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6）琼96刑终316号 原公诉机关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世延。 辩护人曹开旺，海南国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振佳。 辩护人郭永军，陵水县法律援助中心援助律师。 陵水县人民法院审理陵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世延、郑振佳犯抢劫罪一案，于2016年9月10日作出（2016）琼9028刑初15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世延、郑振佳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查阅案卷，提讯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5年9月13日14时30分许，杨某柳、吉某梅和被害人许某雅、陈某美相约到陵水县鸿福商务酒店402房间打麻将，至当日17时许，杨某柳输了5600元。杨某柳认为陈某美、许某雅、吉某梅合伙赢她的钱，便让陈某美等人退还钱，并因此与陈某美等人发生争执。随后杨某柳联系被告人杨世延过来解决问题。被告人杨世延随即联系被告人郑振佳和“亚觉”，三人来到鸿福商务酒店402房间后，杨世延要求陈某美、许某雅拿钱出来，并动手殴打被害人陈某美，陈某美被迫将挎包内的现金1000元交给杨世延，接着杨世延又动手打许某雅，郑振佳帮忙抓住许某雅的手，杨世延将许某雅口袋里的现金12000元抢走。经鉴定，被害人陈某美所受伤属轻微伤。 2015年12月2日，被告人郑振佳、杨世延先后被公安民警抓获。 另查明，1.案发当日打麻将结束后，杨某柳（自带本钱已输完，当场向吉某梅借1000元）、吉某梅、陈某美均输钱，只许某雅一人赢钱。2.2015年12月5日20时许，被告人杨世延的姐姐杨某柳及其父母主动向陈某美、许某雅、吉某梅赔礼道歉，双方同意调解，并当场将15000元还给了许某雅，将2000元给了陈某美，将1000元还给了吉某梅。陈某美、许某雅、吉某梅三人拿钱后就当场写了谅解书，表示谅解，并请不要追究对方法律责任。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常住人口信息表、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谅解书及收据、办案说明、陵城派出所说明及陵水县中医院CT诊断报告书、陵水县看守所健康检查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及现场勘验笔录、证人杨某柳、吉某梅、杨娇芬、张秋连、欧海清、丰顶银的证言、被害人许某雅、陈某美的陈述、被告人杨世延、郑振佳的供述及辩解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杨世延、郑振佳结伙抢劫他人财物，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杨世延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郑振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考虑到抢劫数额中有部分是所输的赌资，发案后被告人家属积极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得到被害人的谅解，可对二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世延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二、被告人郑振佳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 原审被告人杨世延上诉称，其是为了帮其姐姐杨某柳要回被骗的赌资而采取轻微暴力向被害人索取财物，且也仅是强行索取了其姐所输的4500元赌资，不构成抢劫罪而应是构成敲诈勒索罪。一审定罪量刑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综合被害人及证人证言分析，四人中仅有许某雅一人赢钱。吉某梅称输800余元、陈某美称输约2000元、杨某柳称输约5600元，加上许某雅身上的7800元，则许某雅被抢之时应有16200元。许某雅称其身上约有12000元全部被抢，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判认定被害人被抢上万元的事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杨世延关于所抢数额与杨某柳的证言基本一致，应当认定杨世延所抢的赌资即为杨某柳所输的赌资，符合司法解释中关于行为人抢回自己赌博输的财物，不构成抢劫。请求改判上诉人杨世延无罪。 原审被告人郑振佳上诉称，其仅是为了帮助杨世延的姐姐杨某柳要回被骗的赌资而采取轻微暴力行为，尚未达到足以抑制被害人反抗的程度,且一审认定被抢数额13000余元的证据不足。上诉人仅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上诉人在实施“抢”钱的行为过程中，并无抢劫的故意，仅是为了抢回赌资；关于涉案犯罪数额，被告人与被害人各执一词，无法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综合全案证据，应认定上诉人构成寻衅滋事罪而非抢劫罪。在共同犯罪中，上诉人郑振佳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且已经取得被害人的谅解，请求二审对上诉人郑振佳在五个月拘役到一年二个月有期徒刑内量刑并适用缓刑。 二审对杨世延、郑振佳等人为帮杨某柳索回所输赌资，采取暴力行为劫取陈某美、许某雅现金13000元及案发后杨世延的家属超额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并获得谅解的事实，予以确认。 以上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并经二审审查核实的证据予以证实。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未提出新证据。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行抢行为的性质认定及被抢财物数额的认定。以下结合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进行分析： 1、关于行为的性质认定。二上诉人犯罪的动机系为抢回证人杨某柳的赌资的情况，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世延、郑振佳的供述以及杨某柳的证言相互印证。而根据查明的事实及在案的证据还可知：（1）杨某柳唆使杨世延等人劫回输掉的赌资时，并未明确告知所输赌资的数额。杨世延等人亦不清楚杨某柳所输的赌资数额。（2）杨某柳所要求抢回的“赌资”并不是属于上诉人杨世延、郑振佳二人的“赌资”，暴力劫财的行为不能将视为当场追回“自己”赌资的行为。因此，上诉人杨世延、郑振佳出于非法占有的目的，在实施暴力劫取被害人财物过程中，不仅超出杨某柳的数额意图达到上万元，且劫取的钱款并非其二人的“赌资”，故该行为无疑构成抢劫犯罪。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二人的行为仅是抢回赌资而不是犯罪的理由不能成立。 2、关于被抢财物数额的认定。考虑到（1）上诉人（原 审被告人）杨世延在侦查阶段的6次供述中，除第一次否认参与本案外，第二次至第四次均称没有问杨某柳具体输了多少钱，也没有数过抢到多少钱，直至第五、六次供述（即杨某柳出具证言后）方提及所抢数额为4000余元。审查起诉阶段供称只拿了赢钱最多并将钱扔在地上的女子（即许某雅）的4500元，之所以知道数额，是因听其姐在回去的路上所述。在二审提审时，又供称抢了陈某美扔在床上的180元以及许某雅扔在地上的大部分钱。故上诉人杨世延的供述并不稳定，也无法就其供述中的矛盾部分做出合理的解释，且没有在案的其它证据能够加以印证，对其关于抢劫数额的供述进行采纳将违背证据采信的基本原则。（2）证人杨某柳在关于钱款数额问题上，亦存在反复不定的情况。该证人先称杨世延给了其5000余元，后又称是4千余元，且在对杨世延的具体行为描述上，均与被害人陈某美、许某雅的陈述、证人吉某梅的证言、被告人杨世延、郑振佳的供述相冲突。鉴于杨某柳的赌博行为就是引发本案的原因，且杨某柳与杨世延存在亲属关系，故其证言可信度极低。故一审根据杨某柳证言认定杨某柳输5600元的事实不妥,予以纠正。（3）被害人陈某美、许某雅及证人吉某梅均是在案发后即向公安机关报案，所述的内容均稳定连贯一致，相互印证，即陈某美被抢1000余元、许某雅被抢12000元左右。在具体的行抢细节上，同案人郑振佳的供述也能与二被害人的陈述及证人吉某梅的证言相互印证。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一般的证据规则及常识经验法则，在抢劫数额上采信被害人陈述的数额标准，而不采信杨世延及杨某柳的前后不一的言词表述，并无不当。二审中，杨世延的辩护人再次提出被抢数额应采信杨世延的供述、杨某柳的证词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世延、郑振佳的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原审根据本案的起因及各上诉人在本案中的具体作用以及赔偿、谅解情况，以抢劫罪分别判处杨世延有期徒刑三年一个月，并处罚金3000元，判处郑振佳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2000元的刑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袁正东 审判员  符 强 审判员  张奇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张广强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