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2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怀玉，男，1956年3月17日出生，汉族。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曾天鑫，男，198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上述两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广东，上海厚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青年中路**号。法定代表人：张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曙，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洋，江苏鼎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江苏华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潘黄大孙居委会华悦公司综合楼306室。法定代表人：商中军，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曾怀玉、曾天鑫因与被申请人盐城市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以下简称盐城国投公司）、一审第三人江苏华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悦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苏商终字第00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再审申请人曾怀玉、曾天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第四项，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错误理解“仲裁裁决不予执行”的法律效力；错误认定中盛公司与华悦公司之间以已经被裁定不予执行的仲裁裁决为基础，通过恶意串通的约定方式为曾怀玉、曾天鑫虚构债务作为盐城国投公司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理由。盐城仲裁委员会盐仲（2007）裁字第5-2号仲裁裁决已经被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执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不予执行。但盐城国投公司仍以已经被裁定不予执行的仲裁裁决为基础由中盛公司与华悦公司签订和解协议，确认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中盛公司欠华悦公司数百万元工程款，通过恶意串通的方式为曾怀玉、曾天鑫设定巨额债务。1、原审判决对“仲裁裁决不予执行”的法律效力理解错误，由此作出的事实认定和判决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并未实际撤销盐城仲裁委的仲裁裁决”属于违反基本法律原理。二审判决要求曾怀玉、曾天鑫遵守经法定程序裁定不予执行的仲裁裁决，未查明中盛公司拒绝授权申请人代表其提起诉讼的事实，未查明中盛公司放弃法定权利、损害国有资产利益以及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事实。2、曾怀玉、曾天鑫不存在“应承担的债务”，曾怀玉、曾天鑫对华悦公司和盐城国投公司从未存在任何债务，中盛公司在仲裁裁决不予执行的情况下也不欠华悦公司债务，反而是华悦公司对中盛公司存在因违约导致的债务；中盛公司与华悦公司签订和解协议为曾怀玉、曾天鑫设定债务违反合同相对性原理；曾怀玉、曾天鑫没有违反承诺函的承诺，从未与盐城国投公司就仲裁执行案件达成过和解。（二）盐城国投公司对股权变更登记日以前中盛公司涉及工程款纠纷及仲裁裁决进入执行完全知情，二审判决认定曾怀玉、曾天鑫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与事实不符。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法院已经分别查封了中盛公司土地和房产，该事实属于公开信息，曾怀玉、曾天鑫并未隐瞒。盐城国投公司称在资产调查时没有发现该重要事实，显然自相矛盾且违反逻辑和常识。当时中盛公司的房产是一个“半拉子工程”，基于常识，作为购买方的盐城国投公司不可能不问及是否存在工程款问题。盐城国投公司关于“2009年8月20日其才知道中盛公司涉及工程款纠纷及仲裁裁决进入执行”的辩解如果真的成立，则足以证明盐城国投公司已经违反股权转让协议关于股权款支付的约定，一审判决故意遗漏该等盐城国投公司违约的内容。（三）原审判决依据伪造的证据认定案件事实。在一审案件起诉前，公安机关作出了2005年4月2日《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复印件）是伪造的侦查结论。2012年10月29日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执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盐仲（2007）裁字第5-2号仲裁裁决认定的《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复印件系伪造的证据”，并作出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裁定。原审判决故意颠倒黑白地对此作出相反裁判，公然违反生效法律文书结论。（四）一审判决认定的“2013年4月1日盐城国投公司与华悦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有效”，该份证据未经质证而在判决书中错误运用。（五）一审判决书用一个错误的伪命题争议焦点完全取代庭审时归纳的争议焦点，庭审时归纳的争议焦点并没有在判决中得到解决和体现，严重违反法律程序。综上，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曾怀玉、曾天鑫诉讼请求，由盐城国投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盐城国投公司陈述意见称，（一）曾怀玉、曾天鑫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依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第四项规定的情形。1、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执监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认为盐仲（2007）裁字第5-2号裁决认定的《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复印件系伪造的，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曾怀玉、曾天鑫并未提供公安机关以法定程序作出的该证据是伪造的鉴定文件；2、《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虽为复印件，但仲裁庭经现场勘验并调阅该工程的施工、监理日志，华悦公司是按该《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施工的，在施工过程中，建设方及监理方均未提出异议，在工程竣工验收时，相关单位均盖章确认，同意验收合格；3、本案不存在认定事实的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2013年中盛公司与华悦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书在一审时当庭举证，曾怀玉、曾天鑫当庭发表质证意见。（二）曾怀玉、曾天鑫对中盛公司资产瑕疵未尽披露义务，应承担法定的瑕疵担保责任。