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金义商重字第4号原告：义乌市精尔美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义乌市城西街道夏演上杨村。法定代表人：吴春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江西天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喻小梅（曾用名：喻彩虹），女，197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经商，住义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勇，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秀文，浙江勇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义乌市精尔美彩印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尔美公司）为与被告喻小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4年12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5年5月5日作出判决。一审宣判后，被告喻小梅不服提起上诉，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8月31日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5年9月10日重审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1日、2016年5月19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精尔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春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斌；被告喻小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勇、王秀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精尔美公司起诉称，被告因业务需要于2012年8月份至2013年1月份期间以曾用名“喻彩虹”的名义向原告采购纸板、纸箱，货物均由被告厂里的员工签收，货款共计724650元，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了共计330000元货款，至今尚有394650元未予支付。为此，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9465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第一次庭审时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货款393650元并赔偿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喻小梅答辩称，一、原告提供的184张发货清单其中557472元不能作为双方结算货款的依据。发货清单中无法确认身份的金额有557472元，其中“王”字签单合计506556元，其中“张”字签单50916元。原二审中，原告称“王”字指的是王冬久，“张”字指的是张蜀辉，但并无证据证明，且仅有“王”字的发货清单上所写的“王”与签字为王冬久的发货清单中的“王”字笔迹明显不同，故上述无法确认身份的合计557472元的“王”字和“张”字签单，不能作为原告已交付货物的结算凭证。二、2012年8月到2013年1月期间，根据184张发货清单统计的货款金额为795501元，扣除上述不能作为交货结算凭据的557472元，被告应付的货款为238029元。原告在诉状中自认，2012年8月到2013年1月期间的货款，被告已陆续支付了330000元，而这一期间，被告应付的货款仅为238029元，因此，被告已不欠原告任何货款，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精尔美公司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发货清单结算联原件184份，证明原告发给被告的货物货款为724650元的事实。证据2，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核对件1份4页，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未予支付，且原告持有的发货清单均由被告员工签收的事实。证据3，欠条原件一份（不完整、破碎），证明被告欠原告2011年的货款是120000元，且在2013年7月7日被告已经将该货款结清了，而不是2012年的货款。证据4，付款清单原件一份（原告法定代表人妻子从被告笔记本中摘抄的），证明被告共计向原告付了331000元的事实。证据5，货款计算清单一份（原告法定代表人妻子制作），证明被告自2012年8月份至2013年1月份欠原告货款共计724650元的事实。发货清单中的总额是803088元，扣除退货、返点计算下来实际的货款金额为724650元。证据6，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鉴定费发票一份，证明原告提供的需要鉴定的材料笔迹系被告员工王冬久所书写，原告预交了鉴定费用102900元。被告喻小梅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其中部分发货清单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被告统计得出的金额为795501元，与原告所说的724650元不符。其中557472元的签单是身份不明的人所签，“王”字签单506556元，“张”字签单50916元，“王”字签单的“王”字与王冬久签字的“王”笔迹明显不同，所以身份不明的557472元发货清单不能作为原告的交付凭证，应从货款总额中予以扣除。证据2，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欠原告货款，不能证明原告持有的清单都是被告员工签收的事实，双方只是对2012年8月份的180000元货款是否支付存在异议。其次该份笔录反映王冬久无效的身份，被告的回答是“如果清单上面有他们签名的，那我们厂里应当有这些人，但厂里工人的姓名我是不清楚的”，所以被告没有肯定王冬久的身份，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王、张只是一个姓不是名字，不能达到是被告员工签收的证明目的，被告的工人不可能只是签个姓。