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902刑初543号公诉机关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潘秋琴，女，1975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袁州区洪塘镇政府农水办主任，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案发前住洪塘镇政府宿舍。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5月23日被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被告人张学美，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袁州区洪塘镇政府农水办干部，家住江西省宜春市袁州区。因涉嫌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5月23日被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现在家。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以袁检诉刑诉（2016）5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犯滥用职权罪，于2016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志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农业保险属于政策性保险，国家对农业保险费实行财政补贴政策。宜春市袁州区政府按照上级文件要求、制定了2014年具体实施方案，规定保费补贴比例为中央财政补贴40%，省财政补贴25%，区财政补贴5%，参保农户承担30%。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作为袁州区洪塘镇农水办干部，在2014年度协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袁州支公司推进农业保险过程中，置农业保险有关行政法规和政策的禁止性规定于不顾，滥用职权，自己冒用种植户名义并组织村委会干部冒用种植户名义出钱投保从中获利，致使668177.0615元国家农业保险保费补贴款被保险公司套取，造成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同时，提供加盖洪塘镇农水办公章的空白水稻损失鉴定表供保险公司填写，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以种植户水稻受灾名义，虚假理赔637602.6元。2016年5月3日，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二人到袁州区人民检察院侦查部门投案自首。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以证实其指控，认为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中滥用职权，造成公共财产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系自首。诉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定罪处刑。被告人潘秋琴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被告人张学美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经审理查明：农业保险属于政策性保险，国家对农业保险费实行财政补贴政策。2014年宜春市袁州区人民政府根据上级相关文件的精神，下发了关于印发《袁州区2014年政策性种植业保险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规定保费补贴比例为中央财政补贴40%，省财政补贴25%，区财政补贴5%，参保农户承担30%。同时要求对全区所有水稻、油菜种植面积实行统保，实现保险参保覆盖率达100%。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作为袁州区洪塘镇农水办干部，在2014年度协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袁州支公司推进农业保险过程中，置农业保险有关行政法规和政策的禁止性规定于不顾，为完成工作任务，滥用职权，在部分农户外出打工、不愿投保的情况下，要求村委会干部冒用农户名义投保，致使668177.0615元国家农业保险保费补贴款被保险公司套取，造成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同时，提供加盖洪塘镇农水办公章的空白水稻损失鉴定表供保险公司填写，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春分公司以种植户水稻受灾名义，虚假理赔637602.6元。期间，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因保险公司追加保费，农户及村委会干部表示不愿追加保费的情况下，冒用农户名义共投保12万元，共获得6万元利润。2016年5月3日，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二人到袁州区人民检察院投案自首，所获利润己上缴。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2014年洪塘镇干部分工通知、机构编制管理册、工作人员名册，证实被告人潘秋琴任农水办主任（兼农业综合站站长），张学美任副主任，二人为干部编制。