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9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出口加工区外锦绣大道，组织机构代码67497665-9。法定代表人骆鸿，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文祥，男，公司法务。上诉人（原审被告）翟志华，男，1965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邱良萍，江西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3604200911170391。上诉人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翟志华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5）浔民一初字第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10月8日，被告被原告招入单位工作。2013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合同期限自2013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7日；第二条约定被告的工作地点为九江市，在原告总部从事副总裁岗位；第五条约定劳动报酬每月不低1150元。自2013年10月起，原告因资金周转困难，为缓解资金压力，延迟发放被告工资。至2014年12月时，原告共计拖欠被告工资455958.96元。期间，被告曾向原告借款20万元，具体为：序号借支单日期借支事由借到日期金额受托付款方12014年3月14日先填写为“拜访客户”，后又改为“私人”2014年3月14日20000江西旭阳光伏系统有限公司22014年6月10日工资借支2014年6月11日20000九江市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32014年6月27日生活费（急用）2014年8月25日20000九江市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42014年9月24日生活费2014年9月24日20000九江市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52014年10月13日生活费2014年12月17日20000九江市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62014年10月27日借工资，紧急2014年10月30日80000九江市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72015年1月9日20000九江市金汇通商贸有限公司此后，原告又分别于2015年1月14日向被告发放工资25116.81元，于2015年2月16日向被告发放工资35179.81元，于2015年3月27日向被告发放工资35205.94元。之后即未再向原告发放工资。2015年6月12日，被告作为申请人，以原告为被申请人，以原告拖欠工资为由向九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支付拖欠工资541576.75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262500元、补缴2013年1月至2015年5月的社会保险费用100905元。2015年9月9日，该委作出九劳人仲字（2015）第112号裁决书，裁决：“一、解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9132元（3292元／月×3倍×7月）；三、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工资552985.36元；四、双方当事人按各自缴费的比例，为申请人缴纳2012年11月至2015年5月养老保险费、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医疗保险费；……五、驳回申请人其它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在原告处工作期间，自2012年12月11日即在兼任原告全资子公司旭阳光伏法定代表人。原告自2012年11月起未缴纳被告的养老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已在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缴至2015年2月。2015年3月，原告将被告的养老保险转入旭阳光伏名下，其中2015年3月至6月的养老保险费已在九江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进行缴纳。原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的劳动关系依法建立。原告诉状中称被告已于2015年1月27日被调至旭阳光伏，但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中可见被告早在2012年12月11日就由原告任命为旭阳光伏的法定代表人，基于原、被告间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旭阳光伏系原告的全资子公司及被告在2015年1月之前的任旭阳光伏法定代表人期间其工资仍一直以原告名义发放等多项事实，原审法院可确信被告担任旭阳光伏的法定代表人属于被告在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中由原告安排的工作内容，故在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被告已同意将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主体变更为旭阳光伏的情况下，其诉称的2015年1月27日调动行为只是被告工作内容的增减，并非劳动关系主体的变更，双方在此之后仍然存在劳动关系，原告关于被告应向旭阳光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原告作为用人单位应向被告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工资。被告在2015年6月以仲裁申请方式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其要求截止2015年5月份的工资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或由他人代付了被告2015年2至5月的工资，故原审法院确认原告仍欠付2015年2月至5月份的工资。因原告作为用人单位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被告2015年2月至5月的月工资数额，故原审法院参照2015年2月之前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确定被告的月工资为34256.60元，依此计算原告2015年2月至5月欠付被告工资数额为137026.4元。