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4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刚，男，197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安，男，1944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志，民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男，1980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金荣，云南乾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生，男，1952年3月7日出生，汉族，系黄伟的父亲，住江苏省海门市，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志刚、王建安因与被上诉人黄伟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字第1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刚、王建安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错误的判决。西山区大兴社区居民委员会与上诉人签订《荒山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王志刚依法取得荒山的承包经营权，期限为70年，王志刚具有招商引资、转租、合作、转让、合作开发的权利。后王志刚与黄伟签订《（93）昆西证字第565号荒山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该协议是双方本着平等、公平、自愿的原则签订的。二、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表面化，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针对昆明市西山区大兴社区居民委员会的复函载明“我们不知情也未同意王志刚同志将此宗地进行转让的行为”有误解，首先，上诉人并没有转让该土地的所有权，上诉人转让的是该地块的承包经营权。其次，昆明市西山区大兴社区居民委员会与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充分的证明上诉人依法享有对该合同项下标的的自主经营权和对该经营转包的权利。对于报备案的问题，双方并未约定何时或何期限备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合同尚未处理完毕，备案会让很多事项无法履行，上诉人只是想将所有合同事项处理完毕后再备案，因此该复函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黄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结果公正合法，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与本案的事实相反，西山区大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及砚台山村小组不同意王志刚将荒山承包给黄伟，转让合同违反了农村承包经营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已经占有被上诉人资金很多年，应当尽快返还，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93）昆西证字第565号荒山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2、被告立即退还原告实际交纳的土地经营权转让费25万元及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16601元，2016年3月1日起至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被告自觉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庭审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93）昆西证字第565号荒山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黄伟与黄俊生系父子关系，被告王志刚与被告王建安系父子关系。1993年4月28日，西山区团结乡大兴办事处（甲方）与王志刚、王云洲（乙方）签订《荒山承包合同》，约定：一、甲方将所属荒山砚台山山头一片荒地约200亩左右（见图形所示范围），承包给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栽种果树建立果林基地；二、承包期为50年，即从1993年4月16日至2043年4月16日止；……七、在乙方承包期内，任何团体单位及个人都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更不能因甲方领导人变动而终止合同的正常履行；……。合同落款乙方处由王志刚一人签章，承包担保人为王建安。1993年6月1日，昆明市西山区公证处就上述《荒山承包合同》进行公证后出具（93）昆西证字第565号公证书。2014年9月1日，王志刚（甲方）与黄伟（乙方）签订《（93）昆西证字第565号荒山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约定：1、甲方一次性将经昆明市西山区公证处（93）昆西证字第565号公证的西山区团结乡大兴办事处，砚台山村200亩左右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乙方（含土地上林木及房屋等）；2、由乙方全权自主立项、自负盈亏、自主管理到2043年4月16日；3、按合同规定2014年以前的承包费由甲方结清，2015年至承包期满的承包费1.5万元/年由乙方负责交给大兴村委会，砚台山村民小组；4、双方协商一致同意转让费为36万元（到年底土地无争议时付清）；5、甲方委托乙方全权负责经营管理到2043年4月16日承包期满；6、以前和大兴办事处所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王志刚、王云洲两人，现由王建安全权负责和乙方办理有关转让等手续；7、乙方同意王凤昆继续使用现住房一排（共七间，约1.5亩土地）及现养猪所用房屋场地（约6亩）（附使用图）。到2043年4月16日承包期满。王凤昆愿出伍万元给乙方，每年场地租金3000元给乙方，统一交给砚台山村民小组。如中途不给王凤昆使用，退11万元给王凤昆；8、如乙方建设需要拆除养猪场地房屋，王凤昆无条件同意搬迁，乙方负责按原房屋、场地大小盖好给王凤昆搬迁后，乙方才能拆除原房；9、按西山区法院（2008）西法民初字第1912号民事调解书第二条砚山200亩场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后，撤销原合同代表人王建安的担保责任；10、承包经营权转让乙方后，五年内如发生土地经营权纠纷，均由王建安负责解决。2014年10月30日，原告父亲黄俊生出具一份《欠条》，载明：由王志刚把砚台山村200亩左右土地一次性转让给黄伟，转让费为36万元，现已付定金5万元，王凤昆5万元，转账20万元，合计30万元，还有陆万元土地无争议春节前付清。