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5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男，1973年8月1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承艳，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玲，江苏钟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学慧，女，1979年11月11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生，江苏兴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震，男，1979年6月16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上诉人刘洪因与被上诉人唐学慧、李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刘洪并非天津市辛庄示范镇安置区住宅雨水工程的工程款付款义务人。上诉人刘洪与金坛市鑫盛建筑安装工程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坛鑫盛公司）不是挂靠关系。两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水电结算明细表，虽然有刘洪的签名，但不能依据该签字行为认定刘洪与金坛鑫盛公司为挂靠关系。即使上诉人与金坛鑫盛公司为挂靠关系，工程款应由总承包方金坛鑫盛公司支付给天津晟合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晟合公司）。刘洪既无金坛鑫盛公司的委托书，与该公司之间也无代付协议，刘洪没有义务代金坛鑫盛公司支付工程款。（二）案涉100万元是两被上诉人向刘洪的借款。上诉人一审中提供的两份银行转账记录，能够证明案涉100万元系支付到唐学慧个人账户。唐学慧、李震抗辩上述100万元系刘洪支付天津晟合公司的工程款，但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结欠唐学慧、李震100万元的工程款。唐学慧、李震亦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刘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100万元款项已存入天津晟合公司账户，且唐学慧、李震提供的2010年2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50万元汇款凭证，非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反而能够证明即使刘洪所在公司应支付天津晟合公司工程款，支付方式应该是通过刘洪公司账户或公司借用刘洪账户转入天津晟合公司账户，而不是由刘洪个人账户转入唐学慧、李震的个人账户。在刘洪支付100万元款项后，唐学慧、李震又分三次支付刘洪295000元，在一审法院认定刘洪是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唐学慧、李震又归还刘洪295000元，若上述事实认定正确，唐学慧、李震基于何种关系归还295000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刘洪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诉讼，不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属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刘洪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录音证据，唐学慧、李震在庭审中并没有否认收到上述款项，且证明借贷合意存在并不一定要有书面的证据，刘洪已经就借贷合意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唐学慧、李震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来反驳转账凭证，则唐学慧、李震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唐学慧辩称：第一，上诉人与金坛鑫盛公司就天津这个工程项目是挂靠关系。上诉人等四人合伙经营并挂靠在金坛鑫盛公司名下。上诉人在庭审中也自认将本人银行卡放在公司，用于支付工程款项。结算单上不仅有石锁坤签字，最终的确认人是上诉人，这一行为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实际经营的主要责任人。围绕这一点，其他合伙人也出具了证明，证明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是工程款。第二，关于是否是借款。案涉款项数额较大，且分两次支付，第一笔款项发生时间和第二笔相差五个月左右，在第一笔款项没有归还的情况下继续出借第二笔，不合常理。事实上，刘洪等四人是工程项目的实际发包人，发包给两被上诉人所在公司，是上诉人等四人结欠被上诉人公司工程款，尚未最终结算。第三，关于所谓还款29.5万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关系比较好，互帮互助是常有的事情，在上诉人资金存在周转困难的时候，被上诉人调过资金支持他，这不是还款。不仅仅是29.5万元往来，双方之间还有其他往来，29.5万不是还款，互有往来。李震未出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刘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唐学慧、李震共同偿还借款70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唐学慧、李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学慧、李震系夫妻关系。2014年3月6日，刘洪通过民生银行支付唐学慧70万元，同年8月12日，刘洪通过农业银行支付唐学慧30万元。自2015年1月15日起至2015年4月13日止，唐学慧、李震分三次支付刘洪295000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李震原系天津晟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担任经理一职，唐学慧原任该公司会计一职。2010年起刘洪挂靠金坛鑫盛公司从事工程承包、发包等，同年，金坛鑫盛公司将天津市津南辛庄示范镇安置区住宅雨水工程分包给天津晟合公司，工程结束后，刘洪向天津晟合公司出具水电结算明细表1份，该明细表载明上述工程结算价格为11915033元，刘洪在结算表“总包方”处签名。上述工程价款至今未清偿完毕。一审庭审中，刘洪陈述：金坛鑫盛公司与天津晟合公司在工程分包期间，没有任何款项经过刘洪支付，刘洪与唐学慧、李震除本案所涉借款外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后唐学慧、李震提交2010年2月2日中国建设银行汇款凭证1份，该汇款凭证载明刘洪支付天津晟合公司50万元，刘洪对该汇款凭证辩称：金坛鑫盛公司当时使用了刘洪的该建设银行卡，用一两年后，该公司将银行卡归还了刘洪。