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8民初7770号原告：吕斌，男，1974年6月27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珍，上海市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伟，男，1979年9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上海汉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任其昌，男，1978年1月15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琪瑛，上海翊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吕斌诉被告王伟、任其昌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丁美芳独任审判。案件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对被告王伟、任其昌名下财产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本案于2016年8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珍，被告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被告任其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琪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于2016年10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珍，被告王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被告任其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琪瑛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于2016年11月25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斌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永珍，被告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伟，被告任其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王伟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无效；2、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购车款人民币148,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表示：如果法院认定《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有效，则要求解除该协议。事实与理由：2015年2月3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一份《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两被告以转质押的名义将牌号为沪XX**的小汽车以14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原告。该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案外人王某某。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将148,000元购车款支付给两被告，两被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因王某某在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有执行案件，由原告实际使用的沪XX**的小汽车在2016年5月18日被该法院扣押。之后，原告曾多次与两被告协商退款事宜，未果。原、被告之间非租赁关系，且两被告也占用了原告资金，原告亦支出过车辆维修费，故不同意向两被告支付车辆使用费，也无法向两被告返还系争车辆。被告王伟辩称，本案系争车辆通过债权转让，由案外人将车辆质押给王伟，王伟再将该车辆质押给原告，148,000元为转质押款。《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即使该协议无效，也不应返还全部的款项。如果原告愿意向王伟支付9万元的车辆使用费，并返还王伟车辆，王伟就将148,000元返还给原告。被告任其昌辩称，《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是原告与王伟签订的，与任其昌无关。因为王伟欠了任其昌钱款，所以任其昌收取了原告交付的148,000元中的105,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月31日，原告交付被告任其昌现金5,000元，任其昌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奔驰沪XX**车辆订金(伍仟元整)”。2015年2月3日，原告与被告王伟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王伟作为甲方，原告作为乙方，双方约定：“1、甲方为规避风险，将车主(质)抵押在甲方处的奔驰……的沪XX**小型汽车转(质)抵押给乙方或使用……2、王某某为本车的真正所有者。甲方转(质)抵押给乙方时提供的手续有：行驶证、车钥匙1把、抵押手续大本一套。……4、由于此车找不到原车主，暂时不能提供过户手续，甲方因资金紧缺回笼资金，只能将车继续转(质)抵押给乙方使用。5、经双方协商同意，乙方愿以148,000元向甲方转入(质)抵押权或使用。6、今后如车主或当事人出现，协商后能提供过户手续时，乙方再按当时二手车市场价补偿给甲方或车主本人。如车主不愿意提供过户手续，在于第一甲方人前定的(质)抵押协议逾期后，仍再要将车赎回，经第一甲方人和现在甲乙双方协商，最终必须补偿乙方一定的经济费用。……10、本协议不能签订转(质)抵押时间限制。因为车主与第一甲方人的(质)抵押协议已经逾期并违约，况且现已联系不到车主本人。所有现在甲乙方不能明确有效日期。”当天，原告交付王伟现金43,000元，王伟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奔驰沪XX**车辆现金43000元(肆万叁仟元整)。”同日，原告向任其昌转账10万元。