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7民终16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松原市吉丰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江区毛都站镇。法定代表人：孙芳，经理。委托代理人：彭岩，松原市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松原市兴原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号75930755-0，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铁西街。法定代表人：石善福，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海洋，吉林巨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孙芳。原审被告：石丽。上诉人松原市吉丰米业有限公司（简称吉丰公司）与被上诉人松原市兴原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兴原公司）、原审被告孙芳、石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曾于2015年6月26日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兴原公司和吉丰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松民一终字第107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原审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的（2016）吉070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宣判后，吉丰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吉丰公司委托代理人彭岩、被上诉人兴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善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海洋，原审被告石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孙芳经传票传唤未能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原公司原审诉称：原告与被告吉丰公司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了合作收购水稻协议，按照协议约定，原告如数投入了资金，按照双方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2014年11月11日，原告与吉丰公司终止合作并对账，吉丰公司尚欠原告2700000元，双方约定2015年元旦前给付1000000元，2015年5月1日前给付余款1700000元。现已逾期，被告吉丰公司未按约定给付欠款，构成严重违约，吉丰公司是孙芳及石丽在2010年3月18日出资设立的，注册资金7000000元,孙芳及石丽以现金方式出资，验资后孙芳、石丽将出资抽逃。现请求判令被告吉丰公司立即给付到期尾欠款2700000元，被告孙芳、石丽在抽逃的注册资金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被告吉丰公司原审辩称：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作收购水稻协议》第4、5、6条协议的保底条款，自2012年10月25日开始原告给我公司累计打款13500000元，我公司自2013年2月份开始给退款，累计返款1345万元，已经是基本返还完毕。由于双方一直未清算，故尚有50000元没有返还。原告主张的2700000元的欠据与事实相悖。按照协议的第4、6项，扣除已偿付的13450000元，怎么计算也得不出2700000元结论。原、被告签订的联营合伙条款部分无效。原告提供的2700000元的欠据违背事实，不是孙芳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双方债权债务数额的认定依据。协议的第四、五、六条的保底条款是无效的，2700000元欠据没有约定基础和法律基础；原告在没有对联营体进行资产负债清算的情况下，为了自身利益，以无效的固定收益条款进行对账，逼迫被告的员工在欠条上签字，违背法律规定。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孙芳原审辩称：2012年10月下旬我和兴源公司签订合作收粮协议，对方陆续给我打了13500000元的合作收粮款，收粮过程中由于效益不好，自2013年2月份我陆续给原告返款至8月份返还共计13450000元。这期间我们也没有到一起清算，后来原告找我要固定收益，2014年11月份又找到我让我给出条，当时我在石油大厦和客户谈生意，我当时想没有清算也不能有法律依据，所以无奈之下我就给出了这个据。我认为未经清算形成的欠据是不能成立的。原告说我抽逃资金不是事实，我也不承担连带责任。被告石丽原审辩称：我和孙芳是夫妻关系，孙芳是吉丰公司的法人，我是股东。答辩意见和孙芳一致。原审查明：2012年10月25日，原告与被告吉丰公司于签订“合作收购水稻协议”一份，其中第一条约定原告负责收购资金的筹措，意向合作额度1500万元，首次到位资金300万元。第二条约定被告吉丰公司负责组织水稻的收购、储运、加工和销售。第四条约定乙方（被告）保证甲方（原告）的资金安全和固定收益。收益的确定：时间以甲方资金汇划到乙方账户之日起至三个月止；收益率为所投资金额度的12%......。原告于2012年10月25日给被告公司打款300万元，2012年11月14日给被告打款400万元，2012年11月9日给被告打款500万元，2012年12月3日给被告打款150万元。被告承认收到上述款项，同时自2013年2月份开始将收到的合作款分期退款至原告，其中2013年1月25日返款300万元，2月9日还款400万元，2月25日还款285万元，6月9日还款100万元，7月9日还款200万元，8月7日还款60万元，累计还款1345万元。另查明：2014年11月5日原告单位法人石善福给被告出具收据一枚载明：“人民币1345万元，上款系截止2014年11月5日收到吉丰米业返还收购资金……尚欠收粮资金150万元，收益返利款120万元。”2014年11月11日被告孙芳给原告出具欠据一枚，载明“人民币270万元，上款系2012年10月合作收粮尾欠本金及返利款，元旦前后100万元，余款15年5月1日还清。”对另一部分的170万元，原告已经另案起诉，因属同一案件事实，同一法律关系，现合并审理。原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合作收购水稻协议”中明确约定原告负责出资，收取固定收益却不参加日常经营及管理，被告不出资仅负责采购、生产及销售。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原告只是将资金出借给被告吉丰公司收取固定收益。吉丰公司进行实际经营，却没有资金投入，双方未成立新的企业，故双方关系应认定为借贷关系而非企业联营。