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民终47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伊飞服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尹家将，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某香，男，1980年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小红，福建闽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蔡某新，男，1975年出生。上诉人厦门伊飞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某香、蔡某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8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确认伊飞公司与蔡某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伊飞公司无须支付蔡某香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份工资27400元；3.伊飞公司无须支付蔡某香经济补偿8700元；4.伊飞公司无须为蔡某香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社会保险，无须向社会保险征收机构缴纳蔡某香的社会保险费。事实和理由：1.伊飞公司与蔡某香之间无实际的用工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向蔡某香支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蔡某香不是伊飞公司的员工，伊飞公司从未招聘其入职，蔡某香从未为伊飞公司提供劳动，也无须接受伊飞公司的管理，伊飞公司也从未向其发放过工资。2.蔡某香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与伊飞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蔡某香提供的《工资表》，是因为蔡某新拖欠其车间工人工资，工人闹至街道办，在街道的要求下伊飞公司根据蔡某新的陈述制作的，但事实上那些数据都是蔡某新提供的，伊飞公司并不知情，只是一个代发工资的行为，伊飞公司保留向蔡某新追讨的权利。蔡某香提供的其他证据都是蔡某新制作的，真实性不能确认。蔡某新与伊飞公司有其他经济纠纷，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排除其与蔡某香互相串通的可能，因此其提供的证据不可信。现有证据只能证明蔡某香与蔡某新之间有关系，不能证明蔡某香与伊飞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伊飞公司与蔡某新之间只是存在生产车间租赁及加工承揽关系，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伊飞公司支付蔡某新加工费，蔡某新承接伊飞公司的业务进行加工，蔡某新也有承接其他公司的加工业务。生产车间人员的招聘和管理是由蔡某新负责，与伊飞公司不具有任何关系。蔡某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蔡某香于2014年1月由伊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招聘，于2014年2月10日入职，约定工资为每天200元。工作地点在伊飞公司的注册地即湖里区县后社402号之一2楼。入职后，伊飞公司一直未与蔡某香签订劳动合同，也未为蔡某香缴纳社保费，并自2015年3月份开始拖欠工资。因此蔡某香有权解除劳动关系，要求伊飞公司承担支付工资、经济补偿等法律责任。蔡某新辩称，蔡某新系伊飞公司的生产部经理，蔡某香是伊飞公司的工人。一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伊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伊飞公司与蔡某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伊飞公司无须支付蔡某香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份的工资27400元；3.伊飞公司无须支付蔡某香经济补偿11200元；4.伊飞公司无须为蔡某香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社会保险登记，无须向社会保险征收机构缴纳蔡某香的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1日，蔡某香向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自2015年7月26日起解除蔡某香与伊飞公司的劳动关系；2.伊飞公司支付蔡某香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27400元；3.伊飞公司支付蔡某香经济补偿金11200元；4.伊飞公司为蔡某香补缴2014年1月至2015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厦湖劳仲案【2015】504号裁决书，裁决：1.蔡某香与伊飞公司自2015年7月26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伊飞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蔡某香2015年3月至2015年7月的工资27400元；3.伊飞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蔡某香经济补偿金11200元；4.伊飞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依法为蔡某香办理社会登记，双方依法缴纳社会保险费。