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刑初24号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1954年6月1日生于贵州省晴隆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晴隆县。系被害人何某6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女，1973年12月7日生于贵州省晴隆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晴隆县。系被害人何某6之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2，男，1977年8月8日生于贵州省晴隆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湖南省湘阴县。系被害人何某6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3，男，1981年3月6日生于贵州省晴隆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晴隆县。系被害人何某6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4，女，1985年9月12日生于贵州省晴隆县，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何某6之女。被告人何兴芳，男，1970年2月18日生于贵州省晴隆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晴隆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晴隆县看守所。辩护人赵贤龙，贵州天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检公刑诉[2016]第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兴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副检察长冯剑平、检察院柏莲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何某1、何某2、何某4，被告人何兴芳及辩护人赵贤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1991年4月22日15时许，被告人何兴芳与被害人何某6在晴隆县大厂镇大湾村上河箐组椿头树（小地名），因琐事发生争吵，何兴芳用锄头挖何某6头部致其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6系被他人用锄头挖破双侧颞骨，造成颅内血肿，脑症形成，脑细胞衰竭而死亡。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书证、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何兴芳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人原告人请求：判令被告人何兴芳赔偿死亡赔偿金450964.2元，丧葬费21407元，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共计505371.2元。本院审理过程中，由于被告人何兴芳的行为可能构成故意伤害罪，合议庭组织控辩双方对罪名确定问题进行了辩论。公诉机关出庭支持公诉的检察员认为何兴芳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何兴芳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只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以“指控何兴芳犯故意杀人罪不当，应按故意伤害罪对何兴芳从轻处罚”为意见为其辩护。经审理查明，因被告人何兴芳家马被盗，莲花菜被砍，怀疑是何某6所为，双方为此发生矛盾。1991年4月22日15时许，何兴芳在晴隆县大厂镇大湾村上河箐组椿头树（小地名）挖地时与同在此处挖地的何某6发生争吵，何兴芳持锄头挖何某6头部致其从斜坡滚下死亡。经法医鉴定：何某6系被他人用锄头挖破双侧颞骨，造成颅内血肿，脑疝形成，脑细胞衰竭而死亡。何兴芳于2015年6月4日日被公安机关抓获。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6月4日在兴义顶效火车站将被告人何兴芳抓获。2、证明：证实何某6生于1950年9月5日，于1991年4月22日死亡。3、户籍证明及户口簿复印件：证实被告人何兴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的基本身份情况。4、情况说明：证实鉴定结论中“脑症形成”系笔误，应为“脑疝形成”。