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再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良，男，1959年5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建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进，男，建湖县鼎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建新，男，1949年8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上海市普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建湖县冈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永良因与被上诉人方建新合伙纠纷一案，建湖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8日作出（2012）建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院审判委员会经讨论决定，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建民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中止原判决的执行。该院又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5）建民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现周永良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周永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进，被上诉人方建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建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04年1月，原、被告双方合伙开发汇文西路1号地块。2010年10月15日，双方就合作中售房款的利润进行了结算，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款33.577045万元，但一直不支付，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伙开发利润33.577045万元，承担逾期支付利息5.17万元（从2010年10月15日起，按七厘计算，至2012年8月15日止），合计38.747045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周永良在原审时辩称：原、被告双方对合伙事项初步进行结算，该结算未能最后结束，被告在结账后又发生新的合伙费用，偿还了部分合伙期间的债务，被告不欠原告的款项，对双方的结算账目明确可复查，现账目在原告处，被告要求复查，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04年3月23日，方建新与周永良签订合作开发汇文西路1号地块协议，其主要内容是：“一、周永良于2003年11月9日在建湖国土使用权出让竞拍会上，所竞得汇文西路1号地块的使用权开发事宜。二、由方建新、周永良两人出资联合开发、销售、所得利润均分。三、工程名称：名都花苑（汇文公寓）。四、合作内容：1、该项目预计总投资为460万元。经双方协商，方建新、周永良各出资230万元。双方资金必须汇入开发公司的指定账户。2、经双方商定，由方建新负责房屋的销售、工程成本及财务的管理工作；周永良负责工程管理、对外联系及外场的管理工作，双方既分工又合作，勤通气。3、关于经费的使用，需经方建新、周永良两人签字认可，方可支出有效。4、对房屋的开发、销售是两人的共同责任，特别是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等工作要抓深入、抓好、抓细，不得马虎。五、关于投资返还及利润分成的事宜：1、原则上，两人均等、分期、分批返还投资款230万元，在满足建筑施工费用的前提下，可根据房屋销售进行部分利润分配，所得利润双方各得50%。2、重大事情（如材料采购、房屋销售定价、费用的支出）需二人共同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后方可实行。该工程于2004年底开工，2007年上半年竣工。一审法院原审另查明，2010年10月15日，周永良、方建新对双方合伙期间的往来账目进行了结算，并形成以下四个结算，第一份是《汇文公寓周永良、方建新双方开发经济结算》账目，其主要内容是（以下单位万元）：“一、售房房款总收入2021.8889万元。二、确认周永良所有房款已全部点交转认给方建新，进入工程总账，双方结账后周永良余201.79062万元。三、方建新所收房款及周永良点交转交房款总计2021.8889万元。减去工程成本、材料、工资、杂资总计1447.908648万元包括交公司建行账户和已开税金115.33632万元（可复查）。售房款尾欠39.0791万元，交公司208.48万元（贷款），周永良经手收支平衡后余201.79062万元，合计1896.51862万元，实余工程款124.63653万元，方建新在公司付10万元合计134.63653万元。四、工程总利润336.42715万元。五、利润均分每人168.213575万元，周永良201.79062-168.213575=33.577045万元，方建新1**.63653－168.213575＝－33.577045万元。”第二份是欠别人的尾款账目，共欠11.01万元；第三份汇文公寓房款尾欠款账目，应收尾款390791元；第四份是业达公司往来账，合计打入公司账户328.416万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方建新与周永良之间的合伙关系有双方签订的书面协议证明，应予认定。2010年10月15日，方建新与周永良进行了经济结算及相关债权、债务的结算。虽然通过结算，周永良应支付方建新应得利润为33.577045万元，但双方对合伙期间相关的债权、债务并未明确享有和负担的责任主体，双方在业达公司的账目亦未进行结算，故该结算并非是合伙结束时的最终结算。