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5民终31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黎明，女，198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委托代理人：李冬冬，河北甲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青，男，1979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委托代理人：杨岳朋，河北李瑞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田玉昌，男，198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清河县。上诉人郝黎明因与被上诉人刘青、原审被告田玉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6）冀053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郝黎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和田玉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是在被告缺席情况下作出的，对该笔借款的真实数额、用途及上诉人是否知情、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并未查清。2013年8月21日转账8万元账单中并未显示收款人为田玉昌；在2013年10月2日署名为田玉昌打条称“今借”说明发生时间应为当日，而非补签，与被上诉人说法相矛盾；被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11月6日署名田玉昌的5万元欠条，并未说明是现金交易，亦无银行交易记录，借贷双方又有加高息后，对账打新条情况，因此，该笔借款真实本金数额不清；2014年5月1日，被上诉人称，在田玉昌还款1万元后，双方加高息对账，由田玉昌打14.58万元借条（亦未注明对账补签）,但居然没有对前两次欠条销毁或作废，明显不符合逻辑，可见，双方真实借款数额和真实还款情况有待进一步查清。2、一审法院未对借款的用途进行调查，如果田玉昌借款是用于个人事务、用于非法活动，那么与上诉人无关，一审判决对用途只字未提情况下，判决上诉人为偿还义务人错误。3、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诉人对此知情或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偿还义务人错误。4、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被告郝黎明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除外’情形，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属于对夫妻个人债务范围的法律理解错误，适用举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应对上诉人是否知晓债务和借款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其后，上诉人在庭审补充的上诉意见为：1、田玉昌对刘青所负债务为其个人债务，应由其个人承担。田玉昌对刘青称，借款用于支付织羊毛衫的加工费，但实际均用于赌博，直到事发后，郝黎明才从别人处听说田玉昌借钱赌博的事，郝黎明对此前发生的事情均不知情。刘青称，借钱之前其听田玉昌说过给郝黎明买了一辆车的情况，不是事实，郝黎明根本无车无房，不存在将借款用于夫妻生活的情况。依据《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第17条第3项规定，该笔欠款不应由郝黎明承担。2、田玉昌与刘青借款合同应为无效，应由田玉昌个人对刘青返还不当得利。田玉昌隐瞒赌博非法目的，以织羊毛衫需要资金为幌子，向刘青借钱并打下借条，事实上该笔款项均被其赌博挥霍，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3项“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应认定借款合同无效，由田玉昌个人对刘青返还不当得利。3、本案一审打印版《庭审笔录》记载内容不是一审庭审时的全部真实情况，一审庭审中，刘青已认可郝黎明的一审答辩意见，上诉人上诉需要复印卷宗，因不允许上诉人复印，只允许阅卷，当时上诉人看到的《庭审笔录》，里面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借款不知情予以认可的明确记载，并且该笔录为手写记录。上诉人发现一审庭审笔录已变成机打版，并且缺少了该部分内容。被上诉人刘青当庭口头答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经清河县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上诉人放弃答辩、质证的权利，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据真实合法，足以证明郝黎明、田玉昌欠被上诉人借款及利息的事实。2、一审法院根据婚姻法及婚姻法解释（二）等相关法律认定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也符合证据规则。刘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45,800元，并由被告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田玉昌和被告郝黎明于2009年3月12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30日登记离婚。2013年8月21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借给被告田玉昌人民币8万元，2013年10月2日被告田玉昌偿还利息3200元后，给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条，约定借款数额人民币8万元，借期三个月，自2013年10月3日至2014年1月3日，月息三分，到期本息合计为人民币87,200元。2013年11月6日被告田玉昌借原告现金人民币5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月息三分，于2013年12月6日前归还，到期本息合计为人民币51500元。上述两笔借款被告田玉昌均未按期归还原告，双方于2014年4月1日按照约定月息三分对两笔借款分别自借款之日结算到2014年5月1日，被告田玉昌支付原告利息人民币1万元后，剩余本息为145734.7元，被告田玉昌给原告出具了欠145,800元的借条一张，约定于2014年5月1日前归还。后被告田玉昌未予偿还原告上述借款本息，原告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田玉昌、郝黎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自动放弃答辩、质证权利。原告提交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认定被告田玉昌向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3万元，欠原告本息未予偿还的事实成立。被告田玉昌应承担清偿责任。