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华美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065782664J），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麻园街道办新城区峰景丽都13-7-3号。法定代表人游家明，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游家明，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二虎，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交通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429202350G），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白云大道南段301号。法定代表人魏璐，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贵州省华美实业有限公司（下称贵州华美公司）、游家明、周二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省交通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下称贵州交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字第2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贵州省交通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一审诉称：2015年5月14日，原告与被告贵州华美公司就借款事宜签署了《借款协议》，协议第一条“甲方同意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RMB：300万元整）给乙方”、第二条“双方同意该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即从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5年11月12日”、第三条“双方同意借款期间该借款以年利率10%按实际使用天数计算利息”、第十条第3款第3项“要求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的经济损失，包括为本次借款而实际发生的所有直接和间接的费用（包括担不限于所有的法律、会计、税务和技术顾问的费用），以及违约方在订立本协议时可预见的其他经济损失。”原、被告双方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借款利率、违约责任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借款协议》签署当日，原告依约向被告贵州华美公司支付了3,000,000.00元借款本金。嗣后，同年7月20日，原告再向被告贵州华美公司出借了1,000,000.00元。被告游家明、周二虎分别签署《借款担保》对被告贵州华美公司的上述全部借款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贵州华美公司未偿还任何款项，且经原告多次催促后仍拒不归还。被告长期拖欠拒不支付的行为业已构成严重违约，原告不仅有权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还可另行要求其赔偿损失。被告游家明、周二虎作为连带保证人，应当对被告贵州华美公司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基于以上事实，原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相关规定诉至法院，请求：1、被告贵州华美公司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00元；2、被告贵州华美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11月12日的借款利息人民币168,333.00元；3、被告贵州华美公司以4,000,000.00元为基数，按照10%年利率的标准，向原告支付2015年11月13日至付清全部本金之日止的逾期借款利息，利随本清；4、被告贵州华美公司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59,910.00元；5、被告游家明、周二虎对被告贵州华美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由三被告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经审理查明：因原告贵州交通公司有意向对被告贵州华美公司进行重组整合，2015年5月14日，原告与三被告签订了《借款协议》，根据协议中第二页第3点：“在乙方（被告贵州华美公司）及丙方（被告游家明、周二虎）向甲方（原告）作出相关重组整合承诺的前提下，为表达甲方的合作诚意，甲方同意先行借款人民币叁佰万元整（RMB：3,000,000.00元）给乙方”的规定，原告与被告贵州华美公司约定了借款金额为3,0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六个月（从2015年5月13日至2015年11月12日），借款期间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0%等相关条款，被告贵州华美公司为借款人，被告游家明、周二虎为连带保证人。同日，原告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的方式履行了支付义务后，被告贵州华美公司于2015年5月15日向原告出具了“公司借款：3,000,000.00元”的收款收据。被告游家明、周二虎向原告出具了担保金额为3,000,000.00元的《借款担保》，《借款担保》内明确“为本次借款的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2015年7月2日，原、被告根据《借款协议》中第六条第4款：“甲方（原告）承诺在对乙方（被告贵州华美公司）及丙方（被告游家明、周二虎）控制的公司尽职调查结束后、重组整合之前，若遇乙方特殊、紧急情况，甲方同意再借RMB：3,000,000.00元予乙方（相关条件参照本协议第三、第四、第五条约定执行）。”的规定，被告贵州华美公司向原告出具“公司借款：3,000,000.00元”的收款收据，被告游家明、周二虎于2015年7月8日向原告出具担保金额为3,000,000.00元的《借款担保》，《借款担保》内容明确“为本次借款的本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原告于2015年7月2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电子转账的方式实际支付1,000,000.00元给被告贵州华美公司。原、被告之间的涉案金额实际共计为4,000,000.00元。原告于2015年11月左右向被告贵州华美公司发函，表明放弃与被告贵州华美公司的增资合作及向被告贵州华美公司催收借款本息，并要求被告游家明、周二虎对涉案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庭审中，三被告自认于2015年11月左右知悉原告放弃增资重组并被要求返还借款本息。2015年12月31日，被告贵州华美公司向原告发出回函，内容为：“来函收悉，目前我公司（被告贵州华美公司）正在实施公司重组和相关年底审计事宜。有关于贵公司（原告贵州交通公司）欠款及相关利息，待公司重组完成后会尽快归还，不便之处请予谅解。”2016年5月11日，原告通过邮政特快专递发出律师催收函向三被告催收涉案借款。由于被告贵州华美公司、游家明、周二虎到期后不能还本付息，原告遂以前述诉请诉至本院。另查明：经原告申请并提供担保，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作出（2016）黔0502民初2430号民事裁定书，查封登记在周二虎、黄绮虹名下的位于上海市长宁区××路××室公寓（房产证号为：市2003001517，建筑面积为210.04㎡）、登记在周二虎名下的位于上海市××虹××号公寓（房产证号为：徐2014000516号，建筑面积为99.46㎡）、登记在游家明名下的位于上××××室新工房（房产证号为：沪房闸49720号，面积为45.33㎡）、冻结游家明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立的账户（账号为：62×××42）。就涉案资金是否为借款的问题，因被告贵州华美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向原告发出的回函表明被告贵州华美公司已知悉原告贵州交通公司不再对其增资重组，根据《借款协议》第四条第2点：“如果甲方（贵州交通公司）对乙方（贵州华美公司）丙方（游家明、周二虎）控制的公司朝廷全面尽职调查且结果不满意，甲方（贵州交通公司）放弃对乙方（贵州华美公司）进行增资，乙方（贵州华美公司）应在本借款到期之日自筹资金归还甲方（贵州交通公司）的全部借款本息。”的规定，则涉案资金将按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而明确为借款。