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76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工业集中发展区创新路。法定代表人：熊相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俸春，男，198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海燕，四川鑫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阿诺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州街道灯装大道。法定代表人：李永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和平，重庆市荣昌区荣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顺美公司）因与上诉人重庆阿诺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阿诺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都顺美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成都顺美公司2016年1月11日前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15125.27元，一、二审诉讼费由重庆阿诺玛公司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成都顺美公司与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付款及利息的计算方式为：需方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日内付款，若需方未按约定付款，则需方按日息万分之七支付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而在一审中，一审判决直接将全部欠款的利息计算日期规定以2015年1月16日为准，这一方面忽视了双方合同的约定，同时也导致了成都顺美公司不能主张2015年1月16日之前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害了成都顺美公司的合法权利。重庆阿诺玛公司辩称，一审法院没有支持成都顺美公司2015年1月16日之前的资金占用利息，程序和实体均正确。从程序上看，一审庭审依法进行，从实体上看，没有支持成都顺美公司的主张，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税法的规定。双方违反法律规定的约定是无效的。成都顺美公司未在合理时间将发票交给重庆阿诺玛公司，因此重庆阿诺玛公司未付款。双方约定比照民间借贷利息计算利息，超过20%的利率是无效的。综上，请求驳回成都顺美公司上诉。重庆阿诺玛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重庆阿诺玛公司按照不超过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重庆阿诺玛公司承担诉讼费20%。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按照日息万分之七计算利息超过万分之六点五，大于年利率24%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有失公正，重庆阿诺玛公司承担20%的诉讼费较为妥当。重庆阿诺玛公司放弃对利息起算时间的上诉请求。成都顺美公司辩称，重庆阿诺玛公司变更上诉请求，成都顺美公司放弃举证期限，坚持利息应当按照成都顺美公司上诉主张的方式计算，按照万分之七计算，月利息2.1%，年利率是25%左右，且违约金有惩罚性质，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成都顺美公司损失。诉讼费分担由法院裁决。成都顺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货款56150.84元；2、判决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2016年1月11日前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15125.27元；3、判决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从2016年1月12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以56150.84元为本金，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支付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4、判决重庆阿诺玛公司负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成都顺美公司与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3年2月21日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成都顺美公司向重庆阿诺玛公司销售树脂、钙粉等化工产品。合同最终单价、数量、产品以交货时需方签字确认的记载为准；合同第三条货款结算方式及时间约定：若需方未按约定要求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则需方按日息万分之七支付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合同第九条约定：“按月结算资金占用利息，结算日固定为每月第25日”。合同签订后，成都顺美公司陆续向重庆阿诺玛公司分批供给合同约定的产品，截止2014年12月15日，成都顺美公司向重庆阿诺玛公司供给各类化工产品价值114607元，重庆阿诺玛公司也陆续支付了货款64391元。对于重庆阿诺玛公司所欠货款及资金占用利息经成都顺美公司多次催收无果，现成都顺美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判决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成都顺美公司货款56150.84元；2、判决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成都顺美公司2016年1月11日前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15125.27元；3、判决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从2016年1月12日起至货款付清时止，以56150.84元为本金，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支付未付款资金占用利息；4、一审诉讼费由重庆阿诺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成都顺美公司与重庆阿诺玛公司之间所形成的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成都顺美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而重庆阿诺玛公司却未按约支付全部货款，其行为构成违约，理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对于成都顺美公司要求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所欠货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成都顺美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因成都顺美公司最后一次交货在2014年12月15日，按约定重庆阿诺玛公司应于2015年1月15日前支付货款，故计算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5年1月16日。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阿诺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顺美公司支付所欠货款50216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1月16日起至付清货款止，以所欠货款为本金，按日万分之七计算）。二、驳回成都顺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91元，由重庆阿诺玛公司负担。成都顺美公司、重庆阿诺玛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成都顺美公司与重庆阿诺玛公司对《销售合同》第八条“若需方（重庆阿诺玛公司）未按约定要求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则需方需按日息万分之七支付供方（成都顺美公司）资金占用利息”和第九条“按月结算资金占用利息，……，若需方不能及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供方有权对未付利息按本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计收复息”关于资金占用利息的约定，均认可属于违约金性质。成都顺美公司放弃了依据《销售合同》第九条约定向重庆阿诺玛公司主张复息的权利，承认其主张的资金占用利息按《销售合同》第八条来计算。重庆阿诺玛公司放弃对利息起算时间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案涉资金占用利息的性质如何认定；2、重庆阿诺玛公司是否应向成都顺美公司支付案涉资金占用利息以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案涉资金占用利息性质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成都顺美公司与重庆阿诺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八条“若需方（重庆阿诺玛公司）未按约定要求在收到每批货物后30天内付款，则需方需按日息万分之七支付供方（成都顺美公司）资金占用利息”的约定，该“资金占用利息”系双方对重庆阿诺玛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的违约行为约定的违约责任承担形式，应属违约条款，且成都顺美公司与重庆阿诺玛公司二审中亦认可《销售合同》中载明的“资金占用利息”属于违约金性质。