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3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薇，女，汉族，1984年1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旋，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毕民，云南震序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玉明，女，汉族，1963年8月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继聪，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李一琪，女，汉族，1947年12月16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被告：彭道宽，男，汉族，1941年4月13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原审被告：彭某，男，汉族，2011年1月26日生。法定代理人：郭薇，女，汉族，1984年1月2日生，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郭薇与被上诉人黄玉明、原审被告李一琪、彭道宽、彭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因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2民初字第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报延审限并获得批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确认:彭骏生前使用黄玉明银行卡刷卡获取黄玉明借款资金。2013年11月15日，黄玉明向彭骏提供资金949978元。彭骏偿付部分借款本息后，于2014年7月23日和黄玉明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75万元，月息2%。之后彭骏陆续偿付借款本息。2015年8月6日，黄玉明向彭骏提供资金36万元，8月7日，彭骏归还黄玉明本金10000元。2015年8月8日，彭骏和黄玉明订立《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90万元，借款期限2年。月利息18000元于每月28日支付，2015年8月27日，彭骏向黄玉明付款11225元。另，郭薇、李一琪、彭道宽、彭某认可，彭骏死亡前没有对遗产进行处理，其名下遗产没有分割。彭骏和郭薇于2015年8月5日离婚，彭某是郭薇、彭骏之子。李一琪、彭道宽是彭骏的父母。2015年10月21日，彭骏死亡。一审法院认为：彭骏生前于2015年8月8日和黄玉明订立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黄玉明也提供了相应借款，该合同合法有效。黄玉明是贷款人，彭骏是借款人，彭骏应当按约偿还借款本息。2015年8月27日，彭骏向黄玉明付款11225元，黄玉明主张该笔款项为利息。《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息为18000元，彭骏生前支付的该笔款项应先冲抵利息，因此彭骏对黄玉明负有归还借款本金90万元的债务。2015年10月21日，彭骏死亡，其遗产和生前财产性债务发生继承，黄玉明和彭骏之间借款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黄玉明请求解除借款合同事宜不予支持。黄玉明认为，90万元借款属于彭骏和郭薇的夫妻共同债务，郭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郭薇认为，其没有参与彭骏和黄玉明之间的借款事宜。彭骏所借款项也没有用以家庭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2015年8月5日，彭骏和郭薇离婚。2015年8月6日、7日，彭骏向黄玉明再次借款35万元后，于2015年8月8日和原告订立9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5年8月8日彭骏出具声明，称和原告订立了新的借款合同，此前所签署的合同终止失效。该声明只是彭骏的单方意思，黄玉明和彭骏2015年8月8日的《借款合同》中也没有以上相应内容，合同中还约定彭骏承诺将用自己或家庭所有的不动产、动产、权利凭证、公司收益、股权收益等所有可以偿还的权利偿还该笔借款。因此2015年8月8日的《借款合同》不能证明黄玉明和彭骏将90万元借款约定为彭骏的个人债务。90万元借款本金中，35万元是彭骏和郭薇离婚后产生，是彭骏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余55万元借款本金发生于彭骏和被告郭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薇称不知道彭骏和原告的借款事宜，黄玉明借款并未用于彭骏和郭薇夫妻共同生活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该笔借款应视为彭骏和郭薇的夫妻共同债务，郭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彭骏死亡，继承开始，郭薇、李一琪、彭道宽、彭某对用彭骏遗产清偿债务没有异议，并表示彭骏死亡前没有对遗产进行处理，其名下遗产没有分割。李一琪、彭道宽、彭某是彭骏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彭骏生前未归还原告的90万元借款本金应由三被告在继承彭骏遗产的实际价值内予以清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郭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黄玉明借款本金550000元；二、李一琪、彭道宽、彭某在继承彭骏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对原告黄玉明的900000元借款本金予以清偿；三、驳回黄玉明解除借款合同的诉讼请求。宣判后，上诉人郭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郭薇在本案中不承担还款责任。主要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首先，依据确认的事实，彭骏向黄玉明借款的形式是借用黄玉明具有透支功能的消费卡进行消费，黄玉明据此向彭骏按月收取高额利息，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借款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其次，依据我国法律规定，禁止将银行卡以转借、借用、出租等形式由他人使用，但黄玉明为获得高额利息回报，无视国家规定，借用本人具有较高额度的消贷卡且实际上也以此牟利，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借款合同无效。最后，即使本案借款合同有效，但一审法院认定合同生效及借贷双方共同确定的借贷关系的成立金额及时间也是错误的，郭薇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第一，依据确认的事实，彭骏生前使用黄玉明的银行卡将款项打入昆明佳弼良友商贸公司，该部分款应当认定为是昆明佳弼良友商贸公司的借款，不应当认定为是彭骏的个人借款，更不应当认定为是夫妻共同债务。