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韵凤（HSU，YUNFENG），女，1950年6月5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珊南，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忠文，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顺良（CHEUNG，SHUNLEUNG），男，1946年6月23日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内地住址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林，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韵凤因与被上诉人张顺良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3月22日、2016年10月25日、2016年11月11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韵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珊南、付忠文，被上诉人张顺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方、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捷到庭参加第一次开庭审理，上诉人徐韵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珊南、付忠文，被上诉人张顺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建方、黄海林到庭参加第二次、第三次开庭审理。本案审理中，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韵凤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顺良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幢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登记于徐韵凤一人名下。徐韵凤与张顺良均系香港居民，双方于1987年在香港缔结婚姻关系，两人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并没有发生变更及消灭，此时徐韵凤与张顺良均居住于香港，以香港作为生活中心，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均为香港，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24条规定，双方的纠纷应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即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实施的法律（以下简称香港法律），而非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根据香港法律规定，夫妻婚后财产的处分，除双方有明确的协议外或存在推定信托外，应适用夫妻分别财产制，婚后取得但登记在一方名下的财产，应由该方取得完全的处分权和所有权。系争房屋由徐韵凤购买，并由徐韵凤支付购房款及归还银行贷款，徐韵凤与张顺良间就系争房屋归属不存在推定信托的情形，系争房屋应归徐韵凤所有，张顺良对系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被上诉人张顺良辩称：不同意徐韵凤的上诉请求。徐韵凤与张顺良就系争房屋产权归属发生争议，本案系不动产物权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36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纠纷，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系争房屋所在地法律，即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以下简称内地法律），徐韵凤要求适用香港法律，缺乏相应的依据。同时，根据张顺良提交的出入境记录显示，徐韵凤连续四年以上在上海的居住时间超过每年度的半数以上，徐韵凤在上海置办并打理大量不动产，并长期居住上海，内地应认定为徐韵凤的生活中心及经常居所地。张顺良自1994年来内地投资，即长期居住生活在内地，2003年，经张顺良一再要求，徐韵凤携女儿自香港来上海与张顺良共同居住生活，内地系徐韵凤与张顺良的共同经常居所地。即便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24条之规定，在徐韵凤与张顺良就本案纠纷适用法律并无选择协议的情况下，也应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而徐韵凤与张顺良的经常居所地为内地，同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相关规定，据此应认定系争房屋产权归张顺良与徐韵凤共有。退一步讲，即便适用香港法律，根据双方各自提交的香港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在存在推定信托的情况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取得并登记在一方名下的房产，仍可以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张顺良与徐韵凤登记结婚后，徐韵凤既未工作，也没有收入来源，对此，徐韵凤在香港的诉讼中也予以确认，张顺良与徐韵凤家庭的支出全系张顺良负担，购买系争房屋的款项，虽系以徐韵凤的名义支付，但来源于张顺良的投资经营所得，张顺良有取得系争房屋的意思表示，也对取得系争房屋作出了贡献，张顺良与徐韵凤存在夫妻财产推定信托的情形，张顺良对系争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顺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确认张顺良对登记于徐韵凤名下的系争房屋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产权份额，徐韵凤享有百分之五十的产权份额，并对上述房屋予以变更登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顺良与徐韵凤于1987年1月8日在香港登记结婚。