二、证人证言1、刘某证言：1991年4月22日15时许，我和何某6、吴某在椿头树我家地里挖地，当天刚下过雨有雾，当时我离何某6大概6米左右，吴某离何某6大概4米左右。我听到有东西滚动的声音，看见何某6从从他种的那块地一直向下滚了三十多米，何兴芳在何某6挖的那块地里提着一把锄头站着，我立即下去拉何某6，何兴芳也下来，看见何某6还没有死，就要把何某6打死，他又双手握住锄头把继续向何某6的上半身打，打了五、六下，看到何某6没有动静了，何兴芳想打我，我立即下跪求他，还叫旁边的刘某1帮我求情，后何兴芳没有打我就向村里面的方向走了。我叫吴某帮我救人，何兴芳听见后说“不准谁帮忙，谁帮忙我就打谁”。吴某听到后不敢帮忙，我就自己将何某6背起来往我家走，快到家时遇到李某某，我叫李某某帮我背，何兴芳听到后说“谁敢帮忙，我就要打那个”，后我就自己慢慢把何某6背回家。到家后十多分钟何某6就死亡了。1990年的一天何兴芳家莲花菜被人家砍了，当晚周科仲在我家玩，第二天何兴芳家一家人来我家讲是何某6砍的，就把我家的猪抱走了，后何某6找周科仲作证，何兴芳才把猪抱回来。2、吴某证言：1991年农历3月的一天，何某6叫我去帮他家杀猪，我和何某6到他家时是11时许，吃过饭何某6说第二天再杀猪，下午叫我帮忙他家种玉米，我就和他家两口子一起上山。何某6家地坡度大约有60至70度那么陡，种了两三个小时，我坐在地里休息，当时何某6与我的距离大约是4、5米，我听见有响动，等我看过去时，何某6从他坐的位置向山下滚，有一个小伙手里拿着锄头站在何某6坐的位置上面一点。何某6滚下去后，这个小伙也拿着锄头下去，何某6老婆也跟着下去。我当时被吓到了不敢动，当天雾大，何某6滚下去之后我就看不清了，只听见一个老者讲“打不得，打不得，你打他家家里面的干什么”。过了几分钟，我听见没有声音了，我下去看见何某6躺在地上，他老婆抱着他，拿锄头的那个小伙已经不见了。何某6老婆叫我帮忙被何某6回家，我怕那个小伙看到以后连我一起打，我讲我背不动，就回家了。当天雾大，能见度大概有十米左右，何某6滚了三十米左右。3、刘某1证言：大约九几年的一天，我在山上种地，听到何某6家老婆喊“救命喽”，当天雾大，看不见人，我也没有过去看，过了大约10分钟，何某6家老婆把何某6背到河沟里面去了。4、李某某证言：九几年农历三月的一天，我在陡地（小地名）犁地，看见何兴芳从陡地往椿头树方向去。大约一个多小时后，何兴芳从椿头树方向出来再次经过陡地，何某6家老婆跑到我犁地的地方喊我，讲何某6被何兴芳打死了，叫我帮忙把何某6背回去。何兴芳听到刘某喊我帮忙，他就说哪个帮忙背何某6他就要打哪个。我听后就没有去帮忙。何某6和何兴芳发生矛盾是因为一年前，刘某去摘何兴芳家的莲花菜喂猪。5、倪某江证言：1991年种玉米的季节，何某6被打后小某某来我家喊我，讲他父亲被何兴芳打死了，叫我帮忙去背。我听后往椿头树方向跑去，何某6老婆已经把何某6背出来了，我看到何某6头部全部是血，我就帮忙把何某6背回家，到家十多分钟何某6就死亡了。案发前何兴芳家的莲花菜被偷，怀疑是何某6偷的，何兴芳去何某6家抱起两个小猪回家，何某6又喊人去把小猪抱回来，两家人由此产生矛盾。6、何某5云证言：何兴芳家的莲花菜被偷，何兴芳一家一家的搜，搜到何某6家，莲花菜还在何某6家堂屋里堆着，两家为此差点打架。后来何兴芳家马被盗，怀疑是何某6偷的。7、何某5光证言：听说1991年何某6被何兴芳打死。何兴芳和何某6家发生矛盾是因为何兴芳家马被盗，何兴芳怀疑是何某6偷的，何兴芳经常在寨子里讲何某6偷他家马的事，何某6不服，就去把何兴芳家莲花菜砍了，后何某6和何兴芳还打过架。8、何某7证言：听说何某6是被何兴芳打死的。何某6被打死前几个月偷过何兴芳家马，为偷马的事两家还吵过架，后何某6又去砍何兴芳家的菜，何兴芳知道后去何某6家把他家的猪抱回家，两家争吵，后何兴芳把猪还给何某6家了，他们两家由此产生矛盾。何兴芳家在椿头树有地，他家的地和何某6家的是接壤的。9、何某5洪证言：听说何某6是被何兴芳打死的。何某6被打死前，何某6与何兴芳吵架时自称偷了何兴芳家马，后何某6又去砍何兴芳家菜，砍了菜后何兴芳把何某6家猪抱走，两家由此产生矛盾。何兴芳家在椿头树有地，他家的地和何某6家的是接壤的。10、何某2证言：1991年4月22日15时，因我放学回家没有饭吃，我家有地在椿头树处，我就到椿头树去喊我父母亲，到时我听见我母亲刘某向刘某1求救说“姑爷爷你救救我，娃儿还小”，刘某1说何某6已经不行了，问何某6是不是还要打，后吴某去背我父亲何某6，何兴芳威胁吴某说如果吴某背我父亲的话他就要打吴某，吴某不敢背。后刘某就自己将我父亲背下河沟来，刘某背不动后请李某某帮忙背，李某某正准备帮忙，何兴芳提着锄头走过来说李某某帮忙的话就要李某某家死光，李某某听后也不敢帮忙。我、刘某就慢慢把我父亲背回家。何兴芳提的锄头有150cm左右长看，锄柄是木质的。何兴芳家在椿头树没有地，他父亲家在椿头树有地，和我家的地是接壤的。11、陈某某（法医）证言：1991年4月22何某6被打死时我是晴隆县公安局刑侦大队的法医。根据尸检结合案件调查、现场勘查、现场提取的锄头一把，经过反复勘验，死者头部伤痕与现场提取的锄头挖伤相吻合，所以鉴定结论何某6系被他人用锄头挖破双侧颞骨，造成颅内血肿，脑疝形成，脑细胞衰竭而死亡。6、法医学文证审查意见书：证何某6系外力作用于左、右侧颞骨，造成头皮挫裂、颅骨骨折、颅内出血及脑组织挫伤，导致颅脑机能障碍死亡，锄头类致伤工具可以形成；原法院鉴定结论中“脑症形成”，应为“脑疝形成”。