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206民初5977号原告：厦门福鑫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金龙路889号301单元。法定代表人：ＸＸ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ＸＸ，福建夏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马光亮，男，1966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暂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杰，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帅华，福建君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告：卢创新，男，197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长汀县。原告厦门福鑫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鑫德公司）与被告马光亮、卢创新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福鑫德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戴ＸＸ、被告马光亮的诉讼代理人李刚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卢创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福鑫德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马光亮、卢创新对厦门市辰阳工贸有限公司尚欠福鑫德公司266102元和利息、迟延履行利息〔以（2007）湖民初字第2652号判决确定的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自2008年6月15日计算至2014年8月1日为211204元，自2014年8月1日起按每日0.0175%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07）湖民初字第2652号判决判令厦门市辰阳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阳工贸公司）应向福鑫德公司支付货款264098元，承担诉讼保全费2004元。2008年6月5日该判决生效，辰阳工贸公司拒绝支付款项，福鑫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09年12月7日中止执行程序，辰阳工贸公司剩余266102元及利息未偿还。2012年5月2日，辰阳工贸公司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出现法定解散事由，理应进行清算。但至今其股东即马光亮、卢创新未按照法律规定对公司进行清算，致使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马光亮、卢创新出资500000元，其中卢创新出资450000元，占股90%，马光亮出资50000元，占股10%。在法院立案强制执行后拒不配合法院执行，在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怠于履行公司清算义务致使公司无法清算，损害公司债权人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马光亮辩称，福鑫德公司要求马光亮对辰阳工贸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依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福鑫德公司主张公司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包括：1.公司股东存在怠于履行义务情况；2.怠于履行导致公司主要文件灭失且无法进行清算。而本案中，马光亮虽为辰阳工贸公司股东，但客观上无法履行清算义务，其未实际参与公司的管理及经营，所有公司的资料及印章均由控股股东卢创新持有，即便其想对公司进行清算也客观不能。基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实际经营及管理人是卢创新，公司的主要财产、文件资料均仍由卢创新保管，即便是马光亮怠于履行义务也不足以导致公司的主要文件灭失，公司无法进行清算。福鑫德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公司无法清算，其主张马光亮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其次，退一步讲，即便福鑫德公司有证据表明辰阳工贸公司已经无法清算，福鑫德公司主张权利时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本案属于侵权责任纠纷，诉讼时效应当自福鑫德公司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二年内。本案中福鑫德公司主张辰阳工贸公司无法清算的依据是基于辰阳工贸公司被吊销后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的，依据工商局公示的信息，辰阳工贸公司的法定清算期届满日为2012年5月17日，即侵权事实形成于2012年5月17日且已经工商局对外公示，福鑫德公司应当知道权利已经被侵犯，应自2012年5月17日起二年内向侵权人主张权利，而本案起诉时诉讼时效已经届满。最后，辰阳工贸公司成立后一直处于亏损状态，在2008年福鑫德公司申请强制执行（2007）湖民初字第2652号判决时，已经无可共执行之财产。即便辰阳工贸公司于2012年被吊销后已经无法进行清算，在马光亮已经依照规定实缴了相应的注册资本金的情况下，并不会损害到福鑫德公司利益。依照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相关规定以及公平原则，福鑫德公司无权要求马光亮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卢创新未提出抗辩意见。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详见附录），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辰阳工贸公司成立于2004年12月7日，注册资本500000元，股东为卢创新、马光亮，其中卢创新出资450000元，占90%，马光亮出资50000元，占10%，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卢创新。《辰阳工贸公司章程》载明，公司不设董事会，设执行董事一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决定公司经营计划和投资方案，制定公司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决定公司内部管理机构设置，制定公司基本管理制度等。福鑫德公司与辰阳工贸公司因存在货物买卖业务往来，截止2007年9月22日，辰阳工贸公司尚欠的福鑫德公司货款264098.58元未支付。福鑫德公司于2007年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辰阳工贸公司支付货款264098.58元。本院于2008年3月13日作出（2007）湖民初字第2652号民事判决，判令辰阳工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福鑫德公司货款264098.58元。该判决于2008年6月5日发生法律效力。2008年7月1日，经福鑫德公司申请，本院立案对（2007）湖民初字第2652号民事判决进行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查明，辰阳工贸公司下落不明，且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2009年12月7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终结该次执行程序。2012年5月2日，辰阳工贸公司因未按规定接受企业年度检验，被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该公司至今未办理注销登记，未进行清算。福鑫德公司亦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公司进行清算。本院认为，卢创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未提出抗辩意见亦未提交证据，视为放弃抗辩和举证权利。辰阳工贸公司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判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2008年6月5日）起十日内向福鑫德公司支付货款264098.58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保全费2004元由辰阳工贸公司负担。辰阳工贸公司应当积极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2012年5月2日，辰阳工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马光亮、卢创新作为公司股东依法应于2012年5月17日前组成清算组对公司进行清算。