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19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艺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南翔镇德力西路88号2幢A区2210室，组织机构代码：78150840-4。法定代表人：夏齐新。委托代理人：吴振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深圳唐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深南大道6033号金运世纪大厦5J，组织机构代码：796603148。法定代表人：王荣。委托代理人：郭雳，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薛忠民，北京德恒（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艺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艺峰公司)与被上诉人深圳唐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84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艺峰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艺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艺峰公司委托相关部门做了石材的检测，显示石材符合合同要求，质量合格。在本次交易中，作为供货方，艺峰公司已履行供货任务，不存在违约行为，原审法院未查清事实。经本院庭审释明，艺峰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违约金过高，如本院认定艺峰公司存在违约情形，请求本院予以调整。唐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维持原判。艺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唐彩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向艺峰公司支付未付货款人民币132844.22元（以下币种均同）；2、唐彩公司向艺峰公司支付因唐彩公司原因产生的第三批货物运输费等损失共计18485.5元（从山东莱州矿山到长沙运费6200元，长沙返回云浮工厂运费6500元，叉车费300元，交通住宿费用5484.5元）；3、唐彩公司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唐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令：1、判令解除《石材供货合同》，艺峰公司向唐彩公司返还已支付货款209563元，并拉回已交付不合格山东白麻石材1492.02平方米；2、判令艺峰公司支付《石材供货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275650元；3、判令艺峰公司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1月7日，艺峰公司（乙方）与唐彩公司（甲方）签订《石材供货合同》，约定：一、乙方向甲方供应山东白麻细花石板材1490平方米（规格为900×900×20），总价款为275650元（货到工地价），供货地点为湖南长沙省建XXX园工地现场；二、供货工期为35天，1月20日前到货800平方米，2月20日到期；三、石材必须用木箱包装，适合运输、防潮、防损；四、石材质量必须满足工程业主的相关技术要求和国家相关产品质量标准及规定；五、乙方交货应附有送货单（客户联）、合格证、检验报告（复印件盖公司红章）和工程业主所需的其他资料；六、甲方指定项目经理代表谭某成、材料员李某路、库管员丁某芳为施工现场货物签收人，非以上三人同时签收货物，不能视为甲方接收货物；且该货物签收仅为货物验收之前，乙方将货物运到合同指定地点而甲方收到货物的证明，并不代表乙方的货物通过甲方、工程业主、工程监理的验收，亦不能免除乙方因供货不能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而应承担的一切责任（第六条第1款）；七、货物验收：1、本合同货物的验收通过，均以满足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技术指标为准（第七条第1款）；2、到货时，甲方根据国家相关产品质量标准进行验收，并检查货物数量是否与合同约定相符；验收中发现有不符之处，乙方应在24小时内确认，且乙方应立即采取必要措施及时解决，并承担由此造成的损失及相关费用；3、对于甲方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货物有品质缺陷的，乙方应在6天内无偿补货或更换，并承担相关费用；如乙方未能按时按甲方要求处理，则以甲方的处理方式和结果为准，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从货款中直接扣除（第七条第5.3款）；八、货款支付：1、预付40%定金，每批货到付该批45%，验收合格后付15%；2、所有货款都是在乙方已按甲方的订单要求、无违约的情况下支付，否则甲方可以拒付货款，主张先履行抗辩权；九、违约责任及合同解除：1、因乙方所供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乙方须承担退货或换货，严重情况甲方可解除合同，且对于不符合合同质量要求的货物之价款，甲方有权拒绝支付，并要求乙方支付此货物价格10倍金额的违约金（第九条第2款）；2、在履行合同过程中，若甲方认定乙方供货存在如下情形，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甲方的解除通知送达乙方时本合同立即解除，乙方不得因此向甲方提出任何性质的索赔：①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缺陷导致甲方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因质量问题导致甲方客户不能接受（第九条第6.1.1款）；②乙方严重延误工期（超过30%规定为工期严重延误）；③乙方拒不执行甲方的合理指令；④乙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有欺诈行为，或者偷工减料、以次充好；十、因本合同产生的纠纷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起诉。