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325民监1号抗诉机关：贵州省遵义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守立，男，1974年3月5日出生，苗族，务农，住道真自治县。申诉人（原审原告）：冯其学，男，1974年8月1日出生，苗族，务农，住道真自治县。申诉人（原审原告）：李春文，男，194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务农，住道真自治县。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守坤，男，1970年3月22日出生，苗族，务农，住道真自治县。四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随彬，贵州尊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四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爱勇，贵州尊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原审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三江镇云峰村云庄组。负责人：李春华，原白兰垭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勤，男，成人，该组治管委主任。申诉人李守立、冯其学、李春文、李守坤因与被申诉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三江镇云峰村云庄组（以下简称云庄组）用益物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道民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作出（2015）遵市法民申字第150号民事裁定：驳回其再审申请。原审原告仍不服，向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该院提请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抗诉，遵义市人民检察院作出遵检民（行）监[2016]52030000054号民事抗诉书，向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3民监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指令道真自治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程泽华、郑燕出庭。申诉人李守立、冯其学、李春文、李守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随彬、宋爱勇，被申诉人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三江镇云峰村云庄组之负责人李春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遵义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意见，道真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道民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主要证据未经庭审质证。经审查，一审卷宗内并没有三江镇云峰村云庄组于2015年9月13日以群众代表会议的形式通过的《集体林地补偿费变更方案》的相关证据，只有云庄组负责人李春华提供的《情况说明》，且该《情况说明》中并无集体林地补偿费变更方案的内容，同时，该份证据并未经过庭审出示并质证，法院仅依据该份《情况说明》认定《集体林地补偿费变更方案》合法有效，原《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失去效力，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法院未尽释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关于“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之规定，本案中，李守立、冯其学、李春文、李守坤的诉讼请求为撤销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三江镇云峰村云庄组于2015年2月3日作出的《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庭审过程中，三江镇云峰村云庄组于2015年9月13日以群众代表会议的形式通过了《集体林地补偿费变更方案》，原《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失去效力，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法院未尽释明义务判决驳回李守立、冯其学、李春文、李守坤的诉讼请求不当。二、原判决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本案涉及33户村民利益分配，诉讼当事人一方为4户村民，另一方为村民小组，林地征用补偿费达120多万元，同时涉及对林权证内容的认定，权利义务关系复杂，争议大，群众关注度较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章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一条“基层人民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适用本规定，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案件除外：（三）共同诉讼中一方或双方当事人人数众多的；”之规定，本案应当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不当。四申诉人提出再审请求：判令被告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三江镇云峰村云庄组于2015年2月3日作出的《集体资金分配方案》无效。事实和理由：四原告所在的道真自治县三江镇云峰村白兰垭组（现合并为云庄组）小地名为马桑林的集体林地因修建高速公路于2013年7月被占用征收，获得征收补偿款120余万元后，由组长李春华、村民李守勤保管。