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308号上诉人（系原审原告曾焕来之妻）：俞美兰，女，1937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系原审原告曾焕来之子）：曾国善，男，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系原审原告曾焕来之子）：曾国顺，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系原审原告曾焕来的儿子）：曾国利，男，197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系原审原告曾焕来之女）：曾桂英，女，1969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系原审原告曾焕来之女）：曾梅英，女，197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述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乃朝，福建求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平潭县自来水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潭城镇东大街5号。法人代表人：高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贺时，福建中亚海天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潭县芦洋乡黄土墩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芦洋乡黄土墩村部。负责人：曾华通，村长。第三人：平潭县芦洋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芦洋乡。法定代表人：林海，乡长。上诉人俞美兰、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平潭县自来水公司（以下简称“平潭县自来水公司”）、平潭县芦洋乡黄土墩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土墩村民委员会”）、第三人平潭县芦洋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芦洋乡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2015）岚民初字第24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曾焕来在一审判决前已经死亡，但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死亡证明，故俞美兰、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在二审程序中向本院申请变更诉讼主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潭县自来水公司与黄土墩村民委员会签订并经芦洋乡政府见证的《征地协议书》无效，判令平潭县自来水公司将非法“征用”的土地恢复原状并归还给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由平潭县自来水公司、黄土墩村民委员会承担本案的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再次认为“原告曾焕来未提供有效证明《征地协议书》所指向的土地系由原告承包，或者属于原告所在村民小组。曾焕来提供的户口本仅能证明其身份信息，无法体现上述土地的权属及承包情况”，这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曾经作出不予受理的裁定，借口就是与上述内容相近，均认为曾焕来与《征地协议书》没有关系。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认定曾焕来是村集体成员，有权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罔顾上级法院的生效裁定再次以此作为驳回起诉理由之一，是严重错误的。2、平潭县自来水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曾焕来是村集体成员之一，并确认把征地款汇入曾焕来的账户，如果没有关系，没有非法拿走曾焕来的土地，平潭县自来水公司、黄土墩村民委员、芦洋乡政府不会无缘无故给曾焕来“发钱”。3、曾焕来提交的信访告知单和答复意见书证据中，相关主管部门针对曾焕来的土地被非法“征收”事宜，作出信访答复，证实了所谓《征地协议书》所涉及的土地包含了曾焕来的土地。二、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征地协议书》等相关事宜已经经过相关有权部门的确认，尚无法证明两被告存在恶意串通、非法转让土地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此外，原告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征地协议书》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事由。故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该认定是错误的。1、平潭县自来水公司、黄土墩村民委员直接签订《征收协议书》，没有法律依据，以此直接将属于集体的土地拿走，是非法侵占土地行为，是不合法的。平潭县自来水公司拿走的土地有14.411亩，耕地6.145亩，那么根据规定至少应报省人民政府批准，但平潭县自来水公司、黄土墩村民委员并没有向法庭出示申请该土地转用的审批手续，更没有出示该项目已经获得批准的文书，因此平潭县自来水公司拿走土地是违法的。平潭县自来水公司、黄土墩村民委员签订《征收协议书》，将导致国家土地出让金和相关税费被逃避，这也是违法的。2、黄土墩村民委员作为村民利益的执行者，在明知没有依法履行合法程序的情况下，配合平潭县自来水公司、芦洋乡政府恶意签订《征地协议书》，损害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以及村集体的利益，故涉案《征地协议书》无效。3、涉案《征地协议书》，事实上只是为了达到平潭县自来水公司可以非法拿到土地，非法侵占土地的目的。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征地协议书》是无效的。三、一审判决认为“可以确定平潭县自来水公司与黄土墩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系相关部门行政行为的确定的前提下进行的。本案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途径否定相关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故原告亦行政行为违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该认定是错误的。1、《征地协议书》签订一方、征地一方是平潭县自来水公司，而并非是平潭县人民政府，主体已变，从协议书上看该协议与平潭县人民政府没有任何关系，不符合行政委托特征，该《征地协议书》的职责职权及法律后果与平潭县人民政府无关。2、行政委托必须是法律、法规、规章的规定进行的，事实上根据《土地管理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根本没有规定征收土地行为可以委托平潭县自来水公司进行，庭审中平潭县自来水公司也没有具体讲出可以进行行政委托的法律规定是什么，说明平潭县自来水公司主张的“行政委托”并无法律法规依据。四、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自2015年8月21日立案，到2016年8月2日作出判决，整整快一年时间，曾焕来方多次到法院催促，但一审压着迟迟不予判决，严重超过一审审限，这是严重错误的。曾焕来不幸于2016年6月27日离世，未能等到法院公正的判决。福建省平潭县自来水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讼争《征地协议书》为有效合同是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贵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2010年10月11日，平潭县人民政府作出第112号《关于芦洋水厂建设后续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就芦洋水厂二区建设用地土地补偿问题形成会议意见，确认由自来水公司为主负责，县国土资源局，芦洋乡政府配合，按照3.64万元/亩的征地补偿标准与黄土墩村签订征用补偿协议，并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费。2012年10月10日，平潭县自来水公司与黄土墩村民委员会就位于黄土墩村的面积为7.98亩的土地签订《征地协议书》一份，芦洋乡政府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曾焕来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已多次收到以征地名义发放的款项。再者平潭县环境与国土资局在岚环国土资信以岚环国土资信答字[2014]22号与平潭县综合实验区环境与国土资局[2014]8号答复意见，确认：征地补偿款已经黄土墩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征地协议书》系相关部门行政行为的确定的前提下进行的，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未提任何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等途径否定相关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征地协议书》存在着恶意串通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征地协议书》存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事实，且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也收到征地补偿款，故原判决按“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认定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该主张不能成立是适用法律正确。