证据3，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欠条上的日期是原告将2013年改为2012年的，该2字笔迹与被告没有改过的2字明显不同，该欠条系2013年2月6日出具，截止这一天是对前面的债务进行结算，原告将被告已经结清撕碎作废的欠条保留不合常理，原告在被告记账本中记载2013年7月7日全部结清可以看出被告已经不欠原告任何款项。证据4，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恰恰可以证明原告所反映的账本在原告处。证据5，因在原二审时被告提出数额不对后，返点的说法是原告凑出来的数额，因该证据是原告单方制作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6，该份鉴定意见书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王”字是王冬久所写，不能证明这些单据项下货物原告已经交付给被告。具体理由：（1）样本非王冬久本人亲笔书写，本身无法得出检材是王冬久本人书写的结论。（2）“王”字极易模仿，且鉴定结论中的111张单据上“王”字与样本对比，只是倾向性意见，而非同一结论。（3）50余万元发货清单上的“王”字签字，就等于50余万元货款凭证，既然在发货单上存在的是王冬久的全名签字，按照签字习惯不可能出现前后不一的签字，极其反常。（4）既然鉴定结论中已经出现12张30000余元的“王”字无法与样本王冬久的“王”字同一，说明原告存在造假的可能，在这种情况下，鉴于“王”字极易模仿，以及发货清单上王冬久的书写习惯前后不一致的反常情况，因此仅凭倾向性的鉴定结论不能证明111张单据项下的货物原告已经交付给被告的事实。对到场的鉴定人员也有意见，因为鉴定费用是原告方预交的，以及今天的陈述本身倾向性很强，所以该鉴定意见不能采信。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没有意见。被告喻小梅为支持自己的抗辩，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证据1，记账本3份5页，5页中都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妻子楼凤仙记载“已经结清”的字样，特别是2013年7月7日载明“全部已结清”的字样，事实清楚，证明原、被告之间已经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的关系了。其中2012年7月到2013年1月份的记账页已经被原告法定代表人妻子撕走对账了，原告的证据4就是从这些记账页中摘抄出来的。证据2，被告根据原告原审提供的184张发货清单按时间顺序整理的统计明细清单2份10页，证明（1）2012年8月至2013年1月期间，184张发货清单统计的货款金额为795501元，与原告在原审诉讼中所称的724650元货款总额，并不一致。（2）发货清单中无法确认身份的金额有557472元，其中“王”字签单合计506556元，其中“张”字签单50916元。（3）综上所述，因“王”、“张”不能确认身份，以及“王”字与发货清单中王冬久的“王”笔迹明显不同，该184张发货清单中无法确认身份的“王”字签单和“张”字签单，不能作为原告已交付货物的凭证，同时557472元应当从被告应付货款总额中扣除。原告精尔美公司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不完整，收条均是原告法定代表人妻子向被告出具，收条不可能由原告持有、撕毁，该收条都是被告已经支付货款的依据，不可能被原告拿回去。被告提供收条与本案无关，只能体现原、被告之间对2011年货款结算的依据，而实际上被告向原告支付了331000元的依据被告在庭审中没有提交。证据2，存在瑕疵，有统计错误，第二页序号为44的实际金额是8660元，序号105的金额是4537元不是4945元。本案发货清单中总金额是803088元，扣减退货、返点，被告实际欠原告货款724650元，被告已经支付了331000元，根据交易习惯，该331000元是支付总货款中前几个月的货款，被告支付货款的行为就是被告对员工签名的发货清单的认可，所以员工以“王”“张”签名的发货清单应当统计入总金额中。根据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及证据审核认定的有关规则，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1，该184份发货清单结算联系原件，经本院审核计算，总票面金额共计802959元，其中11份“张”字签单的货款计58503元，123份“王”字签单的货款计506148元，其余发货清单分别签有王冬久、吴锡龙、王雷生的全名，被告认可该三人系被告雇佣的员工，故本院对签有全名的发货清单的真实性及证明力予以确认；因原告对“张”字签单的人员身份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张”签收的发货清单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力不予认定；对“王”签收的发货清单的证明力结合证据6的司法鉴定意见在后认定；证据2，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询问笔录由义乌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制作，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予以认定，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证据3，欠条上明确载明所欠的系2011年的货款，而本案原告主张的是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交易的货款，故该欠条的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5，由原告方单方制作形成，原告并未提供客观凭据进行佐证，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证据6，经原告申请后由本院委托鉴定，鉴定机构具有相应资质，委托程序合法，对王冬久签名的样本字迹原、被告双方在鉴定机构进行了确认，且鉴定结论较为客观，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证明力予以认定，对鉴定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根据红笔文字记载，可以体现双方对2012年7月1日之前的货款已结清；至于最后“2013年7月7日全部结清”根据文字体现系“2011年帐”，虽然双方对2011年帐还是2012年帐存在争执，为此还曾报警，但因双方在2013年还存在交易，故无论是哪一年都不能达到被告已付清全部货款的证明力；同时结合报警的事实，可以确认双方对2013年7月7日的结算行为存在争议，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证据2，系被告根据原告提供的发货清单列表格制作形成，并非属证据范畴，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发货清单的货款金额以本院审核为准。