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与自认、汇款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对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刘洪仅凭转账凭证要求唐学慧、李震偿还借款，唐学慧、李震提供的结算明细表、银行汇款凭证等证据可以证明刘洪支付的款项系支付天津市津南辛庄示范镇安置区住宅雨水工程的工程款，且刘洪对其与唐学慧、李震之间的款项往来情况的陈述前后矛盾，故刘洪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即借贷的合意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刘洪提供的录音及《录音记录》，系单方制作，且唐学慧、李震不予认可，仅凭录音无法确定谈话时间、地点，录音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且录音所涉及谈话内容未能正面提及本案款项，无法证明与本案款项的关联性，故对刘洪提供的录音及《录音记录》不予采纳。刘洪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刘洪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50元，由刘洪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洪向本院提交录音光盘及书面记录。用以证明上诉人曾向李震催要款项，李震承认借刘洪钱，还了一部分，由于资金紧张无法归还。唐学慧质证认为，录音中的声音是李震，但录音的时间、地点、在场人员、当时的场景不明确。录音分两次，可能中间反映被上诉人真实意思的内容没有完整呈现在法庭。本院认证认为，录音的地点、在场人员虽不明确，但录音中谈话人的身份能够明确为刘洪及其妻子、李震，从录音内容分析，李震承认借刘洪钱，还了一部分，由于资金紧张无法归还，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原始录音介质予以核对，对该录音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刘洪依法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当庭陈述，其和李震、刘洪是朋友关系，2015年11月左右，刘洪及妻子到李震办公室催要款项，其在同一楼层刘洪的办公室等候。听到刘洪与李震吵起来后，到李震办公室查看情况，听到李震要刘洪配合催要辛庄的工程款，还刘洪钱。唐学慧质证认为，证人当时不在场。且证人与上诉人本身存在利害关系，证人所讲的情况有些是听上诉人所说；不利于上诉人的一些事情，证人说不清楚不知道，表明该证人带有强烈主观色彩。本院认证认为，该证人虽与刘洪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录音证据以及刘洪一审期间提供的转账凭证相互佐证，对其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唐学慧提供石锁坤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石锁坤、刘洪等人曾合伙挂靠金坛鑫盛公司，刘洪两次支付的款项70万、30万是工程款。刘洪质证认为，石锁坤没有出庭，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石锁坤对刘洪两次打款给唐学慧并不知情，无权作出这种陈述表示，工程款支付主体应是建业公司（原金坛鑫盛公司已更名），石锁坤个人仅是示范镇项目工程总负责人，并不是法人代表。石锁坤如果认为刘洪是代替其支付工程款，他应该提供他们之间代付或支付协议、合伙协议。本院认证认为，石锁坤没有出庭，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100万元款项系唐学慧、李震向刘洪的借款还是刘洪支付给天津晟合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工程款？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洪依据转账凭证要求唐学慧、李震偿还借款，并提供录音以及证人证言证明其曾出借100万元款项给唐学慧、李震。唐学慧、李震抗辩案涉款项系刘洪支付给天津晟合公司的工程款，唐学慧、李震依法应当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从唐学慧、李震一审期间提交的工程结算汇总表、结算明细表等证据来看，结算明细表（一）虽有刘洪本人签名，但并无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结算明细表（二）既未签字又未盖章确认，且工程结算汇总表内容前后矛盾，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工程款已进行最终结算，亦不足以证明刘洪为案涉工程款的付款义务人。同时，唐学慧、李震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在收到案涉100万元款项后，交至天津晟合公司账户。据此，唐学慧、李震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抗辩理由依法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分析，一审法院将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举证证明责任分配给刘洪，且对刘洪提交的录音证据的证明力不予采信，并据此判决刘洪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另外，唐学慧、李震抗辩的工程款支付事宜与本案刘洪主张的借款属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唐学慧、李震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本院依法认定刘洪向唐学慧的100万元汇款系唐学慧向刘洪的借款。借款应当偿还，唐学慧在收到刘洪的100万元借款后，依法应当偿还，因上述借款发生在唐学慧、李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本院依法认定上述借款为唐学慧、李震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结欠的借款本金数额。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在刘洪支付唐学慧、李震100万元款项后，唐学慧、李震分三次支付刘洪295000元，刘洪提起本案诉讼亦要求唐学慧、李震偿还借款705000元，故本院依法认定唐学慧、李震结欠的本金数额为705000元。关于借款利息。因刘洪并无证据证明双方曾就案涉借款约定过利息，本院酌情将刘洪主张的利息调整为自刘洪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所述，刘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1955号民事判决；二、唐学慧、李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归还刘洪借款本金705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刘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均由唐学慧、李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于立峰审判员  赵德升审判员  邹玉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岷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