《股权转让协议》第2条以及曾怀玉、曾天鑫于2009年6月8日出具的承诺函，均印证了曾怀玉、曾天鑫未尽披露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曾怀玉、曾天鑫应当对中盛公司资产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此责任为法定责任，无需约定。（三）中盛公司有权就公司转让前对华悦公司所负债务进行和解。1、虽然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盐执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对盐仲字第5-2号仲裁裁决书第二、三、四项不予执行，但该裁定书同时明确了，就相关争议事项，当事人可以通过仲裁或诉讼的方式解决，说明中盛公司在转让前所产生债务仍然存在；2、华悦公司提交的《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虽为复印件，但公安机关未出具经法定程序认定《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复印件是伪造的相关文件。3、从执行回转的构成要件上看，该裁定书虽对盐仲字第5-2号仲裁裁决书第二、三、四项不予执行，但并未实际撤销该裁决书，尚不符合执行回转的构成要件；4、曾怀玉、曾天鑫虽代表中盛公司向法院申请撤销该仲裁裁决，但被裁定驳回，后又对该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虽受理，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驳回其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的裁定不服而申请再审，人民法院不予受理问题的批复》，受理程序违法；5、已经被执行的款项即使可以进行执行回转，也应该由曾怀玉、曾天鑫代表中盛公司来启动执行回转程序；6、时达6年，曾怀玉、曾天鑫代表中盛公司一直未能通过诉讼程序从实体上解决与本案第三人的纠纷，中盛公司依据曾怀玉、曾天鑫2010年4月20日回复的承诺函及盐城国投公司2012年11月20日函件，有权与华悦公司达成和解。该和解协议并未加重曾怀玉、曾天鑫的负担，其法律后果理应由曾怀玉、曾天鑫承担。综上，请求驳回曾怀玉、曾天鑫再审申请。本院认为，曾怀玉、曾天鑫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被驳回后，又在执行程序中以相同理由提出不予执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2008年2月1日，盐城仲裁委员会就中盛公司与华悦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盐仲（2007）裁字第5-2号裁决书，裁决中盛公司向华悦公司支付工程款3172147.75元。中盛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认为华悦公司提交的《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没有原件，该证据明显系伪造，并向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撤销该仲裁裁决的申请，该院经审查作出（2008）盐民仲字第000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中盛公司的申请。之后曾怀玉、曾天鑫又以相同理由提出不予执行抗辩，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盐执监字第0010号民事裁定，裁定该院对盐城仲裁委员会盐仲（2007）裁字第5-2号裁决第二、三、四项不予执行不当。在盐城仲裁委员会盐仲（2007）裁字第5-2号裁决未被撤销的情况下，中盛公司与华悦公司因建设工程纠纷产生的债务仍然存在,中盛公司与华悦公司有权以该裁决作为双方结算的参照依据签订和解协议，解决双方工程款纠纷。原审判决认定2013年4月1日中盛公司和华悦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有效，并无不当。曾怀玉、曾天鑫所称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中盛公司与华悦公司之间以已被裁定不予执行的仲裁裁决为基础，恶意串通为曾怀玉、曾天鑫虚构债务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曾怀玉、曾天鑫未能证明盐城国投公司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中盛公司涉及工程款纠纷以及仲裁裁决进入执行知情并接受，曾怀玉、曾天鑫应就该股权转让前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曾怀玉、曾天鑫与盐城国投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中盛公司的全部债务为零，转让后如发现转让前存在债权债务，由曾怀玉、曾天鑫承担。中盛公司与华悦公司之间就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于2007年即在盐城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并于2008年2月1日作出了盐仲（2007）裁字第5-2号裁决书，且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前，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中盛公司的房产也已被法院查封。在合同订立阶段，缔约双方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负有就重要事项告知的先合同义务，该义务应当主动履行，曾怀玉、曾天鑫虽称盐城国投公司对于中盛公司涉及工程款纠纷以及仲裁裁决进入执行的事实完全知情，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对于该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原审判决并不存在依据伪造的证据认定事实的情形。首先，原审判决仅是认定华悦公司与中盛公司的建设工程纠纷在未经诉讼解决的情况下，仲裁委员会的仲裁裁决仍可作为双方结算的参照依据，并未依据华悦公司在仲裁裁决案件中提供的2005年4月2日的《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认定工程量以及建设工程款结算数额。其次，曾怀玉、曾天鑫虽然提供了《立案告知单》以及《处理意见（摘抄）》，但该《处理意见》系中盛公司摘抄，并未加盖公安机关公章。曾怀玉、曾天鑫也未能证明相关机关经法定程序确认华悦公司提供的《图纸会审、设计变更、洽商记录》是伪造的，应担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曾怀玉、曾天鑫关于原审判决依据伪造的证据认定事实的申请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第四，原审判决并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情形。本案二审判决已经明确认定和解协议是由中盛公司与华悦公司签订，并非盐城国投公司与华悦公司签订。对于2013年4月1日中盛公司与华悦公司签订的和解协议，已经在一审中质证，曾怀玉、曾天鑫所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另外，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审理情况，在判决中归纳的案件争议焦点与庭审时合议庭归纳的争议焦点不符，不属于程序违法事项。曾怀玉、曾天鑫以此为由主张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再审申请人曾怀玉、曾天鑫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第四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曾怀玉、曾天鑫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富博审 判 员  林海权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日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