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民再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张掖市民信液化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掖市甘州区大衙门街电信公司四楼402室。法定代表人:陈安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安超，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竣邺，该公司法律顾问。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某，男，1966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张掖市甘州区宁和园**号楼*单元***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甘肃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一审第三人:丁海波，男，1985年11月7日出生，满族，河北省滦平县人，从事职业不详，住河北省承德市滦平县西沟满族乡村榛桔沟**号。再审申请人张掖市民信液化天然气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民信天然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某某、原审第三人丁海波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张中民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以（2015）甘民申字第108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掖民信天然气公司业务经理陈安超、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竣邺，被申请人李某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丁海波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民信天然气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所采信的证据不足。申请人提交的大量手机短信及丁海波出具的关于交款单的说明，证明被申请人李某某是代丁海波交的款；2.本案应为民事活动中的代交行为，原审判决在没有深入审查证据的前提下，违背证据规则，作出了有损当事人合法权益的错误判决；3.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是对申请人有效证据的漠视和不公。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辩称：1.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理由正确；2.申请人提交的证据未经丁海波确认，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李某某举证证明将10万元交到申请人的账户，就已履行举证责任，申请人不能证明持有10万元具有合法理由，应返还不当得利。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2013年李某某以其与民信天然气公司洽谈合同事宜，并向民信天然气公司支付押金10万元后，双方未订立合同为由提起诉讼，诉请民信天然气公司返还不当得利10万元，并承担利息3500元。民信天然气公司否认与李某某就合同事宜进行洽谈，并称不认识李某某，打入现金10万元是李某某替丁海波代交的，请求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甘州区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8日中午14时许，原告李某某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张掖西大街支行以现金的形式向被告民信天然气公司账户打入现金10万元。在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中手写的交款人为“李某某”，其记载的款项来源为“压金”，银行确认栏中的缴款人为“李世红”，在银行留存的记账凭证联中的“压金”改为“押金”。经调查，银行认可是其工作人员失误，将“李某某”打印为“李世红”。现该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原件由民信天然气公司持有，李某某仅持有该现金交款单的客户回单联复印件。2012年7月9日，民信天然气公司给第三人丁海波出具金额为100000元的收款收据一张。一审法院判决：一、民信天然气公司返还原告李某某押金10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某某要求民信天然气公司承担利息3500元的诉讼请求；三、第三人丁海波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民信天然气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李某某承担一、二审案件的诉讼费用。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李某某于2012年6月2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张掖西大街支行将10万元押金汇入民信天然气公司的账户，民信天然气公司已收到该款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一审中民信天然气公司向法庭提交了2012年7月9日由其公司打印的“说明”一份，因该“说明”仅有丁海波捺印，没有丁海波本人签名，现因丁海波下落不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二审中民信天然气公司亦未提交李某某与丁海波之间系合伙关系，或李某某进账时仅是替丁海波操作现金交款业务工作人员的证据印证其主张，故民信天然气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民信天然气公司主张一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不当得利纠纷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民信天然气公司与李某某之间无任何经济往来，民信天然气公司占有李某某10万元押金确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行为构成不当得利，一审法院判决返还符合法律规定，并无错误。民信天然气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民信天然气公司主张若干年后丁海波持其出具的保证金收据要求返还该押金，造成权利失衡的上诉理由，可待找到丁海波后，双方针对因承包销售合同发生的纠纷另行解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还查明：本案第三人丁海波原为神州燃气用具有限公司西北办事处业务人员，2010年，神州燃气用具有限公司为该公司的业务人员统一配备了手机及电话号码，当时丁海波使用号码为1898851****。丁海波于2011年离职，因公司办理电话套餐未到期无法注销该号码，该号码一直到2013年6月才注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当得利不仅要具备对方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还应具备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本案中李某某将10万元打入民信天然气公司账户的事实，双方没有争议，并有民信天然气公司持有的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原件印证，李某某已对民信天然气公司取得利益，造成其损失的事实承担了证明责任，但民信天然气公司取得10万元有无合法根据的证明责任双方各持己见。李某某认为此为消极事实，应由民信天然气公司承担证明责任，而民信天然气公司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应由李某某承担证明责任，因此，“没有合法根据”的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本案的焦点。民信天然气公司取得利益并非其主动所为，而是李某某汇款所致，李某某是财产发生变动的实施者，其陈述双方就代销天然气相关商品进行洽谈，基于上述法律关系其向民信天然气公司打款10万元作为押金，嗣后合同没有订立。李某某因代销天然气相关商品进行洽谈向民信天然气公司给付押金，双方洽谈合同是其给付押金的根本原因，也是证明对方占有10万元“没有合法根据”的基本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作为不当得利的请求权人李某某，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合同洽谈关系，其应对该事实的存在承担证明责任。为证明双方进行洽谈的事实，李某某在原审庭审时申请证人雒兴军、张海、权金才出庭作证。雒兴军证明，他向李某某提供了天然气公司相关商品和公司负责人的相关信息，后来听李某某说双方已经洽谈成功。证人张海证明，李某某向他借款3万元要作生意。证人权金才证明，李某某向他借款6万元后，交给天燃气公司，但不清楚是哪个公司。上述证言可以证明李某某有代销天然气公司相关商品的意向，但不能证明李某某与民信天然气公司就合同事宜进行洽谈。李某某还提交了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的复印件，其陈述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的原件交给了民信天然气公司，但未出具收据。该证据能够证明财产变动的事实，但无法确定财产变动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李某某既然将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的原件交予对方，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其完全可以要求民信天然气公司同时出具收据，李某某陈述因民信天然气公司借故推脱，故未出具收据，但从李某某向民信天然气公司付款之日至李某某提起诉讼近一年的时间,其有条件向民信天然气公司索要相关的票据，并且原审法院询问李某某民信天然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姓名时，李某某不知晓，这有悖常理。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的复印件仅证明其打款的事实，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相应的法律关系。民信天然气公司否认与李某某进行洽谈，并提交了李某某交纳10万元押金的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的原件，向丁海波出具的10万元的收款收据、丁海波出具的说明和身份证复印件，与丁海波签订的《协议书》，民信公司业务经理陈安超与丁海波的短信记录等证据。上述证据证明其与丁海波相互洽谈合同的过程中，丁海波告知民信天然气公司业务经理陈安超已打款10万元，打款人是李某某，民信天然气公司收到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的原件后，向丁海波出具收据，双方订立了合同。该事实与民信天然气公司持有现金交款单客户回单原件的解释一致，且符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民信天然气公司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大于李某某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证明的事实盖然性较高。综上所述，民信天然气公司提出“没有合法根据”的证明责任应由李某某承担的理由成立，李某某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民信天然气公司占有10万元为不当得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对李某某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张中民终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和甘州区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甘民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某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元，合计5740元，由李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山晖审 判 员  王 烨代理审判员  王冕武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雨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