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新40民终246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巩留县黄古龙洞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巩留县吉尔格朗乡阔格尔森村。法定代表人：张海峰，合作社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金龙，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辉，新疆长信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焦尔马提·达亚尔，男，哈萨克族，1942年3月4日出生，牧民，现住巩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吉庆，男，汉族，1958年2月2日出生，个体，现住伊宁市。上诉人巩留县黄古龙洞种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与被上诉人焦尔马提·达亚尔、张吉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巩留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的（2016）新4024民初第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合作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金龙、杨永辉，被上诉人焦尔马提·达亚尔、张吉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合作社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焦尔马提·达亚尔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焦尔马提·达亚尔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判决定性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经营权纠纷，在判决结果上却适用的是侵权纠纷法律规定，程序错误；本案的焦尔马提·达亚尔一审诉请中要求张吉庆承担停止侵权、返还草场、给付承包费的民事责任，一审却判决由其承担责任，判决的责任主体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其是经过乡村两级管理部门确认，依法耕种争议土地，不存在非法耕种。焦尔马提·达亚尔于2015年7月才获取了行政许可的确认，获得了草原使用权，其在此之前耕种争议土地的行为不存在侵权。张吉庆与包括焦尔马提·达亚尔在内的10位牧民签订赔偿协议书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首先，该协议是巩留县人民法院依据法律程序进行调解达成的，其调解程序违法，张吉庆是以侵权人的主体身份代表自己签订的赔偿协议，焦尔马提·达亚尔对此是清楚的也是同意的，因此形成的赔偿法律关系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一审法院已查明其与34户牧民签订的合同均是以其法人的主体身份签订的，根本不存在张吉庆侵权代表本社侵权，形成不了所谓的表见代理。最后，焦尔马提·达亚尔从未与本社签订过合同，2015年7月之后其再也没有耕种过确权的土地，一审判决认定其侵犯了焦尔马提·达亚尔土地使用权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案由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判决适用侵权法而不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法，适用法律错误。焦尔马提·达亚尔辨称：1997年这块地就属于我们并办理了相关的草场使用证。张吉庆非法种植本人的草场地，其去阻止，还遭殴打，后来张吉庆才与本人达成了赔偿协议，合作社没有与其签订过合同和协议，与合作社无关，其与张吉庆签的协议，要求张吉庆承担赔偿责任。张吉庆辩称，本人是合作社的职工，因懂哈语与焦尔马提·达亚尔等牧民能够沟通，开发土地有州、县、乡的批文，其没有侵权，开发土地时乡主管领导说先开发，不同意的牧民给他们另外安排草场。本人是合作社的职员，是代表合作社耕种焦尔马提·达亚尔等人的土地，本人是自己同意以100元/亩/年给焦尔马提·达亚尔等人进行补偿，因当时只有本人在场，与合作社无关。同意合作社的意见。焦尔马提·达亚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张吉庆返还171亩草场地、给付2011年至2015年五年承包费85500元、给付逾期以后的利息、张吉庆承担本案的涉案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合作社成立后与巩留县吉尔格朗乡奥夏干德村34户牧民签订了联合投资建设饲草料基地合同。合同签订后合作社开始了投资建设，对已签订的34户牧民的草场地进行了耕种。2015年7月份由巩留县吉尔格朗乡政府对于该争议草场地进行了边界的划分和确权，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位牧民要求张吉庆给付开发土地以来至2015年的土地承包费。2015年10月13日张吉庆与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位牧民及相关单位人员到争议草场地进行了实地调查，并当场由张吉庆与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位牧民签订了协议书，确认了焦尔马提·达亚尔的草场地是由2011年开始开垦的，承诺对于焦尔马提·达亚尔的草场地按照每亩每年100元给予赔偿并将草场地恢复原状后退还焦尔马提·达亚尔，并承诺于2015年11月15日前付清赔偿款。2015年10月14日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户牧民与张吉庆签订了补充协议，确认了10户牧民草场地的确切开垦时间，再次约定按照每亩每年100元予以赔偿。另查明，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海峰与张吉庆系父子关系，在合作社与其他牧民签订合同时均由张吉庆和张海峰一起出面。因张吉庆懂哈萨克语言，一般与牧民的交涉多是由其出面处理。焦尔马提·达亚尔及其村委会均认为该土地是由张吉庆耕种。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合作社及张吉庆对于2011年开始开发耕种焦尔马提·达亚尔所属的171亩草场地及未与焦尔马提·达亚尔签订任何形式合同的事实不持异议，则合作社应当停止侵害焦尔马提·达亚尔的承包经营权，并向焦尔马提·达亚尔返还侵占的草场地171亩。关于如何确定171亩草场地承包费用的问题，本案在审理期间，合作社以其是开垦焦尔马提·达亚尔草场地的实际侵权人为由要求参加诉讼，并提出张吉庆并非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合作社并未给张吉庆授权，其和牧民所签订的协议约定承包费过高，应当按照合作社与其他34户牧民签订的合同履行给付义务。现因合作社提出张吉庆没有代理权，故对于张吉庆与焦尔马提·达亚尔在内的10户牧民签订的合同的效力成为本案主要争议的焦点。本案对于张吉庆出面与10户牧民签订的协议的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海峰与巩留县吉尔格朗乡奥夏干德村的34户牧民签订合同时均是和张吉庆一起出面签订，与牧民的交涉也是张吉庆出面，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海峰与张吉庆系父子关系，焦尔马提·达亚尔在内的10户牧民完全有理由相信张吉庆的行为能够代表合作社，即焦尔马提·达亚尔有理由相信张吉庆有代理权。