偿，故原告上述请求合理合法，该院予以支持，原告其余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奉新县顺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台州市宇航物流有限公司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698463元。二、驳回原告台州市宇航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00元，诉讼保全费4520元，合计15920元，由被告奉新县顺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对本案争议焦点归纳并分析如下：一、宇航公司是否本案适格原告。本案系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宇航公司系货物联运合议书记载的托运方，有权依据货物联运合议书提起诉讼，宇航公司系适格原告。二、顺和公司是否本案适格被告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相关规定，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应当具备法定条件并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登记手续，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颁发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及车辆营运证，且车辆营运证不得转让、出租。因此，车辆营运证应当是反映货运经营者信息的重要依据。本案中，虽然由杨全胜在货物联运合议书中签字，但涉讼运输车辆的行驶证及道路运输证均登记在顺和公司名下，车辆保险亦由顺和公司投保，而杨全胜与顺和公司是否存在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关系并非宇航公司能够知悉，更何况顺和公司与杨全胜之间的购车分期付款保留所有权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尚无法证明，因此，宇航公司有理由相信本案承运人系顺和公司，顺和公司系本案适格被告，应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损毁、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原审判决认定的损失金额是否正确。赣江价估字[2015]B005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系由运输车辆驾驶员熊新军及宇航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青才共同在鉴定申请书中签字确认后作出，虽然顺和公司认为该鉴定结论认定的损失金额过高，但无法具体陈述鉴定结论的不合理内容，且损失货物现已不复存在，亦无重新鉴定的可能，因此，原审判决依据赣江价估字[2015]B0056号价格评估结论书认定的货物损失金额正确。此外，评估费及施救费亦是运输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的必要损失，亦应属于顺和公司的赔偿范围，原审判决最终认定的赔偿金额698463元正确，本院予以确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顺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0元，由上诉人奉新县顺和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战平审 判 员  胡精华代理审判员  王晓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项海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