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6）琼民再7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海口博瑞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贸东路玉沙广场****。   法定代表人：徐百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人，该公司职员。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方市扶贫经济发展公司，住所，住所地：海南省东方市八所镇解放路热作大楼第**div>   法定代表人：王运杰，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海口博瑞祥实业有限公司（简称博瑞祥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东方市扶贫经济发展公司（简称扶贫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南二中民二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作出（2015）琼民申字第20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博瑞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立人、被申请人扶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瑞祥公司申请再审称，（一）扶贫公司不属于本案的优先购买权人，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简称《纪要》）第四条规定：“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债务人主张优先购买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扶贫公司是金融不良债权的债务人，没有优先购买权。因此，海南联合资产管理公司（简称联合公司）在拍卖处置扶贫公司的债务时不需要通知扶贫公司优先购买。一、二审判决认定扶贫公司是金融不良债权的优先购买权人，是赋予债务人优先购买权，打破了现有诚信体系，是支持债务人恶意逃债，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二审判决认定“博瑞祥公司受让的不良债权没有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事实认定错误。首先，扶贫公司不是优先购买权人，不需通知其优先购买。其次，就算扶贫公司是优先购买权人，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义务主体是联合公司，联合公司处置扶贫公司的债务时将扶贫公司与东方市其他23户债务人的债务打包公开拍卖，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联合公司在处置扶贫公司的债务时是否通知了优先购买权人就臆断联合公司没有通知，应追加联合公司以查明事实。（三）一、二审法院对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进行合并审理，违反法定程序，超出了博瑞祥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博瑞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扶贫公司偿还所欠博瑞祥公司的债务，人民法院应根据现有相关法律法规及博瑞祥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人民法院审查的应该是扶贫公司是否欠债的事实，应该是扶贫公司与博瑞祥公司债权债务的关系，而一、二审法院却违反法定程序审理联合公司与博瑞祥公司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法院审查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前提是国有企业债务人另行提起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法院不应主动审查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这本应是两个法律关系，对于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法院应另案审理。本案中，扶贫公司作为债务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并没有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一、二审法院却作出转让合同无效的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再审请求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   扶贫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博瑞祥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扶贫公司不是经营性公司，而是具有人民政府扶贫职能的国有企业。扶贫公司的贷款都是政策性贷款，由于客观原因，该借款已无法偿还，故银行已将借款进行核销。扶贫公司经改制后已不存在，扶贫公司没有资产，如有财产也应全部交由东方市国资委接管，扶贫公司已无权处分。综上，请求驳回博瑞祥公司的再审申请。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焦点问题是：一、二审判决以博瑞祥公司受让不良债权没有通知优先购买权人而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是否正确。二、二审判决在扶贫公司未起诉转让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审理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是否违反法定程序，超越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   一、关于优先购买权的问题。1、首先一、二审判决认定扶贫公司为本案的优先购买权人错误。本案中，扶贫公司是金融不良债权的债务人，没有优先购买权。联合公司在拍卖处置扶贫公司的债务时不需要通知扶贫公司优先购买。《纪要》第四条规定：“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同时也明确规定“债务人主张优先购买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扶贫公司是本案金融不良债权的债务人，没有优先购买权。2、一、二审判决认定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义务主体是博瑞祥公司错误。根据《纪要》第四条第二款“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的规定，联合公司处置扶贫公司的债务时将扶贫公司与其他23户债务人的债务打包公开拍卖，故在处置不良资产过程中联合公司才是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义务主体。3、一、二审判决在未追加联合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博瑞祥公司受让不良债权没有通知优先购买权人，可能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根据《纪要》第五条规定，法院审理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应当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受让人列为案件当事人；如果受让人的债权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给其他受让人后，因该受让人再次转让或多次转让而取得的，人民法院应当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该转让人以及后手受让人列为案件当事人”。又根据二审中博瑞祥公司提交的联合公司2009年9月11日致东方市政府的《关于通知贵单位行使不良债权优先购买权的函》，该函形式上是一个复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和效力，但结合二审法院对函件签收人东方市政府工作人员陈祥彪所作的笔录，上述两份证据可能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联，只有追加联合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本案诉讼，进一步审查后才能确认证据的效力，查明案件事实，并判断联合公司在处置包括扶贫公司在内的东方市资产包时是否存在程序违法问题。二审判决在未追加联合公司参加诉讼的情况下，以博瑞祥公司未举证已通知了优先购买权人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与《纪要》有关规定的精神相悖，认定事实可能存在错误。   二、关于程序问题。博瑞祥公司的诉讼请求是请求扶贫公司偿还所欠博瑞祥公司的债务，法院应根据现有相关法律法规及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对扶贫公司是否欠债的事实进行综合认定，一、二审法院未审理博瑞祥公司与扶贫公司的债权债务问题，在联合公司未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直接审理联合公司与博瑞祥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违反法定程序。根据《纪要》第五条规定：“为避免当事人滥用诉权，在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国有企业债务人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国有企业债务人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后，两案合并审理。国有企业债务人在二审期间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且做出一审裁判后再行审理。国有企业债务人提出的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后，对于受让人的债权系直接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受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受让人列为案件当事人；如果受让人的债权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给其他受让人后，因该受让人再次转让或多次转让而取得的，人民法院应当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该转让人以及后手受让人列为案件当事人。”因此，法院审查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前提是国有企业债务人提起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且应当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受让人列为案件当事人，法院不应主动审查债权转让合同的效力。本案中，首先扶贫公司作为债务人，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既没有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抗辩，也没有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一审法院既未依法向其释明应向同一法院另行提起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之诉，也未追加联合公司参与诉讼，未审查清楚联合公司是否通知优先购买权人的情况下，却直接作出转让合同无效的判决，违反了《纪要》第五条的规定，也超出了博瑞祥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其次，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的审查涉及不良债权的可转让性、受让人的适格性及转让程序的公正性和合法性等诸多问题，一、二审法院在没有追加联合公司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直接认定转让合同无效，剥夺了联合公司陈述意见的权利，违反法定程序，可能损害联合公司的利益。   综上，一、二审法院未正确履行释明义务，违反法定程序，遗漏案件当事人，在联合公司未参与诉讼，以及扶贫公司未另行提出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之诉的情况下直接判决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及程序上均存在错误。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的通知》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海南二中民二终字第75号民事判决和东方市人民法院（2014）东民二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   二、本案发回东方市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夏 艳   审判员 吴浩云   审判员 王显芳     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李一帆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法规   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法发[2009]19号）   四、关于地方政府等的优先购买权   会议认为，为了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   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   按照确定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上述优先购买权人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优先购买权人收到通知后明确表示不予购买或者在收到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未就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在公告确定的拍卖、招标日之前做出书面答复或者未按拍卖公告、招标公告的规定时间和条件参加竞拍、竞标的，视为放弃优先购买权。   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纪要》发布之前已经完成不良债权转让，上述优先购买权人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债务人主张优先购买不良债权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国有企业的诉权及相关诉讼程序   会议认为，为避免当事人滥用诉权，在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国有企业债务人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国有企业债务人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后，两案合并审理。国有企业债务人在二审期间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中止审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在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且做出一审裁判后再行审理。   国有企业债务人提出的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诉讼被受理后，对于受让人的债权系直接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受让的，人民法院应当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受让人列为案件当事人；如果受让人的债权系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给其他受让人后，因该受让人再次转让或多次转让而取得的，人民法院应当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该转让人以及后手受让人列为案件当事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