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昭中民再字第20号申请再审人(原审被告)：康频，男。委托代理人：王松、张池，云南鹤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晏禄萍，女。（特别授权）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简称绥江县信用社）。住所地：绥江县中城镇金江街***号，现住绥江县中城镇龙行大道西段*号。法定代表人：唐艳波，该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胡佩，云南堃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罗蓉，女。（特别授权）申请再审人康频因与被申请人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绥江县人民法���于2014年6月11日作出(2014)绥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昭中民申字第2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康频的委托代理人晏禄萍、王松、张池，被申请人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委托代理人赵蓉、胡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1997年1月6日、1997年3月20日康频分两次向绥江县信用社借款63800元，用于工程款，借款期限至1997年12月20日，利率为11.76‰，至今尚欠本金63800元，结息至1997年12月31日。1997年5月5日向绥江县信用社借款20000元，用于经商，借款期限至1997年11月5日，利率为11.76‰，2004年10月14日偿还本金38元，至今尚欠本金19962元，结息至1997年12月30日。1997年5月23日又向绥江县信用社借款3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至1998年5月23日，利率为11.76‰，1998年12月25日偿还本金26400元，至今尚欠本金3600元，结息至1997年12月31日。上述借款到期后，康频未偿还。1998年10月20日，绥江县信用社向康频发出催收通知单，要求康频于1998年12月20日前归还借款69000元。2011年7月23日、2013年5月13日，绥江县信用社分别两次向康频发出贷款催收通知单，要求康频偿还欠款19962元。2013年12月16日，康频与晏禄萍写了一份《还款计划》，该计划载明，康频欠信用社借款69000元，其向信用社作出书面偿还计划。原审人民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康频多次向绥江县信用社借款，并书面约定还款付息的方式和期限，故双方都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绥江县信用社按照约定发放借款后，康频未如约还本付��属违约行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本息的违约责任。故对绥江县信用社主张康频偿还借款本金63800元并支付自199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6.9‰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以及偿还借款本金19962元并支付自1997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6.9‰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和偿还借款本金3600元并支付自199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6.9‰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康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康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63800元并自199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6.9‰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康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19962元并自1997年12月31日起按月利率6.9‰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被告康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3600元并自199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6.9‰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621元，由被告康频负担。康频申请再审称，一、我方于2013年12月16日向绥江县信用社出具的《还款计划》是因被申请方擅自冻结我方账户迫于无奈所签下的，不是我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还款计划》上对69000元的借款未作任何说明，我方所认为的就是本息共690000元。在庭审中，被申请方对《还款计划》不予认可，该笔贷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2013年5月13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康频”的签字经鉴定不是其本人所签，该笔贷款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三、1997年5月23日贷款30000元未还的3600元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准确，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2014)绥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诉讼费、鉴定费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辩称，一、申请方出具的《还款计划》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当事人达成的还款协议是否应当受法律保护问题》的批复，申请方出具的是就债务情况所作的单方还款计划，不是还款协议，我方认可其对差欠款项认可后所作出的还款计划，但它只适用于原审认可债务的客观事实。对方认为其出具《还款计划》违背真实意思不是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贷款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鉴定书只能证明笔迹不是康频本人，但不能排除指纹不是康频的，对指纹申请重新鉴定；三、对1997年5月23日贷款未还的3600元确实没有催收通知书，这一款项按法律规定办。