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26619号原告：孙秀兰，女，1940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思慧，北京市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三巷3号。法定代表人：肖捷，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赤军，男，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机关服务中心副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亮，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税务总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羊坊店西路5号。法定代表人：王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瑞，男，国家税务总局政策法规司副巡视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本，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秀兰与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以下简称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以下简称国税总局）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思慧，被告财政部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赤军、赵亮，被告国税总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瑞、王家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秀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财政部、国税总局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即恢复房屋土地原状；2、判令财政部、国税总局和我签订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让补偿协议；3、诉讼费由财政部、国税总局承担。事实和理由：我原居住在海淀区晾果厂地区。1998年，财政部和国税总局在当地实施晾果厂住宅项目建设，与北京市玉渊潭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玉渊潭管理处）串通一气，以公园扩建绿地及向国庆50周年献礼为名，动员胁迫原住居民搬迁此地。我认为，其行为侵害了我的合法权益。理由如下：1、财政部、国税总局实施的晾果厂住宅项目建设属于公益用地。北京市园林局（以下简称市园林局）以公益用地扩建玉渊潭公园为名取得市政府《关于北京市园林局建设征地的批复》。玉渊潭管理处取得了《建设用地批准书》，土地用途为公益用地。而财政部和国税总局却使用玉渊潭管理处经过划拨方式取得的批准文件，获得《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建设高档住宅楼。2、财政部、国税总局通过无偿获得土地使用权方式，亦违反法律规定。玉渊潭管理处在获得《关于北京市园林局建设征地的批复》后，又取得了0017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而财政部和国税总局在同一宗地上也取得了0018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并实施住宅楼建设，该证的规划用地恰恰是我的原居住房屋所在地。根据法律规定，财政部、国税总局只能通过出让或转让方式有偿取得建设用地，并依法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明文件，现在他们的做法损害了国家利益，侵害了我的居住权。3、财政部、国税总局作为建设单位应当依法办理土地征用、用地规划、拆迁许可证等合法手续。玉渊潭管理处依法并不具备将划拨土地转让给财政部和国税总局的条件，因此财政部、国税总局在我的居住地实施住宅建设没有合法依据。4、财政部、国税总局已建成的住宅小区侵害了我应有的合法权益。我居住的晾果厂地区地理、人文和自然环境优越，财政部和国税总局违背公益划拨用地不得从事住宅建设的法律规定，实施住宅楼项目建设，并变通由玉渊潭管理处作为拆迁人，以欺骗手段公开宣称此地是国庆50周年献礼重点工程，侵犯了我作为房地产权利人的财产权。5、财政部、国税总局实施住宅项目建设与我合法权益损害存在因果关系。6、财政部、国税总局的违法建设后果已经构成侵权。7、财政部、国税总局应依法与我进行房地产转让并签订房地产转让及补偿协议书。财政部辩称，不同意孙秀兰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双方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单位不是本案被告。根据《建设用地批准书》等有关文件，本案涉及的11.28公顷用地合法使用人为玉渊潭管理处、我单位及国税总局。根据《拆迁许可证》及所附申报审批表等材料，上述用地的用途包括公园绿地和住宅项目两部分，玉渊潭管理处是涉案项目的法定拆迁人，北京市征地拆迁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是拆迁具体实施单位。行政判决书已认定玉渊潭管理处与他人在海淀区晾果厂地区联合进行公园扩建及住宅建设，系经过当地政府及规划、土地部门批准，是合法行为；北京市海淀区房屋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海淀房管局）在履行了将玉渊潭管理处的拆迁计划、拆迁方案核报北京市房屋土地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管局）批准的内部程序后，有权批准玉渊潭管理处在晾果厂地区实施房屋拆迁。因此，我单位依法取得土地使用权进行住宅建设，玉渊潭管理处是法定拆迁人实施拆迁行为并向被拆迁人承担相关法律责任，孙秀兰所诉与我单位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我单位作为本案被告系主体不适格。