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1民终25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赖榆,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负责人：韦力源，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元，广西建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金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前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兴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祖春，永州市诚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黄世辉。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立新，湖南杰联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建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原审被告黄世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5）零民初字第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上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理由：一、原审认定被告黄世辉与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有效属适用法律错误，该合同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的相应资质，黄世辉亦无权将劳务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故《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二、原审认定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授权黄世辉与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属认定事实错误，黄世辉与上诉人并非代理关系，上诉人亦未授权黄世辉与被上诉人签订劳务分包合同，《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不能证明黄世辉已获得授权。三、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所付款项由黄世辉收取，并非上诉人收取，与上诉人无关。四、一审法院判决押金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黄世辉与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责任，但与上诉人无关。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辩称，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理由：一、上诉方与黄世辉签订《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并实际履行，该行为的法律后果应该由上诉方承担。二、上诉人、黄世辉之间存在授权关系，收取工程项目合同押金是上诉人的行为，应承担责任。三、《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2.判令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和黄世辉一次性返还原告合同押金人民币500,000元，赔偿损失500,000元，支付利息（2%月息）8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6月20日，被告广西二建公司（承包人）与建设方湖南创发置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包人）就建设方投资开发的零陵创发城工程项目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广西二建公司将该工程项目交由该公司直属的分支机构即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具体实施，委托该分公司全权负责零陵创发城工程的施工管理及收取进度款工作。2014年6月30日，被告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甲方）与被告黄世辉（乙方）签订了一份《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甲乙双方经平等协商，签订本工程承包经营责任书，1、项目名称：零陵创发城工程；2、工程项目内容：本项目总建筑面积为136,712.89㎡，裙楼及地下室建筑面积约55,457.85㎡，塔楼分为4栋，分别为1#楼、2#楼、3#楼及酒店，层数为4+20F,框剪结构；3、管理方式：乙方负责全面履行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所有义务与责任，包括调整人力、资金、物资等生产要素，选择施工作业队伍，指挥工程项目建设的生产经营活动，进行合理的分配；甲方依据与建设单位的工程结算价的2%收取乙方的管理费用；根据建设单位的付款情况，按每笔进度款的2%比例收取工程管理费；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人民币600万元到指定账户，然后由甲方转交建设单位，另外，乙方向甲方提交本项目700万元的启动资金到甲方指定账户。2014年12月10日，被告黄世辉以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原告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将零陵区创发城约2.4万平方米左右以包工的形式按402元/平方米的单价包给乙方承建；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向甲方缴纳合同保证金500,000元；并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2个月内进场施工，如不能如期开工，所超时间甲方按月息2％承担甲方所交押金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被告黄世辉提供的张贤贵在中国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于2014年12月10日汇给被告黄世辉人民币500,000元；被告黄世辉出具了500,000元的收款收据给原告宋金桥、潘前军。因被告黄世辉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安排原告进入零陵创发城进行项目施工，被告黄世辉以广西二建公司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就同一工程施工项目与多人签订了数份劳务分包合同，且当事人陆续向本院分别提起了诉讼，故原告于2015年10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黄世辉已按照《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的约定，陆续向被告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指定的账户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桂南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宁市麻村支行210211245025953账户汇入人民币13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和项目启动资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二原告交纳的合同押金数额的认定及被告黄世辉已退还款项的数额认定；二、被告广西二建公司、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退还合同押金的义务。一、根据原告提交的转账记录，三原告共向被告黄世辉指定的账号转账保证金500,000元，对此被告黄世辉无异议，故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被告黄世辉未退还保证金，而被告黄世辉认为已退还250,000元，但原告最终并未对此事实进行自认，根据举证责任的分配原则，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被告黄世辉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其已退还250,000元保证金，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依照现有证据不能确认被告黄世辉退还了原告保证金。二、被告黄世辉在被告广西二建公司第十八分公司授权下以广西二建公司第十八分公司、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实为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形情，合同合法有效，被告广西二建公司及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提出被告黄世辉未得到二被告的任何授权，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二被告不承担返还押金责任的抗辩理由，因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故本院不予采纳。被告黄世辉以广西二建公司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与多人签订数份劳务分包合同，但劳务分包合同却无法履行，故应当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根据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黄世辉向被告广西二建公司的分公司交纳了13,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和项目启动资金，同时还需支付相应工程管理费用，其行为系在被告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的授权下签订的，其民事法律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承担，又因被告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为被告广西二建公司的分公司，故其民事责任应由被告广西二建公司承担，因此对原告要求三被告返还押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依据上述第一点的分析，三被告应当返还的保证金为500,000元。三、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方按合同的约定支付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损失的利率未超过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一直未进场施工，故该利息计算时间应当以被告黄世辉出具合同押金收据次日(2014年12月11日)为起算日，计算至合同押金全部退还之日止。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双倍赔偿合同押金的诉讼请求，因押金不同于定金，原告要求双倍赔偿合同押金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被告黄世辉与原告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于2014年12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黄世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合同押金人民币500,000元；三、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黄世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押金利息损失（以押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算至押金500,000元还清之日止）；四、驳回原告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原告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负担512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第十八分公司、黄世辉共同负担9400元。二审期间，原审被告黄世辉提交了一份证据，银行转账流水，拟证明黄世辉已退还宋金桥、邓兴军保证金25万元。宋金桥、邓兴军、潘前军的质证意见：黄世辉退款不是事实，黄世辉与邓兴光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对于黄世辉提交的银行流水，加盖了银行公章，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其中，部分款项是转给邓兴光，部分转款只有对方账号，没有对方户名，故对于黄世辉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合同效力及本案责任承担。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施工、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法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该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黄世辉以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乙方）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甲方将零陵区创发城约2.4万平方米左右以包工的形式按402元/平方米的单价包给乙方承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实际上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因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并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双方之间的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应认定为无效。二、黄世辉以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作为（甲方）与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乙方）签订合同，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是由广西二建公司组织成立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不能独立承担责任，因此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作出的法律行为，应该由广西二建公司承担法律后果。广西二建第十八公司是广西二建下设的分公司，不能对外承担民事责任。黄世辉与广西二建公司、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签订了《项目授权管理目标责任书》，在工程项目实际运行过程中，黄世辉以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名义超过双方约定的权限范围违规发包工程项目，黄世辉应该对于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的法律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因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与上诉人广西二建公司、广西二建第十八分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广西二建公司和黄世辉应共同返还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缴纳的合同押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以合同押金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算至合同押金付清之日止），故上诉人要求确认《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要求不承担返还合同押金及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黄世辉提出已退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押金250,000元的辩称意见，未提起上诉，也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对该辩称意见，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二）项、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区人民法院（2015）零民初字第1825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与湖南省永州市零陵创发城项目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无效；三、限上诉人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黄世辉于收到本判决书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合同押金500,000元及利息损失（从2014年12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算至合同押金付清之日止）；四、驳回被上诉人宋金桥、潘前军、邓兴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魏 蓉审 判 员  刘志军代理审判员  陈 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卢 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