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再29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衡水永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北方工业基地园区路**。法定代表人：高志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增，河北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新石南路**。法定代表人：宋臣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月发，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瑞峰，河北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衡水永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裕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4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永裕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福增、三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月发、魏瑞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裕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适用法律错误，且违反法定程序，请求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依法维持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衡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由三建公司承担一、二审及再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明显缺乏证据证明。该判决认定1549万元工程款中包含280万元，明显错误。首先，该280万元永裕公司已实际支付给三建公司，且不包括在1549万元之内，确系预付工程款。1、原审中，永裕公司向法庭提供了支付1549万元工程款的明细及证据，转款有各银行转款凭证、支款有韩树彪领款收据、钢材等供货有韩树彪签字收条，合计数额双方也均认可，且足以看出与280万不是包含关系。2、韩树彪另行签名支取的280万元，有付款申请表以及相应每一笔的银行汇款单为证，明确表明该款项系韩树彪预支工程款。3、280万元汇入的账号同样是三建公司承认收到1549万元工程款的同一个账号，该一事实能够证实三建公司不但收到，而且收到的也是工程款。4、韩树彪出具的证明、两级法院的调查笔录，均证实韩树彪确实收到了该280万元工程款，韩树彪既然是三建公司的代理人，三建公司即须对韩树彪的行为负责。5、大量证据证实韩树彪一直作为三建公司的代理人和项目负责人签订合同并负责工程的施工，且施工过程中永裕公司直接向韩树彪支付工程款，三建公司也予以认可，所以韩树彪的收款行为是代表三建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必须由三建公司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其次，二审认定1549万元中包含280万元，理由明显不能成立。1、拨款申请表及对账纪要中没有体现该280万元，是因为永裕公司汇款280万元之后韩树彪从工地消失，此后三建公司另行指派王金强继续办理拨款申请表及对账纪要，王金强以该280万元不是自己办理为由没有确认。双方签订的对账纪要，根据求同存异的原则，王金强只是对自己办理或知道的款项签字确认，绝不是在签订对账纪要时不存在该280万元。事实上当时与王金强对账时，对于不是由王金强经办的事宜或者还存在争议的很多问题，双方均没有提及，王金强也均没有签字确认，不能因为对账时没有提到就否认该280万元预支工程款的存在。2、二审认为1549万元中包括280万元的其他理由，永裕公司在庭审时均详细进行了说明，作出了有事实根据、符合常理的解释，尤其是所举大量证据，足以证实1549万元与280万元同时存在，不是包含关系，对此韩树彪明确认可。（二）该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即超出三建公司上诉时的上诉请求，违反法定程序。对于韩树彪的代理人身份，三建公司在二审上诉时没有提出上诉，认可了韩树彪是其代理人，但二审却明显超越上诉请求，将韩树彪的代理人身份问题再次违法、人为地制造出争议，模糊韩树彪的身份。（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相关法律错误。三建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一）永裕公司所主张的280万元工程款，已包含在已付工程款1549万元之中。1、三建公司提交的2012年11月21日《付款申请表》载明累计拨款金额为1549万元。该申请表有永裕公司项目经理签字并加盖了公章。永裕公司主张的280万元预付款在2012年4月至8月，如拨付应该累计计入拨款金额。永裕公司对2012年11月21日累计拨付1549万元并无异议，现又提出异议，自相矛盾。2、双方所订《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备案合同）专用条款第六十三条并未约定预付款，而是规定资金自筹；同时，预付款应当在进场之前拨付，而该工程2012年9月27日已竣工验收，不存在支付预付款的前提。3、双方的《对账情况纪要》明确显示，截止2013年1月28日已支付工程款1549万元，对该数额双方均予以确认，足以认定该预付款不存在；除非永裕公司能够证明2013年1月28日之后，又向三建公司支付过280万元。（二）二审判决并未超出三建公司的二审诉请范围。