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1民初8865号 原告：郭建红，女，自由职业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鼓楼东大街3号山水大厦四层418室-160。 投资人：李营。 被告：李营，男，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玉（系被告李营之配偶）。 被告：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西康路35号十层、十一层。 法定代表人：蔡颢，社长。 原告郭建红与被告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以下简称众鑫盛业中心）、被告李营、被告天津科学技术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科技出版社）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建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及被告李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众鑫盛业中心、被告天津科技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建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1.销毁库存的《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一书，收回已发行的《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一书；2.在三家以上全国性报刊或杂志上发表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时间不少于10天；3.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及精神损失5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14日，原告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就涉案图书的创作签署了《图书组稿合同》，原告与其他四位作者负责涉案图书的创作，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支付稿酬，原告系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2014年4月，涉案图书由被告天津科技出版社出版发行，在涉案图书的封面署名为“郭建红”，但该书的首页及版权页除了原告的姓名外，还署了“主编李营”。综上，原告认为三被告在未经原告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李营”署在涉案图书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未出庭答辩，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涉案图书系属“地理传奇丛书”。该丛书选题是被告众鑫盛业中心于2013年1月为北京阳光苑图书有限公司按市场需求定制策划的，共包括10本图书。丛书选题经过反复策划修改，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在2013年1月签署丛书编辑合同，选题报批天津科技出版社后通过申报，双方签署丛书出版合同，约定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有丛书署名权。被告众鑫盛业中心作为丛书策划人，策划选题，设计丛书名与选题名、确定内容框架。被告李营作为丛书负责人，履行合同约定，组织丛书编写事宜，负责全套丛书的作者联系、报送选题、跟进书稿编辑进度、提出修改要求、安排书稿配图工作、向作者反馈出版社书稿审核意见、策划封底宣传文案等工作。被告李营为“地理传奇丛书”的编辑出版付出了创造性劳动，有权署名丛书主编，且未侵犯他人丛书主编署名权。原告郭建红仅参与编著了涉案图书的书稿文字内容，编著形式是参考相关资料进行改写，而不是原创作品，且未参与丛书策划和作品图片编辑，也不具有丛书主编署名权，更不具有丛书主编署名许可权。主编负责组织完成丛书策划、内容编写等事项，有权安排其他人员具体负责某一环节工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主编并非必须参与具体内容的创作。且如果主编参与具体编写，则享有的是共同的著作权。现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丛书主编工作是由李营以外的人员进行，故原告无权主张李营以外的人员署名主编。被告李营作为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的投资人，负责公司运营和项目洽谈，有权代表公司与出版机构签订出版合同，商谈确定主编署名事宜，有权决定是以个人署名主编还是以单位署名主编。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被告众鑫盛业中心与被告李营没有侵犯原告的署名权。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李营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的答辩意见一致，同时认为，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系公司，被告李营系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的投资人，主编不应署众鑫盛业中心的名称，合同中没有就主编的署名进行限定。 被告天津科技出版社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图书《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证明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为原告，涉案图书既包括原告原创的内容，也包括根据已有资料整理之后改写的内容；证据2.《图书组稿合同》，证明原告接受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的委托对涉案图书进行创作，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向原告支付稿酬，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原名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 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及被告天津科技出版社未出庭质证。被告李营认可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但对证据1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仅有涉案图书的文字部分为原告提供，图片部分为被告李营提供，且原告撰写依据的资料系被告李营提供的。涉案图书的封面设计、装帧系由被告李营与天津科技出版社共同设计完成。 