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22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解放南大道***号。负责人：汤福国，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古平，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婧，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经济开发区苹果园路。法定代表人：高树岭，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树岭，男，196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河北省衡水市景县。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山东阳光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德州华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德城区新华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范世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君，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新华街道办”）因与被上诉人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业公司”）、高树岭、原审第三人德州华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行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德中民初字第1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新华街道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古平、杨晓婧，被上诉人振业公司、高树岭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原审第三人华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洪君到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华街道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其他诉讼费用由振业公司、高树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华行公司不享有对上诉人的到期债权，其对振业公司、高树岭的债权转让没有事实根据。新华街道办收取华行公司交纳的土地款项是因为华行公司和德州宏银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银生物公司”）和德州宏银被服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银被服公司”）进行汽车大世界项目合作。（一）涉案地块使用权人为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2004年，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两公司的原法人代表均为崔洪忠）拟使用新华街道办凉水井村以北、华润路以东两宗土地181.43亩，用于工业项目，并于2006年5月经省政府审批征用土地，2006年12月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2010年12月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证。（二）新华街道办收取华行公司款项原因是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达成协议，合作开发涉案地块，建设汽车大世界项目，新华街道办为三公司的合作事项作了必要的协调配合工作。1．自2006年至今，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未进行项目建设，后两公司和华行公司（法人代表范世飞）达成合作协议，在该宗土地上开发建设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当时崔洪忠、范世飞、梁红君三人到新华街道办处称合伙开发建设汽车大世界项目。2．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向土管及财政部门缴纳土地出让金和办理土地的手续费，但是没有交纳应给集体的土地补偿款及地上附着物补偿、青苗补偿等费用，因为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与华行公司合作开发，所以华行公司向新华街道办交纳了征地款等费用，同时华行公司交纳的很多费用也是以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的名义交纳的。3．新华街道办一审提交的证据六至十六、华行公司和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共同开发汽车项目，新华街道办作了必要的配合协调工作。（三）汽车大世界项目未能建设成功与新华街道办没有任何关系。1．因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产生矛盾导致了汽车大世界项目未能建设成功。2011年3月3日，崔洪忠和范世飞产生分歧，华行公司以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为被告向德州中院提起诉讼，要求两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赔偿因两公司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300万元。2．一审中，新华街道办提供证据十七至十九，共同证明因华行公司法定代表人范世飞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法定代表人崔洪忠产生分歧，德城区人民政府收回土地使用权，导致项目未能建设。3．根据2011年新的城市总体规划，涉案地块所处区域已经被列为大社区规划范围，市规划局对两地块规划方案进行了编研。同时市政府44、46次常务会议要求，凡是规划为大社区的国用建设用地保持原状不变，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调整土地用途等。