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2034号原告：钮必正，男，1981年01月0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勇，上海咨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法定代表人：张晋民，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飞，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胡文勇，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涛，上海厚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袁辉，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汇龙镇大洪村九组1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上海达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钮必正诉被告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华公司”)、上海市住安建设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住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26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查封被告大华公司名下共计203,877.71元的银行存款。因被告大华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于2015年12月29日依法裁定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大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17日依法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6年4月6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需要，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依法追加袁辉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6年9月6日组织证据交换，于2016年12月6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勇、被告大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嵩飞、被告住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涛、第三人袁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当事人依法庭外和解一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上海大华公司支付材料款204,162.91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5年10月6日起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止。2、被告住安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住安公司将位于上海市千新公路桃园路“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工程项目(以下简称“涉案工程”)分包给大华公司，袁辉受大华公司指定，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原告向大华公司供应电线电缆，经袁辉确认，截至2015年10月6日，大华公司拖欠原告电线电缆款204,162.91元。住安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经多次催讨无果，为维护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被告大华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并非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住安公司不应列为被告；2、原告与大华公司没有书面供货合同，送货单上记载的是上海沪安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上海沪安电线电缆厂等，应由上述公司行使索要材料款的权利，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3、原告主张由其供货的电线电缆不属于大华公司与住安公司的分包范围，大华公司从住安公司分包了外墙、样板房、精装修工程，不包括电线电缆，原告主张的是袁辉因临时板房自行施工，临时设施不在涉案工程现场；4、即使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材料款也应向袁辉主张，袁辉挂靠在大华公司名下，同时也挂靠了其他公司承接了涉案工程的其他施工内容，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大华公司向袁辉付款，袁辉再用支票向原告等供应商付款，但基于票据的无因性，不应将大华公司认定为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告住安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住安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方，大华公司是装修工程的分包方，双方尚未结算，原告要求住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约定、法定依据。