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38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昌发，男，195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宁波市江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胜文，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美美，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应洛萍，女，196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宁波市海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惠芳，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昌发因与被上诉人应洛萍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5民初30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昌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应洛萍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王昌发已按欠条约定的时间向应洛萍付清250000元退股款，但因时间较长，确实记不清为何欠条仍在应洛萍处。应洛萍转让股权前，有领取宁波市镇海互感器厂（以下简称互感器厂）的分红，从其退股次年即2003年起其他股东仍有分红而应洛萍没有分红了，对此，应洛萍在过去的十几年中从未提出过异议，故应洛萍对2002年10月股权已转让的事实清楚，也是认可的，应洛萍在收取欠条时就知道将股权转让给了王昌发，之后，也收到相应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应洛萍在收到终审判决书之日起才确信自己不再持有互感器厂股权，与事实不符；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洛萍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应洛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应洛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王昌发支付应洛萍退股款250000元；二、王昌发赔偿应洛萍资金占用造成的损失205000元（按年利率6%计算自2003年1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并继续算至退股款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应洛萍曾持有互感器厂25%的股权，并在互感器厂担任销售工作。2002年10月22日，王昌发向应洛萍出具了一份欠条，载明“兹有王昌发欠应洛萍退股款人民币贰拾伍万元正（整）。（2002年12月底归还）”。目前该欠条由应洛萍持有。宁波市镇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备案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和互感器厂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时间为2003年8月30日，载明应洛萍将其持有的互感器厂25%股权按50000元转让给王昌发的妻子案外人庄美英，股权转让交割期限为2003年8月30日，庄美英应于此交割期限前将转让款汇入应洛萍指定的银行账户。该股权转让协议签名处的“应洛萍”签名非应洛萍本人所签。2015年2月26日，应洛萍以2014年底发现其所持有的互感器厂的股权已被王昌发的妻子庄美英擅自转让至其名下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庄美英归还应洛萍互感器厂25%的股权。该案经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商初字第182号案件审理，认为虽然工商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应洛萍的签字并非应洛萍本人所签，但认为综合全案能认定应洛萍已将互感器厂25%的股权转让给王昌发，故判决驳回应洛萍的诉讼请求。应洛萍不服，提起上诉。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浙甬商终字第507号民事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嗣后，应洛萍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作出的（2016）浙民申387号民事裁定，认为应洛萍申请不符合再审事由，故驳回了应洛萍的再审申请。同时，该民事裁定书表述“考虑本案已经认定应洛萍不再是互感器厂股东，可以认定应洛萍自收到本案终审判决之日起才确信其已不再持有互感器厂股权。而现有证据尚不足以排除庄美英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可能性，基于公平原则，应洛萍自此日起可就股权转让款通过其它救济途径另行主张”。应洛萍收到该裁定书后，遂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王昌发是否已向应洛萍支付了250000元股权转让款。王昌发主张已全额现金支付，应洛萍否认收到任何款项。一审法院认为，王昌发主张其已向应洛萍支付了250000元股权转让款，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现有证据，王昌发主张的事实尚不足以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理由如下：（1）王昌发既不能提供付款的直接证据，如汇款凭证、收条等，亦不能清楚陈述付款过程，且对付款资金来源的陈述前后不一。王昌发在作为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甬北商初字第182号案件的证人时陈述系分五六次向他人所借，但在涉案中却表述系个人收入、积蓄，后又明确系向他人所借。向他人所借款项与个人收入、积蓄显然并非同一性质。王昌发将向他人所借款项解释为自有资金，与常人理解显然不符。如系向他人所借，可进一步说明向谁所借及金额，如为积蓄，可提供银行存款凭证等。（2）欠条是主要的债权凭证，目前尚由应洛萍持有，王昌发关于是否曾收回欠条的陈述前后不一，而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欠条原先已收回又被他人交给了应洛萍的事实。（2015）甬北商初字第182号案件审理中王昌发作为证人出庭时陈述“因应洛萍、王昌发熟识。王昌发最后交付款项时，应洛萍称欠条不在了，故未收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王昌发却改称在最后一次还款时收回了欠条，因王昌发妹妹案外人王某（互感器厂会计）与王昌发发生矛盾，王昌发怀疑欠条回到应洛萍手中与王某有关。一审法院认为，王昌发对欠条是否收回这一事实前后陈述矛盾，其以“时间久远，慢慢回忆起来”为由所作解释，难以使人信服。