另查明：2014年5月4日，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裁定，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上海某某物流有限公司、王某某银行存款383,772元及利息；如存款不足，则查封、扣押、变价其相应价值的财产或扣留、提取其等值收入。2016年5月18日，该法院查封、扣押本案系争车辆。以上查明的事实，有以下证据证明：原、被告陈述，原告提供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两份收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砖桥支行查询交易对手信息单、ATM转账成功交易清单、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机动车行驶证、(2014)宝执字第2219号执行裁定书、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查封、扣押财产清单等，上述证据并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案件审理中，被告王伟确认其将系争车辆交付原告，并收取一定费用，未经车辆所有权人同意。审理中，双方存有如下争议：一、合同的相对方。原告吕斌主张：本案合同发生于原告和两被告之间。经案外人储某介绍，2015年1月31日，原告一家三口一起去本区某路XXX号的门面房看车，储某当天也在现场。原告进去的时候，找到被告任其昌，原告说要购买系争车辆。一开始，任其昌开价15万元，原告问储某能否再便宜点，储某让原告问任其昌。经过磋商，原告和任其昌谈妥148,000元的价格。当天，原告交了5,000元的订金给任其昌。因为系争车辆有违章行为，且未年检，所以双方商议等这些事情处理完后，原告再付余款。次月3日，原告去某路XXX号签合同，但任其昌不在，原告就打电话联系任其昌，任其昌说他有同事在，可以直接签订协议。被告王伟称其是委托人，由他代任其昌与原告签订协议。于是，原告和王伟签订了《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原告交付给王伟现金43,000元。之后，原告又分两次合计转账10万元给任其昌。当天，原告提车。被告王伟主张：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与被告王伟。2015年1月31日，储某打电话给王伟，询问是否要质押车辆，他要带朋友过来看。王伟就回复说让他带朋友过来看。系争车辆原来在王伟家里，王伟当时不在家，就让被告任其昌帮王伟把车辆开到某路。王伟要价15万元，储某通过电话询问王伟能否再便宜点，最终定下148,000元的成交价。原告当天就交了5,000元订金，任其昌于次日就将5,000元转交给王伟。同年2月3日，原告到某路XXX号，王伟在现场告知原告车辆情况。签订协议后，鉴于王伟和任其昌是合作伙伴，王伟欠任其昌钱款，王伟就让原告直接将10万元转账给任其昌，原告对此予以同意。余款43,000元由王伟以现金方式收下。被告任其昌主张：合同的相对方是原告与被告王伟。被告任其昌与原告无关。2015年1月31日，王伟打电话给任其昌，称有人要看他的车。因为王伟欠任其昌钱，任其昌要王伟还钱，王伟就让任其昌帮忙把车开过去给原告看。任其昌就将系争车辆开到某路XXX号。过去之后，任其昌仅向原告展示系争车辆，并没有和原告说什么。那天，有关车辆交易的情况都是储某在谈。谈好价钱后，王伟打电话给任其昌，让任其昌收一下5,000元，任其昌就收下钱，出具收条。由于任其昌不懂法，才在收条上写下“订金”两字。因为王伟欠任其昌的钱远超5,000元，且双方又是朋友，故任其昌并未扣下这5,000元，于次日就将这笔钱转交给王伟。之后，任其昌就再没参与。同年2月3日，王伟电话联系任其昌，称要把10万元打到任其昌账上以归还任其昌。原告吕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1、原告和被告王伟及被告任其昌于2016年6月至7月的通话记录。原告欲证明：两被告均为合同相对方。当时原告还未想到要提起诉讼，如果本案和任其昌无关，原告没有必要与任其昌联系。2、上海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百度地图显示的该公司地理位置信息图、两份广告打印件。工商公示信息表明任其昌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经营期限自2015年5月8日至2025年5月7日。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汽车及配件等。原告欲证明任其昌实际经营二手车的买卖、质押业务。原告的车辆也是通过此种方式向任其昌购买。原、被告发生争议后，任其昌搬到该处经营。被告王伟的质证意见如下：1、关于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仅能证明双方电话沟通过善后事宜。2、关于工商公示信息等，被告王伟对真实性无法确认，被告任其昌是否经营车辆买卖生意与本案无关。被告任其昌的质证意见如下：1、关于通话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在与被告王伟电话沟通后，才与任其昌电话沟通，因为本案系争车辆是任其昌送给原告看的。在此之前，原告应该无任其昌的电话联系方式。2、关于工商公示信息等，任其昌对真实性无异议，任其昌是在2015年5月开始从事二手车买卖业务，与本案无关。被告任其昌为此提供一份借据复印件，该借据的大意是王伟向任其昌借款11万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9月6日至2014年12月5日。任其昌欲证明两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并称借据原件在王伟还款后被王伟收回了。原告对被告任其昌提供的借据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两被告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被告王伟对该借据复印件无异议，确认其收回了该借据原件。本院认为：《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的签订方为原告和被告王伟。原、被告对看车、谈价格、签订协议、被告任其昌收款的原因的有关情况陈述不一。原告提供的通话记录仅能证明原告与两被告曾电话沟通过善后事宜，未能反映沟通的具体内容，故仅凭通话记录不能证明和原告电话沟通的任其昌必然是合同相对方。原告提供的上海川乾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表明该公司成立于原告取得系争车辆之后，故与本案缺乏相关性。任其昌提供的借据系复印件，本院无法认定其真实性，但即使该借据不存在，也不能排除任其昌代王伟收取订金的可能性，收条载明的“订金”两字无法直接证明任其昌在合同中的地位。合同相对方并非是收款人的唯一身份，本案中不能排除被告王伟向原告指定任其昌代收钱款的可能性。