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平武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727刑初91号公诉机关平武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唐某某，男，生于1998年5月28日，羌族，四川省平武县人，住平武县大印镇。因涉嫌故意伤害犯罪，于2016年8月7日被平武县公安局刑事拘留，经平武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同年8月18日被平武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平武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温勉军，平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平武县人民检察院以平检诉刑诉[2016]9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唐某某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谢冬泉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李显菊、人民陪审员齐勇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平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黎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唐某某、指定辩护人温勉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平武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6日上午10时许，在平武县大印镇皇庙村郭家湾组，被告人唐某某与其母亲夏某某因家庭琐事发生打斗，被告人唐某某将夏某某按倒在地用拳头和石头对夏某某实施殴打，并将汽油倾倒至夏某某身上并点燃，后过路村民将夏某某身上火焰扑灭，被告人唐某某自顾离开，造成被害人夏某某大面积烧伤。经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夏某某损伤程度系重伤二级。经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唐某某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指控事实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唐某某故意使用汽油焚烧的方式欲剥夺被害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其行为己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唐某某在案发后原地等待处理，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属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特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唐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供认不讳。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某某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罪名有异议，应当以故意伤害致人重伤定性；2.案发后被告人唐某某在现场等待处理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归案前表现良好，无前科，且系家庭成员之间的纠纷，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均可酌定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6日上午10时许，被告人唐某某与其母亲夏某某因家庭琐事，在平武县大印镇皇庙村郭家湾组其家门外发生打斗，被告人唐某某将夏某某按倒在地用拳头和石头对夏某某实施殴打，过路村民将其劝开后，唐某某拿来汽油倾倒至夏某某身上后点燃，自己身上也因沾洒汽油而同时燃烧，在场村民将夏某某身上火焰扑灭，被告人唐某某自己扑灭身上燃烧的火焰后在其亲属陪同下原地等待处理。被害人夏某某身上大面积烧伤，经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被害人夏某某损伤程度系重伤二级。经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鉴定：被告人唐某某无精神病，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庭审核实的以下证据证实：（一）物证：油桶一个、打火机一个、石头二块、烧焦衣物证实本案被告人唐某某故意伤害其母亲使用的作案工具，及其母亲受伤时身穿衣物的情况。（二）书证：1.《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唐某某的基本情况及具有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2.