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7民终3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健，男，1988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斌，江苏中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兆传，男，195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奎光，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冯宗军，男，1962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上诉人冯健因与被上诉人张兆传、冯宗军案外人执行异议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0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斌、被上诉人张兆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奎光、原审第三人冯宗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健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海州区万润丰泰苑15号楼三单元601室属于上诉人所有；2、终结海州区人民法院（2013）海执字第0577号案对上述房屋的执行；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漏列案件当事人。根据离婚协议和客观事实，赵迎梅对涉案房屋拥有永久居住权，且一审法院也查明涉案房屋登记为冯宗军和赵迎梅共同共有，故赵迎梅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人民法院应追加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涉案房屋所有权理应属于上诉人。冯宗军与赵迎梅离婚时对涉案房屋的处置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且已实际交付。冯宗军处置涉案房产发生在出具欠条之前，欠款与冯宗军并无关系。涉案房屋未过户给上诉人的原因是因为该房屋有抵押登记，并非冯宗军主客观不为。（2012）连民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对本案涉案房屋的物权认定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2012）连民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和离婚协议均不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显然错误。本案离婚协议关于房产的处理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除外情形，一审法院只看物权登记，不顾涉案房屋实际转移等客观事实，有违法理。被上诉人张兆传辩称，1、涉案房屋所有权登记人是冯宗军，不是上诉人，房屋所有权登记明确，上诉人主张房屋所有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张兆传与冯宗军之间是合同之债，合同履行过程中冯宗军于2010年10月11日书写欠条，而冯宗军于2010年10月8日签订了离婚协议，将涉案房屋约定分给上诉人，很明显是通过离婚逃避债务。3、涉案房屋设定了抵押，并在产权处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生效期间冯宗军转移这部分财产也是违法的。4、（2012）连民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是审理确认合同无效的，而不是确认房屋所有权的，上诉人据此认为其是涉案房屋所有权人不符合事实，于法无据。5、冯宗军夫妻之间的财产分割是内部的，对外不起任何法律效力，不能对抗案外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冯宗军辩称，张兆传说的不是事实，无法律依据。冯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海州区法院（2013）海执字第0577号民事裁定书对海州区万润丰泰苑15号楼三单元601室商品房执行措施；2、冯健享有上述房屋的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兆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冯健、冯宗军与案外人赵迎梅就本案诉争房产发生的相关事实冯宗军与案外人赵迎梅于1987年3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0年8月18日协议离婚，并到连云港市海州区民政部门进行了登记，离婚协议中载明了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即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海连西路丰泰苑88号15号楼三单元601室（丘号01911014-35，以下简称601室）归二人之子冯健所有，赵迎梅享有永久居住权，但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连云港市房产管理中心查询显示，至今涉案601室房产登记为第三人冯宗军与案外人赵迎梅共同共有。2010年11月10日，涉案601室房产在连云港市房产处办理了房产抵押登记手续，担保债务19万元。冯宗军于第二日从东方农村合作银行借款38万元，借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有冯宗军和“赵迎梅”签字。2012年8月29日，赵迎梅起诉东方农村合作银行、冯宗军，要求确认房产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涉案601室房产为赵迎梅与冯宗军的共有财产，考虑案件相关事实及举证情况，认定该房产抵押合同非赵迎梅本人所签，冯宗军以与赵迎梅共有的房产抵押，未经房屋共有人赵迎梅签字同意，属无权处分，且未得到权利人赵迎梅的追认，抵押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2012年10月24日作出（2012）海民初字第0652号民事判决，判决涉案601室房地产抵押合同无效。东方农村合作银行对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后，对冯宗军与赵迎梅的离婚协议进行了查明，于2013年3月6日作出（2012）连民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冯宗军向东方农村合作银行借款，并以……归儿子冯健所有的601室房产抵押，其中601室应经房屋所有人冯健和有居住权赵迎梅签字同意，现有证据能够证明601室房屋抵押合同未经房屋所有人冯健同意，属无权处分，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601室房屋抵押合同无效并无不当。”（二）张兆传与冯宗军、案外人夏同亮就本案诉争房产发生的相关事实2010年10月11日，张兆传与夏同亮、冯宗军因买卖矿山机械签订欠条一份，内容是：“今欠到张兆传现金叁拾万元正，伍天内首付贰拾万元正，壹个月内付给拾万元正，特此据。借款人：夏同亮、冯宗军，2010年10月11日”。