2016年2月27日，艺峰公司拟向唐彩公司发送第一批石材，发货前唐彩公司的员工李某对拟发送货物进行了检验，签署了《工厂加工验收单》，其中载明：石材数量18箱，每箱50件，经验收合格，同意发货，运输途中石材破损由夏某负责。该批石材于2016年2月29日送达合同约定的长沙XX园工地，由丁某芳签收，丁某芳签收时在发货单上备注：实收18件，破坏12片，有些石材表面不平。2016年3月7日，艺峰公司拟向唐彩公司发送第二批石材，发货前唐彩公司的员工李某对拟发送货物进行了检验，签署了《发货单》，其中载明：石材数量为16件×50片＋1件×54片＋1件×38片（合计892片722.52平方米），经现场验收，质量及数量合格，无质量问题，同意发货。该批石材于2016年3月10日送达合同约定的长沙XX园工地，由丁某芳签收，丁某芳签收时在发货单上备注：总计892片，其中已坏1片，合计891片。2016年3月8日，艺峰公司拟向唐彩公司发送第三批石材，发货前唐彩公司的员工李某对拟发送货物进行了检验，签署了《发货单》，其中载明：总计面积为303.14平方米，经现场验收，质量及数量合格，无质量问题，同意发货。该批石材送达合同约定的长沙XX园项目工地后，唐彩公司拒绝收货，艺峰公司只好将该批货物运到别处。艺峰公司向唐彩公司发送第一、二批石材后，随即向唐彩公司发出请款函，请求唐彩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该两份请款函均由唐彩公司的材料员李某路签名确认。双方确认，唐彩公司已向艺峰公司支付货款209563元（含40%定金110260元）。唐彩公司用艺峰公司供应的石材铺贴地面后，发现石材表面会发黑，遂于2016年3月9日通知艺峰公司，艺峰公司随即派出相关技术人员到湖南长沙XX园项目工地进行处理，认为唐彩公司用黑水泥或胶泥铺贴石材不当，应改用白水泥铺贴。根据该建议，在艺峰公司工作人员的指导下，唐彩公司改用白水泥铺贴石材，铺贴后的石材表面还是会发黑。因石材质量问题，艺峰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12、14、20、22日四次致函唐彩公司，提出其供应的石材符合质量要求，涉案石材在铺贴过程中出现的质量问题与其无关，应由唐彩公司自行解决；认为导致石材表面发黑的主要原因有：1、铺贴地坪砂浆层下面有太多积水；2、铺贴方法不对，要用白水泥而不能用黑水泥或胶泥铺贴；3、对成品保护不当，饭菜、油渣、水泥砂浆对石材表面造成污染。唐彩公司亦于2016年3月14、22、23日先后三次致函艺峰公司，指出石材存在表面发黑、颜色深浅不一的质量问题，该问题是因石材内部含有大量水分，吸水率超标引起，与铺贴方法无关；提出委托有关机构对石材进行检测，并要求艺峰公司对涉案石材进行返工处理。2016年3月14日，湖南华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省建XXX园项目工程部向唐彩公司发出工程联系函，指出：经对办公楼一层已经铺贴的地面石材进行检查，发现已经铺贴的石材达不到原来封样石材的效果，石材板吸水率超标，石材板面变黑，质量不合格，要求唐彩公司立即对已经铺贴的石材进行返工处理，返工处理后需及时通知监理、建设单位现场人员进行检查确认。2016年3月17日，湖南华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省建XXX园项目指挥部向唐彩公司发出监理通知单，指出：经监理工程师及业主工程师现场检查发现，唐彩公司施工的办公楼一层石材地面施工过程中存在石材表面发黑、渗水等质量问题，要求唐彩公司：1、不符合设计、规范要求的石材必须全部清退出场，已完成面须全部凿除；2、再次进场石材须重新报验，并进行见证取样送检，合格后方可使用；3、再次进场石材铺设须样板先行，确认符合相关要求，再大面积铺开施工。其后，艺峰公司向唐彩公司提交了由山东省石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该份报告由莱州市经东石材有限公司委托检验，检验的产品名称为山东白麻天然花岗石建筑板材，检验项目包括规格尺寸偏差、外观质量、平面度公差、角度公差、干燥弯曲强度、干燥压缩强度、体积密度、吸水率、光泽度、放射性，检验结论为所检项目符合标准规定，报告签发日期为2016年3月16日。唐彩公司确认其收到艺峰公司供应的两批石材共计1492.02平方米（1842片，有1片破损），实际铺贴使用了其中的138.51平方米（171片），因石材有质量问题，实际铺贴部分已经全部铲除，该部分石材无法恢复原状，尚未使用的石材现存放于广东省惠州市XX区XX镇XXXX管理区。一审法院认为，艺峰公司和唐彩公司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关于交货期限，艺峰公司主张双方已经口头协商变更，唐彩公司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采信艺峰公司的主张，认定双方已经变更交货期限，最后交货期限为2016年3月10日。艺峰公司在2016年3月10日前向唐彩公司交付了两批石材，第三批石材亦于2016年3月10日运抵项目工地，因此在履行期限方面，艺峰公司并无违约之处。《石材供货合同》第六条第1款约定：“甲方指定项目经理代表谭某成、材料员李某路、库管员丁某芳为施工现场货物签收人，非以上三人同时签收货物，不能视为甲方接收货物；且该货物签收仅为货物验收之前，乙方将货物运到合同指定地点而甲方收到货物的证明，并不代表乙方的货物通过甲方、工程业主、工程监理的验收，亦不能免除乙方因供货不能达到合同约定质量标准而应承担的一切责任。”第七条第1款约定：“本合同货物的验收通过，均以满足合同约定的产品质量技术指标为准。”