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恒沅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东路**号。法定代表人：车玥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李林，云南知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能源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北京路***号外贸大楼*****层。法定代表人：胡春锦，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聪、虎良瑞，云南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车玥泉,女，汉族，1972年2月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李林，云南知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恒鑫丰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昆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经东路**号。法定代表人：车玥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平，男，汉族，1969年7月17日生，昆明恒鑫丰经贸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昆明恒沅食品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能源达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能源达公司）及原审被告车玥泉、原审第三人昆明恒鑫丰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丰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法院（2015）昆民四初字第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李林、被上诉人能源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春锦、委托诉讼代理人虎良瑞、原审被告车玥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李林、恒鑫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沅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能源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能源达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仅认定恒沅公司收讫能源达公司货款3500万元而未认定恒沅公司的货物供应情况，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合作协议》签订以后，恒沅公司（含其关联主体）已经向能源达公司履行了该协议项下3500万元的供货义务，因此，已对能源达公司不负有任何债务。车玥泉作为保证人基于恒沅公司对能源达公司不负有债务而同样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能源达公司辩称，本案为合作协议纠纷，不存在所谓的额外单独支付恒鑫丰公司3500万元货款的事实，恒鑫丰公司不是《合作协议》的当事人，根据《合作协议》及恒沅公司签订的《付款指令函》及相关的协议约定，恒沅公司认可收到能源达公司支付的3500万元，同时承诺返还，一审法院围绕《合作协议》审理本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如果恒鑫丰公司和能源达公司之间有买卖纠纷，可以另案起诉。车玥泉和恒鑫丰公司述称，同意恒沅公司的上诉意见。能源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能源达公司与恒沅公司、车玥泉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二、恒沅公司向能源达公司还款3500万元；三、恒沅公司支付能源达公司违约金700万元（按3500万元的20％计算违约金）；四、恒沅公司赔偿能源达公司资金占用费1073333元（自2015年8月26日起暂计至2015年10月26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及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四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五、恒沅公司向能源达公司赔偿为维护权利而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代理费215366元、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六、能源达公司对恒沅公司提供的抵押担保物享有优先受偿权；七、车玥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能源达公司与恒沅公司、车玥泉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由能源达公司向恒沅公司提供合作资金3500万元用于开展野生菌、蔬菜贸易合作；合作期限从签约日起至2015年8月25日止：协议约定了恒沅公司需在2015年8月25日前完成5亿元的贸易额，并保证能源达公司每月获得52.5万元的收益，总收益额为630万元：恒沅公司应当在2015年8月25日前将3500万元合作资金一次性返还给能源达公司：如果恒沅公司违约则应当按合作资金的30%向能源达公司支付违约金,并赔偿能源达公司实际损失：因为能源达公司维权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鉴定费等由恒沅公司承担。车玥泉作为保证人在该《合作协议》上签字,并另行出具《个人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表示愿意承担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1月3日,恒沅公司向能源达公司发出《付款指令函》,要求能源达公司在2015年1月5日将《合作协议》中约定3500万款项支付给第三人恒鑫丰公司名下,向恒鑫丰公司完成支付后即视为完成了《合作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能源达公司向恒鑫丰公司付款情况如下：2015年1月6日支付1864000元；2015年1月6日支付2136000元；2015年1月6日支付200万元；2015年1月6日支付200万元；2015年1月12日,能源达公司支付2700万元。2015年8月27日,恒沅公司向能源达公司出具《关于我司与贵公司野生菌项目合作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承诺于2015年12月20日前将3500万款项返还给能源达公司,如逾期则愿意承担2015年8月27日之后的资金占用费。