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5刑初157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男，汉族，1950年6月9日生，住云南省弥勒市。系本案被害人杨某7之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男，汉族，1964年2月2日生，住云南省弥勒市。系本案被害人杨某7之次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3，男，汉族，1966年10月1日生，住云南省弥勒市。系本案被害人杨某7之三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4，女，汉族，1953年12月10日生，住云南省弥勒市。系本案被害人杨某7之长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5，女，汉族，1957年4月17日生，住云南省弥勒市。系本案被害人杨某7之次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6，女，汉族，1971年2月3日生，住云南省弥勒市。系本案被害人杨某7之三女。委托代理人苏建良，云南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红芬，女，1970年4月8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文盲，农民，住弥勒市。2016年5月2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弥勒市公安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5日经本院决定逮捕，同月23日由公安机关执行逮捕，现押于红河州看守所。辩护人王之玺、温蕊，云南湖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杨从林，男，1969年10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弥勒市人，小学文化，农民，住弥勒市。2016年5月17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月31日经弥勒市人民检察院不批准逮捕后释放。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6）15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红芬、杨从林分别犯故意伤害罪、包庇罪，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等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9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孙福勇、代理检察员张俊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及委托代理人苏建良，被告人杨红芬、杨从林及辩护人王之玺、温蕊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杨红芬与其老公公杨某7因赡养问题长期存在矛盾。2016年5月15日8时许，被告人杨红芬发现杨某7在她家房屋旁的地里砍她家栽的核桃树，即与杨某7发生争执，后杨红芬返回家中，杨某7跟随杨红芬回到家中欲用石头等工具打杨红芬，杨红芬遂用木棒朝杨某7的腿、手等部位击打多次，致杨某7于次日22时许死亡。杨从林明知杨红芬将其某打伤致死，在民警向其讯问时作假证包庇杨红芬。被告人杨红芬、杨从林的行为分别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分别构成故意伤害罪、包庇罪。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等人要求被告人杨红芬、杨从林赔偿：死亡赔偿金41210元、丧葬费32231.50元、办理丧事的误工费1406.7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人民币125348.20元。被告人杨红芬辩解：她和丈夫已经尽力赡养老公公杨某7了，但杨某7脾气怪，无端怀疑对他下毒，案发当天无故砍她家栽的核桃树，要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杨从林对指控无异议，未作辩解。辩护人王之玺为被告人杨红芬辩护认为：1、杨红芬是在其人身受到被害人威胁的情况下，采取的防卫行为，未超过必要限度，应当属于正当防卫；2、被害人李某经常携带刀具，还购买了改装的射钉枪，案发当天无故砍被告人家的核桃树，对引发本案有重大过错。3、被害人杨某7尸体现场的血迹中有一刀片首，死因存疑。经审理查明:被害人杨某7与其小儿子杨从林、儿媳杨红芬共同生活，被告人杨红芬、杨从林与杨某7因赡养杨某7问题长期存在矛盾。2016年5月15日8时许，被告人杨红芬发现杨某7在她家房屋前的地里无故砍她家栽的核桃树，即与杨某7发生争吵，在此过程中，杨红芬拾起一土块砸在杨某7肩部，杨某7就朝杨红芬冲过来，杨红芬返回家将院子大门关起来，杨某7在门外用镰刀敲击大门，杨红芬用木棒从大门下门缝去打杨某7双脚，杨红芬怕大门被敲坏便将门打开，杨某7进入院子用石头、镰刀追打杨红芬，杨红芬遂用木棒朝杨某7的小腿、手等部位击打，致杨某7回到自己的房间后于次日22时许被发现死亡(殁年76岁)。