第二，虽然此前，彭骏与黄玉明有过借款合同，但双方在2015年8月8日签订本案诉争的《借款合同》后均出具《声明》，声明此前的合同业已作废。双方最终确定的借款关系的时间是自2015年8月8日。此时，彭骏与郭薇已离婚，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本案借款金额较大，郭薇的收入足以支撑其家庭所需要的正常开支，不需要对外借款，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是彭骏个人借款和昆明佳弼良友商贸有限公司的借款。二、本案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郭薇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而应属于黄玉明承担的风险范畴。被上诉人黄玉明答辩称，首先，彭骏生前与黄玉明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生效；其次，彭骏生前借用黄玉明的银行卡进行消费，并非黄玉明套现银行卡出借款项给彭骏，另外黄玉明也没有对此收取高额利息，双方不存在违法行为；第三，上述债务产生在夫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郭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李一琪、彭道宽、彭某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郭薇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内资企业登记情况表，证明彭骏系佳弼良友公司股东，郭薇并非该公司股东。彭骏死亡后，郭薇未就股权进行继承、分割，郭薇并未因彭骏的股权有收益；2、银行账号流水3份，证明彭骏的借款中，没有任何一笔打入彭骏的个人账号，有多笔打入佳弼良友公司账户，彭骏的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佳弼良友公司，尾号为3279的36万元及尾号为5829的10万元借款发生在彭骏与郭薇离婚之后，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的36万元；3、《借款合同》，证明黄玉明与彭骏签订《借款合同》发生在郭薇与彭骏离婚之后，该借款合同上无郭薇的签字。黄玉明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郭薇所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认为，因黄玉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是否能证明各方当事人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郭薇提出部分异议，其认为：1、2015年8月7日黄玉明借款10万元给彭骏，该笔借款发生在离婚之后。2、一审判决遗漏认定彭骏出具给黄玉明的声明，表明之前的借款关系已结清。除此之外，郭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黄玉明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事实，本院在下文予以评述。二审补充查明以下事实：黄玉明共有3张银行卡（1、尾号1715；2尾号5829；3、尾号3279），彭骏生前借用该3张银行卡进行消费。具体情况为：2013年11月15日使用尾号为1715的银行卡消费94978元。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二、郭薇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首先，依据一审确认的事实及二审补充查明的事实，彭骏生前借用黄玉明的银行卡进行消费，产生相应债务。此后，其与黄玉明进行对账确认，形成本案所涉的借款合同。在此过程中，黄玉明不存在利用银行卡套取现金出借给彭骏，亦未收取高过法律保护的利息，故本院对郭薇主张的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对于借款金额，依据黄玉明的银行卡交易记录以及借款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借款合同中确认的90万元已由黄玉明实际提供给彭骏，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金额为9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第三，关于90万元借款的构成。本院认为，彭骏生前于2013年11月15日使用尾号为1715的银行卡消费949978元，其后，彭骏归还过部分借款本息。依据黄玉明提供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能够证明截止2015年8月27日，彭骏使用该卡消费的数额是55万元。彭骏生前于2015年8月6日使用为尾号为3279的银行卡消费36万元，第二天，彭骏归还了1万元，形成了35万元的借款，两笔借款总计90万元，双方于2015年8月8日签订借款合同，确认借款金额为90万元。基于上述事实，本院确认90万元借款由尾号1715的银行卡中的55万元和尾号为3279的银行卡中的35万元组成。第四，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如前所述，因尾号1715的银行卡中55万元借款债务产生于彭骏和郭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郭薇未举证证明上述借款存在上述情形，另外，二审中，郭薇虽主张该笔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该主张，一审判决认定该笔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尾号为3279的银行卡中的35万元，因该笔借款产生于夫妻关系解除之后，故该笔借款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审中，郭薇主张彭骏于2015年8月6日向尾号为5829的银行卡归还了10万元，90万元借款中应当扣减10万元。本院认为，依据黄玉明提交的记录，彭骏虽于8月6日通过尾号为5829的银行卡还款10万元，但其于8月7日又在该银行卡中消费10万元。另外，8月8日，彭骏、郭薇又确认借款金额为90万元，故该笔款项并非归还本案借款，本院对郭薇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第五，对于彭骏生前的90万元借款债务，一审判决判令李一琪、彭道宽、彭某作为第一顺位的继承人在继承彭骏遗产的实际价值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因本案借款中有55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令郭薇对55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但需要说明的是，郭薇承担的还款责任和李一琪、彭道宽、彭某承担清偿责任的总额是90万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00元，由郭薇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建审 判 员  宋光玉代理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皓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