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4民终5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兰萍，女，1974年5月15日生，汉族，农民，住玉溪市华宁县，现住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卫宁，云南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孟素平，女，1965年12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通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存，云南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胡兰萍因与上诉人孟素平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云南省通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兰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卫宁，上诉人孟素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存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需向相关部门进行调查，经申请，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兰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事实主要采用的是公安机关的出警笔录，但是由于警察对上诉人有偏见，出警记录的事件经过不真实。真实情况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擦鞋生意起冲突，被上诉人故意将其自行车停放在上诉人身边妨碍上诉人擦鞋，找茬让上诉人做不成生意。上诉人报警，警察到来后不予解决。上诉人当着警察的面移动其自行车，但被上诉人不准，并仍将自行车放回，如此反复三次。移动自行车的过程中自行车脚架不稳倒地，并非上诉人故意推倒。被上诉人就对上诉人进行殴打，上诉人无还手之力。出警的警察未能真实反映事件经过，因此上诉人申请二审法院向通海县公安局调取出警民警佩戴的执法记录仪拍摄的视频，以准确认定事实并作出判决；二、被上诉人在纠纷中并未受伤。在纠纷发生的过程中，被上诉人抓住上诉人的头发进行了殴打，上诉人无法反抗，被其打伤，上诉人未打过被上诉人。虽然打架的原因与上诉人有关，但被上诉人当着警察的面将上诉人打伤，原审还判决由上诉人承担一半的责任，明显有失公允；三、原审判决未支持护理费不正确。本案发生后，上诉人住院期间一直由丈夫护理，原审以医院未出具护理证明为由未支持护理费错误。孟素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从案件的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引发本案是被上诉人不听民警劝告，擅自将上诉人的自行车推倒所致，本案的过错完全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系治疗其原发性颈椎病，上诉人根本没有打伤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经经过诉讼时效，原审仅凭公安机关的一个调解笔录就认定该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处理不当；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中无证据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也不能证明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胡兰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素平赔偿胡兰萍以下损失：医药费8529.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天×100元/天＝3200元、营养费32天×20元/天＝640元、护理费32天×80元/天＝2560元、误工费47天×80元/天＝3760元、后期治疗费10000元，共计28689.3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3日11时许，胡兰萍、孟素平因擦皮鞋摊位旁自行车停放位置发生纠纷并报警，在派出所民警出警过程中，因协商不成，胡兰萍将孟素平的单车推到，随后孟素平就动手抓扯胡兰萍的头发，双方就此发生吵打，后被在场民警拉开。在吵打过程中，双方各自不同程度受伤。胡兰萍于2013年9月14日到通海中医医院进行治疗，其伤情经诊断为：1、颈椎椎间盘突出；2、颈椎骨质增生；3、闭合性颅脑损伤。住院治疗32天，支出住院费8079.32元。治疗建议：1、全休半月；2、不适随诊。2015年8月6日，通海县公安局作出（通）公（法）鉴字[2015]165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胡兰萍的损伤程度评定为轻微伤。2016年4月14日通海县公安局秀山派出所组织胡兰萍、孟素平双方调解，但调解未果。胡兰萍遂于2016年4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侵犯。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胡兰萍、孟素平发生吵打的原因是因为胡兰萍未能正确处理生产生活中的矛盾纠纷，虽是孟素平先动手殴打胡兰萍，但是因胡兰萍先将孟素平的单车推倒所致，双方均有过错，造成的损害后果，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本案发生的起因，确定胡兰萍承担50%的责任，孟素平承担50%的责任。孟素平提出抗辩，认为胡兰萍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权利人向公安机关、人民检察院、人民法院报案或者控告，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从其报案或者控告之日起中断。上述机关决定不立案、撤销案件、不起诉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立案、撤销案件或者不起诉之日起重新计算；刑事案件进入审理阶段，诉讼时效期间从刑事裁判文书生效之日起重新计算。本案中，公安机关立案后，一直在处理该案，直到2016年4月14日才调解完毕，故胡兰萍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的规定。关于胡兰萍的损失范围及计算标准：关于胡兰萍主张的医疗费，其提交了在通海中医医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单据，予以审查认定；另胡兰萍提交的通海纳古骨伤450元的医疗费单据，因其未提交相应的处方签及该单据未盖有医疗机构的公章，故不予认可。关于胡兰萍主张的护理费，因其住院期间医院未出具需要护理的证明，且结合其伤情考虑，不予支持。关于胡兰萍主张的误工费，因胡兰萍的出院医嘱上载明，建议全休半月，故结合胡兰萍的受伤情况，予以支持47天。胡兰萍虽系农村户口，但因其长期在城镇居住，且主要收入也来源于城镇，故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误工费，即72.25元/天。关于胡兰萍主张的营养费，根据胡兰萍受伤情况及参照医疗机构的治疗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胡兰萍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胡兰萍住院的实际天数予以确定。