韩树彪不是三建公司的人员，只是三建公司诉争项目的供货商之一，二审也并未论证韩树彪的身份问题，双方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永裕公司支付的1549万元是否包含其主张的280万元预付款，与韩树彪的身份无关。综上，三建公司请求维持二审判决。三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永裕公司支付工程款7479557.85元；2、依法判令永裕公司自2012年9月27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支付完毕；3、依法判令支付三建公司工程质保金1186784.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永裕公司、三建公司就武邑县欢龙社区1#、2#住宅楼的工程建设签订施工合同协议书两份，双方均在合同上加盖公章，该两份合同并未在建设部门备案，在1＃楼的施工合同中第一页的修改处有韩树彪摁手印并签字。两份合同约定的单价为每平方米1080元，另外增加15万元的消防工程款。2011年4月27日通过公开开标，三建公司中标承建永裕公司开发的武邑欢龙社区的工程建设，三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为赵宏伟。2011年5月3日，双方就武邑县欢龙社区1#、2#商住楼的工程建设重新签订施工合同一份，并进行了备案。合同约定由三建公司承建永裕公司开发的武邑县欢龙社区1#、2#商住楼的施工，包工包料，1＃楼建筑面积为8152．61平方米，2#楼建筑面积为13621．852平方米，总价为23735691元，质保金为合同总价款的5％，即1186784.55元，合同中并没有约定必须将工程款打入三建公司指定帐户，工期至2012年5月3日。在施工过程中因天气等原因，双方将工期顺延到2012年9月30日。工程完工后，2012年9月27日相关单位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对部分工程进行了变更，双方及监理单位于2012年10月11日在对工程进行审核后在工程变更单上签字、盖章。其中增项部分只有具体项目，而无具体金额。2012年10月24日双方及监理单位又对超出图纸标注的部分面积签订工程签证单，确定超出部分面积为1230.96平米，超出部分单价执行合同价格。在2013年1月28日双方对账前，永裕公司代三建公司支付的款项包括：垫付农民工工资1190791元；已垫付税金366300元；已垫付分包工程款1741115元，其中1485950元王金强已经签字确认无争议，附有2013年1月28日王金强签字确认的永裕公司为三建公司第八分公司《垫付工程款明细》一份。2＃楼不锈钢工程款77180元和商住南车库工程款97985元有工程量及韩树彪签字，80000元武邑县清欠办盖章确认；工地用电线款419196元。在双方对账之后永裕公司代三建公司支付的款项为分包工程款440400元。2012年12月28日，三建公司、永裕公司及第三方廊坊市富奥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廊坊市富奥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承接欢龙商住1、2楼未完消防工程，合同明确合同价款为13万元，三建公司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2013年1月6日，三建公司第八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授权王金强负责武邑欢龙新民居社区1＃、2＃住宅楼工程与建设单位对账及解决农民工工资事宜，并由王金强签字盖章生效。2013年l月28日，经过王金强与永裕公司对账，双方共同形成永裕公司为三建公司第八分公司《垫付工程款明细》、《欢龙庄园商住楼对账情况纪要》（以下简称《对账纪要》）、《结算审核表》各一份，王金强在《垫付工程款明细》、《对账纪要》、《结算审核表》上签字摁手印。《垫付工程款明细》显示：永裕公司共为三建公司第八分公司垫付1485950元，另有以下3项工程的工程量暂不确定，由双方共同商定后处理：1、2＃楼不锈钢工程款77180元；2、商住楼内外装修工程款80000元；3、商住南车库工程款97985元。《对账纪要》显示：2013年1月27日，经永裕公司与三建公司第八分公司（该公司全权委托代理人王金强）核对欢龙商住楼1#、2#工程账目，双方一致确认以下事项无误：1、已支付工程款1549万元（工程进度的65%）2、代垫发票税金586300元；3、代垫工人工资1190821元。《结算审核表》显示：就1#、2#商住楼，明确了三建公司确定的合同价、工程变更签证的款项、总结算价款及三建公司和永裕公司共同审定的合同价、工程变更签证的款项、总结算价款，以及审减金额，最后确定审定金额为24533612元。在施工过程中，韩树彪、王金强一直作为三建公司的代表负责工程的建设。三建公司、永裕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显示赵宏伟在工程施工中的作用与地位。永裕公司一直将工程进度款打入韩树彪个人银行卡内，共支付1549万元，三建公司对数额没有异议，也追认了韩树彪的收款行为。2012年4月3日至8月17日之间，韩树彪分六次向永裕公司申请，预支工程款共计280万元。一审期间，三建公司对韩树彪的身份提出异议，认为永裕公司方所持的韩树彪的授权书不是其第八分公司出具，并申请对韩树彪授权书上的第八分公司的公章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因该分公司公章没有在相关机关备案，因此只能以双方均无异议的第八分公司在王金强授权书及消防工程三方协议上加盖的公章进行比对，经过鉴定机构的鉴定，韩树彪的授权书上加盖的公章与王金强授权书及消防工程三方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不一致。一审法院认为，三建公司、永裕公司于2011年5月3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并已向相关部门备案，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以下问题存有争议，即：韩树彪行为的性质、工程是否竣工、合同价款的结算依据、工程价款的确定、永裕公司付款的情况、利息的计算等问题。