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7民终49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东阳市江北诚意钢管租赁站，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江北街道华店社区下卢小区。经营者：钱跃棋，男，196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阳，浙江东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包永富，男，195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桃梅，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璐，浙江良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阳市江北诚意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钢管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包永富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东阳市人民法院（2015）东南商初字第1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钢管租赁站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均由包永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涉案合同并未约定租赁截止时间，故本案属于不定期租赁；包永富在庭审中陈述“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系虚假陈述；双方当事人之间并不存在“后续租金不再计算”的口头协议，钢管租赁站曾多次向包永富催讨租金；钢管租赁站在本案中没有怠于履行义务，故也不存在扩大损失的问题。二、一审判决调整钢管、扣减租金计算方式，违反合同自由原则。三、包永富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和违约责任。包永富辩称，包永富已经付清涉案所有租赁费用，并与钢管租赁站结算清楚，甚至还存在重复结算，以及钢管租赁站单方调价导致差价，应该退还给包永富。另外钢管租赁站供应的钢管扣件存在漏发、少发的问题，这些损失本应由钢管租赁站承担，但案件经过一审长时间的审理后作出的判决，包永富表示尊重。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在一审中已详细阐述，以一审意见为准。钢管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钢管租赁站与包永富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二、包永富支付租金58380元（暂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以及自2015年8月1日起至钢管、扣件归还之日按合同约定租金单价计算的租金；三、包永富支付利息损失3850元（暂计算至2015年7月30日）以及2015年7月30日至租金全额付清之日以58380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四、包永富支付违约金1168元；五、包永富返还钢管1388.2米（无法返还的钢管按20米/米赔偿钢管租赁站27764元）、扣件2967只（无法返还的扣件按6元/只赔偿钢管租赁站17802元）；六、包永富承担钢管租赁站因催讨产生的律师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钢管租赁站原名为东阳市吴宁诚意钢管租赁站，于2012年10月10日更名为东阳市江北诚意钢管租赁站。2010年4月25日，包永富因承接横店东磁新苑南区16-19号楼需要向钢管租赁站承租钢管扣件，并签订了钢管扣件租赁合同，对租赁价格、计算方式、结算方式、交付日期、租赁物交付地点、租赁物交付方式，违约责任、赔偿结算方法、合同的变更和解除及具体履行合同的代理人进行了约定，具体内容如下：钢管0.00933元/米/天，扣件0.0065元/只/天，套筒按扣件计算；在租赁期内按日历天数逐日计租，每月底结算一次租赁费；租金=租用数量*相应日租金*租用天数（钢管以250米壹吨计算）；当月租费在次月10日前一次付清；交付地点：东阳卢宅二溪滩诚意钢管租赁站内；如有质量异议，应于租赁当日提出，否则视为对质量认可；装卸车、归堆、运输等一切费用均由承租方自负；钢管、扣件价格按市场价调正；逾期不退租赁物或逾期不交租金的，除退还租赁物、补交租金及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外，还应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所有租金费总额的2%计收；钢管灭失赔偿20元/米，扣件灭失赔偿6元/只；本合同生效后，乙方（承租方）由包纯安具体负责履行，包纯安的行为即代表乙方的行为；租赁期限届满或合同解除后，乙方应在7日内向甲方返还全部租赁物；因乙方违约，导致甲方提起诉讼而支出的律师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及其他相关费用均由乙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钢管租赁站陆续向包永富提供钢管、扣件，出租共计钢管37183.16米、扣件23956只。包永富自2010年12月起开始陆续归还钢管、扣件，至2011年5月中旬已归还绝大部分钢管、扣件，尚余钢管1388.2米、扣件2967只至今未归还。自2010年10月1日起，钢管租赁站提高了钢管、扣件的租金，钢管为每吨75元即0.01元/米/天，扣件每天0.007元即0.007元/个/天，并由包纯安签字确认。2012年1月5日，钢管租赁站与包纯安进行了最后一次结算，结算内容为2011年6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的租金，双方确认包永富尚欠租金929元，未归还钢管1388.2米、扣件2967只。此后包永富未再支付租金，也未归还剩余的钢管、扣件。另查明，钱跃棋（承包方）与包永富（发包方）于2012年2月10日签订脚手架分项工程承包合同一份，约定由钱跃棋承接横店东磁光伏园区职工宿舍楼工程的外脚手架等搭拆及搭建材料提供等内容。后因尾款支付问题发生纠纷，钱跃棋于2014年上半年起诉至该院。在该案审理及调解过程中，钱跃棋均未提及本案钢管扣件租赁合同纠纷的相关事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有：一、本案已结算的钢管扣件租金应如何认定；二、未结算部分的钢管扣件租金应如何支付；三、本案钢管扣件应如何返还；四、双方提出的损失等是否合理，对方应否承担相应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钢管租赁站已根据合同约定以及提高的单价将租金结算至2011年12月31日止，并由包永富指定的代理人包纯安的签字确认，包永富也已实际履行绝大部分的付款义务，关键问题在于钢管租赁站对租金单价的提价是否有效。双方签订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中约定，钢管、扣件价格按市场价调正，可见在合同履行期间，双方可以相应调整租金。合同还约定包纯安具体负责履行，其行为即代表包永富的行为，即包纯安为包永富在履行本合同的代理人。若包纯安为全权代理，则包纯安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签署的所有内容均应有效，则钢管租赁站的提价亦有效。若包纯安对于提价的签字视为无权处分行为，那么双方在此之后已按该提高的租金单价实际履行一年多时间，且包永富基本履行完毕其付款义务，应当视为包永富事实上对该提价行为进行追认，因此钢管租赁站的提价仍应有效。虽然包纯安在作证时表示自己仅履行一个手续，未对内容进行详细核对，但该说法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其作为施工员的工作职责，其对租赁钢管、扣件的数量及时间的确认应认定为有效。