1996年10月24日，徐韵凤向上海XX有限公司购买系争房屋，转让价款为715,490美元。系争房屋建筑面积272.23平方米，系争房屋产权于2009年9月2日核准登记在徐韵凤名下。。徐韵凤，在香港永久性居民身份证上姓名为“徐韻鳯”，香港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上姓名为“徐韵凤”。张顺良与徐韵凤对婚内财产无特别约定。张顺良与徐韵凤无协商一致选择适用的法律。一审法院认为，张顺良、徐韵凤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婚姻缔结地为香港，不动产所在地为内地，共同经常居住地为内地，在张顺良、徐韵凤无法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情况下，张顺良要求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规定。张顺良提供的证据可证明张顺良、徐韵凤系夫妻关系，系争房屋的权利取得在张顺良、徐韵凤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除另有约定外，归夫妻共同所有。张顺良基于与徐韵凤的夫妻关系主张共有应予支持，但法律规定夫妻之间财产为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故对张顺良按份共有的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于2015年12月25日作出判决：一、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幢房屋归张顺良（CHEUNG，SHUNLEUNG）、徐韵凤（HSU，YUNFENG）共同共有；二、徐韵凤（HSU，YUNFENG）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张顺良（CHEUNG，SHUNLEUNG）办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XX幢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张顺良（CHEUNG，SHUNLEUNG）、徐韵凤（HSU，YUNFENG）名下的过户手续。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800元，由张顺良（CHEUNG，SHUNLEUNG）、徐韵凤（HSU，YUNFENG）各半负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徐韵凤向本院递交证据如下：1、上海市长宁区上海西郊明苑别墅认购书一份，用以证明徐韵凤于1996年8月22日与A公司签订认购书，购买系争房屋，总价为715,490美元；2、收据一组，用以证明徐韵凤自1996年9月16日起至1997年5月6日止支付A公司四期购房款；3、上海市契税收据，用以证明徐韵凤于1998年1月21日缴纳了系争房屋契税；4、房地产抵押贷款合同、楼宇分期付款年结单、楼宇分期付款最后结算单、提前还款事宜通知、支账通知书一组，用以证明系争房屋的银行贷款均由徐韵凤偿还；5、XX律师行H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两份，用以证明香港法律关于本案所涉争议问题的法律规定及适用；6、张顺良、徐韵凤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一组，用以证明内地并非徐韵凤经常居所地，香港系其经常居所地，内地系张顺良的经常居所地，徐韵凤与张顺良不存在共同的经常居所地；7、系争房屋产权信息资料一组，用以证明系争房屋于1998年取得产权，2009年因宗地面积发生变化，重新办理了产权证，但建筑面积没有发生变化，仅是土地面积发生变更。对徐韵凤提供的上述证据，张顺良质证如下：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购房款以徐韵凤的名义支付，事实上是徐韵凤自1993年开始即没有工作，没有相应的工作收入及经济来源，徐韵凤没有经济能力支付购房款，相应的款项均来源于张顺良经商所得；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徐韵凤的主张，反而能证明内地系徐韵凤的经常居所地。对证据7，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徐韵凤的主张，系争房屋的产权登记簿上记载的登记时间为2009年，该时间系产权取得时间。对徐韵凤提供的上述证据，张顺良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也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张顺良向本院递交证据如下：1、B公司的商业登记资料一组；2、科伦投资有限公司的商业登记资料一组；3、香港税务部门要求张顺良缴纳400余万元港币税款的函；4、对张顺良进行报道的报纸、杂志一组；5、张顺良名下印有香港马会标识的信用卡一张；上述五组证据用以证明张顺良具有较强的经济实力及收入；6、张顺良名下公司汇款200万元港币给徐韵凤的汇款凭证及徐韵凤的签字确认，用以证明张顺良曾给付徐韵凤200万元港币，供家庭使用；7、徐韵凤于2015年向香港法院递交的《经济状况陈述书》，用以证明徐韵凤自认系家庭主妇，没有相关的职业收入，张顺良拥有香港马会会籍，具备较强的经济实力，双方并非自1994年分居；8、上海市公证处（2004）沪证外经字第15143号公证书；9、上海市宝山区公证处（2004）沪宝证港经字第8号公证书；上述证据8、9用以证明上述公证书中涉及的不动产虽登记在徐韵凤一人名下，但徐韵凤仍向银行确认张顺良为抵押房屋的共有人；10、张顺良的医院检测报告一组，用以证明张顺良的健康状况不佳；11、张顺良、徐韵凤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一组，用以证明徐韵凤自2011年至2016年5月12日期间，每年的绝大部分时间在上海生活，内地系徐韵凤的经常居所地，张顺良自1994年起在内地居住，内地也是张顺良的经常居所地；12、香港XX律师事务所杨某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一份，用以证明香港法律关于本案所涉争议问题的法律规定。