第三人袁辉陈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涉案工程由王建飞挂靠住安公司总包施工，因资金紧张，王建飞将工程转包给袁辉，由袁辉挂靠住安公司、大华公司等名下进行施工。2、袁辉2013年9月接手时，土建工程还未开始，2013年11月18日二期工程开工，2014年11月18日结构封顶，涉案电线电缆没有用于大华公司的装修部分，而是用于员工临时房搭建，大华公司没有付款义务。3、涉案电线电缆由沪安公司供货，原告仅是负责经办的员工，没有索要材料款的权利，应由袁辉与沪安公司直接结算。4、即使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原告提供的结算单也未进行核算确认，金额有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证据及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情况2012年9月，上海新佘山置业有限公司(发包人)与住安公司(承包人)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约定由住安公司总包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项目(暂定)，地点为上海市松江区佘山镇千新公司以东，桃源路以北等。2013年11月，住安公司(总包人)、大华公司(分包人)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大华公司承包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屋面找平及防水、外墙保温工程、外墙文化砖湿贴工程等，工期自2013年11月28日至2014年11月28日，黄德之为大华公司驻工地代表等。黄德之作为代理人在合同尾部“乙方”一栏签字并加盖大华公司图章。2013年12月26日，住安公司(总包人)、大华公司(分包人)另行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大华公司承包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会所装修工程等，工期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5月8日，黄德之为大华公司驻工地代表等。黄德之作为代理人在合同尾部“乙方”一栏签字并加盖大华公司图章。此后，住安公司(总包人)、大华公司(分包人)又签订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由大华公司承包千新公路一号地块商品住宅A型上叠、A型下叠、B型、C型古典、C型中式、D型中式精装修等，工期自2014年5月20日至2014年8月20日，黄德之为大华公司驻工地代表等。黄德之作为代理人在合同尾部“乙方”一栏签字并加盖大华公司图章。2014年4月30日，大华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主要是：“本人(张晋民)系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袁辉、黄德之为我方代理人。代理人根据权限，以我方名义签署、澄清、说明、补正、递交、撤回、修改佘山一品装饰工程施工、经济往来及处理有关事宜，其法律后果由我方承担。委托期限两年，代理人无转委托权。”并由大华公司加盖公章，张晋民签字确认。大华公司及第三人袁辉均表示,该授权委托书是袁辉于2014年9月12日以电子邮件发送给住安公司，故仅在大华公司与住安公司之间有效。二、电线电缆供货、结算情况原告为证明其向大华公司提供电线电缆，提交了十八张《商品发货单》，累计金额210,842.23元。其中，五张商品发货单首部印有“无锡市沪安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字样，时间为2014年7月，共计金额19,400.20元；四张商品发货单首部印有“上海沪安电缆(集团)有限公司”，时间为2014年7-9月，共计金额114,110元；九张商品发货单首部印有“上海沪安电线电缆厂”，时间为2014年7-9月，共计金额77,332.03元。编号XXXXXXX发货单记载的买受人为“大华装饰”，由周斌签字确认；其余发货单均标注“佘山工地”、“九星自提”并由周大伟签字确认。审理中，第三人袁辉陈述周斌、周大伟均是其聘用的工作人员，购买电线电缆是2013年8月工地建造大临设施时，与九星市场的沪安公司门市部联系，原告是沪安公司的经办人员；袁辉被羁押后，原告在供货中提供的沪安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资料均已遗失。审理中，原告陈述，其经营的地址在九星市场，无锡市沪安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上海沪安电缆(集团)有限公司以及上海沪安电线电缆厂均系原告委托其向大华公司发货，上述三公司亦出具况说明，内容一致，主要是：“案件中涉及到的以我司名义发货的商品发货单，系钮必正委托我公司发货，其权利义务由钮必正享有和承担，与我司无关。钮必正就发货款项已与我司结算完毕。”落款加盖公章。原告持有的《电线电缆结算单》，标注“单位：上海佘山一品(2013年11月9日--2014年6月26日已到回单结算单)”，载明上期欠款293020.68元，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9月30日合计发货210857.03元，已付款300000元，合计欠款203877.71元。结算单尾部由袁辉2015年10月6日签字，并注明“以实际核实为准”。原告自认已经收到材料款300000元，其中15万元由袁辉于2014年5月以大华公司出具的支票支付，由原告委托上海市闵行区沪环电线电缆经营部收款，15万元由袁辉2015年2月现金支付。三、纠纷情况在本案审理中，大华公司、袁辉均陈述，袁辉挂靠大华公司承接佘山一品工程的外墙装饰工程、会所精装修工程、样板房精装修工程。此外，袁辉还挂靠上海顶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从住安公司分包土建劳务工程，住安公司将工程转包给上海景文同安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工程转包给王建飞，王建飞又将部分工程转包给袁辉。为此，袁辉将王建飞、上海景文同安机电消防工程有限公司、住安公司、上海新佘山置业有限公司列为被告，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支付工程款等。