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334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赫章县威达工农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赫章县古达乡兴达路**，企业注册号522428000025946。 法定代表人闵诗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明明，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旷，贵州圣伦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全华，男，196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洋清海电站，住贵州省赫章县古达乡三爱村民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2428000000430。 法定代表人赵全华，电站总经理。 原审原告李贤书，男，1952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赫章县。 上诉人赫章县威达工农有限责任公司（下称威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全华、赫章县洋清海电站（下称洋清海电站），原审原告李贤书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7民初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威达公司诉称：2005年6月14日，威达公司、赵全华、李贤书签订《合伙修建“洋清海电站”协议》（下称合伙协议），约定威达公司与赵全华、李贤书在古达乡共同投资修建洋清海电站，所占股份分别为威达公司40%、赵全华50%、李贤书10%，洋清海电站所得利润按股份比例分成。在投资中，该电站得到一笔国家补助金。2015年11月24日，洋清海电站被赫章水库和生态移民局（下称赫章生态移民局）征收并获得征收款5200000.00元，该款项已于2015年11月27日被汇入被告赵全华在赫章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账户。同时，在电站经营期间，该电站共盈利698085.04元。电站被征收后，合伙协议终结，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对盈利及征收补偿款进行分配，但被告均不予理会。故原告诉请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洋清海电站征收补偿款208000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洋清海电站利润279234.02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国家补助金360000.0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原告李贤书诉称：在修建电站的总投资中，威达公司只投入180000.00元，其余的系我与赵全华投资。由于威达公司没有履行三方合伙协议的约定，故对于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应当经过清算后，按实际投资的比例分配。由于我在履行合伙协议时与被告赵全华同甘共苦，故对于财产的分配已与赵全华达成了一致意见。因此，对于电站财产的分配，我不提出诉请，但也不拒绝参与分配合伙财产。 原审被告洋清海电站、赵全华辩称：对于三方之间签订合伙协议的事实无异议。但在实际履行合伙协议的过程中，威达公司投入在180000.00元之后就拒绝投资，被告赵全华与原告李贤书共投资约2150000.00元，此投资还不包括勘察设计费。之后，电站于2007年8月建成。在建电站的投资中，原告威达公司投资18万元、李贤书投资180000.00元、赵全华投资1770000.00元。由于威达公司拒绝投入后期资金，又不参与管理，故赵全华与李贤书协商以赵全华的名义设立了个人独资企业洋清海电站。该企业设立后，从2008年1月运营至2009年2月，获得收入441187.82元。由于威达公司坚持按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分配此利润，而赵全华和与李贤书坚持按实际投资比例分配，所以合伙人之间没有达成分配利润的统一意见，此笔利润至今尚未分配。从2009年3月起，因威达公司按合伙协议提供的土地使用权有瑕疵，又不按协议约定积极解决纠纷，故该电站一直停产至今。 2012年2月3日，各合伙人共同达成《洋清海电站补充协议》，约定原告支付出680000.00元的后期投入给赵全华，则原告40%的股份不变。补充协议签订后的财务、账目结算完毕，不再清算。该协议签订后，威达公司因未按约定支付680000.00元款项，于2012年4月22日向赵全华出具《承诺书》保证于2012年5月8日前解决好与农户的纠纷，若不能兑现承诺，闵诗明在原投入的180000.00元投资款中扣除100000.00元的股份份额。但该承诺期限届满后，威达公司仍未兑现承诺。2015年11月24日，赫章生态移民局征收了洋清海电站，并获得补偿款5200000.00元，该资金已进入赵全华的账户。清洋海电站是原被告之间通过合伙协议成立的企业。合伙三方发生的纠纷，首先应按合伙协议处理。没有约定的则按个人合伙的规定处理。合伙协议约定是按实际出资比例占有股份。