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钟商初字第1199号 原告：闵xx。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意，江苏朱孔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xx。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伟，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常州昊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xx，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伟，江苏聚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闵xx诉被告张xx及第三人常州昊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意、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振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常州市富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邦公司）283.0497万元，包含25.26亩国有土地使用权征地款189.45万元及2003年财务净资产93.5997万元（最后以实际评估价为准）；被告承担本案律师费及诉讼费。事实与理由：富邦公司成立于1998年11月17日，股东包括许伯松、毕桦、毕虹、庄力华、王晓霖、张xx和我，注册资本50万人民币。其中张xx、许伯松、毕桦、毕虹各出资10万元，各占20%股份；原告出资4万元，占8%的股份；王晓霖和庄力华各出资6万元，各占6%股份。公司选举许伯松为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毕虹为监事，张xx为公司经理。公司成立后，公司由经理张xx经营，其他股东都不干涉，公司效益很好。2002年的公司财务报告显示，公司期末所有者权益合计83.6156万元。2003年的公司财务报告显示，公司期末所有者权益合计93.5997万元。但是，期间公司从未向股东分红。2002年4月，富邦公司为了扩大生产规模，与常州市钟楼区新闸镇前进村民委员会达成《协议书》，新闸镇政府作为鉴证方盖章，新闸镇法律服务所提供见证服务。双方约定：富邦公司向对方征地25.26亩，全部费用共1894500元，分三期全部解缴给新闸镇财政所。协议签订后，富邦公司严格按照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按时支付款项。2002年12月15日，富邦公司已经取得该项国有土地使用权。为了取得该项目国有土地使用权，2002年8月25日，富邦公司提交了《生产经营汽车项目可行性报告》；2002年20月21日，取得常州市钟楼区环保局为富邦公司出具项目名称为“生产基地迁建”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2002年11月4日，常州市发展计划委员会批复建设项目，同年11月21日，常州市钟楼区发展计划委员会下发钟计发【2002】55号文件，向常州市发展计划委员会上报富邦公司建设项目的请示；同年12月25日，常州市规划局为富邦公司颁发编号为常规地0-2002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是，由于当时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8年制定）没有“企业具有国有土地使用权”等方面的规定，故富邦公司无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被告张xx为侵占富邦公司财产作准备--成立常州昊邦汽车零部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邦公司）。2002年12月30日，富邦公司经理张xx代表公司与昊邦公司（同是张xx为法定代表人）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富邦公司的全部厂房全部租赁给实际为张xx个人投资的所谓日资企业昊邦公司。被告张xx采取“狸猫换太子”的手段侵占了富邦公司全部资产为了明确企业产权关系，迎接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2004年8月29日生效），让企业能够及时合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2003年底，常州市开始为已经支付各种费用的企业补办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为此，2003年12月30日，常州市土管局本应当与富邦公司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富邦公司因此而可以取得位于新闸镇新冶路25-1号的面积为1704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但是，事情到此发生了戏剧性变化。富邦公司经理张xx却将该次“补办出让”的企业直接换为由自己完全掌控的、自己担任执行董事的昊邦公司。这样一次更换，使得属于有多个股东的富邦公司的全部国有土地使用权变为只有张xx一人控制的昊邦公司的固定资产。这是真实版的“狸猫换太子”。张xx利用自己担任富邦公司经理，且全面控制该公司的条件，将原本属于该公司的17044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占为己有。张xx侵占富邦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后，土地上建设的厂房等不动产也全部登记为昊邦公司的财产，即张xx又侵占了富邦公司的全部房产。