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民终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王国亮，男，1961年4月6日出生，壮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涛，广西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连文，男，1967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宜州市。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梁桂华，男，1961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南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标，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南丹县精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丹县城关镇河西二路二巷。 法定代表人：梁桂明，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标，广西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国亮与上诉人梁桂华以及上诉人南丹县精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精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9年11月9日作出（2008）河市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梁桂华、精诚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0年7月6日作出（2010）桂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王国亮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11月30日作出（2010）民申字第13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经审理，认为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作出（2012）桂民再字第18号民事裁定，撤销（2010）桂民一终字第7号民事判决和（2008）河市民一初字第22号民事判决，发回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重审后，梁桂华、精诚公司于2013年7月26日提出反诉。一审审理中，因本案须以另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故本案中止审理。后因另案已审结生效，该院恢复本案审理，并于2015年12月17日作出（2013）河市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王国亮、梁桂华及精诚公司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2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国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涛，上诉人梁桂华及其与上诉人精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国亮上诉请求：一、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河市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二、改判支持王国亮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即1、判令一审被告偿付股金188万元；2、判令一审被告偿付股金增资额32万元；3、判令一审被告偿付股权收益金424.3902万元；4、判令一审两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诉讼费用由梁桂华和精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2000年7月开始，王国亮先后向合伙经营的对象广西南丹县大厂铜坑矿窿投入的资金共计366.13万元，原审判决对此却只认定为262.13万元，少认定了2000年12月3日存入梁桂华账户的104万元投资款,与事实不符。二、王国亮在精诚公司与梁桂华虚报亏损数额进行欺诈的情况下所为的“退股”的意思表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三、原审判决对《股份转让协议书》之效力的评判理由有违客观事实、法律原理和逻辑。合伙人对大厂铜坑黑水沟进行经营，实际上一直属于探矿性质，一审判决认定合伙勘查行为是采矿行为，是对探矿行为的误解，《股份转让协议》内容并不违反《矿产资源法》的强制性规定。四、2004年10月14日精诚公司基于富源公司与高峰公司签订合同的途径取得的57350038.80元补偿款和2.75%的股份权益，实际上是对合伙组织所有的黑水沟矿窿详查工程的补偿，所以，应当作为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和由合伙人按股份比例享受。根据已经生效的广西高级法院（2013）桂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判定被上诉人取得42439028元，王国亮理应取得其中的10%即4243902.80元。 