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11再10号抗诉机关：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杜宏军，男，1972年3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代理人：杜学兆，男，1946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址同上，系杜宏军父亲。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莲，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安徽省全椒县。委托代理人：邱程，安徽环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杜宏军与原审被告武莲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安徽省全椒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1日作出（2013）全民一初字第01256号民事判决。杜宏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6月6日作出（2014）滁民一终字第00239号民事判决。杜宏军仍不服，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5）皖民申字第00380号民事裁定，驳回杜宏军的再审申请。杜宏军又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请抗诉，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以皖检民（行）监［2016］34000000032号民事抗诉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皖民抗2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杜宏军的委托代理人杜学兆，被申诉人武莲的委托代理人邱程到庭参加诉讼。安徽省滁州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张丽莉、邓家元受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的指派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查明：武莲从原全椒县百货公司购买了二十多间仓库（全椒县西门街奥康步行街对面的原百货公司仓库）。武莲将部分仓库出租给杜宏军等商户存放货物，部分自用。杜宏军承租了武莲仓库西一幢第三、四间用于存放百货等，租赁合同自2010年10月1日起至2011年9月30日止，年租金6400元。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四条约定：“仓库内严禁烟火，离人应自觉切断电源，关闭照明。安全工作由乙方（杜宏军）自行负责，发生问题造成损失与甲方无关。乙方必须服从甲（武莲）管理监督”。2011年9月23日14时17分许，仓库发生火灾，大火烧毁多间仓库和杜宏军租赁的房屋内储存的货物等。2011年12月12日，滁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滁公消火认字[2011]第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该认定书记载：火灾过火面积约400平方米，杜宏军、武莲等5户商户储存的货物全部烧毁，8户居民家庭财产也受到不同程度损失，直接财产损失2244761元（其中5户商户、居民魏古平、颜德华、宝林南路14号3单元202室损失为2230642元）。该认定书还认定：起火部位为武莲所属老百货公司仓库区西南部仓库从东数第三间（陈梅家储存木质家具）库房内，起火点位于第三间库房南部屋顶，可以排除电气故障、雷击、用火不慎、小孩玩火、自燃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不能排除放火、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灾害成因为：仓库区内未按照国家规范设置消防车道，着火仓库与南侧居民楼防火间距不足；仓库区未按照国家规范配备齐消防设施、器材；仓库内货物分垛不符合管理规定导致火灾蔓延速度快，损失扩大。火灾发生后，杜宏军就此次火灾事故造成其经济损失向深圳市泛华弘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申请评估。2011年11月29日，深圳市泛华弘正达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作出深泛估字AHFF1100508号公估报告书，评估杜宏军的直接财产损失为327261元。杜宏军得到了其损失22%的政府补偿款。一审判决认为：本案是一般侵权，适用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滁州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原因的认定是“可以排除电气故障、雷击、用火不慎、小孩玩火、自燃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不能排除放火、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该认定书认为发生火灾的原因可能是人为放火或外来火源，但没有认定武莲是放火人或是外来火源的提供人，杜宏军在诉讼中也没有证据证明武莲是放火人或是外来火源的提供人，所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武莲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故杜宏军要求武莲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另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关于灾害成因的认定，对火灾损失的扩大部分及对火灾损失扩大的具体责任人均无法确定，故该院对火灾损失的扩大部分也难以确定武莲应承担的责任。而且，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四条已明确约定安全工作由杜宏军负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杜宏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杜宏军负担。杜宏军上诉称：武莲系本案火灾事故的责任主体，其作为仓库的所有人和出租人将不符合防火安全的房屋作为仓库对外出租，出租前就留下安全隐患，出租后未采取任何防火安全措施和履行任何防火安全管理职责，对火灾的发生、蔓延、扩大应负主要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武莲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196356元（327261元×60%）；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武莲承担。武莲辩称：1、本案中，包括火灾事故认定书在内的所有证据均不能证明武莲对本起火灾应承担任何责任；2、武莲已将仓库出租给上诉人，仓库的使用权、管理权等均由上诉人行使，且租赁合同中也明确载明安全工作由上诉人承担，据此武莲也不应承担火灾责任。本案一审判决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二审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杜宏军在本案中的财产损失，武莲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滁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滁公消火认字[2011]第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2011年9月23日14时17分许，位于原全椒县百货公司武莲所属杜宏军承租的仓库发生火灾起火原因认定为：起火部位为武莲所属老百货公司仓库区西南部仓库从东数第三间库房内，起火点位于第三间库房南部屋顶，可以排除电气故障、雷击、用火不慎、小孩玩火、自燃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不能排除放火、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仓库区内未按照国家规范设置消防车道，着火仓库与南侧居民楼防火间距不足；仓库区未按照国家规范配备齐消防设施、器材；仓库内货物分垛不符合管理规定导致火灾蔓延速度快，损失扩大。