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终693号上诉人（原审亚洲钢铁公司）：亚洲钢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金钟夏悫道18号海富中心一座17楼。法定代表人：Cosimoborrelli。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健斌，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家欣，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亚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阜港公路9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杨健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延章，男，1955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阳，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雁熙，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亚洲钢铁（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亚洲钢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亚铜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下称中山亚铜公司）、姜延章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中中法民四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亚洲钢铁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称：亚洲钢铁公司系在香港注册登记的企业，是中山亚铜公司的唯一股东。2008年9月3日，亚洲钢铁公司作为唯一股东出资1000万美元设立了中山亚铜公司，公司性质为外商独资企业。据中山亚铜公司的《章程》第十条规定，”公司设立董事会，董事会由三人组成，由投资者委派担任，代表投资者行使权利并承担义务。设董事长一人，董事两人。董事会是公司的最高行政、财政管理之权力机构。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董事长担任”；第十一条规定，董事会的职权包括”决定聘请公司的高级职员”；第十二条规定，”公司设监事一名，由投资者委派”。当时，作为唯一投资股东，亚洲钢铁公司委任姜延章为中山亚铜公司的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委任秦志威、王玉璋担任董事，并委任马识途担任监事。2013年5月27日，经外经相关部门和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中山亚铜公司的注册资本增加至1005万美元，其中亚洲钢铁公司认缴1005万美元，持股比例100%。2013年8月，亚洲钢铁公司董事依法变更为CosimoBorrelli（保国武）、徐丽雯及李颂雅，其中CosimoBorrelli（保国武）为公司的授权代表和法定代表人，并依法免除原有权签字人的职务。2013年8月11日，亚洲钢铁公司作出股东书面决议，决定免去姜延章、秦志威、王玉璋在中山亚铜公司的公司董事职务，并委派CosimoBorrelli（保国武）、徐丽雯及李颂雅担任中山亚铜公司的董事，其中CosimoBorrelli（保国武）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免去马识途的中山亚铜公司监事职务，并委派邓德扬担任中山亚铜公司的监事；同时修改中山亚铜公司章程相关内容。亚洲钢铁公司法定代表人CosimoBorrelli（保国武）在《书面决议》以及《任免书》等文件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亚洲钢铁公司印鉴，上述文件合法有效，任免决定于作出之日起已生效。此外，中山亚铜公司新任董事会作出书面决议，同意亚洲钢铁公司上述决议以及相关章程修正案，并聘任CosimoBorrelli（保国武）为总经理。2013年9月2日，亚洲钢铁公司向中山亚铜公司、姜延章发出函件，告知上述董事、监事、总经理的变更事宜，并要求中山亚铜公司在2013年9月10日前完成变更登记事宜。2013年9月26日，亚洲钢铁公司委托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陈健斌律师再次向中山亚铜公司、姜延章发函，敦促其依法办理变更登记事项。但截至起诉之日止，中山亚铜公司、姜延章仍未就上述事项对亚洲钢铁公司给予积极答复，亦未办理相关变更登记手续，已严重损害亚洲钢铁公司的股东权益。此外，作为中山亚铜公司的前任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姜延章已无权代表公司行使权力，应将中山亚铜公司的所有公司证照及印鉴移交新任法定代表人。根据相关法律以及中山亚铜公司《章程》的规定，亚洲钢铁公司的任免行为合法有效，中山亚铜公司有义务履行变更登记手续，姜延章有义务移交中山亚铜公司的所有财产及文件，否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据此，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亚洲钢铁公司委派CosimoBorrelli（保国武）、徐丽雯及李颂雅担任中山亚铜公司董事的行为合法有效，其中CosimoBorrelli（保国武）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2．确认亚洲钢铁公司委派邓德扬担任中山亚铜公司监事的行为合法有效；3．确认聘任CosimoBorrelli（保国武）担任中山亚铜公司总经理的行为合法有效；4．判令两被告限期办理外经贸、工商等部门的变更登记手续，将CosimoBorrelli（保国武）、徐丽雯及李颂雅登记为公司董事，其中CosimoBorrelli（保国武）为董事长（法定代表人）；将邓德扬登记为公司监事；将CosimoBorrelli（保国武）登记备案为公司总经理；逾期不办理，亚洲钢铁公司可凭判决书到有关机关办理变更手续，由此产生的费用由中山亚铜公司负担。5．