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3民终54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邦君，男，196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策，山东兰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鲁南蔬菜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兰陵县县城中兴路中段。法定代表人：刘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东，山东一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邦君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南蔬菜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南蔬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5）兰商初字第2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邦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策，被上诉人鲁南蔬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曹邦君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鲁南蔬菜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本案不是租赁合同纠纷，而是财产所有权纠纷。被上诉人在一审诉称上诉人于2013年7月租赁其芦柞大蒜市场53号大棚一处纯属杜撰。涉案大棚、房屋是1996年芦柞乡人民政府集资兴建，大棚是房屋的附属建筑，房屋大棚建成后作价35000元卖给了上诉人的，所有权归上诉人所有，并由上诉人一直占有使用至今，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上诉人从未租赁过被上诉人的大棚，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租赁关系。一审将本案案由定为租赁合同纠纷是错误的。二、被上诉人对涉案大棚没有所有权，无权要求上诉人返还。一审认定涉案大棚归被上诉人所有是错误的。一审据以认定涉案大棚归被上诉人所有的《芦柞大蒜批发市场整体转让协议》未经当庭质证。从一审判决引用的该协议内容来看，协议转让的标的物包含上诉人所有的房屋和大棚，并且涉及集体所有土地的租赁，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1986年6月25日第六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十六次会议通过根据1988年12月29日第七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决定》修正）第二条第二款规定，属于非法转让土地使用权，为无效合同。三、涉案大棚建成后与房屋一并交付上诉人，由上诉人占有使用至今。从大棚位置和结构足以看出该大棚是房屋的附属筑，不能单独使用。并且大棚交付给上诉人后因自然灾害发生多次损坏，均由上诉人重建或维修，从来无人过问。一审判决称无法证实上诉人对大棚享有所有权是没有依据的。四、上诉人提交的收据虽然未加盖原芦柞乡人民政府的公章，但是由当时原芦柞乡人民政府成立的的大蒜市场管理委员会的会计李纪平签字，该款系其代表芦柞乡人民政府收取。被上诉人鲁南蔬菜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维持。芦柞大蒜市场53号大棚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所有，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1、《芦柞大蒜批发市场整体转让协议》证实：涉案大棚的所有权于2003年4月转让给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依法取得了涉案53号大棚的所有权。2、芦柞乡人民政府经委主任李某1、芦柞建筑公司经理李某2、芦柞东村支部书记李某3，均证实经营户购买的是大棚后侧的平房，不包括大棚。原芦柞经委主任李某1证实：大蒜市场的大棚是乡政府投资建设，当时其作为经委主任分管承建大棚，大棚没有卖给经营户。芦柞建筑公司经理李某2证实：大蒜市场的平房是建筑公司承建的，经营户购买的是平房，不包括大棚，大棚是乡政府的。芦柞东村支部书记李某3证实：大蒜市场的土地是租赁芦柞东、西村的，大棚是乡政府建的，其还帮助市场局向经营户收取大棚使用费。上述三位证人均出庭作证，证明大棚没有卖给经营户，经营户购买的是大棚后侧的平房。3、被上诉人提供收取大棚使用费的票据存根，证明大棚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上诉人一直缴纳大棚使用费。大蒜市场的大棚，自2003年开始一直由原告收取大棚使用费，上诉人也一直缴纳，充分证明大棚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如果大棚是上诉人购买的，上诉人也不会缴纳大棚使用费。并且除芦柞西村村民个人建设的8家大棚外，每年其他经营户均缴纳了大棚使用费，并签订了租赁合同。仅上诉人曹邦君及韩启飞两家拒不缴纳大棚使用费，也不退还大棚的使用权。4、保险公司的保单、理赔单据、修理大棚支出的费用票据证实涉案大棚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是被上诉人进行维护、修理。保险标的是大棚，并附有明细的方位图，2010年因天气原因大棚受损，赔偿款是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被上诉人于2011年又投资进行了大棚建设，费用清单可以证实。