梁桂华、精诚公司辩称，一、王国亮主张2000年12月3日把104万元投资款存入梁桂华的账户不是事实，该款是王国亮返还梁桂华的借款，不是投资款；二、王国亮退股事实清楚，合法有效，《承诺书》是王国亮自愿放弃合伙财产的民事行为，请二审法院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判决；三、本案《股份转让协议》无效，即使有效，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王国亮应对合伙投资开矿造成亏损承担赔偿责任，王国亮二审上诉请求没有理由，不能成立。 梁桂华、精诚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河市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改判支持反诉请求，即1、确认双方于2000年7月9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而产生的合伙合同关系无效；2、判决王国亮赔偿上诉人在2000年7月9日至2004年9月5日合伙期间的投资损失3056080.68元；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王国亮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事实认定存在重大遗漏，对本案最为关键的证据即上诉人获取补偿款的依据也就是2004年3月14日富源公司与精诚公司等6家公司签订的《承诺书》及其内容只字不提，致使本案中关于上诉人获取补偿款依据的关键事实无法查清，属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所涉57350038.80元补偿款的来源，是梁桂华、精诚公司与王国亮的合伙经营关系终止后，梁桂华、精诚公司单方出资维护原合伙矿窿，并于2004年3月14日单方与富源公司等六家公司共同签订《承诺书》并履行出资义务共同维护富源公司的探矿权权益而产生的利益，也就是说，没有梁桂华、精诚公司的上述行为，就没有本案争议的57350038.80元补偿款。从法律关系来说，这是梁桂华、精诚公司与富源公司之间的另一民事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不是因有合伙矿窿就得到补偿。2、王国亮以附时间和附条件处分其合伙股份，而其所附条件事实上已经成就，因此产生了其自动退伙、双方合伙经营关系终止，并以不再承担继续合伙投资而可能产生的风险为代价，放弃合伙财产份额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王国亮作出明确无误的意思表示以及由此而产生的法律后果，没有作出全面、客观的认定，而是以“退股即视为放弃所有财产权利的说法是梁桂华、精诚公司单方的说法，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为由，否定上诉人的诉讼主张，并判决上诉人将补偿款1491101元支付给王国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在王国亮已经自愿退伙，自动放弃合伙股份、财产及收益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然认定王国亮继续享有合伙股份、分配合伙财产及其收益的权利，是完全错误的。况且，经济补偿金并不是合伙矿窿因拼盘取得的，也不是合伙形成的财产及其收益，而是富源公司对已经履行2004年3月14日多方签订的《承诺书》约定的义务即维护富源公司105号矿体详查探矿权付出努力的补偿而已。三、一审法院在对王国亮没有针对梁桂华、精诚公司提交的证据投资票据原件进行合理质证，且一审法院也没有对证据进行调查、核实的情况下，擅自认定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于程序违法。四、因被王国亮非法盗采国家矿产资源导致“7.17”矿难事故发生，造成双方合伙经营矿窿的损失，王国亮应当承担赔偿因其责任过错行为造成与梁桂华、精诚公司合伙经营矿窿的投资损失。 王国亮辩称，一、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特别是关于补偿款取得的事实查明是清楚的，对方所称的一审判决对包括精诚公司等六家公司签订的《承诺书》的法律事实有重大遗漏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至于对方强调的承诺书在取得补偿款方面仅仅是程序问题，补偿款是针对有形资产，可以说是包括矿窿在内的矿山资产，不是对精诚公司约定的义务的一种补偿。二、针对王国亮是否已自动退股的问题，在我方上诉状也有表述，从王国亮所作的意思表示的背景，可以明显看出王国亮当时所作的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该民事行为是违反民法通则第58条规定的，属于无效的民事行为。从退伙的程序性法律规定来看，退伙不仅仅要有意思表示，还要有清算退伙实践性法律行为来确认，一审判决对退伙的法律后果的判定是正确的，尽管我们不认同一审判决对于退伙的金钱数额的判定，但对退伙我们也认为没有法律效力。三、关于精诚公司主张提交了投资票据的原件，一审没有质证的问题，这个指责不符合一审法院审理案件的真实过程和事实，精诚公司提交的投资票据的原件一审已经经过审查并作出判决。四、对方称是王国亮的过错行为导致合伙矿窿的经济损失，这是牵强附会的一种认识，矿难事故的发生客观上更多的是非主观人为因素造成的，在经营矿产资源过程中当时人的认识是有限的，而且是冶炼总厂承担责任，不是王国亮个人承担责任，个人承担的只是刑法上的法律责任，不是民法上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以上四点上诉理由都没有依据，请二审法院不予采纳。 