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赣0729刑初67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男，1966年7月4日生，汉族，江西省龙南县人，摩的司机，家住龙南县。 委托代理人廖家建，男，1966年12月28日生，汉族，家住龙南县。 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赖高辉，男，1970年4月11日生，汉族，江西省龙南县人，高中文化，务工，家住龙南县。2016年5月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全南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全南县看守所。 辩护人暨民事部分委托代理人陈永平，江西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樊某，女，1975年10月13日生，汉族，务工，家住龙南县，系被告人赖高辉妻子。 委托代理人樊明早，男，1954年4月25日生，汉族，农民，家住龙南县，系樊某父亲。 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以全检公诉刑诉[2016]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赖高辉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易菊梅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廖家建、被告人赖高辉及其辩护人陈永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樊某的委托代理人樊明早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05月08日下午，被告人赖高辉在全南县南海圩红绿灯附近一家杂货店购买了一把锄头，想回全南县龙下乡河田村老家挖草药。买到锄头后赖高辉便乘坐全南到龙南的班车到达龙南县。17时左右赖高辉在龙南县滨江广场以60元的价钱租到廖某1的摩托车，带着锄头回全南县龙下乡老家挖草药。赖高辉上车后迷迷糊糊睡着了，其醒来时发现开过了头，已开至全南县社迳乡江口村江口桥，赖高辉便叫廖某1掉头往回走，廖某1按照赖高辉的指示到达全南县龙下乡河田村河背组。下车后赖高辉问廖某1多少钱，廖某1说因为多走了路程，要收130元，赖高辉听说后特别气愤，就推了廖某1并拿起自己带着的锄头朝廖某1击打，廖某1就沿着水泥路往外跑，跑出10米左右，廖某1从路左侧跳下，自己摔倒在路边草丛，赖高辉追上继续用锄头击打廖某1的头部、背部等处直至廖某1不动为止。然后赖高辉在路边休息。过了会，赖高辉发现廖某1在动，便走过去用锄头继续击打廖某1头部等处直至廖某1不再动弹，然后骑着廖某1的摩托车离开了现场。2016年5月9日，江西龙南康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廖某1伤情为重伤二级。2016年8月20日，江西省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赖高辉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的发作期，伤人行为具有一定现实事件，由于受疾病影响，其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 为证实上述犯罪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物证缴获的锄头一把、带血短袖衬衣一件和裤子一条，被告人赖高辉的供述，被害人廖某1陈述，证人证言、相关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赖高辉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同时被告人赖高辉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的情节。提请本院依据以上犯罪事实和情节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诉称，原告是名摩托车出租司机，多年来在龙南县城从事摩托车出租职业。2016年5月8日下午17时，被告人赖高辉携带新购买的锄头，在龙南县滨江广场要求出租摩托车送往全南县龙下乡，约定出租价格为60元。在出租运送过程中，因被告人赖高辉未及时提醒目的地，导致运送走了一段回头路，到达最终目的地全南县龙下乡河田村河背小组后，原告因走了回头路要求被告付出租费130元，被告听了后十分气愤，拿起锄头朝原告猛击，原告见状立即跑离，跑离10米左右，被被告赖高辉追上，用锄头往原告头部、脸部猛击打，后经法医鉴定原告受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原告受伤后，分别在龙南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3天，医疗费96637.2元，在赣南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34天，医疗费为51711.71元。阶段性治疗出院时由医院建议6个月左右进行颅骨修补术，现在原告头部仍为凹陷变形。被告归案后被鉴定为精神病患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精神病患者造成他人损害，由其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故将被告赖高辉之妻列为被告。为此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148348.91元、误工费23695.26元、护理费66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5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1710元，合计185250元。 被告人赖高辉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其辩解称其与被害人无冤无仇，不会故意剥夺他的生命，因此其构成的是故意伤害罪，而不是故意杀人罪。