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6民终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乐年旺，男，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江西贵溪人，住贵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青娥，女，196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江西贵溪人，住贵溪市。系被告乐年旺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书文，男，1946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江西贵溪人，住贵溪市。系死者吴某5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香莲，女，1949年9月9日出生，汉族，江西贵溪人，住贵溪市。系死者吴某5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足荣，女，198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江西贵溪人，住贵溪市。系死者吴某5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1。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4。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杨征，贵溪市信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乐年旺、刘青娥因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6）赣0681民初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乐年旺、刘青娥，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杨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乐年旺、刘青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当中已经查明，证人乐某1、乐某2、乐某3与死者系多年承揽农村建房的协作关系，上诉人之所以选择没有相应作业资质的死者承揽运送建房材料事务，是基于信任同村的石匠承包人乐某1、乐某2对死者的了解。在上诉人选任死者的过程当中，乐某1、乐某2是有过错的，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此外，建房材料运送至哪里，是由身为石匠的三位证人乐某1、乐某2、乐某3的指示来决定的，无论三位证人与上诉人是何种法律关系，死者从某摔下来与其指示都有因果关系。更何况，石匠承包人乐某3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曾对事故跳板进行过检查加固，负有先行行为而产生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发现本案有关事实与案外人具有利害关系，依法应当征询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是否追加被告，或主动追加被告，以使本案得到公平、公正的审判。然而，一审法院在审理当中勿视了这个问题，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导致审理程序严重违法。二、认定本案关键性事实方面存在着重大错误。一是在认定上诉人与死者之间的法律关系上存在重大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先入为主地认定上诉人与死者之间约定的“工钱”是劳务报酬，而非承揽报酬。其次，一审判决偷换概念、混淆是非，为其认定上诉人与死者之间的雇佣关系寻找事实根据。再则，一审判决以偏概全地认定死者的人身关系是受上诉人控制的。二是在认定被上诉人的精神损害的事实上错误。上诉人认为在认定精神损害的事实上一审判决并没有考虑死者的过错、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片面地支持被上诉人高达50000元的诉求，明显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进行审判，必然导致适用法律上的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新审理。被上诉人答辩称，乐某1、乐某2、乐某3与死者系工友关系而非雇佣关系，他们不是本案适格的侵权责任赔偿主体，一审没有追加其为被告，程序合法。一审认定双方存在雇佣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乐年旺家自建房屋，找了乐某3、乐某2、乐某1三人砌墙，又找了死者吴某5、吴广艾、吴广福三人扛石头。其中，被告乐年旺与死者吴某5等扛石头的三人约定，扛第一层石头1.4元/块，扛第二层石头1.8元/块，每扛完一层的石头结算工钱。2016年2月1日下午，第一层已经做好，第二天准备做第二层，被告乐年旺用竹子和木板搭了一个“过桥”，即一个小斜坡，方便扛石头上去。2016年2月2日上午，石匠及扛石头的工人准备做事，上午八点左右，死者吴某5与吴广艾开始扛石头，在将石头抬上“过桥”时，吴广艾离开了“过桥”，死者吴某5仍在“过桥”上移动石块，突然“过桥”下方的一根支撑的木料断裂，“过桥”倾斜，死者吴某5随即摔倒在地，经120赶到检查后，不治身亡。经查，死者吴某5及原告均为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江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0117元；2014年江西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28991元。死者吴某5死亡后，死亡赔偿金为202340元（10117元×20年）；丧葬费为14495.5元（28991元÷12月×6月）；交通费、误工费等因原告仅提交了部分交通费票据，务工损失未举证证明，本院根据原告的举证情况认定交通费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死者吴某5的被扶养人有多人，根据“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原则，计算为83028元[7548元×（7年+2年+1年）+7548元÷4人×4年]；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299943.5元。死者吴某5死亡后，被告乐年旺、刘青娥向原告支付了60000元用于丧葬事宜。2016年2月4日，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国家标准GB/36082008《高处作业分级》规定：“凡在坠落高度基准面2M以上（含2M）有可能坠落的高处进行作业，都称为高处作业。”本案事发时，死者吴某5所工作的位置与地面距离远超过2M，可认定为高处作业状态。