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5民终15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州浙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新安镇太平桥工业区28号，组织机构代码06692817-8。法定代表人：嵇荣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浩然，浙江东方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清县金秋塑粉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秋山集镇跨塘北路10号，组织机构代码73453644-5。法定代表人：李宏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范荣坤，浙江宪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州浙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德清县金秋塑粉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德清县人民法院(2016)浙0521民初2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康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浙康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秋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和认定金秋公司的诉讼行为属于虚假诉讼及恶意诉讼，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金秋公司于2016年4月8日以虚假的事实（金秋公司用其与浙康公司已履行完毕的购销合同，开具以购货方为浙康公司的价税合计159551.60元的两份虚假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联，将不属于浙康公司签收的收货单、对账单等强加给浙康公司）恶意起诉浙康公司，达到要求浙康公司支付货款92471.75元和律师费4000元的诉讼目的。金秋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22日和6月5日开具的价税合计87551.60元的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是虚假的，双方没有交易的事实。金秋公司在起诉浙康公司时，提交了由胡秋枫、农艳芳、胡云飞、沈建国签收的送货单和由胡秋枫向金秋公司出具的对账单，金秋公司在开具2013年10月22日和2016年4月20日两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时，没有将上述货款开具其中，可见金秋公司对开具两份增值税发票时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是明知的。浙康公司针对金秋公司的恶意诉讼提出反诉后，金秋公司在开庭前撤回了起诉，也证明双方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综上，金秋公司在明知与浙康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纠纷的情况下，仍以虚构的事实和与浙康公司无关的证据，利用诉讼形式谋取不正当利益。金秋公司的诉讼并非维护其合法权益，而是意在损害浙康公司的合法权益。二、金秋公司恶意诉讼的侵权行为给浙康公司造成的损失应由金秋公司赔偿。1.浙康公司针对金秋公司的侵权行为聘请律师支出6000元律师费，与金秋公司的侵权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是必然支出，应由金秋公司赔偿。2.金秋公司恶意诉讼及滥用财产保全措施的行为，导致浙康公司为了维持企业正常的经营活动和银行存款的正常余额，不得不向民间借款。银行贷款利息与民间借贷利息之间的差额与金秋公司的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应由金秋公司赔偿。金秋公司申请法院查封浙康公司基本银行账户内10万元的行为，与浙康公司不能在基本账户银行贷到款的后果具有直接因果关系，该行为不仅造成10万元被冻结期间的银行利息损失，还造成民间借贷利息与银行贷款利息的差额损失。浙康公司一审提交了账户冻结期间由其法定代表人出面借款5次的相关证据，借款利息为月息1分2，造成利息差额57010元。3.金秋公司的侵权行为给浙康公司造成了名誉和商业信誉的损害，使浙康公司在银行的商业信誉下降，故浙康公司要求金秋公司赔礼道歉的诉请，合理合法，应予支持。金秋公司辩称，一、金秋公司起诉浙康公司时提供了真实的证据，即双方于2013年10月8日签订的购销合同，该合同由浙康公司盖章，胡秋枫签字，浙康公司对其印章未持异议。该合同约定有效期为2013年10月8日起至货款两清日2016年1月10日止。胡秋枫作为浙康公司的联系人，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金秋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胡秋枫是浙康公司的代理人。浙康公司尚欠金秋公司货款92471.75元，故金秋公司向法院起诉主张货款，同时申请对浙康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有法律依据。金秋公司后撤回起诉是因为浙康公司提起反诉，对欠款不予认可，而胡秋枫不愿出庭作证，金秋公司补充证据需要时间，故暂时撤诉，先起诉胡秋枫。二、浙康公司要求金秋公司赔偿律师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三、根据银行惯例，浙康公司被财产保全后仍可以向银行贷款，没有必要借高利贷。金秋公司对浙康公司提交的借款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浙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金秋公司赔偿浙康公司因金秋公司的虚假诉讼给浙康公司造成的损失合计63010元，后变更为57010元；2、金秋公司以书面形式（内容经浙康公司认可）向浙康公司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8日，浙康公司、金秋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浙康公司向金秋公司购买塑粉，交货地点为浙康公司仓库，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0月8日至货款两清日止。合同签订后，金秋公司陆续向浙康公司厂区送货，分别由胡秋枫、农艳芳、胡云飞、沈建丽等签收。2013年10月26日，浙康公司向金秋公司支付货款2200元。2016年1月10日，案外人胡秋枫向金秋公司出具对账单一份，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浙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胡秋枫）”尚欠货款92471.75元。2016年4月8日，金秋公司以前述购销合同、送货单、对账单为据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浙康公司支付货款92471.75元，并支付律师代理费4000元，该案案号为（2016）浙0521民初1500号。该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根据金秋公司的财产保全申请，于2016年4月18日冻结了浙康公司银行账户存款49052.2元。2016年4月19日，浙康公司被冻结的银行账户存入60000元。2016年6月8日，金秋公司提出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同日，一审法院解除了对浙康公司银行账户的冻结。2016年4月19日至6月8日期间，浙康公司被冻结的银行账户余额始终超出100000元。