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其辩称其愿意赔偿，但现在没有能力赔偿，可叫其老婆去借点。 辩护人辩称，一、被告人的行为应该认定为故意伤害罪，不能认定为故意杀人罪。1、以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作为认定被告人具有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是错误的。1是本案有二个基本事实，一个是被告人作案时处于发病期间；另一个是被告人在作案后到被送进看守所之前没有用药。2是被告人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第一到第三次（在没有送到看守所之前的供述）没有证据效力，因为被告人的供述是在精神病发作期，又没有吃药控制的情况下产生的，被告人在作案时系精神病发作期是经过了司法鉴定的。所以，被告人在供述中自述“要杀死他，他是一个鬼”等等，都是精神病人发作时夸大事实、臆想、思维散乱等的表现，对精神病人的供述应该客观分析，区别正常人供述看待。3是被告人没有杀死受害人的作案动机，如果有也是认为受害人是鬼的精神病发作的原因。2、被告人的行为是故意伤害罪。1是被告人没有用锄头头伤害受害人，而是以锄头背实施伤害行为，从伤害的手段分析，不具有杀人主观故意。2是被告人第四次供述（2016年5月9日）中陈述“直打到他不动了，有一点呼吸，我就没有打他了，上了路，骑了他的摩托车出去报警了”，证实被告人没有故意杀人的故意。3是被告人在第1-3次的供述也多次说“他不动、就不打，他一动、我就打”，也可以证实是伤害。4是被告人如果是杀人在当时条件下，受害人已经失去反抗能力，又没有旁人阻拦，被告人完全可以置受害人死亡，但是最后结果是被告人没有继续伤害，而是出去报警。二、退一步来讲，如果构成故意杀人也是未遂，公诉机关也已经在公诉词中认可。三、被告人具有刑法第18条第3款规定的从轻或者减轻的情节。四、受害人在本案中具有一定的过错，表现在出租车收费上超过正常价收费，客观上刺激了被告人，对被告人精神病的突发具有引发作用，对此，应作为酌情减轻被告人处罚的情节。五、被告人具有应当视为投案自首的情节。1是被告人在数次供述中自述实施完伤害行为后出来报警，证明被告人具有投案的主观意思。2是被告人实施了投案的行为，只是在投案途中遇到民警，在民警到现场返回后将在原地等待的被告人控制。有证人刘某1、赖某1的证词可以证实。3是公安机关的归案情况说明也可以证实被告人是在等待民警从案发现场出来而被控制的，被告人在没有被采取强制措施之前完全可以逃脱的，但是没有逃脱。六、被告人家属已经赔偿受害人方31000元费用。七、被告人系初犯。综上，应该以被告人涉嫌故意伤害罪进行量刑，在赔偿受害人损失，取得受害人谅解的前提下可以考虑判决被告人缓刑，因为被告人现在还在用药，判处缓刑有利于被告人病情控制。对附带民事部分辩称，1、原告的部分项目计算不合法，误工、护理时间应于法医鉴定为准，标准建议按农村标准计算。2、交通费、住宿费以实际票据为准。3、本案发生系被告人精神病发作导致，按照民法通则规定，应当最多承担次要责任，加之受害人是要价过高激发被告人发病，受害人有过错。4、赔偿总额要核减31000元。5、樊某不应承担监护人的责任，最多应承担夫妻身份的责任，因为被告人是间歇性精神病，法律上没有确定樊某承担监护责任。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并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赖高辉骑着被害人廖某1的摩托车出到鸭子前村小组刘某1家喝水，正好碰到接警后出警经过刘某1门口的龙下派出所民警，民警发现赖高辉身上有血迹，便询问赖高辉怎么回事，赖高辉称“在里面和一个龙南佬打了一架”，民警便告知赖高辉不要走，然后赶往河背村小组，并在该村小组路边发现一陌生男子倒在草丛中，浑身是血，便立即通知龙下卫生院派车救治，并返回鸭子前村小组将赖高辉控制。归案后，赖高辉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再查明，案发前，廖某1在龙南县城从事摩托车出租工作。案发后，被害人廖某1被送至龙南县中医院救治，住院23天，用去医疗费96637.2元，后转至赣南医学院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4天，用去医疗费51711.71元；廖某1住院期间主要由其妻子朱某护理，期间被告人赖高辉亲属支付31000元医疗费给廖某1。本案在诉讼过程中，依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的申请，本院委托全南信立司法鉴定中心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的护理、误工、营养期限进行了鉴定，2016年11月28日，全南信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全信[2016]临鉴字第6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廖某1此次损伤的误工期限180日、护理期限60日、营养期限90日，用去鉴定费800元。江西省2015年度农业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2076元（每天87.9元），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4908元（每天123元）。 又查明，2014年2月21日至3月5日，被告人赖高辉因患精神病在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赖高辉与樊某系夫妻关系。 