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再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负责人：麦起树。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长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石滩国家旅游度假区什字街红砖厂。原法定代表人：袁传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传红。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石滩街道什字街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于吉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晓丹，辽宁利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成富。上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以下简称金州支行）与被上诉人大连金石滩国家旅游度假区什字街红砖厂（以下简称红砖厂）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8月8日作出（2003）金民合初字第1177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于2011年8月17日作出（2011）金民监字第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再审过程中，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追加袁传红为被告，追加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石滩街道什字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村民委员会）为第三人。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4月25日作出（2011）金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村民委员会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大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11月18日作出大检民（行）监[2014]2102000022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5年5月6日作出（2015）大审民提字第3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1）金民再字第2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0日作出（2015）金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金州支行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委托代理人刘忠诚、于长仁、被上诉人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石滩街道什字街村民委员会委托代理人史晓丹、毕成富、被上诉人大连金石滩国家旅游度假区什字街红砖厂原法定代表人及被上诉人袁传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州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给付借款本金17万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要求什字街红砖厂、袁传红、村民委员会共同承担给付责任；3、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事实和理由：1、2001年9月8日的三方债务转移协议，1996年12月31日至2002年9月30日的7张欠款本息证明，2003年3月25日的逾期货款催收单都证明红砖厂未偿还本金，一审认定2001年2月15日已归还本金17万元没有事实依据；2、一审认定2001年2月15日已还款17万元，判决却认定红砖厂欠付1996年3月14日至2003年3月20日的利息是矛盾的；3、村委会主张2001年7月6日在报纸刊登遗失公章声明一事未予查清；4、红砖厂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已还款，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5、什字街红砖厂是本案实际贷款人和使用人，因此本案还款主体应为什字街红砖厂；6、周某某在2001年时只是信用社的一名会计，其行为代表不了信用社。村民委员会辩称，不同意金州支行的上诉请求，周某某在检察院询问笔录中的供述以及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已经证明案涉17万元贷款本金已经偿还。红砖厂的答辩意见同村民委员会的答辩意见一致。袁传红辩称，2001年9月8日的债务转移协议和欠款本息证明都是假的，是按照周某某的要求在空白的纸上盖的红砖厂的印章。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更名前为大连市金州区向应农村信用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红砖厂偿还贷款本金17万元及1996年3月14日至2003年3月20日的利息233449.44元。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原审被告红砖厂（系村办集体企业）成立于1992年6月2日，并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1995年11月2日至2000年11月30日由原审被告袁传红承包经营，1997年7月21日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袁传红。1996年3月14日原审被告红砖厂以案外人郑某某名义向信用社借款17万元，月利息16.08‰，借款届满期限为1996年11月20日。2001年7月27日，村委会在开发区报上刊登了遗失声明，声明红砖厂公章、账务专用章、营业执照遗失。2001年9月8日，原审被告袁传红代表红砖厂与郑某某、信用社三方签订了债务转移协议，将以郑某某名义向信用社的贷款转由实际使用人红砖厂承担。另查，原审原告大连市金州区向应农村信用合作社现更名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焦点一：案涉贷款的本金是否已清偿。检察机关调取的信用社贷款还款凭证以及询问当时信用社法定代表人周某某的笔录可以证实2001年2月15日，周某某以郑某某的名义归还了案涉贷款本金17万元人民币。原审原告在本次庭审称还款凭证“系银行当时的工作流程，按照银行的惯例，每年年底做新的贷款记录，冲抵上年度贷款”。且“原审原告郑某某在其处有两笔17万元的贷款，不能认定周某某还款的17万元，就是本案案涉的17万元”。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原审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供相关银行工作流程等文件证据，亦未提供郑某某还有本案案涉17万元贷款以外的贷款情况的证据，故法院对原审原告的该项辩解意见无据支持。焦点二、案涉贷款的还款责任主体。原审被告袁传红以案外人的名义向原告借款，原审被告袁传红作为实际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村委会作为红砖厂的主办单位，其在给原审原告出具的《贷款担保书》中，声称向原审原告借款系被告袁传红用于承包经营红砖厂，故红砖厂对企业的债务应当承担补充责任。现案涉贷款的本金已经清偿，故原审被告应当承担案涉贷款利息的清偿责任。根据原审被告袁传红、村委会为原审原告出具的《贷款担保书》中的约定：“袁传红约定到本年（1996）十一月二十日前全部还清本贷款的全部本金及利息。