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247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军，男，1974年12月15日出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水城县人，住水城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虎洪，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才花，女，1983年12月5日出生，彝族，不识字，农民，贵州省威宁县人，住威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2005年3月15日出生，彝族，小学生，农民，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2009年3月4日出生，彝族，未成年人，住址同上。 上诉人李小军、吕虎洪因与被上诉人高才花、李某2、李某1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20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高才花、李某2、李某1诉称，2015年10月20日，被告吕虎洪在新发乡街上修建砖混结构四层平房，将工程发包给被告李小军承建，被告李小军招用原告高才花丈夫陈友昌去做工。同日下午3时许，陈友昌在四楼操作吊机时，由于钢索断裂，吊机和陈友昌同时从四楼坠落到地面，陈友昌被送往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与二被告协商赔偿事宜未果。现请求依法判决:（1）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133424.4元、丧葬费23733元、被扶养人李某2生活费47762元、被扶养人李某1生活费59702.5元、亲友守灵及商量赔偿事宜生活费16000元。上述各项合计金额232859.9元。（2）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李小军辩称，对原告所诉：“2015年10月20日，被告吕虎洪在新发乡街上修建砖混结构四层平房，将工程发包给被告李小军承建，被告李小军招用原告高才花丈夫陈友昌去做工。同日下午3时许，陈友昌在四楼操作吊机时，由于钢索断裂，吊机和陈友昌同时从四楼坠落到地面，陈友昌被送往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没有异议。但，陈昌友与答辩人系合伙关系。被告吕虎洪建房工程是陈昌友承包后，要求答辩人合伙修建。陈昌友系包工头，事发当日，答辩人在另外工地施工，被告吕虎洪建房工地施工完全由陈昌友组织管理。因此，陈昌友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原审被告吕虎洪辩称，对原告所诉：“2015年10月20日，被告吕虎洪在新发乡街上修建砖混结构四层平房，将工程发包给被告李小军承建，被告李小军招用原告高才花丈夫陈友昌去做工。同日下午3时许，陈友昌在四楼操作吊机时，由于钢索断裂，吊机和陈友昌同时从四楼坠落到地面，陈友昌被送往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没有异议。但，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答辩人不承担责任。本案刑事未结，民事不能起诉。陈昌友送医院抢救答辩人已向医院支付抢救费5000元，要求原告返还。 原审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及分析认定： 原告高才花、李某2、李某1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高才花身份证复印件1份1页及户口簿复印件1份4页，用以证明原告身份及被扶养人身份； （2）陈昌友身份证复印件1份2页、常住人口卡复印件1份1页及公安机关出具证明复印件1份1页，用以证明陈昌友身份及户籍注销事实； （3）事故支出费用1份1页，用以证明原告因陈昌友死亡产生救护车费900元、烟酒支出5400元、生活费8800元、纸布支出900元，合计支出费用16000元； （4）威宁县公安局新发派出所询问笔录复印件3份9页，用以证明陈昌友死亡事实； （5）照片4张，用以证明被告吕虎洪修建房屋现状； （6）证人何某的庭审证言，证明陈友昌叫其参加打房盖，中饭后，施工中陈友昌与吊机一同坠落； （7）证人文某的庭审证言：证明其参加打房盖，工人系陈友昌招用。 被告李小军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身份证复印件1份1页，用以证明被告李小军身份； （2）2014年、2015年协议书复印件2份3页，用以证明被告李小军与陈昌友曾合伙共建他人房屋事实； （3）照片2张，用以证明吊机系陈昌友所有； （4）证人周某的庭审证言，证明陈昌友与被告李小军经常为他人修建房屋; （5）证人孔某的庭审证言，证明其系陈昌友找去做工的工人，陈昌友从四楼坠落; （6）证人施某的庭审证言，证明事发当日其未在现场; （7）证人苏某的庭审证言，证明其经常为陈昌友、李小军做工。 被告吕虎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的证据有： （1）身份证复印件1份1页，用以证明被告吕虎洪身份； （2）威宁县公安局新发派出所询问笔录复印件3份9页，用以证明陈昌友死亡事实； （3）照片5张，用以证明施工存在安全保障、施工吊机钢丝陈旧老化、陈昌友系吊机钢丝绳断裂随机坠亡； （4）证人吕某1的庭审证言，证明陈昌友操作吊机存在隐患，被告吕虎洪之父及证人均曾要求陈昌友更换未果，吊机系陈昌友操作，因吊机钢绳裂断陈昌友与吊机一同自四楼坠落，送至六盘水抢救无效死亡; （5）证人吕某2的庭审证言，证明陈昌友操作吊机过程中曾发生过危险及维修，陈昌友与吊机一同坠落，吕虎洪将陈昌友送医。 