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京04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苏少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浩，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佳佳，北京市华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郑东新区白佛南路与东四环交叉口中南邮政物流集散中心。负责人：赵志富，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59号18层。法定代表人：杨海福，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花园路59号18层。负责人：程峰，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7太平湖东里14号。法定代表人：李雄，董事长。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韬，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磊，上海锦天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北分”）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市分公司”），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省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省分公司”），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邮政速递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京7101民初73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太平洋北分的委托代理人张浩、施佳佳，被上诉人郑州市分公司、河南省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及邮政速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金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平洋北分上诉请求：一、撤销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6）京7101民初734号裁定书；二、指定本案由北京铁路运输法院进行审理。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认为，北京铁路运输法院对保险人代位求偿权诉讼案件具有管辖权。首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仲裁协议，本案不应由郑州市仲裁委员会管辖。其次，被保险人与被上诉人关于管辖权的约定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2004）民四他字第43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与中波轮船股份有限公司保险代位求偿纠纷管辖权问题的请示的复函》、（2005）民四他字第29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诉广州远洋运输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货损纠纷一案仲裁条款效力问题的请示的复函》、（2009）民四他字第11号《最高人民法院的复函》等文件，均明确规定被保险人与其他人的仲裁条款，除非上诉人明确表示接受，相关条款的效力不及于保险人。因此，被保险人与其他人的有关管辖的约定，除非保险人明确表示接受，否则相关条款对保险人不具有约束力。进一步需要说明的是，本案上诉人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方式，明确表示不接受被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有关管辖的约定，该管辖权的约定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再次，根据工商档案载明的《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关于实施法人体制调整有关事项的通知》（中国邮政[2015]86号）文件中规定，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对各省（区、市）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的管理体制，由母子制改为总分制，由现行的母子公司两级法人体制改为总分公司一级法人单位，集团公司以2013年12月31日为基准日，吸收合并31个省邮政公司，将省邮政公司全部资产无偿划转至集团公司和集团全资子公司。集团公司在各省新设立省分公司，具体承接省邮政公司的资产、业务、人员和债权债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二条对“其他组织”定位为“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第五十三条规定“法人非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或者虽依法设立，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以设立该分支机构的法人为当事人”。上述规定虽认定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的分支机构是民事诉讼主体，但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结合本案具体情况，邮政速递公司管理体制已由原母子制改为总分制，根据《公司法》相关规定，应由其总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最后，河南省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已有生效（2016）豫0191民初4095号裁定书，认定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及所属邮政速递公司体制改为总公司一级法人体制，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述裁决书载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15年3月26日出台（办字【2015】31号）办公厅文件载明：经国务院批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及所属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对现行管理体制进行调整，由现行的母子公司两级法人改为总公司一级法人体制。2015年3月29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31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南京中邮航空速递物流集散中心有限公司共同发出《关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32家下属子公司事宜的债权人公告》载明：经股份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股份公司将吸收合并31省（自治区、直辖市）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和南京中邮航空速递物流集散中心有限公司，并在原注册地注册成立32家省级分公司作为对应经营管理机构，股份公司32家下属子公司作为被吸收方将注销法人资格；本次吸收合并完成后，股份公司作为合并后的存续公司将承继32家下属子公司的所有资产、负债、业务、资质、人员、合同及其他一切权利与义务等。2015年4月14日，原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变更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2015年4月7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成立。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至今仍未注销。根据上述法院查明事实可以认定，本案损失应由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承担。综上所述，邮政速递公司注册地为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西大街127太平湖东里14号。按照《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被上诉人郑州市分公司、河南省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及邮政速递物公司辩称：无论从本案四被告目前的基本情况，还是从四被告相互之间的关系，以及从上诉人代位求偿权行使的基础和前提来看，上诉人均不应在北京法院起诉，本案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一、目前被告的基本情况：按上诉人的上诉状及其引述郑州高新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的内容显示，2015年4月14日原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更名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原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至今仍未注销，2015年4月7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成立。二、目前被告之间的相互关系：根据各方确认的事实，本案第一被告在更名以前已经与上诉人的被保险人中外运公司签订了仓库租赁合同，当时第一被告的上级公司是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即第二被告，第二被告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因第一被告从事法律行为引起的责任应由第二被告承担。