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4民终8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德瑞（又名钱贵平、钱林虎），男，1967年11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普定县人，农民，住贵州省普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普定县猴场乡猴场街上。法定代表人华蓉，系该乡乡长。委托代理人郭志龙，贵州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诉讼代理。原审第三人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猴场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梁晓平，系该村委主任。上诉人宋德瑞因与被上诉人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原审第三人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猴场村村民委员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普定县人民法院于2012年11月23日作出（2012）普民初字第52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起诉。宋德瑞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月30日作出（2013）安市民终字第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2012）普民初字第527号民事裁定，由普定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普定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2013）普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宋德瑞的诉讼请求。宋德瑞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12月12日作出（2013）安市民终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德瑞仍不服，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9月19日作出（2014）黔高民申字第29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宋德瑞的再审申请。宋德瑞又不服，申请抗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6月16日以检民（行）监【2015】52000000044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黔高民抗字第1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于2015年12月8日作出（2015）安市民终字第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3）安市民终字第298号民事判决及（2013）普民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发回普定县人民法院重审。普定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2016）黔042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宋德瑞依然不服，不服贵州省普定县人民法院（2016）黔042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宋德瑞在原审中诉称：1994年二轮土地承包，原告承包位于本村王家大地0.5亩、对门山脚0.5亩、场坝脚0.2亩，对门山脚0.6亩，共1.8亩土地。另外当时大队分自留地时分给原告家湾地1.2亩、麻窝边1.5亩，共2.7亩。2003年被告猴场乡政府在未与原告办理相关手续的情况下，占用原告的王家大地约0.5亩、场坝脚约0.2亩的承包地和湾地约1.3亩自留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土地，均遭拒绝，特起诉，要求1、依法判决被告返还其侵占原告的承包地和自留地；2、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因侵占原告承包地和自留地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0000元。在庭审中，原告基于土地已改变用途，要求被告按每亩40800元赔偿原告（承包地0.7亩、自留地2.7亩）138720元。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在原审中辩称：1、猴场乡政府修建办公楼时已经办理了相关手续，不存在侵占原告承包地和自留地的情况；2、所谓的自留地并不在原告享有权利的范围，原告的自留地为2.7亩，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实际情况，原告的诉请不能够成立。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猴场村村民委员会在原审中述称：原告所说的占用了原告的土地，我们是和农户签订了补偿协议的，当时是原告家父亲去签的，领的钱。原审法院查明：我国农村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原告宋德瑞向其所在村集体即第三人猴场村委承包了位于本村王家大地0.5亩、对门山脚0.5亩、场坝脚0.2亩、对门山脚0.6亩，共1.8亩土地耕种，2003年，为加快普定县猴场乡小城镇建设，第三人需征用包括原告的“承包经营权证”上记载的场坝脚0.2亩和王家大地0.5亩土地在内的该村部分农户的土地，作为修建被告猴场乡政府办公楼用地。2003年4月4日由于原告外出逃避计划生育政策，其父宋良权（已死亡）代表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猴场乡修建政府办公大楼征地协议书》，以场坝脚为0.25亩作为征用面积，并领取了补偿款625元。每亩征地价款为2500元。同时查明：原告诉称耕种本村湾地、麻窝边自留地。2009年2月26日被告作出猴府发（2009）23号文件，批复决定将2003年第三人征用的土地（东抵乡林业站办公楼、西抵精神文明活动中心、南抵猴场村农户耕地、北抵乡政府硬化场地）无偿划拨给猴场乡信用社作为办公楼用地。