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1民终14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开宝，男，汉族，1970年3月5日出生，住庆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方军，浙江天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庆元县联合农场。住所地：庆元县濛洲街道市场路*号。法定代表人：李继刚，该农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文洪，男，汉族，1967年5月25日出生，系该农场副场长，住庆元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步，浙江百山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开宝因与被上诉人庆元县联合农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开宝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庆元县人民法院（2016）浙1126民初94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损失829729元，并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损失91200元，两项共计92092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却不以事实为依据，判决结果严重背离事实，导致判决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法签订租赁合同并一次性交纳25年租金250000元，承租人权益应受法律保护。案涉的生态古民居项目系商业项目，征收上诉人承租经营的香菇保鲜厂必须经上诉人同意，但出租方的主管单位庆元县农业局却以告知书的形式直接废除租赁合同，并要求上诉人在三日内自行拆除并补偿434000元，否则将不予补偿并强拆。被上诉人也告知上诉人承租的场地本来就是违章建筑，上诉人的装修改建及搭建也属于违章建筑，征收没有补偿，如三日内自行拆除可以考虑按照装修附属物（两个冷库）723187.54元的六折434000元进行相应补偿。因此上诉人在违背真实意愿的情况下无奈与被上诉人签订了所谓的拆迁协议书。2、2015年12月份，庆元县农业局通知上诉人到两违办领取拆迁奖补金额，两违办告知上诉人系对在猪舍外搭建的其他项目中的速冻库（冰库）和钢架铁皮棚（铁棚）作为违章建筑进行奖补，两项合计22618.4元，其余都不属于违章建筑，当然也就没有奖补。如仅存在部分违章，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非违章部分的损失。上诉人经营的香菇保鲜厂评估价为1466138元，减去两违办认定的两项违章建筑冰库及铁棚的评估价166766.40元和35643.24元，共计202409元，其余项目评估价为1263729元均不属于违章建筑。上诉人认可违章建筑在征收时不予补偿，已领取的434000元补偿款也视为非违章建筑部分的款项，那被上诉人尚需赔偿上诉人809729元。3、县政府与上被上诉人一致同意参照评估报告将补偿金额调整为1424000元，与承租方即上诉人没有关系，也未征求承租方意见。即便县政府给被上诉人的征收补偿款不足，也不能因此而减少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根据其余两份评估报告，被上诉人自己的房屋、附属物评估价总和仅为550000元，却领取了政府990000元的征收补偿款，多领的440000元没有任何根据，该440000元系上诉人香菇保鲜厂评估报告项下的款项，应属上诉人所有，同时被上诉人需对不足部分继续承担赔偿责任。4、被上诉人应支付从收取租赁费之日起计算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而非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算。上诉人一次性交纳了250000元租金后，仅仅使用了六年就因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合同无法履行，其余190000元的租金是后续租金的提前预交，从交付之日到退还之日被上诉人占用了八年，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损失91200元是合法合理的。庆元县联合农场答辩称，上诉人出尔反尔欲单方毁约，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系因庆元县人民政府建设古民居生态休闲养生园项目需收回被上诉人使用的国有土地引发的征收国有土地上的房屋补偿问题，涉诉的房屋涉及到违法建筑的问题，该事实不仅有职能部门的证明，而且县政府的会议纪要也已载明。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10日达成补偿协议，由被上诉人补偿上诉人因合同未能继续履行造成的一切损失434000元，在此基础上报政府部门，然后由政府部门以会议纪要形式明确。之后，上诉人领取了补偿款434000元及政府补偿的25000元搬迁费。对上诉人的250000元租金，仅使用了六年，其余190000元租金经集体讨论也予以退还。3、县政府给予被上诉人的990000元费用系用于政策处理的费用，包括脐橙山生产设施补偿款319449元，粉碎房及宿舍补偿款231285元，猪栏等建筑物补偿款441558元，合计992292元，凑整数为990000元。