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4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家藩，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王俊，广东明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区斯腾，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海清，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派能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区斯腾，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纳川，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静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陈浩，住陕西省眉县。原审第三人:陈端，住北京市海淀区。原审第三人：郑燕，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上诉人郑家藩与被上诉人区斯腾、陈海清、佛山市派能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能公司）、原审第三人陈浩、陈端、郑燕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郑家藩不服(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1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海珠区海工液压舵机厂（以下简称海工舵机厂）于2001年8月13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郑家藩，住所地为广州市海珠区前进路学院巷2号之二自编之二。海工舵机厂章程显示，该企业是依法设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本企业股东既是出资者又是劳动者。全体股东（职工）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实行民主管理。股东为郑家藩、陈端、郑燕，出资比例分别为48%、26%、26%。股东按照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按出资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受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2011年12月17日，郑家藩代表海工舵机厂（甲方、转让方）与派能公司（乙方、受让方）签订《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海工舵机厂的部分资产转让给乙方，具体为：有形资产，是指甲方的材料采购、原材料、半包物、低值易耗品、委托加工材料、固定资产等，详见《产权交割清单》。无形资产，是指甲方的生产管理技术、商号、商标权、商誉、专有技术、非专利技术、著作权、土地使用权、特许权等各类认证、生产技术图纸、图书档案及销售网络、供应厂商渠道等，见《产权交割清单》。转让标的的性质属于股份合作制企业。甲方所有股东同意甲方所有资产归郑家藩个人所有。转让方已对受让方履行了告知义务，乙方清楚地知悉该类企业的性质和现状。转让价格及合作方式：有形资产总价款以双方清点确认后协商价为准，即847486元，见《清产核资表》。无形资产分期支付，本合同生效后，第一至第三年乙方按每年利润10%支付给甲方，但不低于30万元/年；第四至第六年按每年利润5%支付，但不低于42万元/年，以上款项，每半年支付一次，先按不低于约定的上述最低标准支付当年款项的一半，待该年度结束后的两个月内支付当年余额。第七年起，甲方继续持有企业的50万元股权。已签订但未执行合同由乙方承接执行，甲方所收取的预付款转给乙方。甲方已投入采购生产材料的费用由乙方支付给甲方受益人。现有在产品完成期间所发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从2012年1月1日起，新合同、企业所需固定资产、流动资金的投入与支配，由乙方决定负责。甲方承诺于合同生效后五天内，向乙方提供《产权交割清单》和其他必备文件，双方股东到工商局办理法人及厂址变更手续。新厂长全面掌管工厂工作，按《产权交割清单》逐项接管，争取于本月31日之前交接完毕。本合同签订五日内，乙方将首付有形资产的50万元支付给甲方，此时合同生效，其余有形资产347486元于合同生效后一年内付清给甲方收益人。合同生效后，由原厂长继续挂职六个月，留任期间带新厂长走访主要客户及设计研究单位，协调内部管理，甲方原出纳、会计保留原职，由乙方每月派出人员审计项目，直至乙方付清有形资产总价。乙方委派人员担任副厂长，正式带人进驻甲方工厂，开始执行接收工作，广泛与职工接触，听取意见，拟定新公司合作经营管理机构及今后工作计划。甲方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但收支工作由海工新班子统一办理，具体数额按交割当日债权与债务实际数列帐，每月将收支余额提取给甲方。乙方的本合同首付到帐之前所签订货合同划入甲方债权债务范围，之后新签合同由乙方列帐，但因乙方原因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属于2011年12月31日前转让企业所产生的各项工资、规费、税费由甲方受益人负责。甲方承诺：对转让标的甲方受益人合法拥有完全的处分权，甲方受益人保证对转让的资产没有设置任何抵押或担保，并免遭任何第三方的追索，否则由此引起的所有责任，由甲方受益人承担；双方未确认且未列明的债务归由甲方受益人承担。乙方承诺：依法承接和安置甲方企业现有的全部职工，乙方履行用人单位的权利义务，职工待遇不低于现有水平，拟定分步实行待遇与绩效挂钩制度，在企业发展扩大过程中，随着生产效率和经济效益的提高，适时提高职工工资和福利待遇，改善年龄结构；等。上述合同签订后，派能公司自2012年1月1日开始接手海工舵机厂。