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刑初91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2，男，1948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系被害人尹某3父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女，1951年5月18日生，汉族，住陕西省南郑县，系被害人尹某3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1（曾用名王某1），女，2008年4月2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系被害人尹某3女儿。 诉讼代理人尹春红，男，1976年3月20日生，汉族，户籍地陕西省南郑县，住苏州市吴中区，系被害人尹某3弟弟。代理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诉讼代理人瞿为灵，女，1981年9月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系被害人尹某3弟媳。代理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 被告人王兵，男，1971年4月4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住江苏省沭阳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25日被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7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刘志耘，江苏仁海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由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某诉刑诉[2016]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兵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兵及其辩护人刘志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2、李某、尹某1的委托代理人尹春红、瞿为灵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5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王兵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五峰村（34）于巷上13号租房内，因感情问题和同居被害人尹某3发生争执。后被告人王兵将正在洗脚的被害人尹某3推倒在地，持菜刀对被害人尹某3脖颈等处多次砍割，致被害人尹某3当场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尹某3系颈部多处创口致双侧颈部大血管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兵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人当庭宣读并出示：物证菜刀一把；书证病历资料等；证人王某3、卫某2、接元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兵的供述与辩解；苏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分析意见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苏州市公安局吴某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兵系自首，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兵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辩护人刘志耘提出，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被告人王兵激情犯罪，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4日22时许，被告人王兵在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五峰村（34）于巷上13号其租房内，因感情问题与同居的被害人尹某3发生争执。被告人王兵将正在洗脚的被害人尹某3推倒在地，持菜刀对被害人尹某3脖颈等处多次砍割，致被害人尹某3当场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尹某3系颈部多处创口致双侧颈部大血管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兵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发破案情况。 2、手机通话记录、接警记录，证明被告人王兵主动打电话报警的情况。 3、苏州市院前急救病历，证明急救医师杨某于2016年5月24日22时40分到达现场时，尹某3心跳呼吸已停止。 4、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5、物证菜刀一把，证明扣押带疑似血迹菜刀一把，被告人王兵当庭确认系其用于作案的工具。 6、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本案案发现场位于苏州市吴中区木渎镇五峰村（34）于巷13号，为院落式结构住宅，中心现场位于该住宅北侧后院东南角的两间出租房门前过道。从中心现场过道西端铁质门上发现并提取血指印一枚及血迹两处；过道上有一女性尸体，尸体移走后在尸体头部下方可见血泊一处；过道尸体旁灶台发现带血菜刀一把，菜刀全长28.5cm,刀柄长10.5cm、宽2.8cm，刀刃长18cm、宽8.5cm；现场墙面发现并提取血迹一处；从现场过道两侧租房西面一间房间地面发现并提取成淌血鞋印，东面一间床北侧方桌上发现并提取小米手机一部、摩托罗拉手机一部，并依法扣押。 7、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民警在对被告人王兵人身检查过程中，在王兵衣服左侧胸部、左侧下方衣摆、右侧袖子及皮鞋多处发现血迹，在王兵体表左侧脸颊、小腿内侧、右腿脚踝、左脚脚跟、左手拇指等处发现血迹，提取相关血迹擦拭物及鞋底擦拭物备检，人身检查过程中依法扣押王兵所穿皮鞋一双、短袖T恤一件。 8、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提取被告人王兵口腔拭子、足迹及王某1口腔拭子备检。 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尹某3，颈部二处，哆开创口，大小为13.5cm*4.5cm，和9.8cm*1.7cm，创口深达颈椎，创腔内无组织间桥，颈部形成多处皮瓣，两侧多处创角。根据尸检，死者颜面部苍白，双侧眼睑、球结膜苍白，颈部多处创口形成，解剖见死者颈部肌层断裂出血，甲状软骨骨折断裂，食管、气管完全断裂，椎骨骨折，右侧颈外动脉完全断裂，右侧颈外静脉部分破裂，左侧颈总动、静脉完全断裂，结合现场血泊情况，同时排除有机磷农药、毒鼠强及常见多巴胺类镇静安眠药成分。综合分析认为，死者尹某3系颈部多处创口致双侧颈部大动脉破裂导致大出血死亡。 10、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从刀刃、刀柄、现场及被告人王兵身上血迹验材提取到被害人尹某3的DNA。 11、苏州市公安局吴某分局出具的物证鉴定书，证明从现场过道大门照相提取的指印与王兵左手食指捺印指印为同一人所留。 12、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王某1（即尹某1）与死者尹某3之间存在血缘关系。 13、证人王某3（未成年人，系被害人女儿）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24日晚，其妈妈和王兵叔叔在厨房吵架，其从房间出来的时候看见妈妈躺在门口的地上，身上全部是血，妈妈脖子里还有洞，王兵叔叔站在妈妈身边，他手里拿着一把平时切菜的菜刀（在场合适成年人薛某，苏州市吴某区社会福利中心工作人员）。 