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6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县柯桥经济开发区柯北工业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3382768-9。法定代表人：赵旱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舒洪博，浙江泰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阮浩，男，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代理人：陈宏彪，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黄建晋，男，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县。上诉人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浩、原审第三人黄建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安吉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3民初3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浙江天龙数码印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阮浩承担。事实和理由：1.阮浩申请执行的财产（详见查封、扣押清单）属其所有，而非黄建晋所有。虽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商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认定应给予阮浩和何寅一定的合理时间将自己添置的设备、设施、客户加工产品、机物料、染化剂、助剂等搬离其厂区，但该院并未实地查看哪些物资属于上述两人并需要搬离，只是根据双方承包合同的约定作出的认定，本案原审法院依据该判决简单推理认定堆放于阮浩和何寅曾经承包的车间内的物资属于该两人，显属错误。2.阮浩所说的上述涉案物资归黄建晋所有，并未得到黄建晋当庭确认，原审法院在没有合理证据证明涉案物资归黄建晋所有的情形下采取查封、执行措施存有明显过错，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311条规定，认定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加重了其举证责任，系对法律的狭隘理解和错误适用。3.原审法院执行人员执行前从未向其送达过执行依据，也未送达过查封、扣押依据，之后送达的一份查封、扣押清单上没有执行法官的签字，涉案执行存在多处程序违法。阮浩辩称：1.原审法院对涉案物资进行现场查封是在其与黄建晋达成调解协议并由黄建晋许诺用原材料进行抵账后根据黄建晋提供的财务清单所实施，在长达一、二个月的时间里，天龙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根据黄建晋与天龙公司的内部承包协议，黄建晋生产经营所需的原材料均由黄建晋自己购买；涉案争议物资存放在黄建晋承包的场地内的事实已为天龙公司认可，法院也已查明和认定；承包合同解除后至今，黄建晋就车间内的机器设备、仓库里的原材料、半成品等没有与天龙公司办理过移交手续。据此，涉案物资应归黄建晋所有。2.本案争议财产系由黄建晋实际占有控制，天龙公司欲主张对该财产享有所有权，理应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对举证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3.本案所涉执行是针对黄建晋的执行，相关执行文书没有送达给天龙公司并无不当，不能因此认为执行程序违法。即使该执行程序存在瑕疵，也与本案没有关联，因为本案要判断的是财产归属问题。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建晋在二审中未陈述意见。天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停止对其仓库内存放的染化料、助剂的强制执行；2.返还法院已执行的染化料、助剂等物资（以2016年2月5日查封扣押清单上的物资为准）；3.本案诉讼费由阮浩承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天龙公司作为甲方与黄建晋、案外人何寅作为乙方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印花分厂承包给乙方经营，厂房建筑面积38600平方米，承包期限自2012年8月28日至2015年12月31日，印花分厂现有的机物料、染化料、助剂、坯布、半成品、成品等由乙方接收并占有使用，数量以盘点为准，价格以财务账面为依据，乙方应当在盘点交接后15日内一次性向甲方支付上述物资价款。对内，乙方实行独立核算，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均由乙方自行承担。对外，乙方财务必须纳入甲方统一协调与管理……乙方在生产过程中使用的染化料、机物料等由乙方自行采购。若该合同解除或终止的，盘点方式及时间由双方协商确定，并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若甲方同意对属于乙方添置的设备、设施及客户加工产品、机物料、染化料、助剂等进行收购或接收的，按财务制度及市场公允价格协商，否则，由乙方自行处理……。根据该约定，乙方在承包经营期间自行采购的物资属于乙方所有。案外人何寅在（2015）绍柯商初字第1346号一案中辩称，其除了在内部承包合同上签了名外，实际上没有承包，仅仅是担任了生产厂长职务，也没有出一分投资款，所有出资均由黄建晋缴纳，其不是承包人。另，案外人何寅于2016年5月9日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其作为该印花分厂的厂长在上述承包合同上签字，对该印花分厂的机器设备及物资不享有权利。天龙公司为与黄建晋、何寅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4月16日诉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案号:（2015）绍柯商初字第1346号],其中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黄建晋、何寅向其按每月182.40万元支付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实际腾退日止的占有使用费,后变更该请求为判令黄建晋、何寅向其按每月1654370.40元支付自2015年4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29日止的占有使用费。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判决，该生效判决书确认双方承包合同的解除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同时对双方合同解除后盘点交接事项的处理作了认定：根据承包合同约定，双方合同解除后，先应当友好协商盘点的方式及时间，而双方对此实际并未能协商一致情况下，应当给予黄建晋、何寅一定的合理时间将自己添置的设备、设施、客户加工产品、机物料、染化剂、助剂等搬离天龙公司厂区，但上述设备、设施等至今尚在天龙公司厂区，黄建晋、何寅应当按约承担责任，向天龙公司支付承包费120%的占有使用费；首先，对于黄建晋、何寅搬离的合理时间酌定为一个月，即自2015年6月1日起黄建晋、何寅应向天龙公司支付占有使用费……黄建晋、何寅应向天龙公司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共计6个月，按每月1,378,642元的120%计算的占有使用费9,926,222.40元。由此可见，在该院进行财产保全采取查封措施，乃至2016年2月5日前往天龙公司处进行执行时，黄建晋在承包经营期间自行采购的物资尚未搬离天龙公司厂区，也未盘点交接给天龙公司。原审法院审理认为：黄建晋在承包经营天龙公司印花分厂期间，自行采购生产过程中使用的染化料、机物料等属于黄建晋所有，而不能因为该物资存放在天龙公司仓库内而推定存放于仓库内的财产属于天龙公司所有。