《受理报警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3.《到案经过》、《处警记录》证实被告人唐某某案发后在距离现场200米处由其外公外婆陪同等候处理的情况；4.《人口基本信息查询》证实被害人夏某某的基本情况；5.《平武县看守所收押人员健康检查表》证实被告人唐某某双下肢，左上肢被汽油烧伤的情况。（三）证人证言：1.证人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6日10点过的样子，听到母亲和哥哥的吵闹声，自己跑过去看到母亲躺在地上，鼻子在流血，自己就站在他们中间挡着他们，母亲叫自己赶快打电话，自己进母亲房间打电话时，听到哥哥到自己住的房间搬汽油的声音，哥哥提着汽油桶出去，自己就跟着出去，在门口看见肖某某与唐某甲从自己家门前过就叫他们来了，自己又回房间给父亲打电话，打完电话后出来就见母亲身上全是火，肖某某用水缸里的水朝母亲身上泼，自己就把洗衣服的水也倒过去，哥哥身上也着火了，他跳到洗衣服那里的小水坑把火弄熄了，自己和肖某某、唐某甲把母亲身上的火浇熄了。今天打架的原因是因为母亲骂哥哥，平常母亲和哥哥也要吵架，家里他们的矛盾较突出，昨天哥哥在别人家看电视，自己给他拿糖去，他说他要用汽油把母亲烧死，汽油是父亲买回来骑摩托车用的情况；2.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6日上午10时许，自己从山上往下走的时候，听见瓦房子闹得很，自己就往瓦房子处跑，跑到夏某某家房子处时，见夏某某躺在水缸旁边，唐某甲扶着她，唐甲站在屋檐下哭，其他村民和亲戚也在这里，唐某某在他幺爸家洗澡间里面，自己把洗澡间门打开叫出唐某某后交到他外公夏某某手里，随后自己砍竹子做滑杆和村民一起把夏某某送医院的情况；3.证人肖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6日上午，自己和妻子唐某甲到地里砍树枝后往家走，经过夏某某家门前时，夏某某的女儿唐甲就哭着说他哥唐某某在打她妈，自己就和妻子把背的柴火放到夏某某家旁边的巷子里，见唐某某把他妈按在地上，右手拿了一块石头，但没有打他妈，自己和妻子把唐某某喊下来，准备把夏某某扶起来，唐某某很快把桶里汽油倒在他妈身上，用打火机一下就点燃了，自己和妻子边喊救火，边把夏某某往水管子处扶，然后用水往她身上泼，但火势很大，泼了后又燃了起来，自己就叫妻子把夏某某衣服裤子脱了，因火势大，衣服裤子脱不掉，妻子拿剪刀才把衣裤剪开，把火势扑灭后，其他村民也来了，唐甲就打电话报警，后来村里的干部和亲戚就把夏某某送去医院的情况；4.证人唐某甲的证言证实2016年8月6日上午，自己和丈夫肖某某在地里砍树枝后往家走，刚走到夏某某家门口的院坝里，唐甲就哭着说她哥在打她妈，要把她妈弄死，快去救她妈，走过去时见唐某某把他妈按在地上，自己和肖某某吼他，他就起身了，还说要把他妈弄死，自己还没注意，他就把装汽油的桶拿起朝他妈身上泼去，他妈是躺在地上的，唐某某泼汽油后立即用打火机点燃了，自己就和丈夫去灭火，后来同村的人来了，就把夏某某送到医院的情况；5.证人唐某乙的证言证实唐某某是自己的孙子，夏某某是自己的儿媳，都住在一个院子，唐某某把夏某某烧伤的具体情况自己没有看见，当时自己回家后，见夏某某靠在街沿水笼头边在吆喝，身上的衣服被火烧燃了，肖某某等人用水把火扑灭的，又把夏某某送往医院的情况。平时唐某某和夏某某关系不是很好，2016年8月4日这天午饭后，他们两娘母又为小事发生纠纷，唐某某威胁她妈，说要把她除脱，说他妈这几年把他整惨了，他妈再这么做，就要把她弄死，自己还劝过他的情况；6.唐某丙的证言证实唐某某是其儿子，夏某某是其妻子，案发时唐某某用的汽油是自己骑摩托车用的，因离加油站远，铁桶里是平时备的油，大概还有三、四斤。2016年8月6日上午自己到妹妹家帮忙修房子，上午11点过，女儿唐甲打电话说她哥唐某某和她妈夏某某打架打的凶得很，自己就骑摩托车回到家，见夏某某躺在房子西边水缸那里呻吟，说唐某某用汽油把她烧了，自己和肖某某、唐某甲等人把她抬到床上换好衣服裤子送去医院的情况。平时唐某某和夏某某关系好，有时唐某某撒娇还往她怀里钻，只是唐某某脾气怪，惹到较暴燥，夏某某心胸狭窄，对事情看不长远，爱报怨、爱唠叨，自己希望对儿子唐某某从轻判处的情况；7.证人杨某某的证言证实在起因上夏某某有过错，唐某某要帮其外公家做事，夏某某不准去，唐某某回家夏某某不准吃饭，然后起了冲突的情况。（四）被害人夏某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8月4日，唐某某用手在自己胳膊上掐了一下，自己就捡了一个洗发水的瓶子打在唐某某的背上，唐某某说打在他麻经上了，他就用脚踢自己左大腿，后自己左腿就乌了。8月6日那天自己洗衣服，由于大腿痛无法蹲，自己就说他把自己打的蹲不下逗人笑，他就说他还要打自己，就打了自己两拳，自己就捡了个石头甩过去，唐某某把自己推翻在地，然后自己就晕了，之后的事情就不清楚了，等火把自己烧醒，肖某某夫妇把自己抬到水管子边灭火，后自己被送往医院。自己和唐某某平时关系还可以，但他说话总是把自己吼到起，在教育他时，十来岁前都是用棍棍打，他七、八岁时，有次不回家，用绳子把他绑起打过，唐某某的性格古怪，爱记仇，在打自己时说要把自己整死，自己作为他的母亲谅解他的行为，自己和他都有错，他是一时冲动，希望法庭对他从轻判处的情况。（五）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唐某某的供述证实自己与家里的关系表面看还可以，实际不好，自己从小就挨父母特别是母亲的打。案发前几天奶奶打洋芋粉，自己见奶奶辛苦就去帮忙，母亲和奶奶关系不好就不安逸自己。