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皖11行赔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宗福，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代理人：费文文，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红刚，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椒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襄河镇南岳东路，组织机构代码79640205-5。法定代表人：方立天，该局局长。负责人：张永松，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秦荣凯，该局法制股股长。委托代理人：孙章，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宗福因与被上诉人全椒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全椒县行政执法局）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4行初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宗福系全椒县二郎口镇古城村东圩组居民。2011年10月25日，李宗福私下购买了位于全椒县襄河镇老观陈村大吴组的集体土地。2014年4月，李宗福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在该地块违法建设了两间平房。2014年10月8日，全椒县行政执法局下达了责令限期拆除通知书，责令李宗福于2014年10月10日前自行拆除，但李宗福逾期没有自行拆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于2014年10月17日会同有关部门对李宗福的违法建筑物予以强制拆除。李宗福对此不服，于2015年2月9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对其在全椒县襄河镇老观城村大吴组两间民房强制拆除的行政处罚行为和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全行初字第00008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原告李宗福的诉讼请求。李宗福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8日作出（2015）滁行终字第00034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李宗福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建设，所建设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且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拆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作为全椒县行使城市管理相对集中行政处罚的机关，有权对涉案违法建筑进行强制拆除，但对于违法建筑的强制拆除，也应当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进行。鉴于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在实施行政强制过程中程序违法，但因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判决撤销全椒县人民法院（2015）全行初字第00008号行政判决；确认被告全椒县行政执法局于2014年10月17日对原告李宗福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2015年10月19日，李宗福向全椒县行政执法局递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但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在法定期限（两个月）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2016年2月18日，李宗福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构成行政赔偿的三个要件是，行政机关和履职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损害结果与违法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个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李宗福的建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在城市、镇规划区内进行建筑物、构筑物、道路、管线和其他工程建设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应当向城市、县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的镇人民政府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之规定，属于违法建筑。李宗福的违法建筑物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保护的公民合法财产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的是违法建筑，虽然在实施行政强制过程中程序违法，但并没有对李宗福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李宗福诉请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赔偿其建筑材料损失103292元、人工费损失52328元，而建筑材料和人工费是违章建筑价值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因为违章建筑的违法性，决定了建筑材料、人工费不受法律保护。故李宗福诉请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赔偿其建筑材料和人工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全椒县行政执法局于2014年10月17日对李宗福的建筑物实施了强制拆除，李宗福诉请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赔偿其房内财产损失61500元，因缺乏事实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宗福的赔偿请求。李宗福上诉称：1、违法行为包括实体违法行为和程序违法行为，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对其建筑物拆除的行政强制行为程序违法，属于违法的行政行为；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对建筑物的占有权、建筑装饰物料的动产所有权、自行拆除权、房屋内其他财产所有权等合法权益。本案符合行政赔偿要件，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应予赔偿。2、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房屋拆迁十大典型案件及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当事人对违章建筑具有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3、一审判决认定违章建筑的违法性，决定了建筑材料、人工费不受法律保护，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不能因违章建筑的违法性而否认当事人享有的受法律保护的权益。4、本案全椒县行政执法局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用大型机械强行拆除其房屋，导致其无法举证，其如实列出了建筑装饰材料、人工费、房屋内其他财物损失清单，其已履行了举证责任，如果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否认，应由全椒县行政执法局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作出李宗福要求赔偿房内财产损失，因缺乏事实证据，不予支持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辩称：1、李宗福的房屋属违章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李宗福的违章建筑是依法履行职务行为。2、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在拆除李宗福违章建筑过程中没有侵占建筑材料，没有损坏建筑物内物品，建筑物内也没有物品，且建筑材料和人工费是与违章建筑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如人工费不论全椒县行政执法局的行为是否合法，人工费都不可能挽回。3、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被损害，本案李宗福被拆除的房屋是违章建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保护的合法财产范畴，全椒县行政执法局没有侵权事实行为发生，也没有侵害李宗福的合法权益。4、法院只是确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行政执法行为存在程序瑕疵，李宗福不能从程序违法中获取利益。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宗福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宗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李宗福身份证，证明李宗福诉讼主体适格。2、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滁行终字第0003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3、行政赔偿申请书、寄信票据复印件，证明李宗福于2015年10月19日向全椒县行政执法局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和相关证据材料，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书面决定。4、李宗福建筑物被强制拆除照片、损失清单，证明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违法强制拆除李宗福建筑物造成的财产损失。5、《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房屋拆迁十大典型案件之九，证明违法拆除情况下，违章建筑人具有法律保护的合法权益。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有：1、《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2、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行政判决书，证明李宗福的房屋属违章建筑，依法应当拆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拆除行为只是在程序上存在瑕疵。3、拆除现场照片两张，证明李宗福的违建房屋在强制拆除时没有清单中所列的物品，李宗福诉请没有事实依据。4、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行政判决书，证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虽然存在违法之处，但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情形。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对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一、二审中陈述等情况的综合审查，一审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和证据规则的规定，予以确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对李宗福涉案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得行政赔偿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即违法行为、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受损害的是合法权益。本案中，李宗福涉案房屋因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规定，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的影响，并被生效法律文书确认为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李宗福基于该违法建筑取得的利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利益，不能取得国家赔偿。李宗福涉案的违法建筑是由建筑材料垒砌而成，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在对该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必然以损坏建筑材料为手段，否则达不到强制拆除的行政目的，因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在拆除违法建筑过程中必然损坏的建筑材料并不构成对李宗福合法权益的侵害。李宗福享有对拆除违法建筑后的建筑材料的合法权利，其也完全可以对该建筑材料进行占有、使用，其没有对该建筑材料进行保管、利用而造成的灭失，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本案李宗福未提供证据证明全椒县行政执法局侵占拆除违法建筑后的建筑材料，故李宗福要求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赔偿建筑材料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李宗福主张的人工费是为建设违法建筑而产生的费用，该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故因建设违法建筑而产生的人工费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保护的合法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李宗福应当对其主张的违法建筑内的财产损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如果其违法建筑内的合法财产遭受损坏，其可以到拆除现场收集、保存证据，其完全有客观条件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违法建筑内存有财产及遭受损坏的事实，故对其要求赔偿违法建筑内财产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违法建筑行为违反法律程序规定，属违法行政行为，但并未造成李宗福合法财产的损失。因此，其要求全椒县行政执法局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宗福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李宗福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司金虎审 判 员  高怀虎代理审判员  刘 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莉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