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6）皖11行赔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怀有，男，194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代理人：徐红刚，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费文文，安徽奇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全椒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安徽省全椒县政务中心**楼，组织机构代码79640205-5。法定代表人：方立天，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秦荣凯，该局法制股股长。委托代理人：王诚，安徽衡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怀有因与被上诉人全椒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下称全椒县行政执法局）房屋拆除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2016）皖1124行初1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88年3月，原告张怀有向原全椒县南屏乡政府提交建房申请，同年3月31日，经乡政府办公会议研究决定，同意原告在南屏村李马组建设4间住房和22间猪舍。当年8月，原告在该地建设了4间住房、20间猪舍，并在此经营养猪场。2008年4月，原告领取了营业执照，有效期至2012年4月2日。随着全椒县城的发展，原告的养猪场已成为居民区，不再适合养猪。2011年11月，原告以东侧猪舍部分倒塌为由，向全椒县建房主管部门提交了猪场改造重建的报告，但未获批准。2013年10月21日，原告申请个人危房改建，相关单位经评审认为，原告申报改建的房屋系猪舍，不符合城市规划区个人危房改建的规定，未获批准。2014年4月，原告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在已经倒塌的东侧猪舍废墟上进行扩建。同年4月10日，全椒县行政执法局执法人员对原告进行了现场教育，责令其停止建设并拆除了正在施工的违法建筑。2014年7月17日，原告再次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的情况下违法建设，全椒县行政执法局会同有关部门对原告正在建设的违法建筑予以强制拆除。原告不服，于2015年2月向原审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审于2015年4月作出一审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提起上诉，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作出二审判决，认定张怀有所建设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且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拆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对原告张怀有在建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申请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行政赔偿未果，遂向原审提起行政赔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即构成行政赔偿的三个要件是，行政机关和履职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损害结果与违法行政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三个要件缺一不可。本案中，原告的在建建筑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建筑。原告的违法建筑物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保护的公民合法财产的范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中，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的是违法建筑，虽然被告在实施行政强制过程中程序违法，但并没有对原告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建筑材料损失15672.60元、人工费损失25000元，而建筑材料和人工费是违章建筑价值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因为违章建筑的违法性，决定了建筑材料、人工费不受法律保护。故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建筑材料和人工费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赔偿其房内财产和被盗物品损失28400元，因缺乏事实证据，也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怀有的赔偿请求。张怀有上诉称：1、其原建设的房屋和猪舍经鉴定系危房，其在倒塌房屋的废墟上进行建设，并已建成一排房屋。全椒县行政执法局的强制拆除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已被生效行政判决确认为违法。2、违法行为包括实体违法行为和程序违法行为，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对其建筑物拆除的行政强制行为程序违法，属于违法的行政行为；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违法的行政行为侵犯了其对建筑物的占有权、建筑装饰物料的动产所有权、自行拆除权、房屋内其他财产所有权等合法权益。本案符合行政赔偿要件，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应予赔偿。3、最高人民法院《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法办［2011］442号）、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房屋拆迁十大典型案件及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皖11行初5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当事人对违章建筑具有合法权益，应受到法律保护。4、一审判决认定违章建筑的违法性，决定了建筑材料、人工费不受法律保护，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不能因违章建筑的违法性而否认当事人享有的受法律保护的权益。5、本案全椒县行政执法局采取突然袭击的方式用大型机械强行拆除其房屋，导致其无法举证，其如实列出了建筑装饰材料、人工费、房屋内其他财物损失清单，其已履行了举证责任，如果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否认，应由全椒县行政执法局承担举证责任。因此，一审判决作出张怀有要求赔偿房内财产损失，因缺乏事实证据，不予支持的认定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支持其诉讼请求。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辩称：1、上诉人的房屋属违章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违章建筑是依法履行职务行为。