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1刑初1567号公诉机关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男，196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被告人张琳（曾用名张新华），男，1972年11月6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蒙山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蒙山县。因本案于2015年9月29日被中山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同年10月28日被中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同年12月11日被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1月18日被本院取保候审；同年4月11日被本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同日被逮捕；同年7月31日被本院取保候审。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覃政华，广东ＸＸ海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6〕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琳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粤2071刑初12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张琳拘役四个月，同时判令张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448.40元。张琳不服，提出上诉。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28日作出（2016）粤20刑终193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原一审判决，将该案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艾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被告人张琳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覃政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9月29日中午1时许，被告人张琳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小引村黄家庄23号因赔偿问题与被害人黄某1发生争执后继而相互推撞，其间张琳持砖头砸伤被害人黄某1右手致轻伤一级。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以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据此认为，张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1诉称：因被告人张琳故意伤害犯罪致其受伤，请求法院判令张琳赔偿医药费、误工费、营养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13193元。被告人张琳辩称案发时手持砖头只是用来防身，并没有伤害他人，因此亦不应承担对原告人的民事赔偿责任。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1.被害人黄某1对于案发时的部分细节与被害人一方的证人证言不符，而张琳的供述相对而言与被告人一方的证人证言相符。2.经咨询医院专家，从黄某1的伤情上看，受伤部位的皮肤不符合砖头砸伤所致的表象，判断可能是摔伤。3.本案在双方发生争执的过程中，张琳完全处于被黄某1等人追打的被动状态，直至公安人员到场后，黄某1并没有反映其受伤，可见黄某1当时没有受伤。4.案发后某珊独自前往派出所，在这段时间内不能排除其他因素导致其受伤的可能性。5.本案双方各执一词，无其他证据证明张琳砸伤黄某1，故本案事实不清，应当从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认定张琳无罪。6.关于附带民事部分，因黄某1的受伤非张琳所致，不同意对其进行任何赔偿。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9日中午1时许，被告人张琳在中山市火炬开发区小引村黄家庄23号因追讨交通肇事赔偿款问题与黄某3（交通肇事者）的父亲黄某4等人发生争执，继而在门前相互推撞，后某珊（黄某3伯父）赶来与黄某4等人追打张琳，其间张琳先后捡起两块砖头与对方对峙并作势还击，被其同去的两名朋友劝止。公安人员接报案后赶往现场处置，后要求张琳、黄某4等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黄某1在到达派出所后称手部受伤，于是到医院进行检查。