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302刑初1648号公诉机关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杨某，男，1995年1月15日出生于陕西省大荔县，汉族，无业，户籍地：大荔县。因涉嫌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2015年7月13日被取保候审，2016年7月13日再次被取保候审。于2016年12月23日被执行逮捕。现押临沂市看守所。辩护人李燕飞，山东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以临兰检刑诉[2016]11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6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志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某在临沂市兰山区双岭路中段临沂大学上学期间，于2015年5月到7月，通过互联网QQ群（群号34×××23）从上线（QQ号29×××64）非法购买公民个人身份信息（包含公民姓名及身份号码）10万余条，后从他人（QQ号88×××39）处购买支付宝批量注册软件，利用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批量注册申请支付宝账号约8万个，并自建若干个QQ群出售支付宝账号，牟利6万余元。2015年7月12日，公安民警将犯罪嫌疑人杨某抓获归案后，从其电脑内查扣未删除的公民个人信息1万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书证、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杨某的供述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某的行为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三款之规定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某辩称自己所犯之罪应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所犯应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公诉机关认定的犯罪所得6万元不当，应为1.8万元；被告人杨某犯罪时系在校学生，涉世未深，无犯罪前科，社会危害性小，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某在临沂大学上学期间，于2015年5月到7月，通过互联网QQ群（群号34×××23）从上线（QQ号29×××64）非法购买公民个人身份信息（包含公民姓名及身份号码）10万余条，后从他人（QQ号88×××39）处购买支付宝批量注册软件，利用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批量注册申请支付宝账号约8万个，并自建若干个QQ群出售支付宝账号，从中牟利。2015年7月12日，公安民警将被告人杨某抓获归案后，从其电脑内查扣未删除的公民个人信息1万条。案发后，公安机关暂扣被告人非法所得款18000元。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并据以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1）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7月12日，公安民警在杨某处扣押联想笔记本电脑一台、华为手机一部。（2）扣押物品照片一宗。（3）临商银行现金交款单一份，证实暂扣杨某非法所得款18000元。（4）杨某与QQ号29×××64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杨某通过QQ从上线（QQ号29×××64）处非法获取约十万条公民个人身份信息（姓名、身份证号码），并通过支付宝账号133××××1710及ｓａｎ×××＠163.ｃｏｍ向其付款。（5）杨某与QQ号88×××39聊天记录截图，证实被告人杨某通过QQ，从上线（QQ号88×××39）处先后购买支付宝注册、支付宝校验、支付宝校验筛选三个软件，并通过支付宝账号889×××＠ｑｑ.ｃｏｍ（名字：陶某）向其付款。（6）欢乐交流群（34×××23）群成员资料。（7）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查询单三份，证实被告人杨某给公民个人信息提供人支付宝ｓａｎ×××＠163.ｃｏｍ、ｉａｍ×××＠ｑｑ.ｃｏｍ(用户王某、三某)转账详单。被告人杨某非法购买个人身份信息约十万条共计付款5808元，购买支付宝注册、支付宝校验、支付宝校验筛选软件共计付款4800元。（8）被告人杨某给懒洋洋软件（支付宝批量注册提供商）支付宝889×××＠ｑｑ.ｃｏｍ的转账详单。（9）杨某购买的部分公民个人信息详表一份。（10）杨某用买来的个人信息批量注册支付宝已售出情况。（11）支付宝买家资料及杨某与买家的部分聊天记录，证实2015年5月至同年7月，杨某与“沉默的誓言”、“棉婲糖”等三人通过qq聊天，交易“支付宝账户”的聊天记录。（12）支付宝买家与杨某支付宝交易详情。（13）软件操作截图，证实以上两页共8张图片，系被告人杨某利用软件注册支付宝账号操作过程部分截图。（14）2016年6月6日，临沂公安局兰山分局网络安全保卫一中队出具办案说明一份，证实在侦办杨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一案中，办案人员经工作，现已查实卖给杨某公民个人信息的上线王某（身份证号：××）对于杨某所购买信息的来源，只有王某到案后方可说明，对于所购买身份信息的真实性，办案人员随即抽取10个人的信息在全国综合信息查询，经对比，均为真实信息。