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民再31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万海武，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彦，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湖北鼎力众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汪松树，男，196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武汉市人，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菲，男，198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武汉聚义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明，男，198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湖北省大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枝勇，男，1985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大悟县人，住湖北省大悟县，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孝感市天仙路福星城3号。负责人：贺学兵，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万海武因与被申请人汪松树、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明及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原由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1551号民事判决。赵明、万海武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839号民事判决。万海武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9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01577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万海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闯，被申请人汪松树及其委托代理人程菲，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明的委托代理人曹枝勇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6月23日，汪松树将赵明、万海武、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诉至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赵明、万海武连带赔偿车辆修理费260000元、评估费2000元、拖车费600元、租车费72000元（1200元∕天×60天）；2、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由赵明、万海武、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3月19日2时35分左右，赵明驾驶鄂Ｋ×××××号小客车与汪松树驾驶的鄂Ａ×××××号小客车在沿江××××自忠路路口发生交通事故。由于赵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设有禁止左转弯标志的地点掉头，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致使汪松树驾驶的鄂Ａ×××××号小客车受损。万海武系鄂Ｋ×××××号小客车车主。该车在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购有交强险及商业险。事故发生时，万海武为赵明所驾驶车辆上的乘车人。经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认定，赵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武汉市江岸区物价局成本监审价格认定分局鉴定，鄂Ａ×××××号车辆损失总价值287668元。汪松树因此次事故支付修车费260000元、拖车费300元、鉴定费2000元。另查明，2014年4月11日，赵明向汪松树支付修车款70000元。汪松树对此予以认可。还查明，《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中投保人申明栏中用加黑加粗字体写明：“本人确认已收到了《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且贵公司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条款的内容，特别就黑色字体部分的条款内容和手写或打印版的特别约定内容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万海武在《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上签名。《平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一部分第一章第四条加黑加粗字体写明：“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由于赵明饮酒后驾驶鄂Ｋ×××××号机动车，在设有禁止左转弯标志的地点掉头，导致交通事故发生，赵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万海武未提交证据证明此事故系汪松树原因所致，故其以此事故系汪松树原因所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拖车费仅有一张300元的《发票》，另一张为《收据》而并非正规《发票》，且其上字迹模糊不清，经汪松树当庭确认其上并未标明“拖车费”字迹。汪松树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其第二次拖车发生事实及拖车费具体金额，故汪松树支付的拖车费法院确认为300元。汪松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事故发生后有租赁同款车辆的必要，且其提交的租车费发票总额仅为34300元，与其主张的72000元不符。故汪松树要求赵明、万海武连带赔偿其租车费72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该院依法核定汪松树的损失数额为：1、修车费260000元；2、鉴定费2000元；3、拖车费300元。饮酒驾驶为众所周知的违法行为，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对免责条款作出了加黑加粗处理，且万海武在《投保单》中投保人申明一栏表示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中黑体字部分的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可以认为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提示与说明义务。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可以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但应当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2000元内承担保险责任。故汪松树要求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赵明已向汪松树支付修车款70000元，故赵明应向汪松树赔偿修车费188000元（260000元-70000元-2000元）、鉴定费2000元、拖车费300元，共计190300元。事故发生时，万海武在赵明驾驶的鄂Ｋ×××××号小客车副驾驶上，其应知道是饮酒驾驶状态。因此其对该事故的发生造成的损失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汪松树要求赵明、万海武连带赔偿其车辆修理费260000元、鉴定费2000元、拖车费3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部分支持。赵明应赔偿汪松树共计190300元，万海武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4年8月1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江岸民初字第01551号民事判决：一、赵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汪松树190300元；二、万海武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孝感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汪松树2000元；四、驳回汪松树的其他诉讼请求。