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再7号抗诉机关：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陈裕华，男，1960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山市天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坦洲镇。法定代表人：杜廷中，该公司总经理。申诉人陈裕华因与被申诉人中山市天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方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于2014年9月17日作出的（2014）中中法民六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向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申诉，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2月22日作出粤检民（行）监[2015]44000000512号民事抗诉书，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3日作出（2016）粤民抗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指派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代理检察员李靖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陈裕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诉人天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本案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珠海夏湾华发国际花园11栋302房装修工程的最终造价是多少；天方公司在涉案工程中究竟收取多少装修款；天方公司主张陈裕华返还79000元是否有依据。首先，关于涉案工程实际造价问题。天方公司时任总经理杜平2013年5月30日与2015年11月25日向珠海市公安局拱北派出所陈述，天方公司与石冬花签订的140000元的装修合同后来变更为80790元，最后装修工程经核算造价为79000元。石冬花于2013年11月6日向拱北派出所陈述，其分四次共计支付了79000元装修款。另外，石冬花于2014年6月12日、王福建于2014年2月27日出具的证明，均陈述了装修工程款经过调整及收据的来由。上述证据，结合编号为0328322、金额为79000元的收据，均与陈裕华的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涉案装修工程造价为79000元。其次，关于天方公司已实际收到多少工程款的问题。杜平于2013年5月30日、9月20日、11月25日在拱北派出所多次承认已收到50000元装修款，包括2013年3月20日石东花以汇款形式支付了20000元，2013年4月中旬陈裕华在办公室给其现金20000元，2013年5月15日在办公室收到陈裕华代收的10000元，另10000元陈裕华要急用而向其借用，后来该10000元有部分作为陈裕华的工资。可见，天方公司自认至少已收到50000元装修款，另外，杜平还陈述到陈裕华需要出资购买部分材料，其关于工人刮ICI的费用还未上报，因此公司尚未支付该部分费用。最后，关于天方公司要求陈裕华返还79000元是否有理的问题。终审判决根据编号为0328322、金额为79000元的收据，认为陈裕华主张已将上述款项返还，但未提供证据，从而判令其支付天方公司工程款。但如前所述，涉案工程价款经过最终核算已调整为79000元，与石冬花通过汇款及现金方式支付的工程款总数额一致，且杜平对此是知情且认可的。现查明杜平已经自认至少收到50000元装修款，因此天方公司要求陈裕华支付79000元工程款没有依据。申诉人陈裕华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其已经支付天方公司80000元，天方公司要求其支付79000元纯属子虚乌有。并请求本院向坦洲金斗湾派出所调查2013年5月30日晚9时许杜平等人抢劫其一包与案情有密切关系的证据、数据资料的监控录像、向拱北派出所调查杜平等人所做的笔录及查证号码0328322、金额为79000元的收据如何到杜平手上的。被申诉人天方公司没有应诉也没有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2013年9月16日，陈裕华向一审法院即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裕华无需支付天方公司工程款7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裕华于2012年11月26日入职天方公司，任职副总经理至2013年5月30日。任职期间，陈裕华负责珠海夏湾华发国际花园11栋302房工程并在天方公司向客户出具的79000元工程款收据的经手人处签名。2013年7月5日，天方公司以陈裕华未归还所收工程款为由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申请陈裕华归还所收工程款79000元，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9月3日作出中劳仲案字[2013]258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陈裕华支付天方公司工程款79000元。陈裕华不服上述仲裁裁决，特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因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于2013年6月24日对陈裕华涉嫌职务侵占罪立案侦查，一审法院依法对本案中止审理，2013年12月27日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作出珠公拱撤案字[2014]000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以侦查发现不应对陈裕华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上述案件，故一审法院于2013年12月31日恢复本案审理。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陈裕华的诉讼请求；二、陈裕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天方公司支付工程款79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陈裕华已预交），由陈裕华负担。陈裕华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并请求判令陈裕华无需支付天方公司工程款79000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陈裕华主张装修合同底价是69091元，增项后总工程款为80978元，并主张工程款如下支付：2013年3月20日客户直接从银行转账20000元给公司财务，2013年4月18日公司收到客户40000元后开具财务收据（票号0013054），2013年5月份公司收到客户20000元后开具财务收据（票号0328321），2013年5月30日陈裕华收取现金6000元（已交还公司），因0328321号收据没有印章，客户要求开具一张总收据，故陈裕华作为经手人开具了一张79000元收据（票号0328322）给客户。陈裕华提交了工程价69091元、80978元装饰工程预（结）算表各一份，其中69091元的装饰工程预（结）算表仅有天方公司公章，没有客户签名，80978元的装饰工程预（结）算表既没有天方公司印章，也没有客户签名。