后经法医鉴定，黄某1右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骨折（后经法医鉴定，伤情属轻伤一级）。对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予以证明：1.被害人黄某1的陈述，证明2015年9月29日下午1时许，其接到母亲的电话，称有人到他们房子门口闹事。其驾驶摩托车到其母亲家门口（小引村黄家庄23号），见一名穿橙色带条纹T恤的男子用脚踢院子门，有两名男子站在该男子身后。其母亲说手臂被该男子打伤，其听后很生气，上前将该男子往门外推。对方还手推其，另一名戴眼镜的男子与其弟弟黄某4过来也互相推搡。橙衣男子捡起脚边的砖头向其砸来，其本能用右手挡一下，感觉手臂很疼。该男子见砸伤了人感到情况不妙就转身往远处跑，其外甥追上去，该男子跑到远处把砖头扔在路旁。后来警察过来，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2.证人黄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前几年，其儿子黄某3驾驶摩托车肇事导致张琳的老婆死亡，法院判黄某3赔偿20多万元，后大家约定每月支付500元。可能对方想快点拿到钱，几次带人到其家。2015年9月29日下午1时许，其和黄某5回家时，见张琳带了两个人站在其位于小引村黄家庄23号的家门口。他们开门进家时，张琳想跟进去，其母亲就关门，大家将门推来推去。此时其大哥黄某1过来，与张琳理论并推扯，张琳从地上举起一块砖头吓唬他们。黄某1和张琳推扯，后来警察过来了。对方强行推门想进来时，其母亲的右手肘部被门撞到肿起来，其大哥黄某1右手腕处被张琳的砖头撞肿了（后又称当时比较混乱，其也没看清张琳有没有用砖头砸伤黄某1）。其辨认出被告人张琳；辨认出刁某就是在现场没有动手的男子、汤某就是戴眼镜的男子。3.证人何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29日下午1时45分许，其在家二楼听到楼下有人在吵。其见外婆（阮某）、舅舅黄某4在家门口与张琳在吵架。其下楼，见张琳拿着砖头把其家门推开，黄某4推张琳出去。其打电话给舅舅黄某1。黄某1过来后，张琳边走边骂他们。黄某1去追张琳，张琳捡起第二块砖头把黄某1的左手手臂砸伤（后称当时记错，回家后才知道是被打伤右手）。黄某4冲过去跟张琳推撞，后来巡警到现场处理，他们就回家，不久警察把他们带到派出所。其辨认出被告人张琳；辨认出刁某、汤某就是站旁边的男子。4.证人阮某的证言，证明2015年9月29日下午1时许，其在小引村黄家庄23号家门口，见儿子黄某4与一名男子在吵架，该男子推门想进来，其想关门，该男子不让其关门还打了其左手肘一拳。黄某4就与该男子互相推撞，该男子捡起一块砖头想砸黄某4，此时其另一个儿子黄某1回来见到，就过去帮黄某4挡了砖头一下。后三人跑到凉亭附近继续吵架和推撞。不久巡警到现场处理，将他们带到派出所调查。5.证人汤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29日中午，其与朋友“阿某1”（张琳）“阿某2”（刁某）吃饭时，张琳说他老婆因交通意外死亡，法院判肇事男子赔偿25万元，但该男子只赔偿了2千元。张琳让他们一起去找该男子商谈赔偿。他们坐出租车到开发区小引村，张琳走到小引村篮球场附近一住宅门口处，此时两名男子驾驶摩托车到来，张琳上前问穿红色衣服的男子要钱并想进住宅里，该红衣男子关铁门不让张琳进去，双方推拉起来，红衣男子打了张琳一拳，张琳捡起地上砖头要砸过去，其拦了过去，红衣男子又打了其两拳。其报警，对方又来了几名男子追着张琳打。张琳又捡起砖头要还手，其过去劝不要打架。不久巡警到来，该几名男子还继续打张琳，巡警上前制止时被打了一拳，后来对方才被制止。其辨认出黄某4是打人的男子。6.证人刁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之前张琳老婆被撞死，法院判对方赔偿20多万元，但对方只赔偿2千元。2015年9月29日上午，张琳带他们过来找对方讨债。他们坐的士到小引村篮球场附近一住房门口，对方一名黑衣男子与一名红衣中年男子回来，张琳想跟进去，被对方拦住，双方站在门口争执，不久对方一名穿淡蓝色白条纹衣服的中年男子驾驶摩托车到来加入争吵、叫骂和推打张琳。其和汤某上前劝架，汤某也被红衣男子打了胸口两拳。张琳因打不过对方，从路边捡起一块砖头，作势要砸人的样子，对方三名男子就不敢再继续追打，站在原地继续骂张琳。其和汤某担心张琳用砖头砸人，就过去将张琳拦下，夺下砖头扔在路边。汤某赶紧打电话报警，不久警察过来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其辨认出黄某4就是穿红衣服的男子，黄某1就是穿淡蓝衣服的男子，二人与张琳争执并相互推撞。7.证人陈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29日下午1时许，其和同事黄某6接报称，在小引篮球场有人打架。他们到现场，见一班本地人追着几名外地人想打。他们下车处理，黄某6把本地人拦住，几名外地男子停下来，双方就开始吵架推撞。黄某6劝开双方，一名本地男子不听，挥拳打外地男子，打到黄某6右手胳膊。其再劝说双方，双方停下了。其通知民警到现场处理，民警到现场将相关人员带回派出所调查。当时有一名广西籍男子身上及脖子上有被抓过的红印，一名本地阿婆肘部受伤。其辨认出何某就是打到黄某6的男子；辨认出黄某1、黄某4就是与三名外地人争吵相互推撞的本地男子。8.