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10民终1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小娥，女，196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耕宣，男，1998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金勇，河北雁翎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广，1958年4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永安街**号门*号楼*单元***室。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岭工业园区一号路科技园区，组织机构代码75115385—X。法定代表人：叶正芬，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伯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平，温岭市商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刘哲，女，1992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原审被告：刘继明，男，193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原审被告：王小伏，女，193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三原审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广，系刘继明、王小伏之子，1958年4月1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安新县永安街**号门*号楼*单元***室。上诉人孙小娥、刘耕宣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源公司）、原审被告刘哲、刘继明、王小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温岭市人民法院（2015）台温商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小娥、刘耕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解金勇、刘树广，被上诉人恒泰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小平，原审被告王小伏、刘继明、刘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树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小娥、刘耕宣上诉请求：1、撤销（2015）台温商再字第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原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合计53522元）和本案上诉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注明“余额无误”的《492万元对账单》是由300万元债权和192万元货款构成。300万元债权已于2011年通过法律程序解决。该“492万元对账单”经杭州市明皓司法鉴定所和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鉴定，刘广申、孙小娥的名字不是我方当事人所签，该证据确系伪造。2、原告恒泰源公司自认被告在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121万元，那么余款应为71万元。原审错误推定尚欠货款192万余元。原审作出给付原告1926436.31元及相关违约金判决显失公平。3、《对账确认函》不具有最后结算效力，讼争货款已于2012年12月31日全部付清。4、原审未经合法传唤即作出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恒泰源公司辩称，“492万元对账单”的落款处签名经鉴定确认不是刘广申、孙小娥所为，但欠款的事实是成立的。2012年12月31日前所付121万元与本案债权债务无关联性。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予以维持。王小伏、刘继明、刘哲述称，同意两上诉人主张和观点。恒泰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两被告支货款49264361.31元及自2013年1月1日起每日按万分之五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广申与孙小娥系夫妻关系，刘哲与刘耕宣系姐弟关系，刘广申、孙小娥与刘哲、刘耕宣系父母与子女关系，刘广申于2013年6月20日死亡。刘广申、孙小娥为独自经营保定地区恒泰源公司的产品，同意将保定地区恒泰源公司未收回的应收款300万元作为被告的铺底资金，于2010年12月5日由刘广申、孙小娥出具欠条，欠条载明：兹有河北安新县三台镇三西村刘广申欠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人民币三百万元整。同月8日刘广申、孙小娥与恒泰源公司签订了经销合同，合同约定（第四条4.1）“供方同意需方全面承接保定地区的经营业务及供方目前所有的应收款300万元。供方转让给需方的债权300万元作为需方开展经销业务的铺底货款”。合同约定（第十条10.1）“确属供方质量问题，需方在收货十日内有权要求退货或调换。如需方货款逾期不付，应偿付每日逾期未付款的万分之五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约定“合同期满双方不再续约，需方在合同期满6个月付清货款，合同有效期为2010年12月8日至2012年1月18日”，合同还约定了产品数量、质量，产品价格，货款的支付方式等。2011年12月25日由恒泰源公司销售总监毕桂发出具的《对账确认函》载明：刘广申截止2011年12月25日欠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货款总计6457300.91元，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承担折让款250000元，退还物料款66782.8元，尚欠货款6140518.11元。约定欠款中的300万元转让债权，目前已通过法院进行追讨，后期应将所讨货款交还公司。刘广申于2012年1月8日前将欠款3140518.11元全部结清。