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在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5）绍柯商初字第1346号民事判决时认定黄建晋等自行添置的设备、设施、客户加工产品、机物料、染化剂、助剂等至今尚未搬离天龙公司厂区，并判令黄建晋、何寅向天龙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起至2015年11月30日止共计6个月的占有使用费9,926,222.40元。故黄建晋自行采购的机物料、染化剂、助剂等财产仍属于黄建晋占有控制中，所有权属于黄建晋。因此，该院于2015年12月17日前往天龙公司厂区进行财产保全依法查封了存放于天龙公司仓库内的属于黄建晋所有的机物料、染化剂、助剂等财产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该院于2016年6月3日针对天龙公司提出的执行异议作出的（2016）浙0523执异11号裁定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天龙公司认为该院查封的执行标的由其实际占有控制，应当推定为其所有，其无需举证证明，而举证证明责任应由阮浩、黄建晋承担的主张与法相悖，对此，天龙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天龙公司陈述黄建晋在其仓库内没有任何染化料、助剂等物资，与生效的（2015）绍柯商初字第1346号判决认定的黄建晋、何寅自己添置的设备、设施、客户加工产品、机物料、染化剂、助剂等至今尚在天龙公司厂区这一事实相矛盾，且天龙公司在庭审中不能陈述并提供所谓其控制所有的该院查封的机物料、染化剂、助剂等财产清单。天龙公司认为该院查封的财产系其所有的主张与事实不符。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天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龙公司负担。该款限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天龙公司在二审中提供新的证据如下：1.开具单位为绍兴市嘉卿化工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12张，结合一审中提供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及（2015）绍柯商初字第26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由阮浩妻子吴秋萍拉走的货物中有一部分明确系天龙公司支付的货款，且货物的品名及麦头与被拉走的货物是对应的；2.开具单位为杭州红丰化工有限公司的增值税发票2张、（2016）浙01民终2710号民事调解书，结合一审中提供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及（2015）杭萧商外初字第37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原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由阮浩妻子吴秋萍拉走的货物中有一部分明确系天龙公司支付的货款，且货物的品名及麦头与被拉走的货物是对应的；3.结案证明、付款凭证及收据，证明（2015）绍柯商初字第2601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浙01民终271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的案款均由天龙公司支付。阮浩质证认为，首先看不出上述书证中的货物与2016年2月5日执行时被拉走的货物之间存在对应性，其次天龙公司与黄建晋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双方之间应按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来界定所购原材料的产权归属，上述书证反映的是对外的关系和效力，与本案争议的所有权归属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争议货物系天龙公司所有。本院审查认为，天龙公司与黄建晋之间的承包关系是内部承包关系，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黄建晋是以公司的名义对外发生业务，财务必须纳入天龙公司统一协调与管理，故供货方向天龙公司开具发票系双方按约履行所致，但不代表所购原材料实际由天龙公司出资购买和所有。由于天龙公司与黄建晋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还约定，在承包经营期间，由黄建晋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实行独立核算，故承包期间以天龙公司名义所购的原材料，其实际购买人为黄建晋，并由黄建晋占有和使用。即使存在天龙公司为黄建晋垫付货款的事实，则天龙公司与黄建晋因此形成了一般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不能以此认为对争议货物拥有所有权。据此，上述书证不足以证明争议货物归天龙公司所有，故不予采信。阮浩和黄建晋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一致，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涉案执行标的物是否属天龙公司所有，原审法院对证据的认定以及对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对于天龙公司上诉提出的执行程序是否存在违法的问题，因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审理的范围，故不作为本案二审需要审理的争议事项。根据天龙公司与黄建晋、何寅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期间的财务独立核算，由黄建晋等承包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而承包前印花分厂已有的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折价后均应由承包方收购。故自承包开始起，印花分厂已无属于天龙公司自己的原材料，承包经营期间所需的原材料均应认为是承包人黄建晋所购买。鉴于本案双方均认可涉案执行标的物一直存放于黄建晋承包的印花车间场地内，而且系购置于该承包经营期间，直至上述内部承包合同解除后，承包合同双方始终没有对该部分物品进行交接，且在原审法院进行查封后，天龙公司在较长时间内未提出异议，故可以认定涉案执行标的物系承包人黄建晋所有。原审法院根据上述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以及涉案执行标的物堆放的场所，购买的时间等具体情况，再结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5）绍柯商初字第1346号生效判决认定的黄建晋、何寅自己添置的设备、设施、客户加工产品、机物料、染化剂、助剂等至今尚在天龙公司厂区的事实，判决确认该执行标的物归黄建晋所有并无不当，并非如天龙公司所说的系在没有合理证据的情况下简单推理得出。天龙公司如欲对上述执行标的物主张所有权，并要求停止强制执行，则依法应当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但天龙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判令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符合法律的规定。天龙公司虽在二审中提交了增值税发票等书证欲补充证明其主张，但发票上反映的购货方为天龙公司的事实，符合上述内部承包合同有关对外财务统一管理的约定，不足以证明该货物实际由天龙公司出资购买以及归其所有的事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针对涉案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未损害天龙公司的合法利益，其上诉要求停止执行并返还已执行的染化料、助剂等物资，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天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松梁审判员  茹卫泽审判员  杨 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徐 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