孙秀兰如果对有关部门批准我单位取得上述权证的行为不服，属于行政法律关系的审查范畴，不属于民事争议的审理范围。2、我单位依法取得有关政府部门的批准进行建设，不存在侵权行为。1996年11月29日，市园林局向北京市计划委员会（以下简称市计委）提交《关于玉渊潭晾果厂自建住宅项目变更合作方的请示》，申请将涉案项目的原合作方北京物业咨询服务公司更换为我单位和国税总局。1997年2月21日，市计委和北京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市建委）共同向市园林局、财政部办公厅及国家税务总局办公厅作出《关于玉渊潭晾果厂住宅项目变更合作方有关问题的批复》，同意涉案项目的合作方变更，原立项批复中其他条款不变。2005年3月4日，我单位经依法申请，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1995年8月10日，北京市城市规划管理局（以下简称市规划局）作出《规划要点通知书》，同意玉渊潭管理处申报的晾果厂住宅项目使用公园用地。1995年9月10日，市计委作出《关于玉渊潭晾果厂自建住宅区立项的批复》，同意晾果厂住宅项目作为实现玉渊潭公园规划的内容进行投资建设。1997年9月17日，市政府向市园林局作出《关于北京市园林局建设征地的批复》，同意为扩建玉渊潭公园需要征用土地共计12.83公顷。1998年1月26日，市规划局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98-规地字-0017号），规定用地单位为玉渊潭公园，用地项目名称为绿地，用地位置为晾果厂，用地面积5.28万平方米。同日，市规划局还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98-规地字-0018号），规定用地单位为财政部办公厅、国家税务总局机关服务局，用地项目名称为居住用地，用地位置为晾果厂，用地面积6万平方米。1998年3月20日，市房管局作出《建设用地批准书》，批准用地11.28公顷，用于玉渊潭公园、财政部办公厅及国家税务总局机关服务局的联建项目。1999年5月31日，财政部办公厅、国家税务总局机关服务局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根据上述事实，经政府有关部门批准的扩建玉渊潭公园项目包括“公园绿地和晾果厂住宅”，对于晾果厂住宅项目，其立项、用地规划、设计方案、用地批准、工程规划、土地使用权取得等各项审批手续中均明确该用地为住宅用途，我单位依法进行建设，不存在对孙秀兰的侵权行为。3、孙秀兰关于“财政部、国税总局通过无偿获得土地使用权方式，违反法律规定”的主张系对有关政府部门的批准行为不服，与我单位无关，其将我单位作为被告提起的本案诉讼，不能成立，有关部门批准我单位以划拨方式取得涉案土地，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涉案项目规划审批之时有效实施的土地管理法（1988年修正）第23条的规定，建设用地并不区分划拨和出让两种土地使用权取得方式，而统一通过划拨取得。因此，孙秀兰认为涉案土地用于住宅建设未经出让方式属取得违法，没有法律依据。4、孙秀兰所诉损害事实与我单位依法进行建设的行为没有法律上的关系，我单位不承担其所诉的“损害结果”，且事实上孙秀兰已经依法取得了相关补偿，不存在所谓损害结果。国税总局辩称，不同意孙秀兰的诉讼请求，理由与财政部答辩意见相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6年9月17日，市政府作出《关于北京市园林局建设征地的批复》〔京政地（1996）100号〕，同意市园林局因扩建玉渊潭公园征用海淀区玉渊潭东联实业公司菜田地4.6公顷，宅基地8.23公顷，共计12.83公顷，其中代征城市道路用地1.27公顷。1997年2月5日，市计委、市建委作出《关于玉渊潭晾果厂住宅项目变更合作方有关问题的批复》〔京计能字（1997）0084号〕，同意市园林局、财政部办公厅、国家税务总局办公厅提出的变更玉渊潭晾果厂自建住宅项目合作方的请求，即由市园林局与财政部、国税总局合作，继续建设该项目，建设投资由财政部与国税总局解决，原立项批复中其它条款不变。1998年1月26日，市规划局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98-规地字-0017），用地单位“北京市玉渊潭公园”，用地项目名称“绿地”，用地位置“海淀区晾果厂”，用地面积“52800平方米”。该许可证载明“本用地项目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同日，市规划局颁发《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98-规地字-0018），用地单位“财政部办公厅、国家税务总局机关服务局”，用地项目名称“居住用地”，用地位置“海淀区晾果厂”，用地面积“60000平方米”。该许可证载明“本用地项目符合城市规划要求，准予办理征用划拨土地手续”。财政部办公厅、国家税务总局机关服务局分别系财政部、国税总局内设机构。1998年3月，市房管局作出《建设用地批准书》〔（1998）京房地建字第9号〕。用地单位“北京玉渊潭公园”，建设项目名称“扩建玉渊潭公园”，用地批准文号“京政地（1996）100号”，用地单位主管机关“北京市园林局”，土地用途“公益用地”。该批准书载明“本项建设用地经审核，准予使用”，“本项目为玉渊潭公园、财政部办公厅、国家税务总局机关服务局联建项目”。1998年3月23日，国家计划委员会作出《国家计委关于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晾果厂住宅小区项目一期工程的批复》〔计投资（1998）483号〕。该批复原则同意财政部、国税总局所报晾果厂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建设方案。1998年5月22日，拆迁公司向晾果厂村居民住户发出《通知》，内容主要有：“根据市规地字（1998）0018号文批准，晾果厂地区已列入北京市今年重点绿化工程，您家的住房在拆迁范围内。此工程是向建国五十周年献礼的重点工程，从市政府到中央政府对此都非常重视，为了保证国家重点工程项目的顺利进行，拆迁工作正在加紧进入实质性阶段。……”1998年8月10日，拆迁公司现场办公室发出《致被迁居民的一封信》，内容主要有：“根据（1998）京地建字第9号和98-规地字-0018号文批准，在海淀区晾果厂地区扩建玉渊潭公园，兴建世纪广场。该工程是国庆五十周年献礼工程，是北京市重点工程之一。