本院二审认为，天方公司与业主签订装修承包合同，装修工程款的权利人应为天方公司，陈裕华没有合法根据占有工程款，其代为收取后应当及时返还给天方公司。现本案纠纷为陈裕华代为收取工程款79000元后有无归还给天方公司，系不当得利纠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的劳动争议纠纷，故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不妥，本案案由应为不当得利纠纷。因本案已经过一、二审程序，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节约国家司法资源，本起不当得利纠纷在此径行处理。但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应重新计算，并由败诉方负担。陈裕华主张装修合同底价是69091元，增项后总工程款为80978元，但其提交的装饰工程预（结）算表没有客户签名及天方公司印章，且天方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陈裕华主张分批次将工程款返还给了天方公司，79000元收据是补开给客户的，但其主张的已返还工程款数额与79000元收据数额不一致，且天方公司已出具0013054号40000元收据给客户，在不收回该收据的情况下重复出具收据给客户，与常理不符，故本院对陈裕华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79000元收据，能够证明陈裕华于2013年5月收取客户装修工程款79000元，陈裕华主张已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天方公司，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认定陈裕华代为收取装修工程款79000元未返还给天方公司，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故一审法院判决陈裕华支付天方公司工程款79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陈裕华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减半收取8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合计2662.5元，由陈裕华负担。因陈裕华一审已预交5元，二审已预交10元，故陈裕华尚需补交2647.5元。再审期间，抗诉机关提交了下列证据：珠海市公安局拱北派出所调查陈裕华、杜平、梁敏怡、石冬华的询问笔录及王福建、石冬华出具的证明。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杜平在接受拱北派出所调查时陈述：珠海市华发国际花园11栋302房装修工程的工程款为79000元，该装修工程项目由陈裕华负责，石冬花已经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包括2013年3月20日石冬花以汇款方式支付20000元到杜平账户，2013年4月中旬陈裕华在办公室给杜平现金20000元，2013年5月15日左右陈裕华在办公室给杜平现金10000元，故陈裕华还有29000元尚未支付给杜平。石冬花陈述：珠海市华发国际花园11栋302房装修工程总共分四次支付了工程款79000元，第一次以转账形式支付20000元，后三次以现金形式支付了59000元给陈裕华，后陈裕华出具了金额为79000元的收据给石冬花。本院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装修工程款79000元是否已经全部交给了天方公司。陈裕华称已经分批次将80000元工程款返还给了天方公司，分别是2013年3月20日石冬花以转账形式支付的20000元，2013年4月18日号码为0013045、金额为40000元的收据，号码为0328321、金额为20000元的收据，经查，2013年5月号码为0328322、金额为79000元收据的是补开给客户的，但其主张的已返还工程款数额与79000元收据数额不一致，且天方公司已出具号码为0013054、金额为40000元收据给客户，在不收回该收据的情况下重复出具收据给客户，与常理不符，而号码为0328321、金额为20000元的收据既无天方公司的印章亦无时间，真伪莫辨。且上述收据均是开具给客户的，并非天方公司开具给陈裕华以作已收取陈裕华交来涉案工程款的依据。因天方公司杜平在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自认已经收取涉案装修工程款50000元，故该50000元应当在陈裕华归还天方公司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陈裕华仍应举证证实其已经归还余下的29000元给天方公司，在仅有陈裕华个人的陈述而天方公司不予确认，陈裕华又没有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陈裕华应承担举证不足的不利后果，即陈裕华应归还工程款29000元给天方公司。至于陈裕华的调查取证申请，经查，陈裕华在向检察机关申请再审时已经提交调查取证申请，检察机关进行相应的调查取证后方作出抗诉的决定，现陈裕华再次申请调查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天方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可依法缺席判决。一审、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处理结果本并无不当，但由于检察机关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本院在再审期间认定新的事实，并据此予以改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中中法民六终字第269号民事判决；二、申诉人陈裕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申诉人中山市天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人民币29000元；三、驳回申诉人陈裕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申诉人陈裕华已预交5元），减半收取为887.50元，由被申诉人中山市天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1.50元，由申诉人陈裕华负担326元（申诉人陈裕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交案件受理费321元；被申诉人中山市天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案件受理费56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75元（申诉人陈裕华已预交10元），由被申诉人中山市天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23元，由申诉人陈裕华负担652元（被申诉人中山市天方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123元，申诉人陈裕华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补交案件受理费64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理审 判 员  梁以劲代理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秀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