2012年9月29日，派能公司向海工舵机厂发出《关于解除通知》，载明，海工舵机厂至今仍未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派能公司转让资产，鉴于海工舵机厂股东内部意见不一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特发通知解除2011年12月17日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并保留追究。自合同解除之日起，海工舵机厂的经营权和管理权全部交还给原股东。2012年10月28日，郑家藩与区斯腾、陈浩签订《备忘录》。《备忘录》载明，派能公司改派陈浩先生为代表，继续推进派能公司与海工舵机厂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在此之前执行《资产转让合同》的过程中虽然出现了一些问题和争议，为了保证“海工”的正常运营，双方决定暂时搁置争议，在原有《资产转让合同》的基础上，本着互相理解，互惠互利的原则，诚意协商达成以共识：一、海工同意接受“派能”指定陈浩先生为新“海工”法人，并同意配合办理变更手续。二、双方同意在法人变更前，海工原法人代表郑家藩先委托陈浩暂代履行法人职责。三、派能不以海工原来的注册资金五万元来界定海工企业价值；四、双方同意将工厂注册地改到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中下市直街23号，并于工商局限期整改时限前办理。2014年3月4日，陈端到北京市方正公证处，在海工舵机厂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同意变更企业名称为广州市荔湾区海工液压舵机厂，变更企业经营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中下市直街23号。2014年6月，海工舵机厂更名为广州市荔湾区海工液压舵机厂，住所地变更为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中下市直街23号二栋自编102房，股东为郑家藩、陈端、郑燕，法定代表人为郑家藩。郑家藩认为派能公司仅支付50万元有形资产款项，追讨剩余有形资产款项及无形资产款项未果，遂于2015年6月4日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郑家藩表示，没有证据证明陈端的股份属于郑家藩所有，其也无法联系陈端。郑家藩原审起诉请求：1、区斯腾、陈海清、派能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被拖欠的有形资产应付款347486元；2、区斯腾、陈海清、派能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2012年1月1日到2015年5月31日期间无形资产费用1025000元；3、区斯腾、陈海清、派能公司归还代收的债权债务的收支余额150万元；4、本案所有的诉讼费用由区斯腾、陈海清、派能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转让合同纠纷。涉案《资产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为海工舵机厂。根据海工舵机厂章程，该企业是依法设立的股份合作制企业，全体股东（职工）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利益共享、风险共担，实行民主管理；股东为郑家藩、陈端、郑燕，出资比例分别为48%、26%、26%；股东按照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按出资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在《资产转让合同》也明确载明，海工舵机厂系股份合作制企业。那么有权出售海工舵机厂的权利人应为全体股东，即郑家藩、陈端和郑燕。现郑燕对《资产转让合同》无异议，郑家藩主张陈端的股份属于郑家藩所有，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同时其主张与海工舵机厂章程的内容互相矛盾。此外，诉讼中郑家藩本人陈述，区斯腾曾想向陈端购买股权，如果陈端所占股份属于郑家藩所有或者陈端对《资产转让合同》无异议，那么区斯腾何必再向陈端购买股权？因此，对于郑家藩主张的陈端股份属于郑家藩个人所有的意见，原审法院难以采信。诉讼中郑家藩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签署《资产转让合同》之前得到了陈端的授权、或者之后得到陈端的追认。因此，郑家藩签署《资产转让合同》将陈端享有26%股权的海工舵机厂转让给他人，并且所有收益均由郑家藩享有，其行为属于无权代理。郑家藩诉请派能公司履行《资产转让合同》支付相关费用，其权利本身存在严重瑕疵。此外，郑家藩诉请区斯腾、陈海清、派能公司支付无形资产费用和债权债务的收支余额，但没有明确上述款项的计算方式、依据及提交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证据。故对于郑家藩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6年1月12日作出判决：驳回郑家藩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9780元、公告费1000元，由郑家藩负担。判后，上诉人郑家藩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派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关款项。一、郑家藩与派能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合同》合法有效，派能公司已享受合同权利，其应当履行合同义务，即支付合同款项。郑家藩的权利瑕疵不影响派能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涉案合同已经履行，派能公司已无权以权利瑕疵进行抗辩。二、合同签订至今，陈端一直知悉，并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其对涉案合同有异议，应当认定其对涉案合同无异议。在2013年11月19日，涉案合同已履行，海工舵机厂已交付派能公司经营，陈端明知此情况，还是配合派能公司、区斯腾等办理营业执照的年审，在北京公证处进行了公证。由此可见，陈端对涉案合同没有异议，否则她也不会配合派能公司、区斯腾一方确定的法定代表人陈浩办理公证。