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79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田亮阳光体育运动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法定代表人栗文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红军、许娟，江苏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波、李欣，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田亮阳光体育运动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田亮运动公司）与被上诉人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盖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田亮运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戴红军、许娟，被上诉人华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姜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亮运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苏0106民初2187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本案属于侵权之诉，但被上诉人未能证明自身的权利合法且完整，并且未能证明上诉人实施了侵犯权利的行为。1.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所依据的公证书以及公证书之公证书未能证明被上诉人就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且涉案作品在保护期内。（1）美国是实施版权登记的国家，但本案中未出现版权登记证书，不合常理。（2）图片的拍摄者应当是作者，盖帝公司以自我说明的形式确认自己系图片的权利人，但并未提供图片作者的许可文件，盖帝公司的自证并不具有权利确认的效力。（3）盖地公司给被上诉人转移权利的文件中并没有涉及本案的作品，被上诉人没有取得任何可能权利人的授权。（4）被上诉人提供的盖帝公司的授权公证书中明确载明，盖帝公司授权给被上诉人的部分作品属于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被上诉人取得的是非独家授权的图片，不能再次对外销售，不能由该图片获利。（5）被上诉人在涉案图片上加注水印的行为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系本案涉案图片的权利人。（6）华盖公司未能证明涉案图片还在保护期内。2.上诉人未实施侵权行为。上诉人已将新浪微博账号委托他人经营，上诉人并不是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在一审中上诉人已经申请追加新浪微博账号实际经营人参与本案的诉讼以查明事实。3.一审法院对涉案作品可能侵权的赔偿数额认定过高。被上诉人作为全球最大的图片供应商，在120多个国家以网站授权形式开展销售服务。被上诉人有能力确定自己的作品售价，证明自身的损失，却未予以证明。原告一审诉讼时明确诉讼标的为五张图片，但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撤除一张照片的权利主张，而诉讼请求的数额未作任何变化，一审法院依据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酌定数额明显不合事实。且涉案图片在美国盖地公司图片网站下载的价格为5至99美元，明显低于一审的判决数额。4.被上诉人所依据的权利来源与侵权证据公证书存在重大瑕疵，公证书未能证明被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部分公证书甚至违反法律的规定，没有证明效力。（1）被上诉人的公证书仅证明了行为，未证明权利。（2）公证书进行行为公证时未进行清洁性检查，其行为本身的真实性不能确定。（3）本案中的（2014）中大证经字第676号公证书的出具单位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没有任何关联，原告舍近求远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动机明显不当。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义务明显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华盖公司辩称：1.著作权登记证书是自愿行为，是证明权属的初步证据，是否登记并不影响著作权的权利。2.涉案的四幅作品均是数码照片，数码照相机产生至今尚未超过五十年，所以涉案作品没有超过保护期。美国盖地公司水印加图片版权说明相互印证，在上诉人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该认定被上诉人是作品权利人。3.上诉人与案外人南京新思地广告有限公司合同纠纷应该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4.上诉人使用的是田亮知名运动员对外宣传微博，具有巨大的影响力，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查自己是否是著作权人的义务，上诉人具有主观故意，一审法院认定的数额是合理的。华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删除并立即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律师费3000元；3.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华盖公司系盖帝公司在中国的授权代表。2014年2月10日，盖帝公司出具《版权确认及授权书》，通过该授权书，盖帝公司明确授权华盖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并且确认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国境内以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对于盖帝公司的知识产权的侵犯和未经授权使用相关图像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任何法律行为。该授权书中附件A中载明了图片品牌，其中包括Photographer’sChoice、Stone、TheImageBank、Iconica、Stockbyte、DigitalVision、Flickr、Stone+、Taxi。华盖公司提交的2014年5月5日由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公证处出具的（2014）大中证经字第676号公证书载明：点击中文搜索，进入网站www.gettyimages.cn(华盖创意)，该网站上载有涉案图片4张，编号分别为stk62897cor、200286928-001、stk63157cor、sb10064386bt-001，上述图片上均有“gettyimages”的水印。经庭审比对，在（2014）大中证经字第676号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存有“江苏田亮阳光”新浪微博中出现的4张图片与编号分别为stk62897cor、200286928-001、stk63157cor、sb10064386bt-001的图片内容相同。“江苏田亮阳光”新浪微博系被告田亮运动公司开设。另查明，江苏田亮阳光体育运动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8月31日，该公司为法人独资私营。华盖公司提交的其与武汉杰士邦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和解协议中载明6张图片的使用款为12000元。原告华盖公司提交的其与上海腾迈广告有限公司订立的图片使用许可合同载明一张图片单价为5500元。田亮运动公司与南京新思地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思地广告公司）签订《世茂合作协议书》，约定：新思地广告公司为被告田亮运动公司提供世茂南京官方微博的日常维护、托管，并提高该微博的网友关注度，该协议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2年8月1日止，合作费用150000元。2015年7月25日，原告与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委托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代理费为人民币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盖帝公司作为专业的图片提供商，在其提供了其公司网站上存储并展示有涉案图片且有“gettyimages”水印的情况下，在相反证据出现并得到确认前，应当认定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盖帝公司作为著作权人，授权原告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行使索赔权。