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奉民三(民)初字第5173号原告：上海派米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上海星火开发区民乐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谢光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建国，大沧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轶，大沧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上海同建强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杨浦区。法定代表人：孙醒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祖鹏，男，上海同建强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员工。被告：上海罗昂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奉贤区，现住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王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胜，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派米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诉被告上海同建强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建强华公司）、上海罗昂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罗昂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4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戚建国、被告同建强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吉祖鹏、被告上海罗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永胜两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无效；2、判令两被告返还收取的182万元（人民币，下同）设计费；3、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80万元。事实和理由：被告同建强华公司具备建筑设计资质，被告上海罗昂公司是咨询类设计公司，不能从事需要资质要求的设计任务，上海罗昂公司是logonLtd.%26amp;Co.KG（中文名：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在中国上海的操作团队，上海罗昂公司与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一体化运营，一套人马两套牌子。2015年9月21日，原告与被告同建强华公司签订“智慧乐都”项目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也在该合同署名。设计范围包括建设项目全称设计，包括方案、初步、施工图设计。合同约定设计费由上海罗昂公司收取，具体设计由上海罗昂公司负责完成，并在之前双方确认的概念设计基础上进行深化设计。合同签订当日，原告支付了首期设计费182万元，次日，上海罗昂公司向原告提交设计成果。但经专家审核，该设计成果与之前的概念设计成果对比，发生了颠覆性改变，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原告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违法并无效，被告交付的设计成果无法使用，造成了原告方严重损失，故提起诉讼。被告同建强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不认可原告主张的事实，被告同建强华公司与被告上海罗昂公司联合承包涉案建设工程设计工作，分工负责，被告同建强华公司负责审核和配合，合同并非无效。被告上海罗昂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上海罗昂公司与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不是一体化，是两个独立的法人。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签订2015年9月21日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实际上整个过程由罗昂公司在操作，上海罗昂公司与同建强华公司组成联合体，承包该方案设计工程。原告委托罗昂公司之前知道上海罗昂公司没有设计资质，上海罗昂公司实际已经交付最重要的设计成果，无法返还。上海罗昂公司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设计方案为颠覆性改变之前的概念设计方案，不认可没有任何使用价值。现有的设计方案只要修复就能使用，双方的合同能够继续履行。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1、2015年9月21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2015年9月22日《银行借记通知》各一份；2、2015年8月10日《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及2015年9月21日《确认函》各一份；3、2015年3月23日《工程设计合同》一份及发票八张；4、《公证书》一份；5、2015年10月26日《与同建强华会议纪要》及吉祖鹏名片各一份；6、与同建强华公司的录音摘要和光盘两份；7、原告与上海罗昂公司的往来邮件五份；8、松江区规划局关于建设工程规划设计方案审核的公示截图一份。被告同建强华公司未提供证据。被告上海罗昂公司提供：1、logonLtd.%26amp;Co.KG（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2、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三份；3、往来邮件及附件四组；4、方案设计文本一份及签收确认单一份；5、会议录音光盘和文字整理资料一组；6、2015年9月28日会议纪要一份；7、2015年10月26日与同建强华公司会议纪要一份；8、补充证据的电子邮件及附件二组、项目F区修改参考图片一份。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23日，原告与被告上海罗昂公司签订《松江乐都路地块智慧创意园区工程设计合同》，原告委托被告上海罗昂公司就“松江乐都地块智慧创意园区”项目进行概念设计。之后，被告上海罗昂公司提交了概念设计成果，原告支付了设计费。该合同双方已经履行完毕。2015年9月21日，原告、被告同建强华公司、logonLtd.%26amp;Co.KG（双方俱称为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约定原告将“松江乐都地块智慧创意园区”的建筑方案设计、总体设计、施工图设计，即深化设计或称方案设计，发包给被告同建强华公司与logonLtd.%26amp;Co.KG（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联合体，在被告上海罗昂公司之前的概念设计方案基础上进行深化设计，应提交全地块方案设计、全地块总体设计、全地块施工图设计等三部分成果，并约定设计费支付至被告上海罗昂公司指定银行账户，总设计费650万元，第一次付款28%，即182万元，在合同签订后1-2个工作日内支付，并约定了其他具体内容。虽然签订合同的一方当事人为logonLtd.%26amp;Co.KG（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但实际履行的为被告上海罗昂公司。审理中，logonLtd.