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晋01民终3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兴业绿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清徐县孟封镇小武村。法定代表人林经，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德峰，山西德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市肉鸡场，住所地清徐县孟封镇。法定代表人：彭德茂，场长。委托代理人：徐明侠，山西黄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聂军，男，汉族，1976年1月15日出生，住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新建路**太原市农业局集体户。原审被告：太原绿野农林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北路**。法定代表人张俊秀，总经理。上诉人山西兴业绿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太原市肉鸡场及原审被告太原绿野农林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野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2015）清民初字第01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山西兴业绿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德峰，被上诉人太原市肉鸡场法定代表人彭德茂及其委托代理人徐明侠、聂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太原绿野农林牧实业有限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绿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5)清民初字第01436号《山西省清徐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内容，并判决上诉人不需返还其占用的被上诉人的场地和地上建筑物、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占用费及利息损失；2、判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基于原审被告绿野公司的出资行为善意占用被上诉人场地及地上建筑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非法占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009年6月，绿野公司将其承租的被上诉人的场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剩余使用年限租赁费用以实物形式出资与山西太重兴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共同成立了山西兴业绿野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绿野公司上述实物出资经评估、验资且经工商登记注册。上诉人基于绿野公司的上述出资行为占用被上诉人场地及地上建筑物系善意合法，对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非法占用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长期占用场地及地上建筑物明知并认可，现主张上诉人返还缺乏法律依据。上诉人自2009年6月成立后即在被上诉人场地进行大量投资、建设及经营，被上诉人并无提出异议。2011年7月，被上诉人曾以解决职工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为由想上诉人借款30万元，该30万元被上诉人主张为租金且获一审法院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此外，被上诉人2011年对绿野公司的诉讼中并未将上诉人列为被告或第三人，受理法院亦未追加上诉人参与该诉讼，遗漏必要的共同诉讼当事人，在判决后执行未果的情况下，另诉上诉人返还场地基地上建筑物缺乏法律依据。三、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依法不负有任何法律义务，被上诉人主张的占用费及利息损失应向绿野公司主张。上诉人与绿野公司是投资关系，绿野公司与被上诉人是租赁关系，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无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占用被上诉人场地及地上建筑物系善意合法，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依法不负有任何法律义务。且绿野公司出资后已获16%的股东权益，享有了出资对价，换言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场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占用已给付对价，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再次支付占用费及利息显失公平，被上诉人主张的占用费及利息损失应向铝业公司主张。四、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场地及地上建筑物已投入巨额资金（含财政性资金），建设项目已取得政府主管部门投资备案文件，一审判决将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述后果并予以补偿。上诉人投资建设项目属政府扶持的新兴绿色产业，已完成固定资产投资18747291.64元，设备投资8391157元，在建工程2765786.71元，绿化工程780000元，新开秸秆养畜政府示范项目投资5420000.15元，上述投资中包含大量财政性资金投入，且已取得政府主管部门投资备案文件。目前，上诉人经营平稳、后续投资不断增加，一审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场地及地上建筑物将导致上述投资项目流产，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被上诉人应承担上述后果并对善意无过错的上诉人予以补偿。