赵明、万海武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赵明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设有禁止左转弯标志的地点掉头，与汪松树驾驶机动车从东向西行驶时，发生碰撞导致交通事故，武汉市公安局江岸区交通大队认定赵明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对该事故认定书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赵明、万海武虽对该事故责任认定书不服，但并未向上一级交管部门申请复核。现赵明、万海武认为汪松树事发时存在超速的嫌疑，且江岸区交通大队对汪松树的驾驶是否存在违规情形未作合理排除，认为江岸区交通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不符合法律规定，但未提交任何证据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赵明、万海武的该项上诉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万海武在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保险。该商业保险合同中的投保人声明表示投保人万海武已明知合同内容及责任免除条款，即能够认定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尽到了提示和告知义务。由于赵明饮酒驾驶，依照商业险合同约定属免除保险人保险责任的情形，故一审认定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免除保险责任是正确的。赵明上诉认为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未尽到告知义务且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观点，该院不予采纳。万海武作为赵明所驾驶的机动车车主，将其车辆交由他人驾驶时，对驾驶员是否符合安全驾驶条件应尽到谨慎审查义务，而由处于饮酒状态的赵明驾驶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万海武对事故的发生是存在过错的，故万海武作为车主应当对事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014年12月19日，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83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万海武仍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2015年9月9日，本院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01577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万海武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请人将车辆借给赵明使用时，赵明并未饮酒；事故发生前申请人因处于酒精中毒状态，对于赵明是否亦饮酒并驾驶车辆并不知情，申请人对事故的发生并不存在过错。2.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赵明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责；申请人作为车辆所有人，应在过错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判认定申请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错误。3.申请人曾书面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相关证据，人民法院未予收集。本案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人民法院在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直接认定其证明力错误。请求依法再审。汪松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万海武的再审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应予支持。赵明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决。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未答辩。万海武、汪松树、赵明、平安财保孝感支公司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再审查明，在2014年7月14日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的一审庭审中，万海武、赵明自认二人在事故发生前均有饮酒事实，因万海武喝的相对较多，遂决定由饮酒相对较少的赵明开车。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结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以及万海武的再审请求，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万海武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万海武主张就汪松树车损未获保险赔偿的部分，其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仅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即按份责任，原判决认定其应与赵明承担连带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是关于租赁、借用机动车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赔偿责任如何承担的规定，该条文之所以将机动车使用人作为主要的责任主体，主要基于机动车使用人处于实际支配、管理机动车运行之地位，机动车使用人的驾驶行为系危险的主要来源，当机动车所有人已经丧失占有的情况下，能够最有效地控制机动车所造成的危险的只能是机动车使用人；机动车所有人之所以承担与其过错相适应的责任，主要是基于在出借、出租场合，所有人与使用人并不构成共同侵权。本案中，万海武、赵明在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一审庭审中自认事故发生前均有饮酒事实，因万海武饮酒较多，遂决定由赵明驾驶车辆，万海武坐于副驾驶位置。以上自认表明，万海武对车辆并未脱离占有，其仍处于实际支配、管理车辆运行的地位，不符合“出借车辆”的情形。虽然万海武主张事故发生前其已酒精中毒，意识不清，不知道由赵明驾驶车辆，但在本案一审、二审，直至本院再审期间，万海武均未提交能够证明该项主张的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万海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万海武未尽车辆所有人的危险控制、防范义务，将车辆交由饮酒的赵明驾驶，与赵明明知酒后驾驶车辆具有较大的社会危险性，系违法行为，仍然驾车上路，共同构成了本案事故发生的危险来源；万海武、赵明对酒后驾车的危险后果有清晰、共同的认识，但均未积极避免，二人的行为性质具有共同的过失，构成共同侵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有关“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万海武、赵明对酒后驾车造成汪松树的车辆损失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万海武有关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依法应予纠正。至于万海武主张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万海武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既未在法定时限向上一级交管部门申请复核，亦未在原审及本院再审期间提交足以否定该事故责任认定书所认定事实的证据，原判决依照该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案件事实，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万海武还主张曾向一、二审法院提交书面调取证据申请，但一、二审法院均未调查。经本院阅卷核实，一、二审卷宗内并无万海武提交的书面调查取证申请，且在本院再审复查期间，万海武亦自认并未向法院提交上述书面申请，故万海武的该项主张亦不能成立。综上，万海武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0839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减半收取985元、保全费1520元，合计2505元，由汪松树419元，由万海武负担1043元，由赵明负担10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70元，由万海武负担985元，由赵明9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婷审判员 李为民审判员 余 喆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