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冀02行初11号原告张少博，男，1950年2月3日生，汉族，农民，住乐亭县，现住乐亭县。委托代理人马金兰，女，1950年4月3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乐亭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北省乐亭县城关镇东大街3号。法定代表人董立群，县长。委托代理人崔志明，乐亭县人民政府办公室科员。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委托代理人史立忠，河北春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代理。原告张少博因诉被告乐亭县人民政府强拆行为违法，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2015年2月26日本院作出（2014）唐行重字第1号行政判决。张少博与乐亭县人民政府均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作出（2015）冀行终字第107号行政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少博及其委托代理人马金兰，被告委托代理人崔志明、史立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少博诉称，2004年前被告号召全县农民致富，兴办“四个一”工程，其中有“走出庭院，进行规模养殖”。在原告村原告及其他几家响应被告的号召，搞起了“走出庭院，进行规模养殖”。2004年春原告经请求当时的村民委员会负责人同意，原告在自家的承包地搞规模养殖。原告用自家的1.83亩(34.30米×35.61米)承包地，在2004年秋后建成了畜牧养殖场，并开始养殖起狐狸、貉子、貂，一直经营到2010年。2010年秋被告要占用原告的畜牧养殖场，所占土地用以修公路建安置房。2011年初至2011年6月，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因原告认为被告给的补偿费太少，原告不同意被告的补偿意见。在此情况下，被告在同年6月11日上午动用机械，去了大批干部，并动用了警察，在副县长指挥下，将原告的畜牧养殖场一切设施拆除，夷为平地，给原告及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负担。此后，原告多次给多位县领导写信反映情况，至今也没有回音。被告拆除原告经被告号召并经村委会同意建造的畜牧养殖场，未与原告达成较为公平的补偿协议，也没有生效裁决书，更没有国家审判机关执行，其行为没有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支持，原告认为其行为违法，因此，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条之规定，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强行拆除原告畜牧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依据：1、王永刚个人证言两份（2014年11月26日、2015年7月10日）。证明养殖场响应“四个一”号召而建，后又遭到强拆；另一方面八街村委会证明养殖场是原告自行拆除的内容不属实。2、群众证言两份。证明养殖场位置、面积，被政府用大型推土机将养殖场强拆的情况。3、土地经营权证书。证明土地是由原告承包的。4、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养殖场是县政府决定拆除的，并实施了强拆。5、原一审时被告乐亭县政府提交的答辩状，时间为2014年9月26日。证明原一审时被告在答辩状中也承认了是被告强拆的。6、征地协议。证明被告是征收的主体，原告提交的反映材料中提到街道办领导说过“是县里组织的”。按照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征收土地应当由县级以上政府组织实施。被告乐亭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起诉乐亭县人民政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2011年3月17日乐亭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向原告下达违法建设拆除通知，告知原告自接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拆除违法建筑，逾期将强制拆除。如原告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应以乐亭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为被告提起诉讼。原告自行拆除养殖场，与被告无关。原告接到乐亭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违法建设拆除通知后，未等该局依法强制全面拆除，原告表示同意自行拆除，随后自行拆除了养殖场。以上事实有乐亭县乐安街道办事处八街村民委员会、乐亭县乐安街道办事处、2015年省高院二审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被告未对原告作出强制拆除行为。二、原告起诉超出法定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41条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所述的所谓对养殖场进行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发生在2011年6月11日，原告应在2013年6月11日前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告于2013年6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超出了法定起诉期间。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被告乐亭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乐亭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违法建设拆除通知。证明对原告养殖场的行政处罚为县政府部门作出的，并不是乐亭县政府作出。2、乐安街道办事处八街村村委会、乐亭镇人民政府证明。3、乐亭县国土资源局证明。以上证据23证明原告养殖场为非法建筑。