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1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道元，男，1968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固始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吴春晖、吴臻，浙江世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号***室。法定代表人：吕超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楼韩江、赵丽华，浙江天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关道元因与被上诉人浙江中景市政园林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景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6民初2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道元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景公司支付借款本金8000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725元；二、由中景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相关事实认定错误。关道元与中景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合意，关道元依约将借款支付给中景公司案涉项目的负责人陈尚文。从借条形式看，虽然借款人为陈尚文，但款项用途系案涉项目工程审计款开具税务发票之需，且有中景公司副总张振文的签字，这更使关道元有理由相信陈尚文的借款行为代表的是案涉项目部，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单位对此予以确认。陈尚文与中景公司存在违法挂靠施工关系，从对外表象上看，案涉工程由中景公司承接施工，中景公司收取业主单位的相应款项，陈尚文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对外，中景公司对项目负责人的借款行为予以签字确认，足以使关道元认为陈尚文代表中景公司借款。中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中景公司未向关道元借款，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陈尚文向关道元借款80000元系其个人行为，中景公司既非共同借款人，也非担保人，关道元要求中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道元提交的借条系陈尚文所写，借款人为陈尚文，而非中景公司，且未经中景公司确认，与中景公司无关。2、陈尚文为同德医院景观项目工程挂靠人及实际施工人，其向关道元借款用于开具工程税务发票是其个人行为，并非中景公司授权或委托，应由陈尚文个人归还借款。3、一审庭审中，关道元陈述是陈尚文向其借款，其将款项提供给陈尚文，这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道元为出借人，陈尚文为借款人，与中景公司无关。4、虽然借条所写借款用途涉及中景公司，但借款用途仅是借款合同的主要条款之一，不能改变出借人与借款人的法律主体，不能因借款人陈尚文将借款用于交纳税款开具工程税务发票，就让中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5、案涉借条写明的借款用途涉及的金额为43890元，但该笔费用已由(2016)浙01民终5198号判决认定系杨德文交纳。张振文在借条上的签字系对陈尚文向关道元借款之款项用途的强调性证明，陈尚文未将借款用于借条约定用途属于违约，关道元可依法向陈尚文主张权利。关道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景公司向关道元偿还借款本金80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4725元（以8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6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合计84725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2日，陈尚文向关道元出具借条一份，载明“因同德医院景观工程审计款税务发票特向关道元借到人民币捌万元整，借款期限25天。审计款到中景公司后由陈尚文陪同直接支付出款人。借款人：陈尚文”。同日，张振文在借条下方写明“同意陈尚文要求，此款必须用于同德医院工程开票用款”，并签字确认。当天，关道元通过银行汇款的形式向陈尚文支付75000元。另外的5000元，关道元在庭审中陈述系其以现金的形式交付给陈尚文，但陈尚文未出具收条。借款期限届满，关道元向中景公司催讨归还借款，但中景公司未偿还任何借款，故关道元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已生效判决书认定陈尚文系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中景公司为该工程的总承包人。中景公司对外公开的网站上载明张振文系中景公司副总裁。一审法院认为，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才能形成。陈尚文虽为案涉工程的实际负责人，在向他人借款时，可能会以自己名义作出举债的意思表示，也可能会以中景公司的名义作出举债的意思表示，其基于不同的意思表示而作出的民事行为，会导致不同的民事法律后果。就本案而言，陈尚文因向关道元借款而出具借条，借条上载明了借款金额、还款日期、出借人等相关内容，也恰恰反映了陈尚文在借款时所作意思表示的过程。该借条的落款处明确记载了借款人为陈尚文，且款项的接受者亦为陈尚文，可以证明陈尚文系以自己的名义向关道元借款，承担还款责任的主体应当为陈尚文个人。借条在性质上属于原始证据、直接证据，具有较高的证明效力。在无充分证据证明陈尚文借款时所作出的实际意思表示与书面借条表现的效果意思出现显著差异时，不宜简单否定借条所反映的既存外化的借款主体。关道元主张陈尚文系案涉工程的负责人，其以工程需要为由,以中景公司的名义向关道元借款，且中景公司副总张振文在借条下方对此予以签字确认，故关道元有理由相信陈尚文系代理中景公司进行借款。本案借条虽有“审计款到中景公司后由陈尚文陪同直接支付出款人”的表述，但该表述系陈尚文对借款偿还方式的约定，无法直接得出中景公司即为债务人的结论。张振文所述的“同意陈尚文要求，此款必须用于同德医院工程开票用款”也可解释为对借款偿还方式的认可。关道元主张陈尚文构成表见代理，其举证应当在证明力上足以使人民法院确信存在陈尚文系以中景公司名义借款的待证事实的高度可能性。但就目前关道元提供的证据而言，其并没有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关道元要求中景公司偿还借款8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关道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9元，由关道元负担。关道元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6）浙0106民初4400号判决书，用以证明该案所涉五万余元借款的承诺书也由陈尚文以个人名义出具，用途也是开具发票，一审判决支持原告诉请，该案与本案的证据在形式上有相似性，一审法院在两案中适用法律存在偏差。中景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对关道元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中景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判决确已生效，对证明目的有异议，陈尚文与中景公司系挂靠关系，陈尚文系实际施工人，是独立的，其以个人名义向关道元借款，应由其本人承担还款责任；陈尚文向关道元借款虽称用于开工程款发票所需，但事实上陈尚文并非用于开发票，陈尚文向该案原告杨德文的借款实际用于支付开具工程款发票，开具工程款发票只有一次，金额为43890元，这说明本案的借款与中景公司无关。本院对关道元提交的证据材料之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案原告系以承揽合同为由提起诉讼，其据以起诉的承诺书系对包括材料款、安装费及用于开具工程税务发票的借款在内的款项之确认，并查明承揽工作成果之受益人为中景公司、借款用于中景公司开具发票，与本案情形并不相同，故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借条由陈尚文以其个人名义向关道元出具，并未言明系代表中景公司向关道元借款，借款亦由关道元向陈尚文个人完成交付，故案涉借款关系的借款人应认定为陈尚文个人。借条内容中关于借款原因及还款方式的描述并不影响借款主体的认定，张振文在落款处签注的内容是对借款用途的强调，并无借款主体系中景公司的表述，不能改变借条所反映的借款主体。据此，一审法院以关道元未举证证明陈尚文系以中景公司名义借款为由，未予支持关道元要求中景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关道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18元，由关道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瞿 静审 判 员 张 敏代理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舒玮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