王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付原告股金1880000元；2、判令被告偿付原告股金增资额1801300元；3、判令被告偿付原告股权收益金5859600元；4、判令被告精诚公司和梁桂华对上述债务共计85409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梁桂华、精诚公司反诉请求：1、确认梁桂华、精诚公司与王国亮于2000年7月9日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而产生的合伙合同关系无效；2、判令王国亮赔偿梁桂华、精诚公司在2000年7月9日至2004年9月5日合伙期间的投资损失3056080.68元；3、判令王国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00年7月9日梁桂华、精诚公司与王国亮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一、梁桂华将其在大厂铜坑黑水沟开发矿窿（原地区公路局窿）65%股份中的10%股份转让给王国亮（即整个矿窿梁桂华占股份为55%，王国亮为10%，公路局为35%），转让费为180万元；二、梁桂华、王国亮双方共同管理，共同经营，梁桂华主要负责生产，王国亮负责指挥和策划。王国亮派出管理人员，负责参与财务管理和井下生产管理；三、矿产品双方共同协商销售，生产过程中所需投资问题双方共同协商。从7月1日开始，王国亮按股份的比例进行投资，7月份以前的投资由梁桂华自行负责。上缴国家各种税费及各种费用梁桂华、王国亮双方按股份比例承担；四、矿窿如果需要转让，所获转让费王国亮占整个矿窿股份的4.8%；五、在开发过程中，若需转让或变卖井下矿面或者井巷，所获资金，王国亮亦按10%股份分享；……八、合同自梁桂华收到王国亮转让费之日起生效。2000年7月15日、2000年10月31日、2000年12月31日，王国亮分别交纳窿口入股费188万元、投资款44万元、投资款221300元，梁桂华分别给王国亮出具了对应数额的收条。王国亮另投入卷扬机一台，折价8万元。2000年12月3日，王国亮给梁桂华设立于中国建设银行广西南丹大厂支行43×××88的账户存入104万元。 2002年王国亮因犯非法采矿罪、重大责任事故罪等罪名，被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有期徒刑十七年，入狱服刑。2003年4月16日，精诚公司给王国亮发出书面《通知书》，称：你原与精诚公司梁桂华在南丹大厂镇铜坑矿黑水沟共同投资开矿窿：2000年7月一12月窿口开支662.4091万元；2001年元月一12月窿口开支726.3475万元；2002年元月一12月窿口开支228.91146万元；总投资为1411.647746万元。窿口收入为512.6928万元。总投资减去总收入及窿口总开支为：1411.647746－512.6928＝898.654946万元。以上投资款按你的股份10%的股比，你应承担89.86549万元，减去原你投入现金24万元，卷扬机8万元，共计32万元后，你还欠窿口投资款57.6549万元。现精诚公司要求你接到通知后，在2003年4月30日以前把欠窿口的投资款还给精诚公司，以便支付新欠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如在限期内不还款，合同自动解除，同时视你为自动退出股份。以上数据经双方财务吴光华、杜海明、覃敏国审核。2004年8月5日王国亮在该《通知书》的最后一页注明：此通知以收到，望在一个月内回答清楚，不有文字回答的作自动退股处理。并注：一个月内不作出答复则按自动退股处理，如在一个月内交钱(2001年7月19日到现在的请人守窿口费用和其他费用)则继续有股份，超出一个月时间则无股份，而且这三年来的各种费用也不用给付，股份由梁桂华处理。此后，王国亮未按约定支付欠款。 “广西南丹兴发矿”是未经工商部门核准登记的企业。其成立经过是：1995年4月26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公路对外经贸总公司与何湘宁签订《兴路矿挂靠河池公路对外贸易总公司协议书》。同年5月18日，“地区公路局兴路矿”取得桂丹大矿管字第9502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集体和个人采矿许可证》，“在大厂瓦窑山矿点开采铜、锌矿”，有效期“自1996年5月18日起至1996年6月30日止”。同年10月13日，南丹县人民政府作出“丹政函(1995)67”《南丹县人民政府关于同意河池公路贸易公司用地作为采铜锌矿的批复》，批准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公路对外经贸总公司“使用大厂镇辖区位于瓦窑山处的国有土地4041.85平方米（折6.06亩）作开采铜锌矿矿窿用地”。1996年4月8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公路对外经贸总公司交纳国土划拨费33547.36元。同月9日，南丹县土地管理局颁发县（丹用）地证字第玖佰壹拾捌号《建设用地许可证》，批准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公路对外经贸总公司“申批的用地作开采铜锌矿建设项目用地”。1998年12月1日，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公路对外经贸总公司与何湘宁签订《脱勾协议书》。1999年1月10日，韦文虎与何湘宁签订《兴路矿（兴发矿）经济责任分担协议书》。2000年12月，南丹县土地管理局发放“丹国用(2000)字第5010101008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划拨大厂瓦窑山面积肆仟零肆拾壹点捌伍平方米给何湘宁作为矿窿。 精诚公司成立于1995年12月12日，隶属于南丹县乡镇企业委员会，属独立核算的股份制集体经济性质。1995年12月12日，梁桂华任公司经理。1999年3月21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梁桂明。2003年3月10日，精诚公司受让南丹富源公司5%的股权。富源公司自2003年2月至2005年12月止，为105号矿体维权办理相关手续，共支出1042346.76元，其中精诚公司承担费用173724.45元。 1998年3月19日，韦文虎作为甲方“广西南丹兴发矿”的代表，与乙方梁桂华签订《联营合同协议书》。双方约定共同联营投资原甲方在铜坑矿境内的窿道探采100-105号矿体。 