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4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印科，男，1966年10月20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彩媚，广西恒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华，广西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悦武，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娥，女，住所地广西扶绥县。 上诉人张印科因与被上诉人苏悦武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1民初1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上诉人张印科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印科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苏悦武返还张印科不当得利本金及利息共计35810.1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苏悦武依法应返还张印科不当得利34022元。根据扶绥县人民法院(1997)扶法民初字第64号民事调解书及原南宁地区中级人民法院(1998)南地执裁第28-6号民事裁定书中的债权数额表，张印科与苏悦武对外享有债权本息共17万元，其中本金121026.2元，利息为48974元。根据1999年1月28日双方签订的“清单”。确定张印科有56078.2元本金，苏悦武有64948元本金。诉前双方没有就利息各占多少进行计算，依法应按本金多少计算各占利息多少。张印科享有56078元本金。对应利息为22694元，本息相加共为78772元；苏悦武本金为64948元，利息为26280元，本息共为91228元。根据张印科提供的银丰建材有限公司6份财务凭证，苏悦武共领取了125250元债权数额，以苏悦武的领取的债权数额减去其应得的本金91228元，苏悦武擅自领取了张印科的本金加利息共34022元。根据《民法通则》第92条规定，苏悦武应当依法返还张印科不当得利34022元。2、原审判决认定张印科已领取债权数额54755元没有事实依据。张印科虽然在“还款通知书”上写到领取了54755元，但这是由于当时计算错误造成的，故张印科在起诉书中纠正为“44755元”。根据本案的相关证据，张印科仅领取了44755元。苏悦武在原审庭审时辩称其从领取的债款中将1万元交付给张印科，并没有依法举证证明自己的主张。根据《证据规则》第五条第二款规定，苏悦武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原审判决书中的第3页倒数第4四行认定“将10000元现金交付给被告”；第4页正数第4行认定“己扣除支付给被告的现金10000元”，并没有认定是交付给了张印科。因此，原审判决确认张印科领取了54755元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二、原审判决对张印科请求苏悦武返还不当得利中利息部分不进行处理，违反法律规定。张印科与苏悦武得全款后没有算利息，责任完全在于苏悦武。利息没有计算，完全不影响张印科依法通过诉讼维护自己合法权益。根据《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三十一条（修改后第一百五十条）：“返还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及《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第（三）项“根据法律规定或己知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能推定出另一事实”的规定。张印科请求苏悦武返还不当得利包括利息部分是有法律依据的，这一主张完全无需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亦不需要苏悦武同意，原审判决应依上述法律规定，支持张印科的诉求。综上所述，张印科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院规定不予处理张印科的部分诉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张印科的诉求。 被上诉人苏悦武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 原审原告张印科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苏悦武返还张印科不当得利本金及利息共计35810.1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一、张印科、苏悦武之间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二、如果存在，苏悦武应返还张印科多少货款；三、张印科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对上述三个争议，原审法院在下文的审理认为部分予以分析和认定。 原审法院审理认为，1、关于双方是否存在不当得利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张印科和苏悦武就（1997）扶法民初字第64号调解书中案外人新宁水泥厂尚欠张印科与苏悦武的货款（钢材款）121026.2元达成《协议清单》，约定：“1、苏悦武有64948元,张印科有56078.2元;2、钢材款利息得全款后另计算……”。双方在《协议清单》中明确约定了各自对新宁水泥厂尚欠的共同货款本金121026.2元中享有的数额，张印科占有56078.2元，苏悦武占有64948元，现张印科在《还款通知书》中明确表示其已领取54755元，尚有1323.2元未领取，对于张印科领取的数额，苏悦武予以认可。张印科代理人认为《还款通知书》中“领取54755元”为笔误，实际仅领取44755元。原审法院认为，张印科所称的笔误“54755元”与“44755元”相差10000元，与苏悦武在庭审中称其曾在向新宁水泥厂领取债款中将10000元现金交付给苏悦武的数额相吻合，且张印科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正常情况下作出的《还款通知书》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其作出的通知书内容承担责任，故对于张印科“笔误”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对于张印科领取的债权数额54755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清单》各方享有的货款本金数额，张印科领取了54755元，尚有1323.2元未领取。