关于韩树彪行为的性质问题。虽然三建公司一直否认其与韩树彪的关系，但无论是三建公司提交的未经备案的合同还是永裕公司提供的拨款申请表等证据，均能显现出韩树彪代表三建公司签订合同及负责工程的施工，而且在施工过程中永裕公司直接向韩树彪支付工程款，三建公司也予以了追认，这些证据互相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说明在本案所涉工程施工过程中韩树彪是代表三建公司的。而三建公司也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其委派其他人负责本案所涉工程的施工。虽然鉴定报告显示韩树彪的授权书上加盖的公章与王金强授权书及消防工程三方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不一致，但三建公司第八分公司的公章没有在相关机关备案，确定韩树彪授权书上加盖公章的真伪没有依据，鉴定报告不能否定韩树彪在工程施工中系三建公司代理人身份这一事实。关于工程是否竣工的问题。永裕公司辩称工程尚未完工，没有验收，但三建公司提交的竣工验收报告显示，永裕公司及相关单位共同对建设工程进行了检查验收后，出具了竣工验收报告，并均加盖有公章，形式要件齐全，工程经鉴定为合格，永裕公司并没有相反证据来否定该报告，因此永裕公司的辩解不能成立。应认定工程已完工，并于2013年9月27日经验收。关于工程款结算依据问题。双方就欢龙社区1#、2#商住楼工程先后分别订立备案合同和没有备案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就同一建设工程另行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经过备案的中标合同实质性内容不一致的，应当以备案的中标合同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根据。因此，三建公司要求按2010年双方签订的合同增加计算15万元价款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施工工程量及价款的变更问题。双方虽有签字确认的工程变更单、工程签证单，但没有双方协商一致的数额，三建公司所主张的1＃楼增项造价为475721元，2＃楼增项造价为686850元，共计1162571元，增加面积计算1341746．4元，是其自行计算结果，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王金强、韩树彪一直负责具体的施工，对双方的具体账目及工程量、价款应是清楚和明了的。2013年1月6日，三建公司第八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金强代表公司与永裕公司进行对账，双方在经过较长时间的核对账目后，形成永裕公司为三建公司第八分公司《垫付工程款明细》、《对账纪要》、《结算审核表》各一份，王金强代表三建公司在上述材料上签字，即为双方对账目核对后的数据确认。因此，应认定双方确定的最终结算价款为24533612元。关于已付款问题。对永裕公司陈述的以下付款：一、直接拨付工程款为15490000元；二、已垫付农民工工资1190791元；三、已实际垫付税金366300元，三建公司、永裕公司均认可，对以上付款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永裕公司陈述的其他付款情况：一、永裕公司主张已垫付分包工程款1741115元问题，其中1485950元王金强已经签字确认，证据是永裕公司为三建公司第八分公司《垫付工程款明细》，因此可以认定永裕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对于吴卫英80000元装修工程款，有收款人吴卫英的收款条，并由武邑县清理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和农民工工资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见证并加盖了公章，对该笔付款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对2＃楼不锈钢工程款77180元及商住车库工程款97985元，均附有韩树彪签字的进度款拨付申请表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对该两笔付款的真实性应予以确认。二、永裕公司主张的垫付工地用电线款419196元问题，永裕公司提供的有王金强父亲王德才签字的收货单据、多泰公司的证明、销售单及证人的证言相互印证，可以证明永裕公司的主张，而且在法庭多次向三建公司释明，并要求三建公司提供采购电线及付款的相关证据后，三建公司一直以与本案无关为由没有提供。三建公司虽对数额有异议，认为只有33万元左右，但没有证据来反驳对方的主张，因此，对永裕公司的此项付款主张，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永裕公司主张的垫付分包工程款440400元问题，永裕公司提交的收款人证言、收款人收条及付款凭证，相互印证，足以支持永裕公司的主张，因此对永裕公司的此项付款主张，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四、永裕公司主张为三建公司预计垫付消防工程款223502元问题。三建公司、永裕公司及廊坊市富奥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中约定合同价款13万元，三建公司同意从工程款中扣除支付给第三方，对其它费用的负担并没有明确的约定，因此永裕公司要求三建公司负担223502元没有依据，只能扣除13万元。此外，对于永裕公司提出的预付工程款280万元问题，因永裕公司提供了有韩树彪、永裕公司相关人员签字的《付款申请表》六份及相应的银行转帐交易凭证，对于预付工程款280万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三建公司称双方对账过程中均认可直接付款1549万元、该预付280万元的事实和双方对账结果相矛盾的主张，因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预付工程款280万元应当从应付工程款中扣减。