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及被告李营提交下列证据：证据1.《地理传奇丛书选题名称拟选》，证明被告在策划过程中的丛书选题名称情况；证据2.《“地理传奇丛书”组稿参考样章》，证明被告完成选题名称策划，正式用于作者组稿参考；证据3.《委托编稿合同》及附件、《选题申报表》，证明2013年1月被告众鑫盛业中心与合作方签署合同，同意合作包含“地理传奇丛书”在内的选题编辑，并要求作品图文并茂；证据4.《图书组稿合同》及《合作流程说明》，证明依据合同约定，原告系按照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提供的选题名称和样章进行文字内容编著，原告不参与书稿图片的创作且原告所编著的内容是参考相关资料进行改写，并非其原创；证据5-7.QQ聊天记录，证明被告李营针对书稿内容中存在的问题与原告提出修改要求，向原告反馈出版社审核意见；证据8.《劳动合同》《壹海同舟文化编辑工作进度表》，证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完成丛书部分内容修改和书稿配图工作；证据9.《壹海同舟文化员工月度工作量汇总表》、涉案图书封底图片，证明“地理传奇丛书”封底文案由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完成。补充证据1.《图书出版合同书》，证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与出版方签订合同，根据合同约定可以确定涉案图书的署名顺序、署名方式应由李营确定。除《委托编稿合同》《图书组稿合同》《劳动合同》及《图书出版合同书》为原件外，其余证据均仅加盖有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的公章。 原告认可证据4中图书组搞合同、证据5-7、证据9中涉案图书封底图片及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对证据1、2、3、证据4中的合作流程说明、证据8、证据9中壹海同舟文化员工月度工作量汇总表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以认可。其中，对于证据3中的委托编稿合同，原告认为其是原告与案外人所签订的，故对真实性不认可。对于证据8中的劳动合同，认为因签订人张慧娟本人身份不明，故无法证明其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存在真实、合法、有效的劳动合同关系。 被告天津科技出版社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 针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双方当事人对原告证据1、2及被告证据4中图书组稿合同、证据5、6、7、证据9中涉案图书封底图片及补充证据1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定。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3中《委托编稿合同》，因有合同签订双方的盖章及签字，原告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否定，故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关于证据8中的《劳动合同》，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及被告李营未提供合同签订方本人的身份证明，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关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及被告李营提交的其余证据，因仅加盖有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的公章，实为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单方出示的证据，故对其真实性均不认可。 根据以上证据及当事人所做陈述，本院确认如下相关事实： 2013年1月4日，北京阳光书苑图书有限公司（甲方）与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乙方）签订《委托编稿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编写书稿（选题书名见附件），每套书稿内容数量符合约定的出版印张数，提供相关图片100至120幅。本书出版权、著作权10年内归甲方所有，乙方有署名权。合同附件载明的图书包含“地理传奇丛书”，该丛书包含《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 2013年3月14日，慧博尔图书工作室、郭建红（甲方）与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乙方）签订《图书组稿合同》，该合同约定，作品名为《上帝之手的黄金国度》《消逝地下的沙海古城》《烟花三月的繁华都市》《书香烂漫的文艺之都》《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诡秘幽深的古穴密道》《兵锋所向的烽火之地》，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图书和互联网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汉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每本书稿7万字。甲方在编著过程中搜集、采用的资料（或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编著资料）、甲方应将资料中涉及来源，如带有“本刊”“笔者”“记者”“本报”“本市”等字样的文字进行消除处理。书稿内容引用资料信息年代不能过于陈旧，要体现最新发展研究成果。甲方按乙方提供的选题名称架构提纲、目录提交给乙方，经乙方认可方可进行书稿编著。乙方按照每本书2000元的标准向甲方支付报酬。 2013年4月25日至2013年10月12日间，被告李营多次通过QQ聊天工具联系原告郭建红，联系内容包括催促郭建红按时交稿、要求其提交选题的作者名单、选题的内容简介，反馈出版社的修改意见及出版进程，并对部分书稿提出修改建议等。 2013年8月7日，被告李营（甲方）与被告天津科技出版社签订《图书出版合同书》，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地理传奇丛书（共10册）”，字数为200万字。甲方将上述作品的中文文本图书专有出版权、电子版本复制权、数字出版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对本书享有在全国范围内独家出版发行的权利。乙方尊重甲方确定的署名顺序和署名方式。因甲方未准确提供有关资料而出现署名顺序或方式的错误或遗漏作者的现象所引起的后果由甲方承担。 2013年9月，天津科技出版社出版图书《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该书封面及书脊标注有“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郭建红编著”及“地理传奇丛书”的字样。