恒沅公司是第三人恒鑫丰公司名下全资子公司。能源达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了律师费215366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恒沅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能源达公司合作款及承担违约责任?二、能源达公司主张的担保物权是否成立?车玥泉的保证责任应当如何承担?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能源达公司与恒沅公司、车玥泉签订《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能源达公司与恒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约定能源达公司向恒沅公司提供合作资金3500万元，恒沅公司、车玥泉承诺于2015年8月25日前将3500万元合作资金一次性返还给能源达公司。在2015年1月6日至2015年1月12日之间,能源达公司共向恒沅公司指定的第三人恒鑫丰公司项下账户支付3500万元，完成了能源达公司支付款项的义务。恒沅公司也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款项的返还义务。现恒沅公司抗辩称能源达公司支付的3500万元款项是支付给恒鑫丰公司的货款并非是履行本案《合作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能源达公司的打款时间与恒沅公司提交销售合同时间相印证,能源达公司打款到恒鑫丰公司的行为亦是按照恒沅公司《付款指令函》上的要求办理,且恒沅公司在2015年8月27日向能源达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承诺于2015年12月20日前将3500万款项返还给能源达公司。恒沅公司已经确认3500万元的款项已经收到。故一审法院对恒沅公司的该抗辩主张不予采纳。故恒沅公司应当按约定返还3500万元给能源达公司。如果恒鑫丰公司认为其与能源达公司之间签订销售合同存在履行纠纷,其可另案起诉处理。能源达公司主张解除与恒沅公司、车玥泉之间的《合作协议》,恒沅公司、车玥泉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对能源达公司要求恒沅公司、车玥泉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恒沅公司于2015年8月27日向能源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认可返还3500万元,能源达公司同意并接受,故对能源达公司主张的2015年8月27日以前的损失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能源达公司违约损失及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违约金的主张应当以能源达公司的实际损失为基础,现能源达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及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虽然在合同中有相应的约定，但能源达公司的两项主张明显超过其实际损失,且庭审中恒沅公司申请调减,故一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酌情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支持能源达公司自即2015年8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年利率不超过24%),对能源达公司的其他违约损失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能源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三方在合同中约定由恒沅公司承担,且未超过合理范围,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二,对能源达公司主张车玥泉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车玥泉作为保证人在《合作协议》上签字,并另行出具了《个人连带保证担保承诺书》表示对恒沅公司的债务愿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能源达公司要求车玥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能源达公司主张向恒沅公司行使抵押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的规定，经庭审查明,能源达公司提交的《他项权利证明书》登记金额与本案《合作协议》内容并不一致，恒沅公司亦提交证据证实《他项权利证明书》系基于另一抵押合同所办理,故可认定能源达公司主张的抵押权利并没有办理登记。抵押权尚未设立,故一审法院对能源达公司行使抵押权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恒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能源达公司本金3500万元,并按同期人民银行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四倍标准支付自2015年8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费(年利率不超过24%)；二、恒沅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能源达公司律师费215366元；三、车玥泉对恒沅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车玥泉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恒沅公司追偿；四、驳回能源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8243.49元、保全费5000元由恒沅公司、车玥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沅公司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发票签收单2张，欲证明2015年1月5日、6日收到恒鑫丰公司37张货款发票，金额合计3500万元，恒沅公司与能源达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2、能源达公司发给恒沅公司的“告知函”和文件签收单，欲证明2015年9月29日，能源达公司认可收到过恒沅公司3500万元货款，进一步证明恒沅公司已经履行供货义务完毕，对能源达公司不负有债务。能源达公司发函意图委托恒沅公司销售货物或退货，本案是因能源达公司未能自行销售，意图退货或委托销售未果而提起诉讼。能源达公司对恒沅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且认为不属于二审的新证据。