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初521号原告：周氏（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耀华路395号。法定代表人：刘妙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传华，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春澜贸易有限公司（原上海春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黄兴路2077号2601室。法定代表人：黄小根，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黎，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环境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沈家弄路650号5幢2508室。法定代表人：许纪忠，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黎，上海市中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氏（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氏集团）诉被告上海春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澜公司），被告上海环境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境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氏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传华，被告春澜公司、被告环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红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氏集团诉称，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的控股股东为上海B有限公司（以下简称B公司），B公司的90%股权系原告周氏集团持有，剩余10%股权由案外人钱某持有。2005年11月19日被告春澜公司与B公司、A公司、周氏集团、钱某签订《关于三林懿德小区项目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春澜公司同意以股权受让的方式获得A公司750亩土地的开发建设权、收益权及相应的其它股东权益。同时协议中约定将周氏集团持有的B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春澜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作担保，待春澜公司完成协议约定之所有权益后，春澜公司将该股权再次转让给周氏集团。2005年11月19日，春澜公司与环境公司签订《投资委托协议》，约定春澜公司签署的五方协议以及《股权转让协议》产生的权利义务由环境公司承担。2005年11月24日，B公司90%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完成。2008年5月30日，上海市房屋土地资源管理局认定，除A公司已办理出让手续的，其余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属于非法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原告遂起诉至本院，请求本院：1.确认原告与被告春澜公司之间关于上海B有限公司90%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春澜公司返还原告上海B有限公司90%的股权（股权质押担保时价格约定为人民币3,742.2万元,以下币种同）并协助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3.判令被告环境公司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两被告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是有效的，且已经办理了股权变更手续，股东也完成了相应的义务，所以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原告为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政府土地管理文件、浦东新区发展计划局文件各一份，证明2001年12月，三林懿德小区2536亩土地用地单位调整为A公司；2.《关于三林懿德小区项目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备忘录各一份，证明2005年11月19日，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五方协议、补充协议与备忘录，协议约定周氏集团将B公司90%股权变更至春澜公司名下做担保，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3.《上海B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各一份，证明B公司90%的股权转让仅系履行五方协议之担保，并非真实的股权转让行为；4.《委托投资协议》一份，证明春澜公司系受环境公司委托投资，一切法律责任由环境公司承担；5.沪房地资用[2008]323号文件一份,证明2008年,证明2008年5月30日上海市房土局发文认定除已办理出让手续以外的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属于非法转让,由政府收回相关土地,前期开发费用由房土局负责补偿;6.(2008)沪一中刑初字第312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五方协议等系土地使用权转让而非土地合作开发关系;7.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一份,证明上海春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春澜贸易有限公司。两被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4、5、7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予以认可；对于证据2、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证明目的不能达到，协议中对于诉争的土地，只是一个动机，对于相关主体担保，该行为不能推翻合法性以及股权变更的真实性；对于证据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关系。两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民事判决书两份，案号为（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7号、（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46号，证明在另外两起民事案件中，与原告同为股东一方的钱某曾以涉案行为并非真正股权转让而要求撤销被告春岚公司基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取得B公司股东身份后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终审法院最终驳回了钱某的诉讼请求，同时，终审判决明确了春岚公司系B公司的股东而非质权人。