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新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5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江西深信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上高县塔下太子塘。法定代表人：黎景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得成，江西阳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李明清。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力，江西钤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西深信饲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明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分宜县人民法院（2016）赣0521民初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西深信饲料有限公司（下称深信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喻得成，被上诉人李明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明清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李明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对货物买卖的实际履行期限为2015年11月29日，不符合事实和法律。深信公司与李明清只有口头协议，只约定了数量和价格，对交货时间没有明确约定。根据合同法第64条第4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时间。深信公司在合同订立的第三天，为了履行合同，向李明清先行供应了10吨麦麸，2015年12月8日又向李明清供货，在短短9天时间内，连续向李明清履行交货义务。深信公司认为，这就是合同法规定的必要的时间。况且如果履行时间为2015年11月29日，李明清为什么不履行付款义务呢？一审法院将履行时间认定为第一次交货时间，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逻辑错误。李明清在一审反诉状中诉称：被反诉人于12月上旬送货到分宜现场，但当反诉人要求卸货时却发现被反诉人将该车部分货物卸到了隔壁同做饲料生意的一位老板处，为此，反诉人提出被反诉人不能违反此前双方口头约定也是一般交易习惯，即同一县城不做两家。为此，被反诉人大为发火，直接毁约而不向李明清卸货。为维护客源，反诉人只得临时向他人进货……。从上述反诉状陈述来看，可以得出两个结论：一是李明清是认可深信公司分期分批交货的，其提出的深信公司违约的理由是深信公司违反同城不做两家的约定，而一审法院竟然将履行期限认定为2015年11月29日。二是在2015年12月8日深信公司将部分货物卸到隔壁的赵林海处后，为了维护客源，李明清临时从他人处进货，该时间应当在2015年12月8日之后，但一审法院却认定李明清在2015年12月5日，在没有收到深信公司剩余28吨货物的情况下，从山东济宁以每吨1510元的价格购买了30.06吨麦麸。李明清主张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明显前后矛盾，如果一审认定的事实成立，只能说明李明清早有预谋侵吞深信公司的货款。三、一审法院违反证据规则采信对深信公司不利的证据。李明清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济南铁路局货运单、转账汇款单两份证据，但均为复印件。且货运单并未显示货物名称，汇款单的付款人也不是李明清本人，深信公司当庭对该两份证据的三性提出了异议，但一审法院却对这样明显没有证明效力的证据予以了采信，并由此得出深信公司给李明清造成了5880元损失的结论，明显违反证据规则。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支持深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明清辩称：一、原审认定双方交货日期是2105年11月29日是正确的。2015年11月25日本案的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约定由李明清向深信公司订购38吨麦麸，每吨1300元，双方当时没有明确交货日期，但是尽早交货不容置疑，否则李明清不会一再催促要求交货，但是深信公司在2015年11月29日以不好配货为由只发了10吨给李明清，不是深信公司不能发38吨货，在可以发货的情况下，其考虑的是发货的路线成本或者其库存货物不足。深信公司在原审陈述不能发货是因为天气原因，没有证据支持，从事此类业务的经营商对天气状况是处于高度关注的状态，且天气原因不是不可抗拒，而是可以预测和调控的。二、李明清不可能不要便宜的货。2015年12月5日李明清在山东济宁下的订单是每吨1510元，如果深信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向李明清提供剩余的28吨货物，李明清不可能不要，事实是深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李明清在货物交接的时候语气比较重，深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当即毁约，不向李明清供货28吨，至今28吨货物没有送到李明清手中。三、深信公司关于根据反诉状推断李明清是有预谋的侵吞其货款的观点，李明清在分宜县城从事饲料业务十年，与深信公司仅有一次交易，就是本案的10吨麦麸。即使有预谋，也不至于预谋该13000元，何况双方路程并不遥远，就是临近的县城，且李明清至今未被除深信公司以外的任何客户起诉，社会征信良好，且不否认收到本案的10吨麦麸。四、深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女儿及深信公司的本案代理人与李明清的录音，可以证实深信公司承认因为自己的原因没有交货，由于自己的过错导致李明清受损，深信公司愿意向李明清承担2000元-3000元的损失，李明清也一直在催促深信公司交货。综上所述，深信公司与李明清订货38吨，李明清实际收到10吨，深信公司毁约导致没有履行剩余的28吨货，李明清此后的28吨货物是以高出每吨210元的价格所购，李明清的原审反诉请求依法有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深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本诉请求：判令李明清支付货款13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11月29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李明清承担。李明清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深信公司赔偿李明清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元；本诉、反诉诉讼费由深信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7日，李明清电话向深信公司订购麦麸38吨，约定每吨价格1300元。