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1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政。委托代理人：张泽华，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考文，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顺之旅商贸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克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克平。上诉人李政因与广州市顺之旅商贸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之旅公司）、陈克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7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李政所有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李政负担（李政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判后，上诉人李政不服，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支持李政在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主要理由：一、李政自从2004年7月1日起在达成广场项目中担任副工职务，从李政提交的《员工工资表》、《员工工资表补充件》等证据可以证明。这事实上说明李政在顺之旅公司工作。二、李政自工作日起，陈克平以内部购房（有合同）代发工资形式支付工资，而后又不承认给李政内部购房，且一直强调要等到售楼完毕后才能全部结算工资。李政一直工作至2009年12月底因病住院，工作期间从未领取过任何工资。在2013年春节期间追讨拖欠从2004年7月至2009年12月底工资总共264000元，当时会计黄际镇，张总张再平已签字确认，但法定代表人陈克平躲起来，联系不上了，所以一直未签字，李政也没有拿到工资。在2014年春节期间李政到圣地房地产有限公司再次追讨所欠工资，但被保安拖赶到当地派出所（派出所有笔录），后因李政多日到圣地公司追讨从2013年到2014年分别两次向顺之旅公司申请支付所欠工资并递交了申请报告转圣地公司批复过程中久拖不决后，圣地公司负责人才肯借支15000元给李政回家治病，除此之外至今仍未支付过任何工资。三、李政从2009年患得癌症一直没有得到好转（目前还在治疗中），并且拖欠了亲戚朋友十七万债务未还。综上所述，李政自工作日起至今仍未拿到所欠工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支持李政的诉求，另追加圣地房地产有限公司为第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二审庭审中，李政当庭向本院提交书面的《补充上诉意见》，内容如下：一、原审判决程序存在错误。(一)涉案在顺之旅公司、陈克平缺席的情形下，原审法院违法主动适用仲裁时效，判定驳回李政诉请。在(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742(李政)号案中，原审法院认定李政未能举证证明仲裁时效中断或中止事由，故李政的诉请已超出法定的劳动争议仲裁时效，由此驳回了李政全部诉讼请求。鉴于此：超过仲裁时效，是义务人对于权利主张人的一种抗辩权利，法院是不能主动适用的。李政依法提起诉讼，顺之旅公司、陈克平于法定期限内并未有进行答辩，也未有参与庭审诉讼，足以说明了放弃对于本案抗辩权利。即，在顺之旅公司、陈克平放弃提出仲裁时效对李政的诉请进行抗辩的情形下，本案将不再就诉讼请求仲裁时效问题进行认定。而一审法院却充当了“被告”，主动适用了仲裁时效的规定，并由此而驳回了李政的诉请，明显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李政的权利。(二)原审法院存在违法剥夺李政辩论权利的情况，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在审理(2015)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741(江显和)、1742(李政)、1747(蓝海华)号案时，三个案件均没有进行严格的开庭审理。1741、1742号案的江显和、李政只是在2015年11月23日接受了原审法院的询问；在2015年11月13日的庭审中，1747号案的蓝海华并没有得到完整的庭审程序审理，对于案件的某些具体情况，原审法院只是询问其对关联案其他原告，于2015年7月10日、2015年7月22日所做的两份询问笔录有无意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91条第1款第2项规定，原审开庭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规定的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二)应当开庭审理而未开庭审理的。