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0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主要负责人：蔡鸥翔，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英，四川德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岐兴，男，194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均，四川东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明旭，男，1970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均，四川东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伟，男，1974年5月30日出生，身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均，四川东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绍通，男，198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彬，男，196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学良，四川英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岐兴、蔡明旭、蔡伟、张绍通、陈启彬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2016）川0182民初2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但一审却未将鉴定意见作为定案依据，导致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认为张绍通的行为足以造成熊运术死亡，又认为张绍通在事故发生时无察觉，不存在肇事逃逸的主观故意，前后矛盾。3、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仅确定了熊运术、张绍通的责任，没有根据未知名驾驶人的逃逸行为对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严重程度，确定未知名驾驶人的责任，加重了张绍通的责任。应认定肇事逃逸的未知名驾驶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4、一审认定熊运术在事发前长期在都江堰市万福金属构件有限公司务工错误。5、未知名驾驶员与张绍通应按各自责任大小承担责任，即使难以确定各自责任大小的，也应该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蔡岐兴、蔡明旭、蔡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启彬辩称，肇事逃逸属于刑事犯罪，公安机关没有认定张绍通存在肇事逃逸行为且没有采取相关刑事措施，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张绍通存在肇事逃逸行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绍通与陈启彬的答辩意见一致。蔡岐兴、蔡明旭、蔡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绍通、陈启彬连带赔偿蔡岐兴、蔡明旭、蔡伟：死亡赔偿金314460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244.37元、交通费1000元共计391937.37元；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并赔付给蔡岐兴、蔡明旭、蔡伟。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5日7时30分许，未知名驾驶员驾驶号牌不明的小汽车，在川西旅游环线彭州市桂花镇利济村5组路段与熊运术相撞，致熊运术倒在道路路面上后该车逃逸。其后30秒左右，张绍通驾驶川A××小客车从倒在道路路面上的熊运术身上驶过，将道路路面上的熊运术拖拽后该车驶离该路段。后经他人报案，公安机关到达现场时熊运术已死亡。2016年1月27日，经公安机关侦查通知车主陈启彬，陈启彬通知张绍通后，张绍通驾肇事车辆到公安机关接受询问。公安机关对未知名驾驶员驾驶的不明号牌小汽车尚未查明，彭公交认××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绍通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川A××小客车的登记车主为陈启彬，该车在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该次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事发后张绍通已为死者方垫付丧葬费20000元，陈启彬已为死者方垫付丧葬费30000元。张绍通是陈启彬雇请的驾驶员，事发当天从事陈启彬指派工作。该次交通事故受害人熊运术1947年7月出生，是蔡岐兴、蔡明旭、蔡伟的母亲，事发前长期在都江堰市万福金属构件有限公司（原为都江堰市万福金属构件厂）务工。一审庭审中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川A××小客车为营运车辆，故对其认为该车为营运车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未知名驾驶人驾驶不明号牌小汽车将熊运术撞倒在道路路面后逃逸，其后张绍通驾车从倒在道路路面的熊运术身上驶过并拖拽熊运术后驶离该路段，张绍通与未知名驾驶人虽无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但该二人分别实施的加害行为都独立构成了对熊运术的人身损害侵权，最终造成了熊运术死亡的损害后果，该损害后果具有不可分性，且该二人的加害行为均与发生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即张绍通与未知名驾驶人的行为都足以造成熊运术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张绍通与肇事逃逸的未知名驾驶人应对致熊运术死亡的侵权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连带责任对外是一个整体责任，连带责任中的每个人都有义务对被侵权人承担全部责任。被请求承担全部责任的连带责任人，不得以自己的过错程度等为由主张只承担自己内部责任份额内的责任。在未知名驾驶人肇事逃逸未侦破的情况下，彭州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彭公交××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绍通承担该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蔡岐兴、蔡明旭、蔡伟请求张绍通承担全部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该案中，张绍通对倒在道路路面的熊运术拖拽后驶离该路段前，因事发时天未明，视度不良，且通过查证事发时的影象并结合交警部门对张绍通及车上人员的询问以及对事故车辆的勘察，均不能认定张绍通肇事后存在逃逸的主观故意行为，无证据认定张绍通肇事逃逸。