2015年2月3日，李春华、李守勤在未经四原告同意的情形之下擅自与村民李小敏、李守成、李守生以群众代表的名义起草《集体资金分配方案》，以现有人口为基础分配土地征收补偿款，而参与起草方案的村民恰恰均属于现有人口多而划地人口少的村民，该分配方案中的代表也不是经过推选产生的，这些代表都是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的人，所以该方案的形成不合法。虽然被征收的林地在征收前为了便于管理而由被告管理，但四原告在被征收林地中的份额已划分明确，所以，林地征收补偿款应当按照《林权证》上登记的份额进行分配。以前交公粮、大队提成、1991年维修水堰、2008年真安大桥回头山修建公路以及现在农业直补、林业补贴都是按“划地人口”进行补贴的，此次也应该按“划地人口”分配，难道补偿款多了，分配方案就可以任意改变吗？并且被告对该林地行使的是代为原告保管的权利，原告的份额已经转为了原告的财产，集体没有非法侵占的权利，更不能以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来处分补偿款，所以该方案不生效，应属无效。虽然事后被告2015年9月13日通过《集体林地补偿费变更方案》，但基于上述理由，其实体内容仍然是违法的，且程序上也违法，故依然无效，加之原审并无释明或者庭审质证，所以原判决错误。四申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俞随彬、宋爱勇提出如下代理意见：一、从实体内容上来讲，该《集体资金分配方案》违法。1、冯其学等4人所在的云庄组马桑林在1981年“山林林改”时，将该集体山林按照“划地人口”下放到户，每一户划一部分，作为该组每户村民的自留山，于1983年发放了山林权证，注明了四至界限。2008年对山林重新发证时，全组村民委托组长李春华领取并保管山林证书，该山林证书中注明由19户划地人口享受使用权。现在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只能按19户对应的101亩这个份额在各自范围内享有权利。何况该笔征收补偿款是属于冯其学等4人在内的家庭私有财产，并非集体资金，被告方无权开会对该笔财产进行处分。2、该分配方案严重侵犯了原告方的合法权益，是一个严重不公平的分配方案，如果按现有人口分配该款，四原告要少获得117686.58元，那些在2008年发放山林权证书时人口少，但是不遵守国家计划生育规定超生的家庭，超生了25人，会获得更多的征地补偿款近30余万元，而且从庭审中查明，有些人口多的家庭，为了能够多获得补偿款，还存在恶意分户的情况，原本是19户，到2015年2月3日开会的时候就有了33户。因此该分配方案从实体上来讲是违法的，是无效分配方案。二、从该分配方案的形成程序上来讲，形成程序违法。根据《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一条规定，村委会及村民组开村民大会应当提前10天通知，但是，被告方并没有提前10天通知，仅仅凭在2007年为了打官司推选出的代表，就于2015年2月2日讨论通过了《集体资金分配方案》，次日，仅仅是叫村民来签字就可以了，并且原告是在十几天以后才知道有这个集体资金方案，因此该分配方案的形成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集体资金分配方案》应为一个无效的分配方案，应当按照“划地人口”进行分配才是符合国家、当地政策的分配方案。因此请求依法判决《集体资金分配方案》无效。被申诉人辩称，我组马桑林的林地被征收，获得补偿金120余万元后，于2015年2月3日召开群众会讨论，实行以当时户籍在本组登记的村民人数进行分配，应参加会议的33户代表为33人，1人缺席，会上讨论有3种分配方案（划地人口数、现有户籍人口数、划地人口与现有人口相结合），有29户赞成以“现有户籍人数”进行分配，之后本组对分配方案和结果进行公示，公示时间达20多天超过法定期限。原告主张按以前陈规惯例进行分配的方法并非法定，既然不是法定，那就有发生变化的可能，并不意味着一成不变。该方案经公示达20多天，是经过占绝对多数的户代表讨论同意而通过的，如果按1981年“三定”时的7户计算（李春华、李春文、李春强、李世明、李春路、李守坤、李庆树），有5户同意集体资金分配方案，有2户不同意（李春文、李守坤），同意该方案的占70%；如果按2008年的林改19户计算，有15户同意，只有4户不同意（李春文、李守立、李守坤、冯其学），同意该方案的农户也达75%；如果按现有33户计算，有1户缺席，同意的有28户，只有4户不同意，比例也达90%。这是经过集体群众大会讨论的通过方案，所以按现有户籍人数分配的方案是正确的。是本组村民的集体意志，并非少数人的个人行为。马桑林林权证上注明该地块为白兰垭组集体所有，虽然林权证上注明得有19户按人口平均分配的字样，但并不表示这种分配方法不可改变。按照原告的主张，死人会永远占有本组的自然资源，而生者却无权享有，这和中央“由人民群众共享改革成果”的精神背道而驰。所以以“现有户籍人口”分配的方案合情、合理、合法。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和《贵州省关于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办法》的相关条款，我组在召开户代表会议讨论分配方案时，近90%的户代表希望按照本组现有户籍人数进行分配，大大超过法定人数三分之二的规定。我方认为，本组的财产无论采用何种方式进行，都有可能损害部分农户的利益，况且该林地多年都由本组集体管理，按照谁管理、谁受益的原则，通过绝对多数群众讨论通过的分配方案更为合法，符合国家的立法精神和宗旨。原审时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被告于2015年2月3日作出的《集体资金分配方案》无效。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在道真县至瓮安县高速公路（以下简称道瓮高速）修建过程中，因建设施工需要，于2013年7月征用了位于三江镇云峰村原白兰垭组小地名为马桑林的林地，补偿费用120余万元。被征用林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原白兰垭组，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为包括四原告在内的19户村民按人口平分。被告三江镇云峰村云庄组于2015年2月3日以群众代表会议的形式通过《集体资金分配方案》，确定被征用林地的补偿款以方案形成前户口仍在被告集体的人员参与分配该笔补偿款。因四原告不同意该方案而与被告发生争议诉至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有《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联户发证委托书》、《林权登记申请表》各一份、林权登记档案一份、户口簿一份、《林权证》。