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井洲。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芳芳。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正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江苏律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河大洲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民营工业园区C区10号。法定代表人：陆卫萍，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岳国。原审被告：江苏金东方停车科技有限公司（原江苏小小三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席桥镇渔滨路2号。法定代表人：靖学文，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卢井洲、韩芳芳因与被上诉人赵正明、原审被告淮安市清河大洲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洲印务公司）、江苏金东方停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东方公司）、岳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淮中民初字第00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井洲、韩芳芳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文，被上诉人赵正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原审被告岳国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大洲印务公司、金东方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井洲、韩芳芳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赵正明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一审法院未让赵正明举证证明969万元已实际支付的事实，仅凭借条即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属认定事实不清。2.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涉案借条是卢井洲、韩芳芳受赵正明胁迫书写。3.赵正明一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平未取得律师执业证，不具备代理资格，一审法院对委托诉讼代理人资格未予严格审查，程序违法。被上诉人赵正明答辩称：1.929万元借条系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40万元借条是双方又另外发生了130万元借款，已还90万元，尚余40万元未还，故单独出具了借条。卢井洲、韩芳芳出具借条并非受胁迫书写。2.汤小平是赵正明一审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的助理，我方在提交相应的手续过程中没有对汤小平身份表述清楚。此不属于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综上，请求驳回卢井洲、韩芳芳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岳国陈述意见称，岳国签字担保无效。请求支持卢井洲、韩芳芳的上诉。赵正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赵正明、大洲印务公司、金东方公司、岳国给付欠款969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卢井洲、韩芳芳因大洲印务公司资金周转困难，自2010年起，多次向赵正明借款。2011年1月12日，卢井洲出具了60万元借条，2012年2月2日，卢井洲、韩芳芳出具了700万元借条，2012年7月11日、2012年9月4日，卢井洲分别出具128万元、41万元借条。其中2012年2月2日的700万元借款，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与赵正明签订了以大洲印务公司的机械设备提供担保协议一份，并办理了900万元动产抵押工商登记。期间，双方账户互有汇款。截止2012年9月5日，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与赵正明对上述借款的归还期限等签订了一份协议，约定借款总额合计929万元，自2012年9月起，每月归还35万元和929万的银行四倍利息，但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未能按约定还款。2012年12月29日，卢井洲还出具了一张40万元借条。2013年7月30日，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为2012年9月5日的929万元再次共同出具借条，约定利息为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四倍，江苏小小三印刷有限公司与岳国为该借条上的借款提供担保。2013年8月2日，被告偿还赵正明16万元。一审另查明，岳国为原江苏小小三印刷有限公司发起人，2013年10月28日，岳国将原江苏小小三印刷有限公司51%的股权为1020万元转让给靖学文，49%的股权为980万元转让给胥艳缤，并于2013年11月13日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1月4日，江苏小小三印刷有限公司变更为金东方公司。卢井洲、韩芳芳于1998年9月25日结婚，2014年2月12日离婚。一审庭审中，赵正明陈述，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时间长，次数多，有借有还，汇款并非同一账户。赵正明并提供了部分转账凭证，还有其他转账是通过其朋友转账给被告方的，数额说不清楚；现金交付数额及承兑汇票也记不清楚。实际2013年7月30日出具的借条数额与赵正明实际提供的银行汇款等证据数额不能吻合。所提供的转账凭证只是证明转账事实，不能明确现金打卡承兑具体明细。卢井洲、韩芳芳陈述，赵正明于2011年2月1日至2012年11月19日实际提供借款金额429万元，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但双方在2010年之前也有经济往来，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进行的。卢井洲、韩芳芳还款都是通过银行转账，以及承兑汇票方式还款，而且赵正明提供最后一笔借款发生于2012年11月19日，而非赵正明所说的2013年7月30日。2013年7月30日出具总条据是被迫的，有2013年11月13日公安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赵正明携父母、妻儿等人于2013年9月3日到大洲印务公司讨要借款，还拉横幅，经民警协调两天后，双方自行达成择日自己解决的口头协议可以证明。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卢井洲、韩芳芳对其陈述向赵正明借款429万元，但根据还款证据已还款10580694元，为什么在2011年1月12日、2012年2月2日、同年7月11日和同年9月4日还分别出具借条，合计929万元，并在2012年9月5日与2013年7月30日对929万元进行确认的理由和依据。卢井洲、韩芳芳陈述出具929万元借条是受赵正明胁迫，但卢井洲、韩芳芳提供的所谓胁迫证据系2013年9月3日形成的事实，与出具929万元的借条并不在同一时间。当问及到卢井洲、韩芳芳认为双方借贷的数额存在巨额高利贷形成目前的情形，帐是如何计算的，卢井洲、韩芳芳的回答是，利率6.5%，共计939.4224万元，此与已还数额和仍欠数额仍不合情理，卢井洲、韩芳芳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争议焦点为：1、赵正明是否按借款协议约定实际支付了出借款；2、双方约定的利息应否调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向赵正明借款，有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出具的借条、银行进帐单、银行还款凭证、还款计划、动产抵押登记书等证据佐证，可以认定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与赵正明之间存在借贷事实。该借贷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而言，借款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原告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的，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抗辩借款本金、利息等已经全部偿还或部分偿还的，应当对偿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双方自2010年发生借贷关系后，双方在多家银行开设账户中互有经济往来，期间也经多次结算，至2012年9月5日，双方对以往借条的借款进行结算，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确认尚欠赵正明929万元，并向赵正明出具借条。