死者吴某5、被告乐年旺均未取得建筑行业的作业资质，均未参加过县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组织的技术培训。一审法院认为，审理本案的关键，在于界定死者吴某5与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本案中，被告乐年旺家建造房屋，找来死者吴某5扛石块，虽然约定了每块石头的单价，也约定了按层结算工钱，但应属于定期结算工钱，而不是按最后交付的劳动成果来结算工钱；死者吴某5虽然自带了吊机等工具，但并未用上，反而是用了被告乐年旺自制的“过桥”；同时，死者吴某5扛石头的工作并不具备任何技术性，系单纯的劳动力输出；另，被告乐年旺在答辩状中陈述了死者吴某5是一个“小工”，在公安局制作的笔录中还陈述其“请”了三个扛石头的，约定了价钱，还要安排三个人吃午饭，每人每天一包七块钱的金圣香烟，可以看出死者吴某5在从事扛石头等事务时，其人身关系是受到被告乐年旺控制的；综上，死者吴某5和被告乐年旺之间符合雇佣关系的特点，属于雇佣关系。在确认了本案中的法律关系性质之后，应当确认被告乐年旺应否承担责任及份额。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乐年旺家建房，雇佣了死者吴某5扛石头，但未对死者吴某5进行有效监管，也未提供足够的安全防护措施，对死者吴某5的死亡负有疏于管理、缺乏安全防范的责任。另，导致死者吴某5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过桥”的断裂，该“过桥”由被告乐年旺制作提供，被告乐年旺虽然是木工，但是未经过专业的培训，从公安局制作的笔录中可以看出，“过桥”的制作工艺和质量过于简单、粗糙，存在一定的安全隐患，被告乐年旺作为雇主，应提供更为安全的工具，以减少安全事故的发生，对此，被告乐年旺也存在一定的过错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死者吴某5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自己未经过专业技能培训，仍然从事建筑工作的高处作业，又在作业中疏于观察周围环境，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乐年旺的责任。原告主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考虑本案各方过错程度、侵权人的获利情况、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原告方对死者吴某5的依赖程度等实际情况，本院对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本院根据各当事人行为对死者吴某5死亡结果发生的因果关系、过错程度，确定被告乐年旺应承担的责任份额为70%，即209960.45元（299943.5元×7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259960.45元，扣除其已支付的60000元，仍需支付199960.45元。死者吴某5自行承担30%的责任份额。被告乐年旺与被告刘青娥系夫妻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在被告乐年旺、刘青娥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死者吴某5虽为被告乐年旺雇佣，但被告乐年旺建房，系被告乐年旺、刘青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所以，被告乐年旺对本案应承担的责任，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刘青娥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条、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乐年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吴书文、黄香莲、熊足荣、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计人民币199960.45元；二、被告刘青娥对被告乐年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吴书文、黄香莲、熊足荣、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2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2860元，合计11185元，由被告乐年旺、刘青娥负担7830元，由原告吴书文、黄香莲、熊足荣、吴某1、吴某2、吴某3、吴某4负担3355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查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死者吴某5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上诉人乐年旺家建造房屋，找来死者吴某5扛石块，约定了每块石头的单价，也约定了按层结算工钱，属于定期结算工钱，而不是按最后交付的劳动成果来结算工钱；原审法院认定死者吴某5与上诉人乐年旺之间是雇佣关系。事实清楚，于法有据。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一审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即身为石匠的乐某1、乐某2、乐某3，但从公安制作的笔录中可以看出，死者吴某5是直接与上诉人乐年旺商谈的报酬细节，工资也有上诉人直接支付，并非乐某1、乐某2、乐某3所雇用。因此上诉人的这一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上诉人乐年旺家建房，雇佣了死者吴某5扛石头，为其提供劳务，双方依法形成了劳务关系，吴某5在从事雇佣活动中，不慎摔倒死亡，上诉人乐年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某5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事建筑工作多年，应该知道在没有任何安全防护措施下工作的危险性应尽到注意安全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应当自行承担部分责任。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划分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吴某5的死亡，给被上诉人的精神带来巨大伤害，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325元，由上诉人乐年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华秀审判员  陈信仕审判员  徐遇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罗玉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