本案中，由于仓库发生火灾原因不明、无法查清，因此无法确定责任主体。对于损失扩大部分，是由于仓库所处的地理位置当初规划设计不合理以及消防安全疏于监管所致,因此武莲在本案中不是民事责任的承担者，同时也无法确定其他民事责任的承担者。另外，双方在租赁合同第四条也明确约定：仓库内严禁烟火，离人应自觉切断电源，关闭照明；安全工作由杜宏军自行负责，发生问题造成损失与武莲无关。因此杜宏军的上诉理由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不能成立，原审对此判决并无不当，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杜宏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7元，由上诉人杜宏军承担（予以免交）。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1、武莲对杜宏军所受财产损失具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同一建筑物由两个以上单位管理或者使用的，应当明确各方的消防安全责任，并确定责任人对共用的疏散通道、安全出口、建筑消防设施和消防车通道进行统一管理。”第二十二条规定：“生产、储存、装卸易燃易爆危险品的工厂、仓库和专用车站、码头的设置，应当符合消防技术标准……。”第二十三条规定：“生产、储存、运输、销售、使用、销毁易燃易爆危险品，必须执行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储存可燃物资仓库的管理，必须执行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本案中，依据滁州市公安消防支队滁公消火认字（2011）第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和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滁民一终字第00239号民事判决，杜宏军财产损失系由发生于2011年9月23日的全椒老百货公司仓库火灾所致。武莲作为案涉起火仓库所有者和出租人，从仓库经营、使用和租赁中获取利益，依法应当对仓库的消防安全承担实施、管理和监督责任。但依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案涉起火仓库存在“库区内未按照规范设置消防通道，着火仓库与南侧居民楼防火间距不足；仓库区未按照国家规范配备齐消防设施、器材；仓库内货物分垛不符合管理规定”等安全隐患。可见，武莲所出租的仓库并不符合消防安全要求，在租赁期间内未能保持所出租的仓库符合储存货物的用途。也正因为武莲未能依法履行消防安全的预防和注意义务，致使案涉起火仓库存在消防隐患，导致案涉火灾蔓延至杜宏军承租的仓库，故武莲对此具有明显过错。2、武莲的不作为与杜宏军所受财产损失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火灾发生原因可能是人为放火或外来火源，而现有证据虽不能证明武莲系放火人或是外来火源提供人，不能认定武莲对火灾的发生具有过错。但从本案火灾发生到蔓延、扩散至杜宏军承租的仓库来看，案涉起火仓库的消防设施是否齐备、安全措施是否得当，对于能否阻却火灾损害扩大具有较强的关联性。由于武莲未依法履行消防安全义务，案涉起火仓库消防器材缺失、消防措施不当，致使阻却损失扩大的可能性被不当降低。且火灾事故认定书也认定，起火仓库存在消防隐患“导致火灾蔓延迅速快，损失扩大”是本案“灾害成因”。可见，武莲不履行案涉仓库防火安全法定义务的行为，与杜宏军遭受的火灾损失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武莲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判决以武莲对杜宏军财产损失没有过错为由，对杜宏军要求武莲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杜宏军称：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武莲是责任主体，仓库防火安全、消防设施器材管理，是武莲的法定职责。仓库存在安全隐患，其在租赁合同中约定免责条款，不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判令武莲承担最低不少于60%的责任。武莲辩称：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没有查清案件事实及火灾认定书中的四个过错；其次，在租赁合同中已明确消防安全责任在杜宏军；另火灾是从陈梅的第二间仓库起火，经过杜宏军租赁的仓库，最后才烧到武莲的仓库，即使存在仓库货物分垛不规范，也是杜宏军仓库货物分垛不规范而导致的。要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一致。本院再审认为：依照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根据滁州市公安消防支队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位于第三间库房南部屋顶，可以排除电气故障、雷击、用火不慎、小孩玩火、自燃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不能排除放火、外来火源引发火灾事故的可能。该火灾事故认定书没有明确导致仓库发生火灾的原因，也即未明确火灾的发生是由武莲导致，火灾的发生与武莲没有因果关系，故武莲对火灾的发生没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消防法》第十八条规定：“同一建筑物由两个以上单位管理或使用的，应当明确各方的消防安全责任，并确定责任人对共用的疏散通道、安全出口、建筑消防设施和消防车通道进行统一管理。”第二十二条规定：“生产、储存、装卸易燃易爆危险品的工厂、仓库和专用车站、码头的设置，应当符合消防技术标准……。”第二十三条规定：“生产、储存、运输、销售、使用、销毁易燃易爆危险品，必须执行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储存可燃物资仓库的管理，必须执行消防技术标准和管理规定。”根据上述规定，消防安全责任是建筑物的所有人或使用人的法定责任，无论是武莲作为仓库的所有人及出租方，还是作为承租人的杜宏军，双方当事人均负有相应的消防安全义务。而本案中，火灾事故认定书同时认定灾害成因为：仓库区内未按照国家规范设置消防车道，着火仓库与南侧居民楼防火间距不足；仓库区未按照国家规范配备齐消防设施、器材；仓库内货物分垛不符合管理规定导致火灾蔓延速度快，损失扩大。由此，该事故认定书认定此次火灾事故的成因是由多个原因共同引起，而因火灾造成损害并致损失扩大的责任人为何人，在该事故认定书中没有明确，亦没有认定灾害成因系由武莲所致，故本案无法明确确定民事责任的承担者。依照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杜宏军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火灾的发生系由武莲所致、武莲对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同时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因多方因素导致其火灾损失扩大部分的准确数额、份额及其明确的责任人，结合本案的事实，杜宏军系租用武莲的仓库用于储存货物，而并非将其货物交由武莲储存保管，且双方在租赁合同中亦明确约定了消防责任，故杜宏军要求武莲承担不少于60%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滁民一终字第002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建军审 判 员  戚晓兵代理审判员  田 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陈芝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