对张顺良提供的上述证据，徐韵凤质证如下：对证据1、2、3，经公证认证的部分，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内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张顺良的主张；对证据4，该组证据中提供原件的报纸、杂志，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未提供原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内容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张顺良的主张；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证明张顺良对家庭的贡献及经济能力；对证据6，未办理公证认证手续，真实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亦无关联性，不能证明张顺良的主张；对证据7，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徐韵凤在填写陈述书时，陈述的是双方发生纠纷时的状况，而非双方缔结婚姻关系时的经济情况，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8、9，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两份贷款合同并非系争房屋贷款合同，合同上张顺良的签名也非其本人签名；对证据10，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对证据11，真实性予以认可，与徐韵凤提供的出入境记录可以相互印证，但不能证明张顺良的主张，内地并非徐韵凤的经常居所地；对证据12，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内容的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上述证据中，证据1、2、3、4中经公证认证的部分，证据5、7、8、9、10、11、12，张顺良提供了证据原件及办理了相应的公证认证手续，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1、2、4中未经公证认证的部分、证据6，不符合法律对证据形式要件的规定，徐韵凤也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根据上述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8年2月18日，系争房屋获颁上海市房地产权证，登记的权利人为徐韵凤，该房地产权证书土地状况使用面积一栏中记载，总面积1,023.41㎡，共用面积207,942.00㎡，其中分摊面积1,023.41㎡。房屋状况一栏中记载建筑面积272.23㎡。2009年8月28日，因变更宗地面积，徐韵凤就系争房屋提交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一份，其中登记种类为变更，土地面积605.48㎡，建筑面积272.23㎡。系争房屋购房款及银行贷款，均由徐韵凤支付及归还。徐韵凤提交经公证认证的香港XX律师行H律师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一份，其中载明：“在香港，没有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属于共同财产的规定，夫妻无特别约定，婚内所得全部财产为分别所有。不会基于婚姻而将一方配偶财产权利给予另一方。第182章《已婚者地位条例》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如下：第三条（1）根据本条例，已婚女性在以下各方面，犹如未婚时一样—（a）有取得、持有及处置任何财产的能力；（b）就侵权行为、合约、债务或者义务而言，有自我承担责任及被委以责任的能力；（c）在侵权行为、合约或其他方面，有起诉及被起诉的能力；及（d）受有关破产的法律及受判决与判令的执行所规限，各个方面犹如未婚时一样。（2）已婚女性在各方面均可承担受托人或者遗产代理人，犹如未婚时一样。第四条（1）根据本条例，所有财产凡—（a）于紧接1936年3月20日以前，属已婚女性的个人财产或根据衡平法持有作为其专用的财产；或（b）于该日以后结婚的女性，在结婚时已拥有或正拥有的财产；或（c）于该日以后，已婚女性已取得或正取得的财产，或已转予或正转予已婚女性的财产，须全归该女性所拥有，犹如未婚时一样，该财产并可据此而予以处置。（2）不论在本条例生效日期之前或之后，女性在享有财产方面的预用权或让与权如受到限制，而该等限制不可能加诸男性对该财产的享有，否则该等限制概无效力。”“依据《已婚者地位条例》第六条，就夫妻间因财产所有权发生的问题，丈夫或者妻子可通过传讯或简易程序向法院提出申请做出裁决。这包括了对单独登记在配偶一方名下的不动产申请确权。申请一方配偶应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财产享有合法/合理的权益，包括提供证据证明其为购买该财产作出的贡献，或者因为该财产是用于婚姻家庭生活，或尽管该财产单独登记在一方名下，但通过协议约定该财产属于共同共有的情形，从而对财产享有合理权益。”“如果说有推定信托的情况，则需要有明示或推定建立推定信托的合意，即：1）必须要有共享该财产的共同合意；及2）主张推定信托的一方因任何协议，安排等合意而令其在该财产上享有权益。”“香港特别行政区法院在裁定财产分割及所有财产诉求时是依据第192章的《婚姻法律程序与财产条例》。特别是《婚姻法律程序与财产条例》第七条第一款指出了法院应当考量的因素，包括夫妻双方的资产，债务和经济来源，他们各自为婚姻所作出的贡献，婚姻的持续时间，他们的年龄，健康状况，以及由婚姻所产生的义务，例如对子女的抚养。”