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民二终字第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内蒙古天宇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海北大街北东环路西天宇集团2楼。法定代表人：安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荣国权，北京市中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磊，男，1984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委托代理人：张纲，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维，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天宇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张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内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一审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6日，张磊与天宇公司签订一份《乌海市新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张磊将其持有乌海市新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新星煤炭）51％股权转让给天宇公司。该合同第一条第6项关于公司资产状况明确约定：拥有一座年设计能力为120万吨洗煤厂（2009年7月建设完成投产，洗煤厂铁路专用线和站台归神华集团所有），目前洗煤厂承包经营；拥有2.06平方公里储量1144万吨煤矿一处，矿井设计生产能力30万吨/年;合同第一条第8项关于采矿权的基本情况约定：公司取得的采矿权资源范围详见采矿权证，采矿权人名称为新星煤炭，采矿权许可证号为C1500002010031120063441，有效期限至2013年3月17日，矿区面积2.06平方公里，原煤资源储量约为1144万吨。乙方（天宇公司）根据上述情况同意购买甲方（张磊）持有的新星煤炭51％的股份（股权），甲方（张磊）保证其持有的51％股份已经按公司章程全面履行了出资义务；合同第二条关于股权转让价款约定为：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51％股权出让价（股份转让总价）为人民币3.9亿元，但在股份转让之前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甲方应承担的份额均由甲方承担；合同第三条关于付款方式约定：1、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即0.39亿元；2、2012年1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40％，即1.56亿元；3、在乙方协同甲方，取得股权转让、变更的全部合法手续，并经工商行政管理机构对股权变更登记审核后，符合变更登记条件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30％，即1.17亿元;4、待甲、乙双方就新星煤炭51％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将新星煤炭51％注册出资置于乙方名下持有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20％，即0.78亿元；合同第四条关于股权变更约定：在本合同签订并具备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法律手续后，甲方应尽快完成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变更手续过程中，乙方应给予全力协助；合同第六条关于承诺与保证约定：1、甲方承诺并保证公司在完成股权变更前，公司存续期间没有拖欠国家和地方任何认缴的税款，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明确、清晰，没有任何隐瞒，且经公司董事会确认股权转让之前所有应缴的税费及债权债务由甲方承担51％的份额；……7、乙方保证在甲方完成合同约定义务的情况下，及时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第七条特别约定：因本合同股权转让所发生的包括个人所得税等各税种在内的全部税款，均由乙方承担。如发生税务部门向甲方追缴征收本合同项下的有关税款时，则乙方根据甲方实际缴纳的数额予以补偿；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之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10％。合同签订后，张磊于2012年2月15日将新星煤炭51％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将新星煤炭51％注册出资置于天宇公司名下。天宇公司先后支付给张磊股权转让价款2.75亿元。天宇公司剩余1.15亿元股权转让款一直未付。期间，张磊多次催要，天宇公司拖延未付，张磊认为天宇公司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于2014年7月3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天宇公司向张磊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15亿元；二、判令天宇公司向张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900万元；三、判令天宇公司向张磊支付欠款利息人民币4500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天宇公司承担。