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8民终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拓普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双版纳拓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炎，男，特别授权代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云南法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安辉，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飞，南京陆军指挥学院法律顾问处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拓普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拓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双版纳拓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安辉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洪市人民法院(2016)云2801民初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拓普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奇薇，被上诉人安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拓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3.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吴振钢案事发后，被上诉人曾于2014年3月20日到上诉人公司做了一份《笔录》，本案事实是被上诉人于2013年8月9日与吴振钢私下就湄公河畔项目VIP房屋认购卡进行转让，并就转让费、房号进行了私下确定，被上诉人向吴振钢支付了款项，吴振钢向被上诉人开了收款收据和商品房购销合同收条。至于被上诉人是否向吴振钢交纳过“购房款”，上诉人并不清楚，被上诉人的购房行为，都是吴振钢与被上诉人私下进行，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亦未到上诉人公司财务部门交纳过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并交付了相应预订款186872元房款，从而判决上诉人承担退款及支付利息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及第五条第一款：“行为人盗窃、盗用单位的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私刻单位公章签订经济合同，骗取财物归个人占有、使用、处分或者进行其他犯罪活动构成犯罪的，单位对行为人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不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吴振钢因诈骗等罪名现已被司法机关依法逮捕进入起诉阶段，本案是否应该由上诉人承担退款责任，将取决于吴振钢诈骗案的判决结果，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出了先刑后民的代理意见未得到支持，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安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基本正确，被上诉人已经交足购房款，本案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该由上诉人承担，而不是由吴振钢个人承担，本案不适用先刑后民的规定，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安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安辉与西双版纳拓普公司签订的〔YJG2003〕1186号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2.判令西双版纳拓普公司、云南拓普公司连带返还安辉购房本金186872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时限届满之日止；3.判令西双版纳拓普公司、云南拓普公司连带赔偿一倍购房款186872元；4.判令西双版纳拓普公司、云南拓普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9日，安辉与西双版纳拓普公司签订〔YJG2003〕1186号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向西双版纳拓普公司购买“湄公河畔”项目A081802号房屋一套。安辉付清了合同全款186872元。2013年8月9日，西双版纳拓普公司以办理合同备案手续为由，向安辉收回了《商品房购销合同》并出具收条一张，收条载明：兹收到安辉业主《商品房购销合同》原件一份，合同编号1186，房号A081802，待备案后随房产证一起归还。收条上加盖了西双版纳拓普公司的公章。后因西双版纳拓普公司至起诉之日都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安辉要求西双版纳拓普公司返还购房款及利息未果而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安辉虽未能提交购房合同，但提交了收款收据及收条欲证明其购买湄公河畔项目的商品房并支付了购房款，根据加盖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分公司（以下简称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公章的收款收据及加盖西双版纳拓普公司公章的收条可知安辉支付了购房款且购房合同被收回的事实，由此可以认定安辉购买西双版纳拓普公司湄公河畔项目的房屋这一事实的存在。西双版纳拓普公司到安辉起诉之日仍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卖人未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与买受人订立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对安辉要求确认与西双版纳拓普公司所签订的〔YJG2003〕1186号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因安辉、西双版纳拓普公司双方所签订的合同无效，西双版纳拓普公司应承担返还安辉所交付的购房款及相应损失赔偿责任。另从安辉提交的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关于西双版纳军分区政治部要求解决其官兵购买商品房相关事宜的回函》〔云拓西（2014）08号〕、西双版纳拓普公司提交的西双版纳州发改委《关于核准云南拓普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西双版纳分公司开发湄公河畔项目建设的批复》（西发改核资[2011]813号）可知，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和西双版纳拓普公司均对外负责“湄公河畔”项目的开发和房屋销售工作，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亦对安辉所在单位提出要求解决安辉所购商品房相关事宜的法律事实和责任予以认可。故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和西双版纳拓普公司均应对外承担相应的购房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作为云南拓普公司下设的分公司，其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云南拓普公司承担。故对安辉要求西双版纳拓普公司、云南拓普公司共同承担返还购房款186872元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安辉所提交的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西双版纳拓普公司在与安辉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时具有故意隐瞒没有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事实或者提供虚假商品房预售许可证明的情形，安辉购房时也没有尽到审查的义务，故对安辉主张西双版纳拓普公司、云南拓普公司承担已付购房款一倍的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对于西双版纳拓普公司、云南拓普公司辩称本案根据“先刑事后民事”原则应驳回安辉的起诉于法无据，不予采纳。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安辉与西双版纳拓普公司2013年8月9日签订的〔YJG2003〕1186号商品房购销合同无效；二、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拓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安辉返还购房款186872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本金18687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3年8月2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安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29元，由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拓普公司负担。综合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是否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上诉人是否应返还被上诉人购房款18687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安辉提交的加盖有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印章的《收款收据》能证明安辉已向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支付购房款186872元。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吴振钢系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的法务人员及监察室主任，负责“湄公河畔”项目二手房的销售工作。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的问题。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拓普公司主张其承担退款责任将取决于吴振钢诈骗案的判决结果，本案应适用“先刑后民”原则。本院认为，吴振钢作为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以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及西双版纳拓普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收受购房款，并将取得的财物占为己有的行为，虽涉嫌刑事犯罪，但除依法追究吴振钢的刑事责任外，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拓普公司对吴振钢因签订、履行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民事纠纷案件事实清楚，无须以刑事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因此，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拓普公司主张本案应“先刑事后民事”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拓普公司是否应返还安辉购房款186872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西双版纳拓普公司均负责本案诉争“湄公河畔”项目的开发及所涉商品房销售工作。根据加盖西双版纳拓普公司印章的收条及加盖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的收款收据可证明安辉支付购房款且购房合同被收回的事实。吴振钢作为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的法务人员及监察室主任，安辉有理由相信吴振钢签订合同及收取购房款行为系代理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吴振钢的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因云南拓普版纳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云南拓普公司承担，因此，一审判决由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拓普公司返还安辉购房款186872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拓普公司、西双版纳拓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9元，由上诉人云南拓普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西双版纳拓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臧翠玲审判员  徐艺华审判员  李鸿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周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