2、财政部关于印发《中央财政补贴种植业保险保费补贴管理办法》通知：证实中央财政部规定对水稻等大宗农作物投保实行一定比例的财政补贴。3、江西省农业厅、财政厅、林业厅、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江西监管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赣农字[2009]16号关于印发《江西省政策性农业保险总体方案》的通知、袁州区政府袁府办字[2014]25号关于印发《袁州区2014年政策性种植业保险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证实2009至2011年农业保险保费补贴标准为中央财政补贴35%、省财政补贴25%，县区财政补贴为5%，其余保费由投保人承担。袁州区根据文件规定，确定水稻每亩的保险金额为200元，保险费率6%，每亩保险费为12元，农户每亩承担3.6元，其余为财政补贴，其中中央财政补贴40%、省财政补贴25%、区财政补贴5%，参保农户承担30%。并要求对全区所有水稻、油菜种植面积实行统保，实现保险参保覆盖率达100%。4、国务院农业保险条例、江西省农业保险保费补贴管理暂行办法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农业保险八条禁令、关于推进农保“四到户、两公开”实施方案：证实禁止虚构或虚增保险标的投保骗取国家农业保险保费补贴；规定不得虚构标的，虚假理赔。5、2014年洪塘镇农业保险投保理赔总表、投保清单样本、20122014袁州区农业保险赔偿汇总表及明细表、电子保险单31份：证实2014年洪塘镇农业保险投保明细等情况，其中获得的财政补贴款共计668177.0615元，理赔款为637602.6元。6、2014年洪塘镇农业保险理赔款计算书：结合保险公司人员证言赔付实际是按照投保金额反推出需要支出的理赔款，然后分摊制作虚假的案件进行理赔。7、证明一份：证实2014年洪塘镇农水办在协同保险公司办理农业保险过中，投保面积均是按照粮食直补面积投保，没有扣除已经被征收耕地和没有实际种植的耕地，同时洪塘镇水稻均只有种一季，但投保均按照所有面积的两季计算。8、被告人潘秋琴供述：2015年9月份区纪委和检察院联合到我们镇里调查我们农水办在办理农业保险过程中的违纪行为，现在听说检察院又在调查这个事情，我今天（即2016年5月3日）来将这件事说一下，如果构成犯罪，还请你们从宽处理。我们农办负责上级农业局交办的农业工作，在农业保险过程中协同保险公司负责宣传、咨询、承保手续费办理和代缴保费。我们袁州区的农业保险就是水稻这一块。农业保险是政策性保险，农户只要交30%保费，剩余70%由中央、省、县财政补贴，但我们袁州区实际情况是农户自交35%，剩下的65%由中央及省财政补贴。2014年4月份，区政府下文征收农业保险费。在农业局开会时，保险公司的人宣布只要买了保险，不管是否发生灾害，有无损失，保险公司都会按投保金额的50%进行赔付。但我们在实际工作中，很多农户不愿意购买，还有外出打工的农民不会买，我就要求各村委会干部凑钱，以农户名义购买，到2014年11月份保险公司按照50%理赔款拨付后，村干部收回投保的钱，并有一些利润。2014年我们收好保费后,保险公司说保费增加，洪塘镇增加了12万，为完成任务，我和刘某1各出3万，张学美出6万，以农户名义买了保险，后来赔付了18万，有6万元的差额，办公支出一部分1.5万元，我和刘某1各得了7千元，张学美得了1.4万元。我们帮助保险公司弄虚造假，套取了国家农业保险费补贴款。农业保险要求是种植多少，投保多少，但洪塘镇购买农业保险的面积是按照粮食直补面积投保，算两季，共投保了3.8万多亩，其中有些地没种植，有些地被征收掉了，没有扣除，投保面积大于实际种植的面积。2014年洪塘镇有一点小灾害，但保险公司是按之前说好的投保金额的50%赔的。关于农户交保费的具体规定我不知道，但在实际操作中，我们都是由村里垫付或种粮大户交的。保险费缴纳是由村委会列投保清单，有农户的姓名、性别、身份证号、一卡通账号（有些填了，有些没填）、投保金额等，村干部把表、钱交给我，我再转账给保险公司。村干部在购买时就跟农户说好，借用他们的名字和一卡通，理赔款到后，他们就从各关系户手上拿到理赔款。我们之前获得的18万理赔款，是跟宝山村干部彭彩勇（种植大户）、土岭村黄云、布上村的几个农户、井江村的钟洪江讲好。我们交了12万，赔付了6万，加上本金12万，共获得18万元理赔款。保险公司按照实际交的钱的50%赔付，但不会每个农户都赔，而是找几个种植大户，做出保险理赔，增大受灾面积，大户把他名下实际交的保费按50%和本金收回，剩下的理赔款拿给其他村。我们三个获得的6万元理赔款已经退缴给了区纪委。9、被告人张雪美供述：2015年区纪委和你们检察院联合到我们镇里调查我们农水办在办理农业保险过程中违纪行为，现在听说检察院又在调查这个事情，我今天（2016.5.3）过来把我的问题说清楚。2012年开始，我们镇开展水稻保险工作，保险公司带着资料下来召集农水办干部、各村书记村长以及部分村民小组组长开会，鼓励大家投保，保险公司工作人员承诺受灾可以赔偿，没受灾但产量不是很好，也可以适当弥补损失。我们农水办的在办水稻保险工作中一是配合保险公司宣传；二是由各村村干部向代种户、种粮大户、普通农户种植户收集身份证和一卡通复印件、投保金、投保清单，将材料及投保金统一交由农水办录电子版投保清单，并由潘秋琴将投保金交给保险公司。有些外出打工的农户的投保金是由村干部垫付的。洪塘镇的参保过程中，我们要求村里农户自己投保，实际上村干部向我们汇报，有些村民外出打工没办法投保，有些村民不愿意交保费，我们就按农业保险宣传会明确的意见，要各村委会自行凑钱垫付。2014年具体投保面积我不清楚，但知道是按照袁州区农业局核实的粮食直补面积投保，但实际耕地面积肯定比粮食直补面积更少，一个是部分耕地被征收也算入直补面积，二是水稻实际耕种过程中洪塘镇绝大部分都只耕种一季稻。2014年4月，我们按往年标准，对参保户已经进行了保费收取，然后保险公司说要提高保费，时间很紧，村里表示收不上钱，所以只能由我们垫付，我垫付了6万，潘秋琴和刘某1每人垫付了3万，没有向领导汇报。