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52民终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普宁营销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普宁市广达东路烟草市场西侧大幢南起第十五间**层。负责人：谢木群。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洲，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文豹，男，1974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委托诉讼代理人：赖丹育，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晓德，广东南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江涌，男，1986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普宁市。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普宁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方文豹、林江涌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普宁市人民法院（2016）粤5281民初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保险公司赔偿方文豹74124.62元；2.判令方文豹、林江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义齿修复费用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范围内，但将保险公司的抗辩驳回没有进行相应的解释，没有相关法律依据，保险公司不予认可。义齿安装费属于医疗费，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理由是义齿的安装一般都是在医院口腔科或者牙科诊所进行，是医疗行为，支付的是医疗费，故应属于医疗费用。义齿安装与其他残疾辅助器具的配制有着本质的不同和明显的区别。义齿的安装一般都是在正规的医疗机构内由专业牙科医生完成，必须具备相应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和《执业医师资格证》等，这样的行为是完全意义上的诊疗行为，收取的费用不仅包括医用材料费用，还包括诊疗费用，开具的发票均是正式的医疗费发票。与此相对应的，假肢（典型的残疾辅助器具）则不是由医院或者医生生产制作的，是由假肢矫形康复中心完成的，假肢矫形康复中心是负责为残疾人提供假肢、轮椅、矫形皮鞋、矫形护具等辅助用具产品的社会福利事业或企业单位，因假肢是免税商品，开具的是普通销售发票。因此，义齿修复费用应属于后续治疗费用而非残疾辅助器具费。二、一审判决保险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也是错误的。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案件受理费属于间接损失，保险公司不予承担。方文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判决认定方文豹的义齿修复费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并认定该费用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责任范围，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残疾辅助器具费和后续治疗费是完全不同的两个赔偿项目。残疾辅助器具费，是指因伤致残的受害人为补偿其遭受创伤的肢体器官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或者从事生产劳动而购买、配制的生活自助器具，属于受害人因伤致残而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付的必要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侧重于弥补伤者因肢体、器官残疾或缺乏而丧失的功能，辅助其实现生活处理。后续治疗费是对损伤经治疗后体征固定而遗留功能障碍需再次治疗或伤情尚未恢复需二次治疗所需要的费用。本案方文豹因事故致牙齿缺失，修复牙齿是为了弥补其所遭受创伤恢复器官的功能，与截肢造成肢体伤害而安装义肢虽然程度上不同，但其性质是一样的，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方文豹作为成年人，早已经历过从乳牙到恒牙“6至12岁”的时期，因交通事故导致恒牙的折断和脱落是不可再生、也无法通过治疗恢复的，进而选择替代性的种牙方式，弥补其功能丧失，辅助其实现生活自理而产生的费用应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而且，鉴定机构参照的广东省司法鉴定协会制定的《人身损害医疗费用的审核与评定准则（试行）》并未将安装义齿排除在残疾辅助器具之外，该准则中第3部分3.13列明残疾辅助器具费包括安装义眼、义齿、义肢等的费用。因此，一审判决对方文豹的义齿，从性质、作用及不可再生性等方面出发，认定义齿修复费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认为义齿修复费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理由和意见是片面、孤立地对法律的错误理解，甚至是对日常医学、生活的错误理解，没有真正充分理解残疾辅助器具的性质，没有正确认识恒齿的不可再生性。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虽将义齿列为后续治疗费，但认定义齿的属性依然应从法律规定进行，从相关费用产生或支出的作用或者目的出发认定其性质，不能因此而机械、错误地认定义齿不属于残疾辅助器具。保险公司认为义齿属于后续治疗费是完全错误的。二、本案的上诉费用应由保险公司承担。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本案诉讼费用应由败诉的保险公司一方承担。林江涌未作答辩。方文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方文豹96800.65元；2.林江涌对保险公司赔偿不足的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林江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5年12月11日16时15分许，林江涌驾驶粤Ｖ×××××号货车在普宁市大坝镇锡坑村道路段时，与方文豹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方文豹受伤。普宁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5第708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林江涌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二、事故发生后，方文豹在普宁华侨医院检查和住院治疗46天，并花去医疗费（3单）64808.24元。经诊断，方文豹的伤情为：多发性创伤：1.右胫骨上段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侧额叶区脑挫伤并脑内血肿；3.额骨骨折并气颅；4.2╂2牙脱位，3╂牙冠折；5.右眼瞳孔括约肌损伤；6.上唇挫裂伤；7.牙龈撕裂伤；8.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院时，医院建议方文豹继续休息、门诊治疗半年。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方文豹的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护理期限及人数和营养费等项目进行司法鉴定，于2016年3月24日作出汕大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5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1.方文豹因交通事故受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方文豹的后期医疗费20500元（A.择期行右胫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用需10000元；B.义齿费用10500元），康复费2000元；3.方文豹的护理期为105天（含后续行右胫骨内固定物取出手术住院15天），其中伤后首次住院围手术期15天配护理人员2人，余90天配护理人员1人，营养费需1800元。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及其鉴定人员具有相应鉴定资质。义齿修复符合残疾辅助器具范畴。三、林江涌是粤Ｖ×××××号货车的登记车主，并已在保险公司投保了肇事车辆粤Ｖ×××××号货车的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3日0时起至2016年9月2日24时止，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属保险责任范围。四、方文豹的被扶养人有母亲林xx，1948年x月xx日出生，需抚养13年。方文豹父母共生育3名子女。