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02民初4873号原告：张觉民，男，1958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代理人：刘欣然、董海波，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归古非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南湖区广益路***号联创大厦*号楼*层***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MA28A68BX5。法定代表人：陈克华，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谢祥兴，浙江靖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兴秀洲农民画艺术创意有限公司。住所地：嘉兴市亚厦路***号***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11065624025F。法定代表人：徐元林。委托代理人：钱益波，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全，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张觉民与被告浙江归古非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归古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许福忠独任审理。诉讼中，原告申请追加嘉兴秀洲农民画艺术创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民画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予以准许。本案于2016年10月25日和12月7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刘欣然、董海波，被告归古公司委托代理人谢祥兴、被告农民画公司委托代理人钱益波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同意及本院院长批准，于简易程序到期后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觉民起诉称，《南湖菱歌》由原告于1983年7月创作完成，是具有独创性并能以画作的有形形式进行复制的智力成果。同年9月，该作品在文化部和中国美术家协会联合举办的“全国农民画展”中被评定为一等奖。同时，该作品已于1989年由中国美术馆收藏并颁发收藏证书。嗣后，曾在多家报刊杂志等传媒上刊登，且多次被选送至国外参加展览。2015年6月，该作品被浙江省政府赠与捷克地方政府，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社会关注度。2016年7月原告发现归古公司未经授权擅自将其享有的著作权的《南湖菱歌》作品制作成丝绸画工艺品，且该工艺品名称上印有“南湖菱歌”字样，并在位于嘉兴市××区××、××景区正门口附近，一家门面显示为“御庄园”字样的销售门店内公开展示、销售原告享有权利的上述产品。同时，归古公司所生产、销售的产品未署作者姓名。归古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复制权和获得报酬权。农民画公司授权归古公司销售侵权产品构成共同侵权。故诉请：一、两被告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侵权产品并立即销毁库存侵权产品；二、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80000元和合理费用4100元；三、两被告在《嘉兴日报》上刊文，公开向原告赔礼道歉；四、两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被告归古公司答辩称，案涉商品系农民画公司委托归古公司代理销售的。归古公司仅将案涉商品用于展示并无出售的意思，原告坚持购买，被告方将唯一的《南湖菱歌》出售给原告，因此归古公司既无侵权的过错，亦有合法来源，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农民画公司答辩称，农民画公司向浙江嘉欣丝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欣丝绸公司）购买《南湖菱歌》丝绸画，并将其中一幅委托归古公司销售，农民画公司并不知道涉案商品系侵权产品。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如下证据：1.收藏证书；用于证明原告系《南湖菱歌》画作的著作权人2.全国农民画展奖状、照片；用于证明《南湖菱歌》具有较高知名度。3.（2016）浙嘉誉证民内字第4602号公证书、公证实物、公证费、购物费发票；用于证明被告归古公司销售侵权产品的事实。4、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用于证明原告支出的律师代理费。5.（2016）浙嘉誉证民内字第6297号公证书；用于证明农民画公司知道《南湖菱歌》作者为原告。经质证，被告归古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3、4无异议，对证据5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被告农民画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2原告所获奖项无异议，对证据3、4无异议，对证据5认为其并未注册农民画的微信公众号，并未在微信上销售涉案产品。针对自己的抗辩，被告归古公司提供了销售协议、送货单；用于证明归古公司销售的案涉商品有合法来源，零售价为300元。经质证，原告认为销售协议系两被告签订的，不能证明被告销售的商品有合法来源；被告农民画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被告农民画公司提供了增值税发票、销货单；用于证明案涉丝绸画系向嘉欣丝绸公司采购的，被告有合法来源。经质证，原告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据嘉欣丝绸公司反映其系受农民画公司委托生产案涉商品。