天宇公司反诉称，张磊明确承诺在签约前公司股权不附带任何税费与债务，但现在有明确证据证明张磊有此种行为，因此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抗辩权，天宇公司不予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属合法行为，不构成违约。新星煤炭因水源保护地导致0.6平方公里的煤矿无法开采，张磊签订合同时对此情况未予告知，隐瞒了重要情况，仍然按照可以开采面积计算股价，致使天宇公司产生重大误解，使股权项下交易的煤炭数量减少近三分之一，导致显失公平后果，天宇公司反诉请求：一、判决张磊支付合同约定的欠缴税款167119.86元及担保项下的保证人债务共计为1331712.51元；二、判决因张磊隐瞒0.6平方公里水源保护地重要事项产生重大误解，导致股权交易价格显失公平，应由张磊退还天宇公司多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1310679元人民币；三、判决张磊赔偿天宇公司代其交付的0.6平方公里水源地的股款的个人所得税款22147667.62元，印花税款55369.20元；四、反诉费用由张磊承担。原审另查明：2013年1月25日，新星煤炭向内蒙古煤炭科学研究院有限公司出具《设计委托书》称：我矿在编制环境评价报告时，发现我矿的南部约有0.6平方公里处于乌海市海勃湾城区水源保护区的准保护区内，为保护乌海市海勃湾城区水源地，我矿需要对原初步设计进行修改，调整的范围按我矿提交的《乌海市海勃湾城区水源保护区划分图》确定，设计规模按原初步设计确定的120万吨/年。希望贵院能在尽可能短的时间内，按照国家相关的设计规范要求和相应的法令法规规定执行。2013年3月17日，新星煤炭就所属煤矿又办理证号为C1500002010031120063441《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3年3月17日至2014年3月17日。该《采矿许可证》载明矿区面积2.06平方公里，生产规模30万吨/年，开采方式地下开采。2013年3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煤炭工业局对乌海市煤炭局《关于乌海市新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煤矿120万吨露天技改项目初步设计审查的请示》进行批复，同意该《初步设计》相关方案。该《批复》中确定矿田面积2.06平方公里，露天矿地质资源量1144万吨，原则同意露天矿设计生产能力120万吨/年。2013年8月5日，内蒙古自治区煤炭工业局又对乌海市煤炭局《关于报审〈乌海市新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煤矿修改初步设计说明书〉的请示》进行批复称，鉴于新星煤矿南部部分矿田划为乌海市海勃湾区水源地保护区范围的实际情况，同意对原初步设计进行修改。该批复文件抄送新星煤炭。2014年1月17日，新星煤炭就所属煤矿再次办理了有效期限为2014年1月17日至2018年1月17日的《采矿许可证》，矿区面积为2.06平方公里，开采方式露天开采，生产规模120万吨/年。张磊与天宇公司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另查明，新星煤炭2010年-2012年少缴印花税14762.80元，少缴房产税103634.20元，少缴土地使用税29792.50元，为此于2013年12月16日、19日被乌海市地方税务局税务稽查分局行政处罚，缴纳滞纳金和罚款129510.50。天宇公司主张上述款项及利息应由张磊按51％的份额承担167119.86元。张磊对天宇公司该主张予以认可。原审再查明，2010年7月22日乌海市鑫型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与梁海龙签订借款合同，新星煤炭提供保证担保。2013年3月25日乌海市鑫型典当行有限责任公司对梁海龙与新星煤炭提起诉讼。内蒙古自治区乌海市海勃湾区人民法院判决梁海龙对借款本金1615000元及利息（利率按同期贷款利率5.6％的四倍即年利率22.4％计，自2012年8月22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承担给付责任，新星煤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新星煤炭并已履行完毕。天宇公司依据该判决内容及执行情况，主张张磊承担担保债务中51％的责任，即1331712.51元，具体计算为：本金1615000元＋利息542640元＋案件受理费21733元＋公告费300元＋迟延利息431528元＝2611201元×51％＝1331712.51元。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张磊在起诉时虽提交了两份合同，但张磊与天宇公司均认可实际履行的是双方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的《乌海市新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股权转让合同书》，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张磊与天宇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天宇公司应否向张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1.15亿元、违约金3900万元及欠付利息4500万元；二、张磊应否向天宇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欠缴税款167119.86元及担保项下保证债务1331712.51元；三、张磊应否返还天宇公司股权转让价款2131.0679万元；四、张磊应否赔偿天宇公司个人所得税款2214.766762万元及印花税55369.20元。一、关于天宇公司应否向张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1.15亿元、违约金3900万元及欠付利息4500万元问题。