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刑初94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徐厚福（别名徐伟），男，1980年10月9日生，汉族，文盲，农民，住安徽省霍邱县。2016年3月19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张家港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日被逮捕。 辩护人刘海英，江苏和合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6]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徐厚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杨凡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徐厚福及其辩护人刘海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9日上午，被告人徐厚福在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街道吴逸并线厂宿舍楼105室内，因感情问题与被害人黄某3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徐厚福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3胸部、背部等处数刀，致被害人黄某3死亡。被告人徐厚福作案后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徐厚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徐厚福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诉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徐厚福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徐厚福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徐厚福具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系初犯、偶犯，建议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9日上午，被告人徐厚福在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街道吴逸并线厂宿舍楼105室内，因感情问题与被害人黄某3发生争执，后被告人徐厚福持刀捅刺被害人黄某3胸部、背部等处数刀，致被害人黄某3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3系胸部等处被刺伤致心脏、肺脏破裂大失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徐厚福电话报警并在现场等候，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6年3月19日10时45分23秒，张家港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到电话（号码为184××××6356）报警，报警人称自己杀人了。民警接报后赶赴现场，经核实案发地为张家港市塘桥镇吴逸并线厂宿舍楼105室内，当时发现宿舍内有一名男子坐在床上，手持一把刀对着自己，并称自己杀人了。民警劝说该男子将刀放下，并将其控制，随后民警在床上发现一名女子（经确认已死亡），后确认该名男子系徐厚福。当日张家港市公安局对“徐厚福涉嫌故意杀人案”立案。 2、110报警录音、110处警音视频，证明被告人徐厚福拨打110电话报警的情况。 3、张家港市院前急救病历，证明急救医师徐某3于2016年3月19日11时08分赶到案发现场后，初步诊断黄某3已死亡。 4、人口信息、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徐厚福、被害人黄某3的身份情况。 5、物证单刃刀一把、张家港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张家港市塘桥镇鹿苑街道吴逸并线厂宿舍楼105室勘查的情况。