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34民终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在华，男，1972年10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正成，四川福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学会，女，1970年7月出生，汉族，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虎，男，1991年2月出生，，村民，住四川省会理县，系段学会之子。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杨在华因与被上诉人段学会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理县人民法院（2015）会理民初字第1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川凉中民终字第735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重审。会理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川342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杨在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在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雍正成，被上诉人段学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光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在华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撤销（2016）川3425民初150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可以得出被上诉人是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驾驶的拖拉机与王光彪驾驶的摩托车是否发生碰撞。根据举证规则，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上诉人驾驶的拖拉机与王光彪驾驶的摩托车发生了碰撞，但被上诉人无论在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阶段，均没有证据证明发生了碰撞，被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妨碍前面车辆通过并由此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从公安机关对当事人王光彪的询问中可得出，上诉人是行驶在自己路线上的，并没有占线行驶。王光彪说在距离王光彪只有5米左右时，上诉人驾驶的拖拉机突然行驶在王光彪的路线上，把王光彪的线路全部占完与客观事实不符，也经不起推敲。而林某的证词中可以看出，上诉人驾驶的拖拉机右侧至少有足够的安全距离，拖拉机速度是非常缓慢的，结合白玉刚、袁福宗证实王光彪摩托车车速过快的证词，林某与上诉人错车时，王光彪的车距林某与上诉人不过就50米左右，在后有车辆超车，迎面有车辆行来的情况下，在直行道上上诉人是否有占道的可能，且是突然右拐占道。更为重要的是本案中的证人林某是被上诉人向交警部门提供的，证人林某并未出庭作证，一审便认定证人林某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该认定无任何证据支撑。在林某的证词与其他证据存在诸多矛盾冲突的情况下，又没有其他辅证予以佐证证明“上诉人有妨碍对面车辆安全通过的情节”的情况下，原判便依据林某的“孤证”认定上诉人有妨碍车辆安全通行的情节，并以此判定上诉人承担同等责任有失客观、公平、公正。被上诉人的医疗费在新农合报销了一部分，根据新农合报销的相关规定，第三方责任造成的医疗费新农合不给予报销，因此被上诉人的伤并非是因第三方的原因造成，而是被自己家人致伤。段学会辩称，从会理县交警大队对摩托车的车检情况看，答辩方的摩托车造成的伤痕比较严重，肯定是与某样物体相撞造成。从一审林某等人的证言可以证实两车之间有交汇的证据。上诉人一直说发生事故的地点是直路，但是根据现场和照片及证人证言，发生事故的地点是弯路，上诉人一直对事实进行回避。上诉人承认自己车上携带的物品是易碎品，根据道路的情况及会理县交警大队的证实，当时路况不好，上诉人是临时变更车道才造成此次事故发生。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依法维持。段学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道路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造成的各项物质损失人民币66660.63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王光彪驾驶川WFFX**号普通两轮摩托车搭乘原告段学会从树堡子乡往绿水镇方向行驶，17时许当车行至树堡乡小地名“马脖子”处时，与被告杨在华驾驶的拖拉机相遇，王光彪车速过快，而杨在华的拖拉机占用车道过多，有碍王光彪正常行驶，致王光彪摩托车翻倒，将乘坐摩托的段学会摔伤。事发后双方撤离现场。次日段落洪向交警大队报案，交警大队以当事人自行撤离未保护现场，无法查清事故成因为由，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没有认定为交通事故。段学会伤后于当日送往会理县第二人民医院救治，因伤情过重，当天转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于2015年1月29日至2月16日住院18天，出院诊断为：左桡骨骨折、左第5掌骨骨折、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开放性左环指，伸肌腱断裂。