原告对上述证据质证后发表如下意见：对于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判决书并不是针对股权转让协议本身，同时根据证据规则的规定，是生效判决书的确认事实，而被告所提出的内容是本院认为，并不能作为他案的事实所用。另外，（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7号、（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46号的案由都是为了B公司对外的诉讼，而本案是春澜公司与周氏集团的内部纠纷，与前案的情况是不相同的。根据既判力原则，本案不受前案的约束。本案是名为股权转让而实为抵押担保。经本院审查，上述原告、被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经本院核实无误；故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结合原、被告在庭审中的相关陈述，本院认定基本事实如下：2001年12月18日，A公司取得浦东三林镇红旗村、懿德村地块2536亩土地开发权。2005年11月19日，B公司（甲方）、A公司（乙方）、被告春澜公司（丙方）、原告周氏集团（丁方）和钱某（戊方）签订《关于三林懿德小区项目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春澜公司同意以股权受让的方式获得与上述地块对应的750亩土地的开发建设权、收益权及相应的其它股东权益，地块位置为三林懿德小区项目中三鲁路以西750亩土地，价格9.375亿元；并在协议第四条特别约定1约定，“丁方（周氏集团）、戊方（钱某）作为甲方（B公司）的股东，同意丙方（春澜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在按约支付5亿元款项之前，将丁方（周氏集团）持有的甲方（B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春澜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作为丙方（春澜公司）实现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之全部权益的保证。待丙方（春澜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实现了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之所有权益后，丙（春澜公司）、丁（周氏集团）、戊（钱某）三方与丙方（春澜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立即共同一起办理将该90%的股权再次转让给丁方（周氏集团）的所有手续。”2、丙、丁方与丙方指定的第三人之间二次转让甲方90%股权的价格一样，均为原价3742.2万元。丙方及其指定第三方收购该90%股权之目的是作为实现丙方在本协议第二条中约定之权益的保证，而非为了获得甲方股权所对应的除本协议第二条约定权益之外的附随权益。故其收购该股权而支付的3,742.2万元应从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支付的总款项9.375亿元中支付。因此，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在2006年5月31日前支付最后一笔款项2.285亿元时，应扣除该3,742.2万元；3.在丁方将其持有的甲方9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时，甲方的董事长应变更为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派员担任，丁、戊方还需将甲方的公章交给已担任甲方董事长的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人员，并经丙、戊方同意后方可使用该公章。除此之外，1）甲方的经营照旧，仍由丁、戊方所派人员负责，并由丁、戊方对该经营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除按本协议派员监管甲方资金使用外，对甲方的经营不插手、不负责；2）本协议中约定的甲方所有责任与工作，概由丁、戊方负责与派员完成（此阶段甲方所完成的本协议约定之工作视作丁、戊方完成）。同日，周氏集团和春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氏集团将B公司90%股权转让给春澜公司。2005年11月19日，周氏集团、钱某、春澜公司签订了《关于三林懿德小区项目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的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甲（周氏集团）、乙（钱某）、丙（春澜公司）为此一致确认，甲方（周氏集团）将其持有的B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春澜公司），是为了履行《关于三林懿德小区项目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而做出的一种保证行为。因此，一旦丙方（春澜公司）或丙方（春澜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取得了《关于三林懿德小区项目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中约定的所有权益后，丙方（春澜公司）保证立即将新世纪创业的90%的股权按原收购价转让给甲方（周氏集团）”。第三条，“鉴于甲方将其持有的B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系根据约定而做出的一种保证行为，因此：1、除根据该协议第4.3款的约定，B公司的董事长由丙方或丙方指定的第三方担任及该公司的公章由丙方保管外，B公司不作董事及管理层的变更，B公司的所有管理事务仍有原股东按既有方式负责具体的经营，并由甲、乙方对该经营及所有债务承担全部经济、法律责任。2、丙方或丙方指定的第三方除按约派员监管丙方支付的9.375亿元资金的使用外，B公司及其子公司的其他资金均归甲、乙方所有与支配使用。3、根据《关于三林懿德小区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的约定，B公司的所有权益，包括对外投资而享有的权益在内，除三林懿德小区项目中三鲁路以西750亩土地的独家开发建设权与收益权及上海A有限公司的30%的股权归丙方或丙方指定的第三方所有和此前文件约定归第三方所有的权益外，其余均归甲、乙方所有，与丙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无关。4、B公司名下的其他企业，包括上海新世纪国际俱乐部、上海XX加油站、泛华能源应用发展公司、上海C有限公司、上海D有限公司、常熟E有限公司等公司权益与经营或对外新增投资、融资等均与丙方无关，该些公司仍按目前的方式运作与经营，丙方不参与经营、管理和利润分配。与此相对应，前述该些公司发生的所有法律责任与对外债务均与丙方无关，概由甲、乙方负责并承担一切经济、法律责任。”