2015年10月26日，上海萧安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甲方)、住安公司(丙方)分别与翟正委(挖机人工班组，乙方)、陈根水(大理石班组、乙方)签订垫付协议，约定甲方为乙方垫付涉案工程的民工工资，乙方承诺委托甲方确定的律师事务所起诉相关单位，待乙方诉上海顶盈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安公司劳务报酬案件执行后，在执行到位的款项中将垫付款返还给甲方，乙方承诺不撤诉等。2015年11月23日，住安公司以袁辉涉嫌虚开普通发票罪、合同诈骗罪报案。2015年12月10日，袁辉被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拘留。2016年5月18日，袁辉因犯虚开发票罪被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罚金三万元；周彬犯虚开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罚金二万元。2016年1月底，因材料供应商等讨要材料款、人工费等，黄德之在《装饰单位汇总表》上注明“以上20家材料人工费属于大华装饰施工合同内的：1、袁辉签字确认的，按袁辉签字确认为准；2、没有核算的以最后审定为准”。汇总表载明原告的材料名称为“电线电缆”，余款为“203877.71元”。原告认为，黄德之是大华公司的授权代表，其意思表示代表大华公司，故应由大华公司承担责任。大华公司认为，《装饰单位汇总表》是袁辉被拘留后，由住安公司事先准备好，黄德之被材料商限制人身自由，在无法确认真伪的情况下书写的；黄德之虽然代表大华公司与住安公司、袁辉对接，但具体的人员招募、材料采购、资金调配等均由袁辉负责，大华公司仅按约定收取管理费，故应由袁辉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包括：1、权利主体的认定；2、义务主体的认定；3、材料款金额的认定；4、住安公司的责任认定。关于权利主体。大华公司、袁辉均认为商品发货单上的沪安公司是权利主体，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认为，原告与大华公司、袁辉均未签订书面的供货合同，袁辉也未提供其与沪安公司签订的书面供货合同，各方也无法举证证明存在口头的供货合同，故应从当事人的民事行为推定意思表示的内容。首先，袁辉陈述是从九星市场的门市部与原告联系，但商品供货单载明的沪安公司有三家，三家公司共用一个门市部不合常理，而袁辉也无法确定到底是与哪家“沪安公司”接洽。其次，从付款情况看，2014年5月袁辉将大华公司的支票交付原告，原告事后委托上海市闵行区沪环电线电缆经营部进账收款，说明袁辉认可原告对支票的处分权，而非直接开票至沪安公司。第三，三家公司均认可由原告行使权利。因此，对于原告的权利主体地位，本院予以认可。关于义务主体。大华公司、袁辉均应认为应由袁辉承担付款义务。本院认为，虽然大华公司、袁辉均认为双方是挂靠关系，但挂靠关系是内部关系，在对外关系上，仍需审查袁辉是否以大华公司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原告是否有理由相信袁辉代表大华公司进行材料采购。从大华公司出具的授权委托书看，委托范围包括佘山一品装饰工程施工、经济往来、处理有关事宜等，采购材料应属其中。大华公司抗辩称授权委托书仅适用于大华公司与住安公司之间，但授权委托书在内容上并无此限制，且从大华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看，袁辉于2014年9月将授权委托书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发送给住安公司的工作人员，恰恰表明该授权委托书由袁辉持有，并由袁辉用于经济活动，大华公司抗辩仅针对住安公司作出授权难以让人信服。从付款行为看，袁辉从大华公司领取收款人空白的支票，根据需要交付原告等供货人，表明大华公司认可袁辉以其名义对外履行付款义务。结合大华公司与袁辉之间的挂靠关系，大华公司关于票据无因性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本院认为，应由大华公司对原告承担付款义务。关于材料款金额。原告认为按《商品供货单》计算，扣除已支付的300000元，还应支付材料款204162.91元。袁辉认为还应进行审核。本院认为，袁辉于2015年10月6日在《电线电缆结算单》上签字“以实际核实为准”，但事后并未核实，且审理中表示有关材料在其被羁押后遗失，无从核实，而相应材料已用于施工，在此情况下，由袁辉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的《商品供货单》可作为结算依据。《商品供货单》记载的金额总计为210842.23元，加上上期欠款293020.68元，扣除已经支付的300000元，余款为203862.91元。其中，2014年7月1日由周大伟经手的电视线3卷450元，但总计金额150元，应以150元计。关于原告要求自2015年10月6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对材料款的付款时间并无明确约定，2015年10月6日双方也未进行有效结算，故原告的利息主张，缺乏充分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住安公司的责任。本院认为，住安公司是涉案工程的总包人，原告向涉案工程供应电线电缆材料，不是工程的施工人，无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向住安公司主张连带责任，故对于原告的相关诉请，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钮必正材料款203,862.91元；二、驳回原告钮必正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司法保全费1,539.40元，由被告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358.20元，由被告上海大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鸣香人民陪审员  牟世荣人民陪审员  杨耀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浩浩附：相关法律条文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