双方约定月利率3%，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关于年利率不超过24%的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田玉昌按照月利率3%支付给原告的利息1万元，应在总利息中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予以扣除（10000×2/3）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被告田玉昌所负债务，是其与被告郝黎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被告郝黎明所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存在上述法律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田玉昌和郝黎明已经离婚，被告郝黎明应对上述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对被告郝黎明关于“田玉昌所借款项属个人债务，和我无关，我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辩解，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田玉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告刘青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8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0月3日至2014年5月1日，5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5月1日，在总利息额中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0000×2/3）元）。二、被告郝黎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刘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16元，由被告田玉昌和被告郝黎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借款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田玉昌向被上诉人借款时，田玉昌为清河职教中心的教师。上诉人提交了与田玉昌的录音证据以及田玉昌的证明，欲证明对于本案借款，田玉昌向被上诉人借款时，上诉人郝黎明对此不知情，该款田玉昌全部用于赌博，没有用于家庭经营。又提交了2014年12月30日上诉人与田玉昌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欲说明离婚时孩子的抚养费自理，双方没有任何的财产纠纷，双方没有利害关系，田玉昌所作的对其不利的陈述应当认定为真实。被上诉人提出，录音及证明因田玉昌没有到庭，录音的相对方及出具证明的人员无法证明为田玉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离婚协议书真实性无法核实，关于上诉人提到财产处理情况只对田玉昌及郝黎明发生法律效力，对抗不了第三人。对于田玉昌及郝黎明是如何约定的，被上诉人并不清楚。此外，被上诉人提出，借款时其只知道上诉人和田玉昌是夫妻，但其不认识上诉人。借款时田玉昌说是要干淘宝织衫，因田玉昌在借款当时系清河职教中心的老师，经打听田玉昌不赌博，上班挣钱有房子，所以借款给田玉昌。还查明，2016年11月17日，刘青向本院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对于田玉昌于2013年11月6日所借的5万元本金及利息，不再向郝黎明主张债权。对于2013年10月2日80000元本金及利息，应当由郝黎明和田玉昌共同偿还，但对于已经偿还的利息应扣除10000×2/3元部分，可以优先在8万元本金及利息中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扣除。本院认为，二审法院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借条能够证明本案借款的事实，案涉借款均是以田玉昌个人名义出具借条，当事人也认可出借款项时，上诉人并不知情。一审判决后，田玉昌作为借款亲历人，对于原审确定的借款本息数额，并未提起上诉，结合二审上诉人陈述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借款是以田玉昌个人名义所借。由于发生借款时，借款数额并不巨大，田玉昌当时为清河职教中心的老师，其对被上诉人所述的借款目的是织衫需用资金，被上诉人并不知道借款的实际使用用途，被上诉人不存在掩盖非法目的事实，本案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对于2013年8月21日刘青通过银行转账借给田玉昌人民币8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本案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内容进行审查。在理解“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内容时，从夫或妻均有权处理夫妻共同事务、田玉昌借款当时的教师身份及保护债权人利益考虑，以社会共同经验判断，本案产生的借款属于日常生活性和经营性债务，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内容，应由上诉人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本案中，田玉昌系案件当事人，与刘青存在利害关系。故上诉人提交的田玉昌录音及证明，假使真实也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案债务为田玉昌个人债务，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前述规定，应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上诉人对此承担不利后果。故其应对80000元借款本息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上诉人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刘青其后出借的50000元，因前笔借款并未清偿，刘青应对再次借款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作出合理说明。鉴于刘青已向本院出具承诺书，对于田玉昌于2013年11月6日所借的50000元本金及利息，不再向上诉人郝黎明主张债权。故对该笔债务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对于已经偿还的利息中应扣除10000×2/3元部分，应按刘青承诺内容优先在80000元本金及利息中按照先还息后还本的顺序扣除。上诉人所述原审笔录内容改动一事，无证据证实，且其所述改动内容，不影响上诉人对80000元债务责任的认定，对于被上诉人自愿放弃债权的部分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清河县人民法院（2016）冀0534民初350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田玉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刘青借款本金人民币130000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8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0月3日至2014年5月1日，5万元本金的利息自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5月1日，在总利息额中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0000×2/3）元）；三、原审被告郝黎明对于本判决第二项内容中田玉昌应偿还的借款本金8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开始计算，期限自2013年10月3日至2014年5月1日，在总利息额中扣除已经支付的利息（10000×2/3）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刘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田玉昌负担1240元，由郝黎明和田玉昌负担19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16元，由田玉昌负担1240元，由郝黎明和田玉昌负担19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永胜代理审判员  崔丽华代理审判员  李智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张姿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