5、整个大蒜市场的土地租金，是被上诉人承担的。大蒜市场占用的土地是芦柞东村、芦柞西村的，是租赁的。在2003年《芦柞大蒜批发市场整体转让协议》签订后，土地租金全部是被上诉人缴纳的。如果按照上诉人所述，大棚、平房均是他们购买的，市场就没有被上诉人的任何资产了，被上诉人为什么还要缴纳土地租金。如果大棚卖给了经营户，卞庄镇政府不会再卖给被上诉人。《芦柞大蒜批发市场整体转让协议》中没有涉及平房的问题，就说明平房是经营户购买的。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涉案大棚的所有权是被上诉人的，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大棚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并判令上诉人停止侵权，并返还，是合情、合理、合法的。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应予维持。二、上诉人曹邦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1、曹邦君关于双方不存在租赁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2013年前上诉人一直在缴纳租赁费。因上诉人拒不缴纳2014年度的租金，2015年8月，被上诉人书面通知了上诉人，如上诉人继续租赁，应在接通知后15日内到被上诉人的北大市场管理办公室签订租赁合同，逾期视为自动放弃优先租赁的权利，并返还租赁的53号大棚。但上诉人既不到被上诉人处签订租赁合同，也不返还被上诉人的53号大棚，仍然侵占着被上诉人的53号大棚，导致被上诉人无法对外租赁，被上诉人才提起了诉讼。2、上诉人曹邦君关于被上诉人对涉案大棚没有所有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芦柞大蒜批发市场整体转让协议》、芦柞乡人民政府经委主任李某1、芦柞建筑公司经理李某2、芦柞东村支部书记李某3三人的证人证言，均证实经营户购买的是大棚后侧的平房，不包括大棚。被上诉人提供的收取大棚使用费的票据存根、保险公司的保单、理赔单据、修理大棚支出的费用票据等书面证据均证实涉案大棚的所有权归被上诉人，并且整个大蒜市场的土地租金，是被上诉人承担的。被上诉人对涉案大棚享有合法的所有权。鲁南蔬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曹邦君立即停止侵权行为，返还侵占原告的芦柞大蒜批发市场53号大棚一处，限期清理属于被告的一切障碍物；2、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租赁费2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经济损失15000元；4、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柞大蒜批发市场位于兰陵县芦柞镇（前身含原苍山县芦柞乡，芦柞乡因行政区划变更曾隶属于原苍山县卞庄镇）苍邳路两侧，系占用芦柞东村、芦柞西村土地所建。一期工程始建于1995年前后，二期工程建于1996年，主体主要由钢结构大棚以及对应的经营用平房构成，钢结构大棚位于靠近道路的一侧，紧挨着平房。钢结构大棚以及平房由原苍山县芦柞乡政府统一建设，经营用平房建成后由各经营户购买，各经营户将平房与各自门前的钢结构大棚结合使用，用于居住或者经营大蒜生意等。为了方便管理和识别，按照顺序将钢结构大棚以及对应的经营用平房编号，习惯上以“××号大棚”称谓。“53号大棚”也是由钢结构大棚以及对应的经营用平房组成，现为被告曹邦君占有、使用，属于芦柞大蒜批发市场二期工程，四至为东至空地（苍邳路）、西至农田、南至韩启真（音）、北至公路。2003年4月4日，卞庄镇政府、芦柞东村、芦柞西村、芦柞建筑公司作为甲方，原告山东鲁南蔬菜产业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芦柞大蒜批发市场整体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市场占用芦柞东村、芦柞西村的土地采取租赁的方式由乙方经营使用，由乙方向芦柞东村、芦柞西村缴纳租赁费；市场大棚为芦柞建筑公司所有，由乙方一次性买断。2006年7月18日，原告以芦柞大蒜批发市场钢架大棚作为保险标的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投保并在发生保险事故后索赔。2015年年底，大雪将原有钢结构大棚压塌后，被告自行修复并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曹邦君认可平房和钢结构棚是原芦柞乡政府统一建设，但是其提交的三份收据及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收据未加盖原芦柞乡政府或其他有权处分人的公章，并且平房在出售时受位置、周边场地以及市场行情等因素的影响售价并不统一，无法证实被告是从有权处分人处一并取得了其主张的钢结构大棚的所有权，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原告鲁南蔬菜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保险单、证人证言等证据，根据优势证据原则，可以认定原告鲁南蔬菜公司以购买方式取得了芦柞大蒜批发市场钢结构大棚的所有权以及以租赁方式取得市场大棚、道路等相应场地的经营使用权。原告作为钢结构大棚的所有权人，依据转让协议对钢结构大棚及大棚所占用土地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等权利。在钢结构大棚被无权占有人占有的情况下，权利人有权依据物权法的规定请求返还原物。原钢结构大棚因雪灾被压塌，系不可抗力所致，双方对此均无过错，原告在要求被告返还的同时应当支付被告因修复、维护而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提交的证据六租赁合同系案外人之间的约定，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是物价部门出具的评估报告也不具有普遍的参考价值，无法证明原告关于经济损失的主张。