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26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禄劝茂盛石材厂。 住所：禄劝崇德工业园区**路。 负责人杨利梅，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权，云南精群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忠，男，1971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西山区人，住西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应文，男，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住禄劝县。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典刚，云南展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因与被上诉人张建忠、张应文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禄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0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经报请，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情况： 原告禄劝茂盛石材厂诉称：2015年3月，董加雄向被告张建忠及刘海梅借款，因债务到期未能归还，被告张建忠、张应文就组织人到禄劝茂盛石材厂，将机器设备、石料、加工模板、石材成品全部拉走，又将全部工人赶走，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判令：1、二被告连带赔偿损失1591650元，其中，不能按期履行合同的违约金560000元，石材荒料600m3×1400元/m3=840000元，规格板30m2×120元/m2=3600元，单臂式组合锯2台×70000元/台=140000元，汉白玉茶盘1个16000元，面桌1套30000元，茶叶盒1个300元，大米、肉油175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二被告辩称：原告向被告借款后，因长期联系不到原告，被告为以物抵债，拉走了原告的100多方石料及两台锯架，堆放在人民桥旁的空地上。被告未损害原告财产。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一审判决确认：案外人董加雄与原告禄劝茂盛石材厂负责人杨利梅系夫妻。被告张应文与案外人刘海梅系夫妻。2014年4月17日，董加雄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刘海梅借款10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为一个月。2015年3月，董加雄以资金周转需要为由向被告张建忠借款1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至的2015年5月23日，后又约定还款期限至2015年6月23日。因董加雄未按约定期限偿还上述借款，被告张建忠、张应文于2015年6月25日组织人到原告禄劝茂盛石材厂，在原告厂区住到2015年7月17日。其间，被告将原告的石材荒料200m3（1000元/m3）、2台组合锯的锯架（每台价值约30000元）拉走堆放在武定县人民桥旁的空地上，并拉走原告汉白玉茶盘1个（价值3000元），面桌1套（价值5000元）。被告在此期间，吃了原告价值约1000元的大米、肉油。对双方的借款纠纷问题，本院于2015年12月14日分别作出（2015）禄民初字第1576号、15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董加雄、杨利梅予以偿还。 根据上述确认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零七条规定：侵占、损坏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受害人因此遭受其他重大损失的，侵害人并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被告擅自拉走原告财物，吃了原告的食物，侵害了原告的物权，应承担民事责任。对原告诉请由被告赔偿不能按期履行合同的违约金560000元、规格板3600元损失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中，被告擅自拉走的财物应当返还，不能返还财产的，应当折价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建忠、张应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禄劝茂盛石材厂石材荒料200m3（1000元/m3）、2台组合锯的锯架（每台价值30000元）、汉白玉茶盘1个（价值3000元）、面桌1套（价值5000元）。二、被告张建忠、张应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禄劝茂盛石材厂石材大米、肉油损失费1000元。三、驳回原告禄劝茂盛石材厂石材的其余诉讼请求。”。 宣判后，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 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上诉请求：撤销（2015）禄民初字第200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原审判决采纳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上诉人一审提供了当时石荒材料还未被二被上诉人拉走的原始照片及证人刘某、杨某、曹某的证言。原始照片与三证人的陈述均能证实当时存放于石厂内未拉走的石荒材料为600立方米；而拉走后，警察到现场查看，就没有石荒材料。且庭审后，未经质证的潘中华的证言也没有说只拉走一半，而是说拉走了一半大概5、6百立方。故二被上诉人只承认拉走200立方米石荒材料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进而一审认定该部分事实错误。另外，原审确认石荒材料的价值为1000元每立方无依据。根据禄劝县相关部门对上诉人矿山石材价的税收核价为每立方价格为1100元，故市场价就应高于1100元每立方。二、原审判决认定二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拉走的2台组合锯的价值分开为：锯架每台300**元，底座为10000元错误。上诉人购买的2台组合锯被二被上诉人拉走，当时购买价每台为70000元。商品不能分开计价，只能算整体价，按照现在每台价值超出70000元。故一审认定锯架为30000元不符合客观事实。三、原审判决已经认定二被上诉人强占石材厂长达一个月的事实，就应该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损失，即不能按期履行合同的违约金560000元。四、原审判决未认定二被上诉人拉走规格板，不符合客观事实。上诉人一审举证能够证实二被上诉人拉走规格板且被被上诉人拉走后低价1800元出售给他人。综上，原审判决采纳证据不当、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我方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张建忠、张应文共同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对石荒材料为200立方是经双方到现场共同测量概算的。二、潘中华是上诉人的管理人员，其在一审法院调查过程中，明确陈述拉走的石荒材料接近一半，上诉人主张被拉走的石荒材料有500-600立方，与潘中华的陈述相互矛盾，且在上诉人报警记录中陈述该石荒材料被上诉人全部拉走。