原告提供的（1）、（2）、（4）、（5）、（6）、（7）号证据，被告李小军提供的（1）、（5）、（7）号证据及被告吕虎洪提供的（1）、（2）、（3）、（4）、（5）号证据，经庭审质证和本院审查，认为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原告提供（3）号证据，缺乏证据成立要件，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被告李小军提供（2）、（3）、（4）、（6）号证据，不能证明本案事实，不予采信。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吕虎洪于威宁县新发乡联合村欧坪组（开坪街上）原来修建好的两层楼平房上修建第三、四层住宅。2015年8月8日被告吕虎洪与被告李小军口头达成协议将其修建的第三、四层住宅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被告李小军修建。同年10月20日在该新修建第四层楼房屋打顶封盖时，操作吊机的受害人陈友昌因吊机钢绳断裂，导致受害人陈友昌与吊机自第四层楼盖顶坠落，受害人陈友昌于同日送至六盘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另查明，原告高才花与受害人陈友昌于2004年5月24日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即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同居后，于2005年3月15日生育长子李某2（11周岁），2009年3月4日生育次子李某1（7周岁）。被告李小军、受害人陈友昌均无建筑资质证书。 原审法院认为，一、二被告如何对受害人陈友昌的死亡事故承担责任。本案被告吕虎洪于二层平房上自建第三、四层住宅，属于农村自建高层建筑。根据国务院《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规定，农村居民兴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必须由取得相应资质证书的单位进行设计或选用通用设计、标准设计，除修缮房屋以外，施工必须由取得相应资质证书的单位或工匠承担。农村居民自建高层建筑发包人及承包人均需取得相应资质。被告吕虎洪自建两层以上住宅，应严格执行建筑法和建设工程质量管理的相关规定。发包人被告吕虎洪明知承包人被告李小军不具备建筑资质仍然发包，承包人被告李小军明知自己不具备建筑资质仍然承包，结果造成施工人受害人陈友昌坠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发包人吕虎洪与承包人李小军应当依法对本案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规定，本案中，受害人陈友昌亦没有建筑资质，其仍受雇于承包人被告李小军，施工过程中明知吊机存在安全隐患，但其未引起重视，自身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导致其自四层楼楼顶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其自身存在一定过失，应当适当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20%）。对于原告主张的出事事故开支费，虽提供了证据证明，但该证据缺乏证据成立要件，故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吕虎洪主张已支付的抢救费及被告李小军主张已向原告高才花支付的金额，因其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对于被告李小军主张建筑工程系受害人陈友昌承包，因其提供的证据不充分，不予采信。二、对于本案应当赔偿的范围及计算标准：（1）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纯收入6671.22元／年，按20年计算，即6671.22元／年×20年=133424.4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3955.5元／月，以六个月计算，即3955.5元／月×6个月=23733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5970.25元计算，即原告李某2之扶养费为5970.25元×7年÷2人=20895.87元，原告李某1之扶养费为5970.25元×11年÷2人=32836.37元，合计扶养费金额为53732.24元。以上各项共计赔偿金额应为210889.64元，应由二被告连带赔偿80%之责任即（210889.64元×80%）168711.71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吕虎洪、李小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高才花、李某2、李某1损失168711.71元。二、驳回原、被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92元减半收取2396元被告吕虎洪、被告李小军各负担1198元。 上诉人吕虎洪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自己与受害人陈友昌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判列其为被告错误；上诉人与李小军是加工承揽关系，原判未认定三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即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不当；上诉人的房屋不在村庄和集镇规划区内，原判适用《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来处理本案错误。请求二审依法处理。 上诉人李小军不服原判，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受害人陈友昌自己是包工头，真正的雇主是陈友昌，对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何某已在法庭上予以证实。