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5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锐，男，1980年11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钱志强，男，1948年1月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雅静，江苏慎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屠解胜，男，1951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军，常州市钟楼区中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徐鑫，男，1985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明，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北乾舜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丹江口市丹江口经济开发区水都大道27号。法定代表人:钱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钱锐、钱志强因与被上诉人屠解胜、原审被告徐鑫、湖北乾舜照明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404民初1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锐、钱志强上诉请求:1.钱锐、徐鑫与屠解胜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本案涉案款项为屠解胜给其子屠函春的投资款；2.协议书系屠解胜向公安部门报案致徐鑫被拘留后，屠解胜逼迫上诉人签订；3.因为不存在借贷关系，所以钱志强也不应当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实与理由:钱锐、徐鑫和屠解胜之子屠函春商定共同开发新疆油气站和垃圾发电项目。本案所涉款项系屠解胜给屠函春的投资款。后由于屠函春的原因，导致项目无法继续。但屠解胜不承认该笔款项是投资款，并到公安部门报案。徐鑫被公安部门拘留释放后，屠解胜逼迫钱锐、钱志强、徐鑫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应当予以撤销，钱锐不承担还款责任，钱志强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屠解胜的一审诉讼请求。屠解胜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2、徐鑫被公安部门拘留没有证据证明；3、协议书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应履行其约定，履行还款和担保义务。徐鑫答辩称，1、同意钱锐、钱志强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的意见，该款系投资款而非借款；2、协议书是屠解胜通过公安追究徐鑫刑事责任背景下，徐鑫才被迫签署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乾舜公司未作陈述。屠解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鑫、钱锐立即归还借款204.3万元；2.徐鑫、钱锐支付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7.8%计算的利息损失，暂计6.6万元；3.徐鑫、钱锐支付违约金40.86万元；4.徐鑫、钱锐支付屠解胜的律师代理费5万元；5.钱志强对徐鑫、钱锐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6.乾舜公司对徐鑫、钱锐上述债务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本案诉讼费用由徐鑫、钱锐、钱志强、乾舜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鑫、钱锐以承接项目为由向屠解胜借款，2015年3月2日，屠解胜通过自己在中国工商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62×××67）向徐鑫名下的账户（账号为62×××81）转账100万元；2015年5月12日，案外人周翔鸣应屠解胜要求通过其名下的在中国农业银行开立的账户（账号为62×××72）向徐鑫名下账户（账号为62×××14）单笔转入款项200万元。2015年9月7日，屠解胜向徐鑫追问上述款项的用途，双方为此形成笔录一份，笔录主要内容为，徐鑫、钱锐因在新疆想做工程（垃圾发电），便以该名义向屠解胜借款，但款项拿到后，两人将大部分款项均用于了个人消费和归还拖欠他人的欠款等。2015年9月17日，钱锐作为甲方、徐鑫作为乙方、屠解胜作为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载明，甲方、乙方以介绍项目为由，先后从丙方处收取300万元款项（其中2015年3月2日100万元，2015年5月12日200万元），该款事实上大部分用于归还甲方、乙方的个人债务及个人消费，协议签订时甲乙二人尚欠丙方款项234.3万元；三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按照年利率7.8%计算，自2015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协议中三方就上述欠款达成如下还款方案：1、乙方于2015年9月24日前将苏Ｄ×××××车辆处理后偿还丙方现金15万元；2、甲方于2015年9月27日前将鄂Ｃ×××××车辆处理后偿还丙方现金50万元；3、甲方于2015年10月17日前偿还丙方现金30万元；4、甲方于2015年12月31日前偿还丙方50万元；5、甲方于2016年3月10日前偿还丙方现金30万元；6、甲方于2016年4月10日前偿还丙方现金30万元；7、余款(包括利息)甲方于2016年4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另三方还就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作了约定：甲乙任何一方任一期还款未按上述还款期限足额偿还，丙方有权就全款要求甲乙双方一次性偿还，并由甲乙双方按前款总金额的20%承担违约责任，由此造成丙方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也均由甲乙双方承担；甲乙双方对对方债务互负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丙方的其他损失；协议书中钱志强作为担保人签字，并承诺对协议中甲乙双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丙方的其他损失。协议签订后，徐鑫、钱锐分别向屠解胜偿还了15万元，共计30万元，剩余款项至今未予归还，屠解胜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庭审中，屠解胜对其诉讼请求中第2、3项主张的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做出调减，变更诉讼请求为：徐鑫、钱锐支付屠解胜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2日止以204.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损失，自2016年8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照实际欠款金额的年利率7.8%继续计算；其余诉讼请求不予变更。关于案外人周翔鸣向徐鑫汇款200万元的事实，庭审中屠解胜提交案外人周翔鸣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周翔鸣系常州晟友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员工，2015年5月12日受公司法定代表人屠解胜的要求向徐鑫汇款200万元，该款系周翔鸣之前向屠解胜的私人借款，现应屠解胜要求汇款亦属于向屠解胜偿还借款。另庭审中屠解胜申请周翔鸣出庭作证，证明周翔鸣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徐鑫的200万元为屠解胜所借，而非受屠函春委托汇款。本案徐鑫、钱锐、钱志强、乾舜公司对该证人证言发表如下意见：对于周翔鸣向徐鑫汇款200万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该款并非屠解胜的出借款，而是屠函春的投资款。