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1刑初113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安阳市文峰区，系被害人何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195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何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男，201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何某2之子。法定代理人何某1，系陈某外祖父。上述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李润良，河南殷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时钧，男，198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个体工商户，户籍地福建省闽清县，住郑州市。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3年6月14日被郑州市公安局嵩山路分局监视居住，同年11月17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马志鹏，大沧海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刑诉[2014]0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时钧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4年3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王某1、陈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郑刑二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王某1、陈某，被告人陈时钧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2015）豫法刑三终字第162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本院作出的（2014）郑刑二初字第1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留建、樊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李润良，被告人陈时钧及其辩护人马志鹏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时钧和被害人何某2案发前是夫妻关系。2013年6月13日15时许，在郑州市二七区庆丰街3号院2号楼1单元5楼西户二人租住的房屋内，陈时钧与何某2因离婚及儿子抚养权问题发生口角继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陈时钧用水果刀在何某2背部连捅三刀，何某2倒地后，陈时钧又朝何某2颈部捅了数刀致何某2死亡。作案后，陈时钧跳楼自杀未遂被抓获。经法医鉴定，何某2系被他人用菜刀类锐器砍切颈部致颈部大血管破裂、单刃刺器从背部刺破肺脏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陈时钧的供述，证人王某2、任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医院病历，检查笔录，抓获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陈时钧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王某1、陈某请求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陈时钧的刑事责任，并判令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财产损失共计837266.4元。被告人陈时钧辩解称：被害人先持刀砍其肩部，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请求从轻处罚。其辩护人辩护称：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被害人有过错，陈时钧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建议对其从轻判处。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陈时钧和被害人何某2系夫妻关系，婚后因陈时钧在经济上对家庭生活支出较少，二人长期感情不和。何某2于2013年4月18日向郑州市二七区人民法院提出离婚诉讼。同年6月13日上午，陈时钧和何某2被通知到法院进行调解未果。当日15时许，在郑州市二七区庆丰街3号院2号楼1单元5楼西户二人租住的房屋内，陈时钧与何某2发生争吵，继而厮打。在厮打过程中，陈时钧用水果刀朝何某2背部、颈部连捅数刀，致何某2当场死亡。作案后，陈时钧用刀捅刺自己腹部、颈部，后跳楼摔伤被民警当场抓获。经法医鉴定，何某2系被他人用刀类锐器砍切颈部致颈部大血管破裂、单刃刺器从背部刺破肺脏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陈时钧的上述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王某1、陈某造成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4335元的物质损失。上述事实，有经法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1、证人王某2证明，其听朋友何某2说，陈时钧结婚时隐瞒自己有十几万欠款，婚后长期在外，儿子出生后没给家里拿过钱，还把结婚时买的金银手饰换钱用了，二人开始闹矛盾。2013年3、4月份，何某2提出离婚，陈时钧不同意。6月13日12时许，其回何某2电话，何某2称她和陈时钧上午去法院，主要是争儿子的抚养权。当日14时54分许，其回电话给何某2，通话中其听到陈时钧在旁边吼“我交着租金，为啥不能住”，后何某2与陈时钧开始争吵，还听到“啪啪”的打人声音，何某2在骂，好像也在还手，后听到“乒乒乓乓”的声音，何某2在喊“救我，救我”，此时陈时钧说“我看谁能来救你”，听到此时其把电话挂了，接着拨打110报警，随后其给何某2的朋友任某打电话说了此事，让她往何某2家赶。其和民警赶到何某2家，敲门后，一个男的问：“谁呀”，民警说：“派出所的”，然后房间没有声音了，过了三四分钟，听到楼外“噼里啪拉”的重物坠落声音，其下楼后看到一个男的在地上抽搐，遂拨打120救助，并拨打开锁公司电话。任某过来后，开锁公司的人把门打开，其看见何某2家小餐厅里一地的血，何某2已死亡。该证言与证人任某（被害人何某2大学同学）、何某1（何某2父亲）证明的陈时钧与何某2的家庭矛盾、案发当日二人去法院调解及何某2被害情况相印证。另有证人王某2手机通话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经过、110报警服务台证明、报案材料在卷佐证。2、现场勘查笔录、照片及生物物证／遗传关系鉴定书，显示公安机关接报警后赶赴现场勘查并拍摄照片，案发现场在郑州市二七区庆丰街3号院2号楼1单元5楼西户被告人陈时钧与被害人何某2租住的房屋内，公安机关分别在尸体左手处发现带血断刃刀柄，在卧室门口发现带血断刀刃，在餐厅处发现带血菜刀一把，在厨房阳台地面上发现一把带血迹单刃刀具，在客厅发现一带血迹休闲鞋，在尸体左侧腋下、尸体大腿内侧、尸体左脚下地面、餐桌旁、厨房门南侧地面、卫生间、厨房阳台上发现血迹，并在尸体旁、厨房地面发现血足迹，公安机关还在陈时钧跳楼跌落的汽车上发现一处擦蹭血迹，尸检时提取被害人右手掌内侧、左脚指缝间血迹。