2012年12月31日被告还款1214081.8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本案在举证期间，被告提供的《对账确认函》的结尾空白处注有“6140518.11元-3000000=3140518.11元-1214081.80元=1926436.31元，尚欠。”的字样。在庭审时，被告提供的《对账确认函》的结尾处注有“-1214081.80=1926436.31”的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经销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予确认。对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的争议作如下认定：（一）关于双方的结算依据问题。本案出现两份结算依据，一份为原告提供的由刘广申、孙小娥于2012年11月2日签字的《客户对账单》，另一份为被告提供的2011年12月25日由毕桂发出具的《对账确认函》。原告出具《客户对账单》，因该对账单上刘广申和孙小娥签字，不是刘广申、孙小娥所签，该《客户对账单》为单方的行为，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来佐证原告的主张。而被告提供《对账确认函》，被告认为该《对账确认函》中的300万元转让款已由原告公司收回，原被告的债权债务已结清，从而否定了其他方面欠款的事实。该院认为，首先，当事人的主张想获取法院的支持，提交的证据应当合法、真实、并相关联，如果在一份完整的证据中抽出某一有利于自己的事实作为证据来证明待证事实，那么该证据就缺乏客观性和关联性。本案被告提供的《对账确认函》存在三个事实：1、2011年12月25日被告欠恒泰源公司货款总计6457300.91元；2、恒泰源公司承担折让款、退物料款后被告尚欠货款6140518.11元；3、恒泰源公司收回300万元转让款后尚欠款3140518.11元。三项结算数据相互关联，环环相扣，被告仅以300万转让款这一孤立的事实作为证据，明显割裂了所欠6140518.11元货款与300万元转让款存在着因果关系的事实，如果取其一项作为证据，那么该《对账确认函》就丧失了证据的证明价值。其次，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证据持有人应当承担证据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被告将《对账确认函》所认定300万元转让款这一节事实作为证据推出来证明待证事实，不符合“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因此，《对账确认函》能够证明原被告双方货物结算、库存折让、退货数额等情况，应认定为双方的结算依据。（二）关于《对账确认函》的结尾空白处添加的字样问题。被告认为《对账确认函》的结尾空白处的字样是谁添加的不清楚。该院认为，1、该《对账确认函》出具的时间在2011年12月25日，而被告归还恒泰源公司的1214081.80元货款发生在2012年12月31日，说明该《对账确认函》注明的结算数字在2012年12月31日后填写。2、被告提供的两份《对账确认函》的结尾空白处出现结算金额均为1926436.31元，但注明该数据的位置和计算方式不同，这说明毕桂发交给被告的《对账确认函》的结尾处没有填写过结算数据。上述两点可以认定《对账确认函》结尾的空白处出现的两组数据为持有人所填注，根据已知的事实和经验法则应当推定被告方所为。同时，该两组数据印证了300万元的转让款应在恒泰源公司承担折让款、退物料款后尚欠6140518.11元的货款中扣减，而非在原告主张的4926436.31元中扣减的事实。同时，也证明了被告对1926436.31元欠款的承认。因此被告提出货款已结清的抗辩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三）关于《经销合同》约定的300万元的转让款问题。原告认为该300万元有合同约定，且被告出具了欠条，被告应当予以返还。该院认为，原、被告虽有《经销合同》约定保定地区300万元的应收款转让于刘广申、孙小娥，并由刘广申、孙小娥出具欠条，但在结算时，毕桂发出具的《对账确认函》约定300万元的转让款“目前已通过法院进行追讨，后期应将所讨货款交还公司”。按文意解释，应理解为：1、目前已通过法院进行追讨的诉讼主体是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没有发现刘广申、孙小娥有过向法院起诉的证据；2、后期应将所讨货款交还公司的债权主体是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可以明确该债权的享有者为原告公司；3、结合《对账确认函》最后的结算的款项为3140518.11元，已扣减了300万元。应当认为《对账确认函》中300万元转让款是对《经销合同》的约定作了变更。原告在保定地区的应收款由其自行收回，而非向被告主张。因此，对原告提出的4926436131元中的300万元转让款由被告归还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违约的问题。根据毕桂发出具的《对账确认函》，刘广申须于2012年1月8日前将剩余的3140518.11元欠款全部结清。而刘广申、孙小娥仅在2012年12月31日支付1214081.80元，余1926436.31元至今未予清偿，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双方约定的《经销合同》第十条9.1款的规定应按日万分之五（月1.5%计算）支付违约金。根据原告的主张，违约时间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五）关于诉讼主体的问题，因本案合同相对人刘广申已于2013年6月20日死亡，其相应的法定继承人为孙小娥、刘哲、刘耕宣、刘继明、王小伏五人。原审该院仅追加刘哲、刘耕宣、刘继明为共同被告，遗漏刘广申之母王小伏为共同被告，本案在重审中经原告的申请，依法将其追加为本案被告。庭审中刘继明、王小伏、刘哲三被告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权，不参加诉讼，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三被告自行处分自己权利，该院予以准许。被告刘耕宣于1998年3月7日出生，今年3月8日年满十八岁，已为成年人，具有自行处分的权利，孙小娥不再担任其法定代理人参加诉讼。被告刘耕宣未放弃刘广申的遗产的继承，其应当在继承刘广申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60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小娥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货款计人民币1926436.31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每月按1.5%计算的违约金。