4、上诉人提及的庆元县农业局的行为，以及两违办“两违”建设自行拆除奖金问题等因涉及行政法律关系，非本案民事法律关系审理的范畴。刘开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庆元县联合农场赔偿刘开宝经济损失1164745.4元；2.退回刘开宝租金19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08年9月30日起至支付日止，以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3.本案诉讼费用由庆元县联合农场承担。庭审过程中，刘开宝将其第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由庆元县联合农场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从2008年9月30日起至支付日止，以19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5月22日，刘开宝与庆元县良种场（后合并为庆元县联合农场）签订《庆元县良种场公路边猪舍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25年，自2008年5月22日起至2033年5月22日止，租金250000元，2008年5月30日前交170000元，2008年9月30日前交80000元，乙方（刘开宝）在租赁期间所增加的厂房及设备，合同期满后由双方协商处理补偿。合同签订后，刘开宝依约支付租金250000元。之后，刘开宝在原有建筑基础上进行了改建、扩建，经营庆元县天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香菇保鲜厂。因庆元县政府开展生态古民居项目需要，征收了刘开宝所承租地块。2014年1月，丽水恒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庆元县联合农场房屋、附属物出具评估报告价格为2016873元（丽恒基估〔2014〕ZS1001号、丽恒基估〔2014〕ZS1002号和丽恒基估〔2014〕ZS1003号）。其中针对刘开宝经营的庆元县天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香菇保鲜厂评估价为1466138.7元，由以下三项组成，在原猪舍基础上改造整修房屋评估价为441557.87元，改造整修附属物评估价为723187.54元，在猪舍外搭建其他建筑物评估价为301393.29元。2015年7月3日，庆元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庆元县国土资源局出具证明证实刘开宝对农场原猪舍和肥料房进行改建、扩建未经国土和住建部门审批，存在违章问题。2015年7月10日，刘开宝、庆元县联合农场签订协议，双方同意废除《庆元县良种场公路边猪舍租赁合同》，甲方（县联合农场）给予乙方（刘开宝）434000元的补偿。乙方必须在2015年7月13日前将违章建筑拆除并腾空。2015年10月22日，庆元县人民政府在生态古民居项目政策处理相关事宜专题会议纪要中强调，因县联合农场内存在违章建筑等问题，政府同意参照丽水恒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将补偿金额调整为1424000元，其中990000元作为县联合农场房屋、附属物征收补偿，县联合农场与搬迁企业政策处理费用由县联合农场支付。另查明，2011年1月，庆元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批复决定，县种畜场、县良种场、县特产场合并为庆元县联合农场。2016年8月25日，庆元县联合农场返还刘开宝租金19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赔偿经济损失问题，刘开宝承租庆元县联合农场所有的农场地块，在原猪舍、肥料房的基础上进行改建、扩建，经营庆元县天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香菇保鲜厂，因政府开展生态古民居项目需要征收，2014年1月经丽水恒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价款总计为1466138.7元，其中在原猪舍基础上改扩建房屋及附属物评估价款合计为1164745.41元。但因刘开宝的改扩建行为未经相关部门审批，存在违章问题，故不能以上述评估报告作为计算赔偿标准。2015年7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同意解除租赁合同，由庆元县联合农场补偿刘开宝434000元，刘开宝将违章建筑拆除腾空。至此，刘开宝因改建、扩建产生的赔偿问题得以解决，刘开宝无权就征收赔偿问题向庆元县联合农场主张权利。故对刘开宝要求庆元县联合农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支付租金占用利息损失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双方签订租赁合同后，刘开宝在合同约定的时间内将25年的租金250000元交清，现因项目政策处理需要双方又于2015年7月10日协议解除租赁合同，合同解除后，庆元县联合农场已无权占用刘开宝剩余年限租金，故庆元县联合农场应返还刘开宝租金190000元并支付无权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现庆元县联合农场已于2016年8月25日将相应租金返还，资金占用的期间应自合同解除次日起至2016年8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资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10038.9元，庆元县联合农场关于利息损失已在双方协议补偿事宜时一并考虑的抗辩，该院不予采纳。