1998年10月15日，精诚公司向二一五地质队、富源公司提交《关于申请加入105号矿体详查工程的报告》。报告称：精诚公司与南丹县兴发矿联合在大厂黑水沟开了一个矿窿（河池地区公路局隆口）。同月22日，富源公司向二一五队提交《关于105号矿体详查工程进展情况的报告》，请求把精诚公司与南丹县兴发矿联合在黑水沟施工的窿道（原地区公路局窿）作为105号矿体详查工程的辅助工程。同月30日，二一五地质队（甲方）、富源公司（乙方）、精诚公司（丙方）签订《大厂矿田龙头山区105号矿体详查工程附属工程窿道承包开掘合同书》，同意接由丙方在大厂铜坑黑水沟开掘的窿道（地区公路局窿）为大厂矿田龙头山区105号矿体详查工程的附属工程窿道。 1998年11月1日，韦文虎代表南丹兴发矿与梁桂华签订《补充协定》，约定“甲乙双方于一九九八年十一月一日在南丹共同协商申请加入富源公司，使兴发矿能在今后工作中不受干扰，正常开展工作，经研究决定：出矿后，从全部股份中拿出5%的股份作为处理公共关系使用，具体由梁桂华操作落实，其余按双方原定合同所规定的分红方案执行。” 1998年11月2日被告梁桂华与精诚公司签订《联营投资协议书》，约定其双方共同参与兴发矿韦文虎窿口联营投资并由精诚公司出面负责申请加入富源公司。 2000年3月3日，精诚公司等六公司与富源公司签订《委托申办南丹县大厂矿田105号矿体勘查证协议书》，约定推选富源公司作为105号矿体的探矿权申请人，负责办理南丹县大厂矿田105号矿体勘查许可证工作及其他有关手续。同年6月26日，215队与富源公司签订《大厂矿区105号矿体联合详查项目勘查换证合同书》，约定大厂矿区105号矿体联合详查项目，由富源公司作为探矿权人进行勘查登记。2000年7月10日，国土资源部给富源公司核0100000060051号许可证，授予该公司105号矿体探矿权，有效期为1998年2月2日到2001年12月30日。 2000年3月25日，河池华信会计师事务所向富源公司出具《出资鉴证报告》，累计六家公司勘查出资43975.75万元。其中精诚公司申报截止1999年12月31日，出资机器设备22523707.00元，在建工程64810681.00元，材料物资8249010元，共计95583398.00元，鉴证报告认定数为57350038.00元。2006年8月1日，富源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有我公司于2000年元月18日收到精诚公司交来1998年3月至1999年12月期间对105号矿体详查工程前期投资票据，金额为玖仟伍佰伍拾捌万叁仟叁佰玖拾捌元整（95583398元整）。经河池华信会计师事务所对以上投资票据及工程进行评估后，实际认定为伍仟柒佰叁拾伍万零叁拾捌元捌角整（57350038.80元整），我公司予以确认。2006年8月17日，河池华信会计师事务所在河池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注销登记。 2001年南丹“7·17”特大透水事故发生后，韦文虎、何湘宁擅自离开黑水沟矿窿并单方终止了黑水沟矿窿的投资活动，黑水沟矿窿的抢险救灾、维护及生产经营所需资金全由梁桂华、精诚公司投资。2003年1月8日，韦文虎派驻黑水沟矿窿的会计吴光华与梁桂华派驻黑水沟矿窿的出纳杜某签订《结算书》确认：精诚公司黑水沟矿窿2001年8月至2002年12月总投资费用804282.90元。按股份（即33%）何湘华（何湘宁之兄，此时代表广西南丹兴发矿）应付投资款265413.36元。2001年1月份，何湘华卖矿得款865000元，按合同股份（即33%)分配，何湘华应得285450元，尚欠精诚公司579550元。2001年1月份，何湘华欠精诚公司投资款20万元。以上何湘华共欠精诚公司1044963.36元。但事后经精诚公司计算，其认为该《结算书》中的投资额不准确，2001年8月至2002年12月梁桂华、精诚公司单方投资黑水沟矿窿的资金应为1347553.31元。 2003年3月12日，吴光华签收了精诚公司发给“河池地区公路局兴发矿韦文虎、何湘华”的《通知书》，其内容为：“河池地区兴发矿共欠精诚矿业公司投资款人民币壹佰零柒万零玖佰壹拾叁元叁角陆分（1070913.36元），限河池地区公路局、兴发矿韦文虎、何湘华在2003年3月20日以前把占用款退还精诚矿业公司，以便支付所欠工人工资及其他费用，如在限期内不还款，合同自动解除，同时视兴发矿为自动退出股份。”2003年6月1日，韦文虎出具《承诺书》，“定于6月7日前到南丹与梁桂华商定黑水沟之事。误期后果自负。”2003年6月7日，韦文虎又出具一份《承诺书》称：“今有韦文虎欠梁桂华合作开矿款，现承诺保证于2003年7月30日还款叁拾万元，如不如期还款，产生的后果由韦文虎负责，自动退股。”之后，韦文虎没有履行还款义务，韦文虎原派到矿窿管理财务帐目人员吴光华于同年8月离开矿窿。此后，黑水沟矿窿就由精诚公司和梁桂华负责看护。 根据梁桂华、精诚公司提供的票据表明，从1998年3月19日至2003年7月30日的双方合伙期间，梁桂华、精诚公司对合伙投入了82729779.31元，其中：1、1998年3月19日至1999年12月投资款57350038.80元，已经经过华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出资鉴证报告》认定，并得到富源公司的确认（仅仅针对梁桂华、精诚公司的投资，不包括韦文虎、何湘宁投资形成的土地使用权、房屋及矿窿巷道等财产）；2、2000年1月至2001年7月投资款23499685.71元；3、2001年8月至12月投资款1046621.35元；4、2002全年投资款300931.96元；5、2003年1月至7月投资162501.49元；6、勘探、设计费介万元；7、支付给二一五地质队地质设计费20万元。自2003年2月至2005年12月止，富源公司为105号矿体维权办理相关手续，共支出1042346.76元，其中精诚公司承担费用173724．45元。 2004年10月14日，富源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高峰公司签订《关于处理105号矿体原探矿权人遗留问题的协议书》。双方就处理105号矿体原探矿权人遗留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作为105号矿体探矿权申请人申请105号矿体探矿权；乙方放弃对105号矿体探矿权的延续登记申请。