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8民终15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惟海,男,1968年5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美霞,女,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怀宁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健,男,199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以上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惟海，系曹美霞之夫，陈健之父，户籍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近圣街**幢*单元***室，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光彩大市场二期西三栋28号同安路***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金犬，男，1944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惟海、曹美霞、陈健因与被上诉人方金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5）宜秀民二初字第00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惟海及曹美霞、陈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惟海，被上诉人方金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惟海、曹美霞、陈健共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方金犬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方金犬负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案涉4#楼一层18室、二层10室房产，陈健与陈劲阳签订上述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6月26日。陈惟海与方金犬的第一笔借款发生于2014年6月13日，第二笔借款是同年7月2日才发生。而且将房产登记在陈健名下，是因为陈惟海与安徽昆仑家具有限公司存在前期债务关系，为避免纠纷，将上述房产登记在陈健名下，作为安徽昆仑家具有限公司贷款的担保。无论是转让时间还是危害程度，均不符合撤销权的构成要件。2、关于案涉4#楼一层14室和16室，转让行为虽发生于债权形成之后，但陈惟海向方金犬借款时无法预见后面的借款无法收回，不存在恶意减少财产以逃避债务的心理，而且转让上述房产也是为了债务提供担保，并非无偿，陈惟海对外的债权债务关系复杂，因此用陈健的名义向余小豪借款，并将上述房产登记在陈健名下作为对该笔债务的担保。而且陈惟海在处理4#楼一层14室和16室房产前，已与方金犬沟通，表示以房抵债，方金犬明确拒绝。3、鉴定结论与委托事项不一致，且是有假设条件的结论，不能作为定案依据。4、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二条的规定，鉴定费用应由方金犬负担。方金犬辩称，1、陈惟海、曹美霞、陈健认为无偿转让房产时仅对方金犬负有100万元的债务，与生效调解书认定的内容不一致。债务的形成时间是2014年6月13日，其中两间房产的转让时间是2014年6月26日，另外两间是2015年1月19日。2、陈惟海、曹美霞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使其财产减少，损害了方金犬债权的实现，其主观上是否存在恶意，并不是撤销权的法定构成要件。实际情况是，由于其无偿转让财产导致方金犬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陈惟海、曹美霞、陈健上诉称转让4#楼一层14室和16室是债务担保，而非无偿转让，这与查明的事实不吻合，况且案外人的借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司法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内容客观真实，鉴定的检材均经过双方同意，因此，鉴定结论应当作为定案依据。4、鉴定费用是因为诉讼而产生的费用，依法应当由败诉方承担。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金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陈惟海、曹美霞将位于安庆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4栋综合楼一层14、16、18、二层10号房产无偿转让给陈健的赠与行为；2、鉴定费55580元由三被告负担；3、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惟海与曹美霞系夫妻关系，陈健系陈惟海、曹美霞之子。（二）2014年6月13日，陈惟海与方金犬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因陈惟海到期不偿还借款，方金犬向一审法院起诉陈惟海、曹美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后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一审法院据此制作了（2015）宜秀民一初字第00914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中确定陈惟海尚欠方金犬借款本金6690000元及相应利息。方金犬撤回对曹美霞的起诉。（三）2014年3月28日，陈惟海向案外人安徽南翔光彩投资有限公司购买坐落在安庆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4号楼房产。陈劲阳向陈惟海处购买了其中一层14、16、18号，二层10号商品房，建筑面积971.2平方米，约定总价款9712000元。陈劲阳向陈惟海出具金额为970万元的欠条，该款实质上是购房款。后因陈劲阳无力偿还，双方口头协商将在陈惟海处购买的房屋退还给陈惟海，以冲抵购房款970万元。协议后，陈劲阳将一层18号门面、二层10号商品房退还给陈惟海（房产已经办理过户手续），下剩14、16号门面房拒绝退给陈惟海。陈惟海遂于2014年9月27日，以上述事实与理由起诉至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判决陈劲阳支付购房款273.38万元或将坐落在安庆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4号楼14、16号门面退还给陈惟海。