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行终48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南宁万网电子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法定代表人黄波，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盛楠，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高伟绅律师行，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伦敦E145JJ银行街上区**号。法定代表人克里斯多弗·科特内·拜伦，执行合伙人及总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张龄兮，上海市邦信阳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南宁万网电子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简称万网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61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9114564号“高伟绅AngelKiss”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万网公司于2011年2月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指定使用在第45类侦探公司、社交陪伴、殡仪、婚姻介绍所、开保险锁、失物招领服务、领养代理、诉讼服务、知识产权咨询、域名注册服务上。高伟绅律师行在法定异议期内对诉争商标提出异议，2013年3月28日，商标局作出（2013）商标异字第16990号裁定，依据2001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三条规定，裁定高伟绅律师行异议理由成立，对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万网公司不服该裁定，于2013年7月3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在异议复审程序中，万网公司复审的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由汉字“高伟绅”及英文单词组合“AngelKiss”组合而成，与高伟绅律师行的商标及商号差之千里，并无摹仿意图，且高伟绅律师行并无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殡仪等服务相同或类似的服务上在先使用了“高伟绅”商标，故诉争商标并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此外，诉争商标不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具有不良影响的商标。综上，万网公司请求核准诉争商标的注册。高伟绅律师行答辩的主要理由为：高伟绅律师行是英国最大的律师事务所，在国际上享有极高知名度。诉争商标与高伟绅律师行在先使用的“高伟绅”商标近似并侵犯了高伟绅律师行在先商号权，其恶意明显。诉争商标的注册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和误认，从而产生不良影响。因此，高伟绅律师行请求依据2013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不予核准诉争商标的注册。2015年9月23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5]第65600号关于第9114564号“高伟绅AngelKiss”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认定：根据《商标评审规则》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于当事人不服商标局作出的异议裁定在2014年5月1日以前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4年5月1日以后（含5月1日）审理的案件，当事人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适用修改前的2001年商标法，其他程序问题和实体问题适用2014年商标法。鉴于商标局异议裁定中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认定万网公司申请注册诉争商标行为具有恶意的相关内容体现于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第七条系原则性条款，因此，根据当事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违反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万网公司在第33、10、25、9、45等多个类别的商品与服务上注册了“新浪”、“易趣”、“南国早报”、“西门子”、“宝芝林”、“华硕”、“优乐美”、“万网”、“世纪佳缘”等与众多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的近三百件商标。万网公司作为商标代理机构，在多个类别的商品与服务上申请了多件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的商标，亦未提交其商标使用证据或使用意图的合理解释。据此，可以认定万网公司申请注册包括诉争商标在内的大量商标的行为明显超出了正常的商业经营需要，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及摹仿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该类抢注行为不仅会导致相关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更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并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依法应当不予核准注册。此外，关于高伟绅律师行依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主张诉争商标损害其在先商号权之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认为，高伟绅律师行在案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文字“高伟绅”作为高伟绅律师行的企业字号经过使用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服务相类似的行业内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因此，并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综上，万网公司所提异议复审理由不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万网公司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原审诉讼中，万网公司补充提交了商标注册委托代理协议书、发票、证明等证据，证明其对诉争商标的使用情况。高伟绅律师行补充提交了万网公司经营的“高纬绅商标代理网”网络打印件，以及万网公司申请的三百余件商标列表，证明申请行为存在恶意。在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明确表示争议焦点为是否能够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对被诉裁定中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情形的相关认定无异议。另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25日作出的（2015）高行（知）终字第659号上诉人湖北稻花香酒业股份有限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安国市金泰副食品有限责任公司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案判决书认定，对于在商标申请审查及核准程序中发现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商标注册的行为，若不予制止，等到商标注册程序完成后再启动撤销程序予以规制，显然不利于及时制止前述不正当注册行为。因此，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对应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立法精神应当贯穿于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撤销程序的始终。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法院在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相应诉讼程序中，若发现商标注册申请人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商标的，可以参照前述规定，制止不正当的商标申请注册行为。该判决明确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可以参照适用于商标申请审查及核准程序。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万网公司的系列商标注册行为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经营需要，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参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禁止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立法精神，万网公司申请注册的诉争商标不应予以核准。商标评审委员会应当参照而不是直接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其法律适用方法确有不妥，但是裁定结论正确。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万网公司的诉讼请求。万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其主要理由为：第一，商标评审委员会已经裁定诉争商标不构成恶意抢注、复制或损害他人在先权利的情形，高伟绅律师行也认可被诉裁定；第二，诉争商标与万网公司经营范围一致，足以证明诉争商标注册的合理性，符合商业需求；第三，诉争商标的使用证据足以证明注册的合理性，符合正常商业需要；第四，本案缺乏事实依据，不应认定万网公司具有恶意抢注、抄袭、违反诚实信用等情形；第五，不遵循个案审查原则，显失公平；第六，万网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第七，诉争商标不适用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高伟绅律师行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档案、（2013）商标异字第16990号裁定、（2015）高行（知）终字第659号行政判决，以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在本院审理中，万网公司补充提交了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其注册商标作出的行政裁决书、以及行政判决书等证据，用以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认为：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根据该项规定的文义，其只能适用于已注册商标的撤销程序，而不适用于商标申请审查及核准程序。但是，对于在商标申请审查及核准程序中发现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商标注册的行为，若不予制止，等到商标注册程序完成后再启动撤销程序予以规制，显然不利于及时制止前述不正当注册行为。因此，前述立法精神应当贯穿于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撤销程序的始终。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法院在商标申请审查、核准及相应诉讼程序中，若发现商标注册申请人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申请注册商标的，可以参照前述规定，制止不正当的商标申请注册行为。当然，此种情形只应适用于无其他法律规定可用于规制前述不正当商标注册行为的情形。本案中，万网公司在多个商品或服务类别上申请注册了“中超”、“西门子”、“优乐美”、“爽歪歪”、“京客隆”、“世纪佳缘”、“宝芝林”等与众多知名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商标三百余件，万网公司的前述系列商标注册行为具有明显的复制、抄袭他人高知名度商标的故意，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同时，中国采取商标注册制度，按照先申请原则对商标是否准予注册予以审查，但是商标本身的价值应当是区分商品及服务来源的标志，商标的注册应当是以具有使用的意图为前提，从而才能发挥商标的本身价值。若申请人以囤积商标进而通过转让等方式牟取商业利益为目的，大量申请注册他人具有较高知名度的商标，显然违背了商标的内在价值，亦将影响商标的正常注册秩序，甚至有碍于商品经济中诚实守信的经营者进行正常经营，故该种旨在大量抢注、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行为应当予以制止。参照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关于禁止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商标注册的立法精神，本案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应予以核准。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万网公司相关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万网公司、高伟绅律师行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原审判决的其他认定并未提出异议，经审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万网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广西南宁万网电子商务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甄珂审判员  陶 钧审判员  王晓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梦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