伊飞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伊飞公司与蔡某新签订有一份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4年8月15日至2019年8月15日。伊飞公司为蔡某新缴纳了2014年9月至2015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2015年8月21日，蔡某新向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申请，请求裁决：1.自2015年7月16日起解除蔡某新与伊飞公司的劳动关系；2.伊飞公司支付蔡某新工资24877.66元；3.伊飞公司支付蔡某新经济补偿金8292.55元。厦门市湖里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0月27日作出厦湖劳仲案【2015】503号裁决书，裁决驳回了蔡某新的全部仲裁请求。蔡某新不服该裁决提起诉讼，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蔡某新在本案中提交了一组2014年3月起的工资账本，其上记载有包含蔡某香在内的人员的工资，其中蔡某香2015年3月的工资为5600元（28天）、2015年4月的工资为5600元（28天）、2015年5月的工资为5800元（29天）、2015年6月的工资为5600元（28天）、2015年7月的工资为4800元（24天）。伊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组照片材料和一份示意图，拟证明伊飞公司的办公地点与蔡某香工作的生产车间系隔离的。蔡某新亦提交了一组照片。两组照片和示意图体现，伊飞公司的办公地点外墙和入口处分别挂有“厦门伊飞服饰有限公司”的招牌，进入伊飞公司后，整个场所中间有一推拉式网格状的镂空铁门，镂空铁门内为生产车间。伊飞公司另提交了一组对账单和一份加工合同，对账单为蔡某新与伊飞公司的对账情况，加工合同上体现蔡某新以“厦门鑫弘利服装厂”的名义对外签订了加工合同。伊飞公司主张，其与蔡某新系承揽关系，蔡某新承租了伊飞公司的车间并承接伊飞公司的业务；蔡某香等人系蔡某新雇佣的工作人员；蔡某新因孩子要在厦门上学，需挂靠在伊飞公司缴交社会保险费，所以伊飞公司才会与蔡某新签订劳动合同，并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缴费，具体费用从承揽关系里的业务加工费中抵扣，由蔡某新自行承担；伊飞公司的车间有区分，蔡某新承租了镂空铁门内生产部车间的场地和设备等等。蔡某新主张，其与伊飞公司系劳动关系；对账单是为了年底分红才做的，收入和费用也是由伊飞公司收取和支出；伊飞公司2014年10月才拿到营业执照，之前都是用“厦门鑫弘利服装厂”的名义经营；之前跟老客户用“厦门鑫弘利服装厂”这个名字，所以与老客户签合同的时候还是用“厦门鑫弘利服装厂”的名字，新客户用的是伊飞公司的名字；关于加工合同，营业执照下来时说要用伊飞公司的名字签，交的税点不一样，用新名字需要交17%，用“厦门鑫弘利服装厂”交的话让别人代开发票税点比较低，只开了这一次，之后以“厦门鑫弘利服装厂”名义签的都与客人说没法签发票；代开发票的公司是伊飞公司朋友的公司，具体名字不清楚；伊飞公司大门进来第一间就是其办公室，裁床部和后整车间是在一起的，没有隔开；蔡某香是裁床部的，但也会帮其他部门做其他的事情；办公室进来是后整车间，后整车间再进去是裁床部，裁床部进去是镂空铁门，拐进镂空铁门正对的是外贸部用的样衣室，右手边就是生产车间，生产车间里还有两个外贸部用的仓库；其对蔡某香主张的工资金额予以确认；其与蔡某香系兄弟关系等等。蔡某香主张，其于2014年1月由伊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招聘，于2014年1月10日左右入职，与伊飞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约定工资为每天200元；每月上班大概27、28天；其于2015年7月26日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伊飞公司拖欠了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26日期间的工资；其按照月工资5600元的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其工作地点就是在伊飞公司场所的车间内；其是裁床部的，裁床部和后整车间是在一起的；蔡某新系伊飞公司的生产部经理，其办公室也是在镂空铁门外的场所，在伊飞公司大门进来第一间；其与蔡某新系兄弟关系等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蔡某香、蔡某新、伊飞公司的陈述，结合伊飞公司、蔡某新提供的照片，可以确定蔡某香在伊飞公司的场所内工作，蔡某新亦在伊飞公司的场所内办公。前述场所仅悬挂了伊飞公司的招牌，无悬挂其他招牌。虽然场所内有镂空铁门进行分隔，但从照片及伊飞公司提交的示意图来看，铁门内的区域需经过铁门外的区域才能到达，两个区域并非相互独立的单位，而更像是同一单位不同功能区域的区分。蔡某香在该场所内从事服装加工工作，而伊飞公司的名称亦是“服饰有限公司”，且伊飞公司亦有与蔡某新签订劳动合同并为蔡某新缴纳社会保险费。虽然蔡某新与蔡某香确认二人是兄弟关系，但二人系独立的民事主体，二人与伊飞公司系何种法律关系应当分别根据二人与伊飞公司之间民事行为的特征进行独立的判断。前述情形均符合蔡某香与伊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即使伊飞公司关于其与蔡某新系承揽关系的主张成立，在无证据证明蔡某香知道伊飞公司与蔡某新存在承揽关系并明确系与蔡某新建立雇佣关系的情形下，伊飞公司并不能就其与蔡某新之间的法律关系对抗蔡某香关于其与伊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伊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蔡某香开始工作的时间，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应认定蔡某香与伊飞公司于2014年1月建立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另根据《厦门市企业工资支付条例》第十四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统计劳动者工资支付数据，编制工资支付表。