三建公司虽怀疑韩树彪签字的《付款申请表》及支款证明条有伪造情形，申请对《付款申请表》、证明条进行鉴定，但因相应检材均被水浸泡过，失去鉴定条件，无法进行鉴定，则三建公司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故三建公司主张没有收到预付工程款280万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永裕公司共支付工程款22577802元，尚欠三建公司工程款769025．45元（不含质保金1186784．55元），应当支付给三建公司。自2012年9月27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一审审理时已经超过质保期，故永裕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返还质保金1186784．55元。工程款及质保金合计1955810元。关于三建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合同第六十五条约定：主体完工验收后支付至工程款的50%，工程竣工决算后支付至工程款的95%。本案所涉工程虽已于2012年9月27日经各方进行了验收，并出具验收报告，但双方一直没有进行工程决算，三建公司主张自2012年9月27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而且双方就何时付款至95％并没有明确的规定，因此应付工程款769025．45元的利息应自三建公司提起诉讼时即2013年3月20日起、质保金1186784．55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一）永裕公司于判决生效十日内向三建公司支付工程款1955810元及利息（其中769025．45元的利息自2013年3月20日起、质保金1186784．55元的利息自2014年9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驳回三建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41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9157元，由三建公司负担50000元，永裕公司负担19157元，鉴定费2400元，由三建公司负担。三建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永裕公司再行支付工程款4303042元。其主要理由是：（一）一审法院对《结算审核表》认定存在双重标准。首先，该《结算审核表》上的数据是不真实的，其中未包含由三建公司建设完成的车库面积779．6平方米。依据合同单价计算，该部分应付工程款849764元（779．6平方米*1090元／平方米=849764元）。其次，该《结算审核表》不能代表两个企业之间的合意。当时，三建公司委托王金强处理农民工欠费问题。永裕公司便要求王金强签字。为了处理欠付农民工工资问题，王金强进行了签字。但当时王金强亦明确表示，是否依此进行结算需公司决定。因此，在无三建公司印章认可的情况下，该《结算审核表》不应作为结算依据。再次，该《结算审核表》明显有违案件事实，且严重损害三建公司的合法权益，为此，不应据此进行结算。但一审法院在认定《结算审核表》作为结算依据时称双方进行了决算，在支付利息时却称双方未进行决算，前后相互矛盾，不能自圆其说。最后，在认定质保金时，一审法院认定应依据备案合同认定合同总价为23735691元，而《结算审核表》中合同总价为23506674元，一审法院明知该数额错误，仍予以认定，实属错误。（二）本案不存在预付款280万元。1、原二审时永裕公司提交了280万元的证据，三建公司认为该证据应包含在双方认可的已拨付的1549万元工程款中；同时，双方于2011年5月3日所订立的备案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63条明确约定无预付款，资金来源为自筹。因此，本案中根本不存在永裕公司所述拨付预付款280万元一事。2、永裕公司之说法更存在逻辑上的错误。预付款应当在进场之前予以拨付，而永裕公司在其所谓拨付该预付款时，该工程已基本完工，此时不可能再支付预付款。3、从时间上看，三建公司提供的2012年11月21日《拨付申请表》，永裕公司是认可的，其上有永裕公司项目经理的签字及项目公章予以证实；同时，永裕公司提交的2013年1月28日《对账纪要》也对1549万元予以认可；此外，永裕公司提交的280万元付款证据的发生时间均在双方认可的1549万元时间内，即2013年1月28日以前。为此，三建公司认为该280万元确应包含在已付1549万元工程款之中。4、一审中，三建公司认为永裕公司偷梁换柱，随即要求永裕公司提交1549万元的全部清单及证据，永裕公司将该证据提交后，经三建公司核实，永裕公司提交的该1549万元证据中有部分证据实属伪造。为此，三建公司申请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审查，五张送检材料均明显整体浸泡，无法进行鉴定。三建公司认为永裕公司系恶意浸泡，依据《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第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应由永裕公司承担不利后果。5、三建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截止到2013年1月28日，永裕公司累计支付1549万元，包括永裕公司出具的《证明》、《拨付申请表》原件及复印件、《对账纪要》、《施工日志》、《商砼单》、《钢筋进货单》、《变更银行通知函》等证据，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三建公司的主张。（三）消防工程属于一项独立的工程，三建公司已经施工完成了部分消防工程，依据双方小合同约定，永裕公司应支付三建公司消防工程款15万元。（四）永裕公司混乱付款，共计多付工程款274261元，该款不应由三建公司承担。另外，永裕公司应向三建公司提供上述付款的票据，以使三建公司能够完成纳税等相关手续。