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3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顺德糖厂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沙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2799428545法定代表人岑健莹。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志伟，男，汉族，1953年6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上诉人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赛红，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顺雄，男，汉族，1957年10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雄，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顺德糖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德糖厂）因与被上诉人杜顺雄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广东顺德糖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杜顺雄支付2014年、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共3473.1元；二、被告广东顺德糖厂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杜顺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6354.39元；三、驳回原告杜顺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本院准予免交。”上诉人顺德糖厂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顺德糖厂已于2013年8月全面停产，并遣散大部分员工，因部分员工属于法律规定不得解除劳动关系的情形，顺德糖厂与该部分员工保留了劳动关系，由顺德糖厂统一安排轮流值班看守公司机器设备，杜顺雄即为该部分员工之一。一、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2015年8月起，顺德糖厂因资金周转困难，暂时无法准时发放工人工资，当时已告知全体员工，相关员工并未提出异议。2015年11月，顺德糖厂向第三方借款，于2015年11月13日对上述工资及时进行补发。原审法院以《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规定及《劳动合同书》第五条第二款，判决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属适用法律错误。第一，顺德糖厂未准时发放劳动报酬存在法定排除事由。根据原劳动部《对〈工资支付暂行规定〉有关问题的补充规定》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公司确有因经营困难的，征得工会同意后，可暂时延期支付劳动者工资，符合该情况的，不构成《工资支付暂行规定》规定的无故拖欠。《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是《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的下位法，依法适用上述排除性规定。第二，劳动者行使解除权时解除权已消失。根据《劳动合同书》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顺德糖厂连续两个月不支付劳动报酬的，杜顺雄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赋予杜顺雄在约定事由发生时享有合同解除权。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行使解除权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本案中，顺德糖厂拖欠工资时，杜顺雄有权行使解除权，但杜顺雄从未通知顺德糖厂要行使该权力。直到2016年11月13日，顺德糖厂及时、全额补发劳动报酬，解除权的产生基础消失，解除权亦随之消失，杜顺雄不再享有解除权。此后，杜顺雄再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已无权利基础。另，顺德糖厂与杜顺雄之间长期以来保持良好的劳资关系，多年来从未拖欠、克扣劳动报酬。在本次事件中，用人单位确因资金周转问题无履行按时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但起诉前已及时补发，不存在主观恶性和故意侵犯劳动者权益的情形，法院应当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二、关于带薪年休假。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本案中，顺德糖厂于2014年春节放假15天，其中包含6天年休假，于2015年春节放假17天，其中包含8天年休假，加上平时补休假期，杜顺雄的带薪年假已在春节假期及平时全部补休完毕，不存在未休带薪年假的情形。另一方面，带薪年假的立法目的是保障劳动者的休息权，由于顺德糖厂已全面停工，无实际生产经营，员工仅需轮流值班，且经常带薪放假。在这种情况下，仍要求顺德糖厂支付杜顺雄带薪年假工资不公平。且杜顺雄2014、2015年度年休假均已休完，顺德糖厂无需向其补发未休年休假期工资。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顺德糖厂无需向杜顺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改判顺德糖厂无需向杜顺雄支付2014年、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4.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杜顺雄承担。针对上诉人顺德糖厂的上诉，被上诉人杜顺雄答辩称：一、顺德糖厂确实拖欠了杜顺雄2015年8月、9月、10月工资，因为顺德糖厂与杜顺雄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次月发放上月工资，但2015年8月份工资顺德糖厂至10月都未发放，杜顺雄有向顺德糖厂领导及有关部分投诉，但没有结果，造成杜顺雄在2015年11月2日向当地劳动仲裁部门提起劳动仲裁，要求顺德糖厂支付拖欠的工资及以顺德糖厂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虽然顺德糖厂在2015年11月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了拖欠的2015年8月与9月工资，但并不能否认其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也证实了顺德糖厂拖欠杜顺雄的工资。顺德糖厂没有安排杜顺雄休年假，也没有支付年休假工资，杜顺雄请求顺德糖厂支付年假工资符合法律规定。杜顺雄的高温津贴顺德糖厂未发放，顺德糖厂应该向其支付。二、针对顺德糖厂的上诉理由，杜顺雄也未收到相应证据证明其理由。杜顺雄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顺德糖厂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合同纠纷。被上诉人杜顺雄在答辩中提出增加高温津贴的请求，属于被上诉人在答辩中要求变更或者补充第一审判决内容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本院不予审查。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举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顺德糖厂是否应向杜顺雄支付2014年、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2.顺德糖厂是否应向杜顺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一、关于顺德糖厂是否应向杜顺雄支付2014年、2015年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的问题。顺德糖厂主张每年春节期间安排劳动者放假作为带薪年休假及平时补休假期，杜顺雄不存在未休带薪年休假的情形，但顺德糖厂没有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确已在春节期间安排杜顺雄休带薪年休假及平时有补休假期，也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已向杜顺雄支付相应的带薪年休假工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应由顺德糖厂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顺德糖厂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顺德糖厂是否应向杜顺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顺德糖厂上诉主张其因资金周转困难，延迟支付杜顺雄工资，其未准时支付杜顺雄工资存在法定排除事由，不存在故意拖欠杜顺雄工资的情形，且杜顺雄行使解除权时其已支付拖欠的工资，故其无需向杜顺雄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而杜顺雄则主张顺德糖厂未及时足额向其支付工资，且顺德糖厂并未告知因资金周转困难需延迟延支付，故其可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并要求顺德糖厂支付经济补偿金。对此，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和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十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以货币形式按照确定的工资支付周期足额支付工资，不得拖欠或者克扣；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上述法律法规并未规定用人单位可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延迟支付劳动者工资。其次，关于顺德糖厂主张延迟支付工资存在法定排除事由的问题。一方面，顺德糖厂没有向法院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因资金周转困难而导致无法及时向劳动者支付工资，且其已经与劳动者协商同意变更了双方工资支付周期；另一方面，顺德糖厂主张其已通知工会且经工会予以同意属于延迟支付工资的法定排除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顺德糖厂主张其延迟支付工资存在法定排除事由，理据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第三，本案中，杜顺雄于2015年11月2日向佛山市顺德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为顺德糖厂拖欠工资，而顺德糖厂于2015年11月9日向杜顺雄支付2015年8月份工资，于2015年11月13日向杜顺雄支付2015年9月份和10月份工资。结合顺德糖厂在二审法庭调查阶段陈述，其发放员工工资的周期为每月25日发放上个月工资，以及双方劳动合同关于“甲方不按劳动合同规定连续两个月不支付乙方劳动报酬的，乙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约定，应认定本案顺德糖厂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情形。用人单位未按期支付劳动报酬，不仅有违劳动报酬按月支付的法定发放形式，而且是对按劳分配原则的破坏，也对劳动者的正常生活带来不利影响，杜顺雄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顺德糖厂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劳动者因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者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及工作年限向杜顺雄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由于双方对原审判决认定杜顺雄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月平均工资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且核算金额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顺德糖厂的上诉请求理据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顺德糖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行政审判员  黄雪鹄审判员  黄健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杜 杰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