对刘开宝主张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对高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庆元县联合农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开宝资金占用利息损失10038.9元；二、驳回刘开宝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993元，减半收取计8496.5元，由刘开宝承担8423.3元，由庆元县联合农场承担73.2元。二审中，刘开宝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1、庆元县农业局告知书，待证农业局告知上诉人废除租赁合同并补偿434000元，逾期不予奖补并强拆，上诉人无奈之下才进行拆除并签订拆迁协议书。2、庆元县生态休闲养生工作班子专题会议纪要、庆元县天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整治登记表及“两违”清理、整治协议书，待证登记表注明的违章建筑就是冰库和铁棚两项，奖补金额22618.4元，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全部建筑都是违章的，上诉人有异议拒绝在“两违”清理、整治协议书上签字，也未领取该款项。被上诉人庆元县联合农场质证认为，对两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庆元县农业局的行为不能代表被上诉人，上诉人如对农业局有异议，不应向被上诉人提出，如按照拆违整治登记表的奖补政策标准，补偿款是远远低于被上诉人补偿的434000元的。庆元县联合农场向本院提交丽水市恒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丽恒基估〔2014〕ZS1001号、丽恒基估〔2014〕ZS1003号评估报告书，待证被上诉人领取的990000元系用于联合农场房屋、附属物征收补偿以及政策处理费用，与上诉人没有关联，与上诉人有关的部分双方已达成协议。刘开宝质证认为，该两本评估报告加起来被上诉人的房屋及附属物评估价共计550000元，但政府给予被上诉人990000元的补偿款，多余的440000元是丽恒基估〔2014〕ZS1002号评估报告里的，应属于上诉人。本院认证认为，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刘开宝提供的证据1能证明庆元县农业局告知上诉人需对其香菇保鲜厂进行拆除以及拆除的时间阶段安排、补偿金额等事项；证据2仅能证明天赐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因冰库101.68平方米及铁棚482.8平方米两项建筑物，经综合执法局审定共计应发放古民居项目搬迁企业拆违奖补金额22618.4元，刘开宝并未领取该奖补款项并拒绝在“两违”清理、整治协议书上签字的事实，不能待证上诉人主张的其他事实。庆元县联合农场提供的两份评估报告书，丽恒基估〔2014〕ZS1001号系对庆元县良种场房屋及附属物作出的评估报告，丽恒基估〔2014〕ZS1003号系对庆元县联合农场承包户房屋及附属物作出的评估报告，均与案涉争议无关，针对上诉人香菇保鲜厂房屋及附属物被征收另有丽恒基估〔2014〕ZS1002号评估报告，对该两份评估报告不作为本案证据采纳。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案涉拆迁协议书，系庆元县联合农场与刘开宝签订，刘开宝自愿在拆迁协议书上签字，视为其对协议内容的认可。该协议系在双方租赁合同因政府征收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达成解除合同及确定合同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的一揽子协议。刘开宝在领取该协议约定的补偿款后，又向庆元县联合农场主张赔偿损失，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庆元县政府向庆元县联合农场发放补偿款的行为属于行政征收法律关系，与刘开宝起诉的案涉租赁合同这一民事行为归属不同范畴，刘开宝主张庆元县联合农场领取的补偿款中的440000元应归其所有亦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双方租赁合同已于2015年7月10日解除，庆元县联合农场继续占用租金无法律依据，但在此之前，庆元县联合农场依约一次性收取250000元租金并无不当，故刘开宝主张以年利率6%计取合同解除前的资金占用利息，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刘开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0元，由上诉人刘开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 湘审 判 员  金红萍代理审判员  王 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代书 记员  叶东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