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4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芬，女，195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宗辉，男，195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耕硕，河南钼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葡萄，女，1958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孟津县小浪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畅乐峰，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孟津县。上诉人姚芬、任宗辉与被上诉人张葡萄及原审被告畅乐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芬及其与任宗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耕硕，被上诉人张葡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原审被告畅乐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芬、任宗辉上诉请求：1、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4民初97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借款人畅乐峰承担还款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案借款关系实际发生在被上诉人张葡萄与原审被告畅乐峰之间，对此事实，被上诉人是明知并认可的，上诉人姚芬只是作为双方借款的代收人，不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上诉人姚芬与被上诉人张葡萄及原审被告畅乐峰之间都属于朋友关系，因畅乐峰在四川经营生意需要资金，经过上诉人姚芬的牵线，被上诉人同意借款给畅乐峰用于投资经营收取高息。因畅乐峰在四川，故先由姚芬代畅乐峰给被上诉人出具收据，待畅乐峰回洛后，再将借条替换掉。二、本案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只凭一纸借据即认定借款金额，实难让当事人服判。张葡萄辩称，一审判决程序正当，事实清楚，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称不是事实，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畅乐峰述称：钱是畅乐峰借的，张葡萄往畅乐峰卡上转的有钱，当时畅乐峰在四川的公司给了张葡萄48000元利息，来回的路费均是畅乐峰出的。张葡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被告给付借款二十万元及利息；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姚芬、任宗辉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18日，被告姚芬向原告张葡萄借款200，000元，并给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葡萄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元）借期3个月2014年3月18—2014年6月18日。到期一次性偿还本金。借款人姚芬2014年3月18号”。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姚芬未按约定归还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偿还。原告持有被告姚芬书写的借条向该院起诉，主张与被告姚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述借条文本自身的内容已经可以证明双方的借贷关系及被告姚芬收到借款的事实，同时原告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与账户流水记录也可以印证原告关于自己是部分通过银行转账、部分以现金支付方式向姚芬支付借款的说法，且该说法也并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与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原告的说法该院应予采信。被告姚芬对借款应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原告与被告姚芬是否形成借贷关系，被告姚芬、任宗辉认为姚芬书写的借条是借款合同，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同时认为借贷关系实际发生在原告与被告畅乐峰之间，畅乐峰是实际借款人，姚芬只是原告与畅乐峰借款关系的中间介绍人且是代畅乐峰向原告出具的借条，畅乐峰向原告直接支付利息的事实可以说明借贷关系发生在原告与畅乐峰之间，姚芬只是代收了畅乐峰的部分借款，因此被告姚芬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借条在民间借贷活动中大量存在，一般交易习惯与生活常识是在借款人收到款项后或收到款项的同时向出借人出具借条，极少会出现借款人未收到借款就先给出借人出具借条的情形，更不会出现先交付借条而事后收不到借款也不要求收回的情形。本案中的借条，虽然其内容也包含了出借人、借款人以及借款期限等信息，但其核心内容是借款人“借到”原告人民币，不能将其理解为借款合同文本，从而继续要求原告证明是否交付借款。即便如此，关于本案所涉借款如何实际交付，原告的说法显然符合常理，其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与账户流水记录已经可以印证其“部分借款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陈述，不能在原告持有借款凭据的情况下要求其继续证明其“部分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的陈述，应当认定原告已经完成了借款实际支付的举证责任。相反，被告姚芬、任宗辉在向该院递交的“追加被告申请”中对相关事实的陈述、该院追加被告畅乐峰参加诉讼时畅乐峰的相关陈述以及三被告庭审过程的相关陈述前后矛盾，且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另三被告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姚芬介绍被告畅乐峰向原告借款以及原告与被告姚芬或被告姚芬与被告畅乐峰之间存在让姚芬代畅乐峰出具借条的行为，故三被告的说法该院不予采信，应当认定原告与被告姚芬形成借条文本所反映的借贷关系。关于被告畅乐峰所述其是实际借款人应当由其承担还款责任。在现实生活中借款人借款后交给他人使用或再转借给他人使用的情况比比皆是，作为借款的最终使用人间接或直接支付借款利息给款项出借人的情况也并不罕见，但并不能因此推定实际付出借款利息的人就是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本案中被告畅乐峰是否向原告支付利息以及支付利息多少的问题原被告说法不一，也均不能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该院无法查清。被告畅乐峰不是本案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其陈述自己曾按月利率6%向原告支付过4个月利息，如果其陈述属实，在本案各方当事人认可的情况下可以视作借款人姚芬偿还的款项，但本案原告明确表示不认可被告畅乐峰的说法。如果被告畅乐峰在没有法律义务的情况下确实向原告支付了款项，可以另案向原告主张权利要求返还或通过协商解决纷争。被告姚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预见到出具借条及借据的法律后果，并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借款利息，原告主张自己借款利息与被告姚芬口头约定为月利率5%，起诉要求按月利率2%计算，但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姚芬书写的借条上也未显示约定利息，该院对此不予支持。被告畅乐峰庭审中陈述月利率6%，但不能以此推定原告利息主张的成立。考虑到被告姚芬与原告约定了借款期限，到期后未偿还借款，长期占用原告资金，给原告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其损失大致相当于银行贷款利息，可由被告姚芬自借款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该借款发生在被告姚芬与任宗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应属于二被告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判决：一、被告姚芬、任宗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原告张葡萄借款2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200，000元从2014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令付款期内实际支付日），被告姚芬、任宗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原告张葡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150元，由被告姚芬、任宗辉承担，原告已垫付，待履行判决时被告姚芬、任宗辉一并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张葡萄认可出借时曾按照月息五分扣除一个月的利息。姚芬、畅乐峰称涉案借款有一部分是转入畅乐峰指定的案外人许建宁账户，但未提供相关证据，对此张葡萄二审中称钱没有转给许建宁。本院认为，上诉人姚芬、任宗辉称借款关系存在于张葡萄与畅乐峰之间，姚芬只是作为双方借款的代收人，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张葡萄对此亦不予认可，仅凭姚芬与畅乐峰的陈述不足以认定其二人之间存在委托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本案中张葡萄持有姚芬出具的借条，如其未出借足够款项，姚芬应当要求收回借条或进行改写，一审法院根据本案情况认定借款事实及金额亦无不当。关于畅乐峰称已经向张葡萄支付48000元利息，张葡萄对此不予认可，并主张该款是支付其他债务，因畅乐峰认可其他债务的存在，在畅乐峰无法证明此次还款系针对本案借款的情况下，应当视为并非本案还款，双方就此可另行解决。另，因张葡萄认可出借时曾按照月息五分扣除一个月的利息，根据相关规定，应当对未支付的部分予以扣除，因此本案中的借款本金应为190000元。因双方均未能证明曾对利息有明确约定，因此只能认定张葡萄未足额出借款项，扣除部分不能按照利息确认，亦不能作为利息的计算依据。另，因该借款发生在姚芬与任宗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上诉人应共同偿还，该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姚芬、任宗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当之处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孟津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孟津县人民法院(2016)豫0322民初97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姚芬、任宗辉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张葡萄借款19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90000元从2014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张葡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姚芬、任宗辉负担2050元，张葡萄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姚芬、任宗辉负担4000元，张葡萄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永爱审判员  董 艳审判员  王茂兵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