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第三条关于付款方式明确约定：1、本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10％，即0.39亿元；2、2012年1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款的40％，即1.56亿元；3、在乙方协同甲方，取得股权转让、变更的全部合法手续，并经工商行政管理机构对股权变更登记审核后，符合变更登记条件时，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的30％，即1.17亿元;4、待甲、乙双方就新星煤炭51％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将新星煤炭51％注册出资置于乙方名下持有后，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总价的20％，即0.78亿元。显然，双方约定就新星煤炭51％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后，天宇公司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根据查明事实，2012年2月15日新星煤炭51％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张磊将新星煤炭51％注册出资置于天宇公司名下，至此，天宇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条件已经成就。双方对已支付股权转让价款2.75亿元不持异议，剩余1.15亿元应由天宇公司向张磊支付。天宇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构成违约，按照双方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之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10％”，天宇公司应支付张磊违约金3900万元。张磊主张的利息损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张磊应否向天宇公司支付欠缴税款167119.86元及担保项下保证债务1331712.51元问题。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第六条关于承诺与保证明确约定，张磊承诺并保证新星煤炭在完成股权变更前，公司存续期间没有拖欠国家和地方任何认缴的税款，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明确、清晰，没有任何隐瞒，且经公司董事会确认股权转让之前所有应缴的税费及债权债务由张磊承担51％的份额。张磊对天宇公司关于欠缴税款的主张予以认可，因此对天宇公司要求张磊支付欠缴税款167119.86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对于天宇公司主张的担保债务，法院生效裁判文书已经确认，并由天宇公司履行完毕，张磊应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承诺，承担担保债务51％的份额，即1331712.51元。对天宇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三、关于张磊应否返还天宇公司股权转让价款2131.0679万元问题。天宇公司答辩和反诉均称，双方交易股权项下煤矿中存在水源保护地的情况，导致0.6平方公里煤矿无法开采，这一点张磊在签订合同时未告知天宇公司，而是仍然按照可以开采来计算股价，隐瞒了重要情况，使天宇公司产生重大误解，该误解使股权项下所交易的煤炭数量减少近三分之一，导致显失公平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天宇公司请求变更合同股权交易价款，应由张磊退还天宇公司多支付的股权款21310679元。原审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交易的标的为张磊持有的新星煤炭51％的股权。张磊作为股权出让方，应对股权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2012年2月15日新星煤炭51％股权完成工商变更登记，张磊将新星公司51％注册出资置于天宇公司名下，足以说明张磊所持股权不存在权利瑕疵。双方在股权转让合同里对新星煤炭资产状况作了明确约定，拥有2.06平方公里储量1144万吨煤矿一处。关于采矿权的基本情况约定：公司取得的采矿权资源范围详见采矿权证，采矿权人名称为新星煤炭，采矿权许可证号为C1500002010031120063441，有效期限至2013年3月17日，矿区面积2.06平方公里，原煤资源储量约为1144万吨。根据新星煤炭证号为C1500002010031120063441《采矿许可证》历次记载，均载明矿区面积为2.06平方公里，说明张磊将股权转让给天宇公司后，新星煤炭《采矿许可证》矿区面积没有发生变化，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张磊在出让股权时未隐瞒事实，也未作虚假承诺，不存在违约行为。天宇公司主张股权交易存在重大误解，导致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依据，天宇公司主张退还多支付的股权交易价款，不予支持。四、关于张磊应否赔偿天宇公司个人所得税款2214.766762万元及印花税55369.20元问题。根据上述分析，张磊在出让股权时未隐瞒事实，也未作虚假承诺，不存在违约行为。天宇公司主张股权交易存在重大误解，导致显失公平，缺乏事实依据，天宇公司主张张磊赔偿因水源保护地问题造成可采量减少相对应的股权转让价款个人所得税款及印花税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天宇公司针对张磊主张水源地准保护区已被开挖的事实申请鉴定，因水源地准保护区是否开挖与确定本案股权转让违约行为缺乏关联性，对天宇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同意。综上，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磊股权转让款1.15亿元；二、天宇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磊违约金3900万元；三、张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天宇公司欠缴税款167119.86元及担保项下保证债务1331712.51元；四、驳回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天宇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41800元，由张磊负担239614元，天宇公司负担8021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3199.02元，由天宇公司负担128803.02元，张磊负担4396元；保全费10000元，由张磊负担5000元，天宇公司负担5000元。