2、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在拆除违章建筑过程中没有侵占建筑材料，没有损坏建筑物内物品，建筑物内也没有物品，且建筑材料和人工费是与违章建筑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如人工费不论全椒县行政执法局的行为是否合法，人工费都不可能挽回。3、行政赔偿的前提是合法权益被损害，本案被拆除的房屋是违章建筑，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保护的合法财产范畴，全椒县行政执法局没有侵权事实行为发生，也没有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4、法院只是确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行政执法行为存在程序瑕疵，上诉人不能从程序违法中获取利益。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张怀有向原审提供的主要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证明原告诉讼主体适格。2、滁州中院（2015）滁行终字第0002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1）被告对原告的建筑物实施了行政强制拆除，经市中院终审判决确认违法；（2）该判决书在事实部分认定被告没有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而行政处罚决定书是对违章建筑性质的确定和处理的文书。被告虽然作出行政强制措施决定书，但没有证据证明已送达给当事人，行政强制决定书也没有生效。3、行政赔偿申请书、寄信票据复印件。证明原告于2015年12月8日向被告提交了《行政赔偿申请书》和相关证据材料，被告在自收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书面决定。4、原告建筑物被强制拆除照片、损失清单。证明原告房屋已建成并已住人，被告违法强制拆除原告建筑物造成了财产损失。5、《物权法》和全国法院民事审判会议纪要。证明：（1）根据《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五条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诉讼时效为一年。（2）会议纪要第一条规定，对于违章建筑的确认和处理应当有执法机关作出法律文书，不能把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变相作为认定和确认、处理违章建筑的依据。会议纪要第二条第（七）项规定，对于违章建筑人请求权属确认的申请，人民法院不予处理。违章建筑人因占有受到侵害而产生争议，由人民法院按民事案件受理。6、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十大拆迁案例之九，叶呈发等三人诉仁化县人民政府房屋行政强制案。证明：最高人民法院指出，本案充分体现了行政审判监督行政机关依法行政，保障公民基本权益的重要职能。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向原审提供的主要证据、依据有：1、《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2、滁州中院的行政判决书。证明：（1）该生效判决认定原告在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违法建设，所建设的建筑物系违法建筑，且属于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影响的情形，依法应当拆除。（2）被告有权对违法建筑进行拆除。（3）该生效判决确认被告的拆除行为只是在程序上违法。3、拆除现场照片两张。证明原告的在建房屋在强制拆除时没有清单中所列的物品，原告诉请没有事实依据。4、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行政判决书。证明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虽然存在违法之处，但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的情形，不属于侵犯公民合法权益的情形。上述证据材料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对张怀有涉案的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是否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张怀有未取得规划许可而建设房屋的行为，违反城乡规划法的规定，属于违法建筑，且无法采取改正措施消除对规划实施的影响，并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事实清楚。该违法建筑，依法应当予以拆除。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获得行政赔偿必须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即违法行为、损害后果、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受损害的是合法权益。本案中，张怀有基于该违法建筑取得的利益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合法利益，不能取得国家赔偿。张怀有涉案的违法建筑是由建筑材料垒砌而成，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在对该违法建筑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必然以损坏建筑材料为手段，否则达不到强制拆除的行政目的，因此，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在拆除违法建筑过程中必然损坏的建筑材料并不构成对张怀有合法权益的侵害。张怀有享有对拆除违法建筑后的建筑材料的合法权利，其也完全可以对该建筑材料进行占有、使用，而其没有对该建筑材料进行保管、利用而造成的灭失，应由其本人承担责任。本案张怀有未提供证据证明全椒县行政执法局侵占拆除违法建筑后的建筑材料，故张怀有要求全椒县行政执法局赔偿建筑材料的损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怀有主张的人工费是为建设违法建筑而产生的费用，该违法建筑不受法律保护，故因建设违法建筑而产生的人工费也不属于《国家赔偿法》保护的合法利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张怀有应当对其主张的违法建筑内的财产损失承担举证责任，如果其违法建筑内的合法财产遭受损坏，其可以到拆除现场收集、保存证据，其完全有客观条件完成初步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违法建筑内存有财产及遭受损坏的事实，故对其要求赔偿违法建筑内财产损失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本案全椒县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涉案违法建筑行为违反法定程序，属违法行政行为，但并未造成张怀有合法财产的损失。因此，张怀有要求全椒县行政执法局承担行政赔偿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原审判决驳回其赔偿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张怀有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奎代理审判员  刘勇代理审判员  杨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杨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