三、根据客观市场行情，该县几乎所有加工厂已经停工，基本没有客户订购过木纹石做装饰材料。上诉人一审并未举证证实该石荒材料的实际价格，因此，一审酌情认定每立方为1000元合适。四、我方一审已经举证证实锯架的出产日期在2008年左右，被上诉人拉走时已经是废弃设备，且上诉人负责人的丈夫董加雄和管理人员潘中华都承认该锯架未用于生产，已经废弃。五、关于上诉人主张的违约损失，上诉人一审举证的经济损失表第二页、第三页违约金没有两份合同，且合同中包含10万平方的木纹石成品，需要接近2000立方的石荒材料才能制作。在其提供的2015年1月和2014年11月的两份合同中，对方共需预付67.62万元及280元预付款，上诉人并未就此提交退款凭证。在合同签订后近半年未交货，故我方认为该两份合同属于上诉人单方制作。六、上诉人管理人员潘中华已经明确，被上诉人并未拉走上诉人仅有的30平方规格板，恰好证明被上诉人拉走石料之前，上诉人场内并无规格板成品，其长期停工，只是作为零散加工。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对原审判决确认事实，持如下异议：1、一审法院认定石荒材料为200立方错误，实际应当是600立方，价值为1400元每立方。2、一审认定锯架每台价值为3万元错误，应当是19万多一台。3、锯架底座1万元被扣除，锯架和底座应当是一体的，不能分开评估价值。4、一审认定汉白玉茶盘1个价值为3000元过低应当是1.6万元。5、面桌价值应当是3万元。 上诉人二审中为证实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 一、企业税费催缴通知书送达回执一份。欲证明：2014年上诉人一直处于经营状态，没有停产，且上诉人所运输及开挖的石荒材料价值为14222313.82元，2014年已经在开采。 二、原审法院（2016）云0128民初1563号民事判决。欲证明：上诉人向鲍勇购买石荒材料为1200元每立方，约定了单价每吨为300元，4吨即为1立方。 三、结算单。欲证明：上诉人向禄劝开拓石材有限责任公司购买石荒材料250立方，每立方1200元。 四、发货清单。欲证明：2015年1月-5月，上诉人向外出售的石材成品，且上诉人于该期间都在正常经营。 五、爆破工程服务合同及爆破安全管理责任书。欲证明：上诉人一直在正常经营。 二被上诉人对上述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提出荒料价值为每立方1200元不认可，该笔费用包含运费，而被上诉人拉走石荒材料系自行支付运费。对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的三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印鉴齐全，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不能证实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故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符合证据的法律要件，本院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采信，但该份证据质证证实2014年以前的石荒材料价格，而本案上诉人主张侵权行为发生在2015年6月份，故亦不能质证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关联性亦不予采信；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五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三性均不予采信。 对于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就原审认定事实提出的异议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一二审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拉走石荒材料的数量为600立方且价格为1400元每立方，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锯架和底座、汉白玉茶盘、面桌的价值问题，上诉人未提交证实购买发票或其余证据加以佐证，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对上诉人就原审确认事实所持异议，本院均不予确认。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确认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的上诉主张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对于被拉走石荒材料方量的认定问题。本案中，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为证实其主张，申请证人刘某、杨某出庭作证；其中关于被拉走石荒材料方量，两位证人均陈述被拉走方量为600方，且全部被拉走。而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厂长潘中华在原审法院调查过程中，陈述被拉走方量为一半左右，大概500方。故上诉人作为主张一方其所举证据与其直接负责人陈述相互矛盾，就其主张被拉走石荒材料方量为600立方，并未提交确实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对上诉人认为被拉走方量为600万元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相反，一审法院依据双方现场确认的现存被拉石荒材料方量，认定为200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对于被拉走的200方石荒材料价值问题。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亦未提交充足证据加以佐证，本案对其主张应按每立方1400元计算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市场调查情况，酌情确认本案侵权行为发生时，被拉石荒材料的价值为1000元每立方合适且趋于公平，本院予以维持。三、对于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认为原审认定锯架和底座、汉白玉茶盘、面桌价值过低的问题。因上诉人未提交证实购买发票或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依据市场调查情况，酌情确认本案被被上诉方拉走的2台组合锯的锯架（每台价值30000元）、汉白玉茶盘1个（价值3000元）、面桌1套（价值5000元）合适，本院予以维持。四、对于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主张的违约损失认定问题。因上诉人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因本案侵权事实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即为560000元。故对于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主张二被上诉人应赔偿不能按期履行合同的违约金56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的上诉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03元，由上诉人禄劝茂盛石材厂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 审 判 长  李 鸿 审 判 员  陈志远 代理审判员  毛维清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王希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