三、涉案合同已经履行，郑家藩已交付海工舵机厂全部财产，涉案公司已无法恢复原状，归海工舵机厂登记股东所有。派能公司获得了海工舵机厂的全部资产，已经进行了经营，也代收了2012年1月1日之前的债权(按合同约定归实际经营人所有)，涉案合同已履行了很长时间。四、海工舵机厂两个股东郑家藩、郑燕所占股份达到74%，且在原审庭审时二股东均表示对涉案合同无异议。根据《公司法》，二位股东所占股份，已足以作出签订涉案合同的决定。所以，即使陈端有异议，不足以否认股东决议，不足以否定涉案合同。五、海工舵机厂的另两位股东均在本案中参与诉讼，合同权利如需由各股东按股份进行享受，完全可以在本案进行处理，不能以涉案合同有瑕疵来否认整个合同。六、派能公司在签订涉案合同时，已经知悉海工舵机厂的登记及实际出资人、经营人的全部情况，所以即使合同有瑕疵应当由双方共同承担，此瑕疵不能否定郑家藩的合同权利，也不能否定派能公司的合同义务。七、海工舵机厂这个有相当技术含量的小厂的产品成为行业内知名品牌，装到万吨船、国家科考船上，并经中、美、法、日等多个国家认可。涉案合同中，双方对无形资产的认定条款没有显失公正或违反强制行规定的情形，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在交接时，有很具体的明细帐，足以证明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合法性。综上，郑家藩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被拖欠的有形资产应付款347486元；按合同约定支付2012年1月1日到2015年5月31日期间无形资产费用1025000元；归还代收的债权债务的收支余额约150万元(暂定数额，实际数额以法院审计为准)；3、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区斯腾、陈海清、派能公司共同答辩称：不同意郑家藩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并认为：派能公司已经支付了所有有形资产的转让款项，金额为847486元。郑家藩并未依合同约定将无形资产转让给派能公司，故派能公司不需支付相关款项。派能公司并未为郑家藩代收债权债务，且郑家藩本身对于债权的数额也没有事实依据。郑家藩存在隐瞒内部股东意见不一致有争议的事实，作为股份合作制的主体，郑家藩在未能获得全部股东的授权同意的情况下，欺骗派能公司其已经取得全部股东的同意，因此导致派能公司签订合同，该法律行为在法律效力上存在瑕疵。并且郑家藩违反合同约定，并未在合同签订五天内进行法人和注册地址的变更。郑家藩存在多处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从派能公司2012年9月29日发出解除资产转让合同的通知之日起，该合同已经解除，无法继续履行。原审第三人陈浩、陈端、郑燕未到庭应诉、未提出述称意见。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派能公司认为该司并未从2012年1月1日开始接手海工舵机厂，只是参与了该厂的经营。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郑家藩补充提交了：（2016）粤010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0103民初1333号《民事判决书》，拟共同证实涉案合同已经履行，海工舵机厂全部资产及公章、营业执照均在派能公司处。对此，区斯腾、陈海清、派能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由于两份《民事判决书》尚未生效，故对于《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还无法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转让合同纠纷。二审中，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家藩依据涉案《资产转让合同》向派能公司、区斯腾、陈海清主张该合同项下有形资产费、无形资产费是否成立？2.郑家藩主张派能公司、区斯腾、陈海清归还代收的债权债务的收支余额150万元是否成立？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经审查，涉案《资产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标的为广州市海珠区海工液压舵机厂。根据该厂章程，其为股份合作制企业，全体股东（职工）共同出资、共同劳动、利益共享、风险共担、施行民主管理；股东为郑家藩、陈端、郑燕，出资比例分别为48%、26%、26%；股东按照出资额所占比例享有股权和分取红利；按出资额享有所有者的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本院认为，基于广州市海珠区海工液压舵机厂的企业性质及该厂章程的规定，该厂的权利处分人应为全体股东。郑家藩主张其有权代表全体股东签订《资产转让合同》，得到股东郑燕的确认，但无证据显示股东陈端曾作出过认可的意思表示，郑家藩所称陈端的股份属其所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因此，郑家藩在无权处分陈端股份的情况下签署《资产转让合同》，存在着明显的权利瑕疵，故其要求派能公司、区斯腾、陈海清承担合同项下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本院认为，关于郑家藩提出的派能公司、区斯腾、陈海清代收的债权债务的收支余额问题，因其未能就收支余额的计算方式、计算依据充分举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院对郑家藩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郑家藩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80元，由上诉人郑家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张纯金审判员  徐 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何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