车玥泉、恒鑫丰公司对恒沅公司提交的两份证据的三性均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能源达公司、车玥泉、恒鑫丰公司对恒沅公司提交的2张发票签收单、“告知函”和文件签收单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够证明恒沅公司所主张的其与能源达公司之间为买卖关系，本院在本判决书说理部分中进行评述。二审审理中，恒沅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1、2015年1月4日，恒鑫丰公司与能源达公司签订了8份《采购合同》；2、2015年1月4日，恒鑫丰公司向能源达公司出具了8份《货权转移证明》；3、2015年1月5日，恒鑫丰公司向能源达公司提供了3500万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4、能源达公司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对存货进行查询，恒沅公司与能源达公司于2016年1月8日签署存货行政函，确认了存货是价值3500万元；5、能源达公司收取了恒鑫丰公司800多万元的货款；6、一审法院对《合同协议》、2015年8月27日恒沅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所记载的内容摘抄不够完善。除以上异议外，恒沅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能源达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车玥泉和恒鑫丰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的意见与恒沅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恒沅公司与能源达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2、恒沅公司是否应该向能源达公司还款3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律师费等费用？3、车玥泉是否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评述如下。1、恒沅公司与能源达公司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本院认为，首先，2014年8月18日，恒沅公司与能源达公司、车玥泉协商一致自愿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为合同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合同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其次，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合作方式甲乙丙三方开展野生菌、蔬菜贸易合作，乙方提供合作资金，甲方在协议约定日期限内完成乙方确定的贸易额指标。”第四条第6项的约定：“甲方、丙方保证在2015年8月25日前，将乙方所提供的全部合作资金一次性返还乙方”。恒沅公司在《合作协议》中的主要合同义务为：在协议约定日期限内完成能源达公司确定的贸易额指标、在2015年8月25日前，将能源达公司所提供的全部合作资金一次性返还给能源达公司。而能源达公司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提供合作资金。又根据2015年8月27日恒沅公司出具给能源达公司的《情况说明》中恒沅公司提出的建议：“（一）……计划于2015年12月20日前可以将货款收回归还给贵公司。（二）在此期间，我方愿意承担合理的资金占用费，直至归还贵方的资金。”进一步明确了恒沅公司应向能源达公司归还3500万元资金的合同义务。第三，2015年1月3日，恒沅公司向能源达公司发出《付款指令函》，要求能源达公司将3500万元支付给恒鑫丰公司，指令函中明确：“贵公司向恒鑫丰公司支付RMB3500万元后即视为已履行《合作协议》所约定的付款义务。”之后，能源达公司向恒鑫丰公司付款3500万元，至此，能源达公司已完成《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同义务。第四，恒沅公司、车玥泉和恒鑫丰公司主张，本案中恒沅公司与能源达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但2015年1月4日所签订的8份《采购合同》和《货权转移证明》的合同主体分别是恒鑫丰公司与能源达公司，并非恒沅公司与能源达公司，因此，如恒沅公司、车玥泉和恒鑫丰公司认为恒沅公司与能源达公司为买卖合同关系，在履行买卖合同当中存有纠纷，恒沅公司、车玥泉和恒鑫丰公司可另案起诉解决。综上，在整个《合作协议》的约定及实际履行的过程中，能源达公司除了向恒沅公司提供资金以及收回资金和相应收益外，并不承担任何风险，该合同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借款合同的特征，本院确认，恒沅公司与能源达公司之间应为借款关系。2、恒沅公司是否应该向能源达公司还款3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律师费等费用？如前所述，因能源达公司已按约支付了3500万元借款，恒沅公司应当按约定向能源达公司归还。因恒沅公司并未对利息的计算方法以及律师费的金额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确认的利息计算方法及律师费的金额予以确认。3、车玥泉是否应该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2014年8月18日，车玥泉作为丙方与能源达公司、恒沅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五条第3项约定：“丙方以其个人及家庭全部财产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车玥泉又向能源达公司出具《个人连带保证承诺书》，承诺“……一致同意由我夫妻双方就恒沅公司履行《合作协议》事宜向贵公司提供个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现因恒沅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车玥泉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所述，本案中恒沅公司与能源达公司之间为借款关系，能源达公司已按约向恒沅公司提供了借款，恒沅公司应向能源达公司偿还35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律师费等费用，车玥泉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恒沅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243.49元，由昆明恒沅食品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建华审 判 员  孙少波代理审判员  杨 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