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数额错误。（一）2010年1月20日，新华街道办向华行公司开出815950元收据，含应退给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的546985元，实际上华行公司交纳的是现金268965元，因为华行公司和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的合作关系，所以开收据时直接开给了华行公司，对于该事实华行公司并无异议，即546985元的权利主体是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二）2010年2月2日，华行公司向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交纳耕地开垦费425484元，该款不应该认定由新华街道办返还，其一是新华街道办并未收到该款项，该款的收款单位是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其二是该收据中备注宏银生物、宏银被服字样。（三）2010年3月11日，宏银被服公司和宏银生物公司向德城区财政局农业税征收管理分局交纳耕地占用税纳税和契税共计1694390元，该款不应该认定为华行公司的损失由新华街道办赔偿，其一是新华街道办并未收到该款项，该款收款单位是德城区财政局农业税征收管理分局，其二是该收据的纳税人是宏银服饰公司和宏银生物公司。（四）一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超出了振业公司、高树岭的诉讼请求。1．振业公司、高树岭一审诉讼请求为新华街道办向其支付征地款、基础设施建设费等项16235824.20元及违约金、各项可得利益19764175.80元等共计3600万元。振业公司、高树岭在诉讼请求中没有向新华街道办主张利息。2．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征用土地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新华街道办也不应赔偿振业公司、高树岭任何损失。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如果按照一审法院判决的合同无效，则振业公司、高树岭主张的违约金及逾期利益损失等均不成立；新华街道办与华行公司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因华行公司和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达成合作，共同开发，至于最后合作事项未能成功是因为华行公司和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矛盾以及政府规划调整，新华街道办没有任何过错。三、一审法院审理中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一）本案涉案土地使用权人为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关于查清本案的事实、涉及证据的真实性，维护本案公正审判，都需要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参与到庭审过程中，特别是审理该案必须查清的事实是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与华行公司的合作关系；涉案地块的交款单位既有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也有本案的华行公司；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与华行公司的合作事项曾经提起诉讼，以上关键事实需要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参加诉讼。（二）本案的审理结果和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判决的815950元含应退给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的546985元；一审法院判决的其他项目交款单位也有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涉案地块已经被商业开发，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也在对涉案地块主张权利。（三）新华街道办申请追加宏银生物公司和宏银被服公司后，一审法院以没有找到两公司为由没有追加，一审法院应当先行追加两公司，然后依法进行送达直至公告送达。四、新华街道办与华行公司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应属于有效合同。因为该合同并不是一份真正的国有土地出让合同，合同中设计的款项不包括土地出让金，与土地本身的价值差异巨大，是基于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合作而形成。振业公司、高树岭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新华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新华街道办的上诉，维持原判。华行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新华街道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依法驳回新华街道办的上诉，维持原判。振业公司、高树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华街道办向其支付征地款8815950元、耕地开垦费425484元，耕地占用税966642元，契税727748元，基础设施建设费530万元及违约金、各项可得利益19764175.8元；2．诉讼费及律师费由新华街道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宏银生物公司成立于2002年8月21日，法定代表人崔洪忠（2011年变更为崔洪信），注册经营地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路小区东沿街1号办公楼，宏银被服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11日，法定代表人崔洪忠（2011年变更为崔宝森），注册经营地同宏银生物公司。