经法医鉴定：杨某7系双下肢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并因创作性休克死亡。被告人杨从林明知其妻杨红芬将其某打伤致死的事实，于2016年5月16日公安民警到其家中调查时，故意包庇杨红芬，谎称是其将杨某7打伤致死，并在随后民警多次向其讯问时作假证包庇杨红芬，意图顶替杨红芬承担罪责。2016年5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杨红芬在家中被民警抓获。附带民事部份经当庭调解，双方未达成协议。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警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5月16日23时49分许，村民杨某1打电话报警，称他的兄弟杨从林把近90岁的父亲杨某7殴打致死，要求公安机关处理。民警赶到现场，将杨从林抓获。后在调查案件过程中发现杨红芬有重大作案嫌疑，于同月20日下午5时，在杨红芬家将其抓获。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指认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弥勒市新哨镇郎才村委会下者母革村47号杨从林家住宅。发现死者杨某7的现场位于杨某7住房，尸体位于床尾10厘米处，尸体右脚下方见一片大小为14×10㎝的红色斑迹（提取）。在客厅地面上有一块长方形塑料泡沫，泡沫上见一片大小为8×6㎝的暗红色斑迹（提取）。杨某7住房南侧为一间杂物室，在杂物室内一编织袋上有一根直径为3.7厘米、长172厘米的木棒（提取），在木棒一端30厘米处有两滴暗红色斑迹（提取）。被告人杨红芬对作案现场亦作了指认。3、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害人杨某7左顶枕部内0.7×0.5㎝的皮下出血。左下颌下缘见8.7×7.4㎝的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右前臂、左肘关节后侧、左手背、左大鱼际肌及左食指、中指、无名指、左髂前上脊外侧均可见皮下出血。右下肢自膝关节以下明显肿胀、青紫，右小腿中下段显著成角畸形，可触及明显骨擦感。右膝关节前内侧、右小腿中下段见皮下出血，其间见有表浅创口，右踝关节外有表浅创口，创口部分结痂。右足背肿胀、青紫。左下肢自左大腿上段以下明显肿胀、青紫。左膝关节前侧、左小腿上段至中段、左小腿下段前侧见散在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左足背肿胀、青紫。解剖见右小腿大面积软组织内挫伤、出血、肿胀，右胫骨中下段及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左大腿及左足背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肿胀。分析致伤工具为质地较硬、易于挥动的钝器。杨某7系双下肢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右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并因创作性休克死亡。该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无异议。4、DNA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塑料泡沫上、尸体右小腿下方地面上、杂物室编织袋上木棒一端的暗红色斑迹均检为人血，基因分型与杨某7的基因分型一致。杨某7与杨某3符合单亲遗传关系。该鉴定意见已告知相关当事人，无异议。5、辨认笔录证实：经被告人杨红芬辨认，从现场杂物室内提取的木棒，系其作案工具。6、证人白某证言证实：她是杨红芬的儿媳妇。2016年5月14日下午，在家中她婆婆杨红芬和她说：“你爷爷（被害人杨某7）这几天经常抬着棒棒追着我打，前几天还抬着饭碗找村干部告状，说我们下药闹他。”第二天早上8点多，她看见杨某7提着一把斧头，别着一把镰刀，衣服口袋里装着一把刀，出门去她家门前的地里砍她家栽的核桃树，已砍倒两棵，正在砍第三棵，她去制止，杨某7就骂杨红芬，说杨红芬饭都不给吃，还在他的饭里下药。杨红芬叫村干部来制止也制止不了，杨红芬就拿土块丢过去吓杨某7，杨某7就抬着竹竿来追杨红芬，杨红芬就跑回家把大门关起来，杨某7就在外面敲打大门，她抱着小孩躲到屋里，之后听见杨红芬开门声，杨某7进来后和杨红芬在院子里争吵，随后听见木棒撞击的声音，她听外面没声音出来看见杨红芬在场院里拣菜，未见杨某7。下午两点多，她准备出门，看见杨某7扶着门站在自己住的房间门口。7、证人杨某8（杨红芬之子）证言证实：杨某7经常说他父母杨从林、杨红芬用药毒他，杨某7和杨从林、杨红芬之间说话，只要说不对一点杨某7就会用工具打杨从林、杨红芬。2016年5月15日中午12点，他和杨从林干活回家，杨红芬对杨从林说：“你爹的脚被我打着了，你去问问你爹吃不吃糖鸡蛋，拿点药酒给他擦。”杨从林就去杨某7住的房间门外看了两三次，他听见杨某7在房间里“哎哟、哎哟”的哼。杨红芬跟他们说了事发经过。8、证人杨某1（被害人之子）证言证实：2016年5月16日晚10时许，他兄弟杨从林打电话给他说：“老家伙死掉了。”他就叫着家里的人去看，见杨某7死在自己住的老房子里，头靠在床脚的草墩上，脚朝南边，右脚下边的地上有血，右小腿被打肿，检查右脚的骨头已经断了，他怀疑杨某7是被打死的就报警，警察来后，杨从林称是被他用木棒打着死掉的，杨从林、杨红芬就被警察带走了。