二、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给乙方对105号矿体原详查工程投资给予如下补偿：1、甲方取得105号矿体探矿权后，双方组建新的公司，甲方以现有资产出资占新公司75%的股权，乙方以现金出资占新公司25%的股权。新公司在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2、甲、乙双方同意105号矿体原详查工程补偿金以1999年对105号矿体详查工程审计报告审定的439757500万元为准。补偿金由新公司原则上在二年内（不超过三年）付清。3、甲、乙双方同意以甲方2004年9月30日为基准日评估的总资产为基数，乙方按所占新公司25%的股权计算股本金（不超过9000万元），乙方股本金以补偿金抵付。2006年1月16日，高峰公司取得了国土资源部下发的105号矿体勘查许可证。 2007年8月22日和2008年1月31日，高峰公司分别给付富源公司105号矿体投资补偿款5000万元、5000万元和2000万元，合计1.2亿元。富源公司将上述补偿款平均分配给精诚公司等六家公司，其中精诚公司合计获得补偿款1848万元（应付税金1520100元）。之后精诚公司取得补偿款总额57350038.80元。 2006年7月5日，韦文虎、何湘宁将梁桂华、精诚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分割5794万元补偿款中的一半即2897万元，另外请求确认享有精诚公司在高峰公司中所占2.75%股权的一半份额即50%股权的权利。该案在最高人民法院发回一审法院重审过程中，梁桂华、精诚公司对韦文虎、何湘宁提出反诉，要求韦文虎、何湘宁共同赔偿其1998年3月至2003年7月30日合伙期间的投资款损失82729779.31元。一审法院对该案本诉与反诉合并审理，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2）河市民三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韦文虎、何湘宁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2月2日作出（2013）桂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为，韦文虎、何湘宁与梁桂华、精诚公司签订的《联营合同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是否有效；韦文虎、何湘宁是否有权要求获得50%的补偿款；韦文虎、何湘宁有关在高峰公司占有股权的请求应否在该案处理；梁桂华、精诚公司要求韦文虎、何湘宁赔偿其投资款损失是否合理。一、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合同为无效，理由是双方签订《联营合同协议书》时，韦文虎、何湘宁的开采证已过期，双方的合伙开矿行为属于无证状态，合同因违反国家的法律规定而无效。至于富源公司后来取得开采证有效期间涵盖双方签订合伙合同的日期，因开采证持有人对象不同，不能视同为韦文虎、何湘宁在签订合伙合同时属于有开采许可资质。二、关于韦文虎、何湘宁是否有权要求获得50%的补偿款的问题。判决认为韦文虎、何湘宁有权获得，理由：(1）韦文虎书所写《承诺书》的法律后果。由于退股即为放弃所有财产权利的说法为梁桂华、精诚公司单方的说法，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而合伙人退股应进行相关的清算。此后双方都没有进行退股清算的工作，韦文虎、何湘宁退股的状态并没有实际发生。梁桂华、精诚公司主张的退股即是放弃所有财产权利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2）本案所涉57350038.80元补偿款的来源。根据华信会计师事务所作出的《出资鉴证报告》认定，57350038.80元补偿款的来源即为高峰公司对本案合伙矿截至1999年12月31日止的资产额的补偿。（3）1999年对105号矿体详查工程审计报告审定的本案合伙矿57350038.80元资产包括哪些财产。在《出资鉴证报告》里，对本案合伙矿进行的财产评估中，财产的构成为机器设备2200万，在建工程6400万，材料物资820万，未说明该财产形成的年代，梁桂华主张该财产是其98年后投资形成的说法没有依据。鉴定报告确认的出资57350038.00元是包括了矿山在内的所有财产的价值。(4）梁桂华、精诚公司投入资金额。鉴定报告认定的1998年3月19日至1999年12月投资款57350038.80元，实际是指加入105号矿体详查工程时评估的资产，那是本案合伙矿的全部资产，不能视为梁桂华、精诚公司单独投入；2001年8月至12月投资款1046621.35元，该数额却与双方财务人员签订的《结算书》表述的“精诚公司黑水沟矿窿从2001年8月份至2002年12月份总投资费用共计804282.90元”不符。其余投入则由于缺乏必要的单据无法核实。因此，梁桂华、精诚公司主张投入的资金额无证据证实。综上所述，韦文虎、何湘宁没有真正清算退股。该案合伙矿获得高峰公司的补偿是截至1999年12月31日的矿山的资产补偿，各方理应按一定比例分割。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协议书》第7条约定：“……今后窿道与设备让退各占50%。”虽然该《联营合同协议书》因违反国家法律而无效，但由于双方均有财产投入，在无法清算的情况下，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公平原则，对合伙组织剩余的补偿款，以按各50%来进行分配为宜。所以，韦文虎、何湘宁有权要求获得高峰公司支付的50%的补偿款。关于具体分配补偿款的问题。结合该案实际，考虑到在南丹“7.17”矿难事故发生后，包括本案所涉矿在内的南丹县境内的矿山企业都被封停产。梁桂华、精诚公司积极参与富源公司组织的为恢复生产所作的努力，也进行了部分资金投入。同时后期也主要是由梁桂华、精诚公司守护矿山，因此，可酌情从获得的57350038元补偿款中先提取48%即27528018元（57350038元×48%）给梁桂华、精诚公司进行适当的补偿，剩余的52％即29822020元（57350038元×52%)，参照《联营合同协议书》第7条约定，按各50%分配即各得14911010元（29822020元×50%）。