经辨认，证人王某3辨认出尹某3即其母亲，被告人王兵即与其母亲吵架的王兵叔叔。 14、证人卫某2（房某,4）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5年5月24日晚22时许，其听到一声女人的惨叫，出来后看到门口躺着租其房屋的女人，头朝里脚朝外，脖子周围一滩血，有个小女孩站在旁边哭。男租客站在边上，右手有血在滴，男的说“我把他杀的，叫警察抓吧”。其先打120后打110，男的说“没用了，脖子都歪掉了”。后来，那个男的打电话给其小舅子说：“我把他杀了，我准备去坐牢了”。后来急救人员和警察过来，发现那个女的已经死了。 经辨认，证人卫某2辨认出尹某3即女租客，被告人王兵即男租客。 15、证人孟某2（邻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其斜对面房间租住一对夫妻，平时经常吵架。2016年5月24日21时许，其听到那对夫妻在吵架，后来听到那个女的大叫了几声。其出来看见那个男的身上有血，手拿一部手机，好像打给他小舅子，后来那个男的自己打了110报警。 经辨认，证人孟某2辨认出被告人王兵和被害人尹某3即斜对面房间的夫妻。 16、证人接元某（邻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24日晚，其听到对门夫妻在房间里吵架。过了一会儿女的到院子里接电话，大概二十分钟左右回到屋里。其听到男的问女的“你在和那个男人打电话”，那个女的说“我和谁打电话关你什么事啊”。接着其听到屋里有打架的声音和女的惨叫，声音很大。其出去到房某,4院子里，看到大门开着，男的站在门口，女的平躺在出租屋走廊上，脚朝外，头朝里，地上很多血。其劝男的说“兄弟，你太冲动了”，男的说“我已经把她放倒了”，接着那个男的打电话给小舅子说“你姐姐回到家太过分了，我已经把她杀了，让警察来枪毙我吧”。后来120医生和警察到了。那个男的和女的经常吵架，而且声音很大，住在院子里的人都知道。 经辨认，证人接元某辨认出被告人王兵和被害人尹某3即住在其对门的夫妻。 17、证人尹春红（被害人弟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23日，王兵让其劝劝姐姐尹某3和他把结婚证领了，好好过日子。次日，其和尹某3说了这件事情，尹某3没说话。到了晚上22时许，其接到王兵电话，前面几句话没有听清楚，只听到后面一句，把这个小孩带过去，他说完就挂了电话。其以为王兵和其姐姐又吵架了，就没有在意。到警察来找其，才知道尹某3被杀了。 经辨认，证人尹春红辨认出被告人王兵即与其姐姐同居的男友，被害人尹某3即其姐姐。 18、证人杨某（木渎人民医院120急救医生）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6年5月24日晚，其接到120单子说在藏书石码头有人被砍伤，其到了藏书石码头一户民房，看见门口有名女子躺在地上，附近地上都是血，上前抢救发现脉搏停止跳动，心电图没有心跳，确诊已经死亡。死亡原因是颈部被砍伤，大量出血。其出具一份心电图说明及120急救病历，上面标明被诊断女性已经死亡。 19、被告人王兵的供述和辩解,证明2013年4月份，其通过尹春红介绍认识尹某3，尹某3带着一个5岁的女儿，三人一起生活。2016年春节后，尹某3新买了一个手机号，经常和其他男人通电话。2016年5月5日，尹某3从北京旅游回来和别人打电话的次数越来越多，其还听到一些买房子、转户口的事情。当时其感觉她不想过了，5月23日其找到尹春红让他帮忙劝劝。5月24日21时许，尹某3从尹春红饭店回来就和其吵架，当时其在租房的床上睡觉，他就忍着，还到外面把她的电动车推到房间里。尹某3说“你没事不要管我的闲事”，其说“你自己做的亏心事，却和我吵架”，其还说“你和别的男人通电话谈买房、转女儿户口的事情”，其刚说了两句，她手机响了，就出去接电话。过了十几分钟她回来说“以后我的事情你别管，我想和谁打电话，不要你管”，其说“我们是夫妻两个，你的事情我为什么不管，有什么事情到时候找你弟弟，我们三个人一起坐下来聊聊”，她说“我跟你无话可说，我累了要去洗脸、刷牙”。她还骂其不是男人，不会赚钱，没有两三分钟她就出去洗脸洗脚了，她洗脸的时候，其躺在床上越想越生气，自己辛辛苦苦三年养她，结果她要和别的男人过日子，想想她骂的话，一直说其没本事，一气之下就冲动了，起床在租房桌上拿了把菜刀，冲到门口走廊上，她正好坐在那里洗脚，当时其什么话也没有说，就左手拿着菜刀，右手伸出去推她的头部，将她推倒在地，右手按住他的头部不让她来回动，左手抡起菜刀砍尹某3脖子，还用刀割她的喉咙，砍了几刀记不清了，一直到尹某3不动为止，后其把刀仍在尹某3身边。其在砍尹某3的过程中，尹某3蹬到洗脚盆弄出了声音，后其起身先去把铁门打开。小女儿可能是被声音吵醒了，看到尹某3躺在地上，就一直站在那里哭，正好房某,4听见声音下来，看到其杀人的场景后就报警了，之后其用自己的手机拨打110报警了，在现场等候警察。经辨认，被告人王兵辨认出尹某3系被其用刀砍脖子的女子。经指认，被告人王兵指认出其持菜刀砍被害人颈部、杀害被害人的案发现场。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且经查证属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2、李某、尹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春红、瞿为灵在苏州生活居住。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统计数据，被告人王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2、李某、尹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包括丧葬费30891.5元，交通费本院酌定为2000元，共计人民币32891.5元。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2、李某、尹某1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身份证复印件等证据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兵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王兵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在案发现场等候处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辩护人关于本案系感情纠纷引发，被告人王兵平时表现好，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王兵犯罪手段残忍，论罪当处判处死刑，考虑其有从宽处罚情节，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王兵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2、李某、尹某1造成物质损失应依法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不在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之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丧葬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费用为丧葬费30891.5元，交通费酌定为2000元，共计人民币32891.5元，该部分本院予以支持。 据此，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不法侵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王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尹某2、李某、尹某1丧葬费30891.5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人民币32891.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姚一鸣 审 判 员  李 伟 代理审判员  丁明亮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 书 记 员  杨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