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民终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星（吉安）电子通讯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吉安市井冈山经济技术开发区。组织机构代码：568658913。法定代表人钟延金，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郁彬，男，1973年9月26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树波，男，1973年3月3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小军，男，1971年8月23日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菊仙，女，1959年12月8日生，汉族。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可，江西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和县金石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工农兵大道。组织机构代码：576143856。法定代表人康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谢小婷，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星（吉安）电子通讯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六星公司）、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因与被上诉人泰和县金石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下称金石小贷公司）小额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吉中民二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六星公司、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德可和被上诉人金石小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六星公司、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上诉请求：1、依法判令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即应变更为六星公司向金石小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358.91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元月17日起以借款本金358.91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即撤销六星公司承担金石小贷公司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3、一审案件受理费各承担一半，上诉费由金石小贷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归还本金数额与实际归还金额有出入，应依法认定尚欠借款本金数额为358.91万元。从原审判决内容可知，金石小贷公司收取上诉人每个月利息均是委托他人以现金方式收取。金石小贷公司对其非法收取利息不予认可，尤其是对2013年4月付35万元，2013年6月付5万元，2013年8月转账支付至陈志穗，2013年9月付4.5万元，2013年10月付300万元（由肖平转入刘建魁），2014年4月至2014年8月由陈鹏、刘乐等人现金收取的35万元仅承担收取20万元，金石小贷公司以每月按借款本金1000万元，利率按月息3分5计算收取利息35万元整。金石小贷公司因月息按3分5计算明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多收取的利息545.5万元应作为借款本金应予扣除。为此，截止2016年元月17日止，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借款本金358.91万元。上诉人对陈鹏、刘乐、刘健魁、陈志穗等人以金石小贷公司名义在上诉人财务处收取的每月利息不予认可，将依法向当地公安机关控告涉嫌诈骗且数额巨大。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应承担金石小贷公司的本案律师代理费12万元无法律依据，该款数额与本案当地市场法律服务价格偏离。本案属于企业之间的借贷行为，案件事实简单，法律关系明确，金石小贷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合理支出应不包括律师代理费在内。本案贷款人不存在违约行为但金石小贷公司委托他人收取现金利息不进入金石小贷公司企业账户，实偷税、逃税行为，涉嫌犯罪。三、一审法院认定金石小贷公司自认收取六星公司120万元利息，应当扣除当月月息有剩余再冲抵本金。金石小贷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上诉人称只欠金石小贷公司本金358.91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所争议的款项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已经支付给金石小贷公司。2、金石小贷公司实现债权所支付的12万元律师费符合当事人合同约定也没有超过江西省律师收费指导价标准的规定。金石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六星公司立即归还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153.5万元，并从2015年11月17日起继续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本金之日。2、金石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费12万元由六星公司承担。3、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对六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六星公司因生意资金周转需要向金石小贷公司借款。2013年4月16日六星公司与金石小贷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金石小贷公司向六星公司提供半年期额度2500万元的流动资金借款。月利率20‰，按月结息，结息日为借款后每月对应日前一天。双方之间存在数笔到期债务，且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借款人的给付所清偿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贷款人确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同日，金石小贷公司为确保债权，与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约定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在最高限额2500万元内为六星公司与金石小贷公司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含主合同项下的本息、违约金、罚息、复利及实现债权的所有费用。担保期限为主合同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合同签订后，2013年4月17日金石小贷公司通过自己账户向六星公司转账600万元，向吴菊仙转账200万元，向郭小军转账200万元。2013年6月25日，金石小贷公司委托罗平发向六星公司转账1000万元，委托深圳市南山赛格电子市场仁德电脑经营部向六星公司转账500万元。此后，六星公司在2013年6月25日电汇82.5万元至王晓华账户，在7月3日转账归还1000万元本金至刘建魁账户，在9月2日支付52.5万元，在9月30日归还500万元本金，在11月28日交付曾春珍35万元，在12月19日电汇罗平发账户35万元，在2014年1月24日转账刘建魁账户35万元，在2月24日存入刘建魁账户35万元，在12月12日转入徐礼娥账户105万元，六星公司支付的上述九笔款项作为向金石小贷公司的还款。此后，六星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归还本息，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金石小贷公司为维护合法权益，向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金石小贷公司认可2013年4月17日出借的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在7月3日已经清偿完毕。本案中，金石小贷公司主张的本息是基于2013年6月25日的借款1500万元尚未归还部分。