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3民终4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黄岛区灵山湾路与海西路交界处西100米北侧。法定代表人：曲先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文，男，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金良，山东持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临沂市兰山区银雀山路63号。法定代表人：张桂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男，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5）临兰商初字第36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新文、徐金良及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43890元，利息计算至付款之日；2.判决上诉人不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98784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将配件款错误的认定为保修调试用件。被上诉人于2012年6月29日及7月15日分两次从上诉人处购买易损配件，价值26290元，上诉人开具发票，被上诉人在签收单上签字确认。但一审法院认为该宗配件为保修调试用件，不应由被上诉人再行支付价款。如果是保修调试用件上诉人不会再开具发票，被上诉人也不会在签收单上签字确认。二、上诉人违约事实不存在。合同第十一条违约责任约定，卖方必须提供合同中规定品牌的全新、未曾使用过的合格产品及配件，所供设备如有假冒、伪造或翻新产品，无条件退款退货，卖方承担一切责任和损失;供方若使用假冒伪劣设备和部件，应按正品部件价值承担假冒伪劣部件的违约金;如未按以上约定履行义务，每拖延一天，供方承担合同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其一，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后，至上诉人起诉前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违约责任，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张己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主张;其二，违约责任约定并不明确，没有明确约定2011年12月30日前未安装调试完毕应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设备按时发货，不能按时安装调试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进度款，但上诉人未按照约定交付安装机械，且交付机械仅使用四年后就无法使用了，上诉人的违约行为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失，在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享有履行抗辩权，被上诉人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扣留部分违约金。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设备款143890元，利息17266.8元，共计161156.8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称，请求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支付违约损失1000000元，本案诉讼费用等由被反诉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10月8日签定工业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主要内容为：一、需方（被告）购买供方（原告）生产的QH6922抛丸机一台，价格588000元。于2011年12月15日前设备到货，12月30日前安装调试完毕，达到生产使用条件。总价款中包括含安装、运费等一切费用。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质量条件和期限。供方所供设备符合国家现行标准规范的规定，达到厂家产品样本和产品说明书所述技术性能要求，在设备验收合格后12个月内对产品实行免费保修服务（含免费更换配件，易损件除外）……，供方对售出的设备实行终身维修和技术服务…….保修期外仅收取材料费。七、验收标准和提出异议期限，按照国家和行业相应标准，并有地方行业主管部门参与验收，验收和保修期内有质量问题需方可随时提出，供方保证及时处理。九、结算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预付30%，货到付50%，安装调试完成达到条件验收合格7日内，供方提供发票付款至合同金额90%，验收移交后12个月无质量问题7日内结清余款。十一、违约责任。卖方必须提供合同规定品牌的合格产品及配件……如未按以上约定履行义务，每拖延一天，供方承担合同价款千分之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在被告支付首付款后开始履行合同送货并派员到指定地点安装调试。2012年12月3日经被告验收了设备，在此之前被告曾向原告反映并发出过存在质量问题函件要求维修调试。原告提交的产品安装调试（维修）验收报告显示，设备调试维修起止时间为2012年11月14日至12月2日。验收单中加盖山东天元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材料设备科印章，并由赵尔栋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3日。被告付款情况为2011年11月1日付款176400元，2012年春付款294000元（原告主张该款于3月1日支付，被告主张2月20日支付）。原告主张被告尚有配件款26290元应予支付，提交了2012年6月29日及7月15日的两份销货清单记账联及加盖山东天元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材料设备科印章的票据签收单一份（日期为2012年12月4日）予以证实其主张。该销售单据注明了材料数量及价格，累计数额价款与原告陈述一致。票据签收单中的签收人字迹不易辨认，原告记不清是何人所写。被告质证认为，认可存在山东天元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但对设备科的印章及配件款一事需要落实后回复。即使属实按照约定以上配件款均属于保修范围，不应予以支付。被告反诉主张原告逾期安装调试设备构成违约、机械质量不合格使用了四年以后不能正常使用。被告提供了产品的照片、发给原告的关于存在质量问题函、索赔函证实其主张，原告经质证认为，关于质量问题函系在2012年12月3日验收之前解决，索赔函于2015年12月发出发生在本案起诉以后，均不能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对方从未主张过违约责任，设备正常使用寿命十年左右（易损件除外）如果使用不当或过度，寿命会相应缩短；被告反诉数额100万元，其中逾期安装调试违约金为352800元，设备折旧损失352800元，采购耽误成本294400元，被告提供了山东天元建设机械有限公司与无锡爱迪尔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一份予以证明其部分主张，合同内容为，山东天元建设机械有限公司机械购买对方三台抛丸机价值每台价格56万及30万元。原告质证该合同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庭审中被告申请质量鉴定，但庭审后并未缴纳鉴定申请，经法院释明后被告不再要求对产品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当事人自愿协商达成，内容除违约条款部分内容超出法律规定外，其余均为有效。双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内容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对于本诉法院分析如下，2012年12月3日被告方的下属机械公司盖章出具验收单，被告未明确认可但也未向法院反馈该机械公司印章及签字人员的核实情况，结合被告认可存在机械公司的陈述，对该验收单予以认定。