根据前述事实，因第二被告作为第一被告签订租赁合同时的上级开办单位至今仍然有效存续，并未注销，而第一被告也仅仅是进行了更名，也未注销，因此，第一被告在更名前即使存在需要承担的民事责任，完全可由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共同承担，与新设立的第三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和第四被告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没有法律责任上的直接关系。故，第三被告和第四被告均不应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因四被告中仅有第四被告住所位于北京，且其不应作为本案适格被告，因此本案不应由北京法院管辖。三、按上诉人上诉状内容并根据国家工商总局、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关于法人体制调整的有关文件和《关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32家子公司事宜的债权人公告》以及郑州高新法院生效裁定查明的事实，32家子公司将在吸收合并后注销法人资格，本次吸收合并完成后，股份公司作为合并后的一级法人将承继32家子公司的所有资产、负债、业务、合同等一切权利与义务。但现在的事实是第二被告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作为独立企业法人和32家子公司之一，现在并未注销，也就是说上述吸收合并和法人体制调整至今并未完成，故第二被告的负债不能由第四被告即股份公司承继，因此第四被告以及第四被告2015年新设立的第三被告均不能作为本案的适格被告。四、上诉人作为财产保险合同的保险人，其之所以能将答辩人列为代位求偿权的对象，是因为其被保险人中外运公司与答辩人之间所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答辩人不否认上诉人依照保险法享有代位求偿权，但如何确定该代位求偿权行使的对象和基础呢？就必须依据上述《仓库租赁合同》。在上述仓库租赁合同中承租人是其被保险人中外运公司，出租人为答辩人，本案上诉人代位行使的是该租赁合同中承租人对答辩人的赔偿请求权，其是代替被保险人即租赁合同中的承租人向答辩人主张赔偿，当然应受该仓库租赁合同中关于争议解决方式在内的条款约束，有关此认定可见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人保德清支公司就与本案同一火灾事故起诉本案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所作出关于类似管辖权异议的生效裁判。综上，答辩人认为既然答辩人在更名前签订了租赁合同，且当时承担答辩人合同责任的上级单位至今仍有效存续，答辩人后仅仅系进行了更名，该更名不能改变此前应承担法律责任的主体，并结合上述理由，本案第三、第四被告均不应作为适格被告，本案应与因本次火灾事故引发的其他各案一并由郑州市法院受理，不应由北京法院管辖。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0日，中外运河南分公司与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改制后该公司名称变更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签订《仓库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中外运河南分公司）欲租赁乙方（郑州市分公司）位于郑开大道九号仓库的附1号库（东侧两空），用于存放配件。租赁期为自2012年11月15日至2013年11月14日止。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协商不成，可向郑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发生保险事故后，太平洋北分向中外运河南分公司支付了保险金，中外运河南分公司作为《仓库租赁合同》的原权利人，将向郑州市分公司追索的权利转让给太平洋北分，使得太平洋北分依据该合同代位取得向被告一追索的权利。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于2015年3月26日出台（办字【2015】31号）办公厅文件载明：经国务院批准，中国邮政集团公司及所属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对现行管理体制进行调整，由现行的母子公司两级法人改为总公司一级法人体制。2015年3月29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31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南京中邮航空速递物流集散中心有限公司共同发出《关于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吸收合并32家下属子公司事宜的债权人公告》载明：经股份公司2015年第一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股份公司将吸收合并31省（自治区、直辖市）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和南京中邮航空速递物流集散中心有限公司，并在原注册地注册成立32家省级分公司作为对应经营管理机构，股份公司32家下属子公司作为被吸收方将注销法人资格；本次吸收合并完成后，股份公司作为合并后的存续公司将承继32家下属子公司的所有资产、负债、业务、资质、人员、合同及其他一切权利与义务等。2015年4月14日，原河南省邮政速递物流有限公司郑州市物流分公司变更为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2015年4月7日，中国邮政速递物流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仓库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仲裁条款是否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将仲裁条款约定为“协商不成，可向郑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虽然郑州市仲裁委员会名称的正确表述应为郑州仲裁委员会。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仲裁协议约定的仲裁机构名称不准确，但能够确定具体的仲裁机构的，应当认定选定了仲裁机构。因此本院认为，该仲裁条款约定明确、约定的仲裁机构具有唯一性，应属有效。二、该条款对原告是否具有约束力。本案是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其基础是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享有债权。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可见，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属于保险人的法定权利，并非基于保险合同而产生的约定权利。在提起保险代位求偿权诉讼中，应根据保险人所代位的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管辖法院。本案中，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所签协议的仲裁条款对保险人具有约束力，无需以保险人同意为前提。《仓库租赁合同》中所约定的仲裁条款有效，故同样对保险人具有约束力。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起诉。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太平洋北分以郑州市分公司、河南省公司、河南省分公司、邮政速递公司为被告提起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太平洋北分基于其与被保险人中外运之间签订的保险合同，在对被保险人进行理赔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取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本院认为，保险人代位求偿权是依照法律规定转让取得的求偿权而不是依据债权债务转让合同取得的债权，该权利是源于法律的直接规定，并非基于保险合同而产生的约定权利；保险人并非被保险人中外运与郑州市分公司签订的《仓库租赁合同》中的仲裁条款的当事人，仲裁条款并非保险人的意思表示，除非保险人明确表示接受，否则该仲裁条款对保险人不具有约束力。现保险人太平洋北分明确表示不接受仲裁条款，因此该仲裁条款对保险人没有约束力。上诉人关于仲裁条款对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仲裁条款对保险人不具有约束力，保险人可以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在提起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诉讼中，应根据保险人所代位的被保险人与第三者之间的法律关系确定管辖法院。本案所涉《仓库租赁合同》应当属于房屋租赁合同性质，根据《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应由不动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管辖。根据《仓库租赁合同》，租赁仓库位于郑州市高新区，非一审法院辖区。因此上诉人太平洋北分关于本案由一审法院管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太平洋北分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当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仲裁条款对保险人具有约束力并据此驳回上诉人太平洋北分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太平洋北分的起诉的裁判结果是正确的，本院在依法改正后对该裁判结果予以维持。综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石东弘审判员  张勤缘审判员  王小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