金秋公司于2016年7月13日就前述货款以相同证据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案外人胡秋枫承担付款责任，该案尚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一般侵权责任须具备以下构成要件：侵权行为、主观过错、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金秋公司以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证据起诉浙康公司，其诉讼行为并无不可，浙康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金秋公司主张债权的行为构成虚假诉讼，但金秋公司对提起诉讼及申请财产保全应尽到谨慎分析的注意义务，对自己的举证能力应当有一定程度的判断。金秋公司在不能举证证明送货单与购销合同具有关联性的情况下，执意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后又因关键证据缺失撤回起诉，并以相同证据另行向胡秋枫主张货款，其行为明显欠妥，在申请保全浙康公司财产时存在主观过错，由此导致浙康公司财产受损，金秋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浙康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浙康公司主张因金秋公司的财产保全行为导致其向民间举债，并支付了高额利息，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利息损失与浙康公司采取保全措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浙康公司要求金秋公司赔偿上述利息损失的诉请，不予支持。金秋公司采取保全措施的行为给浙康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根据保全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扣除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经核算，浙康公司被保全金额的贷款利息为702.99元，存款利息为53.49元，故浙康公司的损失核算为649.5元。如前所述，金秋公司提起的诉讼并非虚假诉讼，且浙康公司为应诉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亦非必然支出，故对浙康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不予支持。浙康公司要求金秋公司向其赔礼道歉，因未能举证证明金秋公司的诉讼及保全行为致使其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故不予支持。综上，因金秋公司财产保全错误，造成浙康公司损失649.5元，对此金秋公司应予以赔偿。浙康公司超出前述金额部分及其他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零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秋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浙康公司经济损失649.5元；二、驳回浙康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上述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缴纳687.5元，由浙康公司负担680.5元，金秋公司负担7元。二审中，浙康公司向本院提交（2016）浙0521民初2783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案中金秋公司的诉请、事实和证据等与（2016）浙0521民初1500号案件一致，仅被告主体发生变更，以证明金秋公司在双方没有交易事实的情况下，以虚开的增值税发票为据向法院起诉，属于恶意诉讼。金秋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因双方买卖合同由浙康公司盖章，并由胡秋枫签字，而该判决认定的事实系基于（2016）浙0521民初1786号民事判决书，该证据不能证明金秋公司对浙康公司提起的诉讼为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本院经审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但该证据不能证明金秋公司存在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的事实，对该证据的效力，本院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金秋公司起诉浙康公司要求支付货款并提起财产保全的诉讼是否为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二、金秋公司应赔偿浙康公司损失的范围如何确定；三、金秋公司是否应向浙康公司赔礼道歉。关于争议焦点一，金秋公司提起（2016）浙0521民初1500号案件的诉讼，要求浙康公司支付其货款，经一审法院裁定对浙康公司基本账户上10万元进行了财产保全。浙康公司上诉认为金秋公司提起的该诉讼为虚假诉讼和恶意诉讼，本院认为，金秋公司提起该诉讼系基于对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载有“浙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胡秋枫）”的对账单等初步证据的判断，并非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惟金秋公司在未审慎审查证据的情况下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后又因关键证据缺失而撤回起诉，并以相同事实和理由另行向胡秋枫主张货款，其存在不够审慎的过错，但该过错与恶意或虚假等故意存在区别。浙康公司未举证证明金秋公司存在虚假诉讼或恶意诉讼的事实，故对浙康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因金秋公司不够审慎的过错，导致浙康公司的财产受损，金秋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据此判决金秋公司赔偿浙康公司损失，损失为以被保全金额作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扣除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的差额部分。浙康公司上诉认为，其损失应包括利息损失与律师费两部分，而利息损失应为其向民间借贷产生的利息与银行贷款利率的差额部分。本院认为，浙康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向民间借贷所产生的利息损失与金秋公司采取财产保全措施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对其关于利息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而律师费并非必要的支出，故对浙康公司关于律师费损失的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浙康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人格权受到损害，故其要求金秋公司向其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浙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5元，由上诉人湖州浙康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耿延冰审 判 员  徐 晶代理审判员  张美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沈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