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7民终14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邱金海（曾用名丘金海），个体工商户，现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术立，松原市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福，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利维，吉林名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八郎镇青山头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黄振东，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邱金海因与被上诉人孙玉福、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八郎镇青山头村民委员会（下述简称青山头村）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原经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前民初字第2331号民事判决，孙玉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5）松民一终字第1401号民事裁定，发回吉林省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6）吉0721民初711号民事判决，邱金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金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术立，被上诉人孙玉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利维，被上诉人青山头村法定代表人黄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金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邱金海与青山头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继续履行；2.诉讼费用由孙玉福负担。事实和理由：1.邱金海与青山头村签订的合同，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为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且该合同经过了村两委会决定的，经三分之二村民代表同意通过，不违反民主议定原则；2.孙玉福在起诉时未提及优先权问题，是在重审时提出的，一审判决审理内容已经超出本案诉讼请求，优先权问题不应审理。且孙玉福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主张优先权，优先权已经丧失；3.邱金海与青山头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由镇林业站及经营管理站登记备案，而一审判决以该登记并非镇人民政府的批准手续，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明显错误。镇林业站及经营管理站是政府的内设部门，其行为能够代表镇政府。孙玉福辩称，1.邱金海与青山头村签订的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集体、第三人利益，属无效合同。孙玉福的承包合同到2008年期满，青山头村在2005年8月29日将林地发包给邱金海，在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收回以前林地承包合同书”，说明双方存在串通的恶意，且损害了孙玉福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关于无效合同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青山头村在向外发包给邱金海时按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办理，亦未证明已经报八郎镇政府批准，其发包行为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的第十五条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2.保护优先承包权并不是孙玉福的诉讼请求，孙玉福的诉讼请求是确认合同的效力，优先承包权只是作为支持诉讼请求的一个理由。在邱金海与青山头村签订合同时，孙玉福在当时的时间和条件下是享有优先承包权的，邱金海与青山头村在孙玉福合同尚未到期、尚未表示放弃优先承包的情况下提前签订合同无疑侵犯了孙玉福应享有的优先承包权。3.林业站在林改调查摸底时对林地当时的状况留有登记，并不等同于乡镇人民政府的批准手续，本案中并没有相关证据证明本合同通过乡镇政府履行办理了批准手续。青山头村辩称，青山头村与邱金海签订合同时是2005年，涉案的村民有合同的应该继续履行合同，没有合同的是当年林木成活率不够。孙玉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邱金海与青山头村签订的合同无效；2.继续履行孙玉福与青山头村之间的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玉福1985年与村委会签订了合同（现已丢失），合同约定承包林地面积为1.2公顷，2008年合同期满。合同到期后，孙玉福多次找青山头村委会要求续签，青山头村委会一直推脱，直至2012年才知道村上已经将林地发包给邱金海。孙玉福提交《补充完善合同》、《青山村民代表大会代表签名按印》各一份，证明青山头村出售的杨树合同25.4垧，包含孙玉福与青山头村之间的林地，且村上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中约定林地优先发包给原承包者，孙玉福并没有放弃优先承包权，邱金海、青山头村侵犯了孙玉福的优先承包权。邱金海、青山头村对该2份证据没有异议。2005年邱金海与青山头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一份，约定青山头村将本村小青山部分林地发包给邱金海，承包年限23年，自2005年8月29日至2027年12月29日。承包面积26公顷（其中林地8公顷），承包金额5万元，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负责收回以前的林地承包合同书，费用由甲方自行承担。邱金海、青山头村辩解，2005年村委会急需用钱才提前发包林地，但没有实际履行，2008年以后才实际履行合同，没有侵害孙玉福的合法利益。青山头村举证二份：村委会会议记录和群众代表大会记录，说明邱金海、青山头村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孙玉福的质证意见是村委会记录，没有参加人签字，群众代表大会记录中的于满龙，不是他本人签字，所以对这两份证据不认可。青山头村申请证人张某某（与邱金海签订合同时的村委会主任）出庭作证，证明当时是以本村荒山荒坡林地的名义对外发包，并在村委会门口公示了7天，因知道原来的林地有人承包但村上没有合同也没有备案，经调查后不知道林地上的树是谁所有，公示7天后因为没有其他人承包就承包给邱金海。孙玉福认为作为村干部应该对全村林地有大致的了解，故孙玉福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孙玉福与青山头村签订了林地承包合同，虽没有书面合同，但青山头村委会在一审时提交答辩状中也辩称“考虑与孙玉福合同等问题，与邱金海实际履行是在2008年以后才履行的”，故孙玉福与青山头村之间存在林地承包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中，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在流转价款、流转期限等主要内容相同的条件下主张优先权的，应予支持。故孙玉福对该林地承包享有优先承包权，青山头村虽辩解已经公示，但其提供的出庭证人张某某的证言属于单一证据，孙玉福不予认可，被告青山头村又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邱金海、青山头村辩解不予支持。邱金海与青山头村的土地承包合同侵犯了孙玉福的优先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因邱金海不是青山头村村民，其与青山头村的土地承包合同应当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虽邱金海、青山头村辩解已经批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前往八郎镇调查取证时，当地林业站程长军证明林业站于2009年林改调查摸底时得知邱金海承包该林地后留有登记。因该登记并非乡镇人民政府的批准手续，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手续生效的，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应当认为该合同未生效，故邱金海、青山头村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孙玉福诉称于1985年承包了村委会农防林，合同终止时间2008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终止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满时失效。孙玉福称与青山头村承包合同终止期限为2008年，合同期限届满，不存在继续履行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邱金海与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八郎镇青山头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孙玉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邱金海、前郭尔罗斯蒙古族自治县八郎镇青山头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邱金海与青山头村于2005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因邱金海非青山头村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规定，该承包合同应经过民主议定程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邱金海与青山头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承包合同经过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同时邱金海与青山头村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补充完善合同，将2005年土地承包合同中林地面积8公顷变更为25.4公顷，邱金海与青山头村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经过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依法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因孙玉福与青山头村之间承包合同在2008年届满，青山头村再行发包时，同等条件下孙玉福享有优先承包权，而邱金海与青山头村却于2005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从合同约定的条款可以看出青山头村当时明知与村民签订的承包合同未到期，现青山头村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孙玉福进行了通知，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玉福放弃其权益，故青山头村与邱金海签订合同行为明显侵害了孙玉福的法律权益，一审判决该承包合同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邱金海上诉主张一审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审理问题，经查一审判决程序合法，未超出诉讼请求审理，故对此点上诉意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邱金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邱金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福桐审判员  邰伟莉审判员  邵国政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段贵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