2003年9月9日，宏银生物公司与新华街道办订立《新华工业园征地合同样本》，约定宏银生物公司在新华工业园购买土地建立生物医药项目，项目总投资不低于1亿元，地块位置东至凉水井村路西，西至后卫村，南至凉水井村路，北至后卫凉水路，地块面积约500亩，土地使用出让权限为50年，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每亩3000元，共计150万元，土地补偿费每亩1万元，共计500万元，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每亩5000元，以上共计650万元，合同还就付款方式、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同日，宏银被服公司与新华街道办订立《新华工业园征地合同样本》，约定宏银被服公司在新华工业园购买土地建立被服纺织项目，项目总投资不低于1300万元，地块位置东至凉水井村路西，西至后卫村，南至凉水井村路，北至后卫凉水路，的款面积约500亩，土地使用出让权限为50年，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每亩3000元，共计24.75万元，土地补偿费每亩1万元，共计82.5万元，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每亩5000元，共计41.25万元，以上共计148.5万元，合同还就付款方式、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2003年11月9日，宏银生物公司又与新华街道办凉水井村委员会订立《德州宏银被服纺织有限公司在新华工业园征地投资协议》，约定宏银生物公司在新华工业园购买土地建立被服加工项目，项目总投资不低于1.2亿元，地块位置东至原砖厂，西至东海岸嘉苑，南至新河东路，北至水库，地块面积160亩，该土地使用出让权年限50年，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基础设施建设配套费每亩2.8万元，共计448万元，该协议就付款方式、违约金等进行了约定。因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占用集体土地进行生产建设项目，2004年3月18日，宏银生物公司向新华街道办交土地罚金298667.2元，新华街道办出具编号为0004531的收款收据。2004年10月18日，宏银被服公司向新华街道办交土地管理费54399元、新增建设用地使用费815881元、耕地占补费143979元，共计1014259元。新华街道办出具了编号为0060342的收款收据。2004年11月1日，宏银生物公司向新华街道办交土地管理费104099元、新增建设用地使用费1595195元、耕地占补费281505元，共计1980799元，新华街道办出具了编号为0060353的收款收据。2005年5月11日、2006年4月7日、2006年12月27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与德州市人民政府分别下发鲁政字[2005]126号、鲁政土字[2006]586号关于德州市完善城镇建设用地审批手续的批复、鲁政土字第[2006]137号建设用地审批通知，同意将案涉土地分别出让给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2006年12月27日，宏银生物公司与德州市国土资源局订立《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德州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新华工业园凉水井村的75098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宏银生物公司用于工业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50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每平方米40.2元，总额为3019991元；但经德州市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地价部评估该地块单价201.07元/平方米，总地价15099955元。同日，宏银被服公司与德州市国土资源局订立《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德州市国土资源局将位于新华工业园凉水井村的45732平方米的土地出让给宏银被服公司用于工业建设，土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50年，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每平方米40.1元，总额为1831658元；但经德州市土地收购储备交易中心地价部评估该地块单价200.26元/平方米，总地价9158290元。2007年2月26日，宏银生物公司向德州市城市建设投资总公司国土资源分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1424796元（收据编号1211019），该收据上标注有“违法占地第31批次”，宏银被服公司交纳土地出让金1015770元（收据编号1211020），该收据上标注有“违法占地第10批”。2010年12月，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纺织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登记证书。2010年1月21日，新华街道办与华行公司订立《征用土地协议书》，就在德城区新华街道建设华行二手车交易市场项目事宜，达成如下约定：华行公司利用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在新华街道办205.16亩土地建设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项目固定资产投资22000万元，其中一期投资8500万元，二期投资13500万元；该项目占地总面积205.16亩，红线内面积186.66亩，每亩4.5万元（其中征地款4万元，附属物及青苗补偿3000元，基础设施配套费2000元），中心线至红线面积18.5亩，每亩4.5万元（其中征地款40000元，附属物及青苗补偿3000元，基础设施配套费2000元），减半征收，地款共计8815950元，华行公司办理国有土地出让手续，所发生的费用由华行公司承担；付款方式，双方签订合同后10日内，华行公司将8815950元交办事处财政后，新华街道办开始清理地上附着物，负责双河社区村民失地补偿款的兑付，三个月内清理完毕；合同签订前，华行公司提供全面详细的建设计划协议书和投资项目的可行性报告，2010年3月1日前完成规划、土地、环评、立项等手续，自土地清偿完毕交予华行公司之日起1个月内，华行公司应按建设计划动工建设（2010年3月动工，2010年10月项目一期投入使用），建设项目不得违反规划要求，应按规划部门要求规划建设；自土地清理完毕3个月未动工建设的，新华街道办无偿收回华行公司的土地使用权，经济损失由华行公司承担；华行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在合同规定的使用年限内可以依法转让、出租或抵押，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增值的，转让人应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土地增值税费，并按土地增值受益部分补交一定数额土地补偿费；华行公司自交付使用一年内必须竣工投入使用，在项目竣工投入使用之日起，年缴纳税收的地方留成额必须达到亩均5000元（不含土地使用税），否则按差额部分向新华街道办缴纳土地补偿费；华行公司不得变更土地使用用途搞房地产开发；该协议书对华行公司投资兴办企业项目、纳税、用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10年9月21日，德州市人民政府召开第36次专题会议，会议确定在案涉土地上规划建设一处集新车、二手车交易、检测、维修于一体的大型汽车交易市场。