关于屠解胜与徐鑫、钱锐之间款项往来的发生原因，屠解胜称当时徐鑫、钱锐为了承接工程，缺少周转资金向屠解胜借款，因屠解胜和钱锐系亲戚关系，所以出于信任借款时没有书写借条，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半年，年利率7.5%；徐鑫、钱锐认为本案所涉借款系与屠函春三人合伙对外承接项目时，屠函春的投资款；徐鑫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三方协商签订的《协议书》均受到屠解胜胁迫，但徐鑫、钱锐对于合伙及受胁迫情况均未有证据予以证实。另查明，屠解胜为实现本案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为5万元；钱锐系乾舜公司股东，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徐鑫、钱锐以承接工程所需向屠解胜借款300万元事实，由屠解胜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协议书》、屠解胜与徐鑫形成的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依法予以确认。钱锐、徐鑫、钱志强辩称本案所涉款项非借贷纠纷而是屠解胜之子屠函春投资款的意见，因无证据予以证实，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屠解胜与徐鑫、钱锐就还款事宜协商一致达成《协议书》，钱锐、徐鑫理应按约向屠解胜偿还欠款本息，本案中徐鑫、钱锐未能按约履行还款义务，构成违约。关于钱锐、钱志强辩称本案所涉《协议书》系在被胁迫情形下签订，因无相关证据提交，且结合庭审调查，并无受胁迫情形发生的可能性，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徐鑫辩称的根据《协议书》约定，徐鑫仅需向屠解胜偿还15万元且已履行完毕，不应再承担还款责任。法院认为，虽然徐鑫已向屠解胜履行了还款15万元的义务，但因剩余款项钱锐未能按协议履行，根据《协议书》约定任一期还款出现违约的情形，屠解胜均有权就全款要求徐鑫、钱锐一次性偿还，故本案中屠解胜请求钱锐、徐鑫偿还欠款符合协议约定，于法有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徐鑫、钱锐辩称屠解胜既主张利息又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且主张的违约金过高，本案中屠解胜对违约损失作出调整，现屠解胜主张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2日止以欠款金额204.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损失，及自2016年8月3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7.8%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协议书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另关于因屠解胜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5万元，符合律师费收费标准，根据协议书约定亦应由徐鑫、钱锐承担。关于屠解胜主张乾舜公司对徐鑫、钱锐上述债务在5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因乾舜公司作为独立法人未在协议书中签章，也未有乾舜公司的事后追认，不存在承担担保责任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虽然钱锐作为乾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本案所涉借款也并非系职务代表行为，故对屠解胜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另关于钱志强辩称，主合同无效的前提下，担保合同也无效，钱志强不需承担担保责任，即使承担也仅对物保以外的承担担保责任，且对本金、利息以外的债务不承担担保责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认为，钱志强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对徐鑫、钱锐所负债务承担担保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真实有效，故钱志强理应对徐鑫、钱锐所欠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该院遂判决：1、徐鑫、钱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屠解胜偿还借款本金204.3万元，及自2015年10月17日起至2016年8月2日止以欠款金额204.3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损失38.96万元，合计243.26万元，自2016年8月3日起至欠款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按年利率7.8%继续计算；2、徐鑫、钱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屠解胜支付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50000元；3、钱志强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向屠解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屠解胜的其他诉讼请求。徐鑫、钱锐、钱志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73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341元（屠解胜已预交），由徐鑫、钱锐、钱志强承担，并于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屠解胜。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供钱锐、屠函春、徐鑫之间电子邮件（打印件）七份，证明钱锐、徐鑫与屠解胜的儿子屠函春共同商谈垃圾发电项目和加气站项目，这些项目系上诉人钱锐与以屠解胜为法定代表人，屠函春为总经理的常州晟君投资有限公司合作项目，因此案涉款项系投资款而非借款。上诉人还提供常州晟君投资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一份，证明常州晟君投资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屠解胜，总经理是屠函春。屠解胜质证认为，1、钱锐、钱志强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证据，且不是新证据，法院应不予采纳；2、钱锐、钱志强提交的证据是当事人准备合作或投资的研探，不是投资约定和投资协议，更不能证明本案涉及资金为投资款。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涉案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借款，如系借款，钱锐、钱志强是否存在被胁迫而签订协议书的情形，钱志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首先，钱锐、钱志强在二审期间提交的邮件及工商登记资料，仅能证明钱锐、徐鑫、屠函春三人商谈投资合作项目，邮件内容并未提及涉案款项，故不能据此证明涉案款项为投资款。相反，《协议书》、徐鑫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实案涉款项性质为借款，该款项被钱锐、徐鑫用于归还个人房贷、欠款等债务以及个人消费，而非用于投资。因此，涉案款项的性质应为借款。其次，在一、二审期间，钱锐、钱志强及徐鑫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存在因被胁迫而签订协议书的情形。故案涉协议书在未被撤销前属合法有效。据此，钱志强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书上签字，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钱锐、钱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41元，由上诉人钱锐、钱志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旭阳审判员  郑 仪审判员  陆一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