马光亮、卢创新怠于履行清算的法定义务，且截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亦无法提交辰阳工贸公司进行清算必须具备的主要财产、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等资料，导致辰阳工贸公司无法进行清算，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辰阳工贸公司对福鑫德公司负担的债务为支付货款264098.58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64098.5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08年6月16日起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马光亮、卢创新应连带清偿福鑫德公司264098.58元并支付上述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福鑫德公司主张马光亮、卢创新应连带清偿的利息及迟延履行利息超出上述部分，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福鑫德公司主张马光亮、卢创新应连带清偿保全费2004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马光亮、卢创新作为辰阳工贸公司的股东，负责辰阳工贸公司的具体事务，管控辰阳工贸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等资料。福鑫德公司作为辰阳工贸公司的债权人，并不参与辰阳工贸公司的经营管理，亦不触及辰阳工贸公司有关资料。因此，辰阳工贸公司是否仍存有主要财产、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等资料用于清算的举证责任在于马光亮、卢创新。如把该项举证责任分配给福鑫德公司，则对公司债权人过于苛责，也为公司股东拒不提交公司主要资料以逃避法定清算义务提供合法渠道，不利于符合法定情形的公司及时通过清算程序退出市场。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司法解释，均未规定债权人对公司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责任的追究，应以申请人民法院对公司进行强制清算为前置条件。本案中，马光亮表示其无法提交辰阳工贸公司资料用于清算，卢创新亦下落不明，二人至今未提交有关辰阳工贸公司的任何资料，应推定辰阳工贸公司主要财产、账册及其他重要文件等资料灭失，无法进行清算。马光亮、卢创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马光亮关于福鑫德公司应举证证明辰阳工贸公司无法清算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马光亮、卢创新在辰阳工贸公司内部如何行使权利对公司进行经营管理，不影响其作为股东身份依法对外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设定的法定清算义务，并不以股东是否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活动及是否掌握、控制公司账册等重要资料为前提。马光亮、卢创新在公司内部的职责分工对外不具有对抗效力。马光亮称辰阳工贸公司重要资料由卢创新保管，其并未实际参与公司经营活动，无法提交公司资料，不应承担责任。该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马光亮称辰阳工贸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后无财产可供执行，公司未清算并不会损坏债权人的利益。根据《公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如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即应承担责任，不以是否造成公司债权人损失扩大为前提。而且，公司未经清算，是否存在公司到期债权等其他财产利益无法确定。故本院对马光亮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马光亮称福鑫德公司应自2012年5月2日辰阳工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15日后（即2012年5月17日起）二年内主张权利，福鑫德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应予驳回其诉讼请求。《公司法》及《公司法解释二》中为股东在特定情形下对公司进行清算设定了义务，该义务属法定义务。如因股东未履行该义务导致公司财产减损或公司无法进行清算，进而产生股东责任，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债权人据此主张民事赔偿责任的，本质上属于侵权民事责任。债权人基于此提出的股东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应当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即自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股东未依法履行清算义务，损害了债权人利益时起算二年诉讼时效。具体到本案中，辰阳工贸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马光亮、卢创新作为股东负有于2012年5月17日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马光亮、卢创新至今未成立清算组的违法行为持续存在，且在本案庭审过程中，马光亮明确表示其无法提供辰阳工贸公司有关资料，卢创新亦拒不到庭，未提交任何辰阳工贸公司有关资料，辰阳工贸公司无法清算的事实得以明确，本案诉讼时效并未经过，马光亮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光亮、卢创新应连带向福鑫德公司支付辰阳工贸公司所欠货款264098.58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64098.5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08年6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福鑫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卢创新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第四项、第一百八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javascript:SLC(183386,0)?)〉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马光亮、卢创新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厦门市辰阳工贸有限公司欠厦门福鑫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货款264098.58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以264098.5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自2008年6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厦门福鑫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03元，由厦门福鑫德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114元，马光亮、卢创新共同负担697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惠斌人民陪审员  杨红霞人民陪审员  吕雅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瑜玲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条公司因下列原因解散：……（四）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责令关闭或者被撤销；（五）人民法院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解散。第一百八十三条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有限责任公司的清算组由股东组成，股份有限公司的清算组由董事或者股东大会确定的人员组成。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人民法院应当受理该申请，并及时组织清算组进行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未在法定期限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导致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者灭失，债权人主张其在造成损失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上述情形系实际控制人原因造成，债权人主张实际控制人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计算之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部分债务利息。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法计算；生效法律文书未确定给付该利息的，不予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的计算方法为：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附录：序号证据名称证据提交人有无原件备注1（2007）湖民初字第2652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有2法律文书生效通知书有3（2008）湖执行字第860号之一民事裁定书有4辰阳工贸公司企业基本信息有5辰阳工贸公司企业内档信息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