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21127号原告：北京葡立药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营业场所上海市徐汇区。主要负责人：郑刚。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希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YANGSHU-HWA(杨淑华)，女，1957年5月30日出生，澳大利亚联邦人，护照号：EXXX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荣，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聂慧娟，上海嘉之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北京葡立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经济开发区科技路XXX号A座。法定代表人：郑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希菁，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葡立药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葡立上海分公司)与被告杨淑华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葡立上海分公司申请追加北京葡立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葡立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对葡立上海分公司的申请予以准许，依法追加葡立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6年8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葡立上海分公司及第三人葡立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滕飚，被告杨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耀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葡立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葡立上海分公司不支付杨淑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67,000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1月15日，葡立公司(原名北京佳虹雨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与杨淑华签订劳动合同，当时杨淑华作为澳大利亚公民并未办理《外国人就业许可证》，杨淑华迟至2015年8月11日才取得《外国人就业许可证》。2015年9月21日，葡立公司与杨淑华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杨淑华完成交接义务后，可以获得经济补偿金167,000元。上述协议签订后，葡立公司发现杨淑华故意隐瞒了其在上海醍醐餐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醍醐公司)出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的事实，葡立公司在整理杨淑华的报销单据时，发现其存在违规报销大额餐饮费、加油费等高达73,197元。葡立公司与杨淑华解除劳动关系后,杨淑华未妥善与葡立公司进行财务交接，造成杨淑华担任总经理和负责人的葡立上海分公司账簿中所计金额与葡立公司账载金额相差477万余元，延误葡立公司向税务部门提交2015年度的纳税申报工作。葡立上海分公司不是独立法人，无法独立承担法律责任，与杨淑华签订《劳动合同》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均是葡立公司，葡立上海分公司不是上述合同的当事人，仲裁委员会在沪劳人仲(2016)办字第113号仲裁案件中将杨淑华作为申请人、将葡立上海分公司作为被申请人是错误的。葡立公司系受杨淑华的欺骗而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因此葡立公司无义务按《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向杨淑华支付2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67,000元。杨淑华为外籍人士，根据相关规定，外国人在中国就业，除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以及劳动保险等按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外，其他方面的约定如经济补偿等，可通过劳动合同等协议具体约定，葡立公司与杨淑华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并未约定解除劳动合同需支付经济补偿，葡立公司误以为解除劳动合同时需要按《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杨淑华支付经济补偿，因此在与杨淑华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该协议应当予以撤销。另，杨淑华于2015年8月11日才取得《外国人就业证》，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9月21日解除，实际劳动关系仅存续1个多月，双方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明显过高，显失公平。杨淑华辩称，不同意葡立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葡立公司与葡立上海分公司均可以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参与民事诉讼，但最终需要由葡立公司承担责任，仲裁裁决的处理并无不当。对于葡立上海分公司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4点理由均不认可，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签订过程中杨淑华并无欺骗行为，双方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是自愿平等协商的结果，葡立上海分公司不能以对法律不了解为由认为构成重大误解，经济补偿金不存在明显过高及显失公平的情况，杨淑华月工资83,500元，约定的经济补偿为杨淑华2个月的工资，属于正常的标准。杨淑华已完成所有交接义务，已生效的沪劳人仲(2016)办字第199号裁决对此予以确认，葡立上海分公司的交接人员对交接内容已签字确认。另，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明确约定，即日起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不存在任何争议。葡立上海分公司再行提起诉讼要求不支付杨淑华经济补偿与该约定自相矛盾。葡立公司辩称，同意葡立上海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15日，杨淑华与北京佳虹雨医药技术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更名为葡立公司)签订期限为2015年1月15日至2017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葡立上海分公司于2015年4月21日成立，成立时登记的负责人为杨淑华，2015年9月14日该公司负责人变更为郑刚。