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再25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湛江宗晏制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巫世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侠，广东汉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辞玲，广东海联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湛江市欢乐家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麻东大道***号。法定代表人：李兴，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苏明，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湛江市劳动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东园路（市劳动局左侧）。法定代表人：陆少娟。再审申请人湛江宗晏制鞋有限公司(下称宗晏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湛江市欢乐家食品有限公司(下称欢乐家公司)、湛江市劳动建筑工程公司（下称建筑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12月16日作出（2015）粤高法民申字第21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宗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武侠、栾辞玲，被申请人欢乐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苏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建筑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晏公司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改判欢乐家公司、建筑公司支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并负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二审判决认为宗晏公司无法提供可靠的证据证实汇了50万元工程款给建筑公司，宗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错误。宗晏公司有足够的证据证实建筑公司收取了宗晏公司的工程款。请款单上的支票号码000××××9032与中国银行支票存根的号码000××××9032一致，且请款单上有银行盖章“支款方式银行转讫”及“中行分行字付5号”字样，领款人处是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陆少娟签名。上述请款单与支票存根足以证实建筑公司收取了宗晏公司工程款的事实。建筑公司自始至终都没有否认已收到案涉款项的事实，其只是表示对是否收到案涉款项不清楚。建筑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多次陈述“若原告真向建筑公司支付了50万元，那么现在请求返还已过诉讼时效”。如建筑公司真没收到该款，本案就与其没有关系，其根本不用考虑时效过没过的问题，这说明建筑公司是担心事实真相被还原后需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而作此陈述。二、建筑公司没有证据证实自己就案涉工程进行了施工，其收取宗晏公司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属不当得利，理应依法返还。三、如果建筑公司就案涉工程已施工，现由欢乐家公司使用，而欢乐家公司未向宗晏公司支付对价，那么欢乐家公司构成不当得利，也应向宗晏公司返还该款。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欢乐家公司、建筑公司均没有提出书面答辩。在本案再审开庭时欢乐家公司口头答辩称我方对宗晏公司是否已经支付50万元给建筑公司不清楚，但我方公司所经营的厂房土地来源是合法途径取得，并且土地上建筑物也是自行修建，与本案宗晏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没有关联，也不存在返还50万元的义务，请求驳回宗晏公司对我方的诉讼请求。宗晏公司于2014年5月9日向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欢乐家公司、建筑公司共同返还5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日万分之二点四从起诉之日始计至付清之日止）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宗晏公司基于与建筑公司存在建设工程的合同关系，称于1996年9月份委托建筑公司建设位于麻章经济开发区后湾片土地（现麻章大道6-8号）的厂房、宿舍等工程，而给建筑公司支付了工程款50万元，由于现涉案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归欢乐家公司所有和使用，致建筑公司和欢乐家公司取得不当得利，故提出本案的诉讼。从宗晏公司提交的证据5来看，《湛江宗晏制鞋有限公司汇、付款项请款单》显示，1996年9月13日，宗晏公司预付工程款50万元给建筑公司，该请款单上的收款单位为建筑公司，付款用途是预付工程款50万元，中行分行支票号码为00089032，支款方式上盖有“银行转讫”印章，领款人是建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少娟。宗晏公司提供的《中国银行支票存根（粤）》的编码为VIIV00089032，出票日期为1996年9月14日，金额50万元，用途为预付工程款，但该存根上收款人一栏是空白的。宗晏公司提供的1996年9月16日《广东省湛江市建筑安装发票发票联》（NO.0055403）复印件，该发票记载的委建单位是湛江市宗晏制鞋厂（即宗晏公司），工程项目是工程款，金额50万元，该发票上有建筑公司的盖章和广东省地方税务局的盖章。但在庭审中，宗晏公司称没有找到该发票原件，无法提供原件给法庭核对。再查明，2000年5月，欢乐家公司在位于湛江市麻章城区后湾村平茶公路南侧的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湛江市房产管理局于2004年9月3日给欢乐家公司颁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对于宗晏公司是否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了工程，宗晏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另查明，宗晏公司于1996年3月28日成立，于2000年11月1日因不按规定年检被吊销，现该企业目前登记状态是吊销。对此，建筑公司对宗晏公司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认为宗晏公司应以清算组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4日作出（2014）湛麻法民二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驳回宗晏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宗晏公司负担。宗晏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欢乐家公司、建筑公司支付不当得利款50万元及逾期利息，并负担诉讼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二审法院予以确认。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根据上诉人宗晏公司的上诉理由和被上诉人建筑公司、欢乐家公司的答辩意见，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以下的问题：一、关于宗晏公司是否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给建筑公司的问题。宗晏公司主张其公司在1996年9月委托建筑公司建麻章经济开发区后湾片的厂房、宿舍等工程，并为此汇了50万元工程款给建筑公司，所建的涉案房屋由欢乐家公司使用。但宗晏公司是否委托建筑公司建厂房、宿舍等，无法提供任与建筑公司有关的书面建筑合同书，并且也无法提供有关报建审批文件以证实其建筑厂房、宿舍的事实。另一方面，宗晏公司提交的1996年9月13日《湛江宗晏制鞋有限公司汇、付款项请款单》和出票时间为1996年9月14日的支票，都注明预付工程款50万元，虽有原件，但二份证据属于宗晏公司内部为支付款项而制作的凭证，并非银行支付款项凭证。