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民再3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段永清，男，196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华，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邓守翠，女，1962年12月2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东山大道119号六楼。负责人：葛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波，男，1979年4月5日出生，汉族，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展，湖北彰卓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段永清与被申请人邓守翠、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原由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邓守翠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段永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鄂民申1541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段永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书华，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波、张展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邓守翠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月13日，段永清将邓守翠、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诉至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支付段永清保险款45000元，并从2014年11月23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6.5%年息）支付利息损失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邓守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邓守翠承担案件诉讼费。邓守翠反诉请求判令：段永清返还邓守翠支付的35000元保险金。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07年12月26日，邓守翠之夫覃万柏向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原嘉禾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业务员系段永清）投保《嘉禾财智赢家终身寿险（万能）》。次日，覃万柏缴纳保费4000元，嘉禾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昌中心支公司出具保单，保单号001908882331020，合同生效日期2007年12月28日，基本保险金额80000元（保险金额为账户价值、基本保险金额和额外保险金额之和），身故受益人为邓守翠。2008年1月21日，覃万柏（甲方）、段永清（乙方）、见证人邓某1（已死亡）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书》1份，合同约定：1、甲方将合同转让给乙方，乙方给付甲方4000元整；2、甲方转让后的一切利益归乙方所有；3、此协议共3份，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各1份，此协议从签订之日起生效。2014年10月13日，覃万柏死亡。2014年10月23日，段永清向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交付有关理赔的《资料交接凭证》。2014年12月10日，邓守翠办理《理赔资料交接凭证》，并填写《理赔申请书》。2014年12月29日，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作出《理赔通知书》1份，决定：赔付邓守翠基本保额80000元、账户价值326.53元，合计80326.53元。2015年3月23日，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向邓守翠帐号62×××41付款80326.53元。2015年2月9日，段永清出具收据1份，载明：“今收到邓守翠现金35000.00元正，大写：叁万伍仟元正。收款人：段永清。见证人：邓某12015.2.9。”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我国法律保护当事人的合法财产权利。段永清与覃万柏之间的合同转让关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履行。段永清已经履行合同义务，邓守翠收取其夫覃万柏死亡后的保险金，拒不退还给段永清4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依法应该全额返还给段永清，并承担迟延返还的民事责任，应从段永清主张权利之次日起，按我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邓守翠迟延返还的利息。段永清与覃万柏在转让人身保险合同时，并未通知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对此，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段永清没有证据证明其受让覃万柏的保险金后履行了通知义务，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在支付本案保险金时不存在过错，段永清请求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承担民事责任，不予支持。邓守翠自愿支付段永清35000元保险金，现反诉请求返还该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2015年5月25日，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一、邓守翠返还段永清保险金45000元，并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4日起按照我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段永清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段永清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邓守翠的反诉请求。邓守翠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另经审查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查明一审判决书中认定的以下事实存在错误：一审认定覃万柏死亡时间是2014年10月13日。经审查死亡户口注销证明，覃万柏死亡时间应为2014年8月27日，注销户口时间是2014年10月13日。一审认定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向邓守翠支付理赔款80326.53元的时间是2015年3月23日。经审查《人身保险理赔卷宗》中资金系统批量代付清单，其支付理赔款的到账日期为2014年12月12日。另查明，段永清与覃万柏、邓守翠为同村村民，段永清与覃万柏签订转让合同的见证人以及邓守翠向段永清支付35000元的见证人均为双方同镇的村民邓某1，邓某1因死亡于2015年5月12日注销户籍。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段永清与覃万柏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邓守翠向段永清支付35000元是否存在重大误解。一、关于段永清与覃万柏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保险人是指与投保人订立保险合同，并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责任的保险公司。