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7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霞，女，197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光楷，广东煜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区丽容，广东杰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平全，男，1974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加果，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芝，广东杰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九华，男，1971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现羁押于湖北省黄梅县看守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展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汾江中路215号创业大厦12楼1208单元，企业注册号440600000007432。法定代表人：潘志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颖华，女，1991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彭霞因与被上诉人郭平全、刘九华、广东展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鸿公司）、陈颖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4）佛南法桂民一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郭平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九华向郭平全清偿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6%计算，自2014年8月开始计息，计至实际归还完毕时止，现暂计至起诉日为39万元）；2.彭霞、陈颖华、展鸿公司就刘九华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刘九华、彭霞、展鸿公司、陈颖华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3日，郭平全与刘九华（借款人）、陈颖华（担保人）、展鸿公司（担保人）签订一份《借款确认书》，约定：截止本确认书签订之日，由郭平全指定的账户汇入刘九华指定的银行账户，出借给刘九华合计500万元，刘九华已确认全额收取上述款项，收款账户户名为陈颖华在东莞银行佛山分行账户62×××09号；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4日起至2015年3月3日止；利息为月利率2.6%计算，即每月利息13万元，由刘九华于每月4日前支付给郭平全，郭平全指定的收款银行账户为南海平洲农商银行账户62×××34号；担保人就刘九华在本协议的全部责任向郭平全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且各担保方互负连带责任，担保的范围为本协议项下的全部本金、利息、逾期利息、郭平全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评估费、鉴定费、诉讼费等），担保期限为本确认书期内至期满两年。2014年3月3日，郭平全向刘九华指定的陈颖华在东莞银行佛山分行账户62×××09号转账支付了340万元，于2014年3月4日向刘九华指定的陈颖华在东莞银行佛山分行账户62×××09号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和60万元。庭审中，郭平全确认：刘九华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每月支付的利息为13万元，借款本金尚未归还。刘九华、彭霞、展鸿公司、陈颖华没通过上述郭平全在南海平洲农商银行账户62×××34号还利息，是郭平全到展鸿公司的财务处收取2014年3月至7月的利息，是全部现金还利息的。展鸿公司有准时按合同给了五个月利息。另查1，刘九华与彭霞于1997年12月19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7月24日登记离婚。另经法院在查封彭霞的财产时核实，彭霞购买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狮山镇狮山大道穆天子山庄吉祥岛29号的别墅一座，于2010年12月10日办理了房产登记，该房屋并在佛山市南海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大沥信用社办理了一般抵押登记。彭霞全资购买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桂平西路2号鹿璟村鹿涛居1801房房屋一间，于2014年9月3日办理了房产登记，该房屋没有办理抵押按揭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郭平全与刘九华、陈颖华、展鸿公司签订的《借款确认书》，是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刘九华曾向郭平全借款50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刘九华应归还予郭平全。郭平全承认刘九华向其还款65万元，但由于郭平全未能举证证明上述还款是属于还利息还是还本金，也没有举证证明上述65万元的还款时间，法院视为刘九华在前五个月均有按约定时间（即每月4日）还款13万元，而该13万元在扣除按我国法律所保护的民间借贷最高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后，余下款项抵扣本金，经核算，截止到2014年8月3日，刘九华尚欠郭平全借款本金4843879元，刘九华应当归还借款本金4843879元给郭平全，并应当从2014年8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郭平全。