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6民终9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川县佗城镇塔西村群一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龙川县佗城镇塔西村。法定代表人：沙运苟，主任。委托代理人：张妍，广东兴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辉胜，男，汉族，1962年1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子芳���女，汉族，1991年4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丽君，女，汉族，1997年9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丽玲，女，汉族，1995年1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龙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法定代理人：钟子芳，女，汉族，1991年4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龙川县。上列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骆伟理，男，1977年12月13日出生，住龙川县。上诉人龙川县佗城镇塔西村群一经济合作社（下称群一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钟辉胜、钟子芳、钟丽君、钟丽玲、文某（下称钟辉胜等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龙川县人民法院（2016）粤1622民初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钟辉胜外祖父吴春来、外祖母沙长娣系群一经济合作社社员，生前生无子女，抱养了一男（吴添发，即钟辉民舅父），一女（吴添娣，即钟辉民母亲）。因吴添娣婚迁至原佗城镇西山五队，吴添发于1985年返回原籍登云镇，钟辉胜外祖父母为了其生活有人照顾、家业要有人继承，请求将钟辉胜及其胞弟钟辉民迁入群一经济合作社。1986年冬经群一经济合作社同意钟辉胜及其胞弟钟辉民从原籍西山大队第五生产队迁入塔西村群一经济合作社（原称塔西大队群一生产队）落户至今。1989年第二次土地调整时，钟辉胜及其胞弟钟辉民参加了群一经济合作社水田和部分輋地、山林的分配并一直经营管理所分得的水田、輋地、山林至今。钟辉胜妻子黄金莲与钟辉胜结婚后，户口迁入群一经济合作社落户，已农转非。钟伟民与黄金莲婚后于1991年5月2日生育一女，取名钟子芳，于1995年1月6日生育一女，取名钟丽玲，于1997年9月3日生育一女，取名钟丽君。钟子芳于2009年8月17日非婚生育一子，取名文某。钟子芳、钟丽玲、钟丽君、文某四人均落户群一经济合作社。从此，钟辉胜一家在群一经济合作社生产生活至今，并履行兴修水利等出工出力的社员义务，享受社员分红、统一购买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种粮直补款等社员权利。2015年因当地温泉开发征收了群一经济合作社的部分山林。群一经济合作社在得到补偿款后，拟定出二个集体利益分红方案，即方案（一）和方案（二），经本户代表签名表决，将取得三分之二以上户代表签名同意的方案（一），确定为本社集体利益分红方案。方案（一）内容如下：一、按现有人口持有效户口本及身份证经本社负责人确认身份后，符合条件的作为本社社员（成员），���获得分红权；二、户籍在本社的外嫁女、非正常入赘人员及亲属、不合法抱养的人员、国家公职人员、离退休人员、已故人员等不得享有本社分红权。三、户籍在本社，但其它条件不符合本社社员条件的人员，只视为常住人员或户籍人员，不能获得分红权。2016年春节前，群一经济合作社按每个社员5000元的标准发放土地补偿费。群一经济合作社认为钟辉胜等人不符合该社社员条件，未给他们分配征地补偿费。双方因此而产生纠纷，经村、镇相部门调解无效。钟辉胜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因土地补偿费分配问题发生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钟辉胜等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应依法受理。群一经济合作社主张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缺乏依据，其请求驳回钟辉胜等人的起诉，不予支持。农村土���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集体所有。土地补偿款是农村集体所有的土地被征用后对失地农民的补偿费用，其功能在于保障失地农民的基本生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钟辉胜等人的户籍登记在群一经济合作社，且在该社生产生活多年，在确定土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前依法具有该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钟辉胜等人依法应享有与其他社员同等的土地补偿款分配权。群一经济合作社认定钟辉胜等人不符合该社社员条件，不给钟辉胜等人分配土地补偿费，侵犯了钟辉胜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钟辉胜等人请求被告按其确定的分红标准支付土地补偿费，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群一经济合作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钟辉胜等人土地补偿费每人5000元，共2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6元，减半收取213元，由群一经济合作社负担。