（16）公民个人信息抽查结果单，证实公安机关侦查人员于2016年6月6日对杨某获取公民个人信息中的10名公民身份进行查询，分别是向某，男，陕西省西安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孙某，女，天津市西青区人，公民身份号码××；米某，男，河北省石家庄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尹某，女，四川省德阳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刘某，男，山东省枣庄市人，公民身份号码××；何某，男，广东省惠州市人，公民身份号码××；徐某，女，黑龙江省桦南县人，公民身份号码××；郭某，男，河南省新乡县人，公民身份号码××；曹某，男，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人，公民身份号码××；王某，女，山西省大同市人，公民身份号码××。（17）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保卫一中队于2016年8月10日出具说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杨某与“王某”（QQ号码：29×××64）的聊天记录截图显示，从2015年5月底至7月上旬，杨某十多次向王某购买公民个人信息10万余条，与犯罪嫌疑人杨某供述一致。王某每次都是通过QQ文档形式发送给杨某，杨某接收文件后直接复制导入支付宝校验软件使用，并没下载文件，因QQ文档文件没下载即为临时文件，保存期限为七天，到期后系统会自动将文件内容从腾讯服务器上删除。（18）临商银行现金缴款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杨某处暂扣人民币18000元现金。（19）2015年7月15日，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侦查人员出具说明一份，证实杨某所购买的部分公民个人身份信息（姓名、身份证号码）、杨某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出售的支付宝账号及对方支付宝记录明细，由办案人员从杨某小米手机提取。（20）抓获经过，证实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保卫一中队接上级线索通报，有网民在互联网涉嫌非法获取并买卖公民个人信息。侦查人员经工作发现被告人的网上身份及信息，确定网民真实身份杨某，身份证号：××有重大嫌疑，且系临沂大学在校学生；2015年7月12日10时，民警赶往临沂大学在保卫处工作人员及辅导员唐某的配合下，将正在上课的被告人杨某找到，并依法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讯问。被告人杨某对自2015年以来在网上与他人勾结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牟利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杨某，男，1995年1月15日生，已达到刑事责任年龄。2、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①被告人杨某于2015年7月12日在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的第一次供述和辩解：我知道为什么传唤我来，因为我非法从别人那里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然后用这些公民个人信息注册支付宝账号卖给别人，非法获利。我是从2015年5月份开始做这个的，2014年12月份的时候，我加了一个群名为“欢乐交流群”（群号为34××23），群主叫懒洋洋帅总（QQ号为88×××39），这个群里的成员大都是买卖支付宝账号和淘宝账号的，还有买卖公民个人信息和买卖邮箱的，群主是做软件和卖软件的，主要是些支付宝实名关联小号、邮箱注册、淘宝信誉度刷新、支付宝注册、支付宝校验、支付宝校验筛选等类的软件。2015年5月份，我先是从群主那里买了支付宝注册、支付宝校验、支付宝校验筛选三个软件，然后又从群里找了一个卖公民个人信息的人，QQ号为29×××64，昵称为“三好少女”，先后从她那里买了100000条左右的公民个人信息，再从群里找了个卖邮箱的，QQ号为13×××21，昵称为“天引”，从他那里买了大约100000个163.com的邮箱，用我从群主那里买的这三个软件批量注册80000个支付宝账号卖给别人了。当时QQ号为88×××39的群主给了我一个文档，这个文档全是假的身份信息，我先把这个文档导入支付宝注册软件然后把买来的163.com邮箱再导进支付宝注册软件，便可以生成假的身份信息的支付宝账号，然后把这些假的身份信息的支付宝账号和买来的公民个人信息导入支付宝校验软件，便生成真实身份信息的163.com邮箱的支付宝账号了，那个支付宝校验筛选软件主要是起到支付宝账号是否通过实名校验的功能，能通过的就可以直接卖了。我买的这100000个信息都是公民的姓名和身份证号码。我只知道卖给我公民身份信息的人的QQ号码是29×××64，昵称为“三好少女”，她用的两个支付宝账号ｓａｎ×××＠163.ｃｏｍ和ｉｍａ×××＠163.ｃｏｍ，显示的名字是王某。我从她那里买的100000条信息的钱都是用支付宝给她转账，都有记录，总共用了3408元。她都是用QQ文档给我发个人信息，发过来我就直接用，从不下载，因为QQ文档如果不下载7天后就打不开了，所以现在我手机的QQ号里只有她最近一次给我发的大约10000个个人信息。支付宝注册软件我买了大约六个，一个200元，支付宝校验和支付宝校验筛选共花了3000元，还有一个激活软件600元，总共是用了4800元。我只知道群主的QQ号是88×××39，账号为“懒洋洋帅总”我每次都是支付宝转账给他，他的支付宝账号为889×××＠ｑｑ.ｃｏｍ，显示姓名陶某。大约近20人买过我的支付宝账号，在我的QQ53×××52里建了一个群组，名叫“本帅大客户”，里面成员都有买过我的支付宝账号，具体的真实身份我也不清楚。我的支付宝账号里都有交易记录。我的支付宝账号是18×××82，我卖支付宝账号非法获利大约18000元，因为打码、接码需要花钱，购买邮箱也要花钱，总共也就赚了这么多。非法用别人这么多的个人信息注册支付宝账号在网上兜售，肯定是违法犯罪行为，我也是为了想赚点钱才铤而走险的。