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怀集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224民再1号监督机关：怀集县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蔡格妹，女，1985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君，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嘉裕，广东君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黄河宪，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生，男，住怀集县。系怀集县中洲镇糯塘村委会推荐代理。被告：钱梅方，女，198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怀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添成(与钱梅方是兄妹关系)，住怀集县。申诉人蔡格妹因与被申诉人黄河宪买卖合同一案，不服怀集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2015）肇怀法民三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向怀集县人民检察院申诉。怀集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民（行）监（2016）441224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书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粤1224民再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诉讼中，黄河宪申请追加钱梅方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蔡格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君，被申诉人黄河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有生和被告钱梅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添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怀集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原审判决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情形。理由如下：一、本案的被告蔡格妹的家庭住址为广东省怀集县坳××镇坳仔村委会二十队0482号，但法院在向蔡格妹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的地址，却为广东省怀集县坳××镇坳仔村委会木墩塘队，导致了邮递的诉讼文书以“原址查无此人”被退回。随后以公告的方式向蔡格妹送达上述法律文书，认为既没有证据证明被告蔡格妹下落不明，也没有采用直接送达或留置送达方式，就适用公告送达方式，违反法律规定，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二、原审判决仅凭原告的陈述和原告提供的4张《送货单》，就认定蔡格妹向黄河宪购买柴油并欠下货款19400元未还，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经其调查，蔡格妹并非是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承包者，只是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承包者钱梅方聘请的员工，主要负责仓库管理和核单等工作。涉案的柴油均由蔡格妹签收后交海逸酒店中餐部使用。因此原审认定蔡格妹和黄河宪存在柴油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事实错误。蔡格妹称，蔡格妹代签收货单是职务行为，其本人只是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的员工，所以蔡格妹不应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蔡格妹与钱梅方不存在连带责任的事实和理由，不需要对钱梅方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诉讼时效的角度来看，原告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所以原告的主张应当予以驳回。黄河宪辩称，坚持原起诉意见。另外我方已申请追加钱梅方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因为经相关部门查证，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属钱梅方与蔡格妹一起经营，因此要求钱梅方与蔡格妹共同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钱梅方辩称，一、原告黄河宪与答辩人钱梅方买卖柴油的关系是事实，且已经结清全部货款，互不拖欠。1、答辩人钱梅方在2010年时承包经营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原告多次销售柴油给答辩人，双方做生意是事实。被告蔡格妹是答辩人聘请的工作人员，其在上班时间代表答辩人的中餐部收货(柴油)，中餐部己经确认收到这些柴油并且用于中餐部使用了。2、原告很清楚其交易对象是答辩人，并且己经与答辩人结算了柴油款，答辩人付清了货款。现在原告却凭《送货单》存根起诉蔡格妹，意图重复收钱，缺乏基本的诚信，是不对的。3、原告与答辩人关于本案的1万多元货款结算问题，是由于原告销售几批柴油给答辩人后一直不能开发票给答辩人，导致答辩人多交了许多税款，所以双方在结算时本案这些尾款已经抵扣了原告造成答辩人多缴税款的损失了，答辩人早己主张抵消，所以，双方己经钱货两清、互不拖欠了。如果原告认为答辩人欠其货款，则原告应当支付更多的赔偿款给答辩人，所以答辩人根本不欠原告的钱了。二、原告向答辩人主张本案货款己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即使按照起诉的讲法，原告在2010年3月份卖了19400元的柴油给答辩人，不赔偿原告造成答辩人多交税款的损失，但由于双方没有书面合同，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按照《合同法》第161条的规定，就应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当场支付货款，所以原告的诉讼时效也应当在交货当天起计算，到原告向怀集法院起诉之日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2年的期限，不受法律保护了，因此答辩人不需要再付款给原告。而且，原告的《送货单》清清楚楚写明收货单位是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原告搞错主体是原告自已的责任，不能延长诉讼时效。三、原告用黑社会手段恐吓蔡格妹父母，行为极端恶劣，因此答辩人坚决不会再支付本案款项给原告。原告明知道是卖柴油给答辩人，也亲自从答辩人手上领取过柴油款，却故意恶意向答辩人的工人蔡格妹追讨货款，而且在蔡格妹外出打工的情况下，去蔡格妹家恐吓蔡格妹的父母，这种卑鄙手段实在令人气愤，答辩人在本案发生后才了解到这些情况，非常生气，原告为了区区1万多元，居然如此不讲道义，所以答辩人坚决不会再支付这1万多元给原告，并将追究原告不开发票偷税漏税，造成答辩人经济损失的责任。以上答辩意见，望法庭采纳。