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0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1，男，1957年8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澈昌，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5（张×1之女），1984年11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2，女，1953年1月2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3，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平，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4，女，1963年4月22日出生。上诉人张×1因与被上诉人张×2、张×3、张×4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7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张×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母澈昌、张×5，被上诉人张×2、张×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平到庭参加了诉讼。张×4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出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1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2、张×3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主要为：1.已有生效判决确认诉争房屋只有百分之五十属于张×6的遗产，而评估报告却对整套房屋进行了评估，程序上存在严重错误，评估结果不能作为判案依据；2.张×1提交的2008年7月26日的字条具有自书遗嘱的性质，本案应适用遗嘱继承而不是法定继承，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根据法律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被继承人张×6生前，一直和张×1共同生活、由张×1养老送终，因此，即使一审认定本案属于法定继承，张×2、张×3也应当不分或少分。张×2、张×3共同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张×1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曾多次通知张×1评估事项，张×1不予配合，诉争房屋是一个整体，不可能割裂评估。2008年的字条不属于遗嘱，应当是赠与。张×1在一审中并未主张其尽了主要的扶养义务，也未要求多分。张×4经本院依法传唤，既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2、张×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层×号房屋，各分得房屋折价款36.9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及评估费依法分担。事实和理由主要为：张×2、张×3与张×1、张×4系兄弟姐妹关系。我们的母亲赵×于1993年1月1日去世，父亲张×6于2009年5月8日去世。父母去世后留有遗产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层×号，建筑面积72.52平米。我们四人均为继承人，现因继承人对遗产继承存在争议，故要求法院进行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6与赵×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四个子女，分别是长女张×2、长子张×3、次子张×1、次女张×4。张×1与吴×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一女张×5。赵×于1993年1月1日因死亡注销户口，张×6于2009年5月去世。张×6生前作为乙方（买方）于2000年11月21日与作为甲方的北京×厂（卖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朝阳区×层×号单元房即涉案房屋，总建筑面积72.52平方米出售给乙方，实际房价35540.4元、产权登记费21.76元、维修基金1885.52元、服务费工本费15元、印花税测量费15元，合计37477.68元。2001年2月19日，张×6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庭审中，张×1以张×2、张×3、张×4为被告向通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该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通民初字第0992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坐落于北京市朝阳区×层×号房屋由张×1与张×6按份共有，其中二分之一的份额由张×1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为张×6的遗产。后张×2、张×3不服上述判决并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三中民终字第125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年1月22日，张×2、张×3申请就涉案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摇号确定评估机构为北京市国盛房地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4月14日上述评估机构出具《房地产市场价值司法鉴定评估报告》，涉案房屋在2016年2月29日的价值为“普通装修房屋价值（含装修）：总价值：295.18万元；毛坯房屋价值（不含装修）总价值293.65万元”，张×2、张×3为此支付评估费人民币7904元。涉案房屋原系分配给张×6、赵×、张×1、吴×、张×5租住使用的，涉案房屋现居住人为张×5。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2、张×3对上述评估报告均无异议，张×1认为涉案房屋只有一半是遗产，故其仅同意对房屋的一半进行评估，不同意整体评估。张×1为证明本案应属遗嘱继承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时间显示为2000年2月16日及2008年7月的证明和书面材料各一份，其中证明内容为“现坐落在本市朝阳区×层×号的住房一套（三居室），系北京×厂分给张×6、赵×及儿子张×1、儿媳吴×、孙女张×5共同居住。现因住房制度改革，该房屋需要购买，因我本人无力出资购房此房，特作如下声明：1、我决定，该房屋由我儿子张×1、儿媳吴×出资购买；2、待该房屋产证办理完成后，我将去北京市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手续，在我百年后，该房屋由儿子张×1继承；3、该房屋的购房发票上虽然写的是我（张×6）的名字，但实际交款人是我儿子张×1、儿媳吴×，在此我特作说明；4、此房屋的购买与居住同其它子女无任何关系。以上是我真实意思的表示，空口无凭、立字为据。签名人：张×6”；书面材料的内容为“我张×6自愿把×层×号所有权赠给我儿子张×1所有名下，因这楼房是我儿张×1所购买，所以愿赠给我儿张×1，我现头脑清醒，此致.张×6”。对此，张×2、张×3仅认可上述书面材料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的真实性，并称两份证据存在矛盾。简易程序开庭时，双方均曾表示张×6生前并未留有遗嘱，此后张×1予以否认。上述事实，有派出所证明信、《房屋买卖合同》、证明、书面材料、房屋所有权证、评估报告、评估费发票、（2015）通民初字第09922号民事判决书、（2015）三中民终字第12568号民事判决书、谈话笔录及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不损害遗产的效用。不宜分割的遗产，可以采取折价、适当补偿或者共有等方法处理。本案争议的焦点系遗嘱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张×1提供的证明及书面材料均不符合遗嘱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故遗嘱无效，张×1主张要求按照遗嘱继承财产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张×2、张×3和张×1、张×4均系张×6所生之子女，属于同一顺序继承人，对张×6遗留的财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本着遗产分割应当有利于生产和生活需要的原则，综合涉案房屋属于张×1与张×6共同财产的事实、涉案房屋的实际居住情况及张×2、张×3要求给予涉案房屋折价补偿款的意见，法院认为涉案房屋由张×1继承为宜，对张×6遗产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分割，每人各分得四分之一的份额。据此，一审判决：一、被继承人张×6名下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层×号房屋由张×1继承所有；二、张×1分别给付张×2、张×3及张×4上述房屋折价款人民币三十六万七千零六十二元五角，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清；三、驳回张×2、张×3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2008年7月书面材料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书面材料内容显示，该材料系张×6将诉争房屋赠与张×1的赠与合同，因房屋已经生效判决确认由张×6和张×1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故该赠与合同仅在张×6所有的二分之一的份额内有效，超出部分无效。张×1虽然对合同性质认识有误，但不影响赠与合同本身的效力。现张×6的其他继承人未能举证证明张×6在生前有明确的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和行为，故张×1仍有权要求其他继承人继续履行赠与合同。因诉争遗产涉及赠与合同的履行，故不宜在本案中予以分割，一审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张×1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1704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驳回张×2、张×3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083.1元，由张×2、张×3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8083元，由张×2、张×3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评估费7904元，由张×2、张×3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淑敏审 判 员  夏 莉代理审判员  陈 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石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