依据该授权文件，应认定原告华盖公司已经合法授权后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原告华盖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范围内就侵犯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被告田亮运动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开设的新浪微博“江苏田亮阳光”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图片用于品牌宣传，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关于侵权赔偿数额的确定问题，原告华盖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的违法所得，请求法院酌情确定具体赔偿数额，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对被告田亮运动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侵权责任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院根据涉案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艺术价值、被告田亮运动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持续时间、被告经营规模及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参考原告华盖公司同类图像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律师费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2010年2月26日修正）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田亮阳光体育运动有限责任公司在“江苏田亮阳光”新浪微博中立即删除并停止使用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图像作品（作品编号分别为stk62897cor、200286928-001、stk63157cor、sb10064386bt-001）。二、被告江苏田亮阳光体育运动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375元，减半收取187.50元，由被告江苏田亮阳光体育运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没有提供新的证据。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存在异议：1.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完整，一审法院未查明授权文件中不包含涉案的作品，授权文件明确的图片品牌中不包含本案涉案作品，一审法院未查明授权文件的相关权利来源。2.一审法院将公证书中华盖公司的网站看成了盖地公司的网站，将水印误认为是盖地公司的水印。3.田亮新浪微博出现的四张图片与原告公司四张加注水印的图片内容并不相同，水印的位置不同，有水印的图片直接使用水印是无法排除的，田亮运动公司的四张图片应该是有其他合法的来源。4.一审查明的代理费3000元是否实际产生未查明，被上诉人未提交3000元发票凭据。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的作品权利是否有效；2.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是否构成侵权；3.如果上诉人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华盖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权利综合一审认定的事实来看，盖帝公司作为专业的图片提供商，在其提供了其公司网站上存储并展示有涉案图片且有“gettyimages”水印的情况下，在相反证据出现并得到确认前，应当认定盖帝公司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任何实质性的相反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的著作权存在瑕疵。版权登记是自愿的，亦可证明作品著作权人的存在。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完整，授权文件明确的图片品牌中不包含本案涉案作品，并认为涉案公证书存在法律上的瑕疵，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涉案公证书中有图片标题、授权类型、摄影师每幅图片包含在哪个品牌下面等信息，本院对公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公证书中包含涉案图片相关信息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裁判理由部分，将公证书中华盖公司的网站看成盖地公司的网站，并不影响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认定。盖帝公司作为著作权人，授权华盖公司有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展示、销售和许可第三方使用的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行为行使索赔权。应当认定华盖公司经合法授权后取得了涉案图片的著作权相关权益，华盖公司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能够以自己的名义在授权范围内就侵犯涉案图片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二、上诉人使用涉案图片构成了侵权上诉人提出田亮新浪微博出现的四张图片与被上诉人公司四张加注水印的图片内容并不相同。经过比对，本院认为两者内容相同。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的部分作品属于免版税金使用版权图片（RF），被上诉人取得的是非独家授权的图片，不能再次对外销售，不能由该图片获利，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被告田亮运动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开设的新浪微博“江苏田亮阳光”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涉案摄影图片用于品牌宣传，其行为构成侵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上诉人还申请将案外人南京新思地广告有限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南京新思地广告有限公司以上诉人田亮运动公司的名义运营新浪微博，与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关系，上诉人应当对其受托行为对外承担法律上的责任。南京新思地广告有限公司与本案上诉人之间的委托合同纠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应当另案处理。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合理的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拍摄制作的难易程度、艺术价值、被告田亮运动公司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持续时间、被告经营规模及本地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参考原告华盖公司同类图像实际的市场许可价格以及原告为制止被告侵权行为所支出律师费的必要性、合理性等因素，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是合理的。上诉人田亮运动公司以知名体育运动员的名义运营新浪微博，具有广泛的社会影响。华盖公司虽未举证证明因侵权造成的实际损失或侵权人在侵权期间因侵权的违法所得，但其提交的与武汉杰士邦卫生用品有限公司的和解协议中载明6张图片的使用款为12000元，与上海腾迈广告有限公司订立的图片使用许可合同载明一张图片单价为5500元，能够基本判断图片正常许可使用或被侵权应当付出的费用，一审法院酌定上诉人赔偿华盖公司经济损失20000元（包括为制止侵权行为而产生的合理开支）是合理的。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未提交3000元发票凭据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结合律师出庭情况、律师费具体数额和委托代理合同等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维权所产生的合理费用为3000元。上诉人提出的权利来源与侵权证据公证取证存在重大瑕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但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讼时明确诉讼标的为五张图片，但在庭审过程中明确撤除一张照片的权利主张，而诉讼请求的数额未作任何变化，一审法院依据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酌定数额明显不合事实。本院认为撤除部分事实而不变更诉讼请求的标的额是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一审法院根据已有证据进行裁量符合法律的规定。综上，上诉人江苏田亮阳光体育运动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元，由上诉人江苏田亮阳光体育运动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新审判员  薛荣审判员  雒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许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