在上述案件的审理过程中，2014年11月27日，陈惟海与陈劲阳达成庭外调解协议，协议就双方之间原购房款970万元达成以下一致意见：原柘山路4号楼一层14室、16室、18室、二层10室全部返还与陈惟海，双方就其他问题亦达成一致意见，陈惟海撤回对陈劲阳的上述起诉。（四）根据房产登记部门信息显示：1、2014年6月26日，陈劲阳（共有人郑妙情）与陈健分别签订了编号为2014003889、2014003891号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陈劲阳（共有人郑妙情）将安庆市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4#楼一层18室、二层10室房产转让给陈健，该两处房产均登记在陈健名下。2、2015年1月19日，陈劲阳（共有人郑妙情）与陈健分别签订了编号为2015006095、2015006091号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陈劲阳（共有人郑妙情）将安庆市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4#楼一层14室、16室房产转让给陈健，该两处房产均登记在陈健名下。（五）陈惟海、曹美霞名下的位于安庆市宜秀区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4#楼1室，位于安庆市宜秀区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4#3室、位于安庆市宜秀区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4#一层13室、二层13室的房产均被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轮侯查封，陈惟海、曹美霞的银行存款及其他财产因被起诉而被法院查封、冻结。（六）一审期间，经方金犬申请，原审法院对陈惟海、曹美霞、陈健提交的证据一中的借款协议、委托书、收据（各三份）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健签名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为：1、署期“2014年1月10日”的借款协议金额（180万）借款人签字处“陈健”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4年1月。2、署期“2014年1月10日”委托书（180万）收款人处“陈健”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时间晚于2014年1月。3、署期“2014年1月10日”收据（180万）收款人处“陈健”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4年1月。4、署期“2014年1月10日”借款协议（230万）借款人签字处“陈健”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4年1月。5、署期“2014年1月10日”委托书（230万）委托人处“陈健”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时间晚于2014年1月。6、署期“2014年1月10日”收据（230万）收款人处“陈健”黑色手写签名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2014年1月。7、署期为“2014年1月10”日委托书（400万）借款协议签字处“陈健”黑色手写签名形成时间晚于2014年1月。8、署期为“2014年1月10”日委托书（400万）委托人处“陈健”黑色手写签名形成时间晚于2014年1月。9、署期为“2014年1月10”日收据（400万）委托人处“陈健”黑色手写签名形成时间晚于2014年1月。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合同法对撤销权的规定，债权人享有撤销权条件应当有以下几点：一、债权人须以自己的名义行使撤销权。债权人对债务人存在有效债权。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可以到期，也可以不到期。二、债务人实施了减少财产的处分行为。三、债务人的处分行为有害于债权人债权的实现。在本案中，一、方金犬与陈惟海、曹美霞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且已经被法院生效的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虽然在调解中为达成调解意见方金犬撤回对曹美霞的起诉，但上述债务系陈惟海与曹美霞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陈惟海、曹美霞应当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二、陈惟海、曹美霞在对方金犬负有债务的期间内将本案争议的房产无偿转让给其子即陈健，并办理了房产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6月13日，方金犬与陈惟海、曹美霞产生了债权债务关系。根据陈惟海在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陈劲阳的起诉状的陈述来看，在其起诉之前，陈惟海与陈劲阳已经协商将陈劲阳向其购买的位于安庆市宜秀区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4#楼一层18室、二层10室的两处房产已经退还给陈惟海。2014年6月26日，陈惟海为方便办理房产登记，以陈健的名义与陈劲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存档于房产登记部门。又根据陈惟海在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陈劲阳案的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的庭外和解协议来看，双方协商将安庆市宜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综合经营4#楼一层14室、16室房退还给陈惟海，并于2015年1月19日，陈惟海将其上述两处房产办理房产登记，以陈健的名义与陈劲阳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存档于房屋登记部门。陈惟海无偿转让的行为均在方金犬对陈惟海、曹美霞债权产生之后。三被告提供的证据经鉴定被法庭不予认定，虽然法律上并没有禁止父母与子女之间不能进行房屋买卖，但根据三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够证明，陈健实际出资购买上述房产，结合本案查明其他的事实，陈惟海将其从陈劲阳处退回房产即本案的诉争的安庆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4栋综合楼一层14、16、18、二层10号房产无偿转让给陈健，且上述行为均在方金犬与陈惟海债权债务已经产生期间。