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4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易华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赤湾村海天楼一单元506室。组织机构代码：79544261-0。法定代表人：唐文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红荔路新洲路交界第一世界广场塔楼18楼D1。组织机构代码：79795727-1。负责人：张宁，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兴胜，男，汉族，1976年8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禾市镇平元村藕塘六组45号，身份证号码：362426197608021311。上诉人深圳市易华顺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华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司深圳分公司（以下简称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被上诉人李兴胜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易华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露、被上诉人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兴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华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易华顺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不应连带支付赔偿款人民币80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三、判令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李兴胜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并未在易华顺公司的实际控制和管理之下，易华顺公司对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实际已交由死者刘某实际控制和管理，因死者刘某擅自将涉案车辆交由李兴胜驾驶，因李兴胜操作不当才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由此可知，本案事故的发生并非由车辆本身的机械故障导致，易华顺公司也对李兴胜的驾驶资格并不知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车辆所有人只有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存在问题或者驾驶人资格存在问题时才能认定为存在过错，本案中易华顺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易华顺公司提交的(2015)深南法西民初字第384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针对同类案件作出不同判决，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监督纠正。三、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支付的调解款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非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作出的支付行为，其自行处分的行为后果也应当由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自行承担，依法不享有追偿权。四、一审法院判令易华顺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假设易华顺公司有过错，其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更何况，在本案中易华顺公司作为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没有过错，依法不应承当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易华顺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兴胜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意见。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易华顺公司、李兴胜向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连带支付赔偿款80000元；二、易华顺公司、李兴胜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2月16日21时许，李兴胜驾驶粤BXXXXX号中型厢式货车，在宝安西乡勒竹角村龙泰工业区内由东往西行驶过程中，该车左侧把行人刘某挤压在墙体之间，造成车辆损坏、刘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深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宝安大队出具深公交认字[2012]第A00025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兴胜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的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刘某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粤BXXXXX号车辆的所有人为易华顺公司。粤BXXXXX号车辆在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购买了交强险。死者刘某的亲属胡某芬、刘某、刘某、刘某明、戴某兰以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及易华顺公司、李兴胜为被告，以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起诉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后各方自愿达成调解协议，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出具（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224号民事调解书，内容写明：“一、申请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司深圳分公司于2012年6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申请人胡某芬、刘某、刘某、刘某明、戴某兰交强险赔款80000元，此款汇入申请人刘某明以下账户（户名：刘某明，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江西省泰和县禾市支行，账号：6228XXXXXXXXX）；二、申请人都邦财产深圳分公司履行上述支付义务后本案的交强险赔偿义务就此终结，申请人胡某芬、刘某、刘某、刘某明、戴某兰不得再以任何方式主张交强险赔偿；三、申请人胡某芬、刘某、刘某、刘某明、戴某兰放弃对申请人李兴胜、深圳市易华顺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述民事调解书于2012年6月4日生效。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交了《转账支付授权书》、财务付款记录、介绍信等用于证明其于2012年6月15日向刘克明上述账户支付了交强险赔偿款80000元。易华顺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已转账支付赔偿款；庭审中，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表示其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吉林市北大街支行转账支付，因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总公司开户行变更，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用于支付款项的账户销户而无法打印两年前的转账凭证，后上述银行在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介绍信中加盖了银行的核算用章用于证明转账事实。庭审中，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表示，其要求易华顺公司、李兴胜承担连带责任。易华顺公司表示，其与李兴胜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死者刘某系其公司员工，涉案车辆原由刘某驾驶，李兴胜与刘某是朋友关系，刘某是擅自将涉案车辆交由李兴胜驾驶。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险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2012）深宝法民一初字第4224号《民事调解书》显示，各方当事人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系关于本案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及易华顺公司、李兴胜对死者刘某的亲属胡小芬等的赔偿权利义务问题，并未涉及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与易华顺公司、李兴胜之间的纠纷，易华顺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曾作出放弃对易华顺公司、李兴胜追偿的意思表示，上述《民事调解书》已于2012年6月4日生效，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交的《转账支付授权书》、财务付款记录、介绍信等显示其于2012年6月15日向刘克明支付了80000元，李兴胜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的车辆，属于“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据此要求李兴胜向其支付赔偿款8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易华顺公司作为粤BXXXXX号车辆的所有人，应妥善管理好其所有之车辆，其未尽到防止车辆使用人对于车辆的不当使用行为等管理监督义务，致使粤BXXXXX号车辆由李兴胜驾驶并致涉案事故发生，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对于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要求易华顺公司对李兴胜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易华顺公司、李兴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连带支付赔偿款80000元。本案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390元，均由易华顺公司、李兴胜连带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该赔偿责任是强制的，只要发生符合交强险条款规定的情形，保险人必须依法予以赔偿。因此，易华顺公司主张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与刘建家属达成的关于交强险的调解协议是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依法不享有追偿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险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向刘某家属支付了交强险的赔偿款，其依法取得向侵权人追偿的权利。易华顺公司主张涉案车辆由刘某实际控制和管理，刘某擅自将车辆交由李兴胜驾驶，其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易华顺公司对于刘某是其员工、涉案车辆由刘某实际控制和管理以及车辆是由刘某借予李兴胜的事实，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而易华顺公司名下的车辆为何由李兴胜驾驶，因易华顺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李兴胜之间有其他的涉及车辆转移占有的法律关系，本院认定易华顺公司、李兴胜之间为车辆借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本案中，驾驶人李兴胜不具有中型厢式货车的驾驶资格，车辆所有人易华顺公司未核实其是否有具有相应的驾驶资质，或明知其没有相应的驾驶资质，仍将车辆交付其使用，易华顺公司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本院认定其应当承担30%的赔偿责任；李兴胜明知其无驾驶中型厢式货车的驾驶资格，仍驾驶涉案车辆，且过失导致刘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应承担事故的70%的赔偿责任。则易华顺公司应当向都邦财险深圳支付的赔偿款为24000元，李兴胜应当向都邦财险深圳支付的赔偿款为56000元。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认定易华顺公司、李兴胜公司为车辆借用关系，但判令易华顺公司、李兴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易华顺公司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5）深南法蛇民初字第600号民事判决为：上诉人深圳市易华顺物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赔偿款24000元；被上诉人李兴胜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司深圳分公司支付赔偿款56000元；二、驳回被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司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易华顺公司、李兴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公告费390元，共计2190元（已由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预交），由易华顺公司负担657元，由李兴胜负担15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已由都邦财险深圳分公司预交），由易华顺公司负担540元，由李兴胜负担12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洪  涛审 判 员 王    伟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