综上原告欠付工资数额为497482.8元（455958.96元＋137026.4元-25116.81元-35179.81元-35205.94元）。劳动报酬是满足劳动者及其家庭成员物质文化生活需要的主要来源，而在原告延期支付工资期间，被告共5次以生活费或工资名义共向原告借支16万元，该借支款项明显是为被告生活需要所借支，与被告的工作履职无关，对此可在工资中予以扣除。经抵扣后，原告仍应给付原告工资337482.8元（497482.8元-160000元）。原告所主张的2015年1月9日的借款2万元缺乏借支单予以对应，2014年3月14日的借款2万元所对应的借支单上借支用途存在涂改，原审法院无法确认借支款用途，故对该4万元在本案中不予扣减，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根据《江西省工资支付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因生产经营困难，无法按期支付工资的，经与本单位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大会（职工大会）协商一致后，可以延期支付工资，但最长不得超过30日。本案原告因经营困难而长期拖欠包括被告在内的高管们的工资，虽有情可原，但仍属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被告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获得经济补偿，故原告关于其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请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的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已超当年本市上年度社会平均工资3292元的3倍，其在原告处工作6年7个月，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告应给付的经济补偿为69132元（3292元×3倍×7个月）。原、被告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延续至2015年5月，原告亦应将被告的医疗、养老保险费缴至该时段。因被告2015年2月后的养老保险费已在旭阳光伏进行了缴纳，对此部分，原告可不予再行缴纳。但2015年3月至5月的医疗保险费原告仍应进行缴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原告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翟志华支付所欠工资337482.8元。二、原告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翟志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9132元。三、原告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缴纳2012年11月至2015年2月养老保险费、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医疗保险费手续。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股份公司）、上诉人翟志华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股份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所认定的的事实不清，导致多判决工资金额81760.84元。股份公司以书面“人事异动通知”方式将翟志华于2015年1月27日调到江西旭阳光伏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光伏）工作，股份公司于旭阳光伏是母子关系，该行为是股份公司依照公司法及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对员工的一种管理行为，是系统内部调动故翟志华自2015年1月27日调到旭阳光伏后其工资及社保由旭阳光伏承担；二、原审认定翟志华4万元借支款是错误的。翟志华2015年1月9日借款2万元、2014年3月14日借款2万元，原审以无法确认借支款用途，故未扣减。恳请二审依法改判予以扣减4万元；三、股份公司无须向翟志华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9132元。翟志华申请仲裁时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翟志华无权要求经济补偿。即使翟志华有权请求经济补偿，也应向旭阳光伏提出。请求二审改判不向翟志华支付补偿金69132元；四、请求改判原审判决第三项，待我公司经济好转后再为翟志华补缴养老和医疗保险费。翟志华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股份公司欠付的工资金额确实错误，纯属计算上的错误，股份公司认为工资计算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无论股份公司与旭阳光伏是否系母子关系，其在法律上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律关系。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股份公司因工作需要调整翟志华的工作岗位及其工作报酬，原则上都应由双方协商一致确定，更何况是更换用人单位。股份公司根本无权单方以《人事异动通知》的方式，将翟志华调至旭阳光伏工作，实际上翟志华从未到旭阳光伏上过一天班。因此，截止翟志华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止，翟志华与股份公司之间都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二、关于借款的情况，因翟志华同时也是本案的上诉人，翟志华在上诉状中已充分阐述，在此不赘述；三、股份公司长期欠付翟志华的工资，也未为翟志华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根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股份公司应向翟志华支付经济补偿金；四、原审判决由股份公司为翟志华补缴社会保险费完全正确。翟志华上诉称，一、原审认为“原告（被上诉人）欠付工资数额为497482.8元（455958.96元＋137026.4元-25116.81元-35179.81元-35205.94元）”系计算错误。从双方提交给原审“欠付工资清单”表明：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1月，翟志华应发工资共计531461.65元，扣除已发放的三个月，余款为435958.96元。因此，原审在计算股份公司欠付工资时，仅需加上2015年2月至5月欠付的工资137026.4元即可，即572985.36元；二、原审认定上诉人曾向股份公司借款20万元系认定事实错误。翟志华不是向股份公司借款。翟志华分别是向旭阳光伏和九江市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阳光电）等公司借款，而旭阳光伏、旭阳光电与股份公司是完全不同的法律主体，谈何翟志华向股份公司借款；三，借款与工资系两个不同的法律范畴。