三、因上述无偿转让行为，已经实际造成陈惟海、曹美霞承担民事责任的财产减少，影响了方金犬债权的实现。虽然双方就债权债务已经达成一致调解协议，但因陈惟海、曹美霞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综上，方金犬要求撤销陈惟海、曹美霞将房产赠与陈健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三被告提交的证据而由方金犬申请鉴定所产生的鉴定费用，因证据均不予认定的，应由三被告负担。案件诉讼费用，按照规定由败诉方承担。综上理由，三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陈惟海、被告曹美霞将位于安庆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4栋综合楼一层14、16、18、二层10号（原登记在陈劲阳名下，现登记在被告陈健名下）的房产无偿转让给被告陈健的行为。案件受理费40元，鉴定费55580元，合计55620元，由被告陈惟海、被告曹美霞、被告陈健共同负担（该款原告方金犬已经先行预交，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方金犬）。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安徽省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法院（2015）宜秀民一初字第00914号民事调解书中第一项约定，陈惟海尚欠方金犬借款本金669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计息时间自2014年6月13日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该款由陈惟海于2015年12月19日前一次性偿还，陈惟海前期为方金犬支付的宾馆费3000元、现金还款10000元、转账还款110000元、门面租金150000元，以上先行给付的款项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从中扣除。（二）陈惟海与安徽南翔光彩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安庆光彩大市场四期柘山路4栋综合楼商品房订购书》中约定，4#楼一层14、16、18号、二层10号商品房，建筑面积约为971.2平方米，单价为建筑面积每平方米人民币8200元，陈惟海支付了购房款7963840元。经申请，上述房产的购房人由陈惟海变更为陈劲阳、郑妙情，并由陈劲阳、郑妙情与安徽南翔光彩投资有限公司就上述房产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1、原判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证据采信是否适当；2、原判对方金犬所主张的撤销权予以支持，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原审判令陈惟海、曹美霞、陈健承担鉴定费，处理是否适当。围绕二审争议焦点，第一，关于证据的采信。一审期间，依据方金犬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借款协议、委托书、收据上陈健签名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该鉴定中心作出南师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232号鉴定意见书。陈惟海、曹美霞、陈健虽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在一、二审期间均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和理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可以认定其证明力。因此，原判对鉴定结论予以采信，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方金犬所主张的撤销权能否成立。依据陈惟海与陈劲阳达成的庭外和解协议，陈劲阳应向陈惟海退还案涉房产。而从房产登记部门查询的信息来看，陈劲阳（共有人郑妙情）却将应退还给陈惟海的案涉房产转让给陈健，案涉房产亦登记在陈健名下。对此，陈惟海、陈健均称陈健系基于对陈惟海的债权而获得房产，并提供了借款协议、委托书、收据等证据。如上所述，方金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经司法鉴定，借款协议、委托书、收据上陈健的签名时间晚于落款时间，因此，原判对上述证据未予采信，进而推定陈惟海、曹美霞向陈健无偿转让案涉房产，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明确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方金犬对陈惟海享有的债权已为生效民事调解书所确认，却至今未获清偿，陈惟海、曹美霞名下又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陈惟海、曹美霞在债权存续期间向陈健无偿转让案涉房产的行为已危及债权的实现，而且方金犬申请撤销的范围尚未超出其对陈惟海所享有的债权，因此，原判对方金犬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陈惟海、曹美霞、陈健一审期间提交借款协议、委托书、收据等证据，以证明陈健是基于对陈惟海的债权而获得房产，而不是无偿获得案涉房产。方金犬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申请司法鉴定。依据鉴定结论，陈健的签名时间晚于落款时间，因此，原判对陈惟海、曹美霞、陈健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其答辩意见亦未予采纳。依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鉴定费应由陈惟海、曹美霞、陈健负担。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惟海、曹美霞、陈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陈惟海、曹美霞、陈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毅代理审判员 潘 红代理审判员 陈铜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代书 记员 程 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