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99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东苑路70号。负责人：李忠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辉，上海恒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佩芳，女，1945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贡有艺，男，1943年10月14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系被上诉人张佩芳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贡志伟，男，1975年4月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系被上诉人张佩芳儿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帜，男，1981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曦，女，1982年9月27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吴中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佩芳、张帜、俞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吴中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费由张佩芳、张帜、俞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鉴定后护理期限按照九年计算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根据有关规定，护理期限应根据受害人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合理确定。张佩芳已经满70周岁，且为植物人状态。建议先行按照2年计算护理费，之后如张佩芳仍健在可以另行主张。二、我公司不应当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佩芳受伤时已满70周岁，超过退休年龄，丧失劳动能力，事发前没有上班，也没有稳定收入来源，事故对于张佩芳的退休工资也没有任何影响。有经济来源与具备抚养能力并无直接关系，一审判决已经认定张佩芳退休并享受退休待遇，其母亲的抚养费应由其他具有劳动能力的子女负担。张佩芳辩称，一、一审关于护理费的判决并无不当，经鉴定张佩芳存在完全护理依赖，主张护理期限9年并未超过法律最高20年护理期限的规定。根据苏州市统计局公布的2015年苏州市人口平均预期寿命为82.87岁，张佩芳在车祸前身体健康，没有其他疾病，目前病情稳定，定残时刚年满70周岁，主张9年护理期限完全符合规定。人保吴中支公司的主张只会增加诉累，浪费司法资源。二、人保吴中支公司认为不应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取得是基于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张佩芳受伤构成一级伤残，其赡养母亲的能力已经因交通事故丧失，所以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获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张帜、俞曦未作答辩。张佩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帜、俞曦、人保吴中支公司就张佩芳的损失包括医疗费203841.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850元，营养费15000元，护理费453600元，残疾赔偿金33455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赡养费41610元，鉴定费3240元，以上合计1116698.15元，按照责任比例赔偿其中的568514.16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3、本案诉讼费由张帜、俞曦、人保吴中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19时15分左右，张帜驾驶苏Ｅ×××××小型轿车沿盘胥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泰南路路口时，其车头撞上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由西向东步行的张佩芳，致张佩芳倒地受伤，车辆受损。后经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姑苏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张佩芳负事故主要责任，张帜负次要责任。俞曦系苏Ｅ×××××车辆所有人，该车在人保吴中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其中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发在保险期间内。事发后，张佩芳被送往苏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气滞血瘀，于2015年6月29日出院并于同日入住苏大附二院高新区医院治疗，后于2016年7月21日出院并于同日再次入住苏州市中医医院治疗，后多次在苏州市中医院办理出入院手续（连续住院），至2016年4月10日张佩芳一直在该院住院治疗。2016年4月10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受苏州市公安局姑苏分局交通警察大队的委托对张佩芳的伤残程度、营养、护理期及人数、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于2016年4月2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张佩芳因车祸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植物生存状态构成I（一）级伤残；（2）被鉴定人张佩芳的护理期为伤后前六个月内二人护理，之后仍需一人护理，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营养期为十个月。张佩芳一方支付了鉴定费3240元。张佩芳父亲张云清已于1957年去世，母亲顾根媛于1918年2月1日出生，夫妇二人共生育两子一女，分别为长子张海元、次子张金元及女儿张佩芳。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据各方过错大小进行赔偿，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进行赔偿。本起交通事故，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已作出认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即张帜负事故次要责任，张佩芳负事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张帜承担4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肇事车辆苏Ｅ×××××小型轿车在人保吴中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应由人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吴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40%，仍有不足的，因张佩芳未举证证明苏Ｅ×××××车辆所有人俞曦存在过错，故应由驾驶人张帜赔偿。一审审理中，人保吴中支公司虽辩称其在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不承担鉴定费及扣除相应非医保用药，但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商业三者险保险格式条款中已对鉴定费及扣除非医保用药作出明确的免责约定，故对人保吴中支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张佩芳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发票等证据认定为203841.15元，其中住院医疗费截至2016年3月25日；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截至2016年3月25日张佩芳共住院297天，其主张14850元（50元/天×297天）并无不当，予以确认；3、关于营养费，鉴定营养期限为十个月，张佩芳主张营养费15000元并不不当，予以确认；4、关于护理费，据鉴定，张佩芳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其中伤后前六个月需二人护理，之后需一人护理。张佩芳现主张护理期为二人护理180天，之后主张护理期9年，护理期限主张合理，予以支持，护理费认定为437400元（180天×120元/天×2人+9年×365天×120元/天）；5、关于残疾赔偿金，张佩芳定残时年满70岁且系苏州市户籍，其主张残疾赔偿金334557元（37173元/年×9）并无不当，予以确认；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佩芳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构成一级伤残，结合其自身过错程度，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7、关于鉴定费，根据发票认定为3420元；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张佩芳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41610元，虽张佩芳事发时已达到退休年龄，但是享有职工退休养老待遇，有经济来源，其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张佩芳母亲顾根媛在其定残时年满98岁，计算5年，抚养义务人为张佩芳及其两个哥哥，故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为41610元（24966元/年×5年÷3人）。综上，张佩芳的损失合计1070678.15元。先由人保吴中支公司（一审判决中写为“人保苏州分公司”系笔误，本院予以纠正）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含鉴定费）950678元的40%即380271.26元，全部由人保吴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故人保吴中支公司共应赔偿张佩芳500271.26元。张佩芳超出上述范围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佩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500271.26元；二、驳回张佩芳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86元，减半收取4743元，由张佩芳负担569元，张帜负担1001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负担3173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中，张佩芳代理人陈述张佩芳每月有养老金发放，受伤期间养老金仍正常发放。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佩芳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损失，可以要求直接侵权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也应在承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二审中争议焦点在于护理期限的确定以及被扶养人生活费能否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张佩芳因本起交通事故致重型颅脑损伤，遗留植物生存状态，经鉴定构成一级伤残，伤后前六个月内二人护理，之后仍需一人护理，存在完全护理依赖，需长期设置护理，根据张佩芳的伤情、护理依赖程度、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认定张佩芳后续护理期限按照九年计算在合理范围内，但定残时张佩芳已年满70周岁，在植物生存状态下，张佩芳的身体状况容易发生反复，故九年期间的护理费先由赔偿责任人支付两年，剩余后续护理费在张佩芳生存的情况下，由赔偿责任人每年支付一次，九年后张佩芳继续生存的，后续护理费可以另行主张。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计算。本案中，张佩芳定残时已年满70周岁，属于退休人员，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并无其他收入来源，张佩芳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次受伤对其经济扶养能力产生影响，故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佩芳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应为1029068.15元，除后续护理费394200元之外，其余损失634868.15元先由人保吴中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10000元，在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交通费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损失（含鉴定费）514868.15元，由张帜承担40%赔偿责任即205947.26元，由人保吴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保险额度范围内予以赔偿。后续护理费394200元，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由张帜承担40%赔偿责任即157680元，由人保吴中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本次人保吴中支公司先支付张佩芳2年的后续护理费35040元，剩余后续护理费122640元在张佩芳生存期间由人保吴中支公司每年支付一次。综上，上诉人人保吴中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460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张佩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325947.26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赔偿张佩芳后续护理费15768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两年后续护理费35040元，剩余后续护理费122640元自2018年起在张佩芳生存期间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每年赔偿17520元，于当年1月底前支付给张佩芳；四、驳回张佩芳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86元，减半收取4743元，由张佩芳负担580元，张帜负担99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负担31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4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吴中支公司负担9183元，张佩芳负担30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叶 刚代理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