天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1年12月26日双方签订的《乌海市新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股权转让合同书》第六条第3项约定“甲方（张磊）保证对煤矿原煤储量的真实性负责”；第一条第6项明确约定“拥有2．06平方公里储量1144万吨煤矿”，实际出现了水源保护地0．6平方公里，使原煤储量减少了约3332038．83吨，与合同约定严重不符。原审法院认为水源保护地范围内的交易合法，缺乏法律依据。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前的2011年5月25日，新星煤炭矿区其中就有0．6平方公里被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划定为水源保护区，依法不许开采。乌海市环保局出具证明，证明文件一下发就得到贯彻落实。被上诉人故意隐瞒重大交易事实，构成严重违约，上诉人依法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中止履行。原审法院片面截取合同条款，故意忽略合同履行整个过程，属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法院片面认定事实，忽略了被隐瞒事实造成的显失公平后果。被上诉人隐瞒重要情况，致使天宇公司重大误解，使得股权项下所交易的煤炭数量减少近三分之一，而价格仍然按照总数量交易，导致显失公平后果，上诉人有权依法请求变更或者撤销约定的股权价格。采矿权证上载明的事实并不能取代内蒙古自治区政府关于水源保护地的事实，被上诉人隐瞒其中一个事实就构成违约，就属于权利瑕疵。三、被上诉人明确承诺在签约前公司股权不附带任何税费与债务，但现有证据明确证明被上诉人有此种行为，因此构成违约，依据合同法抗辩权条款，天宇公司不予支付剩余股权属于合法行为，不构成违约。原审判决对乌海市环保局证明文件只字不提，违反程序。综上，天宇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内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五判项；二、判令案件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张磊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2011年12月26日《乌海市新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部分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后，张磊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天宇公司一直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属重大违约。本案证据证明水源地是在股权转让后煤矿变更120万吨开采方式中才出现的，不存在张磊隐瞒水源地的事实。内蒙古煤炭工业局内煤局字[2012]102号《关于乌海市新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煤矿技术改造（变更开采设计方式）初步设计的批复》、《乌海市新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煤矿技术改造（变更开采方式）修改初步设计说明书（报批稿）》、《设计委托书》、2013年8月5日内蒙古煤炭工业局内煤局字［2013］307号《关于乌海市新星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煤矿技术改造（变更开采方式）修改初步设计的批复》，证明新星煤炭在变更开采方式环评过程中发现开采范围需退出水源地准保护区，并委托设计修改。张磊转让新星煤炭股权时并不知道水源地事项。新星煤炭在2012年3月20日之后、2013年1月23日之前变更开采方式时知道需要退出水源地准保护区，天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庭承认是在2012年5、6月份知道水源地，均是在张磊完成与天宇公司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之后，张磊签订合同时并未隐瞒事实，天宇公司也不存在重大误解。二、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不存在因欺诈而导致合同显失公平情形。从法律上判断，天宇公司负有对收购标的进行尽职调查义务；从价款上判断，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签订时，事实上当时目标公司煤炭并未生产，新星煤炭最为挣钱业务是洗煤厂业务。考虑到洗煤厂属排在第一位价值，水源地准保护区对于双方股权转让价款影响微乎其微，不能达到法定显失公平条件。况且股权转让后，新星煤炭持有的采矿许可证载明面积没有变化，煤炭储量1144万吨也未发生变化。水源地准保护区是在双方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后由于变更开采方式进行环评而引发，与张磊无关，签订合同后正常商业风险应当由天宇公司承担。三、天宇公司主张未支付价款是履行抗辩权于法无据。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时，张磊已经尽了披露义务，新星煤炭当时也进行了全面审计。对于依据合同张磊应当承担的遗漏税款和债务的责任张磊并不回避，可进行抵销，但不存在张磊故意违约而天宇公司不承担合同责任。本案已经超过除斥期间，天宇公司已经放弃并丧失请求变更合同条款的权利。