原告在起诉状中陈述认可占用自留地1.3亩，但在庭审中原告认为被告占用2.7亩。原审法院认为:一1、关于被告猴场乡政府是否侵占原告场坝脚0.2亩承包土地问题。2003年宋德瑞外出逃避计划生育政策，其父宋良权代表宋德瑞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偿款625元，虽然协议记载为0.25亩，但根据丈量实际存在有一定的偏差，属合理范围。宋良权代签协议及领款行为符合当地习俗。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侵占场坝脚承包土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2、关于被告猴场乡政府是否侵占原告王家大地0.5亩承包土地问题。第三人提供的征收土地补偿清册中没有该土地的具体体现，被告辩称该土地的补偿款是以原告之父宋良权的名义造册，并由宋良权领取，但并未举证证实以宋良权名义造册的土地就是原告所主张的王家大地0.5亩承包地。也未指认该土地的目前所在。故被告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根据2003年的征用土地每亩2500元的标准，被告应赔偿原告1250元（2500元×0.5亩）及损失。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3、关于被告猴场乡政府是否侵占原告湾地2.7亩自留地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城市市区的土地属于国家所有。农村和城市郊区的土地，除由法律规定属于国家所有的以外，属于农民集体所有；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八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的规定，原告诉称在猴场村湾××、麻窝边有自留地，仅提供2013年3月15日猴场村委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但证明没有出具证明人签名，宋德瑞陈述是由时任村支书宋德忠将证明交给自己的，但根据宋德忠的陈述其未出具该证明给宋德瑞且第三人猴场村委否认出具该证明。由于该证明上所指的“湾地、麻窝边”的原貌已经改变，现在无法进行指认。故原告提供的该证明，来源不合法，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原告要求被告赔偿侵占湾地、麻窝边自留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1、被告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宋德瑞因占用其王家大地承包地0.5亩的损失1250元及损失。（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3年4月4日计算至付款之日止）二2、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由原告承担350元，被告承担300元。原审宣判后，宋德瑞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2013年3月15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没有出具人员签字只是证据上的疵瑕，并非导致证据无效，该证明与证人蒋某、宋某1、宋某2等人的证言相结合，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猴场乡人民政府侵占上诉人湾地、麻窝边的2.7亩自留地。2、上诉人未授权其父宋良权与被上诉人猴场乡政府签订征地协议，且被上诉人提供的征地补偿协议上的名字与上诉人的名字不一致，其父也电话告知上诉人猴场乡政府占用上诉人场坝脚0.2亩承包地没有支付补偿款。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父亲代上诉人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偿款不成立。3、对于王家大地0.5亩承包地问题，上诉人的诉请是返还承包地，一审判决被上诉人赔偿损失，属于超诉请判决。同时，一审按照十多年前的征地补偿标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于法不合，于情理不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及原审第三人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猴场村村民委员会在二审中均未作答辩。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对于一审查明事实除了“2003年4月4日由于原告外出逃避计划生育政策，其父宋良权（已死亡）代表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猴场乡修建政府办公大楼征地协议书》，以场坝脚为0.25亩作为征用面积，并领取了补偿款625元。”不予确认外，其余均予以确认。二审补充查明：2005年3月15日，猴场村委出具证明“兹有我村宋德瑞，因建政府大楼占用自留地弯地、麻窝边等两处共计两亩柒分土地”。宋某2在（2012）普民初字第22号生效案件出庭证实宋德瑞曾耕种过弯地、麻窝边两处土地。（2012）普民初字第22号生效案件事实查明部分认定：宋德瑞曾耕种过普定县猴场乡猴场村弯地、麻窝边两处约2.7亩土地。（2016）黔0422民初224号案件中，猴场村委会现任主任梁晓平和前任村支书宋德忠表示：宋德瑞家在2003年的土地征用过程中被征用的承包地和自留地共计3亩多。另查明：2003年4月4日，以猴场村委会为甲方与以“宋德润”为乙方签订的猴场乡修建政府办公大楼征地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征用乙方土地坐落于猴场村老街后面熊家前面，征用面积0.25亩，四至范围，东抵土地，南抵土地，西抵土地，北抵土地。二、甲方按每亩土地贰仟伍佰元（2500）一次性付给乙方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625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猴场乡人民政府是否侵占上诉人湾地、麻窝边的2.7亩自留地；2、关于场坝脚0.2亩土地的征地补偿协议是否有效，上诉人是否实际领取了补偿款；3、对于上诉人未获得的征地补偿款计算标准应参照原征收补偿标准还是新的征收补偿标准。