2010年12月4日，新华街道办向德城区人民政府提出《关于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规划条件延期的申请》称，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由德州华行实业有限公司投资建设，项目计划于2010年12月下旬开工，2011年6月份竣工，目前正整理地上建筑物及围墙建设等事项，该项目已经德州市城市规划局批准，后期由于项目审批时间过长，造成开工时间逾期，经德州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讨论和德州商务局文件“德商务字（2010）第163号、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政府文件批复”，目前已完成市场考察、资金筹备等工作，具备了实施项目建设的条件，拟重新报批并办理相关手续。2010年12月8日，德城区人民政府就上述情况向德州市人民政府请示，文件号为德城政发[2010]94号。2010年12月17日，德州市城市规划局向德州市政府办公室发出《关于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申请规划条件延期办理的意见》，文件号德规函[2010]45号，称因项目内容已发生调整，市规划局2009年出具的原该地块规划条件已不适用延期，建议依据汽车交易市场建设的需求，合理确定该地块规划用地范围及规划建设要求，重新规划。2011年4月23日，德州市人民政府召开第46次政府常务会议，确定凡规划建设为大社区、城市综合体范围内的国有建设用地，保持原状不变，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调整土地用途、容积率，不得改变土地使用权类型。2011年11月4日，德城区人民政府向德州市人民政府请示称，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于2004年拟使用新华街道办事处凉水井村以北、华润路以东两宗土地共181.43亩用于工业项目，并于2006年5月经省政府审批征用土地，2006年12月签订《国有土地出让合同》，2010年12月取得国有土地使用证，但自2006年至今未进行项目建设，为推动项目建设，办事处协调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与华行公司协议在该宗土地上开发建设华行汽车大世界项目，但因两公司法定代表人产生分歧等原因导致项目未进行建设。根据2011年新的城市总体规划，上述两宗土地所处区域已被列为大社区规划范围，市规划局已对两地块规划方案进行了编研，根据国土资源部《闲置土地处理办法》第四条“已经办理审批手续的非农业建设占用耕地，连续两年未使用的，经原批准机关批准，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无偿收回土地使用者的土地使用权”，为减少实施大社区规划的难度，恳请市政府同意依法收回上述两宗土地的使用权。2011年11月12日，德州市国土资源局向市政府督察室作出处理建议的报告：一、停止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两宗土地他项权利证书的办理；二、研究收回两宗土地的具体实施意见及操作方式方法，尽快进入收回程序。2013年4月23日，德城区人民政府向德州市规划局发函（德城政函[2013]36号）申请对案涉土地在内的魏庄土地地块进行重新规划，2013年4月25日，德州市规划局同意了德城区人民政府的规划。2016年5月3日上午，一审法院两名工作人员来到案涉土地进行现场勘验，案涉土地上已经由德州鑫华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华山·橡树湾商住项目。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前后，华行公司根据双方协议，自2009年11月23日至2010年3月10日，自行或委托他人向德州市德城区新华工业园管理委员会、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德州市德城区财政局农业税征收管理分局支付征地款、耕地开垦费、耕地占用税及契税等直接费用共计10935824.2元，其中包括：1．德州市德城区新华工业园管理委员会收到的8815950.2元，具体为：华行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支付的征地款800万元（收据编号1037487）以及2010年1月20日支付的征地款815950.2元（收据编号1037469）。对2010年1月20日支付的征地款815950.2元，新华街道办主张华行公司此次交纳现金268965元，另有544985.2元系2010年1月21日退还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土地罚金、耕地占用费，其中向宏银生物公司退还收回土地罚金121501.2元、耕地占补费281505元，向宏银被服公司退还收回耕地占补费141979元，并提交了加盖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财务章的收款收据，华行公司称该544985.2元后由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法定代表人支取。2．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收到的耕地开垦费425484元，具体情况为：2010年2月2日，华行公司通过公司会计人员胡学松的个人账户汇入，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出具编号为20106526166的结算收据，该收据上备注有“宏银生物、宏银被服”字样，该收款收据原件现由振业公司、高树岭持有。3．德州市德城区财政局农业税征收管理分局收到的耕地占用税及契税共计1694390元，具体情况为：2010年3月10日，宏银生物公司与宏银被服公司申报缴纳耕地占用税及契税，其中：宏银生物公司耕地占用税为600784元，完税凭证号（2006）鲁农税字000000103753，契税452999元，完税凭证号（2006）鲁农税字000000123389；宏银被服公司耕地占用税365858元，完税凭证号（2006）鲁农税字000000103754，契税274749元，完税凭证号（2006）鲁农税字000000123390元。