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6民初7125号原告：龚荣果，女，1952年6月6日出生。原告兼原告龚荣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国，男，1947年2月3日出生。被告：杨波，男，1976年4月1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贵，北京市恒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艺茵，女，1976年11月20日出生。原告龚荣果、刘兴国与被告杨波、刘艺茵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兼原告龚荣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国、被告杨波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贵、被告刘艺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兴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自2016年1月28日始解除原告龚荣果、刘兴国与被告杨波、刘艺茵于2013年3月10日签订的《关于凡藜书屋有关事项的决议》；2、要求被告杨波向二原告支付2008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赔偿金97万元（以每月1万元计算）。事实与理由：原、被告均系四川省宣汉县人，被告刘艺茵系原告夫妇之女。2000年二被告结婚后，于2001年6月3日生一杨凡藜，上户在原告刘兴国为户主的四川宣汉户籍，由原龚荣果照管至三岁到北京市上幼儿园。原告龚荣果系宣汉县东乡镇（县城）一小高级教师，四川省师德标兵。因二被告在北京无力照管孩子，2004年前离岗到北京女儿家中照看外孙女杨凡藜。原告刘兴国系宣汉县公务员，1996年提前退休从事中国书画创作，毕业于北京画院。2006年应聘担任北京京东国际艺术区（燕郊）发展顾问兼美术馆长，先后住宋庄和燕郊。被告杨波素有暴力倾向，婚后多次对刘艺茵使用家庭暴力。2007年9月15日，被告杨波追打刘艺茵，原告龚荣果上前制止，被告杨波对原告龚荣果破口大骂，踢破房门，砸吊灯玻璃，并举刀威胁，致使原告龚荣果心脏病发作。第二天，原告刘兴国来接走龚荣果。事后，被告夫妇带女儿杨凡藜到燕郊求原告夫妇，请求原告原谅并要求龚荣果继续照管杨凡藜。被告杨波向原告龚荣果道歉并保证不再发生此类事件，如再有发生，龚荣果有权制止，可以将他赶出家门并赔偿精神损失费1万元。此时杨凡藜已上小学一年级，为保证家庭安宁和孩子学习、生活环境稳定，二被告于2007年10月4日达成协议：一、双方婚后购置的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88号东丽温泉家5号楼1门2002室，建筑面积73.46平米房屋（产权证号234**号），约定是为杨凡藜购置（2011年8月3日又再次认）；二、委托原告龚荣果为杨凡藜父母之外的监护人。同时，二被告还请求原告刘兴国也到家与龚荣果一起照管杨凡藜。原告刘兴国鉴于被告杨波的家庭暴力倾向不利于杨凡藜的身心健康及成长，提出被告夫妇不宜与孩子一起生活。原告与被告夫妇和杨凡藜协商，确定原住房作为杨凡藜和姥爷刘兴国的书房兼画室定名为“凡藜书屋”，房屋产权证由被告杨波交原告龚荣果保管，被告夫妇搬出另住他处。从此，杨凡藜的一切生活费用都由原告夫妇承担。原告刘兴国辞去京东美术馆馆长等职务。为建立“凡藜书屋”购置了画桌、书橱、电视机、沙发、电冰箱、柏木双；床及价值十数万元的画册、书籍、装置画墙设备等。2007年12月16日，由杨凡藜主持了关于“凡藜书屋”的会议，立了相关的规则。杨凡藜在原告夫妇的全力照料和教育辅导下，学习成绩在校表现都很好，2011、2012年被丰台区教委表彰为“三好学生”，作文在姥姥龚荣果辅导下获全国性奖项。杨凡藜在姥爷刘兴国的指导下系统学习中国书画，取得了很好的成绩，曾获得北京市教委颁发的书、画奖。2013年杨凡藜小学毕业前，学校还为她举办了书法展，印有画册。2013年春节期间，被告夫妇之间发生纠纷，杨波迁怒于原告夫妇，在原告夫妇面前大吵大闹，说《凡藜书屋》占了他的房子，要赶走原告夫妇，甚至动手动脚，经报110后警察赶到予以制止。