徐韵凤提交经公证认证的香港XX律师行H律师于2016年10月20日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一份，其中载明：“有以下五个关键步骤证明推定信托的存在：（a）推定收益权；（b）明示及推断协议;(c)原协议变更或合并后的协议：(d)损害；（e）利益的性质及价值；”“主张存在推定信托的一方需承担举证责任。”“举证责任是由主张推定信托存在的一方承担。但是，否定推定信托存在的一方有这些证据会有一定帮助，这些证据包括：出资，参与财产的购买情况。”张顺良提交经公证认证的香港XX律师行杨某律师于2016年10月7日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一份，其中载明：“在香港法律上，信托是一项衡平法上的义务，用以约束一个人为了他人的利益来处理在受托人控制下的财产，称作信托财产。推定信托或法律构成信托，并不是根据成文法规定，而是通过判例确定。”“推定信托意思是指虽然甲方与乙方并没有为财产明确设立任何信托协议（包括口头或书面协议），但基于衡平法的原则下，有关财产可能属于信托财产，其中一方为受托人，而另一方或双方同时为实益人。故即使其中一方是财产的法定拥有人，但未必是财产的唯一实际权益拥有人或拥有全部实际权益，而是以受托人的身份代实益人持有全部或部分法定权益。”“共同意图推定信托较适用于夫妻关系，通常要构成共同意图推定信托有2项条件：第一，甲方与乙方在购买财产时（或在例外情况下，购买财产后），双方均有意图共同拥有财产权益；第二，其中一方依据该共同意图，作出令其个人利益受损的行为，例如甲方付出购买该财产的金额或缴付（因购买该财产而产生的）按揭贷款额。那么，即使甲方与乙方之间缺乏任何书面协议，共同意图推定信托亦有可能成立。”“共同意图，可以是明示或推定。若明示共同意图，双方需曾明言协议，安排或达成共识。若为推定共同意图，法官可根据双方的行为推定。支持推定共同意图的情形有多样，不只限于金钱的投入，还包括购买财产的原因、两人的关系状况、购买财产的资金来源、（如是夫妻关系）两人是否有儿女抚养而购置财产、两人的财政是否独立及两人如何负担家庭支出等。衡平法之下，并没有规限法院可考虑的因素和行为。法院会综合考虑及衡量所有有关因素后，裁定当时双方是否有共同意图。”“张先生(即本案被上诉人张顺良)的争议财产一案中，由于缺乏任何书面协议，故可从共同意图方面举证。如在购买财产时，徐女士（即本案上诉人徐韵凤）与张先生均有意图共同拥有财产权益，而依据该共同意图，张先生作出令其个人利益受损的行为，付出购买有关财产的金额，虽然缺乏任何书面协议指示有关财产属于张先生和徐女士共同拥有，但这不会影响共同意图推定信托的成立，……当然，要确定有关推定信托，需要向法院提供有关证据去支持，除了张先生投入的金钱外，同时可提出证据（如适用），购买财产的原因，两人的关系状况（当时二人是否仍然是夫妻，或已分居），家庭支出是否由张先生或张先生和徐女士共同负责，张先生和徐女士的财政状况，财政是否独立，及其他任何促使双方同意以徐女士个人名义持有物业原因。”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顺良与徐韵凤均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徐韵凤一人名下，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条之规定，张顺良与徐韵凤关于系争房屋所有权之纠纷，系涉外民事关系范畴，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调整范围。徐韵凤主张，本案应适用香港法律，驳回张顺良的诉讼请求。张顺良则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等相关内地法律，系争房屋归张顺良与徐韵凤共有。就本案中双方争议之焦点，本院归纳、分析、认定如下：一、就本案应选择适用的冲突规范就本案纠纷适用的实体法律，徐韵凤主张应适用香港法律，张顺良则主张应适用内地法律。双方对实体法律的适用未能协商一致，故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的相关规定，确定本案民事法律关系应适用何种法律规范，即首先应依本法之规定确定本案纠纷应适用的冲突规范，进而由此指引本案纠纷应适用的实体法律。就冲突规范的适用选择。徐韵凤主张，本案系夫妻财产关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24条之规定，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张顺良则主张，本案发生争议的标的物为不动产，故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36条之规定，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本院认为，双方就系争房屋权属产生的争议，从现有的法律规定看，若基于双方的特定身份关系，则落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24条调整的夫妻财产关系纠纷范围，若基于标的物的属类，则又落入《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36条调整的不动产物权纠纷范畴，优先适用哪一条的规定系双方争议的焦点。双方就系争房屋产权归属发生的纠纷，从形式上看是对不动产权属的确认之诉，但张顺良是基于与徐韵凤的婚姻关系而要求确认系争房屋权属归两人共有，其实质是因婚姻关系所产生的财产争议，即具有合法婚姻关系的男女双方对财产的权利义务关系，或男女双方对合法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财产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的争议是基于确认当事人之间具有合法婚姻关系的基础上，具有更强的身份特征或属人特性。在处理夫妻财产关系的法律冲突时，遵循国际私法的基本原则，宜首先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允许夫妻双方协议选择调整夫妻财产关系的法律，夫妻双方未选择的，选择与身份特征更具密切联系的连结点。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就本案争议之冲突规范的适用，应优先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24条之规定，而非36条之规定。