关于胡兰萍主张的后期治疗费，其未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无相关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胡兰萍的损失为：医疗费8079.32元、误工费72.25元/天×47天=339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32天=3200元，合计14675.0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孟素平赔偿原告胡兰萍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7337.54元；二、驳回原告胡兰萍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胡兰萍提交了以下3组证据：1、《通海县中医院病情证明书》一份，该证据系一审判决后上诉人找医院出具的，欲证明上诉人在住院期间需要一人陪护，本案护理费应当支持；2、标题为《通海县公安局》的材料一份、通海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对胡兰萍投诉问题的答复》一份、胡兰萍向玉溪市公安局投诉的材料一份、标题为《反映通海县秀山街道巡逻大队杨纯玮等三个民警在写出警经过时作假证、作伪证的情况》的材料一份、标题为《反映玉溪市通海县秀山街道巡逻大队杨纯玮、张熙、钱伟宝等三个民警在写出警经过时做假证、伪证的情况》的材料一份，以上材料欲共同说明事发后上诉人胡兰萍向有关部门反应情况以及公安机关民警出警的时候有做假证和伪证的情形；3、光盘一份，该证据系胡兰萍去通海县公安机关反映时，通海县公安局民警和纪委的工作人员接待胡兰萍时胡兰萍进行的录音，欲证实上诉人胡兰萍找有关部门要求解决，部门工作人员接待的情况，以及证明案发时公安机关已进行了录像等情况。经质证，孟素平意见如下：对“通海县中医院病情证明书”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是在一审庭审后才去开的，那么时间就应该是2016年后，而不应该是2013年11月29日，故应以一审提供的为准；对《反映通海县秀山街道巡逻大队杨纯玮等三个民警在写出警经过时作假证、作伪证的情况》、《关于对胡兰萍投诉问题的答复》、胡兰萍向玉溪市公安局投诉的材料、标题为《通海县公安局》的材料、标题为《反映民警的情况》的材料、标题为《反映玉溪市通海县秀山街道巡逻大队杨纯玮、张熙、钱伟宝等三个民警在写出警经过时做假证、伪证的情况》的材料以及录音光盘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胡兰萍提交的第1组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其提交的第2组证据中的通海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对胡兰萍投诉问题的答复》与本案调取的一致，予以认定；其提交的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故不予采信。根据上诉人胡兰萍书面申请，本院依法向通海县公安局调取了以下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一份；2、《关于对胡兰萍投诉问题的答复》一份。经质证，胡兰萍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符合事实；孟素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关于对胡兰萍投诉问题的答复》材料中的部分表述不属实。经审查，本院认为情况说明能证实2013年9月13日该局出警民警在处置胡兰萍、孟素平纠纷的过程中，因忙于将冲突中的二人拉开，故没有来得及开启执法记录仪，没有相关视频资料的情况；通海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对胡兰萍投诉问题的答复》能证实该局对胡兰萍的投诉进行过答复处理，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本院予以采信。上诉人孟素平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另查明，通海县公安局出具的《关于对胡兰萍投诉问题的答复》中载明：“……一、接到报警后，处警民警杨纯伟到达现场后经过场实地查看后认为：你要求把单车移开的理由不充分。而且这也不是公安机关的法定职责。出警民警劝说你同孟素平及其他在同一场所谋生人员和睦相处。你不听劝阻，反倒指责处警民警办事不公。在处警民警即将离开的时候，你就站起来自行移动孟素平的单车，致使单车倒在地下。孟素平见状就冲上来抓住你的头发厮打。处警民警随即将双方拉开……”；经审理，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胡兰萍、孟素平日常曾因生意上的琐事有过争执，案发当天，胡兰萍以孟素平自行车摆放阻碍其做生意为由报警，民警处警后，胡兰萍挪动孟素平的自行车并致自行车倒地，孟素平冲上去抓住胡兰萍的头发厮打，由此引发二人抓扯。从本案纠纷引发原因、经过来看，孟素平在胡兰萍推其自行车致倒地后，未采取正确的处理方式，而是主动上前去厮打胡兰萍，致胡兰萍受伤，孟素平对胡兰萍损害后果的发生具有明显的过错，应由其承担主要责任。但胡兰萍遇事不冷静，不能互谅互让，采取正确的方式协商处理双方的纠纷，也是导致厮扯发生的原因之一，其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认定孟素平对本案承担60%的责任，胡兰萍对本案承担40%的责任。原判对责任比例划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胡兰萍、孟素平上诉认为过错全在于对方，但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各自的主张，故不予支持。对胡兰萍上诉认为本案中因处警民警对其有偏见，出警记录的事件经过不真实，导致案件事实不客观的主张，因胡兰萍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孟素平上诉认为其根本没有打伤胡兰萍，胡兰萍住院期间产生的医疗费系治疗原发性颈椎病的主张，因孟素平也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亦不予支持；对孟素平上诉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主张，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通海县公安局于2016年4月14日出具了编号为“2016120”的治安调解协议书，确认双方的调解工作于2016年4月14日结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孟素平的该主张不能成立；对孟素平提出的胡兰萍的各项费用不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结合本案事实，胡兰萍长期居住在城镇，从事擦皮鞋工作，主要收入来源也在城镇，故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妥，予以维持。对胡兰萍上诉要求支持其住院期间护理费的主张，因其二审中向本院提交了医疗机构出具的护理证明，证明其住院期间有1人陪护，故本院对胡兰萍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参照城镇居民标准，其护理费应当为2312元（72.25元/天×32天）。综上，胡兰萍的损失项目及金额应认定为：医疗费8079.32元、护理费2312元、误工费3395.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合计16987元。孟素平应承担上述费用的60%，即10192元，剩余部分由胡兰萍自行承担。综上所述，胡兰萍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孟素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通海县人民法院（2016）云0423民初458号民事判决；二、由孟素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胡兰萍医疗等费共计10192元；三、驳回胡兰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0元，由胡兰萍负担120元，由孟素平负担1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元，由胡兰萍负担200元（免交），由孟素平负担280元（免交）。本案生效判决书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间为二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荆 燕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龚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