判令姜延章立即将中山亚铜公司的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正副本、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等所有证照原件，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发票专用章等所有印鉴，财务凭证、会计账册等所有财务资料，以及商务合同、劳动合同、债券债务凭证等所有公司法律文件移交CosimoBorrelli（保国武）；6．判令中山亚铜公司、姜延章共同承担本案受理费、保全费以及其他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中山亚铜公司是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的外商独资企业，成立于2008年9月3日，股东原为亚洲钢铁公司，占有100%的股份，法定代表人原为姜延章。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中山亚铜公司的股东于2015年10月26日由亚洲钢铁公司变更为广东恒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下称恒聚公司），中山亚铜公司的代表人由姜延章变更为杨健芬。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亚洲钢铁公司起诉中山亚铜公司要求行使相关的股东权利，但中山亚铜公司的股东已于2015年10月26日变更为案外人恒聚公司，亚洲钢铁公司现已并非中山亚铜公司的股东，故亚洲钢铁公司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无权行使相关的股东权利，其起诉应予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驳回亚洲钢铁公司的起诉。亚洲钢铁公司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上诉称，原审裁定以上诉人现已并非中山亚铜公司的股东，故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是适用法律错误。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在本案起诉时，上诉人系中山亚铜公司的唯一股东，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上诉人的起诉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且原审裁定并未列明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2008年9月3日，上诉人出资1000万美元设立中山亚铜公司并且是该公司的唯一股东。2013年8月11日，上诉人作出股东书面决议，决定免去姜延章、秦志威、王玉璋中山亚铜公司的公司董事职务，并委派CosimoBorrelli（保国武）、徐丽雯及李颂雅为中山亚铜公司的董事，其中CosimoBorrelli（保国武）为公司的授权代表和法定代表人。该任免决定于作出之日起已生效。由于两被上诉人拒不办理有关变更手续，上诉人不得已提起本案诉讼。2013年11月5日，原审法院正式受理本案。2013年11月28日，上诉人收到本案的《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传票，随后姜延章提起管辖权异议，并经过管辖权异议的一审及二审，原审法院才于2014年7月3日进行本案的第一次开庭审理。随后，在开庭后长达一年半的时间里，上诉人虽多次书面请求法院尽快做出判决，原审法院仍然久拖不判。在本案一审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裁定受理对中山亚铜公司的重整申请，并于2014年7月16日裁定对中山亚铜公司进行重整，直至2015年8月31日其重整程序被原审法院裁定终结。2015年10月26日，中山亚铜公司完成工商登记变更，其股东从上诉人变更为恒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健芬。上诉人于2015年12月3日收到中山亚铜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的工商登记变更材料作为补充证据后，鉴于上诉人已不再是中山亚铜公司的股东，上诉人即于2015年12月10日向原审法院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撤回判令被上诉人限期办理外经贸、工商等部门的变更登记手续及移交有关公司证照及法律文件的诉讼请求，仅保留要求原审法院确认上诉人委派行为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同时，上诉人以本案案件事实在审理过程中已发生重大变更为由，向原审法院提出再次开庭的申请。然而原审法院未组织再次开庭，且在原审裁定中也并未列明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随后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驳回上诉人起诉的原审裁定。可见，在本案起诉时，上诉人系中山亚铜公司的唯一股东，上诉人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上诉人的起诉完全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在本案起诉后超过两年的时间里，原审法院却久拖不判，直至中山亚铜公司完成工商变更后，原审法院又无视上诉人变更后的诉讼请求，直接认定”原告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并以此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目前虽然已经不是中山亚铜公司的股东，但由于两被上诉人在上诉人2013年8月11日作出有效的股东会决议到2015年8月31日中山亚铜公司的重整程序终结前一直不认可及执行上诉人所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导致上诉人无法行使作为股东的权利，已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保留追究两被上诉人侵权的权利。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2及3仍具有实际意义，上诉人与本案具有直接的利害关系。