故对《销售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系违约金条款，本院予以确认。关于重庆阿诺玛公司是否应向成都顺美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计算方式的问题。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重庆阿诺玛公司未按约在收货30日内向成都顺美公司支付相应货款，因此，成都顺美公司要求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违约金符合《销售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根据《销售合同》第八条和重庆阿诺玛公司的支付货款情况计算如下：（一）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4年4月2日所欠成都顺美公司35861元货款应于2014年5月2日前支付，而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4年5月14日支付了13931元货款，截至2014年5月14日重庆阿诺玛公司应付违约金为35861元×12（欠款天数）×0.0007=301.23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成都顺美公司认可重庆阿诺玛公司尚欠货款本金为50216元，即货款总金额114607元减去重庆阿诺玛公司已支付的货款金额64391元，也即认可重庆阿诺玛公司已支付的货款先行抵充了货款本金，故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的13931元亦应抵扣本金，因此，截至2014年5月14日，重庆阿诺玛公司尚欠成都顺美公司货款本金为35861元－13931元=21930元，尚欠违约金为301.23元；（二）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4年5月15日欠付成都顺美公司18530元货款，应于2014年6月14日前支付，而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4年8月11日支付了21930元货款，截至2014年8月11日重庆阿诺玛公司应付第（一）项未付货款本金的违约金为21930元×89（欠款天数）×0.0007=1366.24元；应付18530元的违约金为18530元×58（欠款天数）×0.0007=752.3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之规定，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的21930元依照前述抵充顺序抵充后，截至2014年8月11日，重庆阿诺玛公司尚欠成都顺美公司货款本金为（21930元＋18530元）－21930元=18530元，尚欠违约金为301.23元＋1366.24元＋752.32元=2419.79元。（三）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4年8月12日欠付成都顺美公司26306元货款，应于2014年9月11日前支付，而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4年9月19日应退款3240元，该笔款项应抵充本金。截止2014年9月19日重庆阿诺玛公司应付第（二）项未付货款本金的违约金为18530元×31（欠款天数）×0.0007=402.1元；应付26306元的违约金为26306×8（欠款天数）×0.0007=147.3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之规定，重庆阿诺玛公司抵充的3240元依照前述抵充顺序抵充后，截至2014年9月19日，重庆阿诺玛公司尚欠成都顺美公司货款本金为（26306元＋18530元）－3240元=41596元，尚欠违约金为402.1元＋147.31元＋2419.79（上述第二项违约金之和）元=2969.2元。（四）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4年9月28日欠付成都顺美公司3360元货款，应于2014年10月28日前支付；于2014年10月16日欠付成都顺美公司17764元货款，应于2014年11月15日前支付，而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4年11月27日支付了18530元货款，截至2014年11月27日重庆阿诺玛公司应付第（三）项未付货款本金的违约金为41596元×69（欠款天数）×0.0007=2009.09元；应付3360元的违约金为3360元×30（欠款天数）×0.0007=70.56元；应付17764元的违约金为17764元×12（欠款天数）×0.0007=149.2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上述抵充顺序，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的18530元抵充后，截至2014年11月27日，重庆阿诺玛公司尚欠成都顺美公司货款本金为（41596元＋3360元＋17764元）－18530元=44190元，尚欠违约金为2009.09元＋70.56元＋149.22元＋2969.2元（上述第三项违约金之和）=5198.07元。（五）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欠付成都顺美公司16026元货款，应于2015年1月14日前支付，而重庆阿诺玛公司于2014年12月16日支付了10000元货款，截至2014年12月16日重庆阿诺玛公司应付第（四）项未付货款本金的违约金为44190元×19（欠款天数）×0.0007=587.73元；同时，因重庆阿诺玛公司2014年12月15日欠付的16026元未到付款期限，因此该笔款项在2014年12月16日尚未产生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和上述抵充顺序，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的10000元抵充后，截至2014年12月16日，重庆阿诺玛公司尚欠成都顺美公司货款本金为（44190元＋16026）－10000=50216元，尚欠违约金为587.73元＋5198.07元（上述第四项违约金之和）=5785.8元。综上，截止2014年12月16日，重庆阿诺玛公司欠付成都顺美公司货款本金为50216元，违约金为5785.8元。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重庆阿诺玛公司应向成都顺美公司支付货款本金50216元正确。关于成都顺美公司主张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计算过程以及重庆阿诺玛公司向成都顺美公司支付的货款先行抵充的为货款本金，因此，重庆阿诺玛公司欠付的成都顺美公司2014年12月16日前的违约金5785.8元尚未支付，故成都顺美公司关于要求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而2014年12月16日之后的违约金，应根据《销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计算，即成都顺美公司于2014年12月15日最后一次向重庆阿诺玛公司供货，则重庆阿诺玛公司应在2015年1月14日前支付货款，因此，重庆阿诺玛公司应以货款50216元为本金，按日息万分之七从2015年1月15起计算未付成都顺美公司货款本金的违约金。故一审法院认定重庆阿诺玛公司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当，应予纠正。关于重庆阿诺玛公司主张资金占用利息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过高应予调整的问题。本院认为，如前所述，对成都顺美公司与重庆阿诺玛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的“资金占用利息”，双方均认可系违约金性质，一审综合考虑成都顺美公司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以及重庆阿诺玛公司欠款时间等因素，认定重庆阿诺玛公司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妥。故重庆阿诺玛公司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按日息万分之七计算过高应予调整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阿诺玛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白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3民初33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阿诺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50216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以50216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5日起按日息万分之七标准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重庆阿诺玛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从2014年5月3日起至2014年12月16日止的违约金5785.8元。如果重庆阿诺玛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向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64元，由重庆阿诺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164元，由成都顺美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嫘审判员苏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罗  晓  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