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13257号原告：蔡明珍，女，195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男，住上海市杨浦区。被告：吴艳芬，女，1965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上海市成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忠，男，1982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三新，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芳，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张八馀，男，193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第三人：张仁海，男，1982年9月21日，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告蔡明珍与被告吴艳芬、被告陈忠其他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通知张八馀、张仁海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于2016年12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斌、被告吴艳芬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铭律师、被告陈忠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永芳律师、第三人张八馀及张仁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蔡明珍向本案提出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吴艳芬持有的上海XX燃料物资有限公司（下称XX公司）的30%股权为原告所有，原告享有该公司30%股权；确认被告陈忠持有的XX公司的10%股权为原告所有，原告享有该公司10%股权。事实和理由是，XX公司由虹口燃料物资第一销售公司改制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原告出资20万元，持有股权40%，张某某（已故）出资30万元，持有股权60%，XX公司的工商备案之前也如此登记。然而，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其持有的XX公司40%股权于2012年4月26日被转让给被告吴艳芬其中的30%、转让给被告陈忠其中的10%，工商档案也作出相应的变更登记，变更登记所依据的文件是两份所谓的《有限公司出资（股权）转让协议》（下称《转让协议》），其上的签名并非原告本人所签。为此，原告曾于2014年3月向法院提起过诉讼，要求确认所涉的两份《转让协议》无效。法院虽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但该案经一、二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该两份协议未经原告本人作出签约的意思表示，当事人之间并无合意，故该两份协议应为未成立，对原告亦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与张某某曾系夫妻，但关系不睦，且已离婚。原告从未委托过张某某或任何人处分其持有XX公司的股权，对他人的无权处分行为亦不表示追认。对于被告提交的《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下称《产权交易合同》），原告亦未在其上签名，也没有收到过相应的股权转让价款。据此，两被告取得XX公司股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不应受到保护，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吴艳芬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吴艳芬从原告处合法受让了XX公司30%股权。除了原告提交的两份《转让协议》外，双方为股权转让还签订有一份《产权交易合同》，《转让协议》仅是提交工商备案所用，双方真实合意体现在《产权交易合同》之中，该合同已通过产权交易平台履行完毕，原告所称张某某解除合同没有依据。张某某一直告知两被告协议均是原告亲自签名。虽没有亲眼所见原告签名，但鉴于原告与张某某曾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相信张某某可以将文本带回去交由原告签字，故其在签字后即交给张某某，至于是否原告本人签名，被告吴艳芬不清楚，但原告应就所涉协议不是其本人签名承担举证责任。原、被告间前一个案件生效判决并未对《转让协议》的效力作出评判。即便非原告签字，相应的侵权人也是张某某，并不影响两被告合法获取受让的股权。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吴艳芬的诉讼请求。被告陈忠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陈忠从原告处合法受让了XX公司10%股权。原、被告间以往所涉生效判决并未对《转让协议》是否生效、两被告取得股权是否合法等作出认定，无论《转让协议》的效力如何，也不影响相应股权的归属问题，被告陈忠为取得XX公司的股权而支付了相应的价款、办理了相应的登记手续，是合法取得。案涉的《转让协议》以及《产权交易合同》均已履行完毕，股权变更登记已完成，被告陈忠也从未收到过张某某发出的解除通知。两份协议是两被告签字完成后交给原告丈夫张某某，基于其夫妻关系，可以视为原告对该转让事宜是知晓的，张某某也一直告知两被告该些协议就是原告本人签字。如张某某欺瞒原告，原告也应向张某某进行相应的主张，而不能成为取回股权的理由。股权变更登记是2012年完成，但原告是2014年才第一次提起诉讼，显然是原告反悔。综上，请求驳回原告对被告陈忠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八馀述称，其系张某某的父亲，认可原告发表的诉称意见。第三人张仁海述称，其系张某某的儿子，认可原告发表的诉称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两被告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虹口法院于2014年10月24日作出（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XX号判决（下称XX号案），一审判决载明：经审理查明：根据2014年2月8日的XX公司“档案机读材料”记载内容显示，该公司的注册资本为50万元，登记的股东为被告吴艳芬及陈忠，其中陈忠认缴出资额为5万元，吴艳芬认缴出资额为45万元。