后来，张xx看到自己的违法行为无人发现，干脆将原属于富邦公司的机器设备、产品、库存，全部侵占，全部变成为由其完全控制的、自己担任执行董事的昊邦公司。最后，富邦公司的职工全部变成昊邦公司的职工，富邦公司变成完全的空壳公司，其全部资产完全被其经理张xx侵占，变成了张xx的财产。为此，2004年，富邦公司就无须到工商管理部门年审，2005年12月27日，被工商部门依法吊销营业执照。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董事、监事及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作为富邦公司股东，在要求监事毕虹起诉被告遭拒绝后，现以自己的名义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富邦公司企业工商登记资料一组。证明被告是富邦公司经理，原告是富邦公司股东。 2、资产负债表（复印件）一份。证明富邦公司2003年的净资产为935997元。 3、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富邦公司与新闸前进村委会签订了收购土地的协议，以及价格。 4、建设项目环评报告表（复印件）一份、（2002）380号关于富邦公司建设项目的批复（复印件）一份、（2002）55号关于上报富邦公司建设项目的请示（复印件）一份、规划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富邦公司为征取得新闸新冶路25.26亩土地使用权所进行的准备。 5、昊邦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 6、房屋租赁合同（从工商部门调取）一份。证明富邦公司经理张xx代表富邦公司与第三人昊邦公司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协议，昊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张xx。即富邦公司将房产租赁给昊邦公司。 7、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昊邦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是补办出让，而非自己直接出资取得。 8、昊邦公司环评报告（从常州市档案馆调取）一份。证明昊邦公司所占有的土地就是富邦公司申请出资想要准备取得的土地。 9、声明一份。证明原告口头要求富邦公司监事毕虹起诉，毕虹出具书面声明表示不起诉。该份证据是原件。 被告辩称，被告仅为富邦公司的股东及经营者，并非富邦公司经理，被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主张缺乏事实依据。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会议纪要一份，证明被告与富邦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了被告承包富邦公司一块业务，在2002年属于承包性质，2003年未就承包事宜达成一致，2003年被告既不是公司经理，亦不是承包经营者。 证据2，工商内档资料18页（含1998年任职决议一份），证明被告从1998年开始担任富邦公司经理，只担任了3年时间。证明富邦公司是由原集体企业常州市龙伯经济技贸公司改制而来，改制后富邦公司是资不抵债，净资产为负数；任职决议载明被告担任经理的期限为三年，富邦公司一直由其法定代表人许柏松经营至吊销为止，许柏松因租赁到期还向相关承租方和工商要求的备案部门提出延长经营场所的期限经营的申请。 双方质证意见： 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所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工商资料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证明被告是富邦公司的经理。 对资产负债表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资产负债表未经公司授权审计，也无任何的股东进行确认。 对协议书的真实性及效力均有异议。 对于环评报告表真实性无法确认，该份证据仅证明富邦公司与相关部门沟通准备选址建厂的意愿，而并无任何合同履行方面的证明内容。 对昊邦公司工商资料真实性无异议。 对房屋租赁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 对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说明了第三人合法受让了该块土地支付了相应款项。进行了权属确认。 对环评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 对毕虹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作为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 对会议纪要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原告之所以在会议记录上要求50%的承包费，其实证明富邦公司经济效益好；富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柏松出生于1933年，他是个公务员，当时已经年迈，没有时间和精力去为富邦公司操劳，故全权委托给张xx。 对工商资料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富邦公司不存在资不抵债的问题，且被告一直担任公司经理。 