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12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娄作莉，女，1975年8月16日生，汉族，云南省马关县人，初中文化，农村居民，现住文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文山市开化街道办事处普阳路信合大厦。法定代表人：杨培龙，理事长。上诉人娄作莉因与被上诉人文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文山信用社）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娄作莉上诉请求：1、请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文山信用社向其支付存款本金7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2.25％从2016年1月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3月16日的利息为289元，合计70289元；2、判决一、二审诉讼费由信用社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银行卡内资金是否被盗，也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或者存在过错，这一认定错误，属于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案发当晚，原告收到手机短信提示涉案银行卡内资金被取走、转走之后，通过文山市金光数码城的农业银行ATM机将被上诉人发行的借记卡锁住。随后，前往文山市公安局卧龙派出所报案。次日，又通过被告信用社柜台处查询得知，卡内资金是从南宁市的某工商银行ATM上被取走、转走。上述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卡交易对帐单》、《银行手机短信提示》、《农业银行文山，开化北路分理处出具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报警单》以及“被上诉人在答辩状中的自认”等证据加以证明，同时，也得到了原审法院的确认。由此可见，当涉案银行卡内资金在南宁被转款、取现的时候，原告本人持真卡在文山城，上诉人客观上不具备同一时间出现在两地使用银行卡的可能。因此，上诉人对于在南宁市某工行的转款、取现不是真卡、亦不是上诉人本人所为，是不法分子复制伪造了银行卡，盗刷窃取卡内资金的客观事实，上诉人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若被上诉人要反驳该主张，应由其提供相反证据加以证明，这一举证责任不在于上诉人。其次，上诉人银行卡内资金无故被划走、取现，应当视为被上诉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有过错的。在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是一种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规定，商业银行应当保障存款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侵犯。被上诉人作为开展存取款等相关业务的金融机构，应保障存款人存取款的交易安全。上诉人存款无故被划走、取现，说明被上诉人存在技术安全漏洞，不能保障资金存放及交易安全，导致存款人合法权益受到不法侵害，被上诉人在储蓄存款合同中未尽到相关义务，不仅存在违约，也存在过错。由此造成上诉人银行卡内资金丢失，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二、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如前所述，上诉人持被上诉人发行的银行卡，在卡不离身的情况下，银行存款即无故丢失，而该存款属于被告保管控制范围内。由于被告自己未尽到安全妥善的保管义务，造成存款丢失。上诉人发现之后及时将卡锁住，并报警立案，采取了相关保护措施。而在整个存款资金被盗的过程中没有任何过失、过错，是不应当承担责任的。即便上诉人曾经将涉案银行卡交付过叶保国和自己的亲戚李永丽代为取款，那也是一年前的事情，而且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本案银行卡内资金丢失系上诉人的上述行为所导致。因此，上诉人即便将银行卡交付给他人的情况，也与本案银行卡资金丢失毫无关联，不能简单据以推定上诉人存在过错。三、原审法院认为，涉案银行卡内资金是在南宁某工行ATM上交易，与被上诉人不属于同一法人主体，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责任，这一认定同样错误。因本案是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而且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行的金碧借记卡，其上面印有“银联”联网标识，能在具有全国银行卡联合组织成员资格的其他银行进行跨行交易。在跨行交易中，其他银行是被上诉人的代理行，与上诉人不存在直接的合同关系。上诉人的银行卡是被上诉人发行的，上诉人也是将款项存放于被上诉人信用社的，至于被上诉人允许其他商业银行对该卡进行存取款，属于银行之间的代理委托关系，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才是储蓄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原审法院理解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四、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在储蓄存款合同中，负有保障交易场所安全、防范犯罪发生、向储户及时通知犯罪手段和保障存款人合法权益不受侵犯的义务。被上诉人未尽相关义务，导致上诉人借记卡内的资金丢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将本应由银行承担的责任推向储户，有违公平原则，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虽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文山信用社未作答辩。