2015年9月1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颁布实施，第十一条已经明确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他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以及本解释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原、被告之间约定三个月固定收益为12%，超出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的规定，超出部分不应保护，至2013年8月7日被告最后一次偿还欠款前的利息应按照月息3%计息，2013年8月7日之后的利息应按照月息2分计息。法律无明确规定偿还欠款本金及利息的先后顺序，故应按照应偿还欠款利息与欠款本金及应付利息和之间的比例来计算每次偿还欠款中包含本金及利息的数额。经计算至被告2013年8月7日最后一次偿还欠款，被告尚欠原告本金1527816元，利息为402024.72元。2013年8月8日后产生的利息应以本金1527816元按照年息24%计息算，不再按照36%计息。原告称被告孙芳、石丽有抽逃资金的行为，应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被告否认抽逃资金，而原告又未提供证据证实，对原告的上述说法及主张不予支持。原、被告之间未成立新的公司，且双方书面约定原告不参与被告吉丰公司的生产及管理，故被告要求清算对账的抗辩，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松原市吉丰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松原市兴原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欠款本金1527816元及利息，其中至2013年8月7日利息为402024.72元，2013年8月8日之后利息以本金1527816元按照年息24%计息。二、驳回原告松原市兴原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00元由被告松原市吉丰米业有限公司承担。上诉人吉丰公司上诉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导致判决错误，应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原判将联营合同纠纷案由改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妥，应予纠正。被上诉人以企业合伙起诉，双方形成的企业联营法律关系。2、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2015年9月1日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审理本案不妥。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明确规定，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本案被上诉人提起告诉的时间在2015年初，《规定》尚未实施，该案起诉后，一直持续到现在，尚未最终审理终结，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不能适用《规定》审理。原审将双方终止履行协议后联营体向被上诉人返还的投入本金错误的按年息36%并予以分配本金和利息的做法违背案件事实，分配方式错误。本案双方商定达成一致意见，联营体退还给被上诉人的是投入的资金，并非收益，更不是利息。原审错误认定上诉人自愿给付超过24%以上的利息，无任何依据。原审错误认定收益率为利率的情况下，又作出对返还的投资资金按比例分配为返还资金额和36%的利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协议约定的收益率与利息存在本质的区别，协议根本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原审将收益率年12%认定为季利率12%是错误的。双方签订的协议第四条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所规定的保底条款，是无效的约定。双方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已经通过实际履行部分内容，双方一致意见，确保资金安全，已经提前将被上诉人注入联营体的资金提前返还。双方认可是本金而不包含收益。3、如果按照民间借贷审理本案，那么，民间借贷行为应是无效的，应按无效合同审理。被上诉人兴原公司辩称，双方实质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我们提供了明确的诉讼请求，应维持原判。在本院（2015）松民一终字第107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兴原公司提供华景太、闫国峰出庭作证。华景太证实“2013年，我是兴原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要做买卖，我找到朋友闫国峰给联系一下，闫国峰找到林永志，林永志联系的孙芳，双方签订的协议，履行中，我们没参与经营。是闫国峰联系长春的一个朋友投的钱，他给我们公司汇款13500000元，我们给他利息。”闫国峰证实“我是牵线人，华景太让我帮忙，我联系长春一个朋友找人投资，又联系林永志，林联系吉丰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长春朋友投资13500000元，打到兴原公司会计卡上，然后给吉丰公司，协议第四条中“固定收益”的含义是本金，保证本金回来，然后12%的收益，亏了赚了不管，就是要收益和本金。兴原公司应该是没有参与经营。最后返还给长春的朋友15800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兴原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华景太通过闫国峰联系林永志，林永志联系吉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芳，兴原公司（作为甲方）与吉丰公司（作为乙方）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了一份《合作收购水稻协议》，该协议约定：“一、甲方负责收购资金的筹措，意向合作额度1500万元（以实际到位资金为准）。首次到位资金300万元。后期资金视情况确定。二、乙方负责组织水稻的收购、储运、加工和销售，并承担此期间的一切责任。三、甲方有权监督乙方的资金使用，乙方要保此次资金的合理运用。四、乙方要确保甲方的资金安全和固定收益。收益的确定：时间以甲方资金汇划到乙方账户之日起至三个月止；收益率为所投资额度的12%。五、乙方提前偿付甲方资金，乙方支付甲方的收益，按占用资金实际时间确定。六、乙方如不能按约定时间支付应偿付甲方的资金，乙方要支付甲方原约定收益150%的违约罚金。七、双方合作保证人为松原市城联兴业小额贷款公司。如乙方不能按约定时间偿付甲方资金和应得收益。由保证人代偿。此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至乙方全部付清甲方资金之日止。”协议签订后，兴原公司给吉丰公司共计汇款13500000元，具体汇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2年10月25日汇款3000000元；2012年11月14日汇款4000000元；2012年11月9日汇款5000000元；2012年12月3日汇款1500000元。