故按总投资2150000.00元计算，威达公司实际投资款为80000.00元，其只能分配到3.7％的财产。该企业资产已被征收，应先进行合伙企业清算，不能直接对5200000.00元征收费进行分配。实际投资额应以赵全华和李贤书的实际投入为依据确认。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5年6月14日，原告威达公司、李贤书与被告赵全华共同签订合伙协议，约定三方共同投资修建一个装机容量为600千瓦以上的发电站，三方股份为威达公司40%，赵全华50%。李贤书10%，威达公司负责会计，赵全华负责出纳，其余员工按股份记额聘用，威达公司提供地盘并协调处理建站范围的矛盾，赵全华负责电站设计以及协调上网、修建过程中的技术指导，李贤书负责协调就近搭线山王工作并辅助威达公司协调当地矛盾纠纷。 2007年9月25日，被告赵全华与原告李贤书（代表为李豪杰、李贤书之子）签订《赫章洋清海电站竣工结算合伙人结算确认书》，载明：洋清海电站于2007年8月建成，威达公司于2006年9月1日前投资180000.00元后再未投资也未参与管理，且经赵全华、李贤书多次通知威达公司未果；经结算，洋清海电站总支出2150906.70元。 2012年2月3日，威达公司与赵全华，李豪杰签订《洋清海电站补充协议》，约定：一、威达公司补付赵全华680000.00元后，威达公司40%的股份不变，若30日内未付则按月利率2.5%加付利息，若超过92天不补付，则威达公司股份按原投资计算；二、电站恢复生产及其后续涉及到的与当地农民的问题，由威达公司负责处理。同日，三方又订立《洋清海电站恢复生产及生产承包协议》，约定：一、威达公司负责一个月内解决与当地百姓问题，否则应赔偿赵全华、李贤书（李豪杰）的损失；二、恢复生产费用100000.00元，由李贤书（李豪杰）包干维修；三、电站恢复生产后财务按原合同执行，签订补充协议前的财务及账务不再清算。 2012年4月22日，闵诗明以个人的名义向赵全华、李豪杰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1.闵诗明向洋清海电站法人赵全华协商将付款延期至2012年7月3日；2.2012年5月18日前，洋清海电站与当地群众的纠纷由闵诗明负责解决，否则产生的一切损失由闵诗明承担；3.延期还款时间的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4.如上述承诺不能承兑，闵诗明愿意从其原始股份中扣除100000.00元。 2015年11月24日，赫章生态移民局与洋清海电站签订《赫章洋清海电站补偿协议》，约定：洋清海电站的征收补偿款为5200000.00元；该款项由赫章生态移民局支付给洋清海电站在赫章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开立的账户，账号为2831010001201100032135。至今，洋清海电站再未生产经营，至今也未进行企业财产清算。 原审认为：虽然洋清海电站并办理了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法定代表人为赵全华，但是根据威达公司、赵全华、李贤书签订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及其它相关协议以及闵诗明的承诺书，三方电站的股份分成、事宜处理均有明确约定，故可认定原告威达公司与原告李贤书及被告赵全华之间实为合伙关系，洋清海电站应为合伙企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合伙人在合伙企业清算前，不得请求分割合伙企业的财产；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请求分割合伙企业财产不应得到支持。三方可将洋清海电站进行清算后，按照各自的实际出资对洋清海电站的财产进行分割。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赫章威达工农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2872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合计33720.00元，由原告赫章威达工农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上诉人威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中威达公司、赵全华、李贤书对涉案《补充协议》、《承诺书》关键条款存在很大争议，补充协议及承诺书不能确定三方原始约定的股份比例已产生变更的事实，不能作为三方合伙财产的分配依据。而发起性协议《合伙修建“洋清海电站”协议》应该作为合伙财产的分配依据。2、一审确定的2007年至2010年间洋清海电站的经营收入未经实际调查，在事实认定上有失公正。3、一审以合伙财产未经清算，补充协议及承诺书变更合伙各方股份比例，应以各方的实际出资额进行分配为由，不支持威达公司分配洋清海收益的请求，存在自相矛盾。且《合伙企业法》第二十一条存有但书部分，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合伙企业的清算是否为财产分配必须的前置程序，法律并无明确规定。而洋清海电站的财产事实清楚，合伙企业的合伙人对企业债务承担的是无限连带责任，因此对已查明的财产进行分配，并不会损害债权人的利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判令洋清海电站、赵全华向威达公司支付征收补偿款、电站利润2359234.02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洋清海电站、赵全华答辩称：1、威达公司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是其未认真探究判决确认事实的具体表述，有意歪曲事实以及对法庭审查认定证据方法的错误认识所致。