综上所述，永裕公司采取了偷梁换柱之方法，在已付1549万元工程款中撤出了280万元的汇款凭证，作为向韩树彪支付工程款的所谓证据，并向三建公司主张，而一审法院未查明案件事实就草率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永裕公司辩称，三建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一审法院对双方《结算审核表》的认定合法有据，准确无误。首先，2013年1月6日三建公司第八分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王金强就工程款与永裕公司对账，且特别说明对账的结果是王金强签字盖章生效，此后双方经过反复核对，最终审定金额为24533612元，该价款数额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所以三建公司提出的所谓车库工程款849764元只是其没有任何根据的单方陈述，且已经包括在最终核算数额中，双方应以最后数额为准。（二）永裕公司预付给三建公司的280万元工程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建公司只是自认为该280万元包含在1549万元工程款中，这只是三建公司凭空猜测，毫无证据证实。对于三建公司代理人韩树彪多次从永裕公司预支工程款280万元的事实，已提供大量证据足以证实。（三）消防工程款15万元问题，双方与廊坊市富奥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签订三方协议，但三建公司没有履行完自己的合同义务，永裕公司实际支付消防款为223502元，三建公司本应承担该数额，但是永裕公司不再与三建公司计较，仍然只是让其承担13万元，三建公司再次索要15万元，纯属无稽之谈。（四）关于永裕公司代替三建公司支付的其他工程款，均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均应由三建公司予以承担，根本不存在244261元工程款由永裕公司承担的问题。二审期间，围绕永裕公司主张的预付款280万应否认定为已付款问题，双方各自提交以下证据：永裕公司主张其已付款除双方认可的垫付农民工工资1190791元、垫付税金366300元，以及一审认定的垫付分包工程款1741115元、垫付工地用电线款419196元、垫付分包工程款440400元、三方协议中约定扣除的13万元消防工程款外，永裕公司还曾直接付款1549万元（双方均认可）和支付预付款280万元。（1）1549万元已付款的证据是：2011年4月8日至2012年1月8日《拨付申请表》14张（原件）和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韩树彪出具的证明条及永裕公司支付水电费的发票。（2）280万元预付款的主要证据是：2012年4月3日至2012年8月17日《付款申请表》6张（原件）和相应的银行转账凭证，分别为：2012年4月3日100万元，4月9日80万元，4月17日40万元，此三笔系永裕公司孟凡超通过转账付给韩树彪；5月15日30万元，6月23日15万元，8月17日15万元，此三笔中的两笔是永裕公司关志伟通过转账付给韩树彪，另一笔转给了金呈环（韩树彪爱人）。（3）韩树彪对永裕公司上述付款均予以认可，有其书写的书面证言及一审法院询问笔录为证。三建公司质证认为，1、对永裕公司证据（1）1549万元已付款中银行转账交易手续真实性无异议，但其中句志军、李炜等人汇给赵阿明、吕保刚等人的款项与三建公司无关，不属于1549万元工程款；永裕公司提交的14张《拨付申请表》均不真实，是永裕公司根据上述银行交易记录后期填制的，三建公司一审时已申请鉴定；韩树彪支取现金的证明也是虚假的，按照合同约定付款都是通过转账，没有提现方式；水电费票据亦不真实，当时三建公司尚未进场或刚刚进场，水电费不可能支出那么多。2、对永裕公司证据（2）预付款280万元中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6张《付款申请表》是伪造的，永裕公司把1549万元中的该280万元银行凭证拿出来又拼凑其他伪证向三建公司主张，为此该280万元不应该支持。3、对永裕公司证据（3）不认可，韩树彪是受胁迫，其陈述不真实。为此，三建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2年11月21日永裕公司出具的《拨付申请表》原件（加盖永裕公司公章），显示2012年11月21日时双方认可已经拨付进度款1549万元，再申请付款370万元，证明在2012年11月21日以前永裕公司所有的拨款均应包含在1549万元以内，而所谓的预付款280万元是在2012年4月3日至2012年8月17日拨付的，故应涵盖在1549万元已付款之内。（2）2011年12月9日永裕公司出具的《证明》（原件），载明截止到2011年12月9日，永裕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190万元。与该《证明》同期的2011年12月13日《拨付申请表》（永裕公司14张《拨付申请表》中的一张）中却显示此时已累计拨款1410万元，永裕公司出具的《证明》与同期的《拨付申请表》相互矛盾，说明永裕公司提交的14张《拨付申请表》与事实相悖。（3）2013年1月28日《对账纪要》（系永裕公司一审中提交证据）中载明，截止2013年1月27日，双方一致确认已支付工程款1549万元，并未提到280万元预付款一事，证明截止2013年1月28日永裕公司累计支付工程款1549万元，所谓的280万元预付款不存在。（4）《商砼发货单》、《施工日志》、《主体质检报告》等证据可以证明，永裕公司提交的14张《拨付申请表》的申请时间，既与实际施工进度不符，又与合同中的拨款约定相悖，更与实际付款数额相悖。如，依据双方合同约定，首次拨款应在基础及地下一层完工后拨付120万元，但永裕公司提交的《拨付申请表》却显示地基完工后拨付70万元，明显与事实及合同相悖。又如，根据《施工日志》、武邑县城建局的《主体质检报告》、三建公司留存的2012年3月27日《拨付申请表》可以证实，工程主体竣工后装修完成50％的时间为2012年3月27日，三建公司亦于该日申请付款，但永裕公司提交的《拨付申请表》却显示完成上述工程的时间为2012年1月8日。永裕公司质证认为，（1）2012年11月21日永裕公司出具《拨付申请表》是因为，三建公司之前所有事情均是韩树彪负责，后来改由王金强负责，而王金强对韩树彪之前支取了280万元一事并不知晓，所以其又填写了要求再付款370万元的《拨付申请表》，而我公司工地负责人孟文方也不知道韩树彪支取280万元预付款一事，故其在《拨付申请表》中加盖了永裕公司项目部公章。