视为原告履行了安装调试设备义务并经验收合格。原告在诉讼中也一直主张验收时间为该日期。故法院认定该日期为合同确定的安装调试合格之日，达到了生产使用条件。被告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货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设备款117600元及利息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参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执行。原告主张尚有配件款26290元，其提交的发货清单及对方盖章确认的票据签收单，能够认定存在安装该配件计款26290元，配件供应时间在安装调试期间及被告收到发票的事实。根据合同约定供方在验收12个月内对产品实行免费保修服务（含免费更换配件，易损件除外），则在安装调试期间亦应实行免费保修服务。双方对上述配件款如何负担未作书面约定亦未协商一致，原告又不能排除该配件系易损件。法院认为，该宗配件应为保修调试用件，不应由被告再行支付价款。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部分，双方约定按照国家和行业相应标准进行验收，对产品质量问题出现了争议，鉴于反诉原告即被告对设备已使用了四年，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质量问题的形成原因，以现有证据材料法院难以判断。应当由权威部门签定才能确认。反诉原告仅以向反诉被告发出过质量函及现存照片明显举证不足，反诉原告经释明后明确表示放弃申请鉴定。致使不能通过鉴定确认是否存在何种质量问题。故对反诉原告的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因违约造成的更换机械及折旧损失，法院不予支持。按照规定反诉被告应于2011年12月30日前安装调试完毕。但实际日期为2012年12月3日。反诉原告依约支付了前两期货款，反诉被告却未能如期履行义务。存在违约行为。应当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合同约定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过高，法院予以调整为万分之五。计算至验收之日共336天违约金为98784元。综上，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货款本金11760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58800元自2012年12月11日起计息，本金58800元自2013年12月11日起计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反诉被告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反诉原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98784元。以上两项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3元，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43元，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880元；反诉费6900元，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90元，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21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答辩意见及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26290元，即该款为易损件款还是免费保修调试用件款；二、逾期付款的利息；三、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安装违约金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第一个争议的焦点，经本院审查，2012年12月4日（机器验收第二天），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开具的2629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向上诉人出具了票据签收单，因双方均未在票据上注明该款的用途，上诉人主张系被上诉人另行购买的易损件款，被上诉人则主张系免费的保修调试用件款。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供方在12个月内对产品实行免费保修服务，含免费更换配件，易损件除外。”如该款系免费保修调试用件款，上诉人无需再向被上诉人出具增值税发票，且被上诉人收到增值税发票的时间为设备验收后的第二天，不可能存在配件更换问题。因此，该26290元应认定为被上诉人另行购买的易损件款，上诉人应按发票数额支付给被上诉人26290元。对于第二个争议的焦点，合同总价款为588000元，被上诉人已支付470400元，尚欠117600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根据合同约定在上诉人安装调试完成达到使用条件需验收合格七日内被上诉人付至总货款的90%，即被上诉人2012年12月10日前需付货款总额为529200元，对于其未按时支付的58800元应自2012年12月11日起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同时，合同还约定设备验收移交后12个月无质量问题七日内被上诉人将余款结清，现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即被上诉人应于2013年12月10日前支付下剩货款58800元，因被上诉人未按时付款，应自2013年12月11日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另，对于上诉人另行购买的易损件款26290元，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11月13日开始计息。以上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本院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但利息总额不得超出上诉人所主张的17266.80元。对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违约金请求权性质上属于债权，应当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合同约定的设备安装调试完毕日期为2011年12月30日前，而实际安装调试完的日期为2012年12月3日，被上诉人自该日起即知道其权利被侵害，直至2015年11月13日上诉人起诉时，被上诉人才对该逾期安装违约金提起反诉，对此上诉人亦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因此被上诉人主张的逾期安装违约金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2015）临兰商初字第3631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接到本判决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恒林机械有限公司货款143890元及利息（其中本金58800元自2012年12月11日起计息，本金58800元自2013年12月11日起计息，本金26290元自2015年11月13日起计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总额不得超出17266.8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23元、反诉费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23元，均由被上诉人天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骏审判员 李言涛审判员 张念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孙 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