而宗晏公司提供的1996年9月16日《广东省湛江市建筑安装发票发票联》（NO.0055403）复印件，由于没有发票原件提供法院核对，且建筑公司不予确认，故无法确认该发票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由于宗晏公司无法提供可靠的证据证实汇了50万元工程款给建筑公司，因此宗晏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关于欢乐家公司是否占用了宗晏公司的涉案厂房、宿舍的问题。根据证据证实，于2000年5月旺多多公司在位于湛江市麻章城区后湾村平茶公路南侧的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2003年旺多多公司被欢乐家公司兼并，湛江市房产管理局于2004年9月3日给欢乐家公司颁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而宗晏公司是否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了工程，其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宗晏公司主张欢乐家公司占用其厂房、宿舍，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判决正确，予以维持。宗晏公司上诉无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3日作出（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67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宗晏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判决已经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外，本院再审过程中，宗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编码为VIIV00089032的中国银行支票的复印件并申请法院调查核实。该支票记载的出票日为1996年9月14日，付款人为宗晏公司，收款人为建筑公司，付款金额为50万元，付款用途为付工程款，中国银行湛江支行于1996年9月16日在该支票加盖了转讫章。本院经向中国银行湛江支行核实，宗晏公司上述以支票方式支付给建筑公司50万元款项已于1996年9月16日支付完毕。本院认为：根据宗晏公司的再审申请和被申请人建筑公司、欢乐家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争议问题如下：一、关于宗晏公司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宗晏公司是依法成立的企业法人，虽因没有按照规定进行年检被工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但由于宗晏公司目前登记状态仍为吊销，并未办理注销。依照《最高人民法院院关于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被吊销后，其民事诉讼地位如何确定的函》：“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局根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依法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才归于消灭。因此，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至被注销登记前，该企业法人仍应视为存续，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活动”的规定，宗晏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建筑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出宗晏公司不具有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应以清算组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关于建筑公司应否返还50万元本息给宗晏公司的问题。宗晏公司主张其与1996年9月委托建筑公司建麻章经济开发区后湾片的厂房、宿舍等工程，并为此汇了50万元工程款给建筑公司，宗晏公司在一二审诉讼期间提交的《湛江宗晏制鞋有限公司汇、付款项请款单》、支票存根及《广东省湛江市建筑安装发票发票联》（NO.0055403）复印件，一、二审判决以《湛江宗晏制鞋有限公司汇、付款项请款单》、支票存根属于宗晏公司的内部凭证、《广东省湛江市建筑安装发票发票联》为复印件为由，认定宗晏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已经支付50万元工程款给建筑公司的主张并无不当，但由于再审期间宗晏公司向本院提交了编码为VIIV00089032的中国银行支票的复印件，并经本院向中国银行湛江支行核实，宗晏公司已于1996年9月16日以支票方式支付给建筑公司50万元款项的事实属实，故本院确认上述事实。宗晏公司预付工程款后，没有证据证明双方签订过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公司也没有实际施工，因此，建筑公司应将该款返还给宗晏公司并支付该款的利息。宗晏公司诉请从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依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上述款项当事人没有约定还款期间，不存在逾期不还款的情形，故不得以逾期付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双方无计付利息约定，建筑公司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利息。没有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就该款的返还进行协商，宗晏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建筑公司返还工程款。从付款日1996年9月16日至宗晏公司2014年5月9日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并未超过法定的最长诉讼时效，故建筑公司在本案一审诉讼中以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事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有关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欢乐家公司应否承担50万元款项返还责任的问题。旺多多公司于2000年5月在位于湛江市麻章城区后湾村平茶公路南侧的土地上投资建设厂房，2003年旺多多公司被欢乐家公司兼并，湛江市房产管理局于2004年9月3日给欢乐家公司颁发粤房地证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而宗晏公司是否在该土地上投资建设了工程，其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宗晏公司主张欢乐家公司占用其厂房、宿舍，因此应当承担50万元款项返还责任的证据不足，一二审判决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本案因新证据证实宗晏公司付款事实成立，本院因此改判一二审判决，对宗晏公司要求建筑公司返还50万元本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湛中法民一终字第670号民事判决及广东省湛江市麻章区人民法院（2014）湛麻法民二初字第221号民事判决；二、湛江市劳动建筑工程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湛江宗晏制鞋有限公司清偿50万元及该款从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三、驳回湛江宗晏制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湛江市劳动建筑工程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800元，共计17600元，由湛江市劳动建筑工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学辉审 判 员  王丽芳代理审判员  李 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田 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