由此，关于本案所有权争议所涉实体法律的选择适用，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24条规定的指引，来具体确定涉案民事法律关系的当事人的权利义务。本案中，张顺良与徐韵凤没有协议选择共同适用的法律，故根据该条规定的指引，应首先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选择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二、就张顺良与徐韵凤是否存在共同经常居所地的争议及实体法律的选择争议徐韵凤主张，徐韵凤的经常居所地为香港，张顺良于1994年前的经常居所地为香港，1994年后的经常居所地为内地，张顺良与徐韵凤缔结婚姻关系时，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均为香港，系争房屋产权取得时，双方并不存在共同的经常居所地，应选择适用双方的国籍国法律，故本案实体法律应适用香港法律。张顺良则主张内地系双方的共同经常居所地，故即便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24条之规定，本案实体法律仍应适用内地法律。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5条之规定，自然人在涉外民事法律关系产生或者变更、终止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作为生活中心的地方，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的自然人的经常居所地，但就医、劳务派遣、公务等情形除外。如前所述，本案争议实质上基于双方存在特定身份关系而引发，故应以张顺良与徐韵凤形成特定身份关系的时间作为确认双方经常居所地的时间节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张顺良与徐韵凤于1987年在香港登记结婚，且此前双方均长期居住于香港，故本案中，应认定香港为张顺良与徐韵凤不动产纠纷争议中的指引实体法适用的经常居所地，本案就系争房屋权属产生的纠纷，应优先适用香港法律，而非内地法律。退一步讲，即便将系争房屋产权取得时间作为确认双方经常居所地的时间节点。从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看，系争房屋产权于1998年2月18日登记于徐韵凤名下，此后因宗地面积发生变更，于2009年8月申请了变更登记并重新取得产证，因系争房屋面积并未发生实际变更，故仍应认定1998年2月28日为确认双方经常居所地的时间节点，从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显示，以该时间节点计算，徐韵凤的经常居所地为香港，张顺良的经常居所地为内地，双方并不存在共同的经常居所地，故应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即香港法律。至于是否能以张顺良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作为确认双方经常居所地的时间节点之争议，目前的法律法规对此并未作出明确规定，基于本案系因特定身份关系引发的不动产纠纷，故较之当事人提起诉讼的时间节点，当事人间成立特定身份关系的时间节点，与双方争议的涉外民事关系更具密切联系，本院优先采纳当事人间成立特定身份关系的时间即张顺良与徐韵凤缔结婚姻关系的时间作为确认双方经常居所地的时间节点。综上所述，就本案争议所涉实体法律的适用选择，本院认为，应适用香港法律。三、张顺良与徐韵凤是否存在财产推定信托之争议就香港法律中关于夫妻财产法律关系的规定。张顺良与徐韵凤二审中一致确认，根据《已婚者地位条例》（《香港法例》第182章）第三条、第四条的规定，香港法律规定的是夫妻分别财产制，即香港法律成文法中规定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但在衡平法或判例法中，如存在财产推定信托，则可认定登记在夫妻一方名下的不动产为夫妻共有。本案中，系争房屋产权取得于徐韵凤与张顺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产权仅登记在徐韵凤一方名下，徐韵凤与张顺良间也不存在关于系争房屋产权归属的书面协议，故从香港法律成文法的规定看，系争房屋应属徐韵凤一人所有；从香港法律衡平法的角度看，就系争房屋产权归属，徐韵凤与张顺良间是否存在财产推定信托系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就认定推定信托成立的构成要件。徐韵凤认为，系争房屋产权登记于徐韵凤名下，张顺良主张双方存在财产推定信托，应由张顺良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作为否定推定信托存在的一方，徐韵凤只需从出资、参与财产的购买情况、对取得财产的贡献等方面来反驳推定信托的存在即可，并认为认定推定信托存在的构成要件就是其陈述的上述三个要件。张顺良则主张应考虑的因素为：1、共有财产的合意；2、主张推定信托存在的一方为取得财产作出贡献；3、《香港法例》第192章《婚姻法律程序与财产条例》第七条第一款指出的法院应当考量的因素，包括夫妻双方的资产，债务和经济来源，他们各自为婚姻所作出的贡献，婚姻的持续时间，他们的年龄，健康状况，以及由婚姻所产生的义务，例如对子女的抚养。对认定推定信托存在的构成要件，香港法律并无明确规定，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及双方各自提交的法律意见书看，可从双方是否存在共有争议财产的合意、主张推定信托存在的一方是否存在使自己利益受损的行为或是否为取得争议财产作出贡献这两个构成要件来判断。至于张顺良主张的《香港法例》第192章《婚姻法律程序与财产条例》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的考量因素，因系夫妻财产分割中应考量的因素，并不属于本案所有权确认纠纷中应当考虑的因素。就张顺良与徐韵凤是否存在共有系争房屋合意的争议。正如张顺良向本院递交的香港律师出具的法律意见书中所陈述的，衡平法之下，并没有规限法院可考虑的因素和行为，法院会综合考虑及衡量所有有关因素后，裁定当时双方是否有共同意图。系争房屋由徐韵凤购买，产权登记在徐韵凤一人名下，从徐韵凤、张顺良的庭审陈述及出入境纪录看，徐韵凤此时以香港为经常居所地，张顺良以内地为经常居所地，双方并不存在共同的经常居所地。