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2816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ＸＸ，男，1967年3月1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军，男，1971年4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虹，北京市易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申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79号9办公2T01内89室。法定代表人：杨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安迪，女，1989年10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上海舒安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兴贤路1180号第3幢第三层B区。法定代表人：ＸＸ，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湖北光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ＸＸ因与被上诉人杨军、北京申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金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安迪、上海舒安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舒安公司）公司决议撤销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3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原审第三人张安迪、舒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强，被上诉人杨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虹，被上诉人申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判令杨军、申金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形成是杨军、申金公司共同商议之后的结果，涉嫌虚假诉讼。ＸＸ与杨军、申金公司之间还有另一公司解散纠纷仍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案号为（2016）京0105民初41850号，在该诉讼进行过程中，杨军在微信朋友圈中发起了关于如何应对公司解散诉讼的研讨，杨军、申金公司的代理律师共同开会讨论应对方案，最终形成了本案撤销之诉。杨军、申金公司在该案的一审中作为原被告，属于利害关联方，但却在立案之前就已经形成各自相互配合的答辩方案，庭审及判决只是包装杨军、申金公司虚假诉讼的外衣。ＸＸ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了相应的证据资料，但一审法院却未予采信。二、申金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的《北京申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有效。鉴于申金公司执行董事杨军自公司成立之日起至今不召集股东会会议，不向股东提交2014年、2015年的财务报告及财务报表，为维护申金公司的合法权益，ＸＸ及股东张安迪、舒安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及《北京申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章程》的规定于2016年5月6日、5月9日、5月13日三次向杨军及申金公司发出召集股东会的通知，而且申金公司销售总监米×代理杨军及申金公司对邮件进行了有效问复，因此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北京申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有效。一审庭审中却孤立的看待这几次通知，诚然股东会决议有效的前提是股东会召集的时间、地点、讨论事项需明确，但结合ＸＸ召集的股东会的三次通知来看是相对具体明确的，而且基于的前提是杨军作为执行董事自公司成立至今从未召集股东会，ＸＸ召集股东会也是为了解决公司客观存在的问题。三、本案一审判决直接关系到ＸＸ及张安迪、舒安公司的股东利益，ＸＸ等在一审中均属于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由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法请求改判。杨军辩称，不同意ＸＸ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申金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ＸＸ的上诉请求。本案不存在所谓的虚假诉讼，代理人及当事人之间对案件进行讨论是正常的。股东会召集的程序违法，不可能通过讨论就会改变。张安迪、舒安公司述称，同意ＸＸ的上诉请求。杨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申金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召开的股东会会议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申金公司系成立于2014年1月3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ＸＸ出资120万元，杨军出资360万元，张安迪出资120万元，舒安公司出资400万元。