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民终47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绿康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庆市开发区建设路232号。法定代表人：胡淑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丽颖，黑龙江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大庆高新区管委会。法定代表人：范志宏，该中心主任。委托代理人：段美玲，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大庆分所律师。上诉人黑龙江绿康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土地储备中心（以下简称土储中心）拆迁安置补偿纠纷一案，不服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庆民一民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绿康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丽颖、被上诉人土储中心的委托代理人段美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绿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绿康公司与土储中心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绿康公司没有返还拆迁款的义务；上诉费用由土储中心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错误判决。2011年4月8日，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开发区法院）给土储中心送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与绿康公司无关。一审法院在未界定绿康公司财产及大庆蓝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星公司）财产权属的前提下，就认定绿康公司与土储中心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无效错误。二、绿康公司取得的拆迁补偿款系绿康公司的财产拆迁后应获得的补偿，与蓝星公司无关。1.蓝星公司于200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不再从事正常的经营行为，更不可能在土地上添置任何附着物；2.2007年3月蓝星公司为偿还债务，将涉案土地转让给绿康公司；绿康公司支付了转让款，取得了该土地的实际使用权；3.2007年3月后，绿康公司陆续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厂房等附着物；4.绿康公司与蓝星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约定绿康公司仅受让14106平方米土地，如返还只能将土地转让款130余万元给土储中心，其余补偿款应当为绿康公司所有；5.绿康公司与蓝星公司均是独立的法人单位，蓝星公司的股东分别为大庆市蓝星有限公司、大庆市巨星粮油加工有限公司、大庆市一星酿酒公司，于田只是该集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绿康公司在2004年成立，法定代表人虽为于田，但是与蓝星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尤其2007年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胡淑琴已经是绿康公司实际控制人，只是未办理工商部门的变更登记手续。没有证据证实蓝星公司即为绿康公司。三、（2010）庆高新执字第59-16号执行裁定书、（2015）庆执复字第2号执行裁定书程序违法，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该两份裁定实际处分了绿康公司的合法权益，却未通知绿康公司参加诉讼。该两份裁定擅自认定绿康公司与蓝星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而确认某一民事行为无效应当系民事诉讼，非执行程序中的裁定能够确认。对于案外人龙江银行应提起撤销之诉才能解决绿康公司与蓝星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土储中心辩称,两级法院对绿康公司与蓝星公司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系二人共同伪造这一事实均已做出了明确的认定，故土储中心与绿康公司签订的《拆迁协议》系无效协议，绿康公司应向土储中心返还拆迁补偿款。请求二审法院能够查明事实，依法维持原判，驳回绿康公司的上诉请求。土储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绿康公司以欺诈手段与土储中心签订拆迁协议，获取拆迁款，损害了国家利益，故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因合同无效，土储中心请求：一、确认双方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二、绿康公司返还土储中心支付的拆迁补偿款14,726,367.00元及自2011年5月21日至起诉之日的利息3,534,328.08元；三、绿康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给付土储中心2015年5月26日至补偿款实际返还之日止的利息；四、绿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江银行（原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因与大庆市蓝星有限公司、大庆市巨星粮油加工有限公司、大庆市一星酿酒公司、于田借款合同一案，经该院审理后，于2008年3月14日作出（2006）庆商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龙江银行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将该案移交开发区法院执行，开发区法院于2011年4月6日作出（2010）庆高新执字第59—5号执行裁定书，并于2011年4月8日向大庆高新区局部地块旧城改造指挥部（以下简称旧城改造指挥部）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内容为："扣留大庆蓝星（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在大庆高新区局部地块旧城改造指挥部的动迁补偿款20488429.96元"，该《协助执行通知书》于当日向土储中心、蓝星公司、于田送达。2011年4月10日，绿康公司向旧城改造指挥部出具其与蓝星公司于2007年3月2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在该协议中约定：蓝星公司自愿将1410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绿康公司。