方文豹及被扶养人均为农业家庭户口。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普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事故的责任认定及汕头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汕大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540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主体合格，程序合法，内容依据充分，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本案系机动车与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林江涌承担本事故的主要责任，应承担方文豹70%损失的赔偿责任。结合方文豹提供的证据及其诉讼请求，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方文豹遭受的各项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64808.24元。医疗费系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保险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方文豹医疗费用中存在不合理和不必要的部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其关于不赔偿非医保用药费用的主张不予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46天=4600元。按方文豹的住院实际天数计算。后续住院15天，应包含在后续治疗费里计算。3.后续治疗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0000元。后续治疗费已有鉴定机构的明确意见，应在本案中一并获得赔偿。保险公司关于方文豹应在后续治疗费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纳。4.营养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1800元。5.残疾赔偿金：28843.25元（包括二部分：一、残疾赔偿金：12245.6元/年×20年×10%＝24491.2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林xx10043.2元/年×13年×10%÷3＝4352.05元）。方文豹构成十级伤残，赔偿基数为10%；方文豹及被扶养人为农业家庭户口,赔偿标准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6.护理费：62190元/年÷365天/年×（15×2＋90）天＝20446.03元。方文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护理费支出情况，故护理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其他服务业62190元/年的标准计算；护理天数参考鉴定意见。7.误工费：27766元/年÷365天/年×103天＝7835.34元。误工费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林、牧、渔标准27766元/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103天）。8.交通费：1000元。方文豹虽然没有提供交通费发票，但考虑方文豹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需要支出交通费，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1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方文豹因伤致残而受到精神创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方文豹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为10000元偏高，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与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酌定为4000元。10.康复费：参照鉴定意见确定为2000元。11.残疾辅助器具费：10500元。参照鉴定意见：2╂2牙脱位，3╂牙冠折修复（义齿1500元/颗；义齿安装每10年更换1次，计至70周岁，共需安装更换3次；缺失2颗，共需9000元。牙冠折行牙套修复，费用1500元）。保险公司抗辩对于义齿修复费用，是属于后续治疗费用的范畴，不是残疾辅助器具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方文豹的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55832.86元，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范围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和后续治疗费、营养费，合计81208.24元，超过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属于交强险伤残赔偿范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康复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合计74624.62元，未超过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方文豹10000元+74624.62元=84624.62元。方文豹超过交强险限额的经济损失为155832.86元84624.62元=71208.24元。林江涌应赔偿的责任为71208.24元×70%=49845.77元。方文豹请求赔偿的数额超出一审法院审理认定的赔偿数额部分，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林江涌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普宁营销部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方文豹84624.62元。二、林江涌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赔偿方文豹49845.77元。三、驳回方文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20元，减半收取1510元（方文豹垫付1110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普宁营销部负担870元，方文豹负担140元，林江涌负担5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围绕上诉争议问题进行审理。关于义齿修复费是否属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负责赔偿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的问题。配制残疾辅助器具是为了补偿受害人因遭受人身损害而丧失的肢体器官功能，方文豹因本案事故致牙脱位、牙冠折，丧失了部分牙齿器官的功能，安装义齿及行牙套修复是为了补偿该部分功能，故义齿符合残疾辅助器具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义齿修复费为残疾辅助器具费并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安装义齿由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实施并不改变义齿的上述特征，保险公司以安装义齿一般由医疗机构的医务人员实施为由主张义齿修复费不是残疾辅助器具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件受理费问题。一审判决根据保险公司部分败诉的情况决定由保险公司负担相应的案件受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没有规定保险公司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保险公司作为民事诉讼当事人依法负担诉讼费用，并非承担赔偿诉讼费用的保险责任，交强险条款关于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诉讼费用的约定不能成为保险公司进行民事诉讼不负担诉讼费用的依据；保险公司主张根据保险法及保险合同约定其不承担案件受理费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元，由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揭阳中心支公司普宁营销服务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树君审 判 员  黄小贺代理审判员  郑宋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方敏君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