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民初字第00059号原告：苏州横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横泾街道木东路7495号。法定代表人：徐文琪，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祥，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丽，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生荣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金山路187号。法定代表人：金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莉，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苏州横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横泾建设公司）与被告生荣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生荣机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横泾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晓丽，被告生荣机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横泾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原告与被告先后签订了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以总包的方式承接被告位于苏州市高新区辅助用房一、二。涉案工程现早已竣工并交付给被告投入使用。但被告至今未能按照约定办理竣工结算并付款，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人民币26356744.33元及利息人民币3568612.92元（利息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自竣工日期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暂计至起诉之日）；2、原告就被告拖欠工程款及逾期利息的范围内就涉案工程建设项目享有优先权。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人民币100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生荣机械公司辩称：1、工程实际施工人是沈全官，其与原告之间是挂靠关系，双方签有内部管理协议。2、对于结算资料我方并没有收到，应当按照验收证明书上的2000万元作为工程造价，不认可原告的送审价格。3、我方已经支付工程款988万元，有支付凭证和收据为证。且我方已经为原告垫付了水电费135169.44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抵扣。本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6日，原告横泾建设公司与被告生荣机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1）一份，约定由横泾建设公司承包被告生荣机械公司三期厂房、食堂、泵房、水池、配电房工程。合同价款金额：2280万元（以审计报告为准）。合同专用条款23.2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单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调整范围：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合同（除注明外），在主体工程施工期间，遇材料价格波动较大，而导致商品砼、钢材超出投标报价±5%，当材料价格上涨或下降5%(含)以内时，其差价由承包人承担或收益……材料价差调整后的工程价款不做下浮。23.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中约定竣工结算的工程量按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工程量、设计变更、施工变更、零星工作或非承包人责任事件的签证工程量进行调整，按实结算。项目经理：沈全官，职务：承包人施工管理全权代表。2013年3月18日，原告横泾建设公司与被告生荣机械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一份，约定由横泾建设公司承包生荣机械公司辅助用房一、二工程。合同价款90万元（按实结算）。23.2约定合同价款采用按实结算方式确定。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根据施工图纸及设计变更、现场签证、按江苏省现行定额及苏州市材料信息价格编制净算。项目经理：沈杰。合同中横泾建设落款处注明甲方工程款必须汇入乙方指定账号，账号：7066601831120123001625，全称：苏州横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苏州银行横泾支行。2013年11月18日，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设计单位共同出具五份《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竣工日期2013年10月28日，验收日期2013年11月18日，工程评定为合格。其中，三期厂房工程造价2000万元；三期辅助用房一工程造价90万元；三期辅助用房二工程造价85万元；三期配电房、泵房、水池工程造价50万元；三期仓库工程造价495万元。2014年4月22日，苏州横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结算总价表，结算总价31056744.33元。2014年7月11日，横泾建设公司向生荣机械公司发函，具体内容为：一、根据厂房、仓库施工合同中双方合同关系，我公司向贵公司重申，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必须汇入我公司的银行制定账户，即开户单位：苏州横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开户银行名称：苏州银行横泾支行，银行账号：7066601831120123001625.任何个人所发生的经济往来属于个人行为，我公司不认可。二、我公司竣工结算资料以及工程造价汇总表已于2014年4月25日报送贵公司，请贵公司审核，便于双方按合同规定抓紧办理竣工结算事宜。以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竣工总价表、函由原告横泾建设公司提供，证明原告横泾建设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完成工程，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交付使用，原告亦提供了竣工结算资料，被告生荣机械公司尚未结算。另查明，被告生荣机械公司为证明其付款988万元提供了两组证据，一份是被告生荣机械公司与沈全官的谈话笔录，其中沈全官陈述其与横泾建设公司为挂靠关系，生荣机械公司已经付款988万元。