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5621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宝善街福林广场。主要负责人：林争跃，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静，云南海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人杰，男，汉族，1986年11月12日出生，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萍，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忠诚，云南典传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昆明市加速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官南路与福达路交叉口云南接待办公室汽车队**。法定代表人：高志，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原审被告：云南亚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经开区国际汽车城F-06地块。法定代表人：董晓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贽亦，云南北川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神龙大道**。法定代表人：竺延风，董事长。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以下简称：中信昆明分行）与被上诉人李人杰、原审被告昆明市加速度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速度公司）、云南亚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超公司）、神龙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龙公司）因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中信昆明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静和被上诉人李人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燕萍、余忠诚，原审被告加速度公司、亚超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贽亦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神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信昆明分行的上诉请求为：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3002号民事判决；二、判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中信昆明分行依法享有车辆抵押权，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求是对上诉人享有的抵押权利的损害。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中信昆明分行以监管的形式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合格证书的行为不属于质押行为。第三人中信昆明分行根据三方协议以监管方式占有涉案车辆合格证并未履行公示程序，亦未向原告等消费者披露相关消息，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仅可以对抗三方协议中的合同相对人，即被告亚超公司，不能对抗原告”。上诉人办理了涉案车辆抵押登记，依照我国物权法第191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原审被告已将现有及将有车辆抵押给上诉人，上诉人在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在抵押期间，未经上诉人同意，其不得转让抵押财产。被上诉人无权对设立抵押的财产主张完整权利，上诉人的合法抵押权利应当受到保护。2、一审案由虽为返还原物纠纷，但该案系因车辆买卖合同所引发的纠纷，上诉人合法持有合格证且并不是本案买卖交易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无交付义务。另外，上诉人、原审被告亚超公司与案外人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雪铁龙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受法律保护，上诉人享有该协议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单方面加重上诉人的风险责任。被上诉人李人杰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抵押权无效，车辆合格证不能成为质押的财产，一审认定的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被告加速度公司、亚超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已经确认该从物的实际占有人为中信昆明分行，本案案由经审理已确认为返还原物纠纷。因物权是绝对权，物无论辗转在何人之手，其物权只能归属于所有权人。从上诉人对车辆抵押方式看，抵押形式不合法，办理抵押登记机关应为车辆管理部门而不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且原审被告抵押的是车辆，而不是车辆合格证。原审被告神龙公司未到庭应诉，但庭前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本案纠纷发生是因亚超公司不履行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义务所引起的，亚超公司应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及合格证，而神龙公司不是被上诉人与亚超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无向被上诉人直接交付车辆合格证的合同义务。2、神龙公司也没有向被上诉人直接交付车辆合格证的法定义务。作为涉案车辆的生产者，神龙公司已经依法为车辆出具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车辆质量合格，并通过正常的商业渠道进入流通领域，无论是合同法还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产品质量法等法律均未规定生产者有向最终购买者直接交付产品及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的义务。同时民法通则第87条规定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须由当事人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中不存在任何约定或者法定由神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3、神龙公司不是涉案车辆合格证的实际占有人，事实上无法交付车辆合格证。神龙公司生产的车辆全部由总经销商即雪铁龙公司负责销售。涉案车辆是由亚超公司从雪铁龙公司采购，进入终端销售环节。通过一审已查明涉案车辆合格证由上诉人实际占有。4、神龙公司不应承担经济赔偿责任及滞纳金。被上诉人所称因无法落户上路造成的损失并不是由于神龙公司的过错造成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7日，原告在中国银行按揭贷款向被告亚超公司购买了一辆东风雪铁龙C5轿车，车架号为：LDCA13240F2370344，即本案涉案车辆，价格为170000元，首付款93697元，其余为按揭贷款。原告支付了购车首付款后，将车辆提走。被告亚超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收据及相应资料，但未将销售发票及车辆合格证（合格证编号为：WAD042151187433）交付给原告。原告多次向被告亚超公司讨要未果。亚超公司至今未能向原告交付车辆合格证。原告遂诉至法院。另查明，被告加速度公司与被告亚超公司存在互帮销售的事实，但实际的销售方是出具正式发票方。本案涉案车辆由被告神龙公司生产，车辆出厂后（含车辆相关资料）交付给雪铁龙公司销售。雪铁龙公司、亚超公司、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三方根据《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和雪铁龙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约定，被告亚超公司向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贷款，亚超公司以现有及将有的车辆（包括本案涉案车辆）向中信银行昆明分行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抵押登记，但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仅就涉案车辆合格证进行监管质押，车辆及其他手续实际由亚超公司管控。亚超公司将车辆销售款交付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后，中信银行昆明分行将质押的对应的车辆合格证交付给亚超公司。因亚超公司未将涉案车辆销售款交付给第三人，导致本案纠纷的发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汽车合格证融资担保所引发的纠纷。