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渝0114民初6185号 原告：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新华大道中段**。 负责人：张文骞，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琼，女，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中秀，女，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 被告：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街道南坪东路**第**1-7-2/div> 法定代表人：梁甫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李科，重庆纵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管理人（以下简称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诉被告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浦公司）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原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受理后，由本院代理审判员徐婷婷独任审判，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凤琼、黄中秀，被告浩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甫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5年9月1日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耀鹏公司）与浩浦公司签订的《关于凤翔苑A、B、C栋消防工程中间结算和工程款支付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支付协议）第五条“甲方同意用B栋负一层门面，按每平方米14000元价格即214.5平方米，抵扣该工程款（具体附图示）”；2.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浩浦公司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4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以耀鹏公司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裁定受理耀鹏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6年1月4日作出（2015）黔破字第00001-1号决定书，指定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担任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在查账过程中发现，2015年9月1日，耀鹏公司与浩浦公司签订了支付协议，确定耀鹏公司应付外墙保温工程款3002642元，耀鹏公司用B栋负一楼214.5平方米的门面，按每平方米14000元折抵工程款。上述工程款金额尚待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全面审核后认定，但耀鹏公司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以门面折价抵偿工程欠款，实际上是对浩浦公司进行个别清偿，明显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违反了公平清偿原则。现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依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诉讼。 被告浩浦公司辩称，1.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提起了10余案的诉讼，不能以个别清偿为由提起诉讼；2.浩浦公司与耀鹏公司之间形成的支付协议是在黔江区政府的安排下，经黔江区城西街道西山社区居民委员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双方调解形成的，除本案的调解支付外，耀鹏公司还对承建该工程的10家施工单位进行了清偿；3.本案的清偿行为对耀鹏公司形成该资产起到了受益作用，没有浩浦公司在内的其他受偿施工单位的施工，也不会形成相应的资产了；4.本案的抵偿单价远远高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调解所形成的抵偿单价；5.本案不符合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情形;6.本案工程款大部分是民工工资，抵偿后浩浦公司支付了大量民工工资；7.支付协议是2015年9月1日签订的，原告于2016年9月23日才提起诉讼，超过了撤销权1年的除斥期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求。 原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围绕诉讼请求举示了以下证据：1.2015年9月1日耀鹏公司与浩浦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拟证明双方对消防工程价款进行了中间结算，其次协议约定了浩浦公司于2015年11月底负责消防工程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耀鹏公司的付款义务是在工程竣工完毕并验收合格后；2.耀鹏公司与浩浦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浩浦公司系全垫支至工程竣工，耀鹏公司在签订支付协议时不应支付工程款；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耀鹏公司执行案件一览表、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耀鹏公司执行案件一览表，证明耀鹏公司处于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状态；4.耀鹏公司2015年的报表，证明了当时每期的收入、利润等均为负数；5.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法破（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以及（2015）黔法破字第00001-1号决定书，拟证明2015年12月4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受理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对耀鹏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1月4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指定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为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6.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2份、执行和解协议1份，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及结案报告共计16份，拟证明从2012年开始耀鹏公司一直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情形。被告浩浦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浩浦公司承建消防工程并已实际完工，对工程量及工程价款办理了结算，该工程也已移交，结算的同时进行了以物抵债，并已交付抵债的房屋，因此双方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只一个收案登记，是否结案不能证明；证据3的三性有异议，无形成时间、无相关人员签字、没有相关印章；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形成时间在以物抵债之后几个月，在签订支付协议时浩浦公司不清楚这些情况，也不能达到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的证明目的；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签协议时并不知道这些情况，且多数执行案件发生在被告签订协议之后。 