振业公司、高树岭主张另有间接费用合计530万元，具体为：围墙工程款280万元、平整土地、填平坑塘费用120万元、临建设施、修路费50万元、勘察设计规划费用50万元、现场管理人员工资30万元，振业公司、高树岭及华行公司对该部分费用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振业公司、高树岭主张履行合同后净利润为1561.16万元/年，并出具了德州凯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德州华行实业有限公司二手车交易市场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振业公司、高树岭称该报告可以作为可得利益的计算依据。2015年4月10日，华行公司与振业公司、高树岭订立《债权转让合同书》，将对新华街道办享有的到期债权（上述直接费用、间接费用及可得利益）及产生的利息、违约金和其他损失收益，转让给振业公司、高树岭，并于同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通知新华街道办。2011年3月3日，华行公司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要求该两公司继续履行合作协议，并赔偿违约损失300万元。2011年6月22日，华行公司自愿撤回对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起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德中商初字第20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华行公司撤回起诉。本案庭审中，华行公司称，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不存在合作协议，因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愿意赔偿损失而自愿撤诉。2016年4月28日，我院两名工作人员调取了（2011）德中商初字第20号卷宗并进行了查阅，未在该卷宗中发现华行公司与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合作协议及和解协议。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华行公司与新华街道办于2010年订立的合同名为《征用土地协议书》，但其内容实为新华街道办向华行公司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华行公司交付土地出让金并获得土地使用权，该协议中关于205.16亩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问题与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基本相同，华行公司与新华街道办的债权债务皆因该协议中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而起，华行公司与新华街道办之间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关系。振业公司、高树岭自华行公司处受让了上述合同产生的债权，振业公司、高树岭向新华街道办主张权利时，应考虑债权产生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以此作为本案的案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本案应当厘清振业公司、高树岭从华行公司处受让的债权具体为多少及新华街道办应否向振业公司、高树岭履行给付义务，根据振业公司、高树岭的起诉、新华街道办的答辩以及华行公司的陈述，本案的争议主要焦点为：一、华行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振业公司、高树岭是否合法有效，振业公司、高树岭受让债权的内容是什么；二、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否有效；三、新华街道办应否及如何返还财产并赔偿损失。关于焦点一，华行公司将债权转让给振业公司、高树岭是否合法有效，振业公司、高树岭受让债权的内容是什么。振业公司、高树岭与华行公司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华行公司在《债权转让合同》订立后，将债权转让的情况通过中国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通知给新华街道办，故振业公司、高树岭有权依据《债权转让合同》向新华街道办主张权利。因华行公司与新华街道办之间存在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关系，故振业公司、高树岭受让债权的基础为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关系，内容为华行公司因履行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对新华街道办享有的到期债权。关于焦点二，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是否有效。虽然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包括双方当时人的名称、交易标的、数量、交付时间、交易价格及支付方式、时间等合同必要条款，但该协议为无效合同，理由如下：一、案涉合同主体不符合法律规定，新华街道办不具备订立土地使用权出让条款的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八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是指国家以土地所有者的身份将土地使用权在一定年限内让与土地使用者，并由土地使用者向国家支付土地使用权出让金的行为；第十一条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应当按照平等、自愿、有偿的原则，由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与土地使用者签订。