2011年4月15日，土储中心与绿康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约定："搬迁期限2011年4月10至2011年4月24日，计15天，被拆迁人补偿、补助费为14726367元"。2011年4月21日，绿康公司向旧城改造指挥部出具《承诺书》，内容为"1993年，大庆市蓝星公司与大庆市国土资源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土地总面积为17106平方米，但欠缴土地出让金84.87万元。2007年，蓝星公司董事会研究决定，将其中1410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绿康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协议同时约定蓝星公司欠缴土地出让金848,700.00元由绿康公司支付，抵转让款。现大庆高新区旧城改造指挥部依法对该地块及地上建筑物、构筑物实施拆迁，本着尊重历史的原则，根据蓝星公司与绿康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在我公司同意代替大庆市蓝星公司支付欠缴土地出让金的前提下，剩余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由大庆高新区旧城改造指挥部与我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补偿款支付给我公司。但由于该土地一直未办理合同变更手续，而且大庆市蓝星公司存在债务纠纷。为此，我公司郑重承诺，承担大庆高新区旧城改造指挥部与我公司签订补偿协议而可能引发的一切经济责任和法律责任。同时我公司也承诺大庆市蓝星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如有问题愿承担一切责任"。2011年4月19日、4月26日、5月20日，土储中心共计向绿康公司拨付拆迁补偿款14,726,367.00元。另查明，大庆蓝星（集团）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于田，该公司于2001年被吊销营业执照。黑龙江绿康酒业有限公司于2004年9月21日注册成立，当时的法定代表人为于田，股东分别为于田、雒仁花、于旭明。2008年3月8日，经股东会决议，增加胡淑琴为公司新股东，于田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胡淑琴，免去于田执行董事即法定代表人，并解聘其经理职务，同时变更工商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胡淑琴。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4月8日开发区法院已向土储中心及蓝星公司和于田本人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要求其扣留蓝星公司所有的动迁补偿款，而土储中心作为协助执行单位，明知法院已将该款扣留，而仍然于2011年4月10日与绿康公司签订拆迁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已被法院扣留的财产，不得擅自进行处分，而双方当事人在明知该财产已被扣留的情况下，仍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4月10日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由于该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因此，绿康公司基于该协议取得的拆迁补偿款14,726,367.00元应当返还给土储中心。因双方对于协议的签订均存在过错，故对于土储中心要求给付利息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4月10日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二、被告黑龙江省绿康酒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大庆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土地储备中心人民币14,726,367.00元。本院审理期间，土储中心提交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关于案外人张成秀、张金龙、张勇拆迁补偿的存档资料，包括：拆迁补偿协议三份、2004庆执字第180号执行裁定书、2009萨法执字第579号执行裁定书、庆房权萨尔图区字第NA030806号房产证、庆房产权开发区字第NA400636号房产证、大庆国用（02）字第2523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大庆国用（02）字第3957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主要内容为：2011年4月8日至14日，土储中心分别与张成秀、张金龙、张勇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且分别支付了补偿款5,569,953.00元、2,575,029.00元、6,069,850.00元。意在证明：上述三处房产原产权人均为蓝星公司，但通过法院生效判决及裁定，土储中心已将上述三处房产所对应的补偿款支付给了张成秀、张金龙、张勇。至此，蓝星公司在拆迁范围内的补偿款全部支付完毕。第二组证据：关于绿康公司拆迁补偿的存档资料。包括：蓝星公司于2007年1月17日形成的《股东会议纪要》、案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承诺书》以及旧城区改造指挥部依据上述材料对蓝星公司、绿康公司在拆迁范围内的资产形成的《情况说明》。意在证明：土储中心确定绿康公司补偿范围包括14106.5平方米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并进行了依法补偿，全额支付了补偿款14,723,367.00元。第三组证据：关于于田拆迁补偿的存档资料。包括：拆迁协议、2007年3月27日蓝星公司与于田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大庆市房屋产权市场管理中心产权信息查询报告贰份。意在证明：土储中心根据上述两份材料与于田2011年4月15日签订了拆迁协议，向于田支付拆迁补偿款共计14,401,151.00元，该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第四组证据：大庆市庆基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基公司）以2011年3月15日为评估基准日制作的绿康公司《动迁评估明细表》三张及《拆迁改造项目-机器设备拆迁评估明细表》，来源自高新区产业一区第二条带档案第三卷。主要内容：绿康公司依据上述评估明细表的内容取得相应补偿款。意在证明：土储中心向绿康公司发放拆迁补偿款不存在过错。绿康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没有异议。该三份协议对应的财产属于蓝星公司。对证据二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没有异议。