另一组证据为付款凭证：其中，2012年7月4日，生荣机械公司支付给横泾建设公司270万元；2012年7月5日，生荣机械公司支付给横泾建设公司30万元；2012年8月23日，生荣机械公司支付给横泾建设公司40万元；2013年4月8日，生荣机械公司支付给横泾建设公司50万元；2013年6月25日，生荣机械公司支付给横泾建设公司30万元；2013年7月17日，生荣机械公司支付给横泾建设公司50万元，以上总计470万元。2012年8月16日，原告横泾建设公司出具收据，金额为60万元；2013年1月5日，原告横泾建设公司出具收据，金额为100万元，两份收据上均盖有横泾建设财物公章。2013年1月21日，沈全官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今收到生荣机械（苏州）有限公司金存晨支付银行本票壹佰万元整（￥1000000元），特此收条。”2013年11月1日，被告生荣机械公司转账给沈全官个人账户25万元人民币，附言注明为三期工程款。2013年5月13日，沈全官向生荣机械公司佟春明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5万元整；2013年5月22日，沈全官向生荣机械公司童春明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5万元整；2013年6月20日，沈全官向童春明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5万元整；2013年8月27日，沈全官向生荣机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20万元；2013年8月31日，沈全官向生荣机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5万元；2013年9月8日，沈全官向生荣机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0万元；2013年9月19日，沈全官向生荣机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5万元整；2013年11月8日，沈全官向童春明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30万元整；2013年11月14日，沈全官向生荣机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70万元整；2013年12月24日，沈杰向生荣机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5万元整；2014年1月30日，沈全官向生荣机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6万元整；2014年5月19日，沈全官向生荣机械公司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2万元整；2014年8月22日，沈全官向童春明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3万元整；2015年1月22日，沈全官向童春明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万元；2015年2月11日，沈全官向王德龙出具借条一份，借款金额为1万元。以上总计183万元。2014年8月15日至2014年8月29日，沈全官向15个农户借款支付工程款，合计50万元。原告横泾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谈话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沈全官系公司员工，项目经理无权代理公司收取款项。对第二组证据收款凭证，对2012年7月4日的270万元、2012年7月5日的30万元、2012年8月23日的40万元、2013年4月8日的50万元、2013年6月25日的30万元、2013年7月17日的50万元，没有异议。目前收到以上款项合计470万元。其中，2012年8月16日的60万元、2013年1月5日的100万元，以上160万元横泾建设先开票，但生荣机械公司并未付款，且生荣机械公司无法提供转账等实际付款凭证来证明款项已付。2013年1月21日的100万元、2013年11月1日的25万元，系沈全官个人收款，横泾建设公司明确要求收款方式为公司指定账户。其余的233万元均属于沈全官的个人借贷行为，与公司无关。以上事实，由谈话笔录、付款凭证、收据、借条及原被告双方陈述予以证实。为了证明沈全官身份问题，横泾建设公司补充提供了沈全官与横泾建设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执业证明、社保证明、横泾建设与苏州工业园区金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证明沈全官系公司员工，横泾建设公司为了涉案工程购买主要钢材。生荣机械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且劳动合同、执业证明、社保证明与该案无关，不予认可。钢材购销合同缺乏付款凭证佐证，不予认可。以上事实，由劳动合同、执业证明、社保证明、横泾建设公司与苏州工业园区金祥金属材料有限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予以证实。诉讼中，本院根据横泾建设公司的申请，委托苏州工业园区华建工程咨询服务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鉴定，鉴定机构于2016年7月28日出具了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合同1工程造价为21889620.76元，合同2工程造价为1411540.62元，门卫工程造价为78639.74元，仓库工程造价为4030140.96元；该项目总造价为27409942.08元，扣除现场施工用水电343663.99元，项目实际总造价为27409942.08元-343663.99元=27066278.09元。2、因合同未约定下浮率，上述合同2、门卫、仓库造价为未下浮造价。（1）若根据苏工价[2013]17号文《关于发布苏州市限额以内建设工程各专业下浮率指导范围及使用办法（试行）的通知》，参考苏州市限额以内招标投标建设工程各专业基准下浮率：土建工程基准下浮率为10%，安装工程基准下浮率为12%。合同2工程造价在1411540.62元的基础上减少144495.63元，仓库工程造价在4030140.96元的基础上可减少406527.35元，门卫工程造价在78639.74元的基础上减少7863.97元，合计减少558886.95元。（2）若参考合同1的下浮率即24.04%，合同2工程造价在1411540.62元的基础上减少339334.37元，仓库工程造价在4030140.96元的基础上减少968845.89元，门卫工程造价在78639.74元的基础上减少18904.99元，合计减少1327085.25元。被告生荣机械公司对上述鉴定报告未提出异议。原告横泾建设公司针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1、原告横泾建设公司对鉴定报告中的工程总造价27409942.08元表示认可。2、合同2、门卫、仓库造价不应下浮；3、对鉴定报告中按照定额计算的水电费不认可。2012年实际发生的水电费已经结清，应按照生荣公司主张其垫付的2013年的水电费135169.44元来确定，并从欠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抵扣。