后原告夫妇本打算离开，但被告杨波听说原告夫妇可以让杨凡藜上北师大附中，便央求原告夫妇继续留在北京。被告夫妇和杨凡藜恳求，原告夫妇出钱出力，在赵登禹中学已录取的情况下，杨凡藜得以进入北师大附中上学。为防止被告杨波再次对“凡藜书屋”捣乱，影响杨凡黎正常生活学习和干扰原告刘兴国的书画创作，经原告刘兴、龚荣果和被告杨波、刘艺茵以及杨凡藜又开家庭会议，达成了《关于凡藜书屋有关事项的协议》，其中惩罚性规定：“凡影响杨凡藜的学习、生活和刘兴国的工作、创作，肇事者要对刘兴国、龚荣果赔偿每月1万元的经济损失从2008年元月开始计算。”凡藜书屋“良好的生活、学习环境使杨凡藜生活幸福、健康成长和学有所长。在北师大附中除正常学习外，还获得北京市中小学书法大赛优秀奖和学校体育奖。2015年国庆后，考虑到杨凡藜中学快毕业，杨凡藜的户口还在四川宣汉，需要与老家联系上学问题，加上刘兴国在家有事，原告刘兴国、龚荣果、被告刘艺茵先后回四川办事，“凡藜书屋”及杨凡藜均由被告杨波照管。2016年元月8日晚6时许，被告杨波从外面喝酒后回到凡藜书屋，与杨凡藜发生口角，便对杨凡藜拳打脚踢，致伤杨凡藜，后经洋桥派出所民警赶到制止。此事惊动了北师大附中的领导，副校长、教导主任、班主任都半夜赶到洋桥派出所和医院安慰杨凡藜。因伤势较重，杨凡藜有二十多天未能上学，连期末考试都未能参加。2016年1月21日，原告夫妇和被告刘艺茵从四川赶回北京，当天下午即开家庭会。被告杨波对毒打杨凡藜一事并不认错，只是作了说明。他认为原告夫妇没有权利管此事。他宣称：“我杨波认为杨凡藜的学习和生活，我作为她的父亲可以负责，从现在起不需要杨凡藜的姥爷刘兴国、姥姥龚荣果再全面管理杨凡藜的学习和生活。”对于“凡藜书屋”的协议，被告杨波称：“房子是我杨波的名字，我不同意给杨凡藜，我也不管什么协议不协议。”鉴于杨波态度极为蛮横，其时已近年关，原告夫妇为避免再生事端，于元月28日绕道西安回到四川宣汉。原告认为：设立“凡藜书屋”和签订《凡藜书屋相关协议》，已将一般家庭关系协议改变为平等主体之间房屋使用系的民事协定，其目的在于抑制被告的家庭暴力行为，保障杨凡藜的学习生活稳定和原告刘兴国进行书画创作的安环境。被告杨波的行为再次证明他不可能改变其暴力倾向和过河拆桥，不讲信誉，目无尊长，残害妇女儿童的本性，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被告杨波的行为已经给原告夫妇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损害。同时，被告杨波的行为也是一种民事违约行为，因此，被告杨波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承担害赔偿民事责任。被告刘艺茵与杨波共同生活，明知杨波的本性和暴力倾向又无力制止，却不顾自己父母年事已高，极力主张并使父母陷入其混乱、动荡的家庭关系之中，使原告夫妇十多年来，未能过好自己的生活，严重地损害了原告夫妇的合法权益。因此，被告刘艺茵也应对本案的损害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原告根据《中华人巨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杨波辩称：同意解除关于凡藜书屋有关事项的决议，但不同意原告主张的赔偿问题。协议的内容都是原告写的，我当时是想与爱人再继续生活，所以我才签的。我就是被强迫写的，并非出于自愿，当时他要写10万元一个月我都会签字的。他写的1万元的标准从何而来。被告刘艺茵辩称：我们签订的关于凡藜书屋有关事项的决议应是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我们签的合同实际从孩子出生就开始履行，只是当初没有签订合同。之所以签订这个合同是因为被告杨波有家庭暴力，为了孩子的健康成长，为了家庭的稳定才签的。现我同意解除该协议，也同意赔偿，我对不起我父母，应该惩罚我们两个人。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经审理查明：刘兴国与龚荣果系夫妻关系，刘艺茵系刘兴国与龚荣果之女，杨波与刘艺茵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女杨凡藜。2013年3月10日，刘兴国、龚荣果与杨波、刘艺茵签订《关于凡藜书屋有关事项的决议》一份，协议内容为：凡藜书屋“是2007年12月根据刘兴国的建议为保障杨波、刘艺茵之女杨凡藜学习，生活幸福安宁而建。