工资支付表应当载明支付单位、支付时间、支付对象的姓名、工作天数或者完成的工作量、加班时间，以及应发和扣除的项目、金额等事项，并按国家规定的期限保存备查。伊飞公司未提供符合前述规定要求的书面工资发放记录，而蔡某新提供的账本亦能印证蔡某香的主张，因此，蔡某香主张其工资标准为每天200元以及伊飞公司尚欠其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26日期间的工资27400元予以采信。伊飞公司应当支付蔡某香上述期间的工资27400元。伊飞公司未为蔡某香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蔡某香有权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要求伊飞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因此，蔡某香提出于2015年7月26日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双方于2014年1月建立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26日解除劳动关系，故伊飞公司应当向蔡某香支付相当于两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前述月工资标准应当按照标准月计薪天数21.75天计算，蔡某香的工资标准为每天200元，故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标准应当为4350元。伊飞公司应当支付曾宪飞经济补偿金8700元。蔡某香与伊飞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伊飞公司应当为蔡某香办理社会保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伊飞公司与蔡某香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26日解除。二、伊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某香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7月26日期间的工资27400元。三、伊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蔡某香经济补偿金8700元。四、伊飞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蔡某香办理社会保险。五、驳回伊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争议焦点是蔡某香与伊飞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首先，从曾宪飞的工作场所和内容看。根据本案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工作现场照片，可以确定蔡某香在伊飞公司的场所内工作。该场所仅悬挂了伊飞公司的招牌，无悬挂其他招牌。虽然场所内有镂空铁门进行分隔，但从照片及伊飞公司提交的示意图看，铁门外区域是进入铁门内区域的必经之路，铁门内的区域需经过铁门外的区域才能到达，两个区域并非相互独立的单位，而更像是同一单位不同功能区域。蔡某香在该场所内从事服装加工工作，与伊飞公司的业务范围吻合。其次，蔡某香称在该场所工作的员工系由伊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招聘或由蔡某新以伊飞公司的名义招聘，蔡某新确认蔡某香主张的事实，二者的陈述可以互相印证。伊飞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称上述员工均系蔡某新以自己的名义招用，但伊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第三，蔡某香在工作场所内直接接受蔡某新的管理，遵守有关规章制度。蔡某新称其系伊飞公司的生产部经理，而伊飞公司则否认蔡某新系其员工，称蔡某新系向其租赁生产车间并承揽伊飞公司的加工业务。蔡某新与伊飞公司之间的具体法律关系如何，系其内部关系问题，即使伊飞公司的陈述属实，亦无证据表明其曾告知蔡某香等员工，伊飞公司与蔡某新之间的内部关系亦不足以对抗蔡某香等员工。况且，伊飞公司亦有与蔡某新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并为蔡某新缴纳社会保险费，足以令不明真相的他人相信蔡某新系伊飞公司员工，有权代表伊飞公司招用和管理生产车间员工。最后，伊飞公司抗辩称蔡某香系蔡某新雇佣，即蔡某香与蔡某新之间系个人之间的雇佣关系，伊飞公司应当对其主张承担相应举证责任，但伊飞公司并未就此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综上分析，蔡某香与伊飞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的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伊飞公司未为蔡某香缴纳社保费且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蔡某香有权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伊飞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等。综上所述，伊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伊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承茂审 判 员  庄伟平代理审判员  王思思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庄维旸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