故对于张吉庆与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户牧民签订的协议，张吉庆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所签订的协议应当有效，予以确认。针对于焦尔马提·达亚尔要求张吉庆承担协议迟延履行给付义务的期间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根据该院审委会决议，判决如下：一、合作社返还焦尔马提·达亚尔于巩留县吉尔格朗乡奥夏干德村黄古龙洞的171亩草场地。二、合作社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给付焦尔马提·达亚尔的171亩草场地承包费85500元（计算方法为自2011年至2015年，171亩×100元/亩/年×5年）；三、焦尔马提·达亚尔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28元，由合作社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合作社提交了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人分别起诉张吉庆的起诉状，证明2015年8月17日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位牧民将张吉庆起诉至巩留县人民法院，巩留县人民法院对此进行了调解，但是没有形成调解书，让张吉庆进行案外和解，张吉庆与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位签订了协议书，然后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位牧民撤诉，结案后，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位牧民以该赔偿协议为依据，起诉本社、张吉庆要求其承担责任。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人质证认为起诉张吉庆个人属实。张吉庆质证认为属实。本院认定如下：因双方当事人对该起诉状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焦尔马提·达亚尔、张吉庆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8月17日，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位牧民分别将张吉庆起诉至巩留县人民法院，要求张吉庆停止侵害，赔偿损失。2015年10月13日双方在巩留县人民法院组织下，自愿达成协议书，张吉庆承诺对焦尔马提·达亚尔的草场地2015年按每亩100元给予赔偿并将草场地恢复原状后退还焦尔马提·达亚尔，同时承诺于2015年11月15日前付清赔偿款。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位牧民遂于当日撤回起诉。张吉庆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没有出示合作社的授权委托书。2015年底合作社退还占用焦尔马提·达亚尔的土地。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应如何定性；2、张吉庆与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位牧民达成的赔偿协议能否约束合作社，应该由谁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虽因合作社侵占焦尔马提·达亚尔等10位牧民草场地的侵权行为产生的纠纷，但焦尔马提·达亚尔主张的依据是张吉庆与其等10位牧民达成的赔偿协议，而该协议是基于平等主体的自然人之间设立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属于合同范畴，本案应定性为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有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本案中，张吉庆与焦尔马提·达亚尔达成草场地赔偿协议时，没有出示合作社的授权委托书，之后也未经合作社的追认，合作社至今也不认可张吉庆签订赔偿协议的行为，张吉庆作为合作社的职工签订赔偿协议的行为超越了代理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作社对张吉庆承诺的给焦尔马提·达亚尔的草场地按照每亩每年100元给予赔偿的行为不应承担民事责任，应由张吉庆自行承担。故合作社提出张吉庆以侵权人的主体身份与焦尔马提·达亚尔签订的赔偿协议未经其授权，所形成的赔偿法律关系对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焦尔马提·达亚尔的一审起诉请求是要求张吉庆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以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张海峰与34户牧民签订合同时均是和张吉庆一起出面签订，张海峰与张吉庆系父子关系，张吉庆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由判决由合作社赔偿焦尔马提·达亚尔的草场地承包费损失，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请，属于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由于2015年底合作社已退还占用的焦尔马提·达亚尔的草场地，一审法院再判决合作社返还焦尔马提·达亚尔的171亩草场地，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予纠正。对于合作社提出焦尔马提·达亚尔于2015年7月才获得争议草场地的草原使用权，应当驳回焦尔马提·达亚尔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请求，因无证据证明焦尔马提·达亚尔在2015年7月以后才获得争议草场地的草原使用证，故合作社要求驳回焦尔马提·达亚尔一审全部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合作社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巩留县人民法院（2016）新4024民初66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张吉庆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赔偿被上诉人焦尔马提·达亚尔的171亩草场地承包费损失85500元（171亩×10O元×5年）；三、驳回被上诉人焦尔马提·达亚尔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期，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7元，合计1495元，由被上诉人张吉庆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明审判员 彭红梅审判员 马晓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李婉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