2015年11月29日深信公司只向李明清供应了10吨麦麸。因剩余28吨麦麸没有及时到货，李明清于2015年12月5日从山东济宁以每吨1510元的价格购买了30.06吨麦麸，李明清购买该批货物的价格比深信公司与李明清双方约定的高出210元每吨。2015年12月8日深信公司将一批38吨的货物卸至赵林海处，欲向李明清再供应18吨麦麸，但因李明清已经从他处购买了所需麦麸且深信公司没有直接将麦麸送至李明清处，导致该18吨麦麸最终未能交付。因李明清没有支付已交付的10吨麦麸的价款，故深信公司诉至法院，李明清因以高于其与深信公司约定的价格向他人购买麦麸导致其损失为由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深信公司与李明清以口头形式订立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保护。深信公司向李明清供应了10吨麦麸，李明清就应当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对深信公司要求李明清支付货款的诉请，予以支持。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深信公司与李明清于2015年11月27日口头达成了购买麦麸的协议，双方虽然对交货时间没有进行约定，但深信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向李明清供应10吨麦麸，该交货时间可视为双方对货物买卖所认可的实际履行期限。深信公司与李明清约定的购买货物数量为38吨，深信公司仅向李明清供应10吨麦麸，其履行的合同义务不符合双方约定，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深信公司辩称由于天气原因货源紧张才先行调拨货物10吨，因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深信公司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深信公司未能及时将剩余28吨麦麸供应给李明清，致使李明清于2015年12月5日从山东济宁以每吨1510元的价格购买了30.06吨麦麸，李明清购买该批货物的价格比深信公司与李明清约定的高出210元每吨，故李明清要求深信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深信公司应当赔偿因其违约给李明清造成的损失，赔偿数额应确定为210元×28吨=5880元，李明清要求深信公司赔偿各项损失10000元的主张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深信公司应当赔偿李明清损失5880元，对李明清超出部分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深信公司主张的支付利息的诉请，因深信公司没有按照约定的数量交付货物，违约在先，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李明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深信公司货款13000元；二、深信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明清各项经济损失5880元；三、上述两项相抵，李明清还应支付深信公司货款7120元；四、驳回深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李明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元，由深信公司承担25元，李明清承担63元。本院二审期间，深信公司、李明清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7日，李明清电话向深信公司订购麦麸38吨，双方口头约定每吨麦麸价格1300元，由深信公司向李明清一次性发货，未约定供货时间。2015年11月29日，深信公司只向李明清供货10吨。本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深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2、一审判决深信公司承担5880元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深信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构成违约的问题。二审庭审过程中，深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黎景阳陈述：李明清电话向深信公司购买麦麸38吨，要求先发10余吨货物，黎景阳要求一次性供货38吨，李明清表示同意，后由于深信公司供货商的原因导致其无法一次性供足货物，最后先发了10吨麦麸给李明清。由此可知，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约定交货时间，但是已口头约定供货方式为一次性供货。深信公司于2015年11月29日向李明清供应10吨麦麸，该交货时间可视为双方对货物买卖所认可的实际履行期限，深信公司与李明清约定的购买货物数量为38吨，深信公司仅向李明清供应10吨麦麸，其履行的合同义务不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已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深信公司辩称由于其供货商的原因才先行发货10吨，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深信公司不能以此为由对抗其与李明清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亦不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故对该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深信公司承担5880元的损失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及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因深信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一次性供货给李明清，致使李明清于2015年12月5日从山东济宁以每吨1510元的价格购买了30.06吨麦麸，购买该批麦麸的价格比深信公司与李明清双方约定的价格每吨高出210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按照210元×28吨＝5880元计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江西深信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 军代理审判员  邹斯洁代理审判员  游剑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敖蒙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