原判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陈友昌自己的新吊机放在吕虎洪家不用，而将一根陈旧的钢丝绳换在上诉人的吊机上使用才引起本案事故的，上诉人在发生事故后支付高才花25000元，原判不予认定不当。请求二审依法处理。 被上诉人高才花、李某2、李某1二审未作答辩。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上诉人吕虎洪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上诉人李小军与受害人陈友昌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吕虎洪是否应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吕虎洪将自己四层楼的建房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不具有建筑资质的上诉人李小军，李小军雇佣陈友昌在建房的过程中不慎摔倒身亡。其中，上诉人吕虎洪与上诉人李小军形成加工承揽关系。上诉人李小军与受害人陈友昌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上诉人吕虎洪明知李小军没有建筑资质，却将自己四层楼的建房工程发包给的李小军修建，以致受害人陈友昌在建房过程中摔伤死亡的损害后果。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判判决上诉人李小军、吕虎洪承担本案的连带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李小军与受害人陈友昌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的问题，经查，上诉人吕虎洪在其一审的答辩意见以及二审上诉状均认可其将自己四层楼的房屋发包给上诉人李小军修建的事实。而李小军在本案一、二审诉讼过程中所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陈友昌是其合伙人，不是其雇员的事实。因此，原判认定双方属雇佣法律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吕虎洪提出其与李小军是加工承揽关系，与受害人陈友昌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原判将其列为被告错误，原判未认定三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即判决其承担责任不当的上诉主张，上诉人吕虎洪虽与受害人陈友昌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但其明知李小军无建筑资质的情况下将其建房工程发包给李小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上诉人吕虎洪应与上诉人李小军承担连带责任。该责任是司法解释制定的责任，不以其是否与受害人陈友昌之间存在法律关系为前提。因此，上诉人吕虎洪提出的这一上诉主张，与司法解释的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吕虎洪提出其所修建的房屋不在村庄和集镇规划区内，原判适用《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来处理本案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原判适用《村庄和集镇规划建设管理条例》仅仅是对其房屋的性质作一个界定，并未适用该行政法规作为划分双方责任的依据，故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李小军提出受害人陈友昌自己是包工头，真正的雇主是陈友昌，对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何某已在法庭上予以证实。原判判决其承担责任错误的上诉理由，经查，证人何某在原审庭审时证实陈友昌叫其参加打房盖，中饭后，施工中陈友昌与吊机一同坠落的事实，该证人证言无法证明陈友昌是雇主的主张。同时，上诉人李小军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死者受害人陈友昌自己是包工头，与李小军是合伙关系，不是雇佣关系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李小军提出事故发生的原因是陈友昌自己的新吊机放在吕虎洪家不用，而将一根陈旧的钢丝绳换在上诉人的吊机上使用才引起本案事故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且原判在综合本案事实的情况下，认定受害人陈友昌自己也存在一定过错，并让其自行承担20%的责任，故原判对此已作出了处理，故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李小军提出其在发生事故后支付高才花25000元，原判不予认定不当的上诉理由，根据我国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应提交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因上诉人对此未举证证明，故对此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李小军、吕虎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556元，由上诉人李小军承担4792元、上诉人吕虎洪各负担37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明会 审 判 员  殷 勇 代理审判员  丁晓燕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王 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