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未能证明任其昌以合同主体的身份与原告协商缔结合同并以合同主体的身份履行合同，故本院确认合同的相对方为原告与被告王伟。二、原告与被告王伟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吕斌主张：双方为买卖系争车辆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该协议书实为买卖合同，148,000元实为购车款。当时，系争车辆市场价在十七八万左右。因为不能及时过户，所以双方确定的车价比市场价便宜。原告与被告王伟之间无其它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质押行为。被告王伟主张：双方为转质押关系。本案系争车辆通过债权转让，由案外人将车辆质押给王伟，王伟再将债权转让给原告，将车辆转质押给原告，148,000元是转质押款。原告与王伟系转质押双方，而非买卖双方，王伟也明确将此告知原告。王伟与原告之间无其它债权债务关系。《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文本是王伟的上家提供给王伟的。协议上约定过户条款是为了留余地，等以后原告想购买系争车辆时可以和车主协商车辆买卖事宜。当时，该车辆带牌价为30余万元。本院认为：所谓转质押是指质权人为供自己或他人债务的担保而将质物再度设定新质权给第三人。质权人或他人与第三人之间应存有债务是转质押的前提。本案中，暂且不论被告王伟的质权人身份是否成立，被告王伟要主张其与原告之间系转质押关系，就要提供其称的债权转让的证据，而《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未能体现王伟与原告之间存有债权转让的合意，王伟亦未能提供其与原告之间另行存在债权转让协议，故对王伟提出的其与原告之间系转质押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看《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王伟向原告交付系争车辆的权利凭证；原告向王伟支付148,000元的钱款，虽然双方对该笔钱款的性质、车辆价值的意见均不一，但考虑到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由于找不到原车主，暂时不能提供过户手续”，故本院认为双方的最终成交价格并不歧低到足以影响协议的原有性质；且双方又在该协议中约定了相关过户条款；再结合原告的陈述，本院确信双方为买卖系争车辆的合意签订《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定该协议实为买卖合同，原告和被告王伟实为买卖车辆的相对方。三、原告吕斌与被告王伟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的效力。原告吕斌主张：两被告无权处分系争车辆，实际车主有债务，系争车辆已被宝山区人民法院扣押了，所以《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无效。被告王伟主张：基于转质押，王伟合法占有该车辆。《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是原告和王伟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但未经车辆所有权人的同意。被告王伟为此提供：系争车辆的注册登记信息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载明所有人为“王某某”)、署名为“王某某”与案外人的借款协议复印件、信用咨询及管理服务协议复印件、展期协议复印件、署名为“唐某”和“揭某某”的协议书、署名为“揭某某”和署名为“王伟”的债权转让协议、署名为“质押委托人：揭某某”的“委托书”。本院认为，被告王伟提供的证据均涉及案外人，本院无法在本案中对此作出认定。虽被告王伟确认其向原告出售系争车辆的行为未经车辆所有权人的同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和被告王伟是《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的相对方，该协议实为买卖合同，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鉴于王伟未取得系争车辆的所有权，向原告出售系争车辆的行为未经车辆所有权人的同意，系争车辆已因所有权人的其它纠纷被法院查封、扣押，客观上也难以向原告转移车辆的所有权，故对原告要求解除《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作为合同解除的后果，王伟理应向原告返还购车款。但被告任其昌非买卖合同相对方，故对原告要求任其昌共同返还购车款的诉请，本院难以支持。被告王伟和任其昌的钱款往来由两人自行处理。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王伟作为出卖人，就交付的系争车辆，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原告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本案系争车辆被法院扣押不可归责于原告，且原告已不能实际控制和支配该车辆，无法履行返还义务，故对王伟要求原告返还系争车辆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王伟提供的其占有系争车辆的证据涉及案外人，本院在本案中无从判断王伟占有系争车辆的合法性，故对王伟要求原告支付使用费的请求，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吕斌与被告王伟签订的《车辆转(质)抵押协议书》于2016年11月25日解除；二、被告王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吕斌购车款148,000元；三、驳回原告吕斌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260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均由被告王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滢审 判 员  丁美芳人民陪审员  杨宝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张蕾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一百三十五条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或者交付提取标的物的单证，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第一百五十条出卖人就交付的标的物，负有保证第三人不得向买受人主张任何权利的义务，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