故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的有权主体是国家，订立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的适格主体应为土地管理部门，新华街道办作为政府的派出机构，既不是土地所有者，又不是土地管理部门，无权就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出让订立合同；二、案涉合同客体不符合法律规定，新华街道办对案涉土地的处分属无权处分，2010年订立《征用土地协议书》时，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早于2006年与国土资源局订立《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且《征用土地协议书》第一条就约定“华行公司利用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在新华街道所用205.16亩土地建设华行二手车项目”，可以认定新华街道办在明知的情况下，依然与华行公司就土地出让金交纳及土地使用权的获得进行约定，新华街道办显然无权对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出让；三、该协议违反了《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通过协议方式出让经营性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损害了国家的利益。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关于焦点三，新华街道办应否及如何返还财产、赔偿损失。因案涉《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新华街道办依法应当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1．华行公司于2009年11月23日向新华街道办交付的征地款800万元，新华街道办对此800万元真实性无异议，该800万元应当返还；2．关于2010年1月20日向新华街道办交付的征地款815950.2元，新华街道办主张华行公司只交付现金268965元，其余544985.2元为应当退还给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土地罚金等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新华街道办对华行公司交付的款项出具了收据即代表认可其交付款项的行为，至于交付的款项中是否存在他人的应得份额，属于华行公司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影响华行公司的付款行为，故一审法院对华行公司交付815950.2元征地款予以认可，此款新华街道办应当返还；3．关于华行公司委托他人于2010年2月2日向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交付的耕地开垦费425484元，根据一审法院的调查，该两项费用均用于对村集体进行补偿，虽然没有直接支付给新华街道办，但均为新华街道办需要对村集体进行补偿而支出的费用，实际上系华行公司代新华街道办支付，可以认定为新华街道办因案涉合同取得的财产，此款亦应返还。综上，新华街道办应当返还的款项为9241434.2元（800万元+815950.2元+42548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上述款项以及占用期间的利息，新华街道办应自实际收到款项之日予以返还。关于华行公司于2010年3月向德州市德城区财政局农业税征收管理分局缴纳的耕地占用税及契税1694390元，因相关完税凭证注明的纳税人分别为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但在华行公司向振业公司、高树岭债权转让后完税凭证原件由振业公司、高树岭持有，结合华行公司与新华街道办订立合同的内容及履行合同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华行实业公司缴纳了该1694390元税款，该费用为华行公司为履行合同实际支出的费用，可以认定为华行公司因合同无效所受到的损失。对于合同无效的过错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新华街道办作为国家政府的派出机构，在明知己方不具备出让土地主体资格及不具备出让条件的情况下，仍违反规定与其签订案涉合同，严重损害了国家利益，对合同无效具有重大过错。华行公司在明知案涉土地已由他人与国有土地管理部门订立土地出让合同的情况下，意图通过私下签订协议的方式获得土地使用权，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新华街道办作为主要过错方，应当赔偿因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1694390元，鉴于华行公司对合同无效亦存在一定过错，对上述费用的利息损失由其自行负担。因华行公司已将其对新华街道办享有的合法债权转让给振业公司、高树岭，故新华街道办应向振业公司、高树岭返还款项并赔偿损失。关于振业公司、高树岭诉求的530万元其他款项（围墙工程款280万元、平整土地、填平坑塘费用120万元、临建设施、修路费50万元、勘察设计规划费用50万元、现场管理人员工资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征用土地、出让建设用地使用权必然需要人、财、物的投入，但振业公司、高树岭及华行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费用产生的真实情况及付款凭证，至2016年5月3日法院勘察之日，已无法确认华行公司为履行合同修建围墙、平整土地、修建道路等施工情况，故对该部分损失，振业公司、高树岭可于取得证据后再行主张。振业公司、高树岭主张可得利益的损失19764175.8元。振业公司、高树岭明确该部分损失主要是为履行合同发生费用的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德州凯元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出具的《可行性研究报告》评估的项目年净利润1561.16万元亦可作为参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振业公司、高树岭受让债权中相关费用的利息损失已经在上第二个焦点问题中进行过认定及判定，且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确定合同无效是国家公权力对当事人意欲发生私法效果的根本否定，无效合同不应履行，故当事人预期通过履行合同可以获得的利益，为非法利益，不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由于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要求利息之外的可得利益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八条、第十一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高树岭9241434.2元及利息（其中800万元自2009年11月23日起、815950.2元自2010年1月20日起、425484元至2010年