杨淑华在葡立上海分公司担任总经理，工作地点在上海，葡立上海分公司向杨淑华发放工资。葡立上海分公司为杨淑华办理了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7月21日的《外国人就业证》。葡立公司作为甲方、杨淑华作为乙方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同意于2015年9月21日解除双方于2015年1月15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即日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不存在任何争议。乙方同意放弃就其他劳动关系问题提起仲裁或诉讼的权利；乙方的工资发放至2015年9月30日，经双方协商一致后同意由甲方一次性支付乙方167,000元(个税等个人部分由公司代扣代缴)，作为甲方给予乙方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待乙方完成工作交接后一次性支付)。乙方知悉《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同意接受甲方支付的经济补偿金与方式；双方确认，劳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依法履行了义务，乙方不再因为原劳动合同的履行、解除，向甲方要求支付其他任何费用、补偿或赔偿；乙方应在该协议签字后3日内与甲方有关部门办理完工作交接、物品归还、财务交接等事项；该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5年9月22日，葡立上海分公司人事经理袁某向公司作了工作移交，移交内容包括员工劳动合同、社保公积金帐单、工资明细表、门禁卡、电脑等共11个大项。同日，葡立上海分公司财务经理张某某向公司作了工作移交，移交内容包括各类证件、现金、电脑、门禁卡及现金明细帐和银行明细帐等。杨淑华作为监证人参加了上述两人的工作交接。葡立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均表示，交接仅限于葡立上海分公司的交接，还有西安分公司和广州分公司的交接，截至开庭日杨淑华未完成交接的工作事项主要是涉及西安分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账目有些不清楚，没有全部交接完成。另查明，醍醐公司成立于2000年10月26日，经营期限至2030年10月25日止，法定代表人为YANGSHU-HWA(杨淑华)，经营范围为餐饮、酒类。杨淑华表示其在入职葡立公司时已告知葡立公司其在醍醐公司任法定代表人，但其不参与该公司的实际运营，葡立公司对该情况是知悉的。葡立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均表示，其是在仲裁过程中才知道上述情况的，杨淑华之前未告知过。杨淑华提交了醍醐公司聘请萧某某2013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任餐厅经理的聘书及醍醐公司为萧某某办理的职务为餐厅经理(总经理)、有效期为2013年9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的《外国人就业证》，证明该餐厅的具体负责人为萧某某，杨淑华不参与该公司的实际经营，对杨淑华在葡立公司工作无任何影响。葡立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表示，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聘请经理不代表杨淑华不参与管理。葡立上海分公司提交了财务凭证及发票一组，证明杨淑华在其处报销了不属于公司业务范围的餐饮发票20,302元(其中醍醐公司开具的发票有3张金额合计10,430元)、个人签证费用7,950元、境外机票费用4,934元，杨淑华还批准非公司人员李某某报销停车费、汽油费、交通费、汽车保养费、办公用品费、餐费等费用合计40,011元。杨淑华表示其报销的上述费用均系因工作需要而发生，李某某为葡立上海分公司的司机，其报销的费用均是因公司业务发生，不存在违规报销。庭审中，本院询问杨淑华，假设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应当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主体是葡立公司，其是否接受由法院直接判决葡立公司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杨淑华表示接受。再查明，2016年1月18日，杨淑华以葡立上海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葡立上海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7,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沪劳人仲(2016)办字第113号裁决，葡立上海分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淑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7,000元。裁决后，葡立上海分公司不服，起诉至本院。在该次仲裁庭审中，葡立上海分公司确认系其提出与杨淑华解除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系其制作，葡立上海分公司还表示，杨淑华离职时，其人事经理和财务经理同时离职，离职交接单是给予杨淑华、人事经理、财务经理一同交接使用，其财务资料均由财务经理保管并交接。2016年2月25日，葡立上海分公司以杨淑华为被申请人，向上海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确认杨淑华与葡立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2、杨淑华交还葡立上海分公司财产(可能存在的2015年2月1日至同年9月21日的账本)，与葡立上海分公司核对并完成2015年2月1日至同年9月21日的账目交接；3、杨淑华返还2015年1月15日至同年9月21日的劳动报酬334,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沪劳人仲(2016)办字第199号裁决，对葡立上海分公司的仲裁请求(除不予处理外)均不予支持。该委员会对葡立上海分公司要求杨淑华返还2015年1月15日至同年8月10日劳动报酬的请求不予处理。在沪劳人仲(2016)办字第199号仲裁案件庭审中，杨淑华申请证人张某某、袁某出庭作证，张某某表示其于2015年9月21日与葡立上海分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在职时担任葡立上海分公司财务经理，葡立上海分公司的财务账册均由张某某保管，离职时已完成交接。袁某表示其为葡立上海分公司的人事经理。葡立上海分公司表示其对张某某、袁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表示因公司没有财产，所以未填交接单，交接主要由人事和财务填写，其账目由财务经理保管，但杨淑华是财务经理的上级，故杨淑华应负责账目交接。本院庭审结束后，葡立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材料表示，杨淑华于2015年1月15日入职葡立公司，负责公司营销管理工作，其任职期间先后组建并管理公司在上海、广州、西安的三个办事机构，依据上海分公司财务经理提交的，经杨淑华批复的三个办事机构的费用申请，垫付款支出总金额为7,161,647.09元，其中上海分公司6,455,516.55元、西安分公司420,998.85元、广州分公司285,131.69元。以上费用均为上海分公司财务经理与相关供应商进行费用确认后提交的申请，经杨淑华签字同意后，由总公司财务人员汇出。因此，以上款项的账目核对及整理汇总属于杨淑华在职期间的财务管理工作职责。