且在该结算中双方明确约定对结算的账目可复查，在本案审理中，被告周永良要求对该账目复查，原告方建新诉称已将合伙期间的账目交由被告周永良保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周永良对此予以否认，经多次释明，原、被告双方拒不提交合伙期间的账目，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遂作出（2012）建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方建新的诉讼请求。方建新不服，以其收集、提交双方合伙期间的账目为新证据由，向法院申请再审，建湖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建民监字第00002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一审法院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方建新称，双方2010年10月15日签字确认的经济结算协议中，对双方合伙开发期间的收入、支出、盈余及周永良应该支付方建新的利润款都作了明确记载，周永良应按结算协议向其支付利润款。双方对支出账目及票据确认后才盖章封存，封存票据全部是合伙期间支出的账目。虽然结算账目约定可复查，但不需要复查，“可复查”是指对封存账目中税金部分可以复查。原审被告周永良答辩称，封存的虽是合伙期间的支出账目，但结算时存在遗漏账目未结算和虚假报账、重复报账等情况。双方对结算账目明确约定可复查，是指对全部封存账目可以复查，其要求对双方结账有无遗漏及金额计算错误，以及封存账目中没有其签字的票据进行复查。部分封存账目没有周永良的签字，违反了合伙协议中关于经费使用的约定，其对这部分支出不知情、不认可，不应当认定为合伙支出。一审法院再审查明案件的事实与原审相同。另查明，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方建新向法庭提交了双方封存于18个信封（材料袋）中的合伙账目。2010年10月15日双方就合伙事项形成结算协议前，对合伙期间支出的工程成本、材料、工资、杂支（包括交公司建行账户和已开税金）等账目进行汇总结算，封存于18个信封（材料袋）中，双方分别在封口处盖章确认，双方封存的合伙期间支出的工程成本、材料、工资、杂支等账目累计为1448.409643万元。其中，封存的第1本账目材料、杂支合计165584.6元；第2本账目2005年2月1日前结算账合计295542元；第3本账目管理人员工资等合计85715元；第4本账目塔吊赔偿款及维修费等合计183182元；第5本账目杂支、零（另）星材料合计274645元；第6本账目杂支合计268561元；第7本账目上级主管部门发票合计529210元；第8本账目钢材、木材、水泥等合计1132773.95元；第9本账目工资、杂支合计359450元；第10本账目砂、石料合计378433.5元；第11本账目周永良报销、孙锦章工资等合计1639394元；第12本账目工资、杂支等合计363545.5元；第13本账目土地款等合计5310845元；第14本账目交供电局等合计645131.68元；第15本账目工资、杂支等合计1137854元；第16本账目砖款合计489777元；第17本账目涂料工资、挂靠费、退房补差等合计71089元；第18本账目交建行、建筑、基金等合计1153363.2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本案中，方建新与周永良签订合伙协议，合作开发汇文西路1号地块的事实客观存在，合伙关系应予认定。双方合伙开发的工程于2007年上半年竣工，2010年10月15日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往来账目结算后，就该合伙开发事项没有形成新的合伙收入和支出，周永良也没有举证证明双方结算后就合作开发事宜产生过新的合伙事项，故应当认定为双方结算时合伙事务已经终止。一、关于方建新主张周永良给付利润盈余款问题。首先，方建新、周永良已对合伙期间的实际收支和既得利润等进行结算并书面确认。合伙事务终止后，合伙人对投入、收入、支出及盈余可以按约定进行结算和分配，以书面协议形式对结算确认的，应当按协议处理。本案中，双方对合伙往来账目结算后，形成《汇文公寓周永良、方建新双方开发经济结算》协议，以书面形式对双方合伙期间的既得售房收入、支出、各自保管的结余工程款、利润及分配等进行了确认，该结算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应认定为有效，故双方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权利义务。其次，周永良在再审过程中已对封存的账目进行了复查。双方在结算协议中注明“可复查”，应当认为合伙双方可以对封存账目是否存在计算差错、有无遗漏及重复入账等情况进行复查，而并非是仅针对税金部分的封存账目可复查，故法院再审过程中，已根据周永良的要求，组织双方对封存账目逐一进行了复查。复查时，周永良提出部分封存账目违反了合伙协议中关于经费支出的约定，支出时其不知情、未签字，结算及封存时未审核，不应认定为合伙支出，考虑双方对合伙支出账目汇总结算、盖章封存的事实客观存在，双方在庭审中亦认可该封存账目为合伙期间的支出账目，故对周永良的该项辩称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再次，关于周永良提出结算时存在遗漏结账、重复结账、虚假报账以及结算后其清偿了部分合伙债务的辩称，依法不能得到支持。案件审理过程中，周永良辩称双方结算时遗漏了部分合伙支出账目，但在原审及再审期间均没有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佐证，故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不予采信；辩称结算时方建新重复报账，但复查后其并未指出明确、具体的重复入账票据，故其该项辩称依法不能支持；辩称结算时方建新存在虚假报账情况、结算后其清偿了部分合伙债务，因缺乏有效证据支撑，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尚未清收的债权及尚未清偿的债务可另行解决。双方形成的结算协议，虽然没有明确合伙期间相关债权、债务的享有和负担主体，但结算时双方的合伙事务已经终止，双方对合伙期间的既得利润进行分配，既符合合伙协议中对利润分成问题的约定，亦不影响合伙双方对债权的清收和债务的清偿。对合伙的债权，双方共同享有，待债权实现后可以按合伙协议再行分配；对合伙的债务，双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方实际清偿合伙债务超出其应当承担的数额时，可以向另一方追偿。