2014年10月30日，王建安出具一份《收条》，载明：收到砚台山200亩土地经营权转让费30万元。2014年10月30日，原告父亲黄俊生出具一份《收条》，载明：今收到王建安公证书原件一份。2015年12月2日，王志刚与大兴社区居委会就《荒山承包合同》中未尽事宜签订《荒山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其中约定：按实际面积234亩，从2015年4月26日起至2043年4月16日每年租金为20000元，同意承包期延长20年；为保护王志刚投资权益得到合法保护，同意、并准许王志刚自主招商引资、转租、合作开发建设所承包的土地，合同期限内，王志刚有权转租、合作，转租、合作期限不得超出本合同期限，所签订的转租、合作合同报居委会备案。庭审中，原告表示其支付被告王志刚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费共计25万元。被告认可原告实际支付转让费25万元，其余5万元系案外人王东支付。为核实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是否取得发包人同意，一审法院向大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发函核实，复函如下：1、我单位于2015年12月2日与王志刚签订了一份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即荒山承包合同补充协议）；2、我们不知情也未同意王志刚将此宗地进行转让的行为，按补充协议第一条之约定，王志刚应将转让的合同报我方备案，但至今我方并未收到王志刚的转租转让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地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根据《（93）昆西证字第565号荒山承包合同》，可以认定被告王志刚已经合法取得西山区团结乡大兴办事处砚台山村200亩左右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其有权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否流转以及流转方式。2014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王志刚签订《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合同内容系为被告王志刚将其承包范围内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的规定，均一致要求承包方将承包的土地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得到发包方的同意，否则转让协议无效。据此，原告与被告王志刚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未得到发包方大兴社区居委会的同意，且原告亦不是当地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农户，故该转让协议应认定为无效。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在原告与被告王志刚签订协议之后，大兴社区居委会于2015年12月2日仍继续与被告王志刚签订补充协议，由此可以说明，发包方大兴社区居委会并未同意被告王志刚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原告经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因本案合同已被确认无效，故被告基于无效合同收取的转让费25万元应当返还原告。虽然收取转让费并出具收条的主体系被告王建安，但双方在《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由王建安全权负责和乙方（即原告）办理有关转让等手续”，且二被告系父子关系，故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王建安收取原告转让费的行为系履行代理人职责的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被代理人即被告王志刚承受，故被告王志刚应向原告返还转让费25万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原告知晓涉案土地的原始发包方系大兴社区居委会，但其在签订转让协议时并未注意核实被告王志刚的转让行为是否征得发包方的同意，故原告对本案转让合同无效的后果也负有一定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黄伟与被告王志刚于2014年9月1日签订的《（93）昆西证字第565号荒山承包合同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王志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退还原告黄伟转让费人民币250000元。三、驳回原告黄伟对被告王建安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黄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经本院通知王云洲到庭进行了询问，王云洲陈述：1993年4月28日，西山区团结乡大兴办事处与王志刚签订《荒山承包合同》时，虽然合同中列有其名字，但其并未参与签订该《荒山承包合同》，也未参与履行该承包合同。之后王志刚与黄伟签订《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时其也未参与。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之规定，本案中，根据大兴社区居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的复函载明“我们不知情也未同意王志刚将此宗地进行转让的行为”，则王志刚与黄伟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未得到发包方大兴社区居委会的同意，则该承包权转让行为无效，一审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王志刚基于无效合同收取的转让费25万元应当予以返还。对于王志刚、王建安上诉认为王志刚与黄伟签订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实为转包行为，本院认为，其主张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志刚、王建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99元，由王志刚、王建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思予审 判 员  蔡 芸代理审判员  熊梓旭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焦宏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