但是，杨淑华离职后，并未就上述费用进行账目交接，其所交接的仅为上海分公司的现金出入账共2,385,394.67元，差额为4,776,253.42元，导致葡立公司无法完成账目核对，不能准确核算成本及费用，严重影响了企业年终审计及纳税申报。杨淑华表示，其并不管理葡立公司西安分公司和广州分公司，该两分公司并未成立运营，其在职期间仅葡立上海分公司取得了营业执照、开立了银行账户，杨淑华仅对上海分公司设立以后的财务负责，上述三家分公司设立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及员工工资均由葡立公司负责支付并记账，杨淑华并不负责。上海分公司的财务已清楚记录分公司账户出入的资金230万余元，并完成了交接，在交接时，葡立公司未对财务问题提出任何异议并签字确认。杨淑华虽预审葡立上海分公司的付款申请，但签字后需寄往葡立公司，最终由葡立公司财务、董事长审批签字后向相对方付款，故葡立公司对其账户出入现金的记录是清楚的，其无法完成审计及纳税申报与杨淑华无关。上述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有劳动合同、名称变更通知、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截屏、外国人就业证、聘书、财务凭证及发票、工作移交明细、证件移交明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仲裁庭审理笔录、仲裁裁决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庭审中，葡立上海分公司还提交了现金明细帐、银行明细帐、其他应收款三栏明细账等账册，证明杨淑华延误葡立上海分公司提交2015年度纳税申报工作。杨淑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表示其及时完成了交接工作。本院认证意见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杨淑华延误葡立上海分公司2015年度纳税申报工作。本院认为，杨淑华自葡立上海分公司成立日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5年9月14日止为该公司的负责人及总经理，负责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并且该公司为杨淑华办理了2015年8月11日至2016年7月21日的《外国人就业证》，故双方间在2015年8月11日至同年9月21日构成受我国劳动法律法规保护的事实上的劳动法律关系。又因葡立上海分公司确认系其提出与杨淑华解除劳动合同并制作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并且葡立上海分公司作为葡立公司的分公司可以在劳动争议案件中作为独立的诉讼主体参加诉讼并承担相应义务，葡立公司在《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上加盖公章的行为对葡立上海分公司亦产生同等的法律效力。葡立上海分公司表示上述协议签订过程中杨淑华存在欺骗行为、葡立公司对相关法律规定存在重大误解、并且补偿金额显失公平，故该协议应予撤销。因葡立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杨淑华存在欺骗行为，葡立上海分公司以葡立公司对法律规定不了解而主张存在重大误解进而要求撤销协议的主张，于法无据，另结合杨淑华月工资标准及其在葡立公司及在上海分公司的工作期限，协议中约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尚属合理。综上，本院对葡立上海分公司要求撤销上述协议书的主张不予采纳，葡立上海分公司应依法履行该协议约定的义务。葡立上海分公司不同意支付杨淑华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之一是杨淑华未完成交接工作，并表示截至开庭日杨淑华未完成交接的工作事项主要是涉及西安分公司、广州分公司的账目有些不清楚，没有全部交接完成。但杨淑华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2015年9月22日葡立上海分公司的人事经理和财务经理在杨淑华的监证下均与葡立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进行了工作交接，葡立上海分公司亦确认其处的财务资料均由财务经理保管并交接。杨淑华对葡立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所称其负责葡立公司西安分公司及广州分公司财务工作的主张不予认可，葡立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对此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葡立上海分公司关于杨淑华未完成工作交接的主张不予采信，确认杨淑华在2015年9月22日已完成工作交接。葡立上海分公司不同意支付杨淑华经济补偿金的理由还有以下两条：一是杨淑华在入职时及在职期间刻意隐瞒其在醍醐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的事实；二是杨淑华在工作期间违规报销餐饮费、加油费等高达73,197元。因杨淑华在入职葡立公司之前即已担任醍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该公司与葡立公司不存在竞争关系，亦无证据证明杨淑华在葡立公司工作期间投入时间和精力用于醍醐公司的经营；另，葡立上海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杨淑华存在违规报销行为；再,《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支付的唯一条件是杨淑华完成工作交接。综上，杨淑华是否在其他公司担任法定代表人及是否存在不合理报销行为，与协议中约定的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不具有关联性，葡立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可就其认为杨淑华存在的违规行为另案主张权利。基于以上分析，《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的经济补偿金支付之条件已经成就，且葡立公司及其上海分公司主张不承担支付义务的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故葡立上海分公司应当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之约定支付杨淑华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167,000元，葡立上海分公司要求不支付杨淑华上述款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北京葡立药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YANGSHU-HWA(杨淑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67,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计5元，免予收取。如不服本判决，北京葡立药业有限公司及北京葡立药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杨淑华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赵永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陈 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解决劳动争议，应当根据合法、公正、及时处理的原则，依法维护劳动争议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