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7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亭乐。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吉林敖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孔宝利。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跃华，吉林隋跃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亭乐因与被上诉人孔宝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敦化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亭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静，被上诉人孔宝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隋跃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亭乐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亭乐的诉讼请求，孔宝利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的规定，认为无法认定2014年7月2日50万元借款关系成立并生效错误。王亭乐持有孔宝利亲手签名的借款收据，在借贷关系中收有凭借有据是交易惯例中的最为普通百姓常识的道理。孔宝利作为房地产开发公司副总，如没有收到50万元不可能在借款收据中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款金额、款项支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的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及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王亭乐开办小额贷款公司，平时家中金柜放几十万，具备资金能力。在2014年7月2日借款前，孔宝利多次向王亭乐借款达几百万元，均陆续还清。二、孔宝利2015年4月11日给付王亭乐37万元利息的数额完全能够佐证50万元借款的真实存在。孔宝利对于给付37万元借款时间、数额、及是利息的性质无异议。如按100万元借款数额，月息2.5计算计算，利息为253500元，加上争议的50万元借款，利息为114167元，合计367667元，接近37万元。孔宝利也认可在2014年8月1日至8月11日、9月22日至10月14日又分别借款50万元，该两笔借款利息为22500元，鉴于两笔50万元短期借款、孔宝利给付37万元利息的事实，完全可能佐证孔宝利共计向王亮乐借款150万元。如按月息3分计算，100万元借款利息为304200元，与37万差65800元，孔宝利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三、本案中的借款收据包含两层意思，一是借款原因和借款数额，形成借款事实，二是借款收据，为收取的意思。借款收据中第5条约定：“借款人自愿同意履行，认可本收据内容，包括打印与手写内容，双方未尽事宜可手写，签字后一并生效。”也就是说手写的数额也是生效的，法律并没有限制借款和收条必须分开形成，借款收据代表王亭乐将款项借给了孔宝利。王亭乐考虑与孔宝利的关系，主动将月息从3分降至2.5分，并向孔宝利主张37万元利息。四、孔宝利2015年10月21日还款20万元、10月22日还款20万元、11月4日还款40万元，共计还款80万元。孔宝利主张2015年10月28日孙联峰替其偿还了50万元，如按照孔宝利主张的仅向王亭乐借款100万元，而不是150万元，那么孔宝利不应当在2015年11月4日再偿还40万元，而应当偿还10万元。由此可见，借款50万元应当成立，王亭乐与孔宝利的微信内容也反映出在2015年12月20日，王亭乐仍向孔宝利主张借款，孔宝利并不否认。孔宝利辩称，原审判决正确，不存在向王亭乐借款50万元的事实。2014年7月2日形成的借款收据中“伍拾万元”和时间不是孔宝利所写，且借款收据中没有反映出向谁借款，不能等同于其他借款收据。王亭乐向我们出具的利息结算单中连20天的利息计算都很清楚，如果有50万元借款，应反映在利息结算单中，50万元不是实际发生的借贷关系。王亭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孔宝利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70万元及利息（利息为月利率2.5%，从2015年4月1日计算至还款之日止）；孔宝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宝利曾用名孔修文。2014年5月21日，孔宝利向王亭乐借款60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亭乐现金陆拾万元整，孔修文”。当日王亭乐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孔宝利交付了借款。2014年6月13日，孔宝利向王亭乐借款40万元，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王亭乐现金肆拾万元整，孔修文”。当日王亭乐以现金交付的方式向孔宝利交付了借款。孔宝利已经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2015年4月11日，孔宝利给付王亭乐37万元，孔宝利自认其中包括偿还王亭乐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347500元（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本金60万元的利息及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3月31日本金40万元的利息）。孔宝利及王亭乐均认可双方结算利息至2015年3月31日，此后孔宝利未偿还过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王亭乐以借条及借款收据为凭主张孔宝利分三次向王亭乐借款共计150万元，孔宝利抗辩认为其中100万元借款属实，剩余50万元孔宝利虽然在借款收据上签名，但未实际收到借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关于“原告仅凭借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及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王亭乐与孔宝利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取决于王亭乐是否向孔宝利交付了借款，而当事人是否按约定履行合同即王亭乐是否按约定提供了借款，应当由履行合同一方当事人即王亭乐举证证明，本案中王亭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4年7月2日向孔宝利交付了借款本金50万元，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本案借款金额、款项交付、交易习惯等因素，对于王亭乐主张孔宝利于2014年7月2日向王亭乐借款50万元的事实，无法认定该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对于王亭乐的此部分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数额，孔宝利认可于2014年5月21日向王亭乐借款60万元，于2014年6月13日向王亭乐借款40万元，但抗辩主张已经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剩余本金20万元通过孙联锋、王亭乐、孔宝利三方口头协商抵销债务。王亭乐认可孔宝利已经偿还借款本金80万元，但否认三方协商抵销债务事宜，因孔宝利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孙联锋、王亭乐、孔宝利曾经口头约定或书面协议抵销债务，对该抗辩观点不予支持，应认定孔宝利欠王亭乐借款本金20万元未偿还。关于借款的利息，王亭乐主张孔宝利偿还的37万元款项为借款本金150万元结算至2015年3月31日的利息，但未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孔宝利自认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的利息347500元（2014年5月21日至2015年3月31日本金60万元的利息及2014年6月13日至2015年3月31日本金40万元的利息），已经超过年利率36%，孔宝利请求将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冲抵借款本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孔宝利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即347500元-60万元×0.36×（315天÷365天）-40万元×0.36×（292天÷365天）＝45889.04元应从借款本金20万元中冲抵，孔宝利应偿还王亭乐借款本金20万元-45889.04元＝154110.9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王亭乐主张按照月利率2.5%支付借款逾期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应以月利率2%支付借款利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孔宝利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王亭乐借款本金154110.96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王亭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王亭乐负担8424元，由孔宝利负担237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亭乐提供的与孔宝利的微信内容能够证明孔宝利承认尚欠王亭乐借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王亭乐提供的王鹿的身份证、王鹿经营的敦化市易通中介二手房屋交易营业执照及合同信息台账能够证明5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2日，王亭乐将现金50万元借给孔宝利，孔宝利于2014年7月2日之后几天在王亭乐提供给其的借款收据中签名，借款收据中手写部分的借款金额及日期为王亭乐所写。日期写为2014年7月2日。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及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孔宝利认可借款收据中的名字为其本人书写，但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应当作出合理说明。在2014年7月2日之前，王亭乐与孔宝利发生的40万元及60万元借款均为现金交付，且按照150万元借款本金、月息2.5%的标准计算的利息金额为367667元，与37万元更为贴近。孔宝利对其向王亭乐汇款的37万元是利息没有异议，并主张是按照王亭乐提供给其的利息计算明细将利息相加而得37.1万元，但其既不清楚利息的计算标准，也未提供具体的计算明细。结合孔宝利与王亭乐还存在另外两笔50万元短期借款的事实，应认定王亭乐关于上述利息包括了两笔短期借款的部分利息在内，共计向孔宝利主张37万元利息的陈述属实。孔宝利对向王亭乐出具借款收据及如何计算利息均不能作出合理说明，结合王亭乐的经济能力，双方交易方式及习惯，应认定诉争的50万元借款属实。原审法院对此借款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王亭乐要求按照月利率2.5%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应以不超过月利率2%为限，即孔宝利应自2015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70万元借款的利息。综上所述，王亭乐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敦化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孔宝利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上诉人王亭乐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4月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驳回上诉人王亭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上诉人孔宝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被上诉人孔宝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照令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金 花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陈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