吉丰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将该款项用于实际经营，兴原公司并没有参与经营。后吉丰公司陆续返还兴原公司共计13450000元，具体返款时间及金额如下：2013年1月25日返还3000000元，2月9日返还4000000元，2月25日返还2850000元，6月9日返还1000000元，7月9日返还2000000元，8月7日返还600000元。2014年11月5日，兴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善福给吉丰公司出具收据一枚载明：“人民币1345万元，上款系截止2014年11月5日收到吉丰米业返还收购资金……尚欠收粮资金150万元，收益返利款120万元。”2014年11月11日吉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芳给兴原公司出具欠据一枚，载明“人民币270万元，上款系2012年10月合作收粮尾欠本金及返利款，元旦前后100万元，余款15年5月1日还清。”庭审中，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返还的1345万元应是本金，并不包含收益。被上诉人则认为，包含收益款。本院认为，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0月25日签订的《合作收购水稻协议》的内容看，被上诉人兴原公司在履行协议中，只负责投资，不承担经营风险，到期收取固定利益。由此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以合作名义，进行资金融通行为，双方的法律关系应视为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投入的13500000元应视为借款资金，虽然该借款资金系案外人转入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但被上诉人与案外人并未发生争议，且上诉人将该资金用于生产经营，所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民间借贷关系并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上诉人返还给被上诉人的13450000元应视为偿还借款。对于上诉人偿还的13450000元中是否存在收益的问题，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合作收购水稻协议》第四条“乙方要确保甲方的资金安全和固定收益”及闫国峰证实“固定收益的含义是本金，保证本金回来，然后12%的收益”的内容看，上诉人返还的13450000元应为偿还的本金，尚欠50000元本金未予返还。对于兴原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善福给吉丰公司出具收据和吉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孙芳给兴原公司出具欠据的内容，因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关于固定收益率，即保底条款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规定而无效，而该收据和欠据均是基于该无效条款的约定而形成的，收据和欠款上约定的欠款数额也是无效的，所以，不能以该收据和欠据作为认定13450000元中包含存在收益的依据。关于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5万元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及上诉人已偿还的13450000元在上诉人占用期间的利息如何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对于双方基于合作关系约定的收益率，能否视为利率的约定，双方存在争议，对此，应视为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的规定，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5万元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及上诉人已偿还的13450000元在上诉人占用期间的利息（包含三个月的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即，在2012年10月25日至2013年8月7日期间，上诉人已偿还的13450000元在上诉人占用期间的利息（包含三个月的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分段计算，合计利息为326958.90元；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50000元借款本金所产生的利息自2013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关于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孙芳、石丽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部分事实认定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702民初2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被告松原市吉丰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原告松原市兴原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欠款本金1527816元及利息，其中至2013年8月7日利息为402024.72元，2013年8月8日之后利息以本金1527816元按照年息24%计息。”维持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松原市兴原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上诉人松原市吉丰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松原市兴原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50000元及相应的利息（自2013年8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至给付之日止）；三、上诉人松原市吉丰米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松原市兴原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占用借款期间所产生的利息合计为326958.90元。第一审案件受理费33900元、第二审案件受理费33900元，合计67800元，由上诉人松原市吉丰米业有限公司负担9692元，被上诉人松原市兴原粮油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1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雁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