针对第一个焦点，上诉人提供证据2005年3月15日猴场村委出具的证明、证人蒋某、宋某1、宋某2等人的证言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以该证明没有出具人证明人签名，宋德瑞陈述是由时任村支书宋德忠将证明交给自己，但宋德忠又陈述其未出具该证明给宋德瑞且第三人猴场村委否认出具该证明为由，认为该证明来源不合法，而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自留地是我国特殊历史时期的一项特色的土地政策，其最初的根源应追溯至1962年中国共产党第八届中央委员会第十次全体会议通过并发布的《农村人民公社工作条例》，在该《条例》第四十条规定：由生产大队或生产队划出耕地面积的百分之五至七分配给社员家庭作为自留地，长期不变，用于开展家庭副业生产。改革开放实行土地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以后，自留地存在的意义逐渐弱化，但由于各种原因，目前我国也未取消自留地，在宪法、土地管理法、物权法等法律中，依然保留了关于自留地的原则性规定。目前，关于自留地仅有原则性规定，却无具体操作办法，各地农村对自留地基本采取冻结原状的方式，没有再重新分配、调整或取消，对于以前予以分配的自留地也未进行过相关的登记或者颁证。近年来，随着国家小城镇建设工作的开展，很多因征收征用等引发的自留地权属争议日益突出。在实务中，要证实自留地权利归属，最有效的途径就是找到当年村集体关于农村土地的分配表册等原始记录，但由于农村档案管理条件的不足，这种原始记录基本没有保存下来。那么在这种情况下，对于自留地权利归属只能通过同一村集体成员或者土地所有者村委或小组的证明予以证实。在本案中，上诉人宋德瑞提供了2005年3月15日猴场村委的证明，该证明确实虽没有出具人的签名，但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要求集体组织出具证明需要出具人签名的本意是方便法院核实证明的真实性，但该证明的内容与证人宋某1、宋某2、蒋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上诉人宋德瑞在湾地、麻窝边存在自留地的事实；，同时一审在向猴场村委会现任主任梁晓平和前任村支书宋德忠进行调查时，二人均表示：宋德瑞家在2003年的土地征用过程中被征用的承包地和自留地共计3亩多，而根据宋德瑞提供的土地承包证记载，宋德瑞家在被征用土地范围内承包地面积仅为0.7亩，上述事实均能佐证2003年3月15日村委会出具证明的内容，原审以证明来源不合法不予采信不当，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推定相互印证宋德瑞在湾地、麻窝边分配有自留地2.7亩，被上诉人占用该土地却未按照法律的相关规定进行补偿，构成侵权。针对第二个焦点，对于上诉人场坝脚的0.2亩土地，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2003年4月4日猴场村委会与“宋德润”签订的猴场乡修建政府办公大楼征地协议书，认定宋德瑞父亲宋良权代其签订协议并领取补偿款符合当地习俗，驳回了上诉人的该项诉请。上诉人认为其未对宋良权授权，且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存疑。本院认为，宋德瑞与宋良权虽未系父子关系，但在法律上系两个独立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宋德瑞未事先向宋良权授权或对宋良权代理行为实行事后追认的情况下，宋良权代宋德瑞实施的行为均不得对上诉人宋德瑞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故即使协议书上的“宋德润”确为“宋良权”所签，也无法对上诉人宋德瑞产生相应的法律后果。另外，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对征用土地中涉及上诉人承包地场坝脚土地认可的面积为0.25亩，但上诉人在本案中仅诉请要求0.2亩，根据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占用上诉人场坝脚土地而为支付相应补偿费的面积为0.2亩。针对第三个焦点，上诉人一审请求返回土地，而一审判决折价补偿是否违背不告不理原则，针对这个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承办人依法向宋德瑞进行释明，宋德瑞表示其清楚返回土地的诉请不可能实现，但要求被上诉人对侵占的土地按照现行征收标准进行补偿。据此，可以看出上诉人宋德润瑞对侵占土地通过折价补偿是不持异议的，其存在异议的是补偿标准问题。关于这个补偿标准问题，因本案诉争土地系2003年有由猴场乡政府统一征收的，其征收土地的范围及补偿标准已经政府文件统一确定，属政府行政行为的范围，对征收补偿标准的调整不属于民事诉讼的审查范围，故本案只能参照2003年的征地补偿标准每亩2500元确定。被上诉人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在2003年的征地过程中共计侵占上诉人宋德瑞承包地、自留地共计3.4亩，参照2003年的征用土地每亩2500元的标准，被上诉人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应赔偿上诉人宋德瑞8500元（2500元/亩×3.4亩）及及损失。因上诉人宋德瑞未就具体损失进行举证，考虑到损失确实存在，故承办人认为可本院酌定参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五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普定县（2016）黔042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将撤销贵州省普定县（2016）黔0422民初2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被上诉人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上诉人宋德瑞土地补偿款8500元及损失（损失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03年4月4日计算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一审诉讼费案件受理费不作调整维持，二审诉讼费案件审理费650元，由被上诉人普定县猴场苗族仡佬族乡人民政府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光  美审 判 员 黎  福  伟代理审判员 齐    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黎奉琼（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