三、被告人何兴芳的供述：1990年的一天何某6将我家地里的莲花菜拔掉，我就去他家把他家的猪抱到我家，何某6找了十多个人到我家要猪，我看到人多就将猪还给他了。过了将近半年，我家马被偷了，我怀疑何某6偷的。1991年4月22日，我去椿头树的地里挖包谷，当何某6和他老婆吴某谷在他家玉米地里挖地，刘某1也在山下挖地何某6指着我吴某谷讲要打我，我心里何某6本来就有怨气，后我就何某6发生吵闹，在吵闹的过程中我们就扭打起来。当时我们手里都拿有锄头何某6先用锄头挖着我的手掌根部，我立即举着锄头何某6头部挖去，具体挖了几锄头我记不清了何某6就被我从坡上挖滚下去，一直滚到河坎上才停下来，大约有50米左右。看何某6滚下去之后我将锄头丢在现场就跑了。四、勘验、检查、辨认笔录及照片1、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6月6日，被告人何兴芳辨认其于1991年4月22日致何某6的现场位于晴隆县大厂镇大湾村上河箐组椿头树。2、辨认笔录及照片刘某于2015年6月10日在编号为112号的照片中辨认出8号照片（何兴芳）是1991年4月22日打何某6的人。五、鉴定意见死者何某6头顶部距前发际2cm处见5×0.2cm2创口，深达颅骨，创口边缘整齐，创壁不光滑，右颞部见3×1cm创口，深达皮下，右耳根上缘见4×2cm2创口，深达颅骨，创缘整齐，创壁不光滑，将该创口延长切开，显露右侧颞骨，见颞骨呈凹陷性粉碎性骨折；头顶部见4×1.4cm2不规则型皮肤裂伤，深达皮下，左耳根上缘见4×1.2cm2创口，边缘不整齐，深达颅骨，将该创口延长切开，见颅骨骨折，骨折面积为4.2×2.4cm2，右面部见2.5×0.8cm2皮肤擦伤，右肱三角肌见4.5×3.2cm2皮肤青紫，扪及骨擦音，提示右耾骨骨折，左上臂见两处皮肤青紫，面积为7×3cm2,7×4cm2，左肱三角肌下缘见1cm直径大小圆形创口，该创口见部分骨折端露出皮肤外，左大腿外侧见1.5×0.8cm2皮肤擦伤。结论：死何某6被他人用锄头挖破双侧颞骨，造成颅内血肿，脑症形成，脑细胞衰竭而死亡。上列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应予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兴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何某6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何兴芳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确认。何兴芳系在去做农活的途中，何某6发生争吵后持锄头击何某6头部，何某6滚下斜坡最终导致死亡，何兴芳在主观上并无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故认定何兴芳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其行为应构成故意伤害罪，本院在依法听取控辩双方的意见后，对罪名予以纠正。何兴芳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可从轻处罚。何兴芳所提“只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及辩护人所提“指控何兴芳犯故意杀人罪不当，应按故意伤害罪对何兴芳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何兴芳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所提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不予支持。其余请求于法有据，本院根据相关规定酌情判决赔偿。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兴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6月4日起至2030年6月3日止）。二、被告人何兴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刘某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物质损失人民币五万元。上述赔偿义务，限义务人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自动履行。逾期不履行，权利人可在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以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华敏审判员  刘启斌审判员  ＸＸ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昌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