2016年8月4日，自己在家和刘某某讨论中药材的事情，母亲关起门骂妹妹时连自己一起骂，刘某某走了后，母亲就用手指甲掐自己，自己也掐她了的，她就用洗发水瓶子打自己，刚好打在自己的麻经上很疼，自己就打了她一拳，又踢了她一脚，这两天她脚肿了，但仍然骂自己，8月5日又骂了自己一天。8月6日早上，她煮了早饭没叫自己吃，自己没吃就到奶奶这边看电视，母亲就在屋外面骂自己，说出去无脸见人，后面是更难听的话，自己就从屋里出去用拳头打在她脸上，妹妹就来扯自己不让打，自己就转身走了，母亲从地上捡起石头，直接甩在自己背上，自己就扑上去，用右手手臂把她压倒在地上，她用石头打自己的脑袋左边，自己用左腿膝盖压住她的右手，捡了块石头打她的头，邻居肖某某从门前经过让自己住手，把自己和母亲从地上分开，母亲躺在地上说要死要活的话，自己就跑到妹妹的卧室，提出汽油，顺手在厨房拿了个打火机，就过去把汽油浇在她身上，浇完后自己问她还闹不闹，她威胁自己说有本事把她弄死，她就想打自己，汽油也溅到自己身上。自己想起一个视频，一个女的要跳河自杀，有个男的把这个女的头往水里按了几次，之后这个女的尝到死的滋味就不想跳河了，自己见母亲躺在地上寻死觅活，就想让她尝到死的滋味，自己就用打火机点燃了汽油，自己和她身上都燃了，自己就跑到水管边把身上的火扑灭，又回自己房间拿了条裤子，去奶奶家洗了个澡，当时肖某某在扑母亲身上的火，洗完出来后刘某某过来了，随后父亲赶到，爷爷奶奶也来了，把自己拉开，自己就到外公家直到民警到来。自己当时点燃汽油主要是想给她一个狠的教训，让她晚上疼的不能睡觉，伤口愈和时全身发庠难受，以后不在唠叨的情况。（六）鉴定意见：1.《绵公物鉴临字[2016]8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夏某某的损伤程度系重伤二级的情况；2.《三益司鉴所[2016]精鉴字第269号法医学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唐某某无精神病，对本案的故意伤人行为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情况。（七）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图证实案发现场的客观情况及地理位置的情况。上列证据确凿、充分，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唐某某因家庭琐事，采取汽油焚烧的方式伤害被害人并致其重伤二级，其行为己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唐某某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证据，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而非故意杀人。认定罪名必须坚持主客观一致原则，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包括直接故意和间接故意。首先，被告人的行为不是间接故意杀人，间接故意杀人指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并且放任这种结果发生的心理态度，间接故意杀人不存在未遂。本案中，因被告人自身同时燃烧，故客观上无法认定其放任不管，且被害人的伤害结果是重伤，不符合间接故意杀人的要件。其次，直接故意杀人是行为人明知自己的行为会发生死亡结果并希望该结果的发生，本案被害人与被告人系有血缘的母子关系，二者平日因被害人教育方法不当发生矛盾较多，但并无深仇大恨，尚无杀人动机。在案发当时，二者又因琐事发生争执，被告人虽在案发时被激将说过要把其母亲“弄死”的言语，但其在侦查机关供述及当庭供述时，均明确表示其“希望母亲尝到死的感觉”，“感受伤口愈合时的难受”，故不能排除其扬言弄死母亲的言语只是对母亲表示愤怒情绪的发泄，无法认定其追求其母亲死亡结果的主观故意；从其客观行为上看，作案工具汽油及打火机并非事前准备，并且是在他人在场的情况下泼洒汽油并点燃，他人见状后对其母亲施救，并不能排除被告人恰好是知道有人会施救才点的火，也不能排除在无人在场的情况下，被告人自己会去施救，且客观结果上被害人被侵犯的是身体健康权，而非生命权。故综合全案，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以故意伤害罪定罪处罚。被告人唐某某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而非故意杀人罪，有自首等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唐某某于案发后在现场等待处理并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与被害人系母子关系，且被害人有一定过错并对被告人的行为予以谅解，故可酌定从轻处罚。据此，根据本案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唐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7日起至2020年8月6日止。）二、物证油桶一个、打火机一个、石头二块、烧焦衣物依法随案存查。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谢冬泉审 判 员  李显菊人民陪审员  齐 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又方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12页共12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