第七条第5.3款约定：“对于甲方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货物有品质缺陷的，乙方应在6天内无偿补货或更换，并承担相关费用；如乙方未能按时按甲方要求处理，则以甲方的处理方式和结果为准，相关费用由乙方承担，从货款中直接扣除。”根据上述约定，虽然唐彩公司的工作人员于启运前在石材产地对三批石材进行了验收，并且签收了前两批石材，但该验收或签收只能认为是对石材数量以及表面质量的确认，不能据此认定艺峰公司交付的石材已经符合质量要求，因为石材潜藏的品质缺陷在交货时未必显现，有时要在使用后才会显现。涉案石材铺贴后表面会发黑，对该现象双方均予确认，只是对成因各持己见：艺峰公司认为是铺贴地坪砂浆层下面有太多积水、铺贴方法不当以及石材因保管不当遭受污染导致，而唐彩公司则认为是石材内部含有大量水分，吸水率超标引起。唐彩公司发现铺贴的石材表面会发黑后，及时知会了艺峰公司，艺峰公司也及时派人到现场处理，认为是铺贴方法不当等原因导致，建议改用其他方法铺贴。根据该建议，在艺峰公司工作人员的见证指导下，唐彩公司使用了不同的铺贴方法，结果发现不管是用黑水泥铺贴，还是用白水泥铺贴，或者用胶泥铺贴，铺贴后的石材表面还是会发黑。由此可见，石材表面发黑的原因跟铺贴方法无关，也不是铺贴地坪砂浆层下面有太多积水或者石材成品因保管不当遭受污染，因为改用其他方法铺贴是在艺峰公司工作人员的见证下进行的，如果铺贴地坪下方有积水或者铺贴前石材已受污染，其工作人员应当会提出意见，不会允许在该等状态下进行铺贴。既然石材出现质量问题的原因不在于唐彩公司，则应当认定是石材本身存在品质缺陷，该品质缺陷在交货时尚未显现，在使用后才显现。由于艺峰公司交付的石材铺贴后表面会发黑，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艺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构成违约。需要特别指出的是，根据合同约定，艺峰公司交货时还应当提交检验报告，但艺峰公司没有提交。虽然艺峰公司在出现质量争议后补充提交了检验报告，但该次检验的石材样品并不是从涉案石材中抽取，该检验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涉案石材品质的依据。由于艺峰公司交付的石材有品质缺陷，不符合质量要求，根据《石材供货合同》第七条第5.3款约定，艺峰公司应当无偿更换。但艺峰公司认为其交付的石材符合质量要求，拒绝更换，根据《石材供货合同》第九条第2款、第九条第6.1.1款约定，唐彩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对唐彩公司要求解除《石材供货合同》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艺峰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具体情况，合同解除后，艺峰公司无权要求唐彩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并且应当返还唐彩公司已支付的货款209563元，同时唐彩公司应当将石材返还给艺峰公司；又由于艺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合同被解除，艺峰公司是违约方，唐彩公司是守约方，艺峰公司无权要求唐彩公司赔偿损失，而唐彩公司则有权要求艺峰公司赔偿损失。唐彩公司要求艺峰公司支付违约金27565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彩公司确认收到艺峰公司两批石材共1842片（有1片破损）并同时确认铺贴使用了171片石材，因石材有品质缺陷，铺贴的石材已全部被铲除，该部分石材已损坏，无法恢复原状。扣除该171片石材，唐彩公司实际能够返还的石材数量应为1670片（1842-1-171=1670）。已损坏的171片石材属于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因此唐彩公司无需返还该部分石材，亦无需就该部分石材向艺峰公司支付价款。另外，返还石材还可能产生运输等费用，相关费用应当由作为违约方的艺峰公司承担，因此唐彩公司向艺峰公司返还石材的地点应确定为现存放地点，即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新圩镇约场红田管理区。综上，艺峰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彩公司的反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判决：一、解除艺峰公司与唐彩公司于2016年1月7日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二、艺峰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唐彩公司货款209563元；三、艺峰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唐彩公司支付违约金275650元；四、唐彩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广东省惠州市XX区XX镇XXXX管理区将1670片石材返还给艺峰公司，艺峰公司应当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到该地点领受该1670片石材；五、驳回艺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3327元（已由艺峰公司预交），由艺峰公司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8578.19元（已由唐彩公司预交），由艺峰公司负担。二审中，唐彩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艺峰公司向法院提交了其拍摄于2016年12月1日的涉案建设项目地面现状照片，称唐彩公司使用非艺峰公司交付的石材铺贴地面后，石材仍出现类似的表面发黑情形，故可以证明石材发黑的原因是唐彩公司铺贴失当而非石材本身存在质量问题。