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人身保险的投保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对被保险人应当具有保险利益。保险利益是指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对保险标的具有的法律上承认的利益。投保人对下列人员具有保险利益：（一）本人；（二）配偶、子女、父母；（三）前项以外与投保人有抚养、赡养或者扶养关系的家庭其他成员、近亲属；（四）与投保人有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除前款规定外，被保险人同意投保人为其订立合同的，视为投保人对被保险人具有保险利益。订立合同时，投保人对被保险人不具有保险利益的，合同无效。人身保险的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可以变更受益人并书面通知保险人。本案中，覃万柏投保的《嘉禾财智赢家终身寿险（万能）》系人身保险合同，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均为覃万柏，合同指定的受益人为其配偶邓守翠。覃万柏虽与段永清签订了转让合同，但段永清与覃万柏之间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列举的保险利益关系，也无证据证明覃万柏同意段永清作为投保人为其订立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人身保险合同，故段永清对覃万柏并无保险利益。根据法律规定，段永清不能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覃万柏订立人身保险合同。可见，覃万柏与段永清签订的转让合同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无效。退一步讲，即使将覃万柏与段永清签订的转让合同理解为变更受益人的合同，根据法律规定，被保险人变更受益人，应当履行书面通知保险公司的义务。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覃万柏履行了通知义务或明确作出了通知保险公司变更受益人的意思表示。段永清身为保险公司的业务员，应当知晓相关的法律规定，但其在签订转让合同后长达六年多的时间里并未督促覃万柏履行通知义务，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此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邓守翠向段永清支付35000元是否存在重大误解的问题。2014年12月12日，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向邓守翠支付理赔款80326.53元。2015年2月9日，在其同村村民邓某1见证下，邓守翠向段永清支付了35000元。从时间上看，邓守翠向段永清支付35000元是在收到保险理赔款之后，且当时有双方的同镇村民邓某1见证。从前因上看，有覃万柏与段永清签订转让合同的事实存在。综合分析，不能排除双方在2015年2月9日对保险理赔款达成了分配协议的可能。现见证人已死亡，双方各执一词，当时情况已不能查清，但也无证据证实邓守翠是因重大误解而向段永清支付，故邓守翠此部分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另，邓守翠上诉称一审遗漏了当事人，程序违法。经查，保险公司向保险合同指定的受益人邓守翠支付的理赔款，并非覃万柏的遗产，不属于法定继承的情形，不需要其他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故一审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邓守翠此部分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该院依法予以纠正。2015年12月4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一、维持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邓守翠的反诉请求。二、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1、邓守翠返还段永清保险金45000元，并以45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4日起按照我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段永清利息，至生效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完毕；2、驳回段永清本案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段永清的全部诉讼请求。段永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11日作出（2016）鄂民申1541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段永清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段永清与覃万柏无保险利益，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并未禁止转让保险合同，双方转让协议有效，段永清基于《合同转让协议书》已经具备保险金受益人身份。2、原判决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履行了变更受益人后通知保险人的义务，或明确作出通知保险人变更受益人的意思表示，不符合事实且适用法律不当；段永清作为保险合同受益人的身份合法，且并不以通知到达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为生效要件。4、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支付保险金存在过错，侵犯了段永清的合法权益，邓守翠构成不当得利。请求依法再审。被申请人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辩称，公司向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邓守翠支付理赔款完全是依据保险合同正常履行，并无过错。根据一审判决，公司不承担向段永清支付相应款项的义务。段永清的再审请求是要求维持一审判决，与公司无关。被申请人邓守翠未答辩。本院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再审查明，覃万柏投保的《嘉禾财智赢家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第二十二条“受益人的指定和变更”的约定：您（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可于保险事故发生前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但须以书面形式通知本公司，并由本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批注，变更自您或被保险人提交书面申请之日起生效。您指定或变更身故保险金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结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以及段永清的再审请求，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段永清与覃万柏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合同转让协议书》能否产生变更保险金受益人为段永清的法律后果？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向邓守翠支付保险金是否存在过错？三、邓守翠应否向段永清支付剩余保险金45000元。一、关于段永清与覃万柏签订的《合同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段永清主张原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其与覃万柏之间无保险利益关系、段永清不能作为投保人为被保险人覃万柏订立人身保险合同，进而作出《合同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的前提是存在以覃万柏为被保险人，段用清作为投保人与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订立了人身保险合同的事实，在此基础之上才涉及段永清对覃万柏是否具有保险利益的问题。