本案争议的焦点：1、工程总造价的确定。2、生荣机械公司已支付工程款金额的认定。本院认为：横泾建设公司与生荣机械公司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双方在合同1约定合同价款为2280万元（以审计报告为准），合同2中约定合同价款为90万元（按实结算），仓库、门卫工程双方未签订合同应据实结算。现双方就工程量及结算总价产生争议，根据原告横泾建设公司申请，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进行了造价鉴定，认定项目总造价为27409942.08元，对此横泾建设公司表示认可，生荣机械公司认为应在项目总造价27409942.08元的基础上扣减下浮金额。关于下浮率，对合同1的下浮率为24.04%双方均无异议；合同2、门卫及仓库工程双方未约定下浮率，原告横泾建设公司认为不应下浮，被告生荣机械公司认为合同2、门卫、仓库工程均应按照合同1约定的下浮率结算，本院认为合同1、合同2就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价款、工程开工竣工时间、工期质量等均有明确约定，合同1、合同2系独立合同，且合同2已经明确约定据实结算，门卫、仓库工程双方均未有下浮率的约定，故合同2、门卫、仓库工程不宜再考虑下浮率。据此，本院根据鉴定结论认定涉案工程总造价为27409942.08元。关于施工现场水电费，鉴定机构鉴定出现场施工用水电为343663.99元。原告横泾建设公司主张2012年的水电费已经结清，应按照生荣机械公司主张其垫付的2013年水电费135169.44元从欠付的工程款中直接抵扣；被告生荣机械公司主张按照鉴定的水电费扣除。本院认为，施工现场水电费应由施工方承担，根据鉴定结论认可水电费343663.99元从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项目实际总造价为27066278.09元（27409942.08元-343663.99元）。关于被告生荣机械公司的付款情况，被告生荣机械公司主张已经付款988万元，横泾建设公司对于收取其中470万工程款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的518万元，其中，（1）2012年8月16日金额为60万元收据，2013年1月5日金额为100万元收据，收据上有横泾建设财务公章，原告横泾建设公司陈述按照交易习惯横泾建设先开票，但被告生荣机械公司并未付款，本院认为被告生荣机械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实际付款凭证，本院对生荣机械公司已付款碍难支持。（2）2013年1月21日沈全官开具的收到生荣机械公司金存晨支付的银行本票100万元的收条，本院认为沈全官并未取得收取工程款的授权，且从该收条的内容看，亦无法说明沈全官收取的款项为工程款，因此生荣机械主张将该100万作为已付工程款扣除本院不予支持。（3）2013年11月1日，生荣机械公司通过电子银行向沈全官个人账户转账的25万元，本院认为2013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的合同2中已经明确约定工程款必须汇入横泾建设指定账号，生荣机械应按照约定方式支付工程款，生荣机械公司辩称沈全官为实际施工人，没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沈全官亦在庭审中明确否认，故对于该25万元属于已付工程款的辩称本院不予支持。（4）沈全官向个人以及生荣机械公司的借款合计233万元，本院认为属于沈全官个人借贷行为，且生荣机械公司并未提供该笔款项用于涉案工程的证据，故生荣机械主张上述款项作为已付工程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生荣机械公司支付沈全官的借款，可向沈全官另行主张。因此，被告生荣机械公司已经付款为470万元。据此，本院认定生荣机械公司应支付横泾建设公司工程余款为27066278.09元-4700000元=22366278.09元。关于赔偿损失，原告横泾建设公司认为被告生荣机械公司拖欠工程款，造成原告不得以通过民间借贷的方式支付材料款、农民工工资，认为1000000元系实际损失应由被告生荣机械公司赔偿。本院认为，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亦没有相应的约定，因此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7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的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在双方的合同中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原告主张按照工程竣工日期2013年10月28日计算，本院认为应按照工程验收日期2013年11月18日起算。关于优先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法释【2002】16号）对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行使期限作出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6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本案工程验收日期为2013年11月18日至原告横泾建设公司起诉之日2015年3月30日，已经超过6个月，对横泾建设公司主张的优先受偿权本院碍难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生荣机械（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苏州横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2366278.09元，并自2013年11月18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苏州横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6427元，由原告苏州横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9739元，由被告生荣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16668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生荣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20000元，由原告苏州横泾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3000元，由被告生荣机械（苏州）有限公司负担187000元。原、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互相结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所规定的相关标准交纳相应的上诉费用（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审 判 长  顾平审 判 员  陈斌代理审判员  柳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孟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