%26amp;Co.KG（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载明：“logonLtd.%26amp;Co.KG确认，上海派米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上海同建强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logonLtd.%26amp;Co.KG于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中，由logonLtd.%26amp;Co.KG应当享有的民事权利、应当履行的民事义务，均由上海罗昂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享有、履行。”该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9月22日支付被告上海罗昂公司设计费182万元。当日，被告上海罗昂公司提交了第一部分即方案设计成果。之后，原告认为被告上海罗昂公司提交的方案设计成果不符合概念设计方案的要求，双方进行协商但未果，以致涉讼。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房屋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要求对涉案的由被告上海罗昂公司作出的“松江乐都路地块智慧创意园区”方案设计（深化设计）是否符合之前的概念设计；如有改变，是否具有合理和合法性；能否正常使用等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方案设计文件与概念设计文件主要存在：南侧入口B区、东侧沿河F区的效果图及建筑平面布局、东侧沿河A区的效果图等较大改变，其它方案设计内容基本符合之前的概念设计。2、方案设计文件与概念设计文件的改变之处，不能满足《合同》的相关要求，未见其他不合理和不合法性。被告提供了南则入口B区、东侧沿河F区的平面布局等修改发送给原告的相关资料，未见原告提出异议的相关资料。东侧沿河F区效果图与“参考图片”基本一致。3、方案设计文件主要存在：南侧部分建筑退道路红线、未设置公厕等不符合政府相关批文的相关要求，扉页缺相关人员签署或授权盖章、总图F区单体建筑轮廓尺寸与总图不符等不符合相关规范问题。该方案设计文件应深化完善后才能正常使用。鉴定过程中，原告和被告上海罗昂公司各半支付鉴定公司鉴定费，合计为72,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本案中，2015年9月21日签订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承包一方当事人为logonLtd.%26amp;Co.KG（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与同建强华公司，但实际享有合同权利、履行合同义务的是被告上海罗昂公司与同建强华公司，故合同承包一方当事人实际为被告上海罗昂公司与同建强华公司，而非logonLtd.%26amp;Co.KG（德国罗昂设计咨询公司）与同建强华公司，原告与被告上海罗昂公司、同建强华公司发生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约定，系被告同建强华公司与被告上海罗昂公司组成联合体承包了方案设计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国务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有明确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并规定，两个以上不同资质等级的单位实行联合共同承包的，应当按照资质等级低的单位的业务许可范围承揽工程。本案被告上海罗昂公司并没有建筑设计资质证书，但其承包提交了方案设计成果，该行为是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的行为，两被告组成联合体承包涉案方案设计工程及总体设计工程、施工图设计工程，与原告之间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应认定为无效。被告上海罗昂公司明知自己无相关建筑设计资质，仍与被告同建强华公司联合承包涉案方案设计工程及总体设计工程、施工图设计工程，两被告对合同无效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原告则负有次要过错责任。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涉案方案设计为已经交付的智力成果，没有必要返还，发包方可适当补偿，并且按照过错程度赔偿对方损失。就其方案设计成果看，经鉴定，与概念设计存在多处改变，且因设计方上海罗昂公司没有相关建筑设计资质，该方案设计不能通过相关部门审核，不能直接用于施工。即使合同有效，也要对该方案设计文件进行深化完善后才能正常使用，况且被告上海罗昂公司没有相关建筑设计资质，不能自行深化完善，不能继续履行合同。本院根据本案情况，结合双方过错程度，以及被告方付出了一定的成本等因素，酌定原告应补偿与赔偿两被告40万元，故两被告应当返还原告142万元，本院对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赔偿180万元损失的第三项诉请，因原告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存在损失以及损失多少，本院对此主张不予采信，对该项诉请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国务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上海派米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同建强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上海罗昂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设计合同无效；二、被告上海同建强华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被告上海罗昂建筑设计咨询有限公司共同返还原告上海派米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人民币142万元；三、驳回原告上海派米雷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76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72,000元，由原告负担18,180元，由两被告负担94,5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祖峰审 判 员  张劲松人民陪审员  倪梅英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刘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第二十七条大型建筑工程或者结构复杂的建筑工程，可以由两个以上的承包单位联合共同承包。共同承包的各方对承包合同的履行承担连带责任。两个以上不同资质等级的单位实行联合共同承包的，应当按照资质等级低的单位的业务许可范围承揽工程。三、国务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管理条例》第八条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应当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超越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或者以其他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禁止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以本单位的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勘察、设计业务。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