公安机关将上述物品及血迹提取送检。经鉴定，送检的尸体左脚血泊、右手掌内侧、左脚指缝间、左侧腋下旁、大腿内侧旁、断刃刀柄、断刀及陈时钧右鞋鞋面上的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何某2的似然比率为1.846×1019；送检的厨房阳台滴落血迹、厨房血足迹、餐桌旁喷溅血迹、室外车顶上血迹、厨房门南血泊、厨房阳台地面刃首刀刃上血迹、菜刀刀刃上血迹均检出人血，均来源于陈时钧的似然比率为6.159×1019。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何某2下颌部及颈部多处创口，创口呈梭形，创角尖锐，创缘整齐，创壁平滑，创口长而创道深；何某2背部左侧有四处创口，创口呈梭形，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角一钝一锐，创口小而创道深。经解剖，颈部创口周围肌肉间隙出血并有凝血块形成，创口内可见气管、食管及左侧颈总动脉完全断离，左颈内静脉前壁部分断裂；打开胸腹腔，见右肺下叶近叶间有一创口贯通至上叶间部，左肺下叶近叶间处有一创口。鉴定意见为何某2系被他人用刀类锐器砍切颈部致颈部大血管破裂、单刃刺器从背部刺破肺脏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与被告人陈时钧供述的作案手段相互印证。4、被告人陈时钧供述，其在外面欠十几万元外债，和何某2结婚后，长期在外，儿子出生时，其仅付了3000元医疗费，其他费用由妻子及岳父支付，妻子和她家人认为其在金钱上对家庭付出很少，二人经常因此发生争吵。何某2后来提出离婚，因二人都想要孩子，矛盾点集中在孩子的抚养权上，并因此引发了多次争吵。2013年6月13日上午，二人到法院进行调解未果。当日14时30分许，其去二七区庆丰街3号院2号楼1单元5楼西户（其和何某2的租房处）拿自己物品准备回老家，进门后，其对何某2说要拿衣服回福建，二人因此发生争吵并相互厮打，期间，何某2拿一把水果刀，从背后砍其，其夺过水果刀，朝何某2背上扎了数刀，何某2中刀后躺在地上，其又朝何某2的脖子上扎了数刀，后拿刀朝自己腹部扎了十几刀，把水果刀也弄断了，其又去厨房拿了把菜刀朝自己咽喉部砍了三、四刀，此时其听到有人敲门，外面的人要其开门，其想自杀，就从厨房的窗户上跳了下去。陈时钧所供案发前因、案发经过与证人王某2等人的证言相印证，陈时钧归案后带领民警对作案地点、跳楼地点分别进行了指认，当庭经对作案地点、作案工具照片辨认无异议。5、检查笔录、郑州大学第五附属医院急诊科出具的证明、住院病历及相关照片，证明陈时钧跳楼自杀的伤情及在医院的救治情况。6、郑州市公安局法医学检验鉴定专家会检记录，证实陈时钧左肩部损伤本人不易形成。7、被告人户籍证明、无前科证明、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民事起诉状、民事裁定书等在案证明本案的相关情况。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材料、证明等材料，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与本案关系及相关物质损失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时钧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陈时钧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陈时钧提出其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辩解意见，经查，陈时钧作为心智健全、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持刀捅刺被害人致命部位会发生他人死亡的结果，仍持尖刀捅刺被害人背部、颈部数刀，足见其主观上对被害人死亡结果持积极追求的态度，杀人故意明显，其行为完全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故该辩解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陈时钧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先持刀砍其肩部，被害人有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陈时钧归案后一直供述其背部的伤情系被害人造成，专家会检意见记载，陈时钧左肩部损伤本人不易形成，与陈时钧的供述能相互印证，故陈时钧称其背部伤情系被害人造成的理由成立，但其辩解被害人先持刀砍其肩部的理由，仅有其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现有证据只能证明二人在厮打过程中，陈时钧肩部受伤。故陈时钧辩解辩护称被害人先持刀砍其背部，被害人有过错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陈时钧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应在死刑、无期徒刑、十年以上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判处刑罚。陈时钧犯罪手段极其残忍，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激化引发，陈时钧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根据陈时钧的犯罪情节，应对其限制减刑。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陈时钧赔偿物质损失的理由，经查，丧葬费为人民币2133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为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等，本院酌定为人民币30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财产损失33000元，并提交了陈时钧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但该借款纠纷与陈时钧故意杀人行为并无关联，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其可以另行提起民事诉讼；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抚养费等其他费用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对以上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4335元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时钧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对被告人陈时钧限制减刑。三、被告人陈时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何某1、王某1、陈某丧葬费、交通费等共计人民币24335元。（赔偿金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四、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张鹏飞审判员  徐卫岭审判员  王新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理炳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