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13037号原告：王振国，男，195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龙，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青，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慧，女，1977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宝，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霞萍，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品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田林路XXX号。法定代表人：王振国，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龙，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青，上海市朝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虞宙，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龙兵，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李歆，男，1978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第三人：谢少敏，女，1954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原告王振国与被告王慧、第三人上海品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勋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与第三人品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龙、潘青、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宝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于同年9月2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与第三人品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宝到庭参加诉讼。后本案追加虞宙、李歆、谢少敏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2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与第三人品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培龙、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国宝、第三人虞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龙兵、第三人谢少敏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李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振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王振国对王慧持有的品勋公司2%股权的赠与；2.王慧将持有的品勋公司2%的股权变更至王振国名下。事实和理由：2006年1月24日，王振国与王慧及虞宙、李歆共同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内容为：由王慧出资120万元购买王振国拥有的品勋公司10%的股权，同时，为调动王慧工作积极性，王振国追加品勋公司2%的股权无偿赠与王慧；但约定若王慧在工作中有侵犯品勋公司及股东利益的事项，王振国有权重新评定股权赠与的必要性。2006年1月25日，王振国与王慧签订了《上海品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王振国将前述12%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王慧名下。2015年12月2日，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沪一中刑终字第9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王慧利用担任品勋公司出纳的便利侵占公司钱款，终审判决王慧犯职务侵占罪并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王振国认为，王慧作为股东在工作中利用其担任品勋公司出纳的便利，侵占公司钱款的职务侵占行为，已经严重侵害赠与人王振国的利益，也违反了2006年1月24日《协议书》约定的王慧应维护品勋公司的权益、维护股东利益的合同义务，因此王振国作为赠与人，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规定，撤销对王慧股权的赠与，故诉至法院。王慧辩称，不同意王振国的诉讼请求。系争2%的品勋公司股权确系王振国赠与所得，但王振国诉请所依据的是2006年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为，若在协议签订六个月之内王慧有侵害公司股东权益的事由，王振国有权召开股东大会重新评定。但在上述期限内王慧并没有明显违反约定的行为，王振国依据该协议来要求撤销股权赠与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另外，王振国此后向工商管理部门递交材料明确股东名册和股权份额的行为，也再次确认了王慧所持有的股权比例。故本案不存在可以申请撤销的情形。品勋公司述称，同意王振国的全部诉讼请求。虞宙述称，不同意王振国的诉讼请求。本案系争的品勋公司2%股权是从王振国处受让而来并非赠与，是王慧出资120万元对应取得品勋公司12%的股权。即使属于赠与，赠与所附加的目的或义务已经达成，王振国无法予以撤销，而且撤销权应当在一年内行使，本案系争股权的变动距今已经有十年。谢少敏述称，同意王振国的全部诉讼请求。李歆未作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品勋公司成立于2005年6月，注册资本1,000万元。2006年1月24日，王振国与王慧、虞宙、李歆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王慧与虞宙、李歆各自出资120万元购买王振国所拥有的品勋公司30%股份，分配比例为王慧与虞宙、李歆三方各10%；王慧与虞宙、李歆出资均以人民币现金出资，签约时已支付给王振国；在上述出资购买股份的前提下，王振国同意追加品勋公司6%的股权，由王慧与虞宙、李歆平均分配，李歆作为责任人负责品勋公司投资上仪田林综合楼商业项目的全部建筑投资成本控制，参考审计价格，以审计同意价格为准，另外协商工程款的招募，工程款支付方式，使工程按期竣工，王慧、虞宙作为责任人(李歆参与)负责该投资项目的全面招商；李歆承诺其负责事项必须符合全体股东利益，王慧、虞宙双方承诺其负责事项完成招商金额不低于1,000万元；王慧、虞宙、李歆作为股东，在工作中有侵犯品勋公司、股东利益的事项，王振国可在本协议签订六个月内提出并由大股东召开股东大会，重新评定王慧、虞宙、李歆追加股份的必要性；股权转让后，王慧持股比例为12%；等等。2006年1月25日，品勋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该股东会通过了由王振国向王慧及虞宙、李歆分别转让12%的股权、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的决议。同日，王振国与王慧签订《上海品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王振国愿意将其在品勋公司所拥有的12%股权转让予王慧，王慧出资120万元受让品勋公司12%的股权；等等。后品勋公司向相关部门申请公司变更登记，显示王慧的出资额为12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12%。目前品勋公司的股东为王振国、谢少敏、王慧、虞宙和李歆。此后王慧担任品勋公司的股东兼出纳。品勋公司自上海仪表厂有限责任公司处租赁桂林路及田林路房屋，经改造、装修后用于转租。