郭平全起诉请求超出法院核定的，法院予以驳回。陈颖华、展鸿公司在与郭平全签订《借款确认书》时承诺为刘九华向郭平全借款500万元的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现郭平全主张其承担保证责任时并未超过保证期间，故陈颖华、展鸿公司应对刘九华欠郭平全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彭霞在本案中的责任承担问题，在刘九华向郭平全借款时，刘九华与彭霞仍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九华和彭霞未能提供其夫妻财产独立且郭平全知悉，而且彭霞在与刘九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2010年12月10日购买了一套价值不菲的别墅，在与刘九华离婚后不到两个月，全资购买了位于南海区桂城桂平西路2号鹿璟村鹿涛居1801房，而按彭霞本人陈述其仅从事美甲、服装个体经营生意，仅聘请的员工13人，如果没有刘九华将经营的收入作为购房出资，彭霞根本不可能有能力购买别墅作为居所，也不可能在与刘九华离婚后不久即全资购买了一套商品房，故可见刘九华有从经营收入中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彭霞应对刘九华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彭霞和刘九华认为刘九华没有将经营收入用于家庭开支，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刘九华和彭霞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4843879元给郭平全，并应当从2014年8月4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给郭平全；二、展鸿公司、陈颖华对刘九华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郭平全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495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4530元（郭平全已预交），由郭平全负担2000元，刘九华、彭霞、展鸿公司、陈颖华负担52530元，刘九华、彭霞、展鸿公司、陈颖华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还给郭平全，法院不另收退。上诉人彭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2.认定本案借款行为无效并依无效法律规定进行处理；3.驳回郭平全对彭霞的全部诉讼请求；4.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平全负担；5.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证实的情况下偏信郭平全的虚假陈述，错误认定展鸿公司是刘九华、彭霞共同控制经营的公司。2.本案借款的目的和用途未查清。彭霞与郭平全不相识，彭霞家庭也没有大额生活支出或投资需要向外借贷，彭霞对借款事实一直不知情；刘九华的陈述强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是展鸿公司，是由展鸿公司借款和还款的；郭平全明知借款虽名为个人借款但由展鸿公司担保，并由展鸿公司使用和支付利息。因此，有充分的理由和证据认定该借款为个人借款，并非用于夫妻生活。3.一审法院未查实郭平全是否已按《借款确认书》约定向借款人“指定”的账户支付借款。郭平全提供的账户明细查询反映，借款并没有到达62×××09账户，而是到达了无法显示所有人名称的09041930012000001账户（以下简称0001账户）中，且该账户没有显示100万元的进账记录。4.如郭平全认为0001账户是陈颖华收款账户，那么郭平全在2014年2月至3月期间向0001账户转款1000多万元是什么性质、基于什么原因，一审法院均未查清。5.据郭平全提交的账户明细查询统计，从2014年2月24日至2015年10月，郭平全每月都向0001账户转入大额款项，彭霞认为，这种资金异常流向与正常的民间借贷资金流向相悖，一审法院对此却未查清。6.《借款确认书》中手写的笔迹是否当事人本人书写未查清，且其中“乙方确认已全额收取上述款项”的表述与转款事实相矛盾。彭霞认为该确认书是在付款前由刘九华签名后交郭平全收执，然后郭平全根据其需要在空白处填上相应的内容。7.郭平全如何收取利息问题未查清。8.关于刘九华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问题，一审法院仅凭郭平全一面之词以及《佛山市（南海区）房产查询证明》显示的房产登记日期就认定借款用于夫妻生活，是错误的。事实上，穆天子山庄吉祥岛29号别墅和鹿璟村鹿淘居1801号房屋的购买时间、还清贷款时间均在借款产生之前。一审法院所作推理没有事实依据，而且违反逻辑。9.关于刘九华为何被关押、刘九华涉嫌犯罪是否与本案借款有关也未查清。彭霞认为，本案借款已经超越合法的民间借贷界限，可能涉嫌非法集资或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二、一审法院对借款的法律效力认定错误。1.郭平全在起诉状中称其与刘九华为朋友关系，刘九华、展鸿公司、陈颖华均从事投融资业务，证明郭平全明知刘九华等从事的是违法吸存放贷业务，但为了获取高额回报而不顾他人借款用于违法活动，该借款不应受法律保护。2.郭平全称起诉前其发现刘九华失联、展鸿公司停业，故本案涉嫌犯罪行为的可能性很大，借款合同也因违法而无效。3.郭平全的账户明细查询显示，在2014年4月至6月期间，有多人将资金转入郭平全账户，郭平全再通过0001账户转款给对方，因此，有充分的理由怀疑郭平全的账户资金往来不正常、不合法。4.刘九华被公安机关羁押后，郭平全在2015年10月底前还持续向0001账户转账累计数千万元，最令人不解的是，郭平全转给0001账户中的多笔款项收款人信息显示为郭平全且收款人账户各不相同，也说明郭平全在搞非法融资生意。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也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彭霞认为本案合同无效及为个人借款，应适用相应的法律规定作出判决。