被告浩浦公司围绕诉辩意见举示了以下证据：1.浩浦公司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安全生产许可证，拟证明浩浦公司的身份情况及相关资质；2.耀鹏公司与浩浦公司签订的《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浩浦公司系凤翔苑小区消防工程施工单位，耀鹏公司之所以形成房屋等资产是基于浩浦公司的垫支施工；3.2015年9月1日耀鹏公司与浩浦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拟证明在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下，耀鹏公司以门面房折抵工程款，以便浩浦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等款项；4.重庆市黔江区建设委员会第八期会议纪要复印件，拟证明区政府安排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耀鹏公司的系列债务纠纷，并不是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诉称的个别清偿；5.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67号民事调解书、（2015）渝四中法民执字第00062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耀鹏公司与浩浦公司折抵的单价并未低于法院确认的抵偿价格；6.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法民初字第05724号民事调解书、执行和解协议；耀鹏公司与郭万华达成的《补充协议书》、《和解协议书》，耀鹏公司与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达成的《关于凤翔苑B栋工程款、借款利息支付的协议》，耀鹏公司与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达成的《关于凤翔苑B栋工程中间结算和工程款支付的协议书》、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耀鹏公司与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达成的《关于凤翔苑B栋结算、支付协议》、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起诉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状两份，拟证明本案以物抵债不是个别清偿，而是在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政府的要求下，由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本案浩浦公司在内的其他施工单位进行的清偿，同时有部分清偿是经过人民法院的调解书和执行所确认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的规定，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不具有起诉的请求权；7.加盖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印章的支付协议一份，拟证明本案支付协议是在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达成的；8.房屋照片一张，拟证明浩浦公司将本案诉争房屋出租，承租人已经开始经营蜀香苑火锅店。原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质证认为，证据1无异议；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据4不是原件，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5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6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对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提起了诉讼属实，但与本案无关，且个别清偿不是数据上的一个，而是相对于总体来说的；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双方第一次开庭举示的支付协议均未加盖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的印章，即使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加盖了印章，其只是见证单位，该协议也不具有合法性，同时该协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 上述证据，经本院审查认为，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举示的证据1、2、3、5、6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单方制作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本院不予采信。浩浦公司举示的证据1、2、3、7、8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系复印件，且该会议纪要是针对重庆科航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债务纠纷，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耀鹏公司与浩浦公司签订《消防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浩浦公司承建凤翔苑小区消防安装工程，由浩浦公司全垫支完成工程；工程安装完毕，耀鹏公司、浩浦公司、监理方共同对工程验收合格后七日内耀鹏公司支付工程总款的80%，消防验收合格取得合格证后十天内耀鹏公司支付17%的工程款，余下3%作为质保金。2015年9月1日，耀鹏公司（甲方）与浩浦公司（乙方）签订支付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原合同约定消防工程A、B、C、D四栋340万元，总面积55649平方米。即单方造价为62元每平方米。其中A、B、C三栋面积为44942.64平方米，计价为2786342元，A、B、C三栋面积为44942.64平方米，计价为2786342元，A、B、C三栋消防工程由乙方负责在2015年11月底全面竣工并验收合格。二、新增木质防火门计价为69630元，防火窗（甲级）51840元，防火卷闸门24832元，各项合计146302元。三、该工程资金由乙方全额垫支至工程竣工。甲方支付乙方利息人民币壹拾万元。四、上列合计为3032642元，其中乙方借支3万元。工程竣工后甲方应付乙方工程款为3002642元。五、甲方同意用B栋负一层门面，按每平方米14000元价格即214.5平方米，抵扣该工程款（具体附图示）……”。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作为见证单位在该支付协议上加盖印章。现浩浦公司已将诉争门面出租给他人用于经营蜀香苑火锅店。 2015年11月15日，重庆市五一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一集团）以耀鹏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6年12月4日受理该破产申请。2016年1月4日，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指定重庆天亿律师事务所担任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 另查明，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黔法破（预）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书查明，2014年3月1日，五一集团与耀鹏公司签订工程款结算支付调解协议书。