在上述三案中，本来均应当开庭审理的，但原审法院却只对江显和、李政、蓝海华进行了询问或进行不完整的庭审，原审法院的做法无疑是剥夺了江显和、李政、蓝海华的辩论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25条第1款第4项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综上，原审法院存在剥夺李政辩论权的行为，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也造成了原审法院在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原审判决。二、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64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政从未认为自身主张超过仲裁时效，而原审法院违法主动适用仲裁时效，那么就时效的问题，就应由法院依法进行查明，而非由李政进行举证。根据李政的陈述及主张，李政是多次向相关政府部门投诉、举报顺之旅公司、陈克平违法用工，拖欠劳动报酬的。而相关政府部门只接受司法机关的查询，原审法院完全可以依职权向李政所说的政府机构进行发函调查，以核实李政陈述的真伪。但法院却对此错误的把举证责任分配给了李政，让李政自证自身的过错。并且，未就此给予充分的举证期限，严重损害了李政的合法权益。三、原审判决查明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认为顺之旅公司、陈克平没有为李政购买社保、李政没有收取工资，就认定李政与顺之旅公司、陈克平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存在错误。最初，顺之旅公司、陈克平聘用李政只是去做涉案的房地产项目，大概一两年就做完。而顺之旅公司、陈克平表示因资金紧缺，只能支付部分劳动报酬，并承诺完工后给李政房子作为劳动报酬一次性结清，这个诱惑非常大。李政也因此对顺之旅公司、陈克平工资拖欠的行为一直隐忍。只是涉案房地产项目出了问题，而导致多年未完，李政一直也在努力工作，促成完工，以期早日兑现劳动报酬。李政并非没有领取过工资，根据李政二审举证的《工资签收单据》、《拖欠工资表》及关联案原告张再平提供的，其与陈克平的两段通话录音可知，李政一直有领取工资，只是顺之旅公司、陈克平没有发放充足。为解决李政生活问题，顺之旅公司、陈克平一直以来均有为李政提供员工宿舍，也有提供伙食。多年来，李政也一直以顺之旅公司、陈克平员工的身份，对外代表公司处理工作事宜。李政以副工身份长期为公司处理达成广场项目事宜。以上事实，均符合生活常理，是本案真实的事实。故，李政与顺之旅公司、陈克平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原审中对李政主张的拖欠工资、《员工工资表》和《员工工资表(补充件)》的取得等事实的认定，存在错误。1、《员工工资表》和《员工工资表(补充件)》是顺之旅公司、陈克平的债权人转交张再平，而非原审法院所认定的由公司员工控制取得。关联案原告张再平在原审庭审时，多次陈述，但因原审法院并未就案件进行单独审理，而是直接进行庭询，书记员记录产生理解错误；并且，张再平的庭审笔录是在询问其他关联案原告后签署的，并非全部是其口述。事实是，债权人黄某乙、陈某甲、黄某丙等人向京溪派出所报警抓住陈克平，公司员工得知消息后，只是去与其确认及主张工资数额，并非是去控制陈克平。并且，《员工工资表》也是债权人在公安派出所的见证下制作的，合法有效，具有证明力。2、李政于二审提交的《月份工资表》，可以证实一审提交的两份工资表取得之事实。二审提交的《月份工资表》是顺之旅公司、陈克平向圣地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及工资所制作的，该表清晰地显示了顺之旅公司、陈克平拖欠涉诉原告工资的情况，有陈克平的签名及公章确认，且该表的签名及盖章时间都在一审提交的两份工资表之前，这说明了顺之旅公司、陈克平对李政的工资情况是认同确认的，是顺之旅公司、陈克平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被控制胁迫下签署盖章的。3、对于顺之旅公司一直拖欠员工工资的问题，证人陈某一直都是知晓的。因证人陈某对查实顺之旅公司、陈克平一直拖欠员工工资之事实具有重大作用，李政已向贵院申请传唤证人陈某出庭作证。且，从关联案原告张再平提供的，陈某在前述派出所亲笔书写的《圣地公司圣地达成广场退场费用的资金去向》可知，顺之旅公司自成立之初，就只发了一些生活费给员工，其他部分顺之旅公司作最后统一安排。这说法也与关联案其他原告的陈述相互印证。4、根据关联案原告张再平提供的，其与陈克平的两段通话录音可知，可证实以下事实：①《员工工资表》和《员工工资表(补充件)》盖章时，公章并非在张再平手中。在2015年4月7目前，公章是在公安派出所处，张再平一直请求陈克平对工资数额进行确认，这说明在对上述两份工资表进行盖章时，公章不可能在张再平手中。②陈克平对拖欠公司高层共355万的工资进行了确认，说明其一直拖欠李政及其他公司高层的工资。③顺之旅公司实际上仍在陈克平控制下，《员工工资表》、《员工工资表(补充件)》和《月份工资表》均是在陈克平授意下制作。