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1刑初874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晓东，男，1973年1月2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高中，户籍地为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4年7月17日被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5年7月13日被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2016年7月13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恒，广东凡立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云检公诉刑诉〔2015〕35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晓东犯介绍贿赂罪，于2016年3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晓东及其辩护人张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王晓东受同案人胡某（另案起诉）及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菱公司）股东朱某（另案处理）之托，为提高格菱公司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白云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中的拆迁补偿金额和加快补偿款支付进度，联络时任广州市白云区副区长并分管上述拆迁工作的龚某1（已判决）帮忙，王晓东从中沟通、撮合。经龚某1帮忙达成请托事项后，王晓东、胡某代龚某1收取朱某贿赂的人民币150万元，再由王晓东转交龚某1。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身份材料、银行账户记录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王晓东及同案人胡某的供述，视听资料等证据。根据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晓东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介绍贿赂罪追究刑事责任。王晓东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晓东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 辩护人对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3.被告人是初犯，且社会危险性低。综上，请求对被告人王晓东从轻处罚并判处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王晓东受同案人胡某（另案起诉）及格菱公司股东朱某（另案处理）之托，为提高格菱公司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白云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中的拆迁补偿金额和加快补偿款支付进度，联络时任广州市白云区副区长并分管上述拆迁工作的龚某1（已判决）帮忙。王晓东积极从中引见、沟通和撮合，最后经过问后达成了补偿协议。事后，胡某收取朱某的贿赂款人民币150万元，并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交由被告人王晓东，王晓东按龚某1的要求将其中的现金人民币80万元通过龚某2转交给了龚某1。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⒈被告人王晓东的供述，证实2000年左右其经朋友介绍认识了胡某，之后经常一起吃饭喝酒，关系很好。2010年4、5月份，胡某打电话给其，说他的广州钢结构公司在白云区新机场附近的厂房政府准备拆迁，但补偿金额没有谈好，白云区副区长龚某1分管拆迁的事，他知道其和龚某1很熟，就想托其请龚某1帮忙，看能不能把拆迁补偿提高一点，尽快达成协议，并完成拆迁拿到补偿金。其答应了胡某帮他找龚某1问一下。大概到了10月份，胡某拿了些材料让其转交龚某1，后其约胡某在其办公室与龚某1见面，胡某说希望龚某1多多帮忙，提高价格，让补偿费尽快拿回来，事情办成会感谢龚某1，他们两人还谈到感谢费的点数问题，具体多少其没听清楚。过了几天胡某到办公室，说给龚某1感谢费的事，提出钱由其给龚某1，但是胡某说这个钱见不得光，所以到时候需要和其签一个协议，以入股或者投资借款的名义把钱给其。12月份的一天，胡某打电话跟其说拆迁已经完成了，补偿款也已经拿到了，说准备了人民币150万元转到其账上，让其提现给龚某1送去，其答应了。过了几天，2010年12月13日下午，胡某与其一起到建设银行署前路支行，把他账上的钱转到其新开的账户上，金额是人民币150万元。转完帐后，其马上打电话给龚某1，说胡某要送他人民币150万元表示感谢，问他怎么处理比较好，龚某1说见面再说。第二天，龚某1让其新买一张电话卡，把号码告诉他，他会找他的人和其交接，到时他会说拿多少斤水果，其就拿多少万给他。并且告诉其他拿走100万元，其中80万元派人来拿，让其准备好20万元现金随时给他，剩下50万元人民币留给其。龚某1还指示买了个新保险柜放其公司办公室，让其把人民币150万元现金全部提出来后钱放里面。之后过了几天，龚某1派人（后来其才知道是他的侄子龚某2）联系上其的新手机号码，说要拿“30斤水果”，其就从胡某给的100万元中拿出30万元人民币现金用水果纸箱装好交给龚某2。再过一天，龚某2又联系其说再拿“30斤水果”，其就用环保袋装了30万元人民币现金交给了龚某2。第三次又过了几天，还是龚某2以同样的方式来拿走了20万元。之后，龚某1告诉其钱已经收到。以上三次其共给了龚某2人民币80万元。这80万元是给龚某1的，龚某2只是龚某1叫来代收而已。剩下的钱到了2011年1月份，其和龚某1在一家湖南菜馆吃饭时，给了他10万元人民币现金，龚某1收下了。之后在2011年春节前几次打麻将时，其还分几次给了龚某1共计人民币10万元现金。剩下的50万元龚某1跟其说另外拿30万元买下蒋勇的假军牌奥迪车，其就按他的意思做了。剩下的20万元放在其的保险柜里，后来陆陆续续用掉了。其通过龚某2送人民币80万元，亲手送给龚某1人民币20万元，实际送给龚某1人民币100万元。另外按照龚某1的授意给蒋勇30万元，买下蒋勇的假军牌奥迪车。上述100万元是胡某为了感谢龚某1帮他协调厂房拆迁补偿而送给龚某1的好处费，其只是代为转交。其跟胡某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和龚某1之间没有债权债务关系。 ⒉同案人胡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下半年，朱某告诉其，他在白云区人和镇有一个占地70亩的厂房因建白云机场第三跑道要被拆迁，政府给的价格太低，他希望其能帮他找个领导关照一下，能提高一下价格，如果需要钱来打点就由他负责。因为其和朱某是十多年的好朋友，其就答应帮他找人试一下。在得到朱某提供的相关材料后，其找到王晓东帮忙并将朱某的意见转达。过了两天，王晓东打电话让其去他办公室楼下，在他的车里王晓东跟其提了这个事情需要一些费用，到时怎么办，其就跟他说会把这个情况告诉朱某。朱某说合理的费用可以给的，其就将朱某的意思打电话告诉王晓东。之后，王晓东打过两次电话说，因为办朱某拆迁的事应酬了领导。