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5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建平，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璇琳璐，贵州朝华明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31135389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地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原小河区)西南环线106号办公大楼。负责人许敏，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杨伟民，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0725399。委托代理人陈泉源，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610611865。原审被告：曾艳娟，女，1969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上诉人岑建平果因与被上诉人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以下简称农商行小河支行）、原审被告曾艳娟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岑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岑建平偿还被上诉人农商行小河支行贷款本金100万元及2011年6月2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利息；2.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被上诉人该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诉争的罚息、复利及律师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1.岑建平在《小河支行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的行为不能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2.岑建平通过《罚息减免申请书》对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合同约定的借款利息进行了重新确认，但对于罚息、复利及律师费未重新确认。3.《催款通知书》及《罚息减免申请书》均未载明有律师费项目，律师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农商行小河支行辩称，《小河支行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上面明确有催收的意思表示，债务人签字就代表确认，因此诉讼时效已经中断。《罚息减免申请书》的内容是否同意由其决定。农商行小河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岑建平、曾艳娟连带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至还清本息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自2011年6月21日开始计算，暂计至2016年7月11日为852,980.69元，利息、罚息、复利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被告岑建平、曾艳娟连带向原告支付因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按照贵州省物价局2002年公布的《贵州省律师服务收费暂行规定》标准计算，根据原告委托律师最终代理的程序据实支付（截止本案起诉之日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用为54,559元）；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岑建平、曾艳娟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将其用于抵押担保的位于贵阳市小河开发区××山村房屋（房屋所有权证号：筑房权证小河字第××）进行变卖、拍卖，并依法确认原告在变卖、拍卖的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4、诉讼费、公告费等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2011年经贵州银监局批准由原贵阳市小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小河农村信用社）改制后重新设立。被告岑建平、曾艳娟于2007年8月1日登记结婚，2009年12月2日登记离婚。2007年10月31日，小河农村信用社作为贷款人（乙方）与被告岑建平作为借款人（甲方）签订了编号为2007282的《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壹佰万元，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为贰年，即从2007年10月31日至2009年10月30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期限起始日与借款凭证不一致时，以第一次放款时的借款凭证所载日期为借款期限起始日，还款期限顺延。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贷款利率为月利率9.3375‰，利率为浮动利率，即在基准利率水平上上浮50%；甲方在本合同项下的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14.006%，如甲方不能按期付息，则次日起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贷款按季结息，结息日一般固定为每季末月的第20日；甲方应在2009年10月31日前偿还本金1,000,000元；甲方应在结息日向乙方支付到期利息，首次付息日为借款发放后的第一个借息日。最后一次还款时，利随本清；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抵押担保；甲方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本合同项下担保有关的律师服务、保险、评估、登记、保管、鉴定、公证等费用；甲方未按期归还债务本息即构成违约；借款到期前，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利息按本合同规定的贷款利率和结息方式计收复利；借款逾期后，对甲方未按时还清的借款本金和利息，自逾期之日起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按罚息利率和本合同约定的结息方式计收利息和复利。双方还对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贵阳小河农村信用社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被告岑建平在甲方处签字捺印。同日，小河农村信用社作为抵押权人（乙方）与被告曾艳娟作为抵押人（甲方）签订了编号为2007282的《抵押合同》，约定：为确保岑建平（以下简称债务人）与乙方签订的编号为2007282的《借款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的履行，保障乙方债权的实现，甲方愿意为乙方与债务人依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甲方以本合同第十六条“抵押物清单”所列之财产向乙方对债务人岑建平享有的债权提供抵押担保，该抵押效力及于抵押物的从物、孳息及代位物，在该抵押物上存在乙方对抵押物优先受偿权，其金额及范围是本合同第二条；抵押担保范围：债权本金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及利息（包括复利和罚息）、违约金、赔偿金、乙方垫付的有关费用以及乙方实现债权实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等），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乙方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乙方均有权直接要求甲方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抵押权的存续期间至被担保的债权诉讼时效届满之日后两年止；抵押物名称为房产，权属证书及编号为经开字第00553号、筑房权证小河字第××号、处所位于开发区尖山村，抵押物的评估价值150万元；各方还对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贵阳小河农村信用社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被告岑建平、曾艳娟在甲方处签字捺印。上述合同中涉及的抵押物位于小河区开发区尖山村，房屋所有权人为曾艳娟，建筑面积为539.32平方米，共有权人为岑建平，共有权人所占份额为50%，房屋所有权证号筑房权证小河字第××号。依据上述《抵押合同》的约定，被告曾艳娟用其名下这套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并于2008年2月13日对上述房屋办理了他项权抵押登记，他项权利人为小河农村信用社，权利价值100万，设定日期2008年2月13日，约定期限2007年10月31日至2009年10月30日。2007年11月1日，农商行小河支行如约向被告岑建平发放了贷款，被告岑建平并向该行出具借款借据，载明贷款利率为9.3375‰，借款期限为2007年11月1日至2009年10月30日。