保险公司后来将赔偿款打到洪塘几个村种植大户账上，我们从布上村会计汤学华处拿了7万余元，宝山的彭彩勇处拿了5万余元，还有其他大户我不记得了，一共拿了18万元，除去本金，剩余6万元，其中2.8万属于利息，我得1.4万，潘秋琴、刘某1每人得7千，1.6万元办公业务开支，剩余款由三人平分。10、证人刘某1证言：证实农水办在2014年农业保险开展工作中收集各村上交投保清单，听说上面要求达到百分百投保。其本人一般在农业综合站工作，对农业保险一块不是很熟悉。洪塘镇的水稻一般种植一季。2014年3月份，潘秋琴、张学美把其叫到办公室，说水稻保险保费上涨，也提高了赔付标准，要再交一笔钱，村委会反映不愿在再交一次钱，要其三人凑钱，最后其本人出了3万，获得了7千元的利息。替老表垫付了参保费，所以得到这笔钱。11、证人周某证言：2011年2014年，袁州区农业水稻保险理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宜春分公司理赔中心非车险部负责，袁州区支公司每年67月份会提供一批报案登记材料给我，由我进行网上报案登记。报案是否真实我不清楚，我按照资料补录报案登记。之后分公司会派员到各乡镇查勘，之后袁州支公司的经理会提供一些农业保单、加盖好乡镇农业办公章的空白水稻损失鉴定书等材料，我根据这些材料制作《水稻损失鉴定书》、《现场勘查（询问笔录）》、《农业保险水稻自然灾害损失现场勘查记录表》、《受灾示意图》等，其中勘查笔录和勘查登记表我会拿给查勘员签字，其余会签表会让领导签字，有时图方便会复印领导的签名，然后报省分公司进行理赔。制作的这些材料不是真实的，我按照支公司提供的数据制作。农业保险业务中，袁州支公司负责承保，即销售保险，我们分公司理赔中心负责理赔，包括查勘、定损、核赔等。我经手的这些水稻保险案件都不是真实的，是虚假理赔，给国家造成了经济损失。12、证人付某证言：证实其本人负责农险灾情的查勘工作，按规定是根据灾情现场情况、测量灾害面积，通过抽样方式对受损程度进行评估，并对现场进行拍照，确定灾害面积和损失率。但我们实际工作中只是到现场拍了照。从一开始，公司就只安排拍照，没有要求做定损的工作。理赔需要的现场勘查询问笔录、受灾示意图等非其本人制作，是由周某做好后拿给其签字。自己的行为是虚假理赔，给国家造成了损失。13、证人刘某2、李某1、黄某、乐某证言：其证实的内容与证人周某、付某二人陈述基本一致。均证实袁州区农业保险理赔案件不真实，有关材料为虚构，报损面积、损失程度等都是根据投保金额推算出理赔金额后的数据得出的，没有进行现场勘查。另乐某还证实会同区农业局开会期间，要求按照粮食直补面积100%参保，与区农业局经协商达成一致，为提高参保率，允许小灾情包干赔付，大灾情集中赔付，即保底理赔，就是农户以4.2元每亩参保年底至少能赔付6.6元每亩，如果发生大灾情再另行赔付。参保农户越多，上级配套资金越多，公司收取的保费和补贴越多。14、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农业水稻保险自2012年开始，区政府、区农业局开会要求水稻保险要100%全覆盖，保险公司承诺保底理赔（即没受灾也会给予一定比例补偿）。因为收取农民保费较难，很多村干部筹钱参保完成任务，有些收不到钱的村是村、组干部自己垫付。投保面积都是按照粮食直补面积确定。这种做法其实是假保险、假理赔。15、证人唐某证言：证实2012年－2014年，宝山村水稻保险参保金均为村干部自行借款缴纳。2014年10月份，潘秋琴告知其镇里农办投了一部分钱到我们村参保，保险理赔款到了后要把钱拿回去。之后扣除自己村里理赔的1万多元，让彭彩勇将5万多元交给张学美。16、证人易某证言：证实2014年7月才接手报账工作，与前任会计汤学华电话联系得知，2014年10月份，汤学华从张永胜等种粮大户账上取出7.1万交给张学美，应该是农办以我们村种植户名义投保。17、证人彭某、陈某证言：证实20122015年水稻保险都是按照粮食直补面积投保，没有扣除征收土地和实际没有种植的土地。由组干部收农户的保费，有些组收不齐，就由组上集体或组干部自己凑钱交保费，组上干部将保费统一交到出纳张日光那里，由张日光交到镇农办，镇农办统一交到保险公司。年底的时候，保险公司按村干部提供的名单将赔付的保险金打到账上，村干部再上门收取，按投保比例分配给各组，各组将保险赔偿金分到交了保费的农户手上，组里干部垫了钱的应该就是组里干部分掉了。另证实水稻种植仅一季，但投保按两季算。18、证人高某证言：2010年袁州区农业保险由农业局部分工作人员借钱统一投保，经过班子会讨论，也应该请示了区政府领导。2012－2015年全面铺开，鼓励农户自缴，以村为单位进行投保，由农办主任统一到保险公司投保，投保具体规定跟以前一样。农业局负责组织召开农作物面积核实和保险工作会议，鼓励各乡镇参保。从2010－2015年一直都实行的是“保底理赔”政策，为的是提高农户的积极性。投保面积是按照测量的粮食直补面积计算，实际种植面积太小了，投保了两季。19、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常驻人口信息查询单、身份证复印件，证实二被告人的基本身份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滥用职权，致使公共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主动到侦查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免除处罚。根据被告人潘秋琴、张学美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潘秋琴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二、被告人张学美犯滥用职权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周伟丽人民陪审员  周梅珍人民陪审员  周楚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代书 记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