唐彩公司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主张上述照片并不能真实反映涉案建设项目地面现状，且现用的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上述照片并不能完全反映艺峰公司取证全貌，其真实性存疑，即使上述照片具有真实性，其所欲证明的现有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或者唐彩公司铺贴不当均不能反推艺峰公司交付的石材不存在质量问题，故上述照片欠缺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艺峰公司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艺峰公司向唐彩公司交付的涉案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艺峰公司主张涉案石材不存在质量问题，为此，其向法院提交的主要证据是山东省石材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于2016年3月16日出具的检验结论为送检石材符合标准规定的检验报告，但艺峰公司并未按照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合同》的约定，在交付涉案石材或者领取货款时提交相关检验报告，故艺峰公司无法证明其在交付涉案石材后送检的石材为其交付的涉案石材的样品，该检验报告作为证据证明涉案石材不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明力较弱。本案中，唐彩公司在使用涉案石材铺贴地面后，发现石材表面发黑，及时告知艺峰公司并根据艺峰公司的建议，在艺峰公司员工现场指导下更正铺贴方法，但仍存在上述问题，且案外人湖南华X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省建XXX园项目工程部两次发函给唐彩公司指出涉案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并要求唐彩公司进行返工处理等。对照艺峰公司和唐彩公司就涉案石材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提交的证据，唐彩公司提交的关于涉案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关证据更具证明力，艺峰公司关于涉案石材质量合格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艺峰公司交付的涉案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唐彩公司在要求艺峰公司更换未果的情形下要求解除合同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艺峰公司应当向唐彩公司返还唐彩公司已支付的相关款项，取回剩余石材并支付违约金。但由于唐彩公司并未向法院举证证明其因艺峰公司违约交付石材而导致的相关损失，而涉案石材货款总额为342407.22元，唐彩公司主张艺峰公司支付275650元违约金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本院经庭审释明，依艺峰公司申请，对违约金数额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一百一十五条、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酌定艺峰公司向唐彩公司支付违约金110260元。综上，艺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8480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变更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4民初84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艺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当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唐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102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327元，由上海艺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8578.19元，由上海艺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55元，由深圳唐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13.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27元，由上海艺峰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27元，由深圳唐彩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范 志 勇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松（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对方违约为由主张支付违约金，对方以合同不成立、合同未生效、合同无效或者不构成违约等为由进行免责抗辩而未主张调整过高的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当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一审法院认为免责抗辩成立且未予释明，二审法院认为应当判决支付违约金的，可以直接释明并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