我还是在校学生，也是初犯，恳请公安机关宽大处理。②被告人杨某于2016年3月15日在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网安大队的第二次供述和辩解：取保候审后，我一直在临沂大学机械工程学院，今年读大四，现在在临沂金服投资有限公司实习，在公司做销售工作，公司在临沂市兰山区通达路奥尔诺财富中心7楼。我买那100000条公民个人信息的人是从网上认识的，我们没见过面，只通过电话，是个女的，她的QQ号是29×××64，电话号码我没有了。我给卖公民个人信息的那个人的两个支付宝打过款，往ｓａｎ×××＠163.ｃｏｍ这个支付宝账号打过2400元；往ｉａｎ×××＠163.ｃｏｍ支付宝账号打过3408元，总共花了5808元。除去买个人信息和买软件的钱，总共赚了不到2万，应该在18000元左右。③被告人杨某于2016年7月19日在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的供述和辩解：卷三93115页的1万个公民姓名、身份信息，是公安机关从我联想电脑D盘扣押到的，是我从“三好”购买公民身份信息，用来注册支付宝账号的。我一共买过10万个公民个人信息，除了这一万条，其他的已经找不到了，被我删了，但是根据我与“三好”qq聊天记录，能看到我以前多次购买他的公民个人信息，大约有10万条，我给了5000元。我注册成功大约六七万个支付宝账户，我都卖给群里买支付宝账户的人，他们有买几个的，也有买几百个的，我看了卷二228325页的支付宝交易记录，这是公安机关从我支付宝账户查询的，其中2016年4月至6月收入65547.87元，其中有我卖公民信息销售额4万多元，扣除我购买注册软件、公民个人信息、邮箱、打码、接码的费用，我赚了大约1.8万元。有的支付宝带钱，卖的比较贵，是因为我在卖之前充了一部分我的钱。买我支付宝账户的人，都是刷单的人，我不认识，大约以后几十个。④被告人杨某于2016年8月11日在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网安大队的第三次供述和辩解：2016年7月13日，我被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我已经在通知书上签字。2015年5月到7月，我先后从“王某”那里分十多次买了100000多条公民个人信息。我用这些公民个人信息使用软件批量注册了大约80000个支付宝账号卖了。我卖的钱，以我18×××82支付宝为准，对方买我支付宝账号的钱都是打我这个支付宝账号。从2015年4月到7月，我这个支付宝账户共收入65547.87元，是我卖支付宝账号收入的钱，应该是6万多。我给卖公民个人信息的“王某”的两个支付宝打过款，往ｓａｎ×××＠163.ｃｏｍ这个支付宝账号打过2400元；往ｉａｍ×××＠163.ｃｏｍ支付宝账号打过3408元，总共花了5808元，往卖我软件的“陶某”支付宝账号889×××＠ｑｑ.ｃｏｍ打了4800元，其余的钱都让我日常消费了。我以前说获利18000元，是我怕说多了，会加重对我的处理，所以我没说实话。本院认为，针对被告人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提出的异议，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该种行为原罪名为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后修正为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增设了从重处罚的规定，提高了法定最高刑。现查明，被告人杨某犯罪行为实施的时间为2015年5月至7月间，依据刑法“从旧兼从轻”的处罚原则，对被告人应以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定罪量刑，被告人及辩护人的上述异议成立。对于辩护人对购买信息数量提出的异议，根据查获的被告人与其上线的QQ聊天记录中所记载的内容以及被告人转帐的支付宝交易记录明细，同时结合被告人归案后及庭审中的供述，能够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的被告人购买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是确实充分的，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不能成立。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获利数额的异议，公诉机关提供的被告人自2015年4月底至7月初与支付宝买家的交易明细显示，被告人在此阶段频繁交易，多达三千余笔，其中多为小数额的进项，总计收入六万余元。庭审中被告人辩称该数额包含其在网上出卖刷单软件、游戏脚本、美团电影票等部分的收入，合议庭认为，因公诉机关提供的该份证据呈现的内容笼统、琐碎，不排除被告人辩解的包含其他收入的可能，被告人的辩解具有一定的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综上，被告人杨某为获取不法利益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鉴于被告人犯罪时系在校大学生，法律意识相对淡薄，且系初犯，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可对其从轻处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七）》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被告人杨某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17年6月22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方人民陪审员  王玉鑫人民陪审员  刘 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范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