上述事实，有物证缴获的带血锄头一把、赖高辉带血短袖衬衣一件和裤子一条，被告人赖高辉的供述和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被害人廖某1的陈述及指认上车地点笔录、照片，证人张某1、李某1、钟某、赖某2、樊明早、陈某、赖某3、赖某4、赖某5、樊某、赖某6、樊某、李某2、李某3、张某2、朱某、廖某2、黄某、刘某1、胡某1、张某3、胡某2、刘某2的证言，全南县公安局受案登记表、归案情况的说明、人身检查及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扣押清单、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办案情况说明，龙南县公安局里仁派出所出具的无前科证明，全南县看守所出具的现实表现证明，龙南康泰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赣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DNA个体识别/DNA遗传关系鉴定书，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全南信立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廖某1住院相关病历及医疗发票、交通费发票，赖高辉在赣州市第三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廖某1“出租车辆占道许可证”，廖某1亲属出具的领条，赖高辉结婚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被告人赖高辉的身份证明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赖高辉因出租摩托车费用事宜与被害人廖某1发生争议，继尔持锄头连续击打廖某1头部等处，欲将廖某1至于死地，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赖高辉罪名和犯罪事实成立。经鉴定被害人廖某1为重伤二级，被告人赖高辉属故意杀人未遂，依法应对被告人赖高辉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经鉴定：赖高辉患有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疾病的发作期，伤人行为具有一定现实事件，由于受疾病影响，其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赖高辉骑被害人廖某1的摩托车来到鸭子前村小组刘某1家喝水时，正好遇到接警后出警的龙下派出所民警，民警发现赖高辉身上有血迹，便询问赖高辉怎么回事，赖高辉称“在里面和一个龙南佬打了一架”，民警便告知赖高辉不要走，然后赶往河背村小组，并在该村小组路边发现一陌生男子倒在草丛中，浑身是血，便立即通知龙下卫生院派车救治，并返回鸭子前村小组将赖高辉控制，归案后，赖高辉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规定，被告人赖高辉的行为符合该规定，可以视为自动投案，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赖高辉亲属支付了被害人31000元医疗费，依法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本案的定性，经查，案发时，被告人赖高辉虽处疾病发作期，但案发后按受公安人员讯问时，被告人赖高辉对案发原因、过程的供述是稳定和清晰的，其一直稳定供述，当时就是想打死他去。说明当时被告人赖高辉主观上具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杀人罪，故对被告人赖高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赖高辉具有视为自动投案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由于被告人赖高辉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遭受物质损失，被告人赖高辉依法应当承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各项合理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被告人赖高辉系精神病人，其妻子樊某是赖高辉的法定监护人，因此樊某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人廖某1的各项费用，医疗费以实际医疗发票为准；误工费按江西省上年度服务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4908元（每天123元），结合法医鉴定计算；护理费按江西省2015年度农业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2076元（每天87.9元），结合法医鉴定计算；交通费按实际票据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20元计算。故核定原告人合理费用：医疗费148348.91元，误工费22140元(180天×123元/天），护理费5274元（60天×87.9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140元（57天×20元/天），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鉴定费800元，合计180502.91元，核减已支付的31000元，仍应支付149502.91元。本案刑事附带民事部分经调解无效。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赖高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6年5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 二、限被告人赖高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个月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各项合理损失人民币149502.91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樊某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廖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锋 人民陪审员  黄伟平 人民陪审员  赖兰耀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谭 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