在门北侧距西墙35厘米、距门60厘米处地面提取单刃刀一把，另提取血迹7处，烟蒂4枚，卫生纸2张，白色vivo手机1部，金色oppo手机1部，火车票（苏州到南昌，2016年3月18日16:56开，乘车人徐厚福）1张，SIM卡3张，纸币若干等。 6、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6年3月19日侦查人员对徐厚福进行人身检查并提取相关生物检材的情况。检查发现徐厚福右手小指中节血痂覆盖，胸前部散在皮肤条状抓擦伤长约4cm×0.6cm、4cm×0.5cm、0.5cm×0.3cm、3cm×1cm，右大腿前侧散在皮肤短条状皮肤划伤，长度在0.1cm-0.8cm不等；并提取了右手拇指擦拭物、右手中指背侧擦拭物、右手掌侧擦拭物、左手食指擦拭物。 7、提取笔录，证明提取被告人徐厚福、证人党某、黄某1、黄某2的口腔拭子备检。 8、张家港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明死者黄某3下颌前侧见一横形创口，右侧下颌处皮肤见一斜形创口，颈前上部见一横形皮肤创口，颈前下部见一横形皮肤创口，左胸锁关节下方见一斜形创口，左乳房内侧见一横形创口，右乳房内上方见一纵形创口，右乳房外上方见一横形创口，胸背部两侧肩胛骨内侧缘之间见三处斜形创口，左拇指末节内侧见一皮肤缺损；左侧胸腔积血及血凝块约800ml，右侧胸腔积血约600ml，左肺上叶中部见一创口，右肺上叶近前缘与叶间裂交汇处见一贯通创口，心包前壁见三处创口，心包右侧壁见一创口，左、右心室前壁各见一创口，左心室外侧壁见一创口。腹腔内无积血，腹腔内各脏器无异常。经分析，死者创口符合单刃锐器刺伤特点。证明死者黄某3系胸部等处被刺伤致心脏、肺脏破裂大失血死亡。尸检过程提取相关检材备检。 9、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分析意见书，证明死者黄某3胃及胃内容检材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及常见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成分。 10、张家港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1）徐厚福右手中指背侧擦拭物、徐厚福右手拇指擦拭物、从案发现场地面、墙壁、死者头部及刀刃上提取的血迹等检材中检出被害人黄某3的基因型；（2）从案发现场提取的3枚烟蒂、2张卫生纸及刀柄上提取的血迹等检材中检出徐厚福的基因型，从另1枚烟蒂的检材中检出证人党某的基因型；（3）从标识为“徐厚福左手食指擦拭物”、“徐厚福右手掌侧擦拭物”的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死者黄某3及被告人徐厚福的基因型；（4）黄某1、黄某2与死者黄某3符合亲缘关系。 11、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徐厚福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12、证人党某的证言，证明其在塘桥镇鹿苑吴逸并线厂做挡车工，和黄某3一起住厂里105宿舍。2016年3月7日左右，黄某3的情人徐伟（即徐厚福）来找黄某3，此后一直住在其宿舍里。徐伟和黄某3都有家庭，他们一起在江西南昌打工认识的，后来其听黄某3讲，黄某3不愿意再跟徐伟在一起，才躲到张家港的。这次徐伟来张家港找黄某3，想让黄某3跟他回南昌，但黄某3不愿意，为此两人经常吵架。大概是3月17日白天，他们两个吵架，徐伟把黄某3和他的两部手机都摔碎了；当天晚上其下班回来看到徐伟在给大腿消毒，其问怎么受伤的，徐伟说自己捅的，后来黄某3对其讲，徐伟为了证明喜欢黄某3，用刀朝自己大腿上捅了两三刀。徐伟本来已经买了3月18日去南昌的火车票，但到了苏州火车站后又回来了，说放不下黄某3。3月19日早上7点，其和黄某3下夜班回到宿舍，看到徐伟躺在黄某3的床上。7点半左右，厂老板的女儿过来说宿舍里要再添两个人住，其和黄某3都答应的，但徐伟不同意，黄某3和徐伟就吵了起来。后来其出了宿舍和机修工讲话，回到宿舍后，徐伟对其说他刚才说要杀了黄某3，说错话了。接着徐伟又去哀求黄某3跟他一起去南昌，但黄某3不同意。早上9点左右，其要睡觉了，就问徐伟什么时候走，黄某3也让徐伟走，但徐伟不肯走，黄某3就说再不走要报警了。这时徐伟不知从哪拿出一把像匕首一样的刀，当时黄某3坐在床上，徐伟站在床边，徐伟就用左手抱住黄某3，将黄某3按倒在床上，面朝下，右手拿刀朝黄某3背部捅了一刀。黄某3喊“救命”，其从床上站起来想去救人，徐伟让其不要过去，否则就将其也杀死，其就没敢过去。