三、关于梁桂华、精诚公司要求韦文虎、何湘宁赔偿其投资款损失82729779.31元的问题。梁桂华、精诚公司主张其在合伙矿总共投资损失82729779.31元。该判决认为，由于双方事实上没有对合伙进行总的清算，合伙的投入及盈亏经专业鉴定部门也无法清算得出结论，故梁桂华、精诚公司单方主张其在合伙中损失82729779.31元没有事实根据，依法不予支持。（2013）桂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梁桂华、精诚公司向韦文虎、何湘宁支付补偿款14911010元，驳回韦文虎、何湘宁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梁桂华、精诚公司的反诉请求。 一审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书》是有效还是无效；二、王国亮请求梁桂华、精诚公司连带偿付股金1880000元、股金增资额1801300元、股权收益金58596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梁桂华、精诚公司请求王国亮赔偿投资损失3056080.68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书》是有效还是无效的问题。从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的起因来看，梁桂华、精诚公司在与他人合伙经营大厂铜坑黑水沟矿窿获取相应合伙股份后，将其部分合伙股份转让给王国亮，协议书是为了规范双方的权利义务而签订。从《股份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是双方对在大厂铜坑黑水沟矿窿合伙采矿的投资、经营、管理、所占股份比例及盈亏比例等内容的具体约定，协议虽名为股份转让协议书，但具有明显的合伙协议的法律特征。从双方合伙经营的项目内容来看，双方所经营的项目内容是对矿产资源的开采，而并非对矿产资源的勘探。因此，双方之间是基于《股份转让协议书》而成立合伙采矿的法律关系。在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时，大厂铜坑黑水沟矿窿没有取得采矿许可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至于富源公司后来取得探矿权证有效期间涵盖双方签订合伙协议的日期问题，因探矿权证持有人不同且探矿证不等同于采矿证，故不能因此认定双方开采行为合法。二、关于王国亮请求梁桂华、精诚公司连带偿付股金1880000元、股金增资额1801300元、股权收益金58596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双方之间是基于《股份转让协议书》而成立合伙采矿的法律关系，王国亮以支付1880000元入伙资金为对价，受让精诚公司在大厂铜坑黑水沟矿窿中所占合伙份额其中的10%份额，成为该矿窿的合伙人之一。精诚公司在合伙矿窿中的合伙份额价值体现在包括矿山在内的所有合伙资产的价值上，王国亮受让了相应的合伙份额，那么就承接了该合伙份额在合伙经营中所享有的相应权利及承担的相应义务。在王国亮与精诚公司签订入伙协议时及之后的时间内，精诚公司作为合伙矿窿的代表，将合伙矿窿并入105号矿体详查工程的一系列拼盘行为正在进行并持续，王国亮在此过程中亦有部分投资。合伙矿窿已因拼盘行为物化为105号矿体详查工程的一部分，本案双方合伙所指向的经营标的法律上已不存在，而这并非由于双方的过错造成。虽然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但合伙矿窿因拼盘所取得的经济补偿金，在双方均有份额且有投资的情况下，双方均有分配的权利。至于如何分配补偿款的问题。结合本案实际，考虑到在南丹“7.17”矿难事故发生后，包括本案所涉矿在内的南丹县境内的矿上企业都被封停产。梁桂华、精诚公司积极参与富源公司组织的为恢复生产所作的努力，也进行了部分资金投入。同时后期也主要是由梁桂华、精诚公司守护矿石，因此，可酌情从获得的57350038元补偿款中先提取48%即27528018元（57350038×48%）给梁桂华、精诚公司进行适当的补偿。剩余的52%即29822020元（57350038×52%）中，生效判决认定梁桂华、精诚公司享有一半即14911010元（29822020元×50%）。如前所述，王国亮受让精诚公司在合伙矿窿中所占合伙份额其中的10%份额，双方亦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在开发过程中，若需转让或变卖井下矿面或者井巷，所获资金，乙方（王国亮）亦按10%股份分享”，故王国亮可分配的补偿款数额是1491101元（14911010×10%）。合伙矿窿已因拼盘行为物化为105号矿体详查工程的一部分，补偿款即是对包括矿山在内所有合伙资产价值的补偿，而王国亮按其合伙份额分配补偿款的请求已得到支持，故其请求返还入股金及合伙增资款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对于双方所争议的王国亮书写《承诺书》是否视为自愿放弃合伙财产的问题。退股即视为放弃所有财产权利的说法是梁桂华、精诚公司单方的说法，并无其他证据佐证。而合伙人退伙应进行相应的清算，本案双方没有进行退股清算的工作，王国亮退股的状态并未实际发生，故梁桂华、精诚公司主张王国亮已经退股并自愿放弃合伙财产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三、关于梁桂华、精诚公司请求王国亮赔偿投资损失3056080.68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本案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无效，无效的原因是双方合伙采矿但没有采矿许可证，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此，签订协议合伙采矿的双方当事人均有过错。