之后一两天，王晓东给其打电话让其去他位于珠江新城的公司，到了办公室，王晓东介绍说是主管拆迁的龚副区长，也向他介绍了其，其和龚某1没说上几句话就走了。不到一周之后，朱某打电话告诉其，说拆迁办的人来他公司要求按照8700万元的价格来签协议，朱某提出这种计算方法明显错误，现场双方核算价格为9300多万元，拆迁办的人说，就按9300多万来签协议。让其问问王晓东，王晓东了解之后给其回话，说这事没办法了，让其不要再烦他了。之后朱某打电话给其，说补偿款到了镇里，但是不给他们，说要领导签字才给，让其给王晓东打电话问一下怎么回事。其就打电话给王晓东询问，王晓东向其索要300万。其就转达给朱某，经商讨朱某同意支付150万元。朱某让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晓东150万元。150万元由朱某的老婆通过银行转账给其老婆郭凤英的银行账户，然后在转账到其账户。这笔钱是朱某的，其只是转手给王晓东。钱到了其账户后，其打电话约王晓东，在东山署前路建设银行将钱转到了王晓东的账户。在协调过程中，其只是充当传话筒的角色，至于王晓东和龚某1如何操作及王晓东如何使用该150万元其不清楚。 ⒊同案人龚某1的供述，证实2010年左右，王晓东告诉其他有一个朋友的厂房在白云区人和镇三跑道拆迁范围之内，希望尽快促成拆迁合同的谈拢。过了一两个月的一天，王晓东请其到他办公室见个面，其去到时王晓东已经和他的朋友在等其了。王晓东介绍他的朋友叫胡某，说明了来意，胡某在机场三跑道附近有厂房要拆迁，很多厂家都在谈拢协议，但他的工厂还没签，希望其在拆迁补偿问题方面帮忙尽快谈拢拆迁合同。其答应了会帮他们去问问。其回到区里，找到人和镇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李某了解情况，他是白云区国土局征地办抽调到三跑道工作组的成员，他说整个三跑道拆迁范围内的工厂尚有三家没有谈妥。其要求他加快速度，三家工厂各自存在哪些问题请他组织拿出解决方案，及时报镇政府张鸣钢镇长统筹解决。半年后，王晓东打电话告诉其，胡某要送其一笔钱，其说见面再说。其二人在王晓东公司大楼门口路边见面，王晓东说胡某给了他人民币100万元要送给其，为了感谢其帮他协调厂房的拆迁补偿问题，其怕出问题就不大敢收，想让王晓东退回去，王晓东说既然已经收下了就不要退回了，其有点侥幸心理就答应收下了。钱都是胡某送的，王晓东只是中间人，帮胡某代送。其没有把钱退给王晓东，也没有退给胡某。胡某希望其帮他尽快协调机场路厂房的拆迁补偿合同签订的进度，而且他的工厂也是在其的辖区内，他想和其保持良好关系，希望以后有事其可以关照他，所以就拿了100万元让王晓东给其。 ⒋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白云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指挥部办公室是在2008年成立的，专门负责第三跑道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其是在2010年7月抽调到机场办当副主任，具体负责厂房和企业的评估补偿工作，当时由副区长龚某1分管机场办。2010年9月的时候，龚某1打过电话给其，向其了解拆迁进度，并要求加快推进，不要影响机场三跑道的建设，同时还跟其提过一个企业，具体名称其忘记了，并指示其要加紧进度与该企业商谈补偿事宜。后来其就照龚某1的指示，抓紧跟余下的企业商谈补偿问题，最终把补偿都谈妥并按照补偿流程支付了补偿款。 ⒌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刑二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龚某1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十五万元，其中判决认定龚某1收受本案被告人王晓东的贿赂金额为八十万元。 ⒍银行账户明细，证实了2010年12月13日，胡某账户向王晓东账户转入1500455.81万元。 ⒎胡某与王晓东签订的协议，证实双方以借款150万元的名义用于掩饰行贿款项。 ⒏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以及经同案人胡春荣签认的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等公司对拆迁补偿的若干意见、拆迁补偿评估汇总表、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白云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尽快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的通知》、广东嘉永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等三家企业建（构）筑物及其拆迁补偿项目评估咨询报告、关于广州国际格菱钢构有限公司等公司拟拆迁房地产及相关资产评估的说明等，证实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某以及2010年10月朱某将上述材料交给胡某。 ⒐视听资料光碟五张，证实被告人接受讯问时的具体情况。 ⒑破案经过，证实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7月16日打电话叫王晓东前去接受调查，王晓东对介绍朱某、胡某向龚某1行贿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⒒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王晓东犯罪时已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晓东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介绍贿赂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晓东犯介绍贿赂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成立。但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晓东转交的贿赂款15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龚某1最后收取的数额应当以生效判决确认的80万元为宜。被告人王晓东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根据本案被告人王晓东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晓东犯介绍贿赂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王晓东退缴的并暂扣于本院的违法所得人民币200000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严剑飞 人民陪审员  黄文聪 人民陪审员  杨显元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龙筱晨 附：相关法律法规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二条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介绍贿赂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介绍贿赂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