为维护被拆迁人的合法权益，保障国家重点工程建设的顺利进行，现将拆迁具体办法公布如下：……”1998年8月20日，海淀房管局向玉渊潭管理处颁发《房屋拆迁许可证》〔京房拆许（海）字（98）第080号〕，批准玉渊潭管理处因扩建玉渊潭公园项目建设，拆迁项目范围内的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实施单位“委托‘北京市征地拆迁服务公司’”。因孙秀兰及其家人未能与玉渊潭管理处达成房屋拆迁补偿协议，1999年12月6日，海淀区房管局作出海房地裁字（99）第097号北京市城市房屋拆迁纠纷裁决，查明玉渊潭管理处经批准在海淀区晾果厂地区进行玉渊潭公园扩建及住宅建设工程，并进行房屋拆迁；孙秀兰和案外人李某（孙秀兰之子）居住在海淀区晾果厂村×号，有正式住房12间、无证厨房2间，并裁决：一、玉渊潭管理处对孙秀兰、李某作价补偿安置三居室1套，地点为石景山区鲁谷小区依翠园×号楼×门602号，居住面积43.75平方米，建筑面积97.13平方米；二居室2套，地点分别为石景山老山北里×号楼×门101，居住面积30.49平方米、建筑面积71.77平方米，石景山区石景山医院宿舍楼201号，居住面积为30.55平方米、建筑面积为74.36平方米；一居室1套，地点为石景山区老山北里1号楼5门201号，居住面积20.29平方米，建筑面积58.07平方米；安置用房总居住面积125.08平方米，总建筑面积为301.33平方米；二、玉渊潭管理处对孙秀兰、李某按应安置人口一次性补助6500元；三、孙秀兰、李某必须在本裁决书送达之日起五日内将原居住的晾果厂村23号院所有房屋（含无证房）腾空交给玉渊潭管理处拆除，搬到玉渊潭管理处为其安置的房屋内居住，并办理入住手续；四、待孙秀兰、李某迁出原住房屋并拆除后，由孙秀兰、李某向玉渊潭管理处领取有关拆迁搬家补助费及异地安置补助费6500元，由李茂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共同向玉渊潭管理处领取房屋及地上物估价款88580.23元。此后，孙秀兰、李某不服该裁决，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玉渊潭管理处作为第三人参加该案诉讼。本院经审理作出（2000）海行初字第×号行政判决书，查明孙秀兰居住在海淀区晾果厂村23号院并建有房屋，认定玉渊潭管理处、财政部、国税总局在晾果厂地区进行建设以及玉渊潭管理处在该地区实施房屋拆迁手续齐全，并判决维持该行政裁决。该行政判决书现已生效。2005年3月4日，财政部、国税总局分别取得京海国用（中2005划）第3301号和第3300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地类（用途）均为住宅，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12年5月7日，财政部信访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信访人孙秀兰出具书面材料（财信复字〔2012〕421号），就孙秀兰反映的财政部在晾果厂地区修建住宅小区的有关问题作出回复，主要内容有：“晾果厂小区是我部与国家税务总局的合建项目，双方专门为此成立了一个临时机构——晾果厂小区联建办公室（以下简称‘联建办’），受两部局直接管理，现该机构已撤销……联建办在晾果厂小区建设过程中只起到了策划、组织、协调和出资人的作用，事经各级、各类主管部门严格审核批准……符合法律程序……联建办没有介入拆迁工作的任一具体过程，因此对原住户具体补偿和落实的情况不了解。”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孙秀兰主张财政部、国税总局在晾果厂地区征地拆迁、建设住宅楼的行为侵犯了其财产权，则应举证证明财政部、国税总局在晾果厂地区实施了征地拆迁和建设住宅楼的行为，且存在过错。但根据海淀房管局于1998年8月20日向玉渊潭管理处颁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京房拆许（海）字（98）第080号〕及已生效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本案项目的拆迁人系玉渊潭管理处，拆迁实施单位系拆迁公司。根据市计委、市建委《关于玉渊潭晾果厂住宅项目变更合作方有关问题的批复》〔京计能字（1997）0084号〕、市规划局《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98-规地字-0017）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98-规地字-0018）、市房管局《建设用地批准书》〔（1998）京房地建字第9号〕、国家计划委员会《国家计委关于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晾果厂住宅小区项目一期工程的批复》〔计投资（1998）483号〕等文件以及已生效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玉渊潭管理处、财政部、国税总局在晾果厂地区进行建设，手续齐全、合法。孙秀兰关于财政部、国税总局以扩建玉渊潭公园为名进行征地拆迁，后改变用地性质修建住宅楼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与上述相关行政主管单位出具文件的认定内容相悖，不能推翻已生效行政判决书中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征地拆迁行为并非财政部、国税总局实施；建设住宅楼行为手续齐全、合法，不存在过错，故孙秀兰据此要求财政部、国税总局承担侵权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孙秀兰要求判令财政部、国税总局和其签订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转让补偿协议之诉讼请求，因补偿协议属合同性质，而合同的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故其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秀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十元（孙秀兰已预交三十五元），由孙秀兰负担，余款三十五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赓人民陪审员 杨 洪人民陪审员 林荣萍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高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