根据该协议书约定，耀鹏公司应在该协议书签订后的两个月内向五一集团支付尚欠的工程款4364.8万元，但耀鹏公司一直未支付该工程款。同时，根据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4月2日作出的（2013）渝四中法民初字第00029号民事调解书，耀鹏公司应返还刘健购房款1500万，并支付资金利息。同年，刘健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刘健受偿1478922元，其余款项未执行到位。2015年6月23日，重庆市和胜汇邦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依据（2015）渝五中民初字第00469号民事调解书向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600万元借款本金及资金利息，但未能执行到位。另，根据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举示的执行裁定书及执行案件一览表，截止2015年10月9日，债权人向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耀鹏公司且未执行到位的案件为11件。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耀鹏公司与浩浦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第二条是否属于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的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针对该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评析。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企业法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并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的，依照本法规定清理债务”；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对以自己财产设定担保物权的债权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清偿时担保财产的价值低于债权额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债务人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是，债务人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的除外”；第十六条规定：“债务人对债权人进行的以下个别清偿，管理人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请求撤销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债务人为维系基本生产需要而支付水费、电费等的；（二）债务人支付劳动报酬、人身损害赔偿金的；（三）使债务人财产受益其他个别清偿”。根据上述规定，可撤销的个人清偿行为必须满足以下条件：一是该清偿行为发生在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二是债务人存在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或者明显缺乏清偿能力。同时，法律及司法解释还对例外情形作了明确规定。 本案中，第一，耀鹏公司与浩浦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第五条实质是耀鹏公司用门面房折抵其应支付浩浦公司的工程款，属于以物抵债的清偿行为，且该清偿行为仅针对浩浦公司，属于个别清偿行为。浩浦公司辩称，耀鹏公司当时对大部分债权人进行了清偿，因此本案清偿行为不属于个别清偿。浩浦公司举示证据不足以证明当时耀鹏公司对大部分债权人进行了清偿。即使当时耀鹏公司对部分债权人进行了清偿，但相对于全体债权人而言仍属个别清偿行为。因此，浩浦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第二，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虽然以见证人身份在支付协议上盖章，但不能就此认定该支付协议系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的调解书，且《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规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民间纠纷不得违背法律、法规和国家政策，因此，即使该支付协议经西山居委会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也并非必然合法有效。第三，从支付协议签订时间来看，该支付协议于2015年9月1日签订，发生在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受理对耀鹏公司破产申请的前六个月，符合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的时限规定。第四，在签订本案支付协议前，耀鹏公司已有大量到期债务不能清偿，且金额巨大，部分到期债务经人民法院执行仍未能兑现，足以认定在签订本案支付协议时，耀鹏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明显缺乏清偿能力，符合我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第五，本案支付协议第二条约定不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例外情形。首先，浩浦公司辩称通过签订支付协议，使耀鹏公司资产受益。《消防工程施工合同》明确约定，浩浦公司应全额垫支至工程竣工。即使耀鹏公司不签订该支付协议，浩浦公司仍应按约全额垫支完成消防工程，因此，该清偿行为并未使耀鹏公司财产受益，浩浦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浩浦公司辩称该清偿行为大部分用于支付劳动报酬。根据支付协议的约定，门面折抵的是工程款，并未约定用于支付劳动报酬。同时，浩浦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用诉争门面折抵劳动报酬。因此，浩浦公司的该辩称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浩浦公司辩称签订支付协议时，其并不知晓耀鹏公司的财务状况，其主观上是善意的。我国企业破产法及司法解释对个别清偿行为不予撤销的情形有明确规定，并未规定未经诉讼、仲裁、执行程序对债权人进行的个别清偿需审查债权人与债务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第五，本案系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适用我国企业破产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关于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的规定，不适用我国合同法关于撤销权1年除斥期间的规定。因此，浩浦公司的辩称理由不成立。综上，耀鹏公司破产管理人请求撤销2015年9月1日耀鹏公司与浩浦公司签订的支付协议第二条约定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四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2015年9月1日重庆市黔江区耀鹏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关于凤翔苑A、B、C栋消防工程中间结算和工程款支付的协议书》第五条“甲方同意用B栋负一层门面，按每平方米14000元价格即214.5平方米，抵扣该工程款（具体附图示）”。 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重庆浩浦消防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徐婷婷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任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