证人黄某6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9月29日下午1时许，其和陈某接报，在小引篮球场有人打架。他们赶到现场，见几名本地人与几名外地人发生争执，接着追着一名外地男子想打。他们下车拦阻，双方停下来并开始互相争吵。其劝阻时，一名本地男子打向其身后的外地男子，但打到其胳膊上。他们劝阻双方停手后，陈某通知民警到现场处理。当时两名外地男子胸口处有点红肿，一名本地阿婆手肘受伤。其辨认出黄某4、黄某1就是与外地男子争吵的男子；辨认出何某就是打到其的本地男子。9.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9月29日下午1时30分许，中山市公安局火炬开发区分局小引派出所接报称：在开发区小引村黄家庄23号门口有人打架。民警经了解，张琳与黄某4因黄某4的儿子黄某3之前发生交通事故致张琳妻子死亡，双方关于赔偿款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双方发生肢体冲突，黄某4的哥哥黄某1后来加入冲突，其间黄某1被张琳砸伤手部。民警将张琳、黄某4等人带回派出所调查。10.广东省中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伤者黄某1右桡骨远端、尺骨茎突闭合性骨折，分析符合钝性外力作用形成，其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11.本院（2011）中一法民五初字第157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因黄某3驾驶摩托车肇事致林某（张琳妻子）死亡，判令黄某3支付张琳等人赔偿款243408.70元。另判令保险公司赔偿111942元，车主赔偿158272.47元。12.中山市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张琳因本案被中山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黄志明因本案被中山市公安局决定行政拘留五日。13.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张琳的身份情况。14.被告人张琳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2月，黄某3交通肇事致其妻子林某死亡，法院判令黄某3赔偿24万多元，但黄某3至今只赔偿2千元。2015年9月29日下午1时许，其和刁光伟、“四哥”（汤志维）到火炬开发区小引村23号黄某3家追讨赔偿款。他们到门口时，黄某3的父亲黄某4回来，其要求进屋找黄某3，黄某4拦住不让其进去。其再次想进去，黄某4用力推其，与黄某1等三人对其进行殴打。其挣脱了来跑到路边捡了一块砖头。黄某4三人不敢过来，其将砖头放下。他们见状又想过来打其，被汤某拦住，他们就对汤某进行殴打，其又捡起砖头防身。不久巡警过来，让其放下砖头。黄某4二人继续过来殴打其，被巡警拦住。巡警问谁受伤，其说其和朋友受伤，黄某3的奶奶出来说她被打伤。后来他们被带到派出所。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琳犯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应宣告张琳无罪，相应地张琳也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经查，指控张琳持砖头砸伤被害人黄某1的事实，只有被害人的陈述及直接参与本案冲突的其亲属的证言予以证明，且相互之间对于黄某1何时被砸伤、如何被砸伤、砸伤的部位等细节的描述有诸多不一致的地方，不能相互印证；而张琳到案后一直否认有用砖头砸到人，与证人汤某、刁某的证言证实张琳当时只是拿着砖头作势要打人，都被他们阻止拦下的证言相印证，与证人黄某4证言中提及的张琳“当时是拿着砖头举起来吓唬我们”“我也没看清张琳有没有用砖头砸伤黄某1”的情节亦可印证。案发后公安人员到场询问有无人员受伤时，黄某1并未向公安人员反映其受伤，是在到达派出所后才报称受伤，而庭审调查反映公安人员到现场处置后张琳与黄某1是分别、先后到达派出所接受调查，在此过程中是否有其他因素导致黄某1受伤，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分析黄某1伤情符合钝器作用形成，但是否由砖头造成未能作出分析，且病历资料及伤情照片也未反映是否有砖头所致体表伤。综上，本案没有充分证据证实黄某1所受伤是由张琳用砖头砸伤，指控张琳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证据不足。对张琳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所提张琳无罪、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辩解、辩护意见，有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琳无罪；二、被告人张琳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胡佑亮审判员  宋永红审判员  杨 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梅卓键吴蕊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