而且，王昌发对欠条收回后存放在何处、为何长达十多年时间没有销毁、如何又回到了应洛萍手中均语焉不详，且未作合理解释。结合证人王某的陈述，应洛萍亦确曾在（2015）甬北商初字第182号案件审理中将欠条通过微信转发给了互感器厂的徐侃侃，不管其目的是否通过徐侃侃交给王某，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欠条已由王昌发收回、应洛萍通过他人重新获得了欠条的事实。（3）关于180000元暂支款的归还问题。王昌发提供了暂支单及收款收据，称2002年11月初其已将250000元股权转让款足额支付给了应洛萍，应洛萍收到款项后，于2002年11月6日将欠互感器厂的180000元借款予以归还，以此间接证明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应洛萍对暂支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系借款，并陈述款项实际用于王昌发自身（包括支付王昌发花木场费用60000元、支付王昌发女儿学费30000元、支付王昌发家人装修费），应财务人员要求集中成一份。另外，应洛萍陈述其从未向互感器厂归还过180000元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暂支款与借款是两种不同性质的款项。从形式上看，应洛萍在2002年3月出具的暂支单确实是对2001年3月至2002年3月期间应洛萍向互感器厂暂支款项的汇总，鉴于应洛萍当初是互感器厂的销售人员，仅凭一次性汇总的暂支单不能证明应洛萍向互感器厂借款。而2002年11月6日的收款收据，虽然内容上交款方是“应洛萍”，项目为“收回借款”，但因并无应洛萍任何签章，也无相应的付款、收款的其他凭证予以印证，在应洛萍否认还款的情况下，作为互感器厂单方留存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明应洛萍向互感器厂归还了180000元“借款”，这在一定程度上反而印证应洛萍有关180000元暂支款实际用款情况的说明的合理性。王昌发用互感器厂180000元暂支款的平账情况来证明已支付应洛萍的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依据，两者更无因果关系。应洛萍申请的证人王某陈述对暂支款的事情不清楚、未经手，对其相关证言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应洛萍以王昌发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王昌发支付股权转让款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本案系股权转让合同纠纷。王昌发抗辩款项已经支付完毕，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现王昌发提供的证据尚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标准，对王昌发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关于本案诉讼时效期间的起算点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王昌发出具的欠条明确付款期限为2002年底，故一般情况下，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即从2003年1月1日起算。但双方并未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王昌发向工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手续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应洛萍本人签名，应洛萍自收到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浙甬商终字第507号终审判决之日起才确信其已不再持有互感器厂股权，故应洛萍要求王昌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应洛萍收到该终审判决书之日起算，应洛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在两年诉讼时效内。对王昌发有关应洛萍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对应洛萍要求王昌发支付250000元股权转让款及自2003年1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王昌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应洛萍股权转让款250000元，并赔偿自2003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25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减半收取4062.50元，由王昌发负担。二审中，应洛萍未提交新证据。王昌发提交2004年7月-9月互感器厂的工资单3份及2002年、2003年股东分红单据2份，拟证明应洛萍在2004年7、8、9月还在互感器厂领取工资，2002年应洛萍还是股东，所以有2002年的分红，2003年应洛萍已不是股东，所以2003年的分红应洛萍是没有的，印证应洛萍明知自己的股权已转让的事实。经质证，应洛萍否认领取2004年7-9月的工资，认为工资单上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其在2001年11月离开互感器厂，2002年5、6月份办理完手续，工资领取至2002年5、6月份。2002年的分红款其也没有领取过，上面的名字也不是其签的。本院认为，应洛萍否认领取过2004年7-9月的工资及2002年分红款，并明确未在上述工资单及分红单据上签字，且双方均认为自己无须对签字是否应洛萍本人所签申请鉴定，本院对王昌发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应洛萍为证明王昌发尚欠其退股款250000元提供了王昌发于2002年10月22日出具的欠条予以证实，王昌发对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虽认为已向应洛萍付清退股款250000元，但未提供确凿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浙民申387号民事裁定，应洛萍要求王昌发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应自应洛萍收到（2015）浙甬商终字第507号判决之日起算，故应洛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王昌发支付股权转让款未超过诉讼时效。本院对王昌发称应洛萍诉请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王昌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25元，由上诉人王昌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平审 判 员  叶剑萍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