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岑建平于2015年1月23日向被告提交了一份《罚息减免申请书》，内容为：“根据2007年10月31日第2007282号借款合同及2007年10月31日第2007282号抵押合同，担保人曾艳娟担保岑建平向我行申请的流动资金贷款壹佰万元整。贷款已于2009年10月30日到期，由于经营困难，我未偿还贷款本息。我自愿偿还贷款本金及合同约定的正常利息，因经营困难，无力支付罚息，故而向贵行减免掉罚息”。同日，农商行小河支行金竹支行向被告下发《小河支行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被告岑建平签字收到。被告岑建平向原告支付利息至2011年6月20日，后就再未还本付息，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如前。另，原告农商行小河支行为实现债权于2016年7月25日与贵州惟胜道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委托该所律师代理本次诉讼，并支付了律师代理费人民币54,559元。审理中，原告农商行小河支行申请查封、扣押、冻结被告岑建平、曾艳娟价值人民币1,907,539.69元的财产，并提供了相应担保，一审法院依法办理了相应的财产保全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小河农村信用社与被告岑建平签订的《借款合同》及小河农村信用社与被告曾艳娟签订的《抵押合同》均系当事人自由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因小河农村信用社变更为现在的原告农商行小河支行，故应由原告农商行小河支行主张本案债权。被告岑建平未能依照合同约定按时履行偿还贷款本息义务，截至2016年7月11日尚有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罚息）及复利人民币852,980.69元未予偿还，应向原告承担偿还贷款本金及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罚息、复利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请被告岑建平偿还上述贷款、利息（罚息）及复利的请求，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被告岑建平辩称其在2015年1月23日向原告递交的《罚息减免申请书》中只认可本金及利息，故原告要求的罚息及复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院认为，被告岑建平提交的申请书系其单方申请，其亦并未提交原告同意认可的依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之规定，被告岑建平在原告向其下发的《小河支行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上签字，该催收通知书上已载明要求被告岑建平在接到本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无条件清偿所欠本金、利息及罚息，应当视为被告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包括本金及利罚息，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故被告的辩称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而原告要求被告曾艳娟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原告农商行小河支行为了实现债权实际产生律师费人民币54,559元，其诉请被告岑建平承担，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诉请被告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将其用于抵押担保的位于贵阳市小河区开发区××山村房屋进行变卖、拍卖，并依法确认原告在变卖、拍卖的价款范围内优先受偿的请求。被告辩称因原告未对曾艳娟进行催收确认，故对曾艳娟的该项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且房屋作为抵押必须登记生效，原、被告在他项权证载明的时限届满后并未重新登记，显然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告已经丧失了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曾艳娟签订《抵押合同》的时间为2007年10月31日，至今已近9年时间，期间并未与其重新签订《抵押合同》或者确认抵押担保关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原告要求被告曾艳娟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已经超出诉讼时效，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其在向被告岑建平下发《小河支行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时被告曾艳娟亦在场，但因双方系夫妻关系就未让曾艳娟签字，对该主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且也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同理，原告要求被告曾艳娟承担律师费的请求，亦超出诉讼时效，同样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岑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及2011年6月21日至2016年7月11日止的利息（罚息）及复利人民币852,980.69元（2016年7月11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及复利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被告岑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律师费人民币54,559元；三、驳回原告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98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5,984元，由被告岑建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2015年1月23日岑建平签收《小河支行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是否属于对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既要有债权人的催收行为，亦要有债务人有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岑建平签收《小河支行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后于同日向被上诉人提交《罚息减免申请书》，清楚地表明其对本金及合同约定的正常利息进行了确认，不愿意支付罚息。因此，2015年1月23日岑建平签收《小河支行逾期贷款（垫款）催收通知书》不属于对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岑建平提交的《罚息减免申请书》则属于其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双方当事人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日为2009年10月30日，自2009年10月31日期开始计算诉讼时效，至被上诉人提起诉讼时已经近7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期间，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或中止、中断的证据，本院对岑建平主张罚息、复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理由予以采纳。因律师费依附于借款本金而存在，并非依附于罚息、复利而存在，故对上诉人主张律师费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岑建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岑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律师费人民币54559元；二、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岑建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贷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从2011年6月2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四、驳回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0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84元，共计17368元，由岑建平负担10487元，由贵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河支行负担6881元。保全费5000元，由岑建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波文审 判 员  颜 云代理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杨林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