徐伟边说边拿刀继续捅黄某3，在黄某3背上捅了好几刀，黄某3被捅后就用双手去推徐伟，其让黄某3赶紧答应跟徐伟一起去南昌，黄某3就说同意去南昌。但徐伟说已经晚了，没有机会了，继续拿刀朝黄某3胸前捅了好几刀。黄某3倒在床上，当时还有呼吸，徐伟又用被子捂住黄某3的脸，边捂边说“我把你杀死，我也到下面陪你”。大概捂了两三分钟，徐伟就将被子掀开一点点，看了一眼又把被子盖在黄某3脸上，这时其已经听不到黄某3喘气了。然后徐伟坐在床边跟其说话，交代遗嘱，说放不下孩子，让其联系他三哥帮他收尸，还说要和黄某3葬在一起，其就一直劝他，让他自首，后来徐伟就用其的手机报了警。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党某辨认出徐伟(即徐厚福)、黄某3的照片。 1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吴逸并线厂是其家里开的。2016年3月19日上午10点左右，其丈母娘朱桂妹过来喊其，说宿舍里发生事情了。其过去走到车间门口时，看到厂里的女工党某很害怕的样子，一直在发抖，其就问她发生了什么事，她说宿舍里杀死人了。走到厂门卫那里时，警察过来了，党某就跟警察讲杀人了，警察就不让他们过去了，说要保护现场，其从门外看到党某宿舍里有一个男子坐在床上，后来听说厂里的女工黄某3被害了。那个男子不是厂里的员工，是前几天来厂里的，其一直以为是黄某3的老公。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证人吴某辨认出徐厚福就是其看到的在党某宿舍内的男子。 14、证人夏某的证言，证明其是黄某3的朋友，以前在南通打工时认识黄某3的。2015年黄某3和家人一起去江西南昌打过工，2016年2月18日黄某3到张家港鹿苑一家纺织厂上班，住工厂105宿舍，同宿舍还有一个叫党某的女工。3月19日中午11点半左右，党某打电话给其，说黄某3出事了，其赶到黄某3宿舍，当时围了很多人，警察不让人靠近，听说黄某3被一个男子杀了，其猜应该是徐伟（即徐厚福）干的。其听黄某3讲过徐伟是她在南昌打工时认识的，之前其也没见过徐伟。2016年3月7日，徐伟通过微信联系其找黄某3，还过来跟其见面，其就打电话问黄某3要不要见徐伟，黄某3让其带过去，其就将徐伟带到了黄某3宿舍。 15、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吴逸并线厂是其家里开的，黄某3是2016年3月初来厂里上班的，跟党某住一间宿舍。3月16日或17日的晚上，其看到一个男子在车间门口跟黄某3、党某说话，以为是她们谁的老公，也没在意。3月19日早上7点多钟，黄某3和党某上完夜班回宿舍，其在宿舍外走廊内跟她们讲要再安排两个人住在她们宿舍，她们同意的。早上8点不到，那个男子过来找其，说黄某3身体不好，不要安排人住到她们宿舍了，其说那个宿舍早就安排好要住4个人的，那个男子讲知道了，然后就走了。后来上午10点半，其就听说厂里有人杀人了。 16、证人黄某1、黄某2、秦某（分别系被害人父母与丈夫）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秦某和黄某32004年结婚，没领结婚证，生了个儿子，夫妻关系很好，两人因工作分居两地，2016年2月，黄某3来张家港一家纺织厂打工。黄某2的证言还证明2015年5月至10月黄某3和其一起在南昌打工期间，认识了徐伟，当时两人没什么异常，都是单独住的。证人黄某2辨认出了徐伟（即徐厚福）的照片。 17、证人徐某1、徐某2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分别系徐厚福的三哥、四哥。2015年10月份，徐厚福在南昌打工期间与一个叫黄某3的女子谈恋爱，徐厚福的丈人张明家带着徐厚福的老婆张万玲和四个孩子去找徐厚福，其二人也过去的，大家劝说徐厚福和那个女子分开，徐厚福讲黄某3已经怀孕了，等把孩子打掉就离开黄某3，黄某3也承诺把孩子打掉后就离开徐厚福。后来徐某1打电话给黄某3，黄某3说已经离开徐厚福了。 18、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其经营“清馨商店”。2016年3月17日或18日，一个男子来其店里买了一把全不锈钢的水果刀，刀柄尾部有一个小圆环，刀柄有8、9公分长，刀刃有12、13公分长，单刃的。 19、证人许某、徐某3的证言，证明其二人分别系张家港市第三人民医院急诊室护士、医生。2016年3月19日11时08分，其二人跟随救护车赶到鹿苑金桥路一个工厂的一间宿舍内，民警已经在现场维持秩序了。宿舍进门右手边一张床上堆有好几条被子，掀开被子发现朝天躺着一个女子（黄某3），脖子和胸前有多处刀伤。经检查已经没有脉搏了，瞳孔也不动了，经心电图检查，也是呈一条直线，表明该女子已经死亡了。 