2005年11月19日春澜公司（甲方）与被告环境公司（乙方）签订《委托投资协议》，约定春澜公司签署的五方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等“一切法律文件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上海A有限公司30%的股权或上海B有限公司90%的股权、三林懿德小区项目中三鲁路以西750亩土地的独家开发建设权与收益权以及其它权利与义务，均归乙方（环境公司）所有，并由乙方承担一切相应的法律责任。”2005年11月19日原告周氏集团与被告春澜公司签订了B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原告周氏集团持有的B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被告春澜公司协议3.1约定“甲、乙双方此次股权转让的名义价格为人民币叁仟柒佰肆拾贰元贰仟元。”3.2约定“乙方因此次股权转让而需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人民币3,745.2元，该款项已包含在《关于三林懿德小区项目的合作与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支付的人民币9.375亿元中，故乙方不再支付此次股权转让款。”2005年11月24日，B公司90%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完成。2008年5月30日，上海市房屋土地管理局出具“沪房地资用[2008]323号文”，明确：除A公司已办理出让手续的225844.8平方米，其余划拨土地使用权转让行为未经批准，属于非法转让划拨土地使用权。决定收回浦东新区三林懿德居住区地块1424111.2平方米折合2136.168亩的土地使用权，收回地块的前期开发费用，由该局负责补偿。2009年11月4日本院作出（2008）沪一中刑初字第31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上述五方协议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而非土地合作开发关系，系非法倒卖土地使用权行为。2010年1月19日上海春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上海春澜贸易有限公司。案外人钱某就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于2009年、2013年曾提起两起诉讼，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分别于2015年4月22日、2015年11月25日以（2011）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37号、（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书终审驳回了钱某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原告与被告春澜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原告认为与春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为了履行五方协议的具有质押性质的担保行为。由于五方协议被确认为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即股权转让协议）亦无效。因此被告理应返还股权，并应协助办理相关股权变更行为手续。两被告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五方协议有关土地合作内容被确定为无效，但并不影响股权转让的效力，应当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根据原告与两被告签订的五方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以股权转让为形式的担保。理由如下：一、根据五方协议的四特别约定，1、明确约定“丁方（原告）持有的甲方（B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被告春澜公司）或其指定的第三方，作为丙方实现本协议第二条约定之全部权益的保证”。补充协议“二，甲（原告）、乙（案外人钱某）、丙（被告春澜公司）三方为此一致确认，甲方将其持有的B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丙方是为了履行五方协议中的约定而做出的保证行为。”对于股权转让协议是一种保证行为，双方在五方协议中已有约定，并为双方当事人所明知。二、作为股权转让的一个重要构成条件，股权转让款，两被告均未支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3.1约定，甲（原告）、乙（被告春澜公司）双方此次股权转让的名义价格为3,742.2万元。3.2乙方因此次股权转让而需要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3,742.2万元，该款项已含在五方协议中约定的乙方支付的9.375亿元中，故乙方不再支付此次股权转让款。而在两被告已支付的5亿元中，根据补充协议四约定，并不包含股权转让款。三、双方约定当被告春澜公司实现五方协议中的权益后将90%的B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五方协议四特别约定及补充协议二均作了约定。四、被告环境公司在受让B公司股权后并未实际参与B公司经营、管理。五方协议特别约定3、补充协议三，分别作了约定。事实上在被告春澜公司受让股权后，两被告均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参与B公司的经营管理。综上，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春澜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具有股权质押性质的保证合同。鉴于五方协议被确定为无效，作为该协议的从合同股权转让协议亦为无效。现原告周氏集团要求被告春澜公司返还原告上海B有限公司90%的股权依约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春澜公司系受被告环境公司委托投资，故环境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周氏（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上海春澜贸易有限公司于2005年11月19日签订的上海B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上海春澜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周氏（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上海B有限公司90%的股权并协助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三、被告上海环境置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3,91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聪审 判 员  贾沁鸥人民陪审员  陈荣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