根据本院已确认证明力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被告喻小梅曾用名喻彩虹。原告精尔美公司与被告之间有多年的买卖纸箱和纸板的业务往来。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原告提供的184份发货清单显示，原告向被告供应纸板纸箱共计票面金额为802959元，其中11份“张”字签单的货款计58503元，123份“王”字签单的货款计506148元，其余发货清单的收货人处分别签有王冬久、吴锡龙、王雷生的全名。王冬久、吴锡龙及王雷生系被告雇佣的员工。原告自认该部分货款被告已支付331000元。庭审过程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金华精诚司法鉴定所对123份发货清单的收货人处“王”字与王冬久样本字迹是否系同一人所写进行鉴定。2016年4月10日，该所出具精诚[2016]文鉴字第035号笔迹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编号分别为0029907、0026478、0026479、0026789、0026799、0026809、0026951、0026953、0027048、0025723、0025724、0025766的发货清单的收货人处共12个“王”字无法判断与王冬久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其余发货清单的收货人处共111个“王”字与王冬久样本字迹倾向是同一人所写。经本院核对计算，上述无法判断笔迹的12份发货清单的货款金额为35371元。原告交纳鉴定费用102900元。本院认为，本案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原、被告之间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二、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一、关于原、被告之间的货款是否已经结清的问题。首先，从2013年7月7日原、被告双方结算过程中曾报警的事实来看，双方对结帐行为并未真正达成一致意见，且从被告提供的记帐页显示的“2011年（或2012年）帐2013年7月7日全部结清”的文字内容分析，也无法达到所有货款已结清的证明力；其次，原告仍持有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1月29日期间的发货清单结算联；再者，被告并未提供2012年8月1日之后的付款依据。综上，本院认定原、被告双方的货款并未结清。二、关于被告尚欠原告的货款金额问题。因被告认可王冬久系其雇佣的员工，虽然其对发货清单上的“王冬久”签名是否系其员工王冬久本人所签存疑，但其并未提供依据证明其怀疑的合理性，且鉴定所需的王冬久样本字迹系鉴定过程中由双方进行确认，故本院认定样本笔迹应系王冬久本人所签。根据本院已确认证明力的精诚[2016]文鉴字第035号笔迹鉴定意见，123份“王”字签收的发货清单中的其中12份无法判断“王”字与王冬久样本字迹是否同一人所写，故该12份发货清单上的货物由原告交付被告的依据不足，原告主张该货款35371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11份“张”字签收的发货清单，原告未提供依据证明系被告的张姓员工签收，故原告主张该11份发货清单上的货物已经交付依据不足，原告主张该货款58503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其余签有王冬久、吴锡龙、王雷生全名的及鉴定意见倾向“王”字系王冬久所签的发货清单上的货物，本院认定已由原告交付给了被告。根据本院审核，原告提供的所有184份发货清单的票面金额为802959元，原告起诉自认扣除返点及退货后货款系724650元，现本院认定原告交货依据不足的货款为35371元+58503元=93874元，故应按实际交货的货款与184份发货清单的票面货款比例来认定实际交付货物的返点及退货金额为（802959元-93874元）÷802959元×（802959元-724650元）=69154元，由此扣除该返点及退货金额后原告可以主张的货款总额为802959元-93874元-69154元=639931元。因原告自认已收到被告货款331000元，故被告尚欠原告货款为639931元-331000元=308931元。因被告未及时支付上述货款给原告造成了损失，现原告主张拖欠的货款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告诉请的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本案货款已全部结清的抗辩，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喻小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义乌市精尔美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货款308931元并赔偿利息损失（利息从2014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义乌市精尔美彩印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0元，由原告义乌市精尔美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1286元，由被告喻小梅负担5934元。鉴定费用102900元，鉴定人员出庭费用1600元，共计104500元，由原告义乌市精尔美彩印包装有限公司负担22490元，由被告喻小梅负担8201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骆巧梅人民陪审员  王春洋人民陪审员  朱翠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代书 记员  吴旭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