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7民终20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树昌，男，1970年7月3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辽宁省黑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黑山县英城子乡团山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宁省黑山县英城子乡团山子村。法定代表人：张国江，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宏，黑山县大虎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冯树昌因与被上诉人黑山县英城子乡团山子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5）黑新民初字第02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树昌、被上诉人黑山县英城子乡团山子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张国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铁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树昌上诉请求：1、撤销黑山县人民法院（2015）黑新民初字第02180号判决。2、确定上诉人的荒山承包合同合法有效。3、诉讼产生的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一审法院在缺少证据的情况下就判决上诉人的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显失公平公正。上诉人与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是严格按照相关法律制定的，有合同及当时的会议记录为证。一审法院在判决上采用了被上诉人的证据（即村委会台账），在台账上没有上诉人的盖章、签名及手印等，明显为村委会做的假账，是村委会自己填写的。上诉人以前从未欠过村委会钱，而且以前村委会还欠过上诉人的钱，是通过本村的大果园及树权偿还的。另外上诉人现有两张单据证明村委会尚欠上诉人的钱，此两张单据为岳德云在任村主任期间替村委会代交的欠乡政府的钱，（因为是代交所以只能是收据），因为岳德云欠我钱就用两张条据抵顶。上诉人多次找到原村委会及现村委会提出用条据抵顶承包费，村委会都以没有钱还给上诉人抵顶后余下的债务为由拒绝了上诉人，所以没交承包费是被上诉人的过错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书中采信的另一个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即“资源归属证明”不合法，因为现在的团山子村是合并村，上诉人承包的西山是原团山子村的集体土地，按法律规定其所有权、使用权应归原团山子村的3个村民小组所有，而被上诉人在一审拿出的资源归属证明是临时填写的，没有公示，也没和原团山子村的3个村民小组协商，所以其证明明显违法。1992年上诉人与当时村委会签订了西山承包合同，栽种了200余株果树。2006年合同到期后，按照《农业法》第13条即承包期满后，承包人对原承包的土地、山岭、草原、荒地、水面享有优先承包权的规定，村委会成立了西山发包小组，2006年12月20日在参加的村代表全体通过的情况下与上诉人签订了承包合同。9年来上诉人在承包的山上栽种了大量的树木，并开垦荒地10余亩，做出了大量投入。综上所述，上诉人的承包合同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被上诉人也没有确切、合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的合同违法。并且上诉人对自己承包的西山经营多年，投入巨大，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司法解释》（以下简称《2005年司法解释》）施行后，1999年司法解释并不废止，其内容也与《土地承包法》及2005年司法解释不冲突，仍然适用。实践中对于涉及民主议定程序欠缺的合同效力认定，应当适用1999年司法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处理，如自承包合同签订之日起超过一年，或者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已经实际作了大量投入的，对发包方要求确认该承包合同无效或者终止该承包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二款占有人返还原物的请求权，自侵占发生之日起一年内未行使的，该请求权消灭。因此上诉人请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黑山县人民法院（2015）黑新民初字第02180号判决书。确定上诉人的荒山承包合同合法有效。黑山县英城子乡团山子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冯树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6年12月20日，原告在未经法定程序情况下，时任村书记的谢克军私下与被告恶意串通签订“西山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团山子村委会”将西山（包括北边小山）以2100元价款承包给被告三十年，并允许被告在山上采石。村民得知此事后即提出反对意见，多年来反对意见不断。据此，原告认为该份合同违反法定程序，违反行政法规，违反民意，违反市场价格规律，显失公平。同时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被告并未履行交纳承包费义务。故请求法院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06年12月20日签订的“西山承包合同”无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2年原英城子乡团山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冯树昌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荒山栽植果树，承包期限自1992年4月1日至2006年止，承包费2000元。合同同时约定合同到期后，乙方同意承包需另行签订合同，乙方不承包时，果树自行处理。合同签订后，被告栽种了杏树等树木。2006年到期后，被告与合并后的团山子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为2007年1月1日起至2036年12月31日止，同时约定山上树木归被告所有并允许开采石头，约定承包费2100元，被告未向原告交纳该笔承包费。该份承包合同由时任村书记谢克军签字。现在争议的荒山上栽种有果树、榆树及其他杂树。一审法院认为，1999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已经被最高人民法院2005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所取代，1999年颁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已经失效，不能作为被告抗辩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法律依据。根据2010年10月28日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二款及第三款规定，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具有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保障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财产权和其他合法权益的权利，所以原告具备诉讼主体资格。2006年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时，根据１９９８年１１月４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九条第（六）款规定，村民的承包经营方案是涉及村民利益事项，村民委员会必须提请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所以被告提交的证据只有村民代表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证明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西山承包合同合法有效。２００２年８月２９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四款及第十九条规定，承包程序应当合法，土地承包应当按照以下程序进行：（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选举产生承包工作小组；（二）承包工作小组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拟订并公布承包方案；（三）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四）公开组织实施承包方案；（五）签订承包合同。２００２年８月２９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关于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也应符合村民议事程序，本案被告与原告签订的承包合同，并未向本院提交公开协商或者村民议事程序的相关证据，该合同的签订，在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被告主张前期合同到期后合同约定被告有优先续约约定，但在前期合同中并未有该约定，对被告的主张不予认定。综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故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被告耕种、经营承包土地多年，其收益原告并未提出返还请求，故本院不予处理。关于被告栽种的树木，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要求栽种果树现具有经济价值树木多为上一承包合同期内栽种，其他杂树不是果树，根据合同约定，前合同到期应当由被告自行处理，被告不应向原告主张补偿。综上所述，依据１９９８年１１月４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十九条、2010年10月28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２００２年８月２９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黑山县英城子乡团山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冯树昌签订的“西山承包合同”无效;二、驳回原告黑山县英城子乡团山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冯树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冯树昌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上诉人冯树昌提供岳德云的书面证言，其未同时提供岳德云的身份证明，岳德云亦未到庭接受质询，对该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冯树昌提供西山承包合同，主张是在民主议定程序前由时任村书记谢克军拟写，合同落款并无签字，从合同内容也未体现书写时间，所以对该份合同本院亦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黑山县英城子乡团山子村村民委员会与村民冯树昌签订的“西山承包合同”是否具有法律所规定的无效情形，该合同是否无效。案涉土地经营权为荒山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根据物权法规定，由村民委员会代表集体行使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等农村土地，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适用本章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以招标、拍卖方式承包的，承包费通过公开竞标、竞价确定；以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的，承包费由双方议定。综上可见，承包荒山可采取招标、拍卖方式，亦可采取其他方式，本案中，冯树昌为本村村民，村委会代表村集体与冯树昌协商确定荒山的承包期限、承包费用并签订书面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之规定，村委会将农村荒山、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法律、行政法规并未规定本村村民承包荒山必须履行上述民主议定程序，故村委会主张承包未采取招标、拍卖等方式进行、未进行民主议定程序，合同应无效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村委会主张承包价格显失公平、承包费未实际交付以及部分条款的效力问题均不属至合同根本无效的法定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冯树昌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宁省黑山县人民法院（2015）黑新民初字第021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黑山县英城子乡团山子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黑山县英城子乡团山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争妍审 判 员  张楠楠代理审判员  赵 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陈瑶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