苏悦武领取了货款本金和利息115250元（已扣除支付给苏悦武的现金10000元），其中包括张印科尚未领取的1323.2元，该部分债权是张印科合法享有的权益，苏悦武没有合法根据占用张印科的款项。原审法院认为，国家、集体、私人的物权和其他权利人的物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现张印科要求苏悦武及时返还占用张印科的款项，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苏悦武应当返还张印科多少货款的问题。本案中，案外人新宁水泥厂拖欠张印科、苏悦武货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70000元已经由双方各自陆续领取完毕。双方仅就其中的本金121026.2元达成分配《清单》，张印科已领取54755元，尚有1323.2元未领取，苏悦武领取货款本金和利息115250元，其中包括张印科尚未领取的1323.2元，该部分债权是张印科合法享有的权益，故苏悦武应当返还张印科货款本金1323.2元。至于利息部分，因双方在清单中约定“钢材款利息，得全款后另计算”，双方在领取全款后未再就利息部分进行过补充约定，故利息部分，张印科在庭审中认为利息应当按照本金在货款中所占得比例进行分配，但苏悦武不予同意，故原审法院不在本案中进行处理。（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双方在《清单》中约定“钢材款利息，得全款后另计算”，现双方对于货款利息是尚未进行分配的状态，且双方未约定货款利息支付的具体期限。张印科享有的关于货款利息的债权是附条件的债权请求权，应当自条件成就或期限届满时起算。按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一般从受害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故苏悦武辩称张印科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说法，原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根据《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苏悦武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印科货款本金1323.2元；二、驳回张印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元，减半收取348元，由苏悦武张印科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苏悦武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新宁水泥厂委托书一份，拟证明张印科与苏悦武是合伙关系。 上诉人张印科对被上诉人苏悦武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双方是合伙关系，且（1997）扶法民初字第64号调解书中已经写明双方是垫资代购钢材。 本院对被上诉人苏悦武提交的证据的认证意见：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 上诉人张印科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还款通知书》中“领取54755元”为笔误，张印科实际领取44755元。对该争议事实，本院将在下文具体分析和认定。 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张印科要求被上诉人苏悦武返还不当得利本金及利息共计34022元是否有理由和法律依据，应否予以支持。 本院认为，张印科与苏悦武于1999年1月28日就扶绥县人民法院（1997）扶法民初字第64号调解书中的钢材款121026.2元进行了协商，并达成协议写入《清单》，约定：“1、苏悦武有64948元，张印科有56078.2元；2、钢材款利息，得全款后另计算……”。双方当事人对该《清单》的内容均无异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未损害第三方利益，为有效的协议，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同时根据民法的意思自治原则，双方有约定的，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才由法律进行认定和调整。既然双方在《清单》中已明确约定钢材款利息待得到全款后另外计算，那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在得到钢材款全款后共同计算各自所得利息的数额。如利息问题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法院可以依法审理。但目前双方未就利息问题进行任何协商和计算，法院不宜违反双方的约定进行审理。因此，张印科主张在本案诉讼中按照各自在本金中的所占比例分配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张印科主张《还款通知书》中“领取54755元”为笔误，实际仅领取44755元。本院认为，张印科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正常情况下作出的《还款通知书》应当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对其作出的通知书内容承担责任。且张印科还在《还款通知书》写明：“我仅领取了54755元，余下本金1323.2元及利息24486.9元，你未经我同意擅自领完……”，《还款通知书》除了写明张印科已经领取54755元外，还明确了剩余本金1323.2元未领取。张印科对自己领取的数额以及剩余的数额都作出了认定，因此，故对于张印科“笔误”的说法，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苏悦武返还张印科钢材款本金1323.2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印科要求苏悦武返还不当得利本金及利息共计34022元没有理由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印科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5元，由上诉人张印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月奎 审 判 员  梁丹杰 代理审判员  陆有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隆丽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