请求：一、维持(2014)绥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二、诉讼费、鉴定费由申请再审人承担。申请再审人康频向本院出示了如下证据：一、康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康频的诉讼主体资格；二、（2014）绥执字第81、81-1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绥江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2月2日划拨了晏禄萍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存款贰万捌仟贰佰陆拾元、康频在建行的存款伍万零柒拾肆元捌角陆分，共计柒万捌仟叁佰叁拾肆元捌角陆分；三、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鼎鉴文痕字[2016]第136号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原件各一份，用以证��2013年5月13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康频”的签字不是康频本人所签及鉴定费1500元；四、康频在建行五万元的存单及绥江县农信社存折复印件各一份，晏禄萍在绥江县农信社低保存折复印件共三份，用以证明上述钱款在出具《还款计划》前已被划扣。经质证，被申请人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两份裁定载明的时间均是发生在出具《还款计划》之后，申请方认为冻结款项是在出具《还款计划》之前就冻结的只是其单方认为，且其认为《还款计划》违背真实意思不是事实，也没有相应证据证明；证据三只能证明笔迹不是康频本人，但不排除指纹不是康频的，对指纹申请重新鉴定。被申请人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向本院出示了如下证据：一、1997年1月6日康频向其贷款六万元的申请及贷款传票、1997年3月20日康频向其贷款玖仟元的申请及贷款传票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因康频夫妻于2013年12月16日向其出具了《还款计划》，所以上述贷款未超过诉讼时效；二、1997年5月5日康频向其贷款贰万元的申请、贷款凭证复印件各一份，用以证明康频向其贷款贰万元的事实；三、1998年11月20日的贷款还款凭证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康频于1997年5月23日向其贷款30000元，已还本息30216.28元，还欠3600元；四、2013年5月13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虽然现在上面的签字不是康频，但并不排除手印不是康频本人的。经质证，申请再审人康频认为，证据一两笔贷款的本金69000元中分别扣除了利息4200元、1000元，《还款计划》是在康频账户被冻结的情况下被逼迫签的，并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还款计划》对方不予认可，已超过了诉讼时效；证据二、三的贷款均已超过诉讼时效；证据四已被鉴定意见证明笔迹不是康频本人的签字，康频本人是有写字能力的，关于指纹的说法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认为，申请再审人康频提交的证据中，证据一、二、三，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来源合法，均予以采信；证据四，不足以反映出申请再审人所主张的钱款在出具《还款计划》前已被划扣的事实，不予采信。被申请人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提举的证据中，证据一，可以证实申请再审人康频于1997年1月6日、1997年3月20日向被申请人绥江县信用社贷款的本金分别为人民币55800元、人民币8000元，共计本金人民币63800元的事实，予以采信；���据二、三，能够证实康频向绥江县信用社贷款的事实，符合证据三性，均予以采信；证据四，《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康频”的签字已被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云鼎鉴文痕字[2016]第136号鉴定意见书所否定，不予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在再审过程中的举证、质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申请再审人康频于1997年1月6日、1997年3月20日以工程周转为由分两次向绥江县信用社贷款共计人民币69000元，其中预扣利息共计人民币5200元，借款期限分别至1997年7月6日、1997年12月20日，约定利率为11.76‰，至今尚未归还。1997年5月5日，康频又以经商为由向绥江县信用社贷款人民币20000元，借款期限至1997年11月5日，约定利率为11.76‰，至今尚欠本金人民币19962元。1997年5月23日，康频又向绥江县信用社贷款人民币30000元，用于流动资金，借款期限至1998年5月23日，约定利率为11.76‰，至今尚欠本金人民币3600元。上述贷款到期后，康频均未偿还。1998年10月20日，绥江县信用社向康频发出《贷款催收通知单》，要求康频于1998年12月20日前归还贷款人民币69000元。2011年7月23日、2013年5月13日，绥江县信用社分别向康频发出《贷款催收通知单》，要求康频偿还欠款人民币19962元。2013年12月16日，康频与晏禄萍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该计划载明：康频在信用社贷款人民币69000元，因工程失利，未按期还款，并就还款事项作出了书面偿还计划。2013年12月20日，绥江县信用社向绥江县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的同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绥江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绥民督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对康频在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中城信用分社账户上的存款人民币63340.24元予以冻结。因支付令异议成立，经绥江县信用社同意和申请，本案转入诉讼程序，存款继续冻结。