二、被告刘耕宣在继承刘广申的遗产范围内与孙小娥共同承担判决第一项确定的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5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53522元，由原告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负担34254元，被告孙小娥、刘耕宣负担19268元。鉴定费38700元（款原告已付）由原告自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孙小娥、刘耕宣提交了三组新的证据：1、天津市沛泽鞋材制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书，拟证明在2012年3月14日至2012年9月28日间，天津市沛泽鞋材制品有限公司为刘广申垫付浙江恒泰源聚氨酯有限公司货款六笔，共计115万元。2、刘广申于2012年1月16日至2012年6月28日间给上海骋宇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力汇货款832000元，该款由王力通过其公司汇给被上诉人。3、刘广申在2012年1月5日给被上诉人公司员工夏玲霞汇款200000元，在2012年1月21日给被上诉人公司员工谢湘玲汇款452540元，两项合计652540元。上述三项间接付款共计2634540元。经质证，恒泰源公司认为，1、第一组证据仅能证明天津市沛泽鞋材制品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有经济往来，且付款额没有超出上诉人自认的121万元。2、第二组证据不符合交易习惯与逻辑。3、第三组证据中的夏玲霞和谢湘玲并非被上诉人的员工。因此，上诉人所举三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反映出总计2634540元付款均发生2012年12月31日之前，均系间接付款，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上诉人为此申请本院依职权进行调查核实，缺乏法律依据，故不予准许。综上，本院对上述三组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2012年12月31日前被告还款1214081.8元”外，其余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恒泰源公司与刘广申、孙小娥签订经销合同，授权该两人在河北保定地区经销恒泰源公司的产品（聚氨酯鞋底原液）。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对货款进行了结算。本案争议涉及刘广申、孙小娥欠被上诉人恒泰源公司聚氨酯有限公司的货款1926436.31元是否已得到清偿。关于双方货款结算，一审中被上诉人曾提供一份对账单，但其中“孙小娥”签名经笔迹鉴定并非其本人所写，故该份证据不具证明力。被上诉人提交的其他对账单系复印件且不能说明来源，故因其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再审时提交的两份《对账确认函》均为复印件，原件主体内容应为打印，反映双方交易往来的结算情况，两者在内容上除在第一页中关于折让的部分以及尾部手写添加内容有所区别外，其他均一致。上诉人提交该两份证据的本意是为了证明有300万元债权已归还被上诉人恒泰源公司，原审判决对此已予认可，故在此无需赘述。但上诉人对原判根据《对账确认函》认定其尚欠货款1926436.31元提出异议，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对账确认函》的落款时间是2011年11月25日，该函在双方结算后已交由刘广申、孙小娥收存，按常理推断，被上诉人方工作人员毕桂发并无在其上添加书写的可能。结合该函由孙小娥方两次提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添加内容系孙小娥一方所写符合常理。况且，上诉人孙小娥方虽否认为自己所写，但从未正面回应该字为谁所写。孙小娥作为证据持有人，应当清楚自己持有的证据的具体内容形成情况包括添加文字的来源。上诉人主张应采信《对账确认函》中对其有利部分，却反对采信不利于己的部分，显然有悖民事诉讼诚信原则。据此，原审将《对账确认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确认。鉴于被上诉人认可2012年12月31日前收到上诉人支付的121万余元货款，应当认定这部分款项已经偿付。由此可见，至合同到期日（2012年1月18日）上诉人孙小娥一方欠被上诉人3140518.11元，减去2012年12月31日前支付的1214081.80元，剩余尚欠1926436.31元。上诉人还主张其已全部还清所欠货款，分别是：通过天津沛泽公司账户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的115万元；上诉人先打款给上海聘宇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力，再由王力打款至上海聘宇公司，最后经上海聘宇公司账户打款给被上诉人的83.2万元；打款到被上诉人员工谢湘玲、夏玲霞个人账户的65.25万元。对于上述三项付款，本院认为，（一）通过天津沛泽公司账户支付至被上诉人账户的115万元，仅有天津沛泽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无人签名）以及6份转账凭证。即便天津沛泽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转账属实，在没有排除天津沛泽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也无法认定该笔115万元系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货款。（二）上诉人主张经上海聘宇公司账户打款给被上诉人83.2万元。除与前述第（一）点同样理由外，该笔款项支付经过也有悖常理，上诉人并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同样不予认定。（三）汇款到被上诉人员工夏玲霞、谢湘玲账户的65.25万元，被上诉人否认该两人系其公司员工。由于原判决已经认定上诉人在《对账确认函》后支付121余万元货款的事实，故这笔款项的认定与否并不影响案件的最终处理结果，本院对此亦不作认定。综上所述，孙小娥、刘耕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应予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522元，由上诉人孙小娥、刘耕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 陈 龙审 判 员 ：陈永领代理审判员 ：胡芦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庞昭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