被告辩称涉案资金系保证金的答辩主张，因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就涉案借款应否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的身份系法人或自然人，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因为被告贵州华美公司及相关联公司的重组整合，目的是为了公司的生产经营，符合法律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被告认为公司重组整合不是为了生产经营的答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的两张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表明原告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共计为4,000,000.00元，并非收款收据上表明的6,000,000.00元，因民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支付为准，故原告要求被告贵州华美公司返还4,000,000.00元借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就被告游家明、周二虎应承担的保证金额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游家明、周二虎向原告出具的两张《借款担保》金额合计为6,000,000.00元，但原告实际支付的借款金额合计为4,000,000.00元，该借款金额减轻了被告贵州华美公司的债务，则保证人游家明、周二虎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对被告游家明、周二虎辩称不知道第二笔借款1,000,000.00元(2015年7月20日发生)且不予认可的答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庭审中，原告的证据及被告的陈述表明原告在6个月的保证期间（2015年11月左右、2016年5月11日）内向被告游家明、周二虎主张过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游家明、周二虎对涉案借款开始计算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不再计算保证期间，原告的起诉时间（2016年5月25日）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原告要求被告游家明、周二虎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及原告向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诉讼保全责任保险所产生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的请求，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借期内的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至本息履行完毕止的请求，因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贵州省华美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返还原告贵州省交通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4,000,000.00元，并以3,0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付2015年5月14日至2015年7月19日期间的债务利息，以4,000,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0%计付2015年7月20日至本判决履行完毕期间的债务利息；二、被告游家明、周二虎对以上债务本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三、驳回原告贵州省交通科学研究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293.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21,646.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00元，合计人民币26,646.50元，由被告贵州省华美实业有限公司、游家明、周二虎共同承担。宣判后，上诉人贵州省华美实业有限公司、游家明、周二虎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可知，必须是为生产经营需要，否则企业与企业之间民间借贷合同无效。本案被上诉人为表诚意参与重组，以借款形式支付重组保证金，所以在借款合同中明确被上诉人在认为重组条件不符合要求时，将支付给上诉人的300万元转化为借款。可见支付300万元的目的并非为了生产经营所需，实为企业合同。原判认为企业与企业之间的重组目的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时任意扩大了最高法院对于企业之间借贷要为了生产经营中的生产经营概念，因为该条款强调的是订立合同适时的目的性，而不是主观愿望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十分清楚签订借款合同的目的是为了企业重组，至少300万元在未转化为借款之前，它的性质不属于借款，所以本案的借款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不能按照民间借贷合同处理，双方约定年利率10%同样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7月20日发生借款100万元也属无效合同；2、由于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也无效。100万元借款部分是在进行重组之后发生的借款行为，不是原借款协议的继续，是建立新的借贷法律关系，上诉人游家明、周二虎虽然对2015年7月20日借款300万元提供了担保，但被上诉人实际只出街了100万元，依据《担保法》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于借款金额有变更的，应当取得两上诉人同意，现被上诉人既没有告知二上诉人也没有取得二上诉人书面同意，原判要求二上诉人对该1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于法无据。综上，原判将无效合同按有效合同处理，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被上诉人二审未答辩。二审无新的事实与证据。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借款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2、二上诉人是否应当对100万元该笔借款承担担保责任。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协议虽有企业整合意向的相关内容，但从合同内容来看，若尽职调查满意则收到增资款时还款，如尽职调查不满意则借款到期之日还款，可见是否增资仅是作为还款时间的一个条件，除此之外，借款与整合之间并无其他关联。上诉人主张本案借款实为企业整合的履行保证金，但并无相关事实予以支撑。因此，应当认定合同各方当事人就借款达成了合意。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为有效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法人之间签订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应当认定有效。同时上诉人也并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存在任何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并非为了生产经营所需因此该合同应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游家明、周二虎应否对2015年7月20日交付的1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2015年7月8日，上诉人游家明、周二虎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款担保》，担保的金额为300万元，而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华美公司交付了100万元，减轻了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担保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虽未经保证人同意，但保证人仍然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93.0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华美实业有限公司、游家明、周二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李厚军代理审判员  代 珊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