绥江县信用社依据（2014）绥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申请执行，绥江县人民法院分别于2014年10月30日、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4）绥执字第81号、（2014）绥执字第81-1号执行裁定书，分别划拨了晏禄萍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穿金路支行账户上的存款人民币28260元、康频在建行昆明新迎社区支行账户上的存款人民币50074.86元，共计人民币78334.86元。2015年12月25日，康频申请对“2013年5月13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康频”的签字及指纹进行鉴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鉴文痕字[2016]第136号鉴定意见书，上面载明:1、日期为“2013年5月13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康频”的签名字迹与委托法院送检的康频笔迹样本为不同一人书写；2、日期为“2013年5月13日”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康频”签名字迹上的红色油墨指印纹线不清晰，特征量达不到检验条件，无法出具鉴定意见。因申请鉴定康频垫付鉴定费人民币1500元。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在本案中，申请再审人康频因工程周转分两次向被申请人绥江县信用社贷款共计人民币69000元，双方对借款期限、用款方式、借款利率等进行了约定，但绥江县信用社在发放本金时预扣了利息共计人民币5200元，双方约定的11.76‰的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故该两笔贷款的本金应共计人民币63800元，利率以被申请人原审主张的6.9‰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制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绥江县信用社依约发放了贷款，贷款到期后，康频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绥江县信用社曾于1998年10月20日对康频催收过贷款。2013年12月16日，康频夫妻针对此两笔贷款出具了一份《还款计划》，本院认为，诉讼时效届满并不消灭债权人的实体权利，债权人的债权在诉讼时效届满后仍继续存在，康频夫妻出具的《还款计划》说明其已经作出同意继续履行的意思表示，视为其自愿放弃时效利益，并导致诉讼时效按其意思表示重新计算。综合全案证据材料，申请再审人主张《还款计划》是因账户被冻结被迫所签，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故上述两笔贷款尚在诉讼时效之内，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在本案中，康频以经商为由于1997年5月5日向绥江县信用社贷款人民币20000元，贷款到期后，至今尚欠本金人民币19962元，康频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绥江县信用社曾分别于2011年7月23日、2013年5月13日向康频发出《贷款催收通知单》，现申请再审人康频以2013年5月13日的《贷款催收通知单》其未签字捺印为由主张诉讼时效抗辩，并提举了云鼎鉴文痕字[2016]第136号鉴定意见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债务人在逾期催收文书上的签收行为是对诉讼时效抗辩权的放弃，但被申请人提举的2013年5月13日的《贷款催收通知单》经鉴定，该《贷款催收通知单》上“康频”的签字不是其本人所签，此鉴定意见是对2013年5月13日的《贷款催收通知单》经康频签字确���原债务的否定。当债务人主张诉讼时效抗辩时，应尽量作有利于债权人的解释，但超过诉讼时效的债务，属于自然债务，要适度从严，以维护诉讼时效的制度刚性，故申请再审人康频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申请人绥江县信用社认为，鉴定意见只能证明笔迹不是康频本人，但并不排除指纹的可能性，申请对指纹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康频在申请笔迹鉴定的同时也申请了指纹鉴定，指纹因纹线不清晰，特征量达不到检验条件所以无法出具鉴定意见。然而，康频向本院提举了证据证明其对绥江县信用社的《贷款催收通知单》存疑，其又作为具备书写能力的自然人，不在《贷款催收通知单》上签字却在不是其签字的名字上捺印，于理不符。被申请人绥江县信用社针对其提出的主张，又未提举其他证据与之相印证，故被申请人的抗辩理由不成立，��院不予支持。1997年5月23日，康频又向绥江县信用社贷款人民币30000元，贷款到期后，至今尚欠本金人民币3600元，康频未按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在本案中，上述贷款申请再审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被申请人也未提举其主张权利的相应证据，本院认为，法律设置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绥江县信用社在债权到期后不主动主张权利，是对自己权利的怠于行使，其应对自己未及时主张权利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故申请再审人主张诉讼时效抗辩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申请再审人康频的再审理由部分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绥江县人民法院（2014）绥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二、由申请再审人康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申请人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贷款本金人民币63800元并自1998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6.9‰支付逾期利息至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21元，鉴定费人民币1500元，共计人民币6121元，由申请再审人康频负担2773元，被申请人绥江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3348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这么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自送达之日起生效。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案当事人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 判 长  魏福海审 判 员  陈晓良代理审判员  张 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