综上，方建新主张周永良按结算协议约定给付既得合伙利润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当支持。经复查，双方认定封存账目的总金额为14484096元（取个位整数，下同）。结合双方结算形成的《汇文公寓周永良、方建新双方开发经济结算》协议，法院认定双方合伙期间的工程既得总利润为3359202元，依合伙协议每人应均分的既得利润盈余款为1679601元。介于方建新主张周永良给付的合伙开发利润款低于账目复查后周永良按约定应返还的金额，经法院释明，方建新表示对其余部分放弃主张，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并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予以认可。二、关于方建新主张周永良支付逾期利息问题。因双方在结算协议中约定支出账目可复查，但结算后方建新没有履行协助周永良复查账目的义务，且协议没有载明利润给付时间和违约责任，故对方建新主张周永良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判决：一、撤销（2012）建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周永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审原告方建新给付双方合伙期间的利润款335770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方建新的其余诉讼请求。周永良上诉请求：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2010年10月15日双方对合伙期间的往来账目进行结算时合伙事务已经终止不符合事实。双方约定对合伙账目“可复查”，说明双方对所结账目内容、结账形式有异议，结算时对合伙事项未最终清算；债权债务由谁享有承担未明确；售房后的费用承担未约定；与挂靠企业账目未结算等，都说明合伙的各项事务仍未终止。“可复查”首先是对账务凭证的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复查，即对被上诉人单方制作财务支出凭证的行为进行审查，其次才是对账目计算，有无遗漏及重复计账等进行复查。二、一审程序严重违法。1.本案是依据何种程序启动的再审程序，未予明确说明。2.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当事人合伙期间账目不属于新证据。原审中法官已多次要求方建新提供合伙支出账目，方建新故意隐匿均未提交，故再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新证据。3.一审采信失权证据，属于违法，被上诉人在再审中向法庭出示的双方合伙期间的财务账目系失权证据，依法应不予采信。三、一审撤销原判决，未说明原判决错误的原因。请求二审依法判决。方建新辩称：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再审上诉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再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2004年3月23日，方建新与周永良签订合作开发汇文西路1号地块协议。从协议内来看，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同收益、共担风险，符合合伙的法律关系基本特征，应认为双方为合伙关系。双方合作开发的项目于2004年底开工，2007年上半年竣工，并于2010年10月15日对合伙期间的往来账目进行了结算，并形成相关结算协议，合伙的目的已经基本实现，一审再审认为合伙事务终止符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尽管双方约定对合伙账目“可复查”，究其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是可以对合伙账目进行复核，发现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再审过程中，方建新向法庭提交了双方分别在封口处盖章的装有合伙账目的18个材料袋，并组织双方对封存账目逐一进行了复查。周永良提出部分经费支出不应认定为合伙支出，存在遗漏结账、重复结账、虚假报账等问题，但其没有提交足够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亦不予支持。合伙事务结束后，双方对投入、收入、支出盈余及其他事项作结算，并形成《汇文公寓周永良、方建新双方开发经济结算》协议，该结算协议应认定为清算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为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协议义务，根据该协议，平分利润每人167.9601万元，周永良经营收支平衡后余201.79062万元，周永良应当给付方建新33.830**万元（201.79062-167.9601），介于方建新仅向周永良主张合伙开发利润33.5770万元，对超出的部分予以放弃，故方建新依据结算协议要求周永良给付33.5770万元，既有事实基础也有法律依据，故本院予以支持。周永良上诉称合伙没有终止、系失权证据等理由，有悖诚信，本院不予采纳。原（2012）建民初字第1046号民事判决确有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之规定，裁定再审，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判处正确，上诉人周永良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建湖县人民法院（2015）建民再初字第0000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7112元，由周永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坚审判员 林洪全审判员 江 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玉兰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