20、被告人徐厚福的供述，证明其别名叫徐伟，其和黄某3是情人关系，曾经同居，黄某3还怀过孕。后来家里人知道了，其老婆、老丈人去南昌找其，其答应等黄某3把孩子打掉后就跟黄某3分手。后来黄某3把孩子打掉了，其在南昌照顾她，直到春节黄某3回老家。10多天前，其来张家港找到黄某3，想让她一起到南昌打工，但她不同意，之后其就一直住在黄某3宿舍里，宿舍里还住了党某。其一直劝黄某3去南昌，但她不愿意，还说其假心假意，两人为此经常吵架。3月18日，其到苏州火车站买了一张到南昌的火车票，但想想还是忘不了黄某3，就又回到张家港。在返回张家港的大巴车上听到有人吵嘴，心里很烦，下车后就去一个小商店买了一把水果刀，心里想以后谁要欺负其，其就拿刀捅谁。下午5点左右其回到黄某3宿舍，劝黄某3去南昌，黄某3还是不同意，后来黄某3和党某去上夜班了，其就在宿舍里睡觉。19日早上7点左右，黄某3和党某下夜班回到宿舍，其帮她们出去打了热水。之后厂老板娘过来找黄某3和党某，说宿舍里还要安排人住进来，其就去找老板娘说宿舍里不能添人了，黄某3就怪其多管闲事。这时一个机修工过来把党某叫出去说话，其和黄某3两个人在宿舍，其又劝黄某3去南昌，说做不成夫妻做朋友也可以。黄某3还是不同意，说之前说过的话不想再重复了，因为黄某3之前说过两人不再来往了，其听了很生气，就对黄某3讲真想拿刀捅死她，然后自杀，黄某3说“你杀我？你杀我我把你儿子给你杀了，让你断子绝孙！”，其就没说话。这时党某回来了，其就对党某说在黄某3面前说错话了。之后黄某3饭也不吃，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睡觉，其劝她吃饭，她就是不吃，还说其假心假意，其用手拉她，她就用手推其，还用手抓其胸口，让其滚，其就火了，右手从床头桌子上拿了水果刀，左手掀开黄某3的被子，朝她后背捅了一刀，接着又朝她前胸捅了一刀，第二刀没有捅进去，应该把她胸前划破了，血流了出来。党某看到了就让黄某3答应跟其一起走，黄某3就说愿意跟其一起走，其想到之前说了这么多、做了这么多都没用，现在黄某3讲这话肯定是在骗其，其就更愤怒了，又拿刀连续捅了好几刀，具体捅了几刀、捅在什么部位记不清了。当时黄某3一直在挣扎，捅完之后她就不怎么动了，看到她流血了，其就用被子把她胸口和脸挡住。后来其感觉黄某3已经死了，就把水果刀放到一边，拿了一把菜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想自杀陪她。党某让其冷静点，一直劝其不要自杀，多考虑考虑孩子，其就把菜刀放下来，把捅人的水果刀拿来抵在自己胸前，让党某通知其三哥帮着照顾孩子，还让党某跟黄某3的父母讲，把其和黄某3葬在一起。后来其说报警吧，党某就将手机交给其，其打110报警的。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徐厚福辨认出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以及购买该刀的地点。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各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经查证属实，已形成证据锁链，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徐厚福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准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徐厚福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被告人徐厚福辩护人提出其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徐厚福杀人犯意坚决，犯罪手段残忍，论罪当处死刑，但考虑其系自首，且本案系因情感纠纷引发，可不立即执行。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不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徐厚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单刃刀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江 审 判 员  秦四海 代理审判员  马晶星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顾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