二、中山亚铜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的终结及其工商登记变更并不影响上诉人委派行为的效力，上诉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上诉人2013年8月11日作出的《书面决议》和《任免书》自作出之日起已经生效，中山亚铜公司进入甚至被终结破产重整程序均不影响上诉人变更中山亚铜公司董事、法定代表人的效力。一方面，上诉人作出股东决议的时间早于原审法院受理重整案件的时间。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裁定受理对中山亚铜公司的重整申请，但上诉人于2013年8月11日已作出变更中山亚铜公司董事及法定代表人的《书面决议》及《任免书》，新任董事会也于同日作出变更经理的《董事会决议》。根据《公司法》第二十二条，除非有法定无效的情形或被依法撤销，股东作出的决议自作出之日起生效。在上诉人于2013年8月11日作出委派决议至2015年10月26日中山亚铜公司完成工商登记变更之间长达两年的时间里，中山亚铜公司的原董事及原法定代表人即姜延章已被免去。即使原审法院裁定批准中山亚铜公司的重整计划并终止重整程序，甚至中山亚铜公司已完成股东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也不影响上诉人在此之前以股东身份作出的《书面决议》和《任免书》的效力，更不能否定上诉人与本案确认之诉的利害关系。另一方面，在与本案类似的其他两个系列案件中，即使被告广州亚铜金属有限公司的重整程序被原审法院裁定终结，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然作出了支持亚洲钢铁公司诉请的终审判决，认定：确认亚洲钢铁公司于2013年9月18日作出的有关任免广州亚铜金属有限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的《书面决议》和《任免书》合法有效，亚洲钢铁公司的委派行为合法有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广州亚铜金属有限公司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不会影响亚洲钢铁公司在此之前以股东身份作出的《书面决议》和《任免书》的效力，不会影响亚洲钢铁公司在此之前变更广州亚铜金属有限公司董事、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等行为的效力。因此，在上诉人于2013年8月11日行使股东权利变更中山亚铜公司的董事等人员后，即使原审法院裁定批准中山亚铜公司的重整计划并终止重整程序，也不影响上诉人在此之前以股东身份作出的委派行为的效力。原审法院基于上诉人已不是中山亚铜公司的股东，否定上诉人与本案的利害关系，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法院在已进入实体审理的情况下，却又回避实体裁判，转而从程序上驳回上诉人之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及诉讼理论。自本案被原审法院正式立案受理后，原审法院于2014年7月3日进行了第一次开庭审理。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可见，法律明确排除了法庭辩论终结后裁定形式的适用（为解决程序性问题而适用裁定的除外）。故原审法院在开庭审理后再适用裁定驳回上诉人起诉，系严重违背前述规定。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立案后发现不符合起诉条件或者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情形的，裁定驳回起诉”的规定，原审法院在已对本案开庭审理的情况下，却又回避实体裁判，转而以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为由，从程序上驳回上诉人之起诉，违反法律规定及民事诉讼理论。综上，中山亚铜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的终结及其工商登记变更并不影响上诉人委派行为的效力，上诉人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原审法院不进行实体判决，却驳回上诉人的起诉错误，侵害了上诉人所享有的诉权，并且使上诉人的实体权利无法获得保护。请求撤销原审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认为，亚洲钢铁公司以中山亚铜公司、姜延章不履行股东书面决议，严重损害其股东利益为由，于2013年10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于2013年8月11日委任中山亚铜公司董事长、董事、监事和聘任总经理等的行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于2014年3月24日裁定受理对中山亚铜公司的破产重整申请。2015年10月26日，中山亚铜公司的股东由亚洲钢铁公司变更为恒聚公司。因此，亚洲钢铁公司作出股东书面决议时，是中山亚铜公司的唯一股东，是与本案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法人。亚洲钢铁公司作为中山亚铜公司的唯一股东，在其作出的委任中山亚铜公司董事、监事等的股东书面决议得不到有效执行的情形下，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其作出的委任行为有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即使此后中山亚铜公司的股东由亚洲钢铁公司变更为恒聚公司，亦不影响亚洲钢铁公司在其作为中山亚铜公司的唯一股东时应享有的股东权利。原审裁定以亚洲钢铁公司现已并非中山亚铜公司的股东，故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欠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亚洲钢铁公司认为中山亚铜公司破产重整程序的终结及工商登记变更并不影响其委任行为的效力，其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应对本案进行审理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中中法民四初字第15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忠铭审判员  史尊魁审判员  江 萍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阮海锋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