系争房屋产权登记在徐韵凤名下后，产权证由徐韵凤保管，并由徐韵凤实际控制、利用，张顺良虽在内地特别是系争房屋所在地上海长期生活、居住，但没有证据证明张顺良此后经常性地参与了对系争房屋日常的管理与收益，或为持有系争房屋直接付出对价，徐韵凤显然是以单独所有的意思表示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系争房屋，并没有与张顺良共有系争房屋产权的意思表示。张顺良主张其曾实地看房、了解房屋的真实性，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述陈述，退一步讲，即便存在上述事实，也不足以据此推定双方存在共有系争房屋的合意。张顺良陈述系争房屋购买后，其知道产权证登记在徐韵凤名下，但至双方发生纠纷已近17年，张顺良从未主张过系争房屋的所有权，从该情节看，张顺良显然对系争房屋持有非产权人的心态。综合上述分析，从在案证据反映的事实看，无法认定张顺良与徐韵凤存在共有系争房屋的合意。就张顺良是否为取得系争房屋作出贡献或存在使自己利益受损的行为之争议。系争房屋的首付款由徐韵凤支付，银行贷款亦以徐韵凤名义归还，从目前的在案证据看，张顺良从未以自己的名义支付过购房款或归还过银行贷款，张顺良与徐韵凤间也不存在双方共同出资而仅以徐韵凤名义履行出资或还款义务的协议，故应认定张顺良对取得系争房屋并未作出贡献或者未作出使自己利益受损的行为。张顺良主张徐韵凤自婚后即没有职业收入，相应的家庭支出均由其承担，系争房屋购房款及银行贷款虽以徐韵凤名义支付，但均来源于张顺良的经济收入，故张顺良对取得系争房屋作出了贡献。对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各自提供的法律意见书看，香港法律规定实行夫妻分别财产制，但并未区分不动产与动产，故对于现金等动产，仍以名义人或持有人为所有人，徐韵凤名下账户支出或者以徐韵凤名义支出的现金，应认定为徐韵凤所有，与张顺良无涉，且张顺良也没有证据证明徐韵凤支付的购房款及归还的银行贷款与其存在直接的关联，故张顺良的上述主张，亦不足以认定张顺良对取得系争房屋作出贡献或作出使其利益受损之行为。综合上述对认定推定信托成立的构成要件之分析，张顺良主张其与徐韵凤存在财产推定信托的情形，但缺乏相应的事实基础及证据支持，本院无法认定张顺良、徐韵凤就系争房屋存在推定信托。张顺良要求确认系争房屋归张顺良与徐韵凤共有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基础，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就张顺良与徐韵凤关于系争房屋所有权归属之争议：在冲突规范上，应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24条之规定；在实体法律上，应适用香港法律；在争议判定上，张顺良与徐韵凤就系争房屋产权不存在财产推定信托，现系争房屋登记于徐韵凤一人名下，应认定为徐韵凤一人所有，张顺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五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5）长民三(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顺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800元，均由张顺良（CHEUNG，SHUNLEUNG）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毛 焱代理审判员  蒋庆琨代理审判员  娄 永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依照本法确定。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法和其他法律对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没有规定的，适用与该涉外民事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十四条夫妻财产关系，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适用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国籍国法律或者主要财产所在地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没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国籍国法律。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一）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二）当事人一方或双方的经常居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三）标的物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四）产生、变更或者消灭民事关系的法律事实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五）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的其他情形。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自然人在涉外民事关系产生或者变更、终止时已经连续居住一年以上且作为其生活中心的地方，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规定的自然人的经常居所地，但就医、劳务派遣、公务等情形除外。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人民法院应当听取各方当事人对应当适用的外国法律的内容及其理解与适用的意见，当事人对该外国法律的内容及其理解与适用均无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予以确认；当事人有异议的，由人民法院审查认定。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