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高树岭经济损失1694390元；三、驳回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高树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800元，由德州振业建筑建材有限公司、高树岭负担10万元，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负担121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华行公司对新华街道办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其向振业公司、高树岭转让债权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判决新华街道办向振业公司、高树岭支付款项数额是否正确；三、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参加诉讼是否违法。对于焦点一，华行公司对新华街道办是否享有到期债权，其向振业公司、高树岭转让债权是否合法有效。新华街道办上诉主张，华行公司不享有对其到期债权，华行公司对新华街道办的债权转让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一方面，《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是债务人。本案中，华行公司在与新华街道办订立《征用土地协议书》后依约支付了相应款项及税金，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新华街道办关于华行公司对其不享有到期债权的主张不成立。另一方面，华行公司与振业公司、高树岭订立的《债权转让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且根据合同法第八十条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华行公司在《债权转让合同》订立后，将债权转让的情况以特快专递的形式通知了新华街道办，新华街道办关于华行公司对振业公司、高树岭债权转让没有事实依据的主张不成立。故对新华街道办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二，一审法院判决新华街道办向振业公司、高树岭支付款项数额是否正确。本院认为，根据《城市房地产管理法》和《土地管理法》的有关规定，土地使用权出让是国家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给土地使用者的一种行为，该行为由市、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具体实施，其他任何部门和单位都无权实施出让行为。新华街道办作为政府派出机构，其不具备土地出让的主体资格，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征用土地协议书》无效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第一，关于新华街道办向华行公司开出的815950.2元收据的款项认定问题。该款项是以行政事业性收费同意收款收据的形式开具，交款单位载明是华行公司，系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在证据效力上具有较高证明力，新华街道办主张华行公司交付部分现金、其余部分应退还给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抗辩，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足以否定华行公司对其享有的债权，故新华街道办负有对上述款项的返还义务。第二，关于华行公司向德州市德城区国有资产管理局交纳耕地开垦费425484元的款项认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相关行政法规的规定，耕地开垦费是在土地征收过程中依法应向农民集体予以补偿的费用。该款项系华行公司因履行《征用土地协议书》而代新华街道办支付，新华街道办亦应予以返还。第三，关于1694390元耕地占用税及契税款项认定问题。虽然相关完税凭证注明的纳税人分别为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但上述完税凭证原件系振业公司、高树岭在从华行公司取得相应债权后而持有，结合《征用土地协议书》内容及履行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项费用系华行公司因履行《征用土地协议书》而支出并判决新华街道办赔偿该项费用并无不当。第四，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是否超出了振业公司、高树岭诉讼请求的问题。新华街道办作为政府的派出机构，在明知其不具备土地出让主体资格及涉案土地不具备出让条件的情况下，仍违反法律规定与华行公司签订涉案协议，损害了国家利益，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因利息属法定孳息，一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判决新华街道办返还华行公司资金投入并赔偿相应的利息损失亦无不当。综上，新华街道办该项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焦点三，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参加诉讼是否违法。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诉讼中是否通知第三人参加诉讼由法院根据案件审理的需要审查决定。本案中，涉案债权债务关系发生于华行公司与新华街道办之间，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非法律规定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华行公司在另案中撤回对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的起诉系华行公司对其诉讼权利的处分行为，一审法院不予追加宏银生物公司、宏银被服公司参加诉讼并无不当，故新华街道办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华街道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415元，由德州市德城区新华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国红代理审判员  任 楷代理审判员  卢 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