娄作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决文山信用社支付7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基准利率（年利率2.25%）承担从2016年1月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文山信用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9日，原告在被告处办理了一张金碧借记卡（卡号为62×××58）。2016年1月8日23时许，原告收到手机短信提示，借记卡内资金陆续被取走、转走70000元。原告发现异常后通过文山市金光数码城的农业银行ATM机将该借记卡锁住，随后，原告前往文山市公安局卧龙派出所报案，并且已受理。次日，原告到被告处查询获知，该笔资金是从南宁市某工商银行ATM机上被取走、转走。另查明，原告曾将该金碧卡交给其朋友叶保国帮其取过5000元钱，也曾将其金碧卡的信息告诉过其丈夫的妹妹李永丽，也叫其帮取过钱。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银行卡内资金是否被盗，也不能证明被告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或者有过错；原告是唯一的合法持有人，其对自己独自持有的银行卡卡内信息，对自己设定的密码负有绝对的妥善保管安全义务，从文山市公安局卧龙派出所2016年1月9日对娄作莉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原告将自己独自享有的银行卡交给他人，并将自己独自设立的密码告知他人使用；原告设定有密码的银行卡是在广西省某工商银行ATM机上交易，该ATM机不是被告管理，工商银行与被告是不同的两个法人主体，相互没有隶属和管理关系，因此原告提出被告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娄作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原告娄作莉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还是银行卡纠纷；2、娄作莉和文山信用社在本案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何承担责任。一、关于本案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还是银行卡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储蓄是指个人将属于其所有的人民币或外币存入储蓄机构，储蓄机构开具存折等作为凭证，个人凭凭证可以支取存款本金和利息，储蓄机构依照规定支付存款本金和利息的活动。储蓄存款合同作为实践性合同，自存款人将货币交付于金融机构之时起，合同成立。本案中，娄作莉是把钱存到文山信用社后填写办卡资料，自娄作莉把钱存入银行时，储蓄存款合同就已经成立。资料中显示存款工具为卡，说明卡只是作为履行储蓄存款合同关系的一种工具，且借记卡是先存款、后消费的卡种，发卡行和持卡人之间构成的也是一种储蓄存款合同关系，故本案应属于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二、关于娄作莉与文山信用社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审理查明，娄作莉在文山信用社开户的金碧借记卡（卡号为62×××58）内资金于2016年1月8日23时35分至23时46分左右被人从广西省某工商银行ATM机上分14次取走、转走。上述时间，娄作莉本人在文山，且该银行卡由其随身携带，在发现卡内资金变动异常后，娄作莉于2016年1月8日23时51分即到文山市金光数码城的农业银行ATM机上将该卡锁住，并于次日上午到文山市公安局卧龙派出所报案。从交易时间来看，上述14次交易持续时间为十分钟左右，客观上娄作莉不具备在短时间内往返两地持其卡刷卡取款的可能。故可以认定，上述交易系伪卡交易。从现有证据来看，娄作莉没有复制银行卡的能力，本案系犯罪嫌疑人窃取娄作莉银行卡信息后复制伪卡进行刷卡套现。其次，娄作莉与文山信用社形成了储蓄存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娄作莉作为存款人及涉案银行卡的所有和管理人，对该银行卡和密码具有唯一性和专属性是明知的，其应对该银行卡及密码负有保密义务。但根据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娄作莉在文山市公安局卧龙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娄作莉曾将该银行卡交给他人帮忙取款的事实。虽然本案资金70000元被他人异地盗取是发生在2016年1月8日23时许，但是无法排除该卡信息被泄露时是发生在娄作莉将卡交给他人取款期间的可能性。故娄作莉擅自将银行卡和密码告知他人存在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最后，文山信用社负有保障储户存款资金安全的义务。娄作莉持有的银行卡被他人复制、伪造银行卡进行刷卡套现，导致娄作莉的存款被他人盗取，存在违约，应承担次要责任即20%的赔偿责任。故文山信用社应赔偿娄作莉14000元（70000元×20%=14000元）。综上所述，因娄作莉在文山信用社开户的借记卡为活期存款，且其本人在本案中存在过错，故其要求文山信用社支付存款70000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责任划分不当。娄作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1012号民事判决；二、判决由文山市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赔偿娄作莉经济损失14000元；三、驳回娄作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娄作莉负担1248元，文山信用社负担3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元，由娄作莉负担1248元，文山信用社负担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琴审判员 林 靖审判员 秦永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陶胤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