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天宇公司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恶意拖延付款，属严重违约，恳请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在于，张磊签定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时，是否故意隐瞒了股权交易项下的新星煤矿水源地准保护区问题，以致当事人产生重大误解，导致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天宇公司是否有权依据合同履行抗辩权拒付剩余款项1.15亿元。天宇公司上诉主张张磊在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之前，已经知道新星煤炭所拥有的矿区面积因水源地保护区问题导致新星煤炭矿区内有0.6平方公里因属水源地保护区不能开采、相应原煤储量减少三分之一的事实，却故意隐瞒上述情况，导致其重大误解，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为此，天宇公司提供了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2011年5月25日内政字［2011］145号《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自治区旗县级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保护区划定方案的批复》，以及乌海市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9月7日出具的一份表明了实施上述文件《证明》。本院认为，尽管上述文件真实，但是天宇公司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上述文件确实下发到了新星煤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张磊作为新星煤炭的股东确实知道上述文件的存在以及新星煤炭确有0.6平方公里矿区面积被划定为水源地准保护区，故意隐瞒新星煤炭的资产状况，使天宇公司商定股权转让价格时产生重大误解。股权转让合同虽对新星煤炭的资产状况作了陈述和承诺，但本案当事人双方于2011年12月26日签订本案股权转让合同时，新星煤炭的主要业务是洗煤厂业务，当时新星煤炭的《采矿许可证》以及续办的《采矿许可证》，均写明开采方式为地下开采。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在股权转让合同中明确表示天宇公司需要改变或者变更新星煤炭的开采方式等内容。天宇公司进入新星煤炭后自行改变开采方式，因水源地保护而导致开采量受限的问题才得以凸显。原审法院认定张磊在出让其所拥有的新星煤炭51%股权时未隐瞒事实，也未作虚假承诺，不存在违约行为，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当事人之间转让的标的物是股权，而非新星煤炭的实物资产。股权的价格虽与公司的资产状况存在一定关联，但并不完全取决于公司的实有资产状况，还与公司的经营状况、发展前景、受让方是否存在特殊用途、参与竞买人的多少等多种因素有关。仅凭公司实有资产状况与约定相比在量上有所减少，即主张股权转让价格显失公平难以成立。此外，天宇公司在2012年5、6月份即知悉了水源保护地事宜，但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了异议，而是仍按原协议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一起持续到2014年，前后两年多，由此也可以证明其在合理的期限内以实际履行行为放弃了异议权，对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是认可的。关于天宇公司上诉主张张磊亦构成违约问题。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磊承诺并保证在完成股权变更前公司不存在欠缴的税款及其他债权债务，但事后证明确实存在欠缴税款及其他债务。对新星煤炭存在欠缴税款及其他债务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并无异议。根据本案当事人股权转让合同第八条关于违约责任约定，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之任何一项义务、声明和保证，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转让价款总额的10％，张磊对此亦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认定新星煤炭存有未缴纳税款以及未履行完毕其它债务的事实，故张磊亦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原审判决对天宇公司要求张磊支付欠缴税款及承担其他债务的反诉请求予以支持，却认定张磊不构成违约，存有不当。鉴于天宇公司对此提起了抗辩，且抗辩成立，应予支持，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保障实质公平，故对双方当事人应承担的违约金可予冲抵。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对张磊承诺并保证公司不存在欠税及其他债务但未能兑现未作为违约行为予以认定，未判令其承担约定的违约责任，有失公允，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内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三、四、五项；二、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4）内商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33199.02元，由内蒙古天宇创新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559.216元；由张磊负担26639.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富博审 判 员  朱海年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二〇一六年三月××日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