之后王金强拿着该申请表到我公司要求付款，因我公司财务经理、总经理以及董事长均知晓韩树彪支取280万元一事，所以未在《拨付申请表》中签字。该申请表没有往下进行，王金强拿着该表走后称去找韩树彪核实，故该申请表原件在三建公司手中。（2）2011年12月9日《证明》系永裕公司出具，当时是三建公司代理人韩树彪找到永裕公司说其资金出了问题，为了让三建公司给韩树彪拨款或对账，所以让永裕公司给其出具该证明。永裕公司当时实际付款已达到1410万元，因当时韩树彪称双方以最终核对的工程款为准，永裕公司为了让韩树彪内部对账，就给其出具了已付款1190万元的《证明》。（3）2013年1月28日《对账纪要》中之所以没有体现280万元是因为，韩树彪支取280万元预付款后就此消失，三建公司为此又指派了王金强继续负责工地，王金强对账时称该280万元不是其经办的，其不对该280万元认可，让我公司再与韩树彪接洽，所以《对账纪要》中就没有体现该280万元。（4）《施工日志》系三建公司自行填写，三建公司留存的2012年3月27日《拨付申请表》系复印件，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三建公司的主张。关于韩树彪和王金强的身份及二人间的关系问题。三建公司称，韩树彪不是其工作人员，而王金强为该公司项目经理，王金强称韩树彪是材料供应商，永裕公司将工程款1549万元付给韩树彪，三建公司知道后让王金强找韩树彪清账，最后将该工程款要回。永裕公司主张，韩树彪与王金强为何关系不清楚，但二人均是三建公司指派的工地负责人，前期是韩树彪，后期是王金强，韩树彪不仅代表三建公司签订了小合同，在前期施工中也一直由韩树彪负责，韩树彪曾向一审法院陈述称，其与三建公司没有关系，系借用三建公司资质，王金强系其投资人。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工程总价款。2013年1月28日，王金强代表三建公司与永裕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总价款进行结算，最终审定金额为24533612元，双方均在《结算审核表》中签字盖章确认，该《结算审核表》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作为认定工程总价款的依据。三建公司上诉称《结算审核表》不真实，但未能提交充足证据，故其主张应依据备案合同认定工程价款、一审少计算两个合同差价款22万元的观点不能成立。同理，《结算审核表》中未注明车库问题双方另行结算的内容，应视为车库问题已在《结算审核表》中予以考虑，三建公司主张车库工程款849764元的请求二审不予支持。此外，根据三方协议，廊坊市富奥消防工程有限公司衡水分公司承接消防工程，工程价款为13万元，消防工程最终也主要由该公司完成，三建公司主张永裕公司另应支付其消防工程款，但未能提供其实际施工消防工程的充足证据，故其该项主张二审未予支持。（二）关于280万元能否视为已付款问题。首先，三建公司提交的2012年11月21日《拨付申请表》中记载截止到该日永裕公司累计拨付工程款1549万元，永裕公司工地负责人孟文方签字并加盖公章对上述内容予以认可，申请表中并未显示不包括双方争议的280万元；2013年1月28日双方对账后形成的《对账纪要》中亦明确已支付工程款1549万元，亦未单独注明280万元已付款的内容。而且，上述《拨付申请表》和《对账纪要》的形成时间均在280万元付款时间之后，因此，应认定1549万元包括全部的已付工程款。其次，2011年12月9日永裕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截止到该日永裕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190万元，而与该《证明》同期、永裕公司提交的2011年12月13日《拨付申请表》中却显示此时已累计拨款1410万元，该《证明》与《拨付申请表》相互矛盾，且三建公司对14张《拨付申请表》是否与施工进度相符、韩树彪支取现金证明条等付款证据的真实性均提出质疑；此外，永裕公司提交的6张《付款申请表》中还写明“从工程款中代息扣除”或“扣工程款”、“工程款中扣”，也与拨付工程款的通常表述不符，现有情形下无法确定14张《拨付申请表》、6张《付款申请表》及除银行凭证之外的其他付款是否全部真实。再次，双方在备案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全部通过转账方式支付，而三建公司对永裕公司提交的1549万元已付款证据中所有银行转账凭证（共计1233．7075万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仅对部分付款人、收款人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同时，三建公司对永裕公司提交的280万元预付款银行转账凭证真实性亦不持异议，永裕公司提交的上述全部银行付款凭证总额小于1549万元，同样可以印证1549万元已付款中包含280万元，1549万元是全部的已付款。最后，永裕公司主张1549万元不包含280万元的理由是因280万元系韩树彪经手，而王金强对账不涉及韩树彪经手的款项，但王金强签字的2013年1月28日《对账纪要》中显示，除280万元外其他双方无争议的已付款多数是由韩树彪经手收款，但王金强也进行了对账确认，唯独280万元王金强不予对账，明显不符合常理，且《对账纪要》中也未注明该280万元由韩树彪另行确认。综上，比较双方证据，三建公司所举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永裕公司，应认定1549万元已付款中包含280万元，永裕公司主张1549万元之外又支付280万元，二审法院不予认定。（三）关于三建公司主张永裕公司超付材料款、分包工程款274261元问题。三建公司主张永裕公司多付给吴卫英7万元，但吴卫英出具的收条中注明：在武邑县建设局的证明下由永裕公司提前垫付8万元，剩余工程款在韩树彪、吴卫英、永裕公司三方核对后支付，而且，吴卫英已另案起诉韩树彪给付工程款，足以说明永裕公司没有超付；三建公司主张魏建臣等七人分包工程款中温世友的4万元永裕公司没有实际支付，但温世友已经去世，其余六人在原审中均出庭证明工程款已经付清，原审卷中亦有温世友收到4万元工程款的收条；三建公司主张商住南车库工程款多付36185元、二号楼不锈钢工程款多付8880元，但永裕公司已提交工程负责人韩永成、王文栋与韩树彪签字确认的结算书，应认定永裕公司并未超付；三建公司主张永裕公司多支付电线款119196元，但销售商河北多泰贸易有限公司负责人已出庭作证，不存在超付。