出院医嘱：每月复诊，休息一月，患肢非负重下功能锻炼等，开支医疗费总计36524.32元，到新农合报销17269.89元，未报销医疗费19254.43元。段学会的伤情经凉山定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1.颅脑损伤属十级伤残；2.左前臂、左第4、5指损伤属拾级伤残；3.尚需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的费用7000元。另查明：1.王光彪花50元包车将段学会送到会理县第二人民医院，当天用救护车转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坐班车直接回黎溪，每人24元，到绿水每人10元，之后从绿水乡到黎溪做过2次检查，到会理中医院检查过一次，黎溪到会理20元一人，之后又去攀枝花复查过两次，去西昌作伤残鉴定一次，路线是从绿水到会理，班车是28元一人，会理到西昌52元一人，回来时58元。2.应计算的误工天数为：事发当天1天+攀枝花市中心医院住院18天+医嘱休息30天+到黎溪做2次检查2天+到会理检查1天+到攀枝花复查2次2天+到西昌鉴定2天=56天，误工费为：56天×90元/天=504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8天×30元/天=540元。4.营养费为18天×30元/天=540元。5.护理费为：18天×110元/天=1980元。6.残疾赔偿金：7895元/年×20年×12%=18948元。7.后续治疗费7000元。8、车费为：按1人陪护计算（1）从绿水包车到会理县第二人民医院包车费50元；（2）从会理县第二人民医院转院到攀枝花市中心医院救护车费1300元；（3）从攀枝花市中心医院出院，返回黎溪2人×24元/人=48元，从黎溪返回绿水车费2人×10元/人=20元；（4）从绿水到黎溪2次检查往返2人共80元；（5）从绿水到会理检查1次为2人×28元×2（往返）=112元；（6）从绿水到攀枝花复查2次往返为272元；（7）从绿水到西昌鉴定往返2人332元，合计车费2214元；9.在西昌鉴定住雅都宾馆一晚，住宿费86元；10.鉴定费1400元；11.复印费15元。以上未报销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车费、住宿费、鉴定费、复印费总计57017.43元，其一半金额为28508.72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因无两车“相撞”的目击证人，也未对“相撞”之处残留物提取和鉴定，交警部门无法确认是否是交通事故，原审法院亦无法认定存在两车“相撞”的事实，故对原告认为两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为健康权纠纷，王光彪驾驶摩托与杨在华驾驶拖拉机相遇时，王光彪车速过快，杨在华有妨碍对面车辆安全通行的情节，二人的不当行为偶然结合造成段学会摔伤，事发后双方撤离现场，导致无法分责，故段学会的损失依法应由王光彪和杨在华平均承担。因王光彪系段学会之子，段学会放弃对其追究责任，则杨在华应承担段学会一半的损失。为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由杨在华于本判决生效30日内，赔偿段学会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专人陪护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车费、住宿费、鉴定费、复印费28508.72元。二、驳回段学会超出本判决第一条外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7元，由段学会承担308.5元，杨在华承担308.5元，此费用已由段学会垫付，由杨在华径行支付给段学会。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没有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会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车辆检验记录》一份；证明2015年2月28日，会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车号为川WFFX**号二轮摩托车进行检验，检验情况为：“1、该车左侧手把有擦痕，距地面高度97cm，左侧保险杠痕迹距地面高度56cm，面积22cm×02cm。2、该车左侧踩挡器向内扭曲变型，该车左离合器断裂，右前制动器断裂，左侧反光镜脱落损坏，右反光镜脱落未损坏，前仪表台外壳损坏。”证明事发时，川WFFX**号摩托车左侧损坏严重，证明了该摩托车左侧与上诉人驾驶的拖拉机发生了碰撞后导致摩托车翻倒。2、事发后拍摄的现场照片及拖拉机照片共计12张，证明事故发生地点是弯道，在拖拉机行驶的路前方有坑，拖拉机为避免下坑才突然变道，占用了摩托车的车道才导致交通事故发生；在拖拉机的挡泥板上有一小块玻璃，是摩托车反光镜破碎的玻璃。上诉人杨在华质证意见为：对交通事故车辆检验记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从检验结论看，只是车辆左面有损害，反光镜脱落损害是很正常的，车辆翻倒在地肯定有擦痕，有痕迹的地方也是左侧，不是右侧。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不论在一审、二审、发回重审中均说拖拉机上的玻璃是摩托车反光镜的碎片，但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玻璃是摩托车上的碎片。如果发生了碰撞，公安机关应对碰撞痕迹进行鉴定，但至今没有鉴定。现场道路照片没有形成的时间，不能证明是事发时现场的道路情况。本案客观存在的事实是发生交通事故的道路是刚刚修好的道路，路面情况良好。