综上，上诉人基于绿野公司的出资善意占用被上诉人场地及地上建筑物并进行了巨额投资建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并支付占用费及利息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恳请贵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太原市肉鸡场辩称，1、场地以及场地上的地上建筑物权利人是上诉人，上诉人合法使用，对被上诉人来说，上诉人不管是基于何种理由去占有被上诉人依法所有或使用的土地或者地上建筑物，就应当缴纳租金，上诉人不缴纳租金，被上诉人就有权要求上诉人返还要求其占用的被上诉人的土地。2、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关系，我们认为上诉人与原审被告的关系是上诉人与绿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上诉人是基于何种理由占用了被上诉人的建筑物，与被上诉人无关。3、不管是投入多少资金，都是上诉人的投资决策失误的损失，该损失系上诉人单位领导该承担的责任，上诉人应该是去绿野公司追求责任，与被上诉人无关。原审被告太原绿野农林牧实业有限公司未答辩。被上诉人太原市肉鸡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山西兴业绿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太原绿野农林牧实业有限公司停止侵害，返还其非法占有的原告依法使用的土地和原告所有的地上建筑物，并恢复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原状；2、请求判令山西兴业绿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太原绿野农林牧实业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占用费1630909.5元，并支付利息363231元，本息合计1994140.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月30日，原告太原市肉鸡场和被告绿野公司签订租赁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其部分场地及其办公、生活、生产设施和设备租赁给绿野公司使用，一、租赁范围场地及其地界：肉鸡场部分场区，包括办公生活区、种猪场区和鸡屠宰区，四至为东至仔鸡场西围墙，西至鸡屠宰区西围墙，南至公路排水渠，北至种猪场北墙，设施设备为上述所列范围内的全部建筑物及其设备，包括地下设施；二、租赁期限2000年4月1日至2030年3月31日；三、租金由绿野公司承接原告在太原市农行一部贷款本息共计8911890元，经被告绿野公司与农行商定办理贷款转移手续并负责偿还，原告不再承担此债务；四、1.被告绿野公司租赁期内对所租赁范围内的建筑物及其设施可进行必要的扩建，改扩建审批手续由原告负责办理，所需费用全部由被告绿野公司支付，租赁期满后，原有的固定资产在保证完好的基础上归还原告，被告绿野公司新增的固定资产经评估后由原告收购，若原告不能及时收购并支付被告绿野公司新增固定资产款项，被告绿野公司可以继续经营延长协议期限的办法抵付租金，具体事项经双方协商解决......同日，原告和被告绿野公司签订协议书和备忘录各一份，约定原告将鸡屠宰区以西、干渠以东、公路水渠以北、猪场北墙以南面积为100亩的土地租赁给被告绿野公司，租赁期限同上，同时还对租赁经营协议书进行了其他补充约定。2000年4月13日，原告和被告绿野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对原租赁协议书第四条第一项的内容修订如下：在施工过程中，对于需要拆除的建筑物，需经原告同意并履行报批手续批准后实施，因拆除而造成的净资产的损失，从被告绿野公司租赁期间在租赁场地所形成的固定资产抵顶，租赁期满后，被告绿野公司在租赁期间新增的固定资产，经评估后由原告收购，若原告不能及时收购并支付被告绿野公司新增固定资产款项，被告绿野公司可以继续经营，并通过延长协议期限来抵付租金具体抵付办法由双方共同协商。2000年8月15日，双方签订了关于租赁经营协议书的补充说明，约定被告绿野公司在租赁期间（30年）内所新增加的建筑物及其设备等固定资产产权归被告绿野公司所有，同时，原告同意被告绿野公司对新增固定资产办理资产评估手续，并不干涉被告绿野公司对其新增建筑物、设备等固定资产的处置行为。之后原告依照租赁经营协议书向被告绿野公司交付了土地及厂房、设备等，但并未按补充协议交付被告绿野公司100亩土地。被告绿野公司共支付原告租赁费1680432.16元，但并未承接原告银行贷款本息8911890元。2011年9月30日原告将被告绿野公司诉至本院，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被告绿野公司支付原告2000年4月1日至2011年4月1日租金2000000元。2012年7月11日本院作出（2011）清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判决：一、解除原告和绿野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关于太原绿野公司承租太原市肉鸡场部分场地和设施协议书的补充协议、关于对2000年1月30日所签租赁协议的补充协议；二、被告绿野公司给付原告损失2000000元。被告绿野公司不服提出上诉。2013年12月15日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并商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被告绿野公司至今未履行判决内容。2015年11月18日原告诉至本院，其请求的占用费是按原告与被告绿野公司2000年1月30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约定的租赁期限30年、租金8911890元计算的，时间从2009年6月计算至2015年12月，减去被告绿源公司支付的300000元，8911890元÷30年×6.5月-300000元=1630909.5元，利息按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另查明，2009年4月13日，山西太重兴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兴业公司）被告绿野公司（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投资成立山西绿源农牧实业有限公司（暂定名，最后核准名称为山西兴业绿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约定被告绿野公司以"2000年1月向太原市肉鸡场租赁土地上由乙方投资建设的肉牛育肥场和尚未竣工的肉牛屠宰线厂房及大型沼气设施等作为实物出资；以乙方（绿野公司）原租赁太原市肉鸡场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在扣除乙方已使用年限后的剩余租金作为现金出资"，"乙方原租赁太原市肉鸡场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在扣除乙方已使用年限后，由双方合资成立的公司继承租赁关系"。2009年6月25日，被告绿源公司成立，至今一直占用原告的上述土地及地上建筑物。2011年7月29日，原告给被告绿源公司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为保稳定，促进双方合作，在双方未达成协议前，太原市肉鸡场向山西兴业绿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用于解决职工的养老保险和医疗保险等事由。