上诉人群一经济合作社上诉称：（一）原审认��本案是因土地补偿费分配问题发生纠纷，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钟辉胜等人请求群一经济合作社提供的起诉状及群一经济合作社的答辩意见可知，钟辉胜等人主张的是山林征地补偿分配款，不是土地补偿费，土地与山林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根据群一经济合作社提交的由龙川县塔西村委会出具的《关于钟辉胜、钟辉民、钟辉民同志的情况反映》可知，钟辉胜等人在原籍仍保留山林地，原籍西五合作社与群一经济合作社未做处理。然而原审连钟辉胜等人主张的是土地补偿费还是山林补偿费都不清楚的情况下，擅自判断争议纠纷为土地补偿费，实属不该。且根据村里民风民俗，若需要落户新地点的，需将原籍保留山林的地解除，但钟辉胜等人至今未能与原籍解除山林承包地，现原审法院罔顾群一经济合作社提供的由第三方出具的《关于钟辉胜、钟辉民、钟辉民同志的情况反映》证据，单方认定钟辉胜等人提供的由龙川县佗城镇西山村西五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认定钟辉胜等人在原籍的山林承包权已解除，是片面认定事实。山林承包权的解除应当以签订解除承包山林承包经营合同或变更山林证权属人为准，而不是由原籍单方出具一份证明即可认定。退一步说，1986年钟辉胜等人由原籍西五大队（现龙川县佗城镇西山村西五经济合作社）迁到群一经济合作社后，一直未办理相关在西五大队耕地及林地的解除事宜，直至到双方发生纠纷后，钟辉胜等人当庭提交由龙川县佗城镇西山村西五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也只能证明钟辉胜等人自开庭当天解除与原籍的山林承包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钟辉胜等人在山林征地补偿方案确定的时候并未与原籍力、理好相关解除原籍的山林承包权，根据一户一承包地原则，如未解除，会产生钟辉胜等人在西五大队与群一经济合作社两头受惠的不公平现象，故在钟辉胜等人未与西五大队解除耕地、林地事宜前，钟辉胜等人不享有群一经济合作社的成员资格，故其要求支付相应的份额，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原审庭审过程中总结以下争议焦点：1、涉争纠纷是否为人民法院的调整范围；2、群一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向钟辉民等人支付山林征地补偿款。群一经济合作社认为涉案纠纷涉及到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认定问题，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调整范围，法院应当裁定驳回起诉。钟辉胜等人不是群一经济合作社的成员，不享有山林征地补偿款的分红权。原审认定钟辉胜等人具有群一合作社的成员资格，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违反前款规定的，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即如钟辉胜等人认为群一经济合作社分红方案侵犯其权益，可向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责令改正，无权向人民法院起诉。并且根据2002年8月19日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对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徐志君等十一人诉龙泉市龙源镇第八村村委会土地征用补偿费分配纠纷一案的请示》所作的[(2002)民立他字第4号]答复：“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因土地补偿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平��民事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即钟辉胜等人不享有对请求分配分红起诉权，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关于群一经济合作社是否应当向钟辉胜等人支付山林征地补偿款的前提是，钟辉胜等人是否为群一经济合作社的组织成员，这是支付补偿款的前提，只有本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才享有分红权，即群一经济合作社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钟辉胜等人是否为群一经济合作社的组织成员，诉争纠纷涉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问题，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的规定，钟辉胜等人的户口簿及身份证虽显示落户在群一经济合作社，但不等于具备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钟辉胜等人应先就是否具有群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向相关政府部门申请予以确认。即认定钟辉胜等人是否为群一经济合作社的成员，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应当裁定驳回钟辉胜等人的起诉，但原审未按法律规定，肆意认定钟辉胜等人为群一经济合作社的成员，滥用裁判权利，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钟辉胜等人答辩称：（一）本案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原审判决正确。根据2015年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40条：“在审理土地补偿费分配纠纷中涉及界定相关权利主体范围的，要在现行法律规定框架内，综合考虑当事人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等因素予以认定。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慎重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的丧失，依法保护妇女、儿童以及农民工等群体的合法权益。”