虽陈克平本人不在公司，但对于公司员工工资及债权债务的确认，均需要得到陈克平本人的确认。这就说明了，当时顺之旅公司仍在陈克平的实际控制下，其对于公司的债权债务拥有最终的决定权。四、李政已充分举证，并且履行了举证责任。李政作为普通劳动者，本身举证能力有限，又不懂法，所以在一审中的举证行为，仅是尽力完成举证责任的行为，可能存在瑕疵，但不能就此否认李政证据的真实性，及加重李政举证责任。为查清本案事实，李政已向二审法院申请了传唤证人出庭及向相关政府机关调查取证，已充分履行了举证责任。如二审法院予以批准，将即刻能查实李政与顺之旅公司、陈克平存在劳动合同关系，顺之旅公司、陈克平拖欠劳动报酬被李政多次举报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存在重大的程序性错误，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未充分保障李政的合法权益，无法令当事人信服，应当依法改判。二审庭审中，李政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提出以下异议：1、对原审判决书第3页第八行至第十行中“我们抓住了陈克平，就让他在工资表上签了名，并当着我们的面加盖公章”有异议，李政表示张再平从没有抓住陈克平，也没有强迫其盖章；2、对原审判决书第3页第十五行至第十六行“是陈克平在2015年4月18日将公章交给我”不予确认，李政表示张再平是在2015年5月初才取得的公章；3、对原审判决书第4页中“举证期内，原告未就其关于‘未领取工资后，我有到东风路198号投诉过’的陈述提供相应证据”不予确认，一审法院没有就此要求李政提供证据，顺之旅公司、陈克平缺席也没有对此进行否认。被上诉人顺之旅公司、陈克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期间，李政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工资单》，欲证明李政曾经领取工资的记录，且顺之旅公司、陈克平未有足额发放工资，双方未对工资标准进行明确约定，故应参照广州市社会平均工资进行工资计算。另，李政与关联案另外8名当事人江显和、罗爱林、张再平、杨坚东、蓝海华、黄际镇、蓝济贤、刘浩森以九人的名义共同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月份工资表》，欲证明顺之旅公司向圣地房地产公司主张债权债务及工资，对包括李政及关联案另外8名当事人拖欠工资情况进行统计确认；2、工资单；3、工资表。证据2、3欲证明9案原告曾经领取工资的记录，且顺之旅公司、陈克平未有足额发放工资，双方未对工资标准进行明确约定，故应参照广州市社会平均工资进行工资计算。对于一审未提交上述证据的原因，李政在二审庭审中作解释如下：李政当时不懂要提交这些材料，一审法院也没有要求李政提交。二审期间，顺之旅公司、陈克平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李政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其与关联案另外八名当事人共同提交的证据，由于上述证据在一审期间均已经存在，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本院审理期间新发现的证据，其次，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李政与顺之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李政提交的证据及其与关联案另外八名当事人共同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纳。根据李政的上诉及上诉补充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1、李政与顺之旅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顺之旅公司及陈克平应否向李政支付2004年7月1日至2009年12月底期间的工资264000元及延误付工资的经济赔偿金44000元。对于上述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李政的主张及其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至于李政在二审庭审中主张并非张再平控制陈克平并强迫陈克平盖公章的问题，由于李政没有提供证据推翻张再平在原审中作出的自认，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纳。本院审理期间，李政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李政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 群审 判 员  杨玉芬代理审判员  徐 满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婷张树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