又查明，被告绿源公司为证明其由兴业公司和被告绿野公司共同投资成立，总投资5000万元及投资明细，提供章程一份、验资报告两份、固定资产（土建）投资明细、固定资产（设备）投资明细、在建工程（未转固）明细、绿化工程投资明细、新开项目投资证明；为证明原告2011年7月向被告借款300000元，提供借款条及支付凭证各一份。原告的质证意见：被告绿源公司的投资证明与本案无关，借款300000元与事实不符，虽然签订了借款条，但事实上不是借款，而是租金，原告起诉时已经将300000元从租金中核减。被告绿野公司对被告绿源公司的上述证据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太原市肉鸡场与被告绿野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及其他补充协议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解除，被告绿源公司和绿野公司继续占用原告的场地和地上建筑物已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请求二被告返还其非法占有的原告依法使用的土地和原告所有的地上建筑物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要求恢复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原状，因二被告已在原告的场地上投入大量资金新建了设备和工程，恢复原状势必带来巨大损失，故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可参照原告和被告绿野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时原告提供的财产明细和被告绿源公司庭审中提供的投资明细协商解决；要求二被告支付占用费1630909.5元，被告绿源公司有异议，不予全额支持，可参照原告和被告绿野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进行计算，租赁费每年297063元（8911890元÷30年=297063元），时间依据（2011）清商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从2011年4月1日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2015年12月31日，计57个月，297063元÷12月×57月=1411049.25元，原告太原市肉鸡场自愿减去被告绿源公司以借款形式支付原告的300000元，应予支持，可视为被告绿源公司支付原告2011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的占用费，二被告应支付原告的占用费为1111049.25元，利息损失，利率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年（含）计算，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占用费297063元，同期贷款利率6.31%，至2015年12月31日45个月，利息70293元，2013年4月1日至2014年3月31日占用费297063元，同期贷款利率6.00%，时间33个月，利息49015元，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占用费297063元，同期利率6.00%，时间21个月，利息31192元，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占用费222797.25元，同期利率5.35%，时间9个月，利息8940元，合计159439元。综上所述，原告要求二被告返还非法占有的原告依法使用的土地和原告所有的地上建筑物、支付原告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占用费1630909.5元及利息损失应予支持，要求恢复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原状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兴业绿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和太原绿野农林牧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返还其占用的原告太原市肉鸡场东至仔鸡场西围墙，西至鸡屠宰区西围墙，南至公路排水渠，北至种猪场北墙的场地和原告所有的地上建筑物；支付原告2011年4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占用费1111049.25元及利息损失159439元，合计1270488.25元。二、驳回原告太原市肉鸡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事实，就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兴业公司和原审被告绿野公司共同投资成立，原审被告绿野公司以租赁被上诉人场地和地上建筑物作为投资，但其未依约向被上诉人缴纳租赁费用。基于此被上诉人太原市肉鸡场与上诉人绿野公司签订的租赁经营协议书及其他补充协议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予以解除，被告绿源公司和绿野公司继续占用原告的场地和地上建筑物已无任何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非法占有的依法使用的土地和其所有的地上建筑物、支付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占用费1630909.5元及利息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其要求恢复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原状的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故上诉人主张其基于绿野公司的出资善意占用被上诉人场地及地上建筑物并进行了巨额投资建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并支付占用费及利息损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绿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22747元，由上诉人山西兴业绿源农牧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锡文审 判 员 刘补年审 判 员 赵文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代理书记员 张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