4、乐安街道办事处证明。5、乐安街道办事处八街村委会证明。6、河北省高院二审庭审笔录。以上证据46证明原告养殖场属于自行拆除，县政府未作出对原告养殖场的行政行为。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该文件抬头是乐亭县行政执法局，盖章单位是乐亭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签发日期是2011年3月17日，而使用的是2010年的编号。另外该材料没有说养殖场是违法建筑，且该材料依据的是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因城乡规划法生效于2008年，不适用于2004年建设范围。这材料本身也不是原件，在原告给各县领导写的信里有这个材料，是被告在诉讼过程中搜集的，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这都属于被告为诉讼搜集的证据，在强拆前并未说未经过批准不准建养殖场，政府也没有这个文件。对证据4有异议，乐安街道办事处对张少博答复意见中提到“县政府决定拆除养殖场……”，证明不是原告拆的，是被告进行强拆。对证据5有异议，八街村委会个别干部迫于县政府的压力才给出具的证明。对证据6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也没有异议，但该笔录中并未支持县政府主张的是原告自行拆除的意见。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认为这两个证明的证人没有出庭，无法核实证言客观真实性，从证据形式上看不合法。即使王永刚7月10日的证言是真实的，即使有拆除行为也没有直接提到被告，证实强拆行为是县政府实施的。2014年10月26日的证言也没有证实强拆行为系县政府作为，这里边提到原乐安街道办及相关的村干部协商解决，这里边没有被告及相关人员参与强拆。在证明中只能说明养殖场是由某个单位拆除围墙及房屋角，村里找车辆搬东西，说明养殖场当天没被拆除。第二天还能看见房顶插着红旗，说明房屋也没有拆。以上可以证明原告养殖场没有有关部门对其进行强制拆除。对证据2，因没有证人出庭，从证据形式上看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证言证实原告的养殖场被政府用大型推土机推倒，没有证据证明该“政府”指的是被告。街道办、镇政府也属于“政府”。2015年7月省高院庭审笔录中也印证了原告曾承认最后一套房子是街道办拆除的，9号棚子30平米也是街道办拆除的，11号65.35平方米也是街道办拆除的，33号小房子28.32平方米是街道办拆除的。这印证了强拆行为非被告作出。在这个证明中“大部分设施推倒”，可以证明养殖场最起码有一部分是其自已拆除的。对证据3，被告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这个证据也证实了相关的拆除及补偿事宜是由基层的办事处作为政府一级部门负责拆迁事宜，证明被告没有直接参与相关拆迁的具体问题。在答复意见中也写明了“原告养殖场被县有关部门强行拆除”，也证实是由县里相关职能部门进行的拆除，非被告所为。通过答复意见不但不能证实强拆行为为被告所为，反而证实了拆迁及补偿的协商及相关的拆除部分为原告自行拆除、部分为政府相关部门拆除。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该答辩状只是当时县政府把相关职能部门的行为误认为是自已的行为，即使是误认为了也应当以具体的事实及证据证实为准。假使存在强拆行为也应当认定强拆主体为发出通知的行政机关，而不应当将发出通知的上级机关作为被告进行诉讼。答辩状并没有说明县政府承认拆除的行为，只是对拆除行为合法性进行的论证，并且根据被告查到的东三省行政审判案例要旨，原则上推定作出违法建筑确认的行政机关是强制拆除机关。所以以上证据不能说明是县政府对原告养殖场作出强拆行为。对证据6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养殖场是非法建筑与征地没有相关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原告证据16予以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内容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被告证据4、5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04年春原告张少博在自家的承包地(1.83亩)搞规模养殖，于2004年秋后建成了畜牧养殖场，并开始养殖起狐狸、貉子、貂，一直经营到2010年。2010年8月8日被告开始实施“三期”（2008年、2009年、2010年）约2500户回迁安置房项目建设工程。需要征收乐安街道办事处八街村民委员会的土地317.8亩，其中含农用地226.55亩，被告委托乐安街道办事处与乐安街道办事处八街村签订了《征用土地协议》，原告所建养殖场在征地范围内。原、被告双方经多次协商，原告认为被告给的补偿费太少，未能达成协议。乐亭县行政管理执法局遂于2011年3月17日向张少博下达了乐城管字（2010）第025号《违法建设拆除通知》，并限期在5日内自行拆除，否则，将依法强制拆除。原告未在通知要求期限内自行拆除，被告遂于2011年6月11日上午将原告的畜牧养殖场强制拆除。原告及家属多次反映情况未果，故诉至本院，要求依法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畜牧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另查明，原告张少博养殖场内除养殖附属设施之外，还包括两处砖木正房及一处南房子，但无审批手续。本院认为，原告是响应乐亭县人民政府“走出庭院，进行规模养殖”的号召，于2004年建成的畜牧养殖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于2008年1月1日实施，被告乐亭县人民政府依照该法律拆除原告养殖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告虽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乐亭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张少博畜牧养殖场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乐亭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春艳代理审判员  杜 倩代理审判员  刘威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钟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