2012年9月3日，张兆传起诉冯宗军、夏同亮，要求二人给付欠款3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查封了601室房屋，并于2013年2月22日作出（2012）海商初字第0782号民事判决，判决张兆传胜诉。该案经二审、再审均维持原判。（三）本案由来2013年7月19日，一审法院对张兆传与冯宗军、夏同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于2013年8月8日作出（2013）海执字第577-1号民事裁定书，评估、拍卖601室房产。冯健、赵迎梅提出执行异议，认为601室房产所有权人为冯健。2013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海执异字第15号民事裁定，驳回冯健、赵迎梅的执行异议。冯健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令终止对601室房产的执行措施，确认601室房产归冯健所有。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1、案外人赵迎梅与第三人冯宗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中对涉案房产归属的约定是否发生物权变动效力；2、（2012）连民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对涉案房产所有人的认定是否发生物权变动效力。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我国是以不动产物权登记生效主义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则，登记行为是独立存在的物权行为，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原因行为是相分离的。换言之，变更不动产物权的合同生效，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但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案外人赵迎梅与第三人冯宗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中约定涉案601室房产归二人之子冯健所有，在婚姻法上属于夫妻的内部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之规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在合同法上属于赠与合同，仅对赠与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亦不能对抗第三人。因此，赵迎梅与冯宗军关于本案诉争601室房屋归属的约定，属于变更601室房屋所有权的原因行为，并不直接导致房屋所有权的变动，仍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才能完成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该条规定了不动产物权变动登记生效原则的例外情形。但是并非人民法院作出的所有法律文书都可以直接引起物权变动。一般认为，能够直接引起物权变动的法律文书仅限于法院作出的形成判决。所谓形成判决，是指变更或者消灭当事人之间原来存在的没有争议的民事法律关系的判决，如分割共有财产的判决。（2012）连民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基于赵迎梅与冯宗军的离婚协议在“一审法院认为”部分阐述判决理由时认定涉案房屋的所有人系冯健，但是该案案由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该判决属于确认判决而非形成判决。该判决的意旨在于认定合同效力，而非变更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归属，该判决的主文也不涉及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因此，该法律文书也不能导致本案诉争房屋所有权的变动。综上，案外人赵迎梅与第三人冯宗军签订的离婚协议以及（2012）连民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均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诉争601室房屋所有权人仍应以不动产登记的公示为准，即为冯宗军和赵迎梅共同所有。冯健要求判令位于连云港市海州区万润丰泰苑15号楼三单元601室的房屋归其所有，并终止（2013）海执字第0577号民事裁定书对该房屋执行措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应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冯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冯健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应追加赵迎梅参加诉讼；2、冯健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2013）海执字第577号案件中，冯健、赵迎梅已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涉案601室房产所有权人为冯健，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3）海执异字第15号民事裁定，驳回冯健、赵迎梅的执行异议，后赵迎梅未就该民事裁定起诉，应视为赵迎梅放弃就涉案房屋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权利，故本案无需追加赵迎梅参加诉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冯健主张依据冯宗军与赵迎梅的离婚协议的约定，涉案601室房屋属于冯健所有，且（2012）连民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也认定该601室房屋属于冯健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冯宗军与赵迎梅的离婚协议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该约定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而（2012）连民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的查明事实与判决主文部分均未确认涉案601室房屋所有权人为冯健，（2012）连民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中的本院认为部分不具有既判力，故上述离婚协议与（2012）连民终字第1119号民事判决书不能认定涉案房屋属于冯健所有。综上，上诉人冯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80元，由上诉人冯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晨代理审判员  严伟晏代理审判员  吴雪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王 辉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