经审理查明：1998年11月，富邦公司由常州市龙伯经济技贸公司（以下简称龙伯公司）改制而来，常州市新区区属企业产权制度改革办公室文件常新企改（1998）234号《关于同意常州市龙伯经济技贸公司改制为常州市富邦汽车配件有限公司的批复》明确，龙伯公司由常州新区会计师事务所审核，确定单位净资产额为-8083.39元，并同意龙伯公司改制为富邦公司，改制后公司由自然人许伯松、毕虹等7人共同出资参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其中许伯松、毕虹、张xx、毕桦各出资10万元，闵xx出资4万元。同年10月20日，富邦公司决议载明聘任张xx为公司经理，任期三年。1997年龙伯公司租赁常州市蔬菜研究所房屋进行经营，1998年11月，富邦公司与常州市华昌纺织配件厂签订经营场所租赁证明书。2000年富邦公司与常州市太平洋游艇厂签订经营场所租赁证明书及租赁合同。2003年2月，富邦公司向相关部门申请延长经营场所使用期限，许伯松在申请审批表上签字。 2003年1月30日，富邦公司股东就张xx承包事宜进行过协商，并形成如下笔录：许：2002年仍属承包，2003年方案仍需讨论，；张：6月份前讨论决定，不能再拖后，2002年原定40%可按50%分红，2003年如何办再讨论，或者另择人承包。许：希望多方都能统一，大家开心。闵：原提出100%，80%是下限，企业发展希望大家受益，你发大财，我们跟着发小财；张：03年1:1的条件，我坚决不承包，你们派人来，我退出，80%我不同意，超过50%我也不同意，50%这也是我能接受的最高限度。许：暂时搁置，明年抓紧时间讨论。 2002年12月，富邦公司与昊邦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富邦公司为出租方，昊邦是为承租方，昊邦公司租赁富邦公司新闸镇新冶路25-1号房屋用于生产经营，租赁期限为2002年12月30日至2007年12月30日，年租金为8000元。张xx在该合同落款处出租方及承租方法定代表人处均签字。 另查明，昊邦公司成立于2003年1月3日，法定代表人为张xx，经营范围为汽车减震器等汽车零部件制造、销售、技术咨询及服务。新冶路25-1号土地现登记于昊邦公司名下，土地性质为出让。 2005年12月27日，富邦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 2015年8月18日，毕虹出具书面声明一份，载明“我是富邦公司监事，我决定不以公司名义起诉公司经理张xx侵权。” 原告于2015年10月12日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审理中，本院向毕虹进行核实，毕虹称其在富邦公司曾作过财务工作，大约1999年的时候，××，就离开了公司；公司负责人一直是张xx，他是公司的总经理。 审理中，本院向新闸镇财政局调查新冶路25-1号土地款支付情况，该局工作人员查阅相关档案资料后称上述土地系昊邦公司依据2002年4月16日张xx与常州市新闸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前进村委）签订的协议书及昊邦公司与前进村委2006年9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而取得，上述土地的征地款均是由昊邦公司缴纳（包括张xx代昊邦公司交纳的款项），并向本院提供了两份协议复印件。其中2002年4月16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常州市新闸镇前进村民委员会，乙方为张xx，乙方新办企业的工商税务登记必须注册在新闸镇，用地面积为前进村委崔家村民小组，常州市新机场路南侧30米处，总用地面积为25.26亩，征地价格为每亩83800元，总计征地款1894500元，全部解缴新闸镇政府，2003年元月30日前全部付清，乙方新办企业为中日合资企业。该协议下方除了有前进村委及张xx盖章签字外，另有新闸镇政府及新闸镇法律服务所作为鉴证方盖章。2006年昊邦公司（乙方）与前进村委（甲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载明：“为促进新闸工业经济的快速发展，合理有效使用土地，根据2002年4月16日签订的土地出让协议，将原协议土地西侧、常州海杰冶金机械有限公司东侧的零星土地归并给乙方，土地使用面积为2.2亩，出让价格为每亩10万元，计22万元，在签订本协议时一次性付清。” 本院认为，依据公司法相关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以被告张xx作为富邦公司经理，并且实施了侵害公司利益的行为为由要求张xx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抗辩其担任经理的期限仅为1998起共计三年，但依据本院对富邦公司监事毕虹的调查及2002年底房屋租赁合同上的签名，本院认为原告主张的2002年底侵权行为发生之时张xx仍然为富邦公司经理的事实成立，本院予以认定，故被告主体适格。 原告主张本案所涉土地的征地款系由富邦公司缴纳，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本院调查，本案所涉土地系依据张xx及昊邦公司与前进村委签订的协议而取得，且土地款已全部由昊邦公司支付完毕，故原告主张本案所涉征地款系富邦公司缴纳与事实不符；原告另依据富邦公司2003年资产负债表（复印件）要求被告返还富邦公司资935997元，因被告对资产负债表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亦未进一步举证明其真实性，且原告未能证明其主张的上述资产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存在关联性，综上，原告诉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闵xx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944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刘金霞 人民陪审员  朱婷萍 人民陪审员  李仲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记员蒋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