土储中心是分别针对蓝星公司、于田个人、绿康公司分别签订的协议。绿康公司取得的1400余万元补偿款并不包括蓝星公司拆迁补偿范围内。开发区法院下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所确定的执行范围不包含绿康公司部分。对证据四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均没有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在拆迁过程中以绿康公司名义参与到拆迁过程中，说明绿康公司与土储中心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无不当，也无过错。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为土储中心保管的关于案涉财产范围的拆迁补偿档案材料。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经本院依职权向庆基公司调查取证，庆基公司存档的2011年012号报告书开发区二期第二卷当中，涉及绿康公司现场勘查记录表、绿康公司扩建工程图纸（2007.6）、绿康拆迁改造项目地块房地产及附属物拆迁评估调查表共计五张。绿康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绿康公司自2007年6月开始就在该地块上建设了被拆迁的厂房、库房及车间，足以证实被拆迁的资产系绿康公司所有，而且该证据可以证实自2011年初土地储备中心发布拆迁公告后，绿康公司就一直以自己的名义办理拆迁事宜，并且配合评估公司对公司拆迁资产进行清查，并接受评估结果。可以证实蓝星公司的被拆迁财产与绿康公司无关，不能混为一谈。因此，土储中心与绿康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无不当。土储中心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无异议。确是依据该评估报告及绿康公司提交其具备拆迁财产产权的证据向其发放拆迁补偿款的。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庆基公司档案能够体现绿康公司以其名义参与拆迁以及被拆迁财产明细情况。本院依据与本案相关的法律文书、双方当事人一二审举示的证据以及依职权调查取证的情况，查明事实如下：1.2011年3月份，案涉土地所在条带开始进入拆迁程序。旧城改造指挥部委托庆基公司对拆迁范围内的土地及地上财产价值进行调查评估，其中绿康公司以被拆迁人名义参与了案涉财产的资产评估。土储中心于2011年4月19日支付给绿康公司部分拆迁补偿款7,363,184.00元，2011年4月26日土储中心又将拆迁补偿款2,863,183.00元支付给绿康公司。剩余的4,500,000.00元拆迁补偿款，因案外人马庆亮申请执行绿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土储中心按照法院协执通知于2011年5月20日将4,500,000.00元汇至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局。至此，土储中心向绿康公司支付了全部的拆迁补偿款。3.大庆市蓝星（集团）有限公司由大庆市蓝星有限公司、大庆市巨星粮油加工有限公司、大庆市一星酿酒公司组建，法定代表人为于田。大庆市蓝星（集团）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于2005年6月7日被大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撤销，自撤销之日起取消经营资格及法人主体资格。4.开发区法院分别于2011年6月10日、2014年11月12日向土储中心发出《限期追回擅自支付款项通知书》。且又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0）庆高新执字第59-14号执行裁定，裁定土储中心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冻结了土储中心银行存款14,726,367.00元。土储中心向开发区法院提出异议，开发区法院裁定驳回土储中心的异议。后土储中心向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复议亦被驳回。在该复议审理过程中，开发区法院作出执行裁定变更本案的申请执行人为龙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大庆分行。5.原大庆市土地管理局与蓝星公司于1993年1月28日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出让案涉土地17160平方米。因蓝星公司拖欠案涉土地出让金848,700.00元，蓝星公司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后大庆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原告于2011年起诉蓝星公司，要求给付拖欠土地出让金及滞纳金。开发区法院作出（2011）庆高新民初字第185号民事判决予以支持。2011年4月22日大庆市国土资源局收到案涉土地出让金848,700.00元。本院对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绿康公司上诉主张其与土储中心签订的《拆迁协议》合法有效，其有取得拆迁补偿款的权利。而《拆迁协议》体现的补偿为土地使用权、地上附着物及设备的补偿。关于案涉土地的补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本案中，原大庆市土地管理局与蓝星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因蓝星公司拖欠土地出让金，导致蓝星公司至今未取得案涉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且蓝星公司对案涉土地进行转让亦未经原大庆市土地管理局的同意。故蓝星公司与绿康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绿康公司无权依据该土地转让协议取得土地补偿款。关于案涉地上附着物及设备补偿，本案中，绿康公司主张其财产系独立的，且与蓝星公司能够划分界限，但绿康公司所举示的相关证据均不能直接证明财产的初始来源，亦不能证明财产的权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绿康公司上诉称2007年3月后绿康公司陆续在该土地上建设了厂房等附着物，此与其一审中举示的证据四《协助执行通知书》以及证据五《房屋及设备租用合同》在时间上、内容上亦存在矛盾之处。综上，绿康公司取得拆迁补偿款的依据不足。一审认定绿康公司与土储中心签订的拆迁协议无效正确。绿康公司基于该协议取得的拆迁补偿款14,726,367.00元应当返还土储中心。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不全面，但判决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58.20元，由绿康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维东代理审判员  曹 茗代理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