2016年5月23日，申金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为：申金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下午2:00在北京召开临时股东会，本次会议由股东之一舒安公司召集和主持，参加本次会议的股东及授权代表人数符合《公司法》和本公司章程的有关规定。本次会议议案经各股东充分审议、讨论，经代表超过二分之一表决权的股东表决同意，形成如下决议：一、选举产生第一届公司董事会，根据各股东的委派，同意王×先生、李琳先生、张×先生、ＸＸ先生、杨军先生等五人组成公司第一届董事会；二、根据股东的委派，同意张安迪担任公司监事。张安迪的授权代表张×、舒安公司的授权代表王×以及ＸＸ本人均在落款处签字，杨军的落款处未见签字。为证明申金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召开的临时股东会会议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杨军向该院提交一份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的申金公司的章程，该章程第十一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执行董事，监事提议召开临时会议的，应当召开临时会议。ＸＸ、张安迪和舒安公司不认可工商备案的公司章程，其三人向该院提交了一份签订于2013年11月8日的公司章程，认为该章程系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章程第十五条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以前通知全体股东；定期会议每年召开一次，临时会议由代表十分之一以上表决权的股东，三分之一以上的董事或者执行董事提议方可召开；股东亲自出席股东会议，或者书面委托他人参加股东会议，行使委托书中载明的权利。第十六条规定，股东会会议由董事会召集，董事长主持，董事长不能履行职务，由董事长委托指定一名董事负责主持或由半数以上董事共同推举一名董事负责主持。申金公司认可该份章程系各股东签订。一审庭审中，ＸＸ、张安迪和舒安公司向该院提交（2016）鄂琴台内证字第27516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公证内容为电子邮件，其中2016年5月6日的电子邮件系×××发送给×××、×××和×××,抄送人为×××和×××，标题为关于召开申金临时董事会的函，函件内容为：致申金公司董事长杨军先生，鉴于对当前申金公司业务和管理上存在的问题和对于未来公司发展的关心，作为申金的股东方，ＸＸ、张安迪和舒安公司在此正式提出请股东方杨军先生（申金公司现董事长）召集临时董事会，以便沟通各方意见，商讨问题解决的机制，以及后续的经营策略。同时，其他各方股东也要求，在这次股东会上，请管理层申报申金公司当前的业务、财务和运营情况，包括2015财务报告和2016年度财务计划。经初步沟通，其他股东均建议股东会的时间安排在2016年的13-15号之间，烦请董事长杨总根据公司章程之规定履责召集。米×，收到邮件后请将邮件内容请示杨总。请各位股东收到后回复意见。舒安公司表示王×系该公司授权代表，发件人即王×，收件人×××为张×，×××为ＸＸ，bennyyang369@hotmail.com为杨军，抄送人×××为申金公司的市场总监米×。2016年5月9日，米×向王×发送邮件称：舒安公司王×先生，由于您的邮件采用了实名的描述方式，我司以正式和严肃地方式回复。第一，如果王×先生想以股东身份召开临时股东会，王×先生需要提交代持其股份的实名股东的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须实名股东签章，注明委托事项和权限，委托代为行使股东权利的期限，提交申金公司保存，以保证股东会决议效力；第二，王×所定召开临时股东会的时间与申金公司对董事长杨军的工作安排时间相冲突，无法正常如期举行，申金公司将根据公司经营情况，以电子邮件方式通知股东召开股东会的时间、地点，并征询股东对召开股东会所讨论的议题的意见。希望各位股东能够充分结合申金公司的发展阶段，遵守公司章程，尊重申金公司管理团队的工作安排。其后，王×在当日回复邮件表示：米总，谢谢反馈！不过，如果您是代表杨总作为股东来协调相关事务，请先提供股东授权书及相关授予的权限，之后，我会提供相应的授权文件。次日，王×再次向米×发送邮件，内容为：米总，抱歉一下，您不是股东，也不代表任何一方股东，在未得到股东授权的情况下，请不要参与股东间的事宜。杨总，如果13-15号和您的其他事宜有冲突，那请给个您的时间安排，其他各方都希望越快越好。最后，在2016年5月13日，王×再次向ＸＸ发送邮件，并抄送至张×和杨军，内容为：各位股东/董事，鉴于至今尚未收到申金公司董事长杨军先生召集临时董事会的通知，作为申金公司股东舒安公司的代表，我在此通过本邮件召集申金公司临时董事会，建议的时间是2015年5月23日，星期一，地点建议在申金公司办公地点的会议室，请各位股东反馈意见，如本人不能出席，请安排好授权代表并提前通知大家，附件是舒安公司的授权书，我作为舒安公司的授权代表召集本次会议，请各位协助支持。以下是舒安方面关于本次董事会的主要议题建议：1.申金公司的公司治理结构；2.申金公司管理制度和财务报表；3.申金公司2015年度审计报告；4.申金公司2016年度预算；5.申金公司的公司定位，业务发展战略和未来业务预测；6.其他议题。请各位董事就以上议题做反馈，并提出需要讨论的其他议题，请杨军及管理层负责董事会资料准备和汇报，并在本月20日前发给各方董事审阅。舒安公司称该邮件中的开会时间应为2016年5月23日，写作2015年5月23日系笔误，而且该封邮件中虽称召开董事会，但实际上是董事会和股东会同时召开。杨军在庭审中表示，王×并不是申金公司的股东，其在2016年5月6日发送电子邮件时也未附有授权委托书，而且该封邮件并未明确具体的会议召开时间、地点以及议题，不具有会议通知的效力；虽然2016年5月13日的电子邮件明确了会议召集时间、地点和议题，但是该邮件中载明召开的会议是董事会，并非股东会，会议通知也未满足提前15日的要求。另，杨军于2016年7月19日向该院提起本案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不论是杨军提交的工商备案的公司章程还是舒安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均与《公司法》规定的会议通知程序一致，并无特别之处，因此，申金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在通知股东召开股东会会议时，通知书应当同时载明股东会会议的时间、地点、讨论的具体内容等，缺少前述三种要素之一的，都不应当具有会议通知的效力。