的规定。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是因土地补偿费分配问题发生纠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条人民法院受理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因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提起的民事诉讼，适用本法的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在《民事案件案由规定》中明确列出了该纠纷案由中有“侵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的案由，因此本案属于人民法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钟辉胜等人具有群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钟辉胜的外祖父吴春来、外祖母沙长娣系龙川县佗城镇塔西村群一经济合作社社员，生前生无子女，抱养一男（吴添发，即是钟辉胜舅父），一女（吴添娣，即钟辉胜母亲）。吴添娣因婚迁至原佗城镇西山五队，而吴添发也于1985年返回原籍登云镇，钟辉胜及其胞弟钟辉民将户口迁入龙川县佗城镇塔西村群一经济合作社。1986年冬经群一经济合作社同意，钟辉胜从原藉西山大队第五生产队迁入群一经济合作社落户至今。1989年第二次土地调整时，钟辉胜参加了群一经济合作社水田和部分輋地、山林的分配并一直经营管理至今。而钟辉民原在西五经济合作社的山林承包权也随即交回给西五经济合作社，在西五经济合作社没有保留有山林田地，有西五经济合作社的证明可以证实。钟辉民与妻子黄金莲结婚后，也将户口迁入群一经济合作社。婚后生育有三个女儿，分别是钟子芳、钟丽君、钟丽玲。而钟子芳于2009年8月17日非婚生育一子，取名文某。钟子芳、钟丽君、钟丽玲、文某四人均落户群一经济合作社，一家人在群一经济合作社生产生活至今，并履行了合作社的兴修水利等出工出力的社员义务，同时也享受社员山林松香租赁款每人13元分配、统一购买新型合作医疗保险、种粮直补等社员权利。综上，钟辉胜等人应当具有群一经济合作社组织成员资格。并非群一经济合作社所言的“空挂户”。钟辉胜等人应依法享有在群一经济合作社与其他社员同等的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一）本村享受误工补贴的人员及补贴标准；（二）从村集体经济所得收益的使用：（三）本村公益事业的兴办和筹资筹劳方案及建设承包方案；（四）土地承包经营方案；（五）村集体经济项目的立项、承包方案；（六）宅基地的使用方案；（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配方案；（八）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九）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法律对讨论决定村集体经济组织财产和成员权益的事项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款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据此，钟辉胜等人应依法享有在群一经济合作社与其他社员同等的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权。法院认定钟辉胜等人具有群一经济合作社集体经济成员资格和享有集体利益分配权，是法院依法行使审判权的体现。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当事人二审时确认本案争议的是山地征用补偿分配款。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的问题有：（一）本案是否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二）群一经济合作社是否需要向钟辉民等人支付山地征用补偿款。针对二审争议的问题，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意见，本院作如下评判：（一）本案是否属于法院的受理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群一经济合作社诉称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依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受理正确。（二）群一经济合作社是否需要向钟辉胜等人支付山地征用补偿款。钟辉胜等人的户口登记在群一经济合作社，且以家庭承包形式承包了群一经济合作社部分土地，并享受种粮直接补贴、参加新型合作医疗保险等相关事实，应认定钟辉胜等人与群一经济合作社形成了较为稳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分配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群一经济合作社组织成员资格。群一经济合作社认为钟辉胜等人不具有群一经济合作社组织成员资格，依据不充分。钟辉胜等人作为群一经济合作社组织的成员，应当享有群一经济合作社的相关权益，故群一经济合作社应当向钟辉胜等人支付山地征用补偿款。群一经济合作社上诉认为钟辉胜等人不享有山地征用补偿款分红权，无需向钟辉胜等人支付山林补偿款，依据不充分，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群一经济合作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龙川县佗城镇塔西村群一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伟亮审 判 员  邓天仕代理审判员  黄 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古思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