综上，三建公司主张永裕公司多支付274261元证据不足，二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4533612元，永裕公司已付19777802元（15490000元+1190791元+366300元+1741115元+419196元+440400元+130000元），尚欠三建公司工程款4755810元（含质保金1186784.55元）。同时，永裕公司应向三建公司支付上述工程欠款的利息，其中，3569025．45元的利息，应自2013年3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质保金1186784．55元的利息，应自2014年9月28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一审法院（2015）衡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撤销第一项；(二)永裕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三建公司工程款4755810元及利息（其中，3569025．45元自2013年3月20日起开始计息，1186784．55元自2014年9月28日起开始计息，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1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69157元,由三建公司负担31121元，永裕公司负担38036元；鉴定费2400元，由三建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224.34元，由三建公司负担18551.34元，永裕公司负担22673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双方确认支付的1549万元工程款中是否已包括预付工程款280万元。关于永裕公司2012年4月3日至2012年8月17日分六笔支付韩树彪的案涉280万元款项，三建公司对付款的事实并不否认，仅对其款项性质及包含关系提出了异议。一审期间，三建公司虽不否认该款项存在的事实，但认为该笔款项属韩树彪个人事务，与公司无关，更未收到该笔款项，合同中也未约定有预付款；二审期间，三建公司又认为280万元的付款申请表属伪造，是永裕公司将1549万元中的部分银行凭证抽出拼凑形成，故认为不应在付款1549万元之外另行计算280万元工程款。与之相反，永裕公司认为双方已确认支付的1549万元中并不包含该笔280万元预付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及再审审理的情况，双方已确认支付的1549万元工程款与280万元并不存在包含关系，即确认280万元预付款属另行支付，理据更为充分。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基于三建公司与韩树彪的法律关系分析。三建公司对与韩树彪存在的代理关系虽有异议，但该公司并未举出相反证据否认韩树彪在施工及工程款拨付申请及接收工程款项中与该公司已实际形成的代理关系；原审中，韩树彪也认为是以三建公司的名义施工，对此，三建公司应依法承担韩树彪行为的后果。一审审理期间，三建公司虽对永裕公司持有的部分《工程进度拨付申请表》的真伪进行异议，申请对书写和盖章时间等进行鉴定，二审审理期间又对永裕公司部分银行转账及韩树彪支付现金证明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三建公司对有关书证上韩树彪签名的真实性及转账付款的真实性，始终未提出异议，故不能否认永裕公司所持《工程进度拨付申请表》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只要韩树彪的代理身份能够确认，在三建公司不能证明韩树彪签名虚假，且韩树彪对案件相关事实亦予以确认的情况下，即应依法认定永裕公司的相关付款事实。（二）从永裕公司和三建公司所举证据分析。经对账，双方共同确认永裕公司已支付工程款1549万元，对此，原审及再审审理期间各方均无异议。既然双方对该部分付款总额并无异议，则上述付款是否包含280万元，应从1549万元工程款的具体构成予以认定。二审中，永裕公司提供了自2011年4月8日至2012年1月8日共十四张《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及相应的转账付款单据、抵付款凭证及现金领取证明等证据，以证明该公司已按照拨付申请予以了支付和抵付。对永裕公司提供的拨付申请表的真实性，三建公司虽提出异议，表示永裕公司涉嫌根据银行转账等凭证补填，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1、对银行转账的真实性，三建公司除对个别银行转账提出异议外，对大部分银行转账及永裕公司以所供钢材等抵顶工程款并无异议，因有关支付与拨付申请表相印证，本身即对拨付申请表的真实性具有证明力；2、即使三建公司拨付申请表属事后填报，但韩树彪并不否认其签字、领款等真实性，三建公司对韩树彪的签名真伪也未提出鉴定等申请，也足以证明拨付申请表的真实性。需要说明的是，一审中，三建公司提出的有关书写和盖章时间的鉴定申请，虽因证据保存原因，丧失时间鉴定条件，但这并不能排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3、永裕公司举证的工程进度拨付申请表在内容和形式上均较为完整，申请人、监理人、项目负责人及永裕公司财务经理、总经理、董事长均有连续签字，付款申请连续，付款事实与拨付申请表相互印证，每笔同意拨付款项均有对应的支付凭证、单据、证明等予以佐证，且拨付表申请总额和给付总额均是1549万元。据此，应认定永裕公司对拨付1549万元予以了较为充分的证明。从三建公司举证看，原审及再审中，该公司虽也主张支付了1549万元，但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对该款的具体构成予以说明。