梁桂华、精诚公司请求王国亮赔偿经济损失，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是由王国亮的过错造成的，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梁桂华、南丹县精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补偿款1491101元支付给王国亮；二、驳回王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梁桂华、南丹县精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68217元，由本诉原告王国亮负担57575元，由本诉被告梁桂华、南丹县精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642元（因王国亮已预交，梁桂华、南丹县精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转付给王国亮）；反诉案件受理费15624元，由反诉原告梁桂华、南丹县精诚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二审另查明，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原告韦文虎、何湘宁诉被告梁桂华、精诚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中[（2007）河市民一初字第12号]，韦文虎、何湘宁申请对双方合伙事务等内容进行司法会计鉴定。经鉴定，广西众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桂众审鉴字（2008）1004号《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结论为：“由于所提供的均为零散的、不系统的资料，有的也只是报表或明细账，无相应的原始凭证以供核对。当事人未提供合伙实体在合伙期间的全部会计凭证、账本、报表及有关的合同协议，故我们无法按委托方的鉴定要求发表相关的鉴定意见。” 二审再查明，梁桂华、精诚公司不服本院（2013）桂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认为：1、韦文虎与梁桂华签订的《联营合同协议书》并非规避国家法律进行非法探矿、采矿，为使开发矿产资源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积极采取措施，签订《补充协定》，申请加入富源公司，还通过并入105号矿体详查工程获得了相应的许可证。因此，韦文虎与梁桂华签订的《联营合同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我国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有效；2、韦文虎再次出具《承诺书》，承诺欠梁桂华合作开矿款，保证于2003年7月30日还30万元，如未如期还款，“产生的后果由韦文虎负责，自动退股”。此后，韦文虎并未支付该笔款项。因此，应当认定至2003年7月30日，韦文虎退伙。最高人民法院裁定认为，二审法院尽管在认定事实以及适用法律方面存在瑕疵，但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实体权利义务的处理结果是恰当、合理的。因此驳回了梁桂华、精诚公司的再审申请。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梁桂华向本院提供合伙财务票据图片和2013年2月27日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询问吴光华的笔录，目的是证明梁桂华、精诚公司在2000年1月至2003年7月31日投资票据金额为25009740.51元，并已经提供票据原件给一审法院接受质证，且吴光华承认该投入属实。此外，二审庭审中，证人梁某、杜某、韦某出庭作证，目的是证明梁桂华和精诚公司所提供的投入损失属实。上诉人王国亮对三证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2、一审判决梁桂华、精诚公司向王国亮支付补偿款1491101元是否正确？3、梁桂华、精诚公司上诉请求判决王国亮赔偿投资损失3056080.6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探矿、采矿必须获得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并取得相应的许可证。本案梁桂华、精诚公司与王国亮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梁桂华、精诚公司通过该协议书向王国亮转让其与韦文虎合伙经营中的部分合伙份额，属于梁桂华、精诚公司与王国亮的内部合伙性质。双方签订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书》的目的并非规避国家法律进行非法探矿、采矿，且该矿产资源的合伙开发通过了韦文虎和梁桂华积极采取措施，申请加入富源公司，还通过并入105号矿体详查工程获得了相应的许可证。因此，本案《股份转让协议书》不违反我国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二、关于一审判决梁桂华、精诚公司向王国亮支付补偿款1491101元是否正确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王国亮以支付1880000元投资款给梁桂华和精诚公司为对价，受让精诚公司在大厂铜坑黑水沟矿窿中所占合伙份额中的10%，成为该矿窿的合伙人之一。王国亮的合伙投资已经通过精诚公司在合伙矿窿中的合伙份额价值体现在包括矿山在内的所有合伙资产的价值上，王国亮受让了相应的合伙份额，就承接了该合伙份额在合伙经营中所享有的相应权利及承担的相应义务。