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6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维西城投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维西县保和镇兴维大道53号。法定代表人：吕金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娜，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蕾，女，1977年5月15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萍，云南西翥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维西城投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维西城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3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维西城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晨、刘娜，被上诉人陈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维西城投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蕾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陈蕾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借款合同》第六条约定：“无论乙方采用何种方式还款付息，均需按时将到期本金、利息足额存入甲方指定的账户名为云南龙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内”。因此，本案借款已经由上诉人委托香格里拉县泰宏达商贸有限公司向云南龙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归还完毕。由于该款项是依照被上诉人陈蕾的指令进行的支付，所以没有严格的在每笔款项用途上注明是“借款”，且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云南龙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收到的款项不是上诉人所归还，而是另有他用。上诉人已经向被上诉人归还了涉案借款的本金的事实成立。2.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原件均由被上诉人持有，真正的合同文本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被上诉人所提交的合同文本系经其变造修改后添加了利息的内容，一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不真实的《借款合同》，并判决上诉人承担借款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3.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相关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借款当时，企业间的资金拆借行为系违法且无效的，即便《借款合同》真实，上诉人也不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承担借款利息。对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企业借贷合同借款方逾期不归还借款的应如何处理的批复》的规定，依法予以收缴。被上诉人陈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的1000万元借款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陈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维西城投公司一次性偿还欠其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13年4月8日至2016年1月7日的利息6773424.66元，并按借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年利率为6.15%）的4倍承担自2016年1月8日至还清该笔款项为止的相应利息；2、由维西城投公司一次性赔偿其因实现债权过程中产生的误工费2万元、差旅费1万元；3、由维西城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8日，维西城投公司与陈蕾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原因是“乙方（维西城投公司）开发维西云傈世纪城商品房开发项目资金紧张”、借款金额“1000万元”、借款期限“1年”、借款利率“按借款时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按月付息”。2013年4月8日及同月12日，云南龙蛉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先后两次向维西城投公司账户汇款600万元和400万元，共计人民币1000万元。另查明，陈蕾系云南龙蛉生物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关于维西城投公司是否尚欠陈蕾本金和利息，以及实际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陈蕾主张维西城投公司于2013年4月8日向其借款1000万元，为证明该事实其提交了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楚雄兴彝村镇银行的《电汇凭证》予以证实，陈蕾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维西城投公司向其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维西城投公司辩称借款已全部偿还，并提交《情况说明》、账户往来明细表予以证实，由于维西城投公司认可泰宏达公司系维西城投公司法定代表人吕金春控制的公司，该《情况说明》证明力较低，账户往来明细表又显示维西城投公司主张用于偿还借款的19笔款项均注明系支付货款，而且按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至最后一次付款（2014年12月18日）时，付款总金额远远超过借款本息合计金额，明显不符合常理，故维西城投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向陈蕾偿还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维西城投公司应向陈蕾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相应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于其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本案中，陈蕾主张维西城投公司应向其支付1000万元借款自2013年4月8日至2016年1月7日的利息6773424.66元，因超过上述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一审法院认为对陈蕾的该诉求应按借款实际出借之日起计付利息，支持6599699元（600万元×24%÷365×1005天+400万元×24%÷365×1001天）；对陈蕾主张按年利率6.15%的4倍计算自2016年1月8日起至该笔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因已超过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应按年利率24%的计息标准予以支持。关于维西城投公司是否应支付陈蕾误工费20000元和差旅费10000元的问题，因陈蕾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维西城投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陈蕾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二、由被告维西城投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陈蕾支付自2013年4月8日至2016年1月7日的利息人民币6599699元，支付自2016年1月8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本金1000万元、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陈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27620元，由原告陈蕾承担1275元（已交）；由被告维西城投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26344元（与上述执行款项同时履行）。”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情况说明一份，欲证明因香格里拉县泰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从2014年开始向银行贷款，根据银行的管理要求，从其账户转出的交易摘要和用途均不能出现“借款”等字样，因此在香格里拉县泰宏达商贸有限公司代上诉人向云南龙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归还欠款时，在用途和摘要中均未注明是借款。2.承诺书一份，欲证明陈蕾因其公司做账需要等原因，对于较大往来款项，会请吕金春配合签署《借款合同》，但双方之间并没有真实的借款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1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份证据为案外人作出，既无法核实真实性，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且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于上诉人提交的第2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与涉案借款1000万元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第1份证据属于香格里拉县泰宏达商贸有限公司的证人证言，在证人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质询的情况下，对于其出具的书面说明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第2份证据中载明的借款为上诉人与云南金碧制药有限公司于2015年7月15日发生的借款3000万元，与涉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一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已经向被上诉人归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2.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一、关于借款本金1000万元是否已经归还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一审提交的用以证明委托泰宏达公司代为还款的《情况说明》没有签署日期，不能证明该《情况说明》是否系在委托还款之前形成，也不符合在委托还款前出具委托书的常理，故该份证据不能证明委托还款事实的成立。上诉人主张自2014年6月6日至2014年12月18日，从香格里拉县泰宏达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汇入云南龙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的19笔款项为归还涉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款项，但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吕金春在2016年4月29日接受一审法院询问时，自认上述两家公司之间有业务往来，故上诉人不能证明往来于上述两家公司的款项确系用于归还涉案借款。上诉人主张从香格里拉县泰宏达商贸有限公司账户汇入云南龙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的19笔款项共计14280500元系用于归还涉案的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自2013年4月12日起至2014年12月1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但上诉人无论是二审庭审时还是二审庭审中按照上述计算方法的金额均少于该19笔款项的总金额，于常理不符，且上诉人的上述计算方法与其认为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款利息的上诉理由相互矛盾。另外，鉴于上述款项的交易明细为“货款”，而非“借款”，且上诉人关于香格里拉县泰宏达商贸有限公司因贷款原因不能在交易明细中出现“借款”字样的陈述亦缺乏证据证实，故上诉人认为借款1000万元已经归还完毕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经二审合议庭庭后再次调查，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吕金春陈述，其签字时，上诉人的印章已经加盖在合同文本上，吕金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行为应视为上诉人的行为，故上诉人以合同印章为伪造为由否认《借款合同》的真实性的理由不能成立。经核对《借款合同》文本原件，合同文本上均加盖有骑缝章，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变造和修改了合同文本，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上诉人据此主张不应支付借款利息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本案借款发生在法人与自然人之间，并不存在企业间借款的情形，上诉人以借款行为无效主张不应支付借款利息的理由亦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按照法律规定的借款利息的上限对涉案借款的利息进行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维西城投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398元，由维西城投旅游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健代理审判员 王  璟代理审判员 赵 思 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史杨涵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