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民终6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佳隆，男，1977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文龙，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韩立，男，1969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三原告委托代理人：李慧臣，河北光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会来，男，196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代理人：肖梦斗，天津北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佳隆、韩文龙、韩立因共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任丘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查明，1995年4月10日，原告高佳隆、韩文龙、韩立与被告安会来合伙成立了任丘市光明助剂厂，该厂以被告安会来一人名义注册成立，2003年1月1日，被告安会来以个人名义承包了任丘市鄚州镇西七里庄村的15.31亩土地用于光明助剂厂占地使用，2006年1月15日，三原告与被告四人签订了《任丘市光明助剂厂固定资产》协议，其中第二项对土地方面进行了以下约定：“二、厂内土地使用承包合同由安会来名义承包，费用四个股东共同出资，土地使用权四股东共同所有”。2006年7月27日，被告安会来向任丘市工商局申请注销了任丘市光明助剂厂。上述事实有（2007）任民初字第2211号民事判决书、占地协议、任丘市光明助剂厂固定资产协议以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光明助剂厂虽是以被告安会来一人名义注册成立，但实属三原告与被告共同参加经营的合伙企业。被告安会来以个人名义承包任丘市鄚州镇西七里庄村土地用于光明助剂厂占地使用的行为，属于承包者以入股的方式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三原告与被告安会来签署的《任丘市光明助剂厂固定资产》协议中关于土地方面的约定虽然是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但该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入股方式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部分或全部流转的，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双方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的义务不变”的规定，三原告与被告签署的关于土地权属的约定无效。参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承包方之间可以自愿将承包土地入股发展农业合作生产，但股份合作解散时入股土地应当退回原承包农户”。任丘市光明助剂厂注销后，本案涉及土地应退还被告安会来，三原告对该土地无使用权，故对三原告请求确认原被告共同享有原任丘光明助剂厂占用的15.31亩土地的使用权、收益权的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佳隆、韩文龙、韩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高佳隆承担。判后，上诉人高佳隆、韩文龙、韩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理由为：一、原审违反民事诉讼原则，判决超出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及合同效力。民事诉讼的一个基本诉讼原则是“不诉不理”，法庭只应围绕原告诉讼请求所涉及的事实进行调查和做出认定。上诉人（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对合伙企业所占土地的使用权、收益权做出确认，案件类型属于共有人内部用益物权确认纠纷。庭审应当围绕合伙人之间的投资、分配等事实来进行调查。庭审中，上诉人也曾出示2003年1月1日与西七里村委会签订的《占地协议书》、2005年6月4日四股东签署的《股权证明》以及2006年1月15日的《任丘市光明助剂厂固定资产》等证据，证明合伙工厂财产及工厂占地的承包费都是四人共同出资、共同受益，包括土地使用权、受益权也是共同享有。但一审法院抛开诉讼请求所界定的范围，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任丘市光明助剂厂固定资产》中关于土地的约定违反《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即“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为由认定四合伙人之间签署的有关约定无效。庭审已查明，与村委会签订《占地协议书》的安会来正是本村村民，无须“三分之二同意”。况且，合同具有相对性，《占地协议书》的合同双方是西七里村委会与安会来（代表合伙），合伙协议的当事人为四位合伙人，本案只是合伙人内部的纠纷，不涉及西七里村委会，而且西七里村委会也始终未对《占地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提出过异议（根据《占地协议》占地期限到2022年12月，且不拖欠占地费），在《占地协议》当事人都对效力不提异议的情况下，法庭凭什么认定合伙人之间的约定无效？这明显是超越权限的不当司法行为。二、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安会来以个人名义承包七里庄村土地用于光明助剂厂占地使用的行为，属于承包者以入股的方式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但占地协议书中并无“承包”、“入股”字样。根据《占地协议书》的表述，占地使用实为租赁性质，2006年7月、安会来与任丘市洋洋助剂有限公司就此土地签订也是《租赁协议书》，所以，原审判决的认定是没有事实根据的主观臆断。三、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是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的。这是错误适用法律。《土地管理法》是从宏观上用行政手段管理土地的开发利用，侧重源头程序，即土地所有权秩序的管理及维护，意在使土地使用符合国家的总体规划。而本案的情形是土地使用人内部的纠纷，焦点在于使用人内部当事人之间是否承认为共同使用人、是否共同享有收益权。使用人内部的这些矛盾冲突并没有影响到所有权关系，使用权关系也有证据证明是清晰的，根本冲突是收益权益。收益权益纠纷并不在《土地管理法》的调整范围内，而此恰是属民法范畴的《物权法》重点调整内容。《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是关于合同夏利的问题，认定合伙人之间约定无效是以认定《占地协议书》无效为前提的，后者属于违反诉讼原则的超越职责的行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更合本案毫无关系，更不该适用。被上诉人安会来辩称：一、使用权、承包经营权均依附于所有权，使用权是所有权派生的权能，所以确认共有权必然涉及所有权，原审判决审查认定土地所有权的性质、来源是正确的，无可厚非。二、《占地协议书》和《任丘市光明助剂厂固定资产》是两个协议，原审判决所指的“三原告与北奥之间签署的关于土地权属的约定无效”是说的《任丘市光明助剂厂固定资产》协议中的第二条：“厂内土地使用权承包合同由安会来名义承包，费用四个股东共同出资，土地使用权四股东共同所有”。两个合同主体不一样，不能混为一谈。三、任何协议、合同不能违反法律强制性的规定。我国合同第52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于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署的关于土地权属的约定违反我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的规定，所以无效。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由于诉争土地是集体所有制土地，所以享有土地使用权的主体，应该是集体经济组织或者其成员，结合本案，上诉人不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本院经审理查明：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安会来提交一份2007年7月17日任企集用（2007）第064号土地使用证的复印件，写明土地使用权人“光明助剂厂”、终止期限“2008年12月31日”。上诉人对该土地使用证的复印件不予认可，认为该复印件中企业名称与四人合伙企业名称不一致，且该土地使用证已经过期。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诉争土地是否有土地使用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确定的使用年限。一审过程中安会来也曾提交土地使用权证，三上诉人质证认为土地使用证已经作废。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63条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建设”，本案中被上诉人安会来依据与村委会的占地协议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其与三上诉人之间的关于土地使用权共有的协议属于内部约定，该约定对外不产生法律效力。三上诉人依据该协议主张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收益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如三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安会来违反协议约定，侵犯上诉人的权益，可以要求被上诉人安会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对此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三上诉人应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主张土地使用权及收益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高佳隆、韩立、韩文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秉华审判员  毕文娟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蔡一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