综合当事人的陈述及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本院作如下认证：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车辆检验记录》，其真实性上诉人无异议，该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符合证据的三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照片12张，其中现场照片不是事发当时拍摄，不能证明事发时的路面情况，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拖拉机照片只能证明其护泥板上有一小块玻璃，但不能证明该玻璃就是事故摩托车反光镜上的玻璃，不能达到被上诉人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确认的段学会受伤后的损失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1月28日被上诉人段学会乘坐其子王光彪的摩托车时，因摩托车翻倒受伤。段学会主张摩托车翻倒是因为其所乘坐的摩托车在与上诉人杨在华驾驶的拖拉机会车时发生碰撞，对此事实，杨在华否认。因事故发生当时，杨在华与王光彪均未及时向交警部门报案，也未保护现场，导致交警部门对该事故的成因无法查清，仅向当事人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书》。事后交警部门对事发时在现场的杨在友、林XX、作了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杨在友系乘坐在杨在华驾驶的拖拉机车厢上的人，与杨在华系兄弟，杨在友与杨在华对王光彪驾驶的摩托车翻车的陈述相矛盾，杨在华陈述是摩托车在与拖拉机会车后才翻倒；杨在友陈述是摩托车在与拖拉机会车前即已翻倒；林XX证言中陈述其看到摩托车翻倒时，杨在友驾驶的拖拉机整个车身都在摩托车的线路上，距摩托车一米左右，摩托车翻倒后，拖拉机慢慢朝前开，停在拖拉机行驶方向的道路左侧；一审中证人白玉刚、袁宗福出庭证明事发时，摩托车车速过快。上述证人均证明没有亲眼看见摩托车是如何翻倒在地，也没有看见摩托车与拖拉机之间是否发生过碰撞。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事故车辆检验记录》中明确记载了段学会乘坐的摩托车是左侧受损严重，其左侧手把有擦痕。事发时，杨在友驾驶的拖拉机与王光彪驾驶的摩托车是相向行驶，会车时是摩托车左侧与拖拉机相会，摩托车是翻倒于公路右边。会理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事故车辆检验记录》中记载摩托车的左侧车把有擦痕，摩托车左侧受损严重。根据上述证据，本案中虽无直接证据证明杨光彪驾驶的摩托车与杨在华驾驶的拖拉机发生过碰撞的事实，但不能排除双方在会车时发生过擦挂，并致摩托车翻倒的事实。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杨在华驾驶的拖拉机与王光彪驾驶的摩托车之间是否发生碰撞，段学会的伤害后果与杨在华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杨在华是否应当承担段学会受伤后的损失。本院认为，段学会受伤是因为乘坐其子王光彪的摩托车时，因摩托车翻倒在地致段学会受伤，故段学会受伤系因交通事故所致。一审中，段学会亦是以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一审判决以健康权纠纷确定本案案由不当，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段学会所举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其所乘坐的摩托车翻倒在地的原因系与上诉人杨在华所驾驶的拖拉机发生碰撞所致，但其提交的会理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事发后所作的调查笔录及《事故车辆检验记录》等证据，不能排除王光彪驾驶的摩托车与杨在华驾驶的拖拉机在会车时发生了碰撞的可能性，根据上述规定，对2015年1月28日下午6时左右，王光彪驾驶的摩托车与杨在华驾驶的拖拉机在会车时发生交通事故，致段学会受伤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六条规定：“机动车与机动车、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未造成人身伤亡的交通事故，当事人对事实及成因无争议的，在记录交通事故的时间、地点、对方当事人的姓名和联系方式、机动车牌号、驾驶证号、保险凭证号、碰撞部位，并共同签名后，撤离现场，自行协商损害赔偿事宜。当事人对交通事故事实及成因有争议的，应当迅速报警。”；四川省《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办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一方当事人未立即停车，不保护现场，或者有条件报案而不及时报案，致使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清的，承担全部责任。各方当事人均有上述行为之一的，共同承担责任。”本案中，事故发生后，杨在华与王光彪均有条件报案，但均未及时报案，亦未保护现场，致使公安机关无法对事故成因作出判断，也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故上诉人杨在华与摩托车驾驶员王光彪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杨在华承担50%的赔偿责任正确。上诉人杨在华请求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17元，由上诉人杨在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亚莉代理审判员  朱 江代理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孙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