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31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 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西昌路。 法定代表人卢永刚，系该公司董事长（未到庭）。 委托代理人孟文磊，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 理。 委托代理人袁彬，云南勤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宏州德佳矿业有限公司。 住所地：德宏州芒市南蚌路。 法定代表人杨怀忠（未到庭）。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祥，男，汉族，高中文化，经商， 现住芒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男，汉族，大专文化，经商， 现住芒市。 被上诉人张永祥、张宇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顺平，云南泰恒律 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宏州德佳矿业有限公司、张永祥、张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芒市人民法院（2015）芒民初字第5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孟文磊，被上诉人张永祥、张宇委托代理人杨顺平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德宏州德佳矿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 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一审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2年11月13日，张永祥、张宇分别与杨怀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张永祥持有的德宏州德佳矿业有限公司62.5%的股权和张宇持有的37.5%的股权转让给杨怀忠，同日，德宏州德佳矿业有限公司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决议：公司股东由张永祥、张宇变更为杨怀忠，法定代表人由张永祥变更为杨怀忠，免去张宇的监事职务，公司类型由自然人出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决议 修改公司章程，变更公司经营范围。 2012年11月15日，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德宏州德佳矿业有限公司签订《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德宏州德佳矿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云南省潞西市中山乡上户锑铅锌矿探矿权100%的股权转让给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转让价格为人民币630万元，合同还对不可抗力、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0日、2月27日、3月9日将转让款人民币630万元全部支付给了德宏州德佳矿业有限公司。现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为由，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令1．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与德宏州德佳矿业有限公司签订的《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三被告共同返还原告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30万元；3．三被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05.818333万元；4．三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31.7455万元；以上三项合计人民币767.563833万元。 另查明，2013年1月17日，德宏州德佳矿业有限公司股东、法 定代表人、公司类型、经营范围等事项变更登记完成。 一审人民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首先，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其次，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主张其系国有企业，但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实。现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为由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无效；2．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张永祥、张宇共同返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630万元；3．云南浩 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张永祥、张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105.818333万元；4．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张永祥、张宇支付违约金31.7455万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29元，由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判决宣判后，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是：一、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实质上是转让探矿权，而不是转让股权。（一）上诉人为了获得被上诉人德佳矿业有限公司持有的中山乡上户锑铅锌矿探矿权，经双方协商，被上诉人德佳公司同意以630万元的价格将探矿权转让给上诉人，并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为了保障探矿权转让工作的顺利进行，双方在《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中对拟转让的探矿权进行了详细表述，包括其中如该探矿权转让价格、付款方式中收取预付款后启动该探矿权转让程序、协助办理采矿证、经政府主管部门审查不予批准转让的项目情况时终止等等均表明是探矿权转让。若是股权转让，应当是由被上诉人德佳公司的股东即张永祥和张宇与上诉人签订协议，而不是与被上诉人德佳公司，并且履行的结果应当是上诉人成为被上诉人德佳公司的股东，而不是杨怀忠。《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签订并支付价款后，上诉人也多次催促被上诉人德佳公司尽快把探矿权主体变更为上诉人，从未要求被上诉人德佳公司变更股东，但是德佳公司至今仍未将探矿权主体变更手续办理完毕。故，无论是从签订合同的本意，还是合同的具体规定，以及合同的履行结果等均说明合同双方的共同目的是转让探矿权，而不是股权。（二）被上诉人张永祥、张宇与杨怀忠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不成立。一审中，上诉人出具了杨怀忠提交的情况说明，杨怀忠否认其曾在《股东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等文件上签字，认为是张永祥、张宇未征得其同意，擅自冒充其名义签署的。在杨怀忠并未真实授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张永祥和张宇作为被上诉人德佳公司的股东，主张其已将德佳公司股权转让给杨怀忠的事实存重大疑问，张永祥、张宇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杨怀忠支付了股权转让对价并完成了股权转让。且在庭审过程中对于是否收到杨怀忠支付的股权价款的问题不置可否。因此，张永祥、张宇与杨怀忠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交易。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2012年11月13日张永祥、张宇与杨怀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2012年11月15日上诉人与德佳公司签订了《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当时杨怀忠即担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又是被上诉人德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质上是杨怀忠自己与自己签订合同，这是违背客观事实也是极荒谬的。二、本案应当严格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相关规定，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6条、《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3条规定，德佳公司所有的云南省潞西市中山乡上户锑铅锌矿权属于依法不得转让的探矿权，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转让合同约定将该探矿权转让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第5项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二）即使是通过股权转让获得探矿权，也应当是上诉人变更为被上诉人人德佳公司的股东，双方签订的《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也属于《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三）转让合同的交易违反了相关国有资产交易程序，应当无效。上诉人浩瀚公司系云南省国有企业西南交通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属于国有企业，按照国有企业的管理方式进行运作，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第5条规定的“国家出资企业”定义，根据《企业国有资产法》第47条、《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第6条规定，本案探矿权转让应当进行价值评估，但本案从未开展评估工作，程序上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三、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转让款。上诉人自2013年1月5日起向被上诉人德佳公司支付了630万元转让价款，其中100万元为承兑汇票。被上诉人德佳公司也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被上诉人德佳公司在收到转让价款后几天内就将630万元分批次通过支票或转账的形式转到了张宇、方娟个人以及张宇名下芒市风平镇德佳家具经营部、张永祥名下的德宏州芒市德佳装饰有限公司等主体名下。如前所述，既然被上诉人张永祥和张宇主张与杨怀忠间产生股权转让关系，那么杨怀忠应当支付320万元股权转让对价，但实际上却是由被上诉人德佳公司转账了630万元，与上诉人支付的探矿权转让金额如此吻合；况且，该630万元作为探矿权转让的价款，属于被上诉人德佳公司的资产，也不可能解释为是杨怀忠支付给张永祥和张宇的股权转让款。因此，这只能说明被上诉人张永祥和张宇与杨怀忠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交易，但是被上诉人张永祥、张宇利用其作为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身份便利实际占有和获得了上诉人支付的630万元款项，依法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和利息、违约金损失 赔偿等责任。 被上诉人张永祥、张宇的答辩意见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答辩人在2012年11月13日与杨怀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答辩人已不具有德佳公司股东资格。且，320万元是德佳公司的注册资金，股份转让金额为630万元；2．上诉人认为答辩人为本次交易的实际受益人，应当承担返还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德佳公司的630万元价款和利息及违约金损失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探 矿权股权转让合同》是股权转让，不是探矿权转让。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的《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 是否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是否应当返还上诉人转让款6300000.00元？3．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共同支付上诉人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1058183.33元？4．被上诉人是否应当共同支付上诉人违约金人民币317455.00元？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对一审认定张永祥、张宇于2012年11月13日将股权转让给杨怀忠的事实有异议，认为杨怀忠的签名是他人冒充。被上诉人张永祥、张宇对一审认定事实未提出异议。对一审确认且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德宏州德佳矿业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 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 对本案一审时所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的审核认证 意见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一审一致。上诉人对一审认定 事实提出的异议，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本案当事人签订的《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无证据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上诉人云南浩瀚矿山工程建设有限公司虽然主张其为国有企业、该《探矿权股权转让合同书》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但未提供证据材料加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 定，上诉人要求判决合同无效、由被上诉人返还转让款6300000.00元、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人民币1058183.33元及违约金人民币317455.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 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5529.00元，由上诉人云南浩瀚矿山 工程建设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学良 审判员  孙 媛 审判员  王赶红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记员  马勇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