2013年7月30日的借条，系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再次对929万元的借款数额进行确认，并有江苏小小三印刷有限公司和岳国为该债务担保。另有2012年12月29日，卢井洲出具的一张40万元借条。一审庭审中，卢井洲、韩芳芳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作为原告赵正明在本案已完成了举证责任。被告卢井洲、韩芳芳抗辩借款本息已全部偿还，若尚所欠借款应以双方的银行往来明细为依据确认双方的借贷数额，卢井洲、韩芳芳应举证证明偿还欠款数额的相关凭证，但在诉讼中，提供的其向赵正明的汇款，不能证明在已还款项中哪些是还息，哪些是还本，以及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准确数额，故对赵正明出借资金数额应以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向赵正明出具的借条为依据进行审查。卢井洲、韩芳芳还提出，2013年7月30日的借条系胁迫所致，经查，卢井洲、韩芳芳在庭审中提交的公安派出所于2013年11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对赵正明携父母、妻儿等人在2013年9月3日到大洲印务公司讨要借款作出的说明，这一时间在2013年7月30日形成借条之后，该事实不能证明2013年7月30日出具借条系受胁迫所为。鉴于双方均认为对方提供的账务往来证据不全，各执一词，对借款的数额又不能达成共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赵正明主张涉案借款969万元，提供了债权凭证，结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共同出具的929万元与2012年12月29日卢井洲出具的40万元借条借款的真实性及债权债务事实存在。因赵正明只就969万元借款本金进行主张，对2013年8月2日偿还的16万元应采信赵正明的陈述，作为利息冲抵。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应承担929万元的还款责任。2012年12月29日的40万元借条系卢井洲出具，应由卢井洲承担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卢井洲、韩芳芳原系夫妻关系，韩芳芳应当为卢井洲的40万元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系江苏小小三印刷有限公司和岳国为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929万元的借款进行担保，没有约定保证方式，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江苏小小三印刷有限公司已变更为金东方停车科技有限公司，江苏小小三印刷有限公司的责任应由金东方停车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一审判决：一、卢井洲、韩芳芳、大洲印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正明支付借款929万元。金东方公司、岳国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卢井洲、韩芳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正明支付借款40万元。二、驳回赵正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680元，由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负担。二审中，卢井洲、韩芳芳对一审文书载明的“大洲印务公司”提出异议，认为实际主体是淮安市清河大洲印刷厂。赵正明当庭提交淮安市清河大洲印刷厂向江苏省淮安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时出具的注销申请，该注销申请内容为：“债务已清理完毕，如有未清理完的债权债务由升级后的淮安市清河大洲印务有限公司与卢井洲共同承担”。卢井洲、韩芳芳认可该注销申请的真实性。本院认为，一审对于上述事实的载明与客观事实存在不一致，本院对此予以更正。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其余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2012年9月5日协议书和2013年7月30日的借条是否真实有效。2、卢井洲、韩芳芳尚欠的本金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关于2012年9月5日协议书和2013年7月30日的借条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卢井洲、韩芳芳对协议书和借条形式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辩称赵正明没有实际支付相应款项，故协议书和借条并未生效。对此，赵正明陈述，协议书和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基于以下事实，本院认定协议书和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1.2012年9月5日协议书签订后，卢井洲、韩芳芳及大洲印务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出具借条再次对929万元的借款数额进行确认，并由江苏小小三印刷有限公司和岳国提供担保。2.卢井洲、韩芳芳对其与赵正明之间之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异议。结合上述两个事实，赵正明陈述的协议书和借条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符合客观。卢井洲、韩芳芳以赵正明没有实际支付相应款项为由，主张协议书和借条未生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卢井洲、韩芳芳辩称借条系胁迫所签故出具的借条无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卢井洲、韩芳芳对于其受胁迫事实所举的证据是一审庭审中提交的公安机关于2013年11月13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对赵正明携父母、妻儿等人在2013年9月3日到大洲印务公司讨要借款作出的说明。由于2013年9月3日在2013年7月30日签订借条之后，该证据不足以证明2013年7月30日出具借条系受胁迫所为。其所提的借条系胁迫所签故借条无效的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2012年9月5日协议书和2013年7月30日的借条真实有效，卢井洲、韩芳芳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卢井洲、韩芳芳尚欠的本金应当如何认定的问题。卢井洲、韩芳芳抗辩借款本息已全部偿还，即使还有尚欠款项也应以双方的银行往来明细为依据确认双方的借贷数额，卢井洲、韩芳芳应举证证明偿还欠款数额的相关凭证，但一审中，其提供的向赵正明的汇款，不能证明在已还款项中哪些是还息，哪些是还本，以及超出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的准确数额，二审中，其明确表示其无法陈述清楚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已经结清。在2012年9月5日协议书和2013年7月30日的借条真实有效，且卢井洲、韩芳芳对之前借款有无结清、尚欠多少无法举证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和借条项下尚欠本金929万元并无不当。另，2012年12月29日卢井洲还出具了一张40万元的借条。卢井洲、韩芳芳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其二审中虽抗辩该40万元已偿还，但并无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2月29日借条项下尚欠本金40万元并无不当。对于2012年12月29日的借条，由于该借款事实发生在卢井洲、韩芳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认定该40万元属卢井洲、韩芳芳共同欠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卢井洲、韩芳芳尚欠的本金合计969万元，卢井洲、韩芳芳对尚欠本金虽有异议，但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卢井洲、韩芳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0元，由上诉人卢井洲、韩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建红审 判 员  潘 宾代理审判员  丁晓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汪亚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