黄河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蔡格妹支付欠款19400元及利息7876元（利息自2010年3月10日起按银行同等贷款利息计付至2015年1月16日止）并承担诉讼费。本院原审认定事实：黄河宪从事柴油销售业务，蔡格妹在承包经营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期间，自2010年3月至6月期间共向黄河宪赊购柴油3917升，货款合共22400元，当中蔡格妹在同年5月1日向黄河宪支付了货款3000元。2010年9月，蔡格妹不再承包经营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此后，黄河宪历年向蔡格妹催收尚欠的货款19400元未果。2015年1月21日，黄河宪遂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原审认为，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蔡格妹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质证、辩证及举证的权利。黄河宪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因无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本院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后，对蔡格妹向黄河宪购买柴油并欠下货款19400元未付的事实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故黄河宪在本案中请求被告支付货款194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黄河宪请求支付利息的问题，黄河宪与蔡格妹并无约定付款期限，因此，黄河宪请求自2010年3月10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此外，黄河宪虽然请求利息，但该利息的性质应为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意见》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本案的违约金应自黄河宪提起诉讼日即2015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原审判决：一、蔡格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内返还黄河宪货款194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届满之日止）；二、驳回黄河宪的其他诉讼请求。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黄河宪从事柴油销售业务。2010年1月至2010年10月期间，钱梅方承包经营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作为经营者并以“怀集县怀城镇海悦酒家”名义办理个体工商登记。蔡格妹是其聘请的员工，主要负责仓库管理和核单等工作。自2010年3月至6月期间，黄河宪共向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送售柴油4单共3917升，货款合共22400元，蔡格妹在送货单的经手人栏上签名，其中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均写明“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所购柴油均由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使用。之后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仅支付了货款3000元。尚余货款19400元黄河宪曾在2015年1月2日到蔡格妹家中向其催收，催收未果遂诉至本院。以上事实有黄河宪举证的“送货单”，蔡格妹举证的工商登记资料、海逸酒店中餐部承包经营合同，怀集县人民检察院移送的黄河宪、蔡格妹、钱梅方询问笔录和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承包经营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黄河宪向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销售柴油，钱梅方作为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承包经营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从钱梅方承包经营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的事实、黄河宪举证的“送货单”列明的收货单位等证据反映，黄河宪与钱梅方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买受方钱梅方应承担支付尚欠货款19400元的责任。钱梅方辩称结算时尾款已抵扣其多缴税款，已经结清全部货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支持，其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而蔡格妹仅是钱梅方聘请的员工，其虽在送货单的经手人栏上签名，但应是职务行为，且所购柴油也是由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使用，并非是蔡格妹个人使用，因此黄河宪要求蔡格妹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利息的问题，由于双方并无约定付款期限，黄河宪请求自2010年3月10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可从起诉之日即2015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对本案是否超诉讼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并无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至2010年10月，海逸国际酒店中餐部已结业，起诉前的2015年1月2日黄河宪到蔡格妹家中向蔡格妹催收，而蔡格妹作为当时经手人，黄河宪向其催收应视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主张权利，故在2015年1月2日起应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并重新起算的法律效果。因此被告抗辩已超诉讼时效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肇怀法民三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二、限钱梅方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河宪货款194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确定付款届满之日止）；三、驳回黄河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2元，由钱梅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莫小飞审判员  黄启亮审判员  梁桃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家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