“凡藜书屋”的房屋是杨波、刘艺茵为爱女杨凡藜购置，并从2007年12月起就交付杨凡藜和她姥姥龚荣果。为支持和帮助杨凡藜学好中国文化走向专业的道路。杨波、刘艺茵特请杨凡藜姥爷刘兴国直接管理、教导杨凡藜，并将刘兴国中国画工作室设在“凡藜书屋”。为保证“凡藜书屋”和杨凡藜学习、生活及刘兴国工作、创作环境的安定：特议定以下事项：一、无论杨波，刘艺茵之间发生什么变故，均不对“凡藜书屋”的房屋产权有所主张，更不得因此而影响杨凡藜的学习，生活和刘兴国的工作，创作。如有违规，肇事者要对刘兴国、龚荣果赔偿每月1万的济损失并从2008年元月开始计算。二、“凡藜书屋”的生活由龚荣果负责管理。杨波刘艺茵每人每月给付杨凡藜的生活（包括学校餐费）学习杂支费用各500元共1000元（不含学校学费）。三，杨凡藜要听从姥爷刘兴国的安排和管教并代父母照顾好姥姥，姥爷。2016年1月9日，杨波出具保证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对打杨凡藜一事表示道歉。同年1月21日，杨波出具字据一份，内容为我杨波认为杨凡藜的学习生活，我作为她的父亲可以负责，从现在起不需要杨凡藜的姥爷刘兴国、姥姥龚荣果再全面管理杨凡藜的学习和生活。我会负责孩子的学习、生活和安全。同日，刘艺茵出具字据一份，内容为我对杨波一而再、再而三地违反约定协议，已经对杨波管杨凡藜的学习生活不再信任，关于家庭暴力更是无法相信他能改变，我个人方面不同意他管杨凡藜。上述协议履行至2016年1月21日。同年1月28日，刘兴国、龚荣果离开“凡藜书屋”回四川。现刘兴国、龚荣果诉至本院要求自2016年1月28日解除《关于凡藜书屋有关事项的决议》并要求杨波向其支付2008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赔偿金97万元（以每月1万元计算）。庭审中，杨波、刘艺茵均表示同意解除《关于凡藜书屋有关事项的决议》。但杨波不同意刘兴国、龚荣果关于赔偿的要求。刘兴国、龚荣果庭审中主张赔偿的理由在于杨波对杨凡藜的家庭暴力及因解决杨波、刘艺茵一家的问题而影响了其工作和收入。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刘兴国、龚荣果与杨波、刘艺茵签订的《关于凡藜书屋有关事项的决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已履行，故该协议应合法有效。现双方均同意解除上述协议，本院不持异议。关于合同解除的起始时间，双方均同意自2016年1月28日解除，本院亦不持异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刘兴国、龚荣果根据上述协议第一条的规定要求杨波支付2008年1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赔偿金97万元（以每月1万元计算），但根据协议的第一条的约定，杨波、刘艺茵向刘兴国、龚荣果支付违约金的条件应是杨波与刘艺茵之间发生某种变故而对“凡藜书屋”的房屋产权有所主张，或因杨波与刘艺茵之间的变故而影响杨凡藜的学习，生活和刘兴国的工作，创作。如有上述违规，肇事者要对刘兴国、龚荣果予以赔偿。从中可以看出，该条款系对杨波与刘艺茵之间行为的约束，并非因杨波或刘艺茵对杨凡藜的单方行为而要给付赔偿。故刘兴国、龚荣果主张赔偿的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刘兴国、龚荣果主张杨波对杨凡藜的家庭暴力行为，如有损害，可另行主张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二〇一六年一月二十八日起解除龚荣果、刘兴国与杨波、刘艺茵于二〇一三年三月十日签订的《关于凡藜书屋有关事项的决议》。二、驳回刘兴国、龚荣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万三千五百元，由刘兴国、龚荣果负担六千七百五十元；由杨波、刘艺茵负担六千七百五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习文人民陪审员  侯佩秋人民陪审员  关学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张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