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标的物的所有权自标的物交付时起转移，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主物转让的，从物随主物转让，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担保法》第二条规定，在借贷、买卖……等经济活动中，债权人需要以担保方式保障其债权实现的，可以依照本法规定设定担保。本法规定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第七十五条规定，下列权利可以质押：（一）汇票、支票、本票、债券、存款单、仓单、提单；（二）依法可以转让的股份……；（三）依法可以转让的商标专用权……；（四）依法可以质押的其他权利。本案中，1、原告与被告亚超公司间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作为买受人，购买涉案车辆后，已履行了全额支付购车款的义务，被告亚超公司应履行其完整交付标的物之义务，包括主物及从物。车辆合格证系原告所购车辆的从物，主物基于买卖合同而发生转让，则从物亦应随主物转让。由于被告亚超公司自身原因，仅向原告交付了主物--车辆及发票等，未将车辆落户的依据之一的从物--车辆合格证交付给原告，其责任和过错在被告亚超公司。因此，被告亚超公司应承担交付不能的法律责任。2、原告起诉时以买卖关系作为其请求权的法律基础，诉讼中，原告已明确请求权基础是基于物权的请求权主张诉讼，即要求车辆的生产商、经销商及任何实际持有该车辆合格证的持有者返还主物的从物，以排除物权圆满状态被妨害，并非买卖合同关系。也就是说原告在物权和合同权（债权）竞合的情况下，可以选择对其有利诉请。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及原告的诉请，确认本案属返还原物纠纷。3、物权是绝对权、对世权，标的物无论辗转于何人之手，物权人均可以追及物之所在而直接支配其物，以期能完整地实现物权。被告亚超公司因融资需要将涉案车辆的合格证书交予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监管，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以监管的形式实际占有车辆合格证书，其表现形式虽类似于质押，却又不完全具有质押的法律特征和本质。该行为的本意是利用合格证书对于车辆的特殊功效来限制债务人（即亚超公司）支配对应车辆，借此达到控制贷款风险、促进债权实现之目的。按照一般习惯，亚超公司设置质押，应将其所有的车辆完整地质押给银行。本案中，亚超公司将其所有的车辆作为质押给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的财产，虽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未实际交付，则关于车辆的质押权实际并未设立。再者，车辆合格证书只是机动车整车出厂的合格证明，本身并不具有交换价值和商品流通性，不能成为质押的财产。故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以监管的形式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合格证书的行为不属于质押行为。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根据三方协议以监管方式占有涉案车辆合格证并未履行公示程序，亦未向原告等消费者披露相关消息，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仅可以对抗三方协议中的合同相对人，即被告亚超公司，不能对抗原告。至于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与被告亚超公司之间因融资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行处理。故原告主张由被告亚超公司交付涉案车辆合格证书，应由实际持有者第三人中信银行昆明分行负责交付，其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行使物上追及权的效力，应仅限于合格证的实际占有者，不应及于无过错的其他被告，即被告加速度公司和神龙公司。故被告加速度公司与神龙公司不承担责任。4、关于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5000元及缴税滞纳金的问题，《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虽提供了被告亚超公司的协议，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实该损失存在。因此，该损失的主张无证据证实，不予支持。反而，对于原告主张的购买车辆应缴纳税款的滞纳金，在原告没有车辆合格证的情况下，导致原告不能及时向税务机关缴税时，势必会产生滞纳金的损失，因此，原告的该项损失（以税收滞纳金单据为准）应由亚超公司(违约方)承担。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第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李人杰返还车架号为LDCA13240F2370344的车辆合格证书原件，该合格证书编号为：WAD042151187433；二、被告云南亚超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李人杰因购车迟延上牌所需交纳购置税产生的滞纳金损失（以发票为准）；三、驳回原告李人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第三人中信昆明分行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案经二审确认的案件事实如下：原审被告加速度公司与原审被告亚超公司之间存在互帮销售，以出具发票方为实际的出卖人。2015年7月27日，被上诉人李人杰在中国银行按揭贷款向原审被告亚超公司购买了一辆东风雪铁龙牌C5轿车。被上诉人支付首付款后，原审被告亚超公司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但至今未将车辆合格证随车交付。另查明，2014年至2015年期间，上诉人中信昆明分行、原审被告亚超公司与案外人雪铁龙公司签订《东风标致雪铁龙汽车销售有限责任公司?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风雪铁龙和雪铁龙汽车销售金融服务网络协议从属协议》，约定原审被告亚超公司向第三人中信昆明分行贷款，并以现有及将有的车辆向中信昆明分行提供抵押担保。后上诉人中信昆明分行向昆明市官渡区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办理《动产抵押登记书》载明：原审被告亚超公司同意将现有的及将有的所有品牌商品车（包括但不限于东风雪铁龙等品牌）为上诉人的融资设定抵押担保。案外人雪铁龙公司将涉案车辆合格证交由上诉人持有。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应否将涉案车辆合格证交付被上诉人。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被上诉人基于其与原审被告亚超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支付合理购车款并受让原审被告亚超公司交付的车辆后，依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然而，原审被告亚超公司仅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对该车辆的合格证却未予交付。因车辆合格证是车辆不可分割的单证，是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的证明及车辆上户时必备的证件，应随车辆一并转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故原审被告亚超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交付车辆合格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九条规定：“企业、个体工商户、农业生产经营者以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动产抵押的，应，应当向抵押人住所地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登记押权自抵押合同生效时设立；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依照本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抵押的，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本案中，上诉人虽已办理车辆抵押登记，但其抵押权不得对抗正常经营活动中已支付合理价款并取得抵押财产的买受人。上诉人以办理车辆抵押登记为由持有涉案车辆合格证，致使原审被告亚超公司无法向被上诉人履行交付车辆合格证的附随义务，已损害到被上诉人的权益。再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现上诉人持有车辆合格证已妨害并损害到被上诉人所有权的完整行使，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故上诉人应当将车辆合格证交付给被上诉人。上诉人可根据其与原审被告亚超公司签订的抵押合同约定和有关法律规定，依法另行向原审被告亚超公司主张其权益。综上所述，上诉人中信昆明分行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恰当，但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国务院《诉讼费收费办法》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王向红审 判 员  张昆华代理审判员  裴 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子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