在此期间，王慧负责上述房屋的招租工作。2012年5月29日，王慧因涉嫌职务侵占罪被上海市公安局徐汇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2014年1月9日被逮捕。该案经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一审以及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最终由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日作出(2015)沪一中刑终字第95号刑事判决书，在生效判决书中确认：品勋公司成立后，自上海仪表厂有限责任公司处租赁桂林路XXX号XXX号厂房及田林路XXX号至XX-X号房屋，经改造、装修后，转租给其他单位并收取租金，至公司成立至2011年10月底期间，王慧负责上述房屋的招租工作，并兼任出纳，……王慧利用其担任品勋公司出纳的职务便利，侵占该公司钱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职务侵占罪，最终判决王慧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将违法所得退赔被害单位。审理中，王振国称，系争《协议书》中“上仪田林综合楼商业项目”是品勋公司从上海仪表厂处承租后经过改造装修对外招租，王慧负责项目的对外招商和收取租金工作，其所犯职务侵占罪即涉及该项目。对此王慧表示认可，并称与王振国在2006年1月24日签订《协议书》，是为了确认王慧负责上仪田林综合楼商业项目的招商等工作，王慧涉及的职务侵占即是侵占包括“上仪田林综合楼商业项目”中上仪厂田林路房屋在内的租金，但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事实发生自2009年开始。对此，王振国及品勋公司、虞宙、谢少敏均表示确认。审理中，王慧称确实从王振国处受赠品勋公司2%的股权，但《协议书》约定的撤销前提是在协议签订后六个月内王慧若有侵犯公司或者股东的行为，且撤销赠与也必须在六个月内提出，但至今已过《协议书》约定的六个月异议期。对此，王振国称，虽然刑事判决书认定的犯罪事实从2009年开始，但王慧、虞宙和李歆系田林综合楼项目的实际操作人，王慧在获得2%赠与股权后同时要履行义务，在工作中不得有侵犯公司或股东权益的行为，现其系依据《协议书》及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行使撤销权，且应从二审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即2015年12月2日作为行使撤销权的起算时间。虞宙则坚持认为，12%股权是作为一个整体转让的，系股权激励性质。以上事实，除当事人陈述外，另由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登记申请书、章程修正案、公司章程、股东会决议、股东名册、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振国和王慧、虞宙、李歆之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无悖，对各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争议焦点一，王慧取得的品勋公司系争2%股权属于赠与还是转让，如果是赠与，是否附有合同义务。从《协议书》约定内容及结构来看，股权转让系第一条的约定，其中明确了王慧出资120万元购买王振国10%的品勋公司股权，第三条明确了王振国追加6%品勋公司的股权给王慧、虞宙和李歆，其中王慧分配得到2%，但对该2%股权各方并未约定支付钱款的对价，因此，本院认为该2%股权并非王慧从王振国处受让取得，再结合王振国和王慧在庭审中的陈述来看，王慧亦确认从王振国处接受品勋公司2%股权的赠与，故本院认定系争2%的品勋公司股权系王振国向王慧的赠与。至于该赠与是否附义务，从各方签署的《协议书》约定内容来看，本院认为，王慧并非无偿接受王振国赠与的股权，而是需要其支付一定的对价，该对价为王慧需要履行的合同义务，体现在约定的条款中，即王慧在出资购买王振国10%的品勋公司股权的前提下，需参与上仪田林综合楼商业项目的全面招商、承诺完成招商金额不低于1,000万元，以及《协议书》第五条约定的作为股东在完成“上仪田林综合楼商业项目”中不得有侵犯品勋公司、股东利益的事项。本案争议焦点二，王慧是否有违反赠与所附义务的行为。王振国在《协议书》中赠与王慧2%的股权，系以王慧履行忠实诚信义务完成上仪田林综合楼商业项目的招商工作为前提。目前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认定了王慧具有犯罪行为，且该犯罪行为与其并未忠实履行上仪田林综合楼的招商工作等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有关，现王振国起诉要求撤销2%股权赠与的起因系王慧存在职务侵占的犯罪行为，该犯罪行为即王慧的违约行为，亦同时侵犯了品勋公司和包括王振国在内的公司股东的利益，因此王慧取得该股权赠与所需履行的义务并未完成，王振国依据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相关规定撤销王慧基于《协议书》取得品勋公司2%股权的赠与，于法有据，可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三，王振国赠与王慧品勋公司2%的股权能否撤销，是否受期间的限制。纵观《协议书》签署的整体文义及合同目的而言，王振国同意追加品勋公司2%的股权赠与王慧，主要系为了约束其忠实地完成上仪田林综合楼商业项目的招商工作，该目的由于王慧实施了犯罪行为从而并未实现，故王振国要求撤销赠与的主张，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本案中撤销权的行使是否受六个月期间的限制问题，本院认为，从文义理解来看，《协议书》中对六个月期间的约定表述为“王慧在工作中有侵犯品勋公司、股东利益的事项，王振国可在本协议签订六个月内提出并由大股东召开股东大会，重新评定追加股份的必要性”，由此可见，该条款并非是双方关于“撤销权”行使的约定，而是赋予王振国在合同相对方发生违约行为时可以选择处理方式的权利，且并非是排他性的权利限制条款，故对于王慧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反之，在合同法中对附义务的赠与规定了如果受赠人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因此，现王振国在刑事判决生效后一年之内提出本案诉请，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审理中，李歆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王振国、王慧、虞宙和李歆于2006年1月24日所签《协议书》中关于王振国追加2%上海品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股权给予王慧的赠与；二、王慧将持有的上海品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2%的股权变更登记至王振国名下，上海品勋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谢少敏、王振国、虞宙和李歆应协助办理上述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王慧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嘉骏审 判 员  吕燕娜人民陪审员  韩建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 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九十条赠与可以附义务。赠与附义务的，受赠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第一百九十二条受赠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一）严重侵害赠与人或者赠与人的近亲属；（二）对赠与人有扶养义务而不履行；（三）不履行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赠与人的撤销权，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原因之日起一年内行使。第一百九十四条撤销权人撤销赠与的，可以向受赠人要求返还赠与的财产。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