该书的扉页标注有“地理传奇丛书李营主编”“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郭建红编著”的字样，版权页标注有“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郭建红编著”及“地理传奇丛书/李营主编”的字样。该书的ISBN编码为978-7-5308-8386-0。该书封底折页标注有“地理传奇丛书”以及“天赐珍宝的黄金之城遥远苍凉的丝绸之路风景绚丽的彩云之国兵锋所向的纷争之地书香浪漫的文艺之都令人神往的雪域圣地神奇悬疑的30°纬线诡秘深幽的古穴密道烟花三月的繁华都市消逝地下的沙海古城”的字样，并标注选题策划为“壹海同舟”，封面设计为“飞展书装”。 原告郭建红与被告李营、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均认可郭建红仅从事了涉案图书文字部分的编写工作，涉案图书中的插图并非由原告郭建红提供。原告称涉案图书的文字部分既包含其原创的内容又包含其在收集已有资料的基础上进行改写的内容。 诉讼中，被告李营称其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负责“地理传奇丛书”的选题、策划以及框架结构的确定工作，由被告李营具体负责全套丛书的作者联系、报送选题、跟进书稿编辑进度、提出修改要求、安排书稿配图工作、向作者反馈出版社书稿审核意见、策划封底宣传文案等工作。原告郭建红认可选题系由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提供，且认可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及被告李营对涉案图书的人员配备、内容安排及图书出版进行了组织安排工作，但称其不清楚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由谁确定，不认可涉案图书属丛书类图书，且不认可被告李营及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参与了涉案图书的封面设计，亦不认可被告李营就涉案图书的编写提出过修改要求，仅认可李营向其转述过出版社责任编辑对涉案图书提出的修改意见，且认为即便如上述二被告所述其从事了符合主编身份的创作性的工作，也应当属被告众鑫盛业中心而非被告李营个人的名字。对于“主编”的理解，原告郭建红认为主编应当是参与图书创作、编写以及主持和组织编辑工作的人员。被告李营认为主编应为从事丛书策划、选题申报、框架确定、组织作者编写、跟进进度、提出修改要求、审稿、图书封底设计以及宣传文案策划工作的人员。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天津科技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放弃了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涉案图书上署名“李营主编”是否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本院认为，三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署名权，理由如下： 第一，涉案图书已为原告郭建红署名，表明其作者的身份。署名权是作者对其创作的作品享有的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涉案图书的创作过程及涉案图书已有的署名方式，可以认定涉案图书的文字部分系由郭建红编写而成，故郭建红对涉案图书的形成付出了创作性的劳动，其对涉案图书享有署名权。现涉案图书的封面及版权页上署名“郭建红编著”，已表明了郭建红作为该书编写者的身份。 第二，涉案图书为被告李营署名“主编”符合其为涉案图书出版所做之工作。根据众鑫盛业中心与天津科技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书》以及涉案图书封面、封底和版权页关于图书名称的标注方式可以认定涉案图书属丛书类图书。结合上述出版合同、众鑫盛业中心与案外人签订的《委托编稿合同》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从事了联系作者、报送选题、跟进书稿编辑进度、安排书稿配图工作、向作者反馈出版社书稿审核意见、人员配备等涉案图书出版的组织、安排工作。《现代汉语词典》中“主编”一词的释义为“编辑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并举例“他是这本语文杂志的主编”。《辞海》中“主”字的释义第六项为“掌管、主持”，并举例“如主编、主考”。故按“主编”一词的释义以及公众的通常理解，“主编”一般并不直接参与图书具体内容创作，而是侧重强调其对内组织与对外负责。虽双方当事人对“主编”所从事具体工作的理解有所差异，但双方均认可主持、组织编写系“主编”的主要工作，故本院认定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所属丛书的主编工作。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为被告李营一人投资设立并实际运营，众鑫盛业中心与李营实为一体。故涉案图书为被告李营署名“主编”符合其为涉案图书出版所做之工作与付出之劳动，并无不妥。 第三，被告李营为涉案图书的编写亦付出了创作性劳动。原告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签订的《图书组稿合同》约定，原告按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提供的选题名称架构提纲、目录提交给众鑫盛业中心。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亦答辩称，其作为丛书策划人，策划选题，设计丛书名与选题名、确定内容框架。原告郭建红认可选题系由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提供，称其不清楚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由谁确定，且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的确定另有他人。故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被告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的选题及框架提纲、目录的确定，对涉案图书内容亦付出了创作性劳动，其在涉案图书中署名亦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署名权之规定。 综上所述，涉案图书为被告李营署名“主编”并不会引起公众对郭建红编写涉案图书的创作性劳动产生质疑，亦不会割裂或淡化郭建红作为涉案图书编著者的身份。从署名方式看，对丛书主编进行署名亦符合出版惯例。故本院认定，原告郭建红关于三被告在涉案图书上署名李营为主编的行为侵犯其署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要求三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郭建红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建红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魏 嘉 审 判 员  田 甜 人民陪审员  郭德禄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齐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