金石小贷公司自认2014年3月后以现金方式收取六星公司给付的利息情况如下：2014年4月收取40万元，5月收取20万元，7月收取40万元，8月收取20万元。金石小贷公司为追索债权与江西吉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合同，并支付聘请律师的律师代理费12万元。曾春珍系金石小贷公司文员，罗平发系金石小贷公司司机。一审法院认为，金石小贷公司与六星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与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金石小贷公司依约发放借款，六星公司对分两笔共向金石小贷公司借款2500万元无异议，但认为2013年6月25日的借款1500万元及利息已经清偿，金石小贷公司所主张的尚未归还借款本息是由2013年4月17日的借款1000万元产生。而金石小贷公司在诉讼中主张2013年4月17日出借的本金1000万元及利息在7月3日已经清偿完毕，该案中的诉请本息是基于2013年6月25日的借款1500万元尚未归还部分产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但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对清偿的债务或者清偿抵充顺序有约定的除外。本案的借款合同约定“双方之间存在数笔到期债务，且借款人的还款不足以清偿全部到期债务的，借款人的给付所清偿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贷款人确定”，故该案中六星公司清偿债务顺序，应以金石小贷公司确认为准。即金石小贷公司的诉请以2013年6月25日借款1500万元尚未归还的本息部分为准。综上，结合双方诉辩，该案争议焦点为：2013年6月25日借款本金1500万元的归还情况如何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2013年6月25日金石小贷公司委托他人向六星公司转账1500万元，同日六星公司电汇王晓华82.5万元作为向金石小贷公司的还款，归还的款项作为利息提前扣除并未被借款人实际使用，根据法律规定该笔82.5万元应视为并未出借，故一审法院对双方的借款本金认定为1417.5万元，即以1417.5万元作为借款本金计息。六星公司提出双方实际按月息3.5分进行结息，但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该院认定双方的借款计息标准为合同约定的月息20‰。因六星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归还本息，该院根据六星公司的实际归还情况以超过整月的按月计息，不足整月的按日计息为标准，以先归还利息，超出部分抵充本金的方式进行核算，核算结果采取四舍五入的方式精确到小数点后3位。借款发生在2013年6月25日，2013年9月2日六星公司归还52.5万元，9月30日归还500万元金石小贷公司认可为本金，截止到9月30日计息天数为3个月零6天，应还利息90.72万元（1417.5×0.02×3+1417.5×0.02÷30×6），品除六星公司已归还款项后，尚欠金石小贷公司本金917.5万元（1417.5500），利息38.22万元（90.7252.5）。11月28日六星公司归还35万元，该期间1个月零28天，应还利息35.477万元（917.5×0.02+917.5×0.02÷30×28），品除六星公司已归还款项后，尚欠本金917.5万元，利息38.697万元（38.22+35.47735）。12月19日六星公司归还35万元，该笔还款尚不足清偿所欠利息。2014年1月24日六星公司归还35万元。截止到2014年1月24日，该期间1个月零27天，应还利息34.865万元（917.5×0.02+917.5×0.02÷30×27），品除六星公司已归还款项，尚欠本金917.5万元，利息3.562万元（38.697+34.8653535）。2014年2月24日六星公司归还35万元，该期间1个月，应还利息18.35万元（917.5×0.02），六星公司还款超过应还利息部分应当冲抵本金。即还息21.912万元（18.35+3.562），冲抵归还本金13.088万元（3521.912），六星公司尚欠本金904.412万元（917.513.088）。2014年12月12日六星公司向金石小贷公司归还105万元，该期间9个月19天，应还利息173.25万元（904.412×0.02×9+904.412×0.02÷30×19），品除六星公司已归还款项，尚欠本金904.412万元，利息69.25万元（173.25105）。金石小贷公司自认六星公司在2014年4月归还利息40万元，5月归还利息20万元，7月归还利息40万元，8月归还利息20万元，但对具体还款日期无法确认。该院对上述还款作为利息在应还利息中予以扣除。关于金石小贷公司主张六星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借款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由借款人承担。金石小贷公司为追索本案债权聘请律师，并已支付相应律师费，故金石小贷公司主张律师费1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依法对六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对于六星公司提出以现金方式由他人代收本案借款本息的意见，因证据不足以证明与本案借款相关联，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如金石小贷公司认为他人收款行为侵犯自身利益，可依法另行主张相应权利。对于六星公司提出金石小贷公司账外经营违反金融管理规定的意见，一审法院将依法向相关单位发送司法建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六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金石小贷公司归还借款本金904.412万元、利息69.25万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如下标准计算：2014年12月13日起以本金904.412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金石小贷公司自认已经归还的120万元，应当予以扣除）；二、六星公司承担金石小贷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支付的律师费12万元；三、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在最高额2500万元范围内对判决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六星公司追偿;五、驳回金石小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68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01680元。由六星公司、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共同负担80209,由金石小贷公司负担2147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六星公司应偿还本金数额是多少，金石小贷公司是否多收利息应否返还？2、一审律师费12万元是否由上诉人承担？关于六星公司应偿还本金数额是多少及金石小贷公司是否多收利息应否返还的问题。六星公司以其制作的记账凭证为依据提出由肖平转入刘建魁的300万元也是六星公司归还金石小贷公司的借款，但上述资金交付并无金石小贷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也无证据显示金石小贷公司委托刘建魁代为收款，一审法院对上述记账凭证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应予维持。金石小贷公司自认收取六星公司120万元利息，一审判决对上述还款作为利息在应还利息中予以扣除亦无不当。关于一审律师费12万元是否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本案《借款合同》第5.4条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本案《最高额保证合同》亦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保证人承担进行了约定。金石小贷公司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并支付相应12万元律师费。根据《江西省律师收费标准》，一审所收律师费并未超出标准，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金石小贷公司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672元，由上诉人六星（吉安）电子通讯产业园开发有限公司、黄郁彬、黄树波、郭小军、吴菊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相红代理审判员  汪娣娣代理审判员  颜凌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书 记员  李俊杰附：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