二、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所提供的《户口簿》及《银行存折》并不能证明该征地协议中所征收的土地有包括单独属于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所有的自留地或宅基地。相反其所提供的证据反而证明征地协议所征收的土地全部属于平潭县芦洋乡黄土墩村集体所有（征收平潭县芦洋乡黄土墩村集体所有的土地是7.98亩，而不是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主张的14.411亩，其中的6.431亩是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73303部队所有）。虽然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系平潭县芦洋乡黄土墩村集体一员，但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并不能代表黄土墩村民委员会主张讼争《征地协议书》无效，因此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除以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理由外，其余理由来主张本案讼争的《征地协议书》无效，依法其诉讼主体不适格。讼争的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经黄土墩村民代表会议通过，且曾国顺、曾国利、曾梅英、曾桂英、曾国善、俞美兰也确认征地补偿款已支付完毕，因此讼争的《征地协议书》如果认定无效，必然影响了征地补偿款的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七项之规定：“涉及村民利益的下列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七）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因此再根据本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显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除以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理由外，其余理由来主张本案讼争的《征地协议书》无效无权主张。黄土墩村民委员会、芦洋乡政府未作答辩。曾焕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平潭县自来水公司与黄土墩村民委员会签订并经芦洋乡政府见证的《征地协议书》无效，判令平潭县自来水公司将征用的土地恢复原状并归还给曾焕来；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平潭县自来水公司、黄土墩村民委员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1日，平潭县人民政府作出第112号《关于芦洋水厂建设后续有关问题协调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就芦洋水厂二区建设用地土地补偿问题形成会议意见，确认由自来水公司为主负责，县国土资源局，芦洋乡政府配合，按照3.64万元/亩的征地补偿标准与黄土墩村签订征用补偿协议书，并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费。2012年10月10日，平潭县自来水公司与黄土墩村民委员会就位于黄土墩村的面积为7.98亩的土地签订《征地协议书》一份，芦洋乡政府作为见证方在该协议上盖章确认。曾焕来的户籍所在地为平潭县芦洋乡黄土垱村军坪楼30号。自2013年3月15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期间，曾焕来多次收到以征地名义发放的款项。自2014年5月份起，曾焕来以黄土墩村民委员会的负责人曾华通违法转让集体土地等问题为由向相关部门进行信访。2014年7月17日，芦洋乡政府在岚芦信函【2014】1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1、曾华通不存在私自违法转让土地事宜；2、除依据相关规定提留外，征地补偿款已经全部发放，不存在截留、侵吞等违法行为。2014年9月23日，芦洋乡政府再次就曾焕来的信访作出岚芦信函【2014】13号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答复意见同上。2014年7月10日，平潭县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在岚环国土资信答字【2014】22号国土资源信访答复意见书答复：1、曾焕来所反映的土地属于芦洋乡水厂工程建设征地范围；2、征地补偿款已经黄土墩村村民代表会议通过；3、曾焕来应得补偿款已经支付。2014年10月10日，平潭综合实验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在岚综实环国土信土复答【2014】8号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答复意见同上。后曾焕来遂以平潭县自来水公司、黄土墩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平潭县自来水公司与黄土墩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已经过相关部门确认。其中岚环国土资信答字【2014】22号国土资源信访答复意见书可以证实上述土地补偿款项已经村民代表会议通过。曾焕来主ＸＸ潭县自来水公司、黄土墩村民委员会恶意串通将属于曾焕来及曾焕来小组的集体财产非法转让，以及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故《征地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问题。首先，曾焕来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征地协议书》所指向的土地系由曾焕来承包，或者属于曾焕来所在村民小组。曾焕来提供的户口本仅能证明其身份信息，无法体现上述土地的权属及承包情况。其次，从曾焕来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征地协议书》等相关事宜已经经过相关有权部门的确认，尚无法证明平潭县自来水公司、黄土墩村民委员会存在恶意串通、非法转让土地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事实。此外，曾焕来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征地协议书》存在合同法所规定的无效事由。故曾焕来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上述主张，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曾焕来以平潭县自来水公司属于国有企业，无权进行土地征收为由主张合同无效。而且曾焕来还认为依据《平潭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无法证实上述行为系合法的行政委托。经过庭审的举证质证，可以确定平潭县自来水公司与黄土墩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征地协议书》系相关部门行政行为的确定的前提下进行的。本案曾焕来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等途径否定相关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故曾焕来以相关行政行为违法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系民事案件，适用民事诉讼程序，行政行为合法性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若曾焕来对上述行政行为的法律效力存在异议，其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等途径寻求法律救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焕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95元，由曾焕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俞美兰等主ＸＸ潭县自来水公司的14.411亩土地均为俞美兰等六人的自留地，但其并未提供权利凭证或村委会会议纪要等证据予以证明，故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俞美兰等六人主张《征地协议书》主体错误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根据《平潭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的内容，平潭县人民政府已经授权平潭县自来水公司实施包括讼争土地在内的土地征用补偿，并以平潭县自来水公司的名义与黄土墩村民委员会签订征地协议。俞美兰等六人认为实际征地范围超过《征地协议书》中确定的面积，并对该行政行为合法性存在异议，应当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另行主张权利。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平潭县自来水公司、黄土墩村民委员会存在恶意串通以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俞美兰等主张《征地协议书》无效依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俞美兰、曾国善、曾国顺、曾国利、曾桂英、曾梅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95元，由俞美兰、曾国善、曾国顺、曾国利、曾桂英、曾梅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刘 奕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