原审中，三建公司提供的2011年4月29日、2011年12月26日、2012年3月27日及2012年11月21日等四张《工程进度款拨付申请表》，除2012年11月21日的拨付申请表是原件外，其他三张拨付申请表均为复印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依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三建公司持有的2012年11月21日拨付申请表，其虽持有原件，但根据申请表的内容，该申请表的申请人是王金强，没有监理工程师签字和审查意见，亦无永裕公司财务经理、总经理和董事长签字。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2012年9月27日经验收已经完工，2013年1月6日，三建公司才授权王金强进行工程对账和解决农民工工资事宜，王金强是否有权申请，事实尚有不清；同时，该申请表虽有孟文方签字并加盖了永裕公司项目部公章，但根据双方所订建设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十七条之约定，孟文方的权利仅限于“现场监督、指导及工程变更的洽商”，孟文方签字和盖章并不能产生对申请表相关内容的确认，且三建公司持有该拨付申请表原件明显不合常理，三建公司据此主张截止2012年11月21日永裕公司已付1549万元，不包含案涉280万元，理据不足。另外，一审审理期间，三建公司虽并不承认收到永裕公司举证的280万元，但该公司并未否认收到1549万元，即其自认1549万元与280万元不属包含关系。（三）对相关证据矛盾的分析。原审中，三建公司提出的有关证据矛盾主要有，1、双方2013年1月27日对账纪要只提及已支付工程款1549万元，但永裕公司并未提及2012年4月3日至2012年8月17日已支付的280万元，这与已支付事实矛盾；同时款项支付性质也与合同约定不符；2、2011年12月9日，永裕公司证明截止到该日总计支付1190万元与永裕公司2011年12月13日工程进度拨付申请表记载已支付1410万元存在矛盾；3、赵阿明2011年8月29日出具证明收到韩树彪有关款项与永裕公司向赵阿明实际转账时间存在矛盾；4、280万元的预付款性质与合同约定相矛盾。本院认为，第一，关于对账纪要未提及280万元的问题。永裕公司解释为当时为求同存异，对王金强表示认同的先确定下来，并不表示在对账纪要之外永裕公司未支付工程款。经查，对账为三建公司王金强代表三建公司与永裕公司进行，其中确定了已付工程款1549万元、代垫发票税金58余万元及代垫工人工资119余万元，总计17267121元。根据对账纪要内容及审理中查明的其他事实，该对账纪要并未写明为总结算，是否为全部结算难以确定，且与原审查明的永裕公司实际支付项目及支付事实不符，据此，依法认定有关漏项和漏核部分，与对账纪要并不必然矛盾。第二，关于永裕公司所开具证明与拨付申请表载明数额的矛盾问题。经查，永裕公司对2011年12月9日的证明并不否认，且与2011年12月13日的工程进度拨付申请表载明的付款金额相矛盾，但考虑到双方并未最终结算、工程款也并不直接支付三建公司以及与款项的实际支付事实相悖等因素，该证据难以单独作为确定工程款的直接依据。第三，赵阿明向永裕公司出具证明的问题。经查，赵阿明2011年8月29日向永裕公司出具证明收到143300元，但其实际收到的时间为2011年9月5日及同年11月23日。赵阿明的上述证明确与实际收到时间相矛盾，但三建公司并不能否认赵阿明根据韩树彪指示接收有关款项的事实，故赵阿明的证明内容应予采信。第四，关于280万元预付款性质的问题。经查，双方所签建设施工合同通用条款虽有预付款的相关条款，但合同专用条款并未对预付款作出专门约定，应视为合同没有预付款约定。本院认为，合同未约定预付款并不排除在合同履行中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对合同依法作出变更。本案中，永裕公司应韩树彪请求对未经核算的工程款予以提前支付并作为工程预付款处理，并不能否认资金的工程款性质，该支付行为与合同约定矛盾也不足以否定款项的支付事实。综上所述，永裕公司主张双方对账确认的1549万元已付工程款并不包含韩树彪另行支付的280万元预付款，事实根据较为充分，三建公司一审中也并不否认永裕公司所付1549万元与280万元属并存关系，二审法院对永裕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理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退一步讲，即使三建公司未收到涉案280万元，而韩树彪作为该公司代表对此并无异议，据此，三建公司仍可另行与韩树彪结算或依法向韩树彪主张相关的工程款。根据原审确认的相关事实，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4533612元，永裕公司已支付工程款应为22577802元（二审确认已付款19777802元+280万元），该公司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为1955810元，该欠付数额与一审法院查明和认定的事实一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冀民一终字第41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衡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415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400元，共计69157元，由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2400元，由衡水永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91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224.34元，由石家庄三建建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劲松审 判 员  李 春代理审判员  高 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