为了企业的生产正常运转，经什字街村民委员会研究给予承保贷款，如逾期不还，村承担全部经济责任”，可以认定村委会对案涉贷款的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故本案对村委会的保证债权应从主债务届满之日即1996年11月20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原审原告未提供其在保证期限内向村委会主张担保责任的相关证据，故村委会的担保责任应当免除。焦点三：案涉贷款的利息是否已经清偿，利息如何计算。原审原告在本次审理时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原审被告红砖厂、第三人村委会连带给付借款本金17万元及从借款之日至2015年11月20日止的利息、诉讼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登报费共计913858.84元。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规定，本次审理对原审原告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部分，不予审理，原审原告可另行提起诉讼。原审原告的原审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偿还贷款本金17万元及自1996年3月14日止2003年3月20日期间的利息233449.44元。现周某某已经偿还了本金，故原审被告应还利息应为233449.44元，根据原审被告提供的新证据以及检察机关调查核实的相关证据，1996年袁传红以郑某某的名义分别于9月21日、27日、11月1日向信用社归还贷款利息3700元、5000元、10000元，共计18700元人民币。应当从还款总额中予以扣除。故原审被告应向原审原告偿还利息数额为233449.44元。关于原审被告袁传红主张的原审原告法定代表人周某某以原审原告的名义到被告红砖厂处拉砖，其已经用砖款抵顶贷款的答辩意见，法院认为，根据检察机关提供的周某某的笔录，周某某否认其拉砖一事与本案案涉贷款有关系，且原审原告不予认可，不予支持。综上，本案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03）金民合初字第1177号民事判决；二、被告袁传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借款利息233449.44元；三、原审被告大连金石滩国家旅游度假区什字街红砖厂对上述借款利息承担补充偿还责任；四、驳回原审原告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另查，周某某在大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检察院2014年9月23日询问笔录中陈述，其用郑某某的名义为红砖厂贷款17万元，后来因其要去市行做行长，不想给自己留麻烦，所以于2001年2月15日将该贷款还上。后检察机关调取了2001年2月15日还款凭证证实了还款事实。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贷款本金是否已经偿还完毕；二、案涉贷款利息应为多少；三、案涉贷款的还款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周某某在检察院的询问笔录中已认可贷款及还款事实，郑某某在询问笔录中亦陈述，周某某找到他以其名义为红砖厂贷款17万元，上述二人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证实周某某以郑某某的名义为红砖厂贷款17万元，后周某某将该款归还。金州支行对此予以否认，主张2001年2月15日的还款凭证系偿还1996年6月17日的贷款。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郑某某及周某某均认可以郑某某名义在金州支行为红砖厂贷款17万一事，其二人作为贷款人及贷款经办人均未提及郑某某另有一笔17万的贷款；其次，金州支行主张郑某某在其银行有两笔贷款，却未提供两笔贷款的贷款合同及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最后，从常理上讲，每一笔银行贷款的贷款凭证与还款凭证应该是相互对应的，金州支行主张2001年2月15日偿还的系1996年6月17日的贷款，但该还款凭证上对此却没有体现，金州支行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辩称还款凭证系偿还1996年6月17日的贷款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贷款经办人周某某已自认偿还案涉贷款本金，金州支行予以否认，却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推翻周某某的自认，故本院对周某某自认的偿还本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金州支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贷款应当偿还的利息，因案涉贷款本金已于2001年2月15日偿还，故计算的利息应分为两段：1、1996年3月14日起至1996年11月20日止，本金17万按照月息16.08‰计算，利息应为22416元，袁传红以郑某某的名义分别于1996年9月21日、27日、11月1日归还贷款利息3700元、5000元、10000元，共计18700元，应从利息总额中予以扣除，故应偿还的该期间的利息为3716元（22416元-18700元）；2、1996年11月21日起至2001年2月14日止，应偿还利息的基数为173716元（170000元+3716元），利息标准仍应为月16.08‰。故案涉贷款应偿还的利息总额为上述两段期间利息的总和。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述贷款利息偿还的主体，本院认为，虽然案涉贷款没有正式的贷款合同和付款凭证，但贷款经办人周某某的笔录及村委会所作的《贷款担保书》均证实袁传红将案涉贷款用于红砖厂经营，因红砖厂具有法人资格，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作为案涉贷款的实际使用人应承担偿还案涉贷款利息的责任。袁传红系红砖厂的承包人，应当根据其与发包人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确定其是否对承包企业的债务承担责任。现金州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袁传红与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约定袁传红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责任，故其主张袁传红应承担本案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村委会出具的《贷款担保书》中的约定，村委会对案涉贷款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金州支行未在案涉贷款履行期届满之后6个月内要求村委会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上述规定村委会的担保责任应予免除，故其要求村委会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再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被上诉人大连金石滩国家旅游度假区什字街红砖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借款利息（1996年3月14日至1996年11月20日的利息为3716元，1996年11月21日至2001年2月14日的利息以173716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6.08‰计算）。四、驳回上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已预交），由上诉人大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州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劲审 判 员  李 红代理审判员  赵述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