分家时，杨某7的老房子和土地都是分给小儿子杨从林，杨某7是跟杨从林生活，但杨从林夫妇对杨某7不好，杨某7病了，也不管不问，杨某7多次找村干部解决都没有解决好。9、证人杨某9（村小组副组长）证言证实：因为杨某7的土地和老房子分给杨从林家，杨某7就由杨从林家来赡养，因为赡养问题，杨某7跟杨从林家闹过很多次，他们村上也帮解决过多次。杨某7遇到他就要叫他去解决，称杨从林家人打杨某7，不给他饭吃，还会下药毒他。10、证人王某（村支书）证言证实：因为赡养问题，杨某7与四儿媳杨红芬经常闹矛盾。二、三年前，杨某7来叫他去解决赡养问题，他到了杨从林家，杨红芬一直咒骂杨某7，还朝杨某7吐唾沫，唾沫吐到他脸上，他生气就离开了。11、户口证明证实：被告人杨红芬、杨从林出生等自然情况，作案时系成年人；被害人杨某7殁年76岁。12、弥勒市法院（2013）弥民一初字第869号民事判决书证实：2013年8月，被害人杨某7曾因赡养问题向法院起诉其七名子女，法院判决由杨某7的子女每月支付给杨某7生活费。13、被告人杨红芬供述：2016年5月15日早上8时左右，她在家里捡菜，杨从林和儿子杨某8去新哨镇上拉菜，儿媳白某在厨房里做活，杨某7从自己住的老房子出来，拿着一把斧子和镰刀，衣袋里装着一把尖刀出门去。9时左右，她邻居打电话告诉她，杨某7在砍她家的核桃树，她出门见杨某7已经砍倒了两棵，正在砍第三棵，她就去叫村干部来制止，村干部来制止，制止不了就走了。她就捡了一土块朝杨某7丢过去，杨某7就用竹棍朝她丢过来，她就跑去家把院子大门关起来。杨某7在大门外用镰刀和石头敲打大门，白某领着小孩躲到房间里。她怕杨某7把大门敲烂就把大门打开，杨某7就用镰刀朝她涮过来，她退让后，杨某7又丢镰刀和石头来打她，被她让开掉，杨某7又从衣袋里拿出尖刀来追她，她就拿起一根木棒朝杨某7的左小腿打了三下，杨某7还是拿着刀来追她，她相当气愤就用木棒重重的朝杨某7的腿上打了四棒，想把杨某7打了动不了，杨某7被打坐在地上，但还想去拿锄头来打她，她又持木棒打着杨某7的右小腿上，杨某7就坐在地上，她就坐在院子里捡韭菜，杨某7就扶着墙进自己老房子里。11时许，她丈夫杨从林和儿子回来后，她对杨从林和儿子讲了事发经过，杨从林称不要管他了。第二天晚上10时左右，杨从林去老房子里看杨某7，发现杨某7已经死亡。14、被告人杨从林供述：2016年5月15日早上8点多，他和儿子杨某8开着三轮摩托车去大新哨村收韭菜，11点多回到家中，听见他父亲杨某7在自己住的房子里“哎哟、哎哟”的哼。吃饭的时候，他媳妇杨红芬和他说：她打着他爹杨某7，当时她把杨某7关在大门外，杨某7用石头敲她家的大门，她怕大门被敲坏，就把大门打开，杨某7进来就追着她打，她就用木棒打的背部和脚，背部不伤，脚伤得重。他在民警讯问他时说了假话，谎称是他打伤致死杨某7，实际是杨红芬所为，因杨红芬腰部动过手术，他怕杨红芬在监狱里受罪，就想由他来承担罪责，并将此事告诉了杨红芬，后在公安机关调查时谎称是自己所为。上述证据，证据来源和表现形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红芬不能正确处理家庭内部矛盾，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7身体，并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从林明知杨红芬将杨某7打伤致死，向公安民警作假证包庇杨红芬，妨害司法活动的正常进行，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红芬犯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杨从林犯包庇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杨某7不正确处理家庭矛盾，对引发本案有过错，依法可酌情对被告人杨红芬从轻处罚。被害人杨某7年岁高，且行动迟缓，其行为不足以对杨红芬构成威胁；被害人死亡的原因，有鉴定意见在卷证实，且与证人证言、杨红芬的供述相印证。因此，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杨红芬的行为属正当防卫，被害人死因不确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案件事实、证据和法律的相关规定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附带民事赔偿，因被害人杨某7对引发本案有过错，本院综合案件情况，酌情判处。被告人杨从林对被害人杨某7无伤害行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红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23日起至2026年12月22日止）二、被告人杨从林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的期间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缓刑考验期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三、由被告人杨红芬赔偿附带民事原告人杨某1等人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赵庆武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郑立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阳琳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