2、上诉人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是其对自己的各项诉讼请求的性质没有明确的认知，对程序法和实体法之间的关系作错误的理解以及其法律条文的刻意误解所致。3、赵全华、李贤书认为补充协议及承诺书是三方合伙协议的组成部分，且《合伙修建“洋清海电站”协议》约定的股份比例也是实际投资的比例，三者内容一致，均能得出以实际投资比例分配财产的结论。而对实际投资比例，威达公司与赵全华、李贤书存在较大分歧，不经清算是不能得出最终结论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威达公司以约定出资比例请求分配洋清海电站征收补偿款、利润的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威达公司以约定出资比例请求分配洋清海电站征收补偿款、利润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洋清海电站由威达公司、赵全华、李贤书三方形成的《合伙修建“洋清海电站”协议》共同出资设立，原审根据三方形成的合伙协议、补充协议内容，结合各方履行义务、收益分配等事实，认定威达公司、赵全华、李贤书三方实为合伙关系正确。但是，洋清海电站经行政许可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工商登记确实与三方事实上的合伙法律关系存在矛盾，但该事实状态不能对抗行政许可的法律效力。所以，原审将洋清海电站的企业性质识别为合伙企业、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裁决本案实体权利内容，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威达公司、李贤书二人与洋清海电站名义上的独立投资人赵全华形成事实上的合伙关系，威达公司、李贤书二人为洋清海电站的隐名合伙人，对外不能主张企业财产所有权，对内可依合同相对性原则按约定或出资比例享有企业收益分配权利、承担法律义务。其次，合伙以经营共同事业为目的，其事业之资本应由各合伙人酿出。因此，出资是合伙得以成立的物质基础，不论是隐名合伙人还是名义上的独立投资人都必须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出资方式、数额及缴付期限足额向企业投入资产，这是投资人据以请求分配合伙收益或在企业清算时按照约定出资比例请求分割企业财产的基础条件。产生于2007年9月25日赵全华、李贤书二人形成的结算确认书显示，经结算洋清海电站总支出约为215余万元，根据合伙协议约定出资比例，威达公司应出资86万元。而威达公司于2006年9月1日前仅出资18万元，远未及三方约定的威达公司应出资比例40%，故而威达公司与赵全华、李贤书代表李豪杰形成《洋清海电站补充协议》，约定威达公司需在相应期限内补足68万元出资，方可维系原约定出资比例不变，否则威达公司的股份按其实际出资比例计算。该补充协议系洋清海电站三方合伙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具有民事法律行为性质，对三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而威达公司在确定的履行期限内并未按约定内容履行补足出资义务，事实上接受自己只能以其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合伙收益，故其主张以约定出资比例请求分配洋清海电站征收补偿款、利润的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又由于威达公司、赵全华、李贤书的合伙事项系以个人独资企业出现，应当受个人独资企业法律进行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情形，个人独资企业，应当解散。以及第二十七条规定“个人独资企业解散，由投资人自行清算或者由债权人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清算人进行清算。”威达公司、赵全华、李贤书三方签订的合伙协议对合伙终止时合伙财产的处理并未作出明确具体的约定。现洋清海电站经行政征收，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应当解散的情形，威达公司、赵全华、李贤书三方的合伙协议客观上不能继续履行，合伙事务已然终止。根据前述规定，应由投资人就合伙事务自行清算，对进行的业务、收取债权、清偿债务、返还出资及分配剩余财产等事项逐一清理。在未经清算的情况下，威达公司以约定出资比例请求分配洋清海电站征收补偿款、利润的主张，显然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洋清海电站全部合伙人就合伙事项进行清算，处理妥当洋清海电站职工工资和社会保险费用、税金、债务等事项后，威达公司可以根据其实际出资比例，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请求分配合伙收益。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720.00元，由上诉人赫章威达工农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