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2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常绿园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湖县上冈镇冈北村十一组。法定代表人：吴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铁桥，江苏一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建湖县上冈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建湖县近湖街道城北物流大道88号。法定代表人：吴金仲，该镇政府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建湖县冈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被告：吴洁，男，1966年8月4日生，汉族，江苏常绿园果业开发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常州市新北区。上诉人江苏常绿园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绿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建湖县上冈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上冈镇政府）、原审被告吴洁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建湖县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8日作出的（2015）建民初字第0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绿园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支付土地租金；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土地属于龙汪村和冈北村集体所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以及补充协议，不是冈北村、龙汪村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土地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合法有效是错误的；2.上诉人因被上诉人违约另行提起损失赔偿诉讼，该案的审理结果会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置之不顾，以“本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不理会上诉人提交的有关经济损失的证据，明显错误；3.上诉人不差欠被上诉人租赁费用。被上诉人强行克扣了上诉人的奖补资金22万元、6万元和项目资金236.28万元，足以冲抵上诉人差欠的租赁费。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进行调查，但一审法院未履行调查义务，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保障。上冈镇政府辩称，1.上冈镇政府与上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基于两个村组的授权以及国家招商引资政策，不违背国家法律规定，也未损害上诉人及第三人。所以，案涉租赁合同以及补充协议是合法有效的；2.省高级法院民事裁定书认为两案均由同一法院审理，便于查清事实，应当理解为上诉人可以到建湖县人民法院进行诉讼或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反诉，上诉人没有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另一个案件也在建湖县法院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就租金作出裁判，并无不当；3.截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履行给付租金义务时，上诉人实际应向被上诉人缴纳租金83万余元，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租金已经缴纳，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是事实。另外，被上诉人并未克扣奖补资金。被上诉人起诉后，奖补资金是才到上冈镇财政所，需要上诉人到场办理手续才能予以给付，至于上诉人提出的236万项目资金，被上诉人并未收到过该资金。综上，一审判决维护法律尊严，并考虑了上诉人的实际情况，对未判决的部分租金，上诉人保留主张的权利。吴洁未陈述意见。上冈镇政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吴洁、常绿园公司支付原告租赁费用830677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0日，原告上冈镇政府（甲方）与被告吴洁（乙方）签订一份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其辖区内位于冈北村、龙汪村境内东至204国道西侧，南至仓龙线，西至龙汪村示范区南北路，北至猪场路的1500亩土地（以实际丈量为准）租赁给乙方从事果园建设项目经营；租期十九年，即从2009年10月30日起至2028年11月30日止；租金及支付方式：前三年租金每亩每年度（2009年10月至2010年10月为第一承租年度，下同）600元（后同），以后如物价变化幅度过大，每三年调整一次，租金按前三年粳稻国家保护收购价格和农药、化肥、农膜上涨幅度差价平均数计算调整，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否则同前三年，合同签定后二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十万元（抵算土地租金），在甲方协助乙方办妥企业注册登记、法人代码证书、税务登记证书及开设银行基本账户等手续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交足第一承租年度租金，以后每年十月底前一次性交清下一年度租金；本合同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经协商后作出的补充协议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0年7月24日，原告上冈镇政府（甲方）与被告常绿园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根据上冈镇政府与吴洁于2009年10月20日签定的土地流转（租赁）合同书，经双方协商一致，就实地确定已流转使用的土地界址、道路、河流、面积、流转费计算等事项，签定补充协议。2012年1月8日，原告上冈镇政府（甲方）与被告常绿园公司（乙方）又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对双方已流转使用的土地界址和面积等事项作了变更。该协议书约定，根据上冈镇政府2009年10月提供的《千亩生态观光果园》、上冈镇政府与吴洁于2009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和上冈镇政府与常绿园公司于2010年7月24日签定的已流转使用的土地界址等事项的补充协议书的相关数据和约定，在履行原签订的合同（协议）的前提下，经甲、乙双方就已流转使用的土地界址和面积等事项进行再次实地测量和确认，签订以下补充协议：结算费用面积。实际结算土地流转费面积663.47亩，园区西北废河面积5.27亩，费用按每亩300元结算。被告常绿园公司先后于2009年11月11日、2011年1月4日、2012年1月19日、2013年1月5日分别向原告上冈镇政府交纳土地租金45万元、335000元、399663.06元、382776.5元，合计1567439.56元。截止2014年12月23日，被告常绿园公司应支付的土地租金为2057154元，尚欠原告489714.44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09年10月28日，被告常绿园公司经建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设立，被告吴洁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又查明，在诉讼过程中，本案被告常绿园公司于2015年3月6日另行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并由本案原告上冈镇政府赔偿其损失（具体数额以评估为准）。该案正在一审审理之中。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上冈镇政府与被告常绿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即被告吴洁于2009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及原告与被告常绿园公司先后于2010年7月24日、2012年1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为合法有效。被告吴洁作为被告常绿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租赁合同书上签名，系履行职务的行为，有原告上冈镇政府和被告常绿园公司共同出具的自有基地证明予以确认，应由被告常绿园公司承担合同的权利和义务。被告常绿园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土地租金缴纳义务。原告要求被告常绿园公司支付自2009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期间拖欠的土地租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原告关于租赁期间的计算方式有误，一审法院依法审查后认定被告常绿园公司应支付原告土地租金489714.44元。被告常绿园公司辩称原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致使被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因被告常绿园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已另行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原告赔偿损失，故被告的该项辩称，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判决：一、被告常绿园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冈镇政府从2009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拖欠的土地租金489714.44元；二、驳回原告上冈镇政府对被告吴洁的诉讼请求及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107元，由原告上冈镇政府负担4969元，由被告常绿园公司负担713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上冈镇政府提交了建湖县公证处（2014）盐建证经内字第678号公证书，拟证明上诉人放弃种植，人为扩大损失，被上诉人发督促函时，上诉人已经放弃对果园管理。