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3民终5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农业路***号*号楼*层。组织机构代码：77650686-9。负责人：胡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拴琴，公司法务，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河南汉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勇，男，汉族，生于1981年12月9日，住西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举、王淇其，西峡县众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西峡县城关镇南大街*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323876480061Q。法定代表人：杨腾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李金勇、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捷安达公司”）公路旅客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峡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熙、被上诉人李金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举、被上诉人捷安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艳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1、原审漏列实际侵权人、承担事故全责的海达物流公司为被告错误；依据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只对被保险人的侵权行为承担替代性的侵权赔偿责任，对被保险人应承担的合同责任不负责赔偿。2、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预付的10000元应冲抵赔偿款。3、本案不存在法律关系竞合，一审原告没有选择法律关系的权力。4、即使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判决应明确赋予上诉人追偿权。李金勇答辩称，李金勇乘坐的车辆系捷安达公司所有，该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有承运人责任险，故李金勇起诉要求捷安达公司、安邦保险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符合合同法的规定，原判适当。李金勇在事故发生后预收的10000元应冲抵赔偿款，但是上诉人预付还是捷安达公司预付，不知道。捷安达公司答辩称：事故客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有座位险，安邦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预付的10000元应冲抵其赔偿款。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4年3月6日，捷安达公司为其所有的豫Ｒ×××××大型客车在安邦保险公司投保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为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被保险车辆为豫Ｒ×××××大型客车。保险项目：主险每人赔偿限额50万元，累计赔偿限额1400万元；附加司乘人员责任保险，每人赔偿限额50万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3月8日零时至2015年3月7日24时。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下列损失、费用和责任，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但无合同存在时仍然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不在此限。”第二十三条约定：“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应由有关责任方负责赔偿的，被保险人应行使或保留行使向该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未履行赔偿义务之前，被保险人放弃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后，被保险人未经保险人同意放弃对有关责任方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该行为无效。在保险人向有关责任方行使代位请求赔偿权利时，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其所知道的有关情况。由于被保险人的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使保险人不能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的，保险人可以扣减或者要求返还相应的赔偿数额”。第二十五条约定“被保险人给旅客造成损害，被保险人未向该旅客赔偿的，保险人不负责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第二十七条约定：“保险事故发生时，如果被保险人的损失能够从其他相同保障的保险项下也获得赔偿，则本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与所有有关保险合同的责任限额总和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其他保险人应承担的赔偿金额，本保险人不负责垫付”。投保单特别约定栏载明：“1.本保单项下每次事故每座每人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二者以高者为准。2.每人赔偿限额50万元，其中意外死亡、伤残责任限额40万元，意外医疗责任限额10万元。3.每次事故责任限额是累计责任限额的50%。4.本保单车牌号：豫Ｒ×××××，厂牌型号为：长鹿牌HB6750，发动机号：72005544，车架号LGC1AHDH27F104341。5.发生保险责任事故赔偿标准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6.行车证车主为：河南中州集团南阳时运运输有限公司西峡捷安达分公司，该车实际为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所有，归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使用。”该保险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栏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将《道路货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包括黑体字部分）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上述填写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捷安达公司在投保单上投保人签章栏加盖公章。2014年5月23日13时40分左右，周德宝驾驶的豫Ｒ×××××-豫RJ7**挂半挂车沿331省道自西峡县桑坪镇往西峡县城方向行驶至西峡县××××村柳树沟组路段（450Km+120M）处，在下坡转弯时侧翻在相对方向行驶的常春生驾驶的豫Ｒ×××××大型客车上，造成8人死亡，李金勇等21人受伤，两车受损的重特大交通事故。此次事故经西峡县交警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半挂车司机周德宝负事故全部责任，客车司机常春生及客车上的死者、伤者均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金勇入住豫西协和医院住院治疗至2014年8月20日，共计住院89天(自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20日期间没有用药治疗)，支出医疗费用20048元。捷安达公司在事故发生后通过交警部门分别垫付事故中受伤人员或家属部分款项。其中李金勇领取垫付款10000元。根据2016年2月28日公布的《2015年河南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显示：城镇居民2015年人均可支配收入25576元/年，城镇居民2015年人均消费性支出17154元/年，农村居民2015年人均纯收入10853元/年，农村居民2015年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7887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2670元，农、林、牧、副、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8849元。一审法院认为：李金勇乘坐捷安达公司的客运车辆，双方形成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捷安达公司在履行公路旅客运输合同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致李金勇受到伤害，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李金勇选择要求捷安达运输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捷安达运输公司的事故车辆在安邦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承运人责任险，承运人责任险保险条款约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依据以上保险条款约定和法律规定，李金勇直接向保险人安邦保险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应当由捷安达公司承担。安邦保险公司认为，依照道路客运乘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二）款，“被保险人应承担的合同责任”不在其赔偿的范围之内。《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的条款为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也规定：“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安邦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第三条中约定将“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作为其保险责任。捷安达公司作为承运人承担的法律责任主要是客运合同责任，安邦保险公司却在免责条款中约定对“被保险人应该承担的合同责任”不负责赔偿，该约定是以格式条款的形式免除其应当承担的主要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条款无效。李金勇在本次事故中住院治疗支出医疗费用20048元，有李金勇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予以证明，予以支持。安邦保险公司辩称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扣除范围、比例及具体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李金勇住院治疗89天，但其自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20日期间没有用药治疗，存在挂床现象，其实际住院时间应当为69天。故李金勇的误工费为1587元（23元/天×69天），护理费应为4623元（67元/天×6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2070元（30元/天×69天），对其过高请求不予支持。李金勇诉请支付营养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之规定，因李金勇伤情不构成伤残，故对李金勇此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李金勇各项损失合理部分共计28328元。根据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1、本保单项下每次事故每座每人绝对免赔额为200元或损失金额的5%，二者以高者为准。2、每人赔偿金额50万元，其中意外死亡、伤残责任限额40万元、意外医疗责任限额10万元”的特别约定，对李金勇的损失扣除5%的免赔率后，应由安邦保险公司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意外医疗限额内赔付李金勇26911.60元（28328元×95%）,下余损失1416.40元应由捷安达公司赔偿李金勇。李金勇住院期间领取垫付款项10000元应退还捷安达公司。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金勇保险金26911.60元。二、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金勇1416.40元。三、李金勇在收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保险赔款的同时退还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10000元。四、驳回李金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以上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0元(缓交)，由李金勇负担50元，西峡县捷安达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40元。二审期间，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提交其与捷安达公司的《协议》、西峡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3执120号、121号、122号《结案通知书》各一份，证明本案10000元预付款系其预付。捷安达公司予以认可，李金勇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相同外，对本案10000元预付款系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预付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李金勇与捷安达公司之间的公路旅客运输合同关系的评述，对捷安达运输公司与安邦财险南阳中心支公司之间承运人责任险合同包括其中免责条款的评述，及李金勇基于上述两份合同向捷安达运输公司、安邦保险公司行使赔偿请求权的评述，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上诉称应免除其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保险人的代位赔偿请求权，依据保险法行使。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本案判决明确赋予，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中对李金勇的10000元预付款，系上诉人安邦保险公司预付，应冲抵安邦保险公司对李金勇的赔偿款。一审法院判令李金勇在收到安邦保险公司的赔款时退还给捷安达公司，系认定事实不清，处理失当。综上所述，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关于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关于其预付款10000元应从赔偿款中扣除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部分处理不当，应予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峡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二、四项；二、撤销西峡县人民法院（2016）豫1323民初63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金勇保险金16911.60元（已扣除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预付给李金勇的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建华审判员  王 妮审判员  李 舸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孙上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