原告提交的证据七专用票据系原告方单方书写，没有被告签字确认，“摘要”栏显示为“大棚款”，内容不够具体明确，在被告予以否认的情况下，无法证实原告关于租赁费的主张。因此，对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租赁费以及赔偿经济损失的主张无法予以支持，原告可待完善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九条、第二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曹邦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停止侵害，返还侵占原告山东鲁南蔬菜产业有限公司位于兰陵县芦柞镇芦柞大蒜批发市场53号钢结构大棚一处（四至为东至空地（苍邳路）、西至农田、南至韩启真（音）、北至公路），清除属于被告的所有物品。二、驳回原告山东鲁南蔬菜产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元，由原告山东鲁南蔬菜产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曹邦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兰陵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证明被上诉人鲁南蔬菜公司提交的转让协议中，苍山县芦柞建筑公司已于2003年3月21日更名为苍山县永祥建筑公司，李某2作为以芦柞建筑公司的名义签订该协议并加盖私人印鉴是无效的。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因李某2在一审庭审时已经出庭作证，且李某2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证明了转让事实的存在，本案处理的并不是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且转让协议中有卞庄镇政府的公章，所以转让协议涉及的各方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庭于2016年1月27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期间，被上诉人鲁南蔬菜公司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提交的第一份证据即为《芦柞大蒜批发市场整体转让协议》，并已经上诉人曹邦君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认可其参加了该次庭审，并在庭审笔录中签字、捺印。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用于证明向上诉人收取租赁费的专用票据所记载的款项，上诉人认可系其交纳，但主张该部分费用系市场管理委员会向其收取的管理费，一年一交，从1996年开始交，最早是每年1000元，后来有所增加，2011年之后就没有再交过。除此之外，每交易一斤大蒜还需要向市场管理委员会交2至3厘的管理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韩启飞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鲁南蔬菜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53号大棚的产权人应如何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被上诉人鲁南蔬菜公司为证明其对涉案大棚享有产权，提交的主要证据有《芦柞大蒜批发市场整体转让协议》、上诉人交款的专用凭证、保险公司在涉案大棚因自然灾害受损后对被上诉人进行理赔的资料，并申请曾经参与涉案大蒜批发市场的建设、管理工作的证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出庭作证。上述证据中，保险公司的理赔资料可以证实被上诉人对涉案大棚投保、索赔的事实，三位证人的证言可以证实涉案大蒜市场的大棚由原苍山县芦柞乡人民政府建设的事实。《芦柞大蒜批发市场整体转让协议》证明被上诉人以合法的方式受让取得了涉案大棚的产权。上诉人一审时提交了收款收据复印件三份、韩维财、李纪平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并申请韩维财出庭作证。其中收款收据三份系复印件，且无收款单位印章，韩维财证明原芦柞乡人民政府投资建设大棚及平房卖给经营户，但其认可并未经手大棚及平房的买卖。二审中，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向其收取的“棚款”属实，其每年均向被上诉人交纳费用，但主张该部分费用系市场管理委员会向其收取的管理费，一年一交，从1996年开始交，最早是每年1000元，后来有所增加，2011年之后就没有再交过。除此之外，每交易一斤大蒜还需要向市场管理委员会交2至3厘的管理费，但上诉人对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在双方当事人未能进一步提交证据证实对涉案大棚享有产权的情况下，结合上诉人二审期间认可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并据此认定被上诉人系涉案53号大棚的产权人。综上所述，上诉人曹邦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上诉人曹邦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骏审判员 张念国审判员 李言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高义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