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段永清与覃万柏之间仅订立《合同转让协议书》，并无人身保险合同，缺乏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的前提，故原判决援引上列法条认定《合同转让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系无效合同，确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合同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无效是对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的彻底否定，打破了当事人对自我财产的安排，导致当事人合同利益落空。基于上述考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在无碍社会基本秩序的前提下，为尽可能维护合同效力，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实现社会效益的最大化，就导致合同无效的五种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本案中，只有在《合同转让协议书》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列明的五种情形之一时，才能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从涉案《合同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看，覃万柏将其与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签订的以身故为保险金给付条件的人身保险单所涉一切利益转让给段永清，段永清向覃万柏支付4000元。虽然邓守翠一审答辩、二审上诉主张保险利益不得转让，段永清无权获得保险利益，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四条第二款有关“按照以死亡为给付保险金条件的合同所签发的保险单，未经被保险人书面同意，不得转让或者质押”的规定，在保险事故发生前，即覃万柏身故之前，覃万柏基于投保人和被保险人的双重身份，有权转让其人身保险单。现覃万柏以与段永清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书》的形式转让保险单，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转让协议书》既未涉及国家、集体、社会公共利益，亦无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虽然所涉利益，即身故保险金80000元涉及作为保险金受益人的邓守翠，但在该《合同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有见证人邓某1见证，段永清亦按保险单原价向覃万柏支付了4000元，且并无覃万柏、段永清恶意串通损害邓守翠利益的证据，故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列明的合同无效情形，该《合同转让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原判决该节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二、关于《合同转让协议书》能否产生变更保险金受益人为段永清，以及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向邓守翠支付保险金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覃万柏投保的《嘉禾财智赢家终身寿险（万能型）条款》第二十二条“受益人的指定和变更”的约定，变更保险金受益人需征得被保险人书面同意后，于保险事故发生前以书面形式通知保险公司。从原审已查明的事实来看，覃万柏并未依照上述约定书面通知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变更保险金受益人为段永清，仅有段永清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即覃万柏身故以后向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交付有关理赔资料的事实，无法达到变更保险金受益人为段永清的法律后果。故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在覃万柏身故以后，向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受益人邓守翠支付保险金，符合保险合同约定。段永清要求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向其支付剩余保险金450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三、关于邓守翠应否向段永清支付剩余保险金45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款有关“人身保险是以人的寿命和身体为保险标的的保险”及第五款有关“被保险人是指其财产或人身受保险合同保障，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可以为被保险人”的规定，人身保险事故发生后的保险金系属被保险人的权利。作为被保险人的覃万柏，有权处分因自身身故而获赔的保险金。虽然邓守翠基于保险单载明的保险金受益人身份从农银寿险宜昌支公司领取了80326.53元，但邓守翠对该笔保险金的占有不足以对抗覃万柏已于保险合同签订后又以签订《合同转让协议书》的形式将保单所涉“一切利益”转让给段永清、以及段永清系涉案人身保险合同实际出资人的事实。且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八条有关“受益人是指人身保险合同中由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指定的享有保险金请求权的人。投保人、被保险人可以为受益人”的规定，覃万柏与段永清之间虽不存在人身保险合同关系，但作为被保险人的覃万柏自愿将保险合同所涉“一切利益”转由段永清享有，亦符合该法条有关保险金受益人由被保险人指定的立法本意，不存在道德风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的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覃万柏转让保险单所涉利益的意思表示依法应予维护，段永清依保险单原价格受让该保险所涉利益亦符合公平、等价有偿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有关“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段永清基于《合同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对覃万柏的身故保险金享有权利。邓守翠应当将领取的80326.53元保险金返还给段永清。鉴于段永清已于2015年2月9日在同一见证人邓某2的见证下收到了邓守翠支付的35000元，对下欠45326.53元保险金仅主张返还45000元，此系对自有权利的处分，依法应予照准。同理，邓守翠主张段永清返还35000元的反诉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段永清的再审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款、第五款、第三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鄂宜昌中民三终字第0038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5）鄂西陵民初字第00182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975元，减半收取487.50元，反诉费338元，合计825.50元，由邓守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313元，由邓守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婷审判员 李为民审判员 余 喆二〇一六年十二月××日书记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