上诉人常绿园公司对此质证认为，对公证处的印章无异议，但该份公证书不能证明督促函已经送达上诉人。对督促函内容有异议，上诉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不能对果实进行采摘，是因为被上诉人的原因导致的。原审被告吴洁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核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与本案无利害关系，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冈北村委会和龙汪村委会在上冈镇政府与常绿园公司于2010年7月24日、2012年1月8日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书上均签字盖章。截止2014年12月23日，上诉人常绿园公司应支付的土地租金为2397978元，已经缴纳1567439.56元，尚欠830538.44元。常绿园公司向本院起诉上冈镇政府，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书一案，因上冈镇政府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裁定驳回上冈镇政府的管辖权异议。上冈镇政府不服该裁定，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苏民辖终字第00096号民事裁定，裁定该案由建湖县人民法院审理。现该案正在建湖县人民法院一审审理中。本院经审理，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调解，因双方当事人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成。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土地租金以及租金数额；（三）本案是否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一）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有效。”本案中，冈北村委会、龙汪村委会作为案涉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虽未直接与原审被告吴洁、上诉人常绿园公司签订土地流转协议，但其已在上冈镇政府与常绿园公司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书上签字盖章，并认可了上冈镇政府与吴洁在2009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可视为对上冈镇政府流转案涉集体土地行为的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土地租赁合同书及其两份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冈北村委会、龙汪村委会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的告知书明确表示，吴洁与上冈镇政府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与冈北、龙汪两个村民委员会无关，故该土地租赁合同书应当无效。本院认为，冈北村、龙汪村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的告知书并未否定吴洁与上冈镇政府于2009年10月20日签订的土地流转合同书，而是要求常绿园公司按照该合同履行每三年调整一次土地租金的约定。另外，冈北村委会、龙汪村委会通过告知书作出的单方意思表示，不能推翻各方意思表示一致的土地租赁合同书及其两份补充协议书。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以及租金数额1.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租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上冈镇政府已按照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龙汪村、冈北村境内的部分集体土地交付给上诉人从事果园建设项目经营，上诉人常绿园公司应当支付土地租金。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克扣的奖补资金和项目资金足以抵扣土地租金，上诉人并不欠土地租金。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克扣奖补资金、项目资金等违约行为，不能免除上诉人缴纳土地租金的合同义务。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上诉人应当支付的土地租金数额问题。首先，土地租赁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前三年租金每亩每年度（2009年10月至2010年10月为第一承租年度，下同）600元（后同），以后如物价变化幅度过大，每三年调整一次，租金按前三年粳稻国家保护收购价格和农药、化肥、农膜上涨幅度差价平均数计算调整，另行签订补充协议，否则同前三年。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并未另行签订补充协议调整土地租金，故土地租金仍然为每亩每年600元。其次，2012年8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二条第三项约定，实际结算土地流转费面积663.47亩、园区西北废河面积5.27亩，费用按每亩300元结算。故案结算土地流转费总面积为668.74亩，园区西北废河土地租金为每年每亩300元。最后，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以后每年10月底前一次性交清下一年度租金。本案中，被上诉人上冈镇政府要求上诉人支付自2009年10月20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期间拖欠的土地租金。故，上诉人应当向被上诉人缴纳6个年度的土地租金共计2397978元。现其已经缴纳1567439.56元，尚欠830538.44元。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489714.44元有误，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三）本案是否符合中止审理的法定情形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中止审理，认为本案的审理需以上诉人为原告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协议书及两份补充协议并赔偿损失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交纳土地租金，应当承担继续履行的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如果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形，上诉人可以在其另行起诉的案件中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故，上述两个案件虽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和同一事实产生的，但合同当事人根据各自履行的情况承担的违约责任是相互独立的。本案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的“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诉讼的情形。因此，上诉人的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常绿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尚欠租金数额有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0235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驳回原告建湖县上冈镇人民政府对被告吴洁的诉讼请求及其余诉讼请求”；二、撤销建湖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02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被告江苏常绿园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建湖县上冈镇人民政府从2009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拖欠的土地租金489714.44元”；三、变更建湖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初字第023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为“被告江苏常绿园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建湖县上冈镇人民政府从2009年10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期间拖欠的土地租金830538.4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7元，由建湖县上冈镇人民政府负担10元，由被告江苏常绿园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7元，由江苏常绿园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忠和代理审判员  张金星代理审判员  周 和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栾雪薇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合同有效。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一）一方当事人死亡，需要等待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诉讼的；（二）一方当事人丧失诉讼行为能力，尚未确定法定代理人的；（三）作为一方当事人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尚未确定权利义务承受人的；（四）一方当事人因不可抗拒的事由，不能参加诉讼的；（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六）其他应当中止诉讼的情形。中止诉讼的原因消除后，恢复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