此外，该公司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备案材料中有两份落款日期为“2012年4月26日”的《转让协议》……对于该两份备案的协议，原告否认出让方签章处的“蔡明珍”系其本人所写，也没有授权任何人签订过该两份协议。另查明：在该案诉讼过程中，被告提供了一份《产权交易合同》，在该合同最后一页的转让方处写有“张某某”、“蔡明珍”，受让方处写有“吴艳芬”、“陈忠”，其中“蔡明珍”由张某某所写外，其余三人均为本人签名。一审法院认为：从现有的证据材料来看，没有任何证据材料证明本案系争的《转让协议》由原告与被告签订或由原告授权他人与被告签订。对此事实被告及张某某均没有否认，仅认为两份《转让协议》上的“蔡明珍”系对方负责完成签名。基于此前提，在原告不追认行为人行为的情况下，其法律后果对原告而言是《转让协议》对其不发生效力，但《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则应根据法律对合同的效力规范来确定。根据被告和第三人的陈述，以及客观存在的《产权交易合同》，可以认定《产权交易合同》是被告与张某某之间就XX公司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该案系争的《转让协议》仅是用于XX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时在公司登记机关的备案，并不是当事人之间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由此可见，该案原、被告及张某某之间没有成立过以上述《转让协议》的记载内容为要件的合同，上述《转让协议》仅具有合同的外在形式，对原、被告及张某某不具有法律上的拘束力……一审审理后，原告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2月28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1XX号民事判决（下称1XX号案），二审审理后认为：各方的争议焦点在于两份系争的《转让协议》是否存在无效情形……该案中，原告明确主张自己从未在两份系争《转让协议》上签名，也未授权张某某或其他个人代为签署。张某某亦表示其并未向原告告知过签约事宜。而两被告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协议系由原告本人或授权他人代为签署。由此可见，两份系争协议并未经原告本人作出签约的意思表示，当事人之间并无合意。在该两份协议均未成立的情况下，对协议上载明的当事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缺乏判断合同效力的前提基础。本案于2016年6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通知张某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张某某于2016年7月6日因故死亡。本院又依法通知了张某某的父亲张八馀、儿子张仁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查明：在上海市虹口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的XX公司当前出资者情况为，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被告陈忠出资额5万元，持股比例10%，被告吴艳芬出资额为45万元，持股比例90%。原告称其在公司改制时持有XX公司的股权为40%，两被告对此不持异议，被告吴艳芬表示其从原告处受让的是XX公司30%股权，被告陈忠表示其从原告处受让的是XX公司10%股权。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被告吴艳芬持有的XX公司30%股权以及被告陈忠持有的XX公司10%股权。本院认为：原告否认其向两被告转让过其持有的XX公司40%股权，而两被告则辩称其是通过签订合同、支付对价、办理工商登记等手续合法取得案涉股权。然股权转让的基础在于双方间就股权转让达成过合意，对此主张股权转让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应就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承担举证责任。从XX号、1XX号两案审理的情况来看，生效判决已认定案涉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并无转受双方的合意，故为未成立。两被告另提交了《产权交易合同》印证其存在合意，但原告明确表示其上的签字并非原告本人所签，亦未委托他人签字，且不表示追认，对此，在前案中，张某某陈述是其在该《产权交易合同》上书写“蔡明珍”。故在签名真伪待定的状态下，两被告辩称应由原告举证证明其上签字并非原告所签承担举证责任，有所不当。相反，应当由两被告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来看，无论是前案已作出认定的《转让协议》，还是两被告在本案中所提交的《产权交易合同》，均无法体现双方间就股权转让达成合意。两被告又称因原告与张某某转让当时系夫妻关系，则其对张某某处分股权理应知晓，然本院认为，股权转让有别于普通的家庭事务，尤其是原告、张某某所持有的股权系分别登记在各自名下，故作为受让股权一方理应起到合理的注意义务，而非简单地将相关文本交予张某某处理。基于此，两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间存在股权转让的合意，故其持有原告的股权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确认所涉股权归其所有，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在公司登记机关所登记的被告吴艳芬名下的上海XX燃料物资有限公司的30%股权归原告蔡明珍所有；二、确认在公司登记机关所登记的被告陈忠名下的上海XX燃料物资有限公司的10%股权归原告蔡明珍所有。案件受理费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0元，合计1,60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士锋人民陪审员  朱慧勇人民陪审员  张素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高 扬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