因此，王国亮上诉主张由梁桂华、精诚公司退还1880000元投资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王国亮上诉主张一审少认定其于2000年12月3日存入梁桂华账户的104万元投资款,因其没有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与本案投资有关联性，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如何分配补偿款的问题。本院已经生效的（2013）桂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结合本案实际，考虑到在南丹“7.17”矿难事故发生后，包括本案所涉矿在内的南丹县境内的矿上企业都被封停产。梁桂华、精诚公司积极参与富源公司组织的为恢复生产所作的努力，也进行了部分资金投入，同时后期也主要是由梁桂华、精诚公司守护矿石，根据公平原则，已酌情从获得的57350038元补偿款中先提取48%即27528018元（57350038×48%）给梁桂华、精诚公司进行适当的补偿。剩余的52%即29822020元（57350038×52%）中，生效判决认定梁桂华、精诚公司享有一半即14911010元（29822020元×50%）。对此分配方案，梁桂华、精诚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经审查作出了（2015）民申字第41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梁桂华、精诚公司对本院（2013）桂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的再审申请，维护了本院的裁判结果。一审法院根据王国亮受让精诚公司在合伙矿窿中所占合伙份额其中的10%份额，以及双方在《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约定“在开发过程中，若需转让或变卖井下矿面或者井巷，所获资金，乙方（王国亮）亦按10%股份分享”，判决王国亮可分配的补偿款数额为1491101元（14911010×10%）是正确的。 对于双方所争议的王国亮书写《承诺书》是否视为自愿放弃合伙财产的问题。王国亮于2004年8月5日在《通知书》的最后一页注明：“此通知以收到，望在一个月内回答清楚，不有文字回答的作自动退股处理。”并注：“一个月内不作出答复则按自动退股处理，如在一个月内交钱（2001年7月19日到现在的请人守窿口费用和其他费用）则继续有股份，超出一个月时间则无股份，而且这三年来的各种费用也不用给付，股份由梁桂华处理。”此后，王国亮未按约定支付欠款。据此，梁桂华、精诚公司上诉主张王国亮以附时间和附条件处分其合伙股份的条件已经成就，王国亮因此产生了自动退伙、放弃了合伙财产份额的法律后果。对此，本院认为，王国亮该承诺是有效的，应认定王国亮自2004年9月5日起退伙。但对于王国亮所承诺的“三年来的各种费用也不用给付，股份由梁桂华处理”的内容，因“各种费用”的说法不具体，无法明确是作出承诺之前的合伙利润分配还是其他。因该承诺发生在高峰公司补偿给富源公司105号矿体投资款之前，故该承诺不能理解为王国亮对窿口补偿费用分配权的放弃。因此，一审法院虽然对王国亮退伙时间认定不当，但参照本院（2013）桂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的裁量原则并根据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对本案补偿款的处理结果是正确的。梁桂华、精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王国亮的诉讼请求的主张没有依据，王国亮上诉请求返还投资款及分配更多利润亦没有依据，本院均予以驳回。 三、关于梁桂华、精诚公司上诉请求由王国亮赔偿投资损失3056080.68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 本院认为，本院生效的（2013）桂民再终字第5号民事判决在处理补偿问题时，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按公平原则，已酌情从获得的57350038元补偿款中先提取48%即27528018元给梁桂华、精诚公司进行适当的补偿，剩余的52％即29822020元才用于合伙分配。因此，对于梁桂华、精诚公司的损失，另案已经予以补偿，该27528018元的补偿已经包括本案梁桂华、精诚公司主张损失的补偿。因此，梁桂华、精诚公司上诉主张由王国亮赔偿其投资损失3056080.68元，属重复主张，依据不足。 另外，梁桂华、精诚公司上诉主张要对其损失的数额大小进行认定，并由证人梁某、杜某、韦某出庭作证。对此，本院认为，韦文虎、何湘宁诉梁桂华、精诚公司一案中，一审法院曾经委托广西众益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结论为：“由于所提供的均为零散的、不系统的资料，有的也只是报表或明细账，无相应的原始凭证以供核对。当事人未提供合伙实体在合伙期间的全部会计凭证、账本、报表及有关的合同协议，故我们无法按委托方的鉴定要求发表相关的鉴定意见。”因此，本案即使梁桂华、精诚公司存在损失，无法通过司法鉴定进行确认，二审出庭的证人证言也无法单独证明损失的大小，也没有证据证明损失与王国亮的合伙经营行为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梁桂华、精诚公司请求由王国亮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双方当事人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对本案合同效力以及王国亮的退伙时间认定存在瑕疵，但对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是恰当的，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17元，由王国亮负担40400元，梁桂华、精诚公司负担682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 龙 代理审判员 冼 锐 代理审判员 蒙丽华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