而申金公司在召开2016年5月23日的股东会会议前，具有会议通知效力的文件只有2016年5月13日的电子邮件，但该邮件的发送距股东会会议召开仅有十日，并未满足“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这一法定条件，故该次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和申金公司的章程，会议中作出的决议亦应当被撤销，杨军在决议作出六十日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该院对杨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ＸＸ、张安迪和舒安公司提出的王×在2016年5月6日发送的电子邮件就应当视为会议通知的陈述意见，该院认为，首先，王×不具有申金公司的股东身份，在2016年5月6日的电子邮件并未提供舒安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其本人也不是舒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权通知申金公司的股东召开股东会会议；其次，该邮件中并未载明股东会会议召开的具体时间、地点以及议题，只是要求杨军在13日到15日之间召集召开股东会会议，故该邮件不具有会议通知的法律效力；最后，即便股东各方需要协商股东会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和议题，那么，在协商一致后所最终确定的会议通知亦应当在会议召开前十五日通知全体股东。因此，该院对ＸＸ、张安迪和舒安公司的陈述意见不予采信。综上，依照《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撤销申金公司于2016年5月23日作出的《北京申金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公司决议撤销之诉，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二、2016年5月23日股东会的召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和章程的规定。一、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ＸＸ主张本次诉讼系由申金公司与杨军共同商议提起，其目的系应对另一公司解散之诉，本案属于虚假诉讼。对此，本院认为，首先，2016年5月23日召开股东会的事实客观存在，杨军作为股东提起公司决议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于股东会召集程序是否违法、股东会决议是否应当撤销存在争议，即本次诉讼存在诉的利益，即使本案有部分当事人主张相同，不意味着本次诉讼是虚假的；第三，ＸＸ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杨军提起本次诉讼系存在非法目的。综上，ＸＸ关于本案属于虚假诉讼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股东会的召集程序是否违反法律和章程的规定。《公司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或者全体股东另有约定的除外。”申金公司的公司章程亦规定股东会会议分为定期会议和临时会议，并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因此，申金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15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上述提前通知程序的规定，不仅是公司管理的程序性要求，其主要目的系能够让股东出席股东会，能够准确了解即将召开的股东会的议题内容且有适当的时间对会议进行准备，以便充分行使股东合法权利。故在通知股东召开股东会会议时，应当同时载明股东会会议的时间、地点、讨论的具体内容。本案中，申金公司在召开2016年5月23日的会议前，具有会议通知效力的文件只有2016年5月13日的电子邮件，但首先该邮件载明召开的会议系董事会，且该邮件的发送时间距股东会会议召开仅有十日，并未满足“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这一章程规定的条件。关于ＸＸ提出的2016年5月13日前的几次邮件往来亦应作为通知的一部分的意见，本院认为，2016年5月6日发送的电子邮件仅是提出请杨军召集会议，并未明确会议的具体时间和地点，且其载明的会议议题内容亦与实际召开会议时讨论的内容并不相同；2016年5月9日及次日米×与王×的往来邮件系彼此对双方的身份和权限提出质疑，且就杨军与会议时间存在冲突的问题进行了沟通，并不构成对股东杨军进行会议通知的效力。即便如ＸＸ所述，综合看待几封邮件，即使米×的回复可以代表杨军的意思，但在各方就会议召开时间存在争议的情况下，股东会的会议通知更应当满足《公司法》与公司章程规定的提前15日通知之要求，并明确会议召开的时间、地点与议题。现本案所涉股东会的会议通知不符合上述规定，故该次股东会的召集程序违反《公司法》和申金公司的章程，会议中作出的决议亦应当被撤销，杨军在决议作出60日内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杨军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ＸＸ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ＸＸ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代理审判员    郑慧媛代理审判员    孙承松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 萌书 记 员 夏海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