张绍通所驾川A××小客车在被告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绍通是陈启彬雇请的工作人员，雇员在从事雇主指派的工作期间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对他人造成的侵权后果应由雇主被告陈启彬承担。对蔡岐兴、蔡明旭、蔡伟的各项损失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的赔偿项目和标准，并参照四川省2015年度有关统计数据，结合蔡岐兴、蔡明旭、蔡伟举出的损失证据综合予以确定。蔡岐兴、蔡明旭、蔡伟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14460元、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1244.37元，因符合法律规定且未超出相关标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蔡岐兴、蔡明旭、蔡伟主张的其他损失项目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蔡岐兴、蔡明旭、蔡伟虽无交通票据证明，但在处理交通事故、办理丧葬事项中必然支出一定交通费用，一审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3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结合该次事故造成蔡岐兴、蔡明旭、蔡伟亲属死亡的事实，一审法院酌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该次事故造成蔡岐兴、蔡明旭、蔡伟损失为：死亡赔偿金314460元、丧葬费25233元、误工费1244.37元、交通费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合计为371237.37元。该损失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赔付261237.37元。张绍通、陈启彬事发后分别为蔡岐兴、蔡明旭、蔡伟垫付丧葬费20000元和30000元，应在该案赔付款项中予以扣还。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该案的赔付款371237.37元分别赔付蔡岐兴、蔡明旭、蔡伟321237.37元、赔付张绍通20000元、赔付陈启彬3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蔡岐兴、蔡明旭、蔡伟321237.37元；二、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被告张绍通20000元；三、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被告陈启彬30000元。四、驳回蔡岐兴、蔡明旭、蔡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陈启彬负担（该款蔡岐兴、蔡明旭、蔡伟已垫缴，由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在给付陈启彬该案款项时扣付给蔡岐兴、蔡明旭、蔡伟）。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蔡岐兴系死者熊运术的丈夫外，其余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张绍通是否应该与肇事逃逸的未知名驾驶人对熊运术死亡的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张绍通是否有肇事逃逸的行为。3、熊运术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一审责任划分是否适当问题。彭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熊运术的死亡原因符合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致颅内损伤死亡。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车辆撞击、摔跌（一次损伤）与其死亡存在着直接因果关系；二次损伤与其死亡存在着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上诉称依据该鉴定意见及未知名驾驶员的肇事逃逸行为应认定未知名驾驶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认为，虽然鉴定意见书认定二次损伤与熊运术的死亡存在着间接因果关系，但本案两次碰撞间隔时间非常短，属于连环性碰撞，到底是哪辆车造成熊运术颅内损伤死亡的后果无法从鉴定意见书中得出结论。张绍通与未知名驾驶人分别实施的加害行为都独立构成了对熊运术的人身损害，最终造成了熊运术死亡的损害后果，该损害后果具有不可分性，且该二人的加害行为均与发生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张绍通与肇事逃逸的未知名驾驶人应对致熊运术死亡的侵权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上诉人主张未知名驾驶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绍通是否有肇事逃逸的行为。《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项将逃逸界定为“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的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逃逸的主观目的是为逃避法律追究，虽然张绍通在交通事故发生后未立即停车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相关部门，但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早上07时35分许，当时天还未明，视线状况不佳，且一审通过查证事发时的视频并结合交警部门对张绍通及车上人员的询问情况及对张绍通驾驶车辆的勘察，认定张绍通不符合逃避法律追究应当达到的故意心理状态，上诉人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张绍通有肇事逃逸的行为，故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熊运术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问题。一审时蔡岐兴、蔡明旭、蔡伟提交了熊运术与都江堰市万福金属构件厂的《劳动合同》原件、都江堰市万福金属构件厂与都江堰市万福金属构件有限公司盖章的《都江堰市万福金属构件厂关于变更公司名称的函》、都江堰市万福金属构件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及都江堰市万福金属构件有限公司盖章的工资表原件，以上证据可以证实熊运术在交通事故发生前长期在都江堰市万福金属构件有限公司务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熊运术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华泰财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四川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何 昕审判员 陈丽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