上述证据经质证、认证，本院根据以上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9月6日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在和解过程中，被告三江镇云峰村云庄组于2015年9月13日以群众代表会议的形式通过《集体林地补偿费变更方案》，改变了被告于2015年2月3日通过的即本案争议的《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方案重新确定以人口为基数，划地人口多的以划地人口计数，现有人口多的以现有户口计数（划地人口以林权证为准，现有人口以2015年2月3日登记的户口本为准），两数总和，平均分配。本院原审认为，针对四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于2015年9月13日以村民会议投票方式确定了新的林地补偿款分配方案，原《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已失去效力，四原告的诉讼请求已无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李守立、冯其学、李春文、李守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原告李守立、冯其学、李春文、李守坤承担。当事人围绕再审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原告出示的四原告身份证、户口本、《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李庆发等人的自留山登记表、被告提交的李春华的《道真县社员自留山证》、《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集体林地补偿费变更方案》以及抗诉机关出示的对韩磊、桂强的询问笔录、《云峰村2015年组长报酬发放名册》等证据，因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出示的损失统计表，系原告按其想法自行统计的，不是客观证据，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综合上述证据以及庭审查明的情况，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如下：在道真自治县至瓮安县高速公路修建过程中，2013年7月三江镇云峰村原白兰垭组（原云庄组、大弯组、白兰垭组、砖房组、板席组于2003年合并成一个大组即云庄组）马桑林的林地被征收，在获得征收补偿费120余万元后。被告三江镇云峰村云庄组白兰垭小组组长李春华于2015年2月2日召集李守森、李守成、李守勤、李小敏4人开会（该4人系2007年白兰垭组为讼诉而选举出来的代表），会后形成《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其内容为：“经群众代表讨论如下：一、只要户口在白垭的人，都有享受权和被享受权。二、凡户口在白垭的人，都有尽义务的责任。三、集体资金，任何时候，都以群众会之前的户口本为准。”并由李春华、李守森、李守成、李守勤、李小敏5人签字，因当时李元勇在那里耍，就让李元勇签了个字。次日即2015年2月3日，原白兰垭组组长李春华召开村民小组会议，会议内容记载于《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的下方：“经2015年2月3日开会应到33户，实到32户，缺席1户，此方案28户同意签字盖印，5户未签表示不同意，根据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此方案通过。2015年2月3日生效”。因案外人冯其建不在家，事后委托原告冯其学在方案上签字后，被告便将同意签字的“28”户改为“29”户，将不同意的“5”户改为“4”户。2015年6月，白兰垭组将征收补偿款发放给已经签字的农户。2015年9月13日被告三江镇云峰村云庄组白兰垭组召开村民小组会议，该会议通过投票的形式通过《集体林地补偿费变更方案》，改变了被告于2015年2月3日通过的《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2015年9月13日的方案重新确定以人口为基数，划地人口多的以划地人口计数，现有人口多的以现有户口计数（划地人口以林权证为准，现有人口以2015年2月3日登记的户口本为准），两数总和，平均分配。另查明，小地名为马桑林的林地为自留山，所有权人为白兰垭组，2008年经19户林权联户权利人委托后，将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登记在组长李春华名下，林权联户人分别为：李守森7亩、李守模3亩、李开成4亩、李开福4亩、李守福7亩、李守成8亩、冯祥珍7亩、冯其培3亩、李春文8亩、李春华4亩、李守坤5亩、李守勤8亩、陈昌连6亩、李守立6亩、李庆术2亩、李春常2亩、李春路5亩、李春强5亩、李世明6亩，其中冯祥珍系原告冯其学之父亲。本院再审认为，村民委员会是村民自我管理、自我教育、自我服务的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实行民主选举、民主决策、民主管理、民主监督，且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而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相关事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之规定可以看出，“村民会议”与“村民小组会议”是有区别的两种会议，针对“村民小组会议”的召开，法律并没有规定必须提前十天通知村民。本案被告白兰垭组依照法律程序召开小组会议，有超过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户的代表参加，其所作决定也经过到会人员过半数同意，故作出该决定的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白兰垭组于2015年9月13日召开会议，对原分配方案进行变更，体现的是自我管理、民主决策的权利。虽然2015年9月13日被告重新作出的《集体林地补偿费变更方案》未经原审质证，但是在本次庭审中，其作出新的分配方案在庭审中进行质证和辩论，其事实已经查明，故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后一个《集体林地补偿费变更方案》对原《白垭集体资金分配方案》作出了实质性的否定。综上所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5）道民初字第689号民事判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张贵权审 判 员  税 星人民陪审员  高世凡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石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