被告归古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3、4，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原告提供的证据1、2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证据5仅能证明原告用手机登陆公众号“秀洲农民画”，并在该公众号销售的《南湖菱歌》丝绸画，标注有作者为张觉民的信息，但其并不能证明该微信公众号与农民画公司存在关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被告归古公司、农民画公司提供证据，原告未提出实质性的抗辩，本院予以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198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文化部、中国美术家协会颁发证书：张觉民的作品《南湖菱歌》参加1983年全国农民画展荣获一等奖。2010年6月1日，中国美术馆颁发收藏证书载明：张觉民的作品《南湖菱歌》（1989年收藏）经中国美术馆收藏鉴评委员会研究决定为中国美术馆收藏。2016年8月9日，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公证人员俞某、包某，随购买人董海波来到位于嘉兴市××路勺园门口一家店铺门面显示为“御庄园”的店铺，在公证员的监督下，董海波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在该店铺内购买《南湖菱歌》绢画一幅，并从该店当场取得增值税普通发票（号码为16374057）一张。购买行为结束后，董海波使用已由公证人员进行过清洁性检查的手机对该店铺门口现状进行拍摄。随后，公证人员与董海波一起将上述所购物品带回公证处，由董海波使用上述手机对所购物品进行拍摄，之后将上述物品进行封存留存于董海波处，并由董海波再次使用上述手机对封存后的物品进场了拍照。对上述公证过程，嘉兴市誉天公证处出具公证书予以记载。原告为此支出购买费300元、公证费800元。2015年10月27日，农民画公司以每幅190元的价格向嘉欣丝绸公司购买《南湖菱歌》绢画。归古公司与农民画公司签订销售协议约定农民画公司委托归古公司在南湖勺园内代理销售农民画公司的农民画及衍生产品。2016年5月27日，农民画公司向归古公司提供《南湖菱歌》画一幅，单价238元，挂牌价为300元。经比对，案涉《南湖菱歌》绢画使用了原告的《南湖菱歌》，画轴标注“金三塔”的字样和盖有“金三塔”印章，吊牌正反面及小扣上均标明“金三塔”，生产商为嘉欣丝绸服饰分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著作权侵权纠纷。原告提供了收藏证书及获奖证书，均表明张觉民系《南湖菱歌》的作者，在无相反证明的情形下，本院认定《南湖菱歌》的作者为原告。被告对其未经原告许可销售《南湖菱歌》的事实并无异议，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两被告作为销售者可否以合法来源抗辩不承担法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五十三条规定：“复制品的出版者、制作者不能证明其出版、制作有合法授权的，复制品的发行者或者电影作品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录音录像制品的复制品的出租者不能证明其发行、出租的复制品有合法来源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著作权意义上的“发行者”，是指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原件或者复制件的自然人、法人。由于销售行为本身属于著作权意义上发行作品的最重要的一种方式，因此销售者可以该条主张合法来源抗辩。合法来源并不意味着销售的商品上所含有的作品一定要有合法授权，即经过著作权人授权，也不要求销售商必须一环一环地证明到复制品的制作者。只要销售者所销售的复制品是其通过正当的、合法的交易渠道从上家供应商取得的，就可成立合法来源抗辩。本案中，农民画公司以合理价格自案外人处采购《南湖菱歌》绢画，并委托归古公司销售，被告提供的供货商与公证保全实物显示的生产商也能相互印证，其具有合法的进货渠道和来源；即使农民画公司知道张觉民系《南湖菱歌》的作者，在原告未提供证据的情形下也不能推知农民画公司明知和应知案涉产品为侵权产品。综上，两被告的合法来源抗辩成立，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合理费用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原告主张作为销售者赔礼道歉的请求亦不予支持。但合法来源抗辩成立仍不能免除被告承担停止侵权的责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停止侵权的请求予以支持。两被告作为销售者停止销售侵权产品已足以防止其再次侵权而无需判令销毁库存，因此对原告主张被告销毁库存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原告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南湖菱歌》已被中国美术馆收藏，故其主张被告侵犯展览权不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八条、第五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浙江归古非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嘉兴秀洲农民画艺术创意有限公司立即停止销售侵犯原告张觉民著作权的产品；二、驳回原告张觉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1元，由原告张觉民负担475元，被告浙江归古非遗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嘉兴秀洲农民画艺术创意有限公司共同负担476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许福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雯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