因此，根据双方的结算行为，截至2011年12月31日，包永富尚欠钢管租赁站钢管、扣件租金为929元。包永富认为钢管租赁站提价多收其租金以及重复多收租金，要求退还租金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包永富认为钢管租赁站欠发钢管、扣件以及部分钢管、扣件破损，要求退还租金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包永富称双方已达成口头协议，因钱跃棋在后续工程中仍有利益，故后续租金不再计算。从双方履行合同情况来看，截至2012年1月5日双方结算时，包永富欠付的租金为929元，剩余未归还的钢管1388.2米、扣件2967只，可以说双方已履行了合同的绝大部分内容，剩余未支付租金仅为零头。根据日常生活实践而言，在合同绝大部分义务已履行的情况下，抹除零头、给予折扣是相对比较普遍的。而此后一直到起诉之日止，钢管租赁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与包永富就后续租金进行结算或进行催讨，而且在钱跃棋与包永富另一起纠纷解决时，钱跃棋也未提及本案纠纷。因此，虽然双方并非签订书面协议，但该院有理由相信双方当时确实达成口头协议，约定后续租金不再计算。退一步说，合同约定每月底结算一次租赁费，现钢管租赁站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对于自身损失的扩大采取一种放任的态度，亦应由其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现钢管租赁站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要求包永富返还剩余钢管、扣件，而包永富在2015年10月10日收到起诉状副本后一直未采取积极举措，对于钢管租赁站的租金损失亦应承担相应责任。故钢管租赁站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未结算部分的租金，该院酌情确定自2015年10月10日起算。至于租金单价问题，考虑市场行情的变化，该院酌情确定仍以书面合同约定的钢管0.00933元/米/天，扣件0.0065元/只/天进行结算。钢管租赁站对于其余部分租金的诉讼请求，与法院认定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包永富在法庭审理中自认尚有部分钢管、扣件未归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包永富应履行相应的返还义务。关于返还的数量问题，包永富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该院不予采纳，故仍应以钢管租赁站与包纯安结算确认的数量为准，即钢管1388.2米、扣件2967只。对于如不能返还实物需折价赔偿的问题，虽然合同中有约定，但考虑到市场行情的变化，钢管租赁站亦同意按双方确定的市场价格或《金华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确定的价格予以赔偿，上述价格均低于合同约定价格，故该院予以准许。关于争议焦点四，钢管租赁站的诉请中要求利息损失、违约金、律师费，而包永富的诉请中要求保管费用、运输费用以及其他损失。包永富所要求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均无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钢管租赁站要求的各项损失，因钢管租赁站未能诚信履行合同，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履行自己的义务，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以及损失的扩大，故该院酌情认定包永富应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元，且包永富如逾期履行判决义务，应自逾期之日起以实际损失为基数，按年利率6%逐日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其余损失由钢管租赁站自负，该部分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钢管租赁站的本诉诉请，合理部分，该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包永富的反诉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钢管租赁站与包永富的钢管扣件租赁合同。二、包永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钢管租赁站钢管、扣件租金929元及后续租金（自2015年10月10日起以实际未归还钢管、扣件数为基数，按钢管0.00933元/米/天、扣件0.0065元/只/天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计算至2016年9月23日为11283元）。三、包永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钢管租赁站为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四、包永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钢管租赁站钢管1388.2米、扣件2967只，相应运费、装卸费用由包永富负担；如无法返还实物，则以实际履行之日双方协商的市场价或《金华建设工程造价信息》确定的信息价折价赔偿。五、若包永富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判项义务，则包永富另应赔偿钢管租赁站利息损失（以钢管租赁站的实际损失为基数，自逾期之日起按年利率6%逐日计算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六、驳回钢管租赁站关于本诉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包永富关于反诉部分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90元（已减半收取），由钢管租赁站负担805元，由包永富负担485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048元（已减半收取），由包永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两份租赁合同中的终止时间不一致，钢管租赁站自认包括租赁时间在内的部分合同内容系由其填写，而其却主张涉案合同系不定期租赁合同，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租赁合同到期后，虽包永富未按合同约定将相应钢管、扣件交付指定地点，但钢管租赁站亦未要求其支付租金也未要求赔偿损失，故钢管租赁站要求包永富支付上述期间租金等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钢管租赁站起诉要求包永富支付租金、违约金及赔偿损失后，包永富仍未按合同约定归还相应钢管、扣件等，视为原租赁合同开始延续，包永富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及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事实、实际损失及双方过错程度，确定租金起算时间、计算标准及律师费数额等，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钢管租赁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0元，由东阳市江北诚意钢管租赁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金 桦代理审判员 盛 伟代理审判员 黄 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代书 记员 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