被上诉人郭平全答辩称：刘九华是实际借款人，刘九华将借款用于何处不影响借款关系的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刘九华与彭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夫妻共同债务，彭霞应承担还款责任。彭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其主张借款无效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展鸿公司、陈颖华均未作答辩。二审期间，上诉人彭霞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佛山市（南海区）房产查询证明、房产证、中国工商银行还款凭证、还清贷款证明书、按揭注销证明书、契税完税证，拟证明鹿璟村鹿涛居1801房屋于2004年购买、2008年还清按揭贷款，后根据离婚协议转到彭霞名下。2.离岗协议书、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核准开业登记通知书、收据、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拟证明彭霞曾在湖北省黄梅县国营单位工作，之后在佛山经营几家个体户，有能力购买涉案房产，不需依赖刘九华的收入购房和维持家庭生活。3.离婚协议书、婚姻登记记录查询证明，拟证明彭霞与刘九华由于多年矛盾导致关系破裂，离婚时刘九华并没有向彭霞披露其借款行为，彭霞对本案债务不知情。4.彩色多普勒成像报告单，拟证明刘九华长期没有履行夫妻责任，直接影响了彭霞的身体××故刘九华承诺对彭霞进行经济补偿，但没有实际履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核，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各证据内容可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3不足以反映彭霞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证据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郭平全、刘九华、展鸿公司、陈颖华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彭霞全资购买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桂平西路2号鹿璟村鹿涛居1801房房屋一间，于2014年9月3日办理了房产登记，该房屋没有办理抵押按揭登记手续”外的其余部分予以确认。另查明，彭霞与刘九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04年10月11日以按揭方式购买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桂城桂平西路2号鹿璟村鹿涛居1801房房屋一间，该房屋在2008年3月27日注销按揭，2014年9月3日办理房产登记，登记所有权人为彭霞。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问题。经审查，郭平全与刘九华签订的《借款确认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彭霞认为刘九华涉嫌犯罪的事实与本案借款可能存在关联，以及刘九华、展鸿公司、陈颖华从事违法吸存放贷业务，但均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彭霞认为郭平全的银行账户资金往来不正常、不合法，郭平全亦涉嫌从事非法金融业务，但仅以郭平全的银行账户中存在大额资金交易的情况并不足以说明其资金来源及用途非法。因此，彭霞提出的案涉借款因涉嫌犯罪行为而无效的上诉主张，缺乏充分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彭霞与刘九华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借款确认书》所载，借款人为刘九华，且郭平全提交的汇兑支付往账凭证、南海农商银行转账凭证反映，郭平全已将借款转入刘九华指定的收款账户中。虽然刘九华陈述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展鸿公司，但刘九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其行为将产生的法律后果而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则刘九华负有向郭平全归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彭霞申请本院调查陈颖华银行账户中相关款项的流向以及展鸿公司向郭平全支付借款利息的情况，其目的在于证明案涉借款是用于展鸿公司的经营活动，但如前所述，借款的用途并不影响刘九华作为借款人所应承担的义务，亦不能直接证明彭霞无须担责，故彭霞请求调取的证据实无必要，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由于案涉借款是刘九华在与彭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经营活动所产生，刘九华经营所得亦即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所负债务属于刘九华为家庭共同利益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彭霞未能举证证明郭平全与刘九华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刘九华的个人债务，或彭霞与刘九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郭平全知道该约定，故一审法院认定彭霞应与刘九华共同承担还款义务，并无不当。彭霞提出案涉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602.23元，由上诉人彭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谭允仪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