因此，原审判决从股份公司欠付的工资中直接扣除上述借款，显然无法律依据。综上，股份公司欠付翟志华工资共计572985.36元，而非原审认定的337482.8元，恳请二审查明事实并依法改判。股份公司答辩称，一、欠翟志华25万多元工资属实，借款事实双方都认可，翟志华共计借款26万元，扣减2万元，实际尚欠借款24万元；二、2015年1月27日股份公司将翟志华调到旭阳光伏公司，所以股份公司和翟志华没有劳动关系，翟志华不应向股份公司主张工资；三、翟志华到了旭阳光伏公司工作，并且管理公司证件、印章；四、股份公司用命令通知的形式变更了劳动关系；五、翟志华到旭阳光伏公司工作后导致旭阳光伏公司瘫痪一年，翟志华本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审审理期间，股份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组证据材料：（1）2015年2月6日翟志华向旭阳光伏出具的借支单，事由为“借工资，用旭阳雷迪工资抵”，借支金额为6万元；（2）2015年2月13日，旭阳光伏将6万元借支款汇入翟志华在工商银行的账户上；（3）2016年11月15日，旭阳光伏向本院出具书面声明称：“我公司同意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将陆万元借款充抵翟志华工资陆万元。充抵后，我公司不会就该款向翟志华主张权利。”翟志华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合法性有异议，借款纠纷与劳动争议纠纷系两个不同的法律主体调整的范畴，且旭阳光伏不是本案的当事人，其无权在本案中主张充抵。对于这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翟志华在出具借支单中明确是借工资，并同意用股份公司工资抵，旭阳光伏对此无异议。因此，对于这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翟志华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二审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翟志华自2014年3月14日起至2015年2月6日止，分别八次向股份公司的子公司即江西旭阳光伏系统有限公司、九江市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九江市金汇通商贸有限公司共计借款26万元，已经扣减了2万元，实际尚欠借款24万元。上述单位在向一审或二审法院出具的书面说明和声明中称，向翟志华账户支付款项时是受股份公司的委托，是替股份公司向翟志华支付工资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五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变更后的劳动合同文本由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各执一份。”本案中的两上诉人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三年期限的书面《劳动合同》（自2013年起至2016年10月7日止），合法有效，双方之间必须严格遵守。股份公司于2015年1月27日作出的《人事异动通知》，单方面将翟志华调至旭阳光伏任职因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而无效。股份公司拖欠翟志华的工资和未为翟志华缴纳社会保险费。因此，翟志华提出解除与股份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符合我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股份公司依法应向翟志华支付经济补偿金。股份公司认为是翟志华本人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故不应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上诉意见，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股份公司上诉请求翟志华尚欠的24万元借款，应抵扣其欠翟志华的工资款的意见，符合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以及三位案外人（九江市旭阳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九江市金汇通商贸有限公司、江西旭阳光伏系统有限公司）向一审和二审出具的书面说明和声明，本院认定翟志华所借款项的性质为工资款。翟志华上诉称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案件，而不是借款纠纷案件，翟志华的借款不应在本案进行处理的上诉意见，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翟志华上诉称，原审计算翟志华的工资数额有误正确，本院予以采信。至于股份公司欠翟志华的工资具体金额，本院确认为592748.36元（已扣除翟志华欠交的宿舍水电费237元）。但翟志华所借的工资款26万元应予以扣减，股份公司实际尚欠翟志华工资为332748.36元（592748.36元-260000元）。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处理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九江市浔阳区人民法院（2015）浔民一初字第19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原告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翟志华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补偿金69132元。三、原告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缴纳2012年11月至2015年2月养老保险费、2015年3月至2015年5月医疗保险费手续。”；二、上诉人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上诉人翟志华支付所欠工资332748.36元；三、驳回上诉人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翟志华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上诉人江西旭阳雷迪高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15元，由上诉人翟志华承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柳军审判员  江龙浔审判员  周 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毛江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