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5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茂名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主要负责人：彭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泰君，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海兵，女，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丰茂，广东海定针（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贵文，男，1980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简称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海兵、黄贵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47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有效，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已履行完赔偿义务。事实和理由：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黄贵文、杨海兵三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有盖章，虽无经办人签名，但该协议经过了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及总公司、分公司的层层审批，已得到认可，并按协议约定的时间和金额全部履行完毕，用行为治愈了协议的瑕疵，一审以协议有瑕疵为由解除协议无依据，上述协议是三方自愿签订，合法有效，杨海兵应遵守协议，了结本案交通事故纠纷；从杨海兵提交的中山市三乡医院入院记录可见，其仅为短暂不省人事，其体格检查中未反映有明显的神经系统症状，出院记录记载其神清、精神好，纳眠佳，GSS评分为15分（最高分为15分），脑震荡仅是最轻的一种脑损伤，其评残报告仅根据病史、家人自述、病人自述等得出，明显缺乏客观真实性，故对其伤残鉴定结论应不予采信。杨海兵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各方于2015年11月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合同，该协议无其中一方盖章或签名，协议没有成立，协议也未签署日期，无法确认成立时间，且相对于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杨海兵的损失数额，该协议显失公平，属于法定可撤销合同；同时，该协议未涉及伤残部分的损失赔偿，杨海兵提交的鉴定意见书是具备相应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作出的，并不存在任何程序违法或违反事实之处，鉴定结论真实，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其主张按十级伤残赔偿相应损失有充分事实依据。黄贵文述称，同意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意见，事故发生后其与杨海兵协商好，并在公安交警的主持下签订了赔偿协议，后双方又到保险公司签订协议书，两份协议均是双方自愿签订的，且杨海兵在签订协议之前就已到中山市人民医院检查过身体，无大碍。杨海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贵文、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支付各项损失131647.12元；撤销杨海兵与黄贵文、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0月4日19时40分，黄贵文驾驶粤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三乡镇金凤路从三乡镇往神湾镇方向行驶，行驶至三乡镇金凤路幸福渔庄门口对开路段处，碰撞路旁的曾平、杨海兵，事故造成杨海兵受伤，事故发生后，黄贵文移动现场，未设标记。2015年11月3日，经中山市交通警察支队三乡大队作出山公交认字[2015]第B002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贵文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过错，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无证据证明曾平、杨海兵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均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杨海兵在事故中受伤，于事故次日被送往中山市三乡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期间为2015年10月4日至2015年11月6日，住院33天，1、医疗费1277.4元；2、住院伙食费3300元（按100元/天，计算住院33天）；3、护理费3300元（按100元/天，计算住院33天）；4、误工费15641元（杨海兵住院33天，医嘱休息90天，合计误工123天，以杨海兵在中山市天嘉纸品有限公司工作每月收入3815元为标准计算）；5、残疾赔偿金69514.4元（杨海兵的受伤部位于2016年7月11日经江门市第三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江门第三精神病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事故发生前，因杨海兵在中山市天嘉纸品有限公司工作，且有固定收入，其残疾赔偿金以广东省2016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元/年为标准补偿20年，十级伤残计算10％）；6、伤残鉴定费2937元；7、交通费酌情确定5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2028.25元（杨海兵有兄弟姐妹3人，需要扶养其父亲杨先永13年，扶养其儿子曾俞桦4年，扶养其儿子曾宣铭9年，以广东省2016年度一般地区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103元/年为标准计算，以十级伤残计算10％，杨海兵承担父亲扶养费1/3份额，杨海兵承担子女扶养费1/2份额）。上述损失合计108498.05元。事故发生后，黄贵文已支付杨海兵2000元，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范围内已支完毕(该款杨海兵在本案中没有主张)，在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内支付12700元。黄贵文是肇事车辆粤Ｋ×××××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该车在紫金财产保险茂名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分别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约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本事故发生在有效的保险期限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行人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故该保险公司应当依据上述规定对杨海兵承担赔偿责任，超出赔偿限额部分，由黄贵文补充清偿。关于杨海兵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5000元问题，其在事故中受伤，2016年7月11日，经江门第三精神病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这些事实确实给其造成了精神损害，事故责任者应当作出赔偿，给予抚慰，在考虑事故双方当事人的主观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行为方式、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后，确定杨海兵的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根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情况，对杨海兵的损失确认为：1.医疗费1277.4元、伙食费3300元，合计4577.4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因紫金财产保险茂名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范围内已支付完毕，超出部分4577.4元，由黄贵文补充清偿；2.误工费15641元、护理费3300元、残疾赔偿金695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028.25元、伤残鉴定费2937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上述损失合计108920.25元，属于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因未超出赔偿限额110000元，故该赔偿款由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直接承担。综上，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向杨海兵支付赔偿款为108920.25元。事故发生后，因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已支付杨海兵12700元，已支付的赔偿款应予以扣减，故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实际应支付赔偿款给杨海兵为96220.25元；黄贵文应赔偿杨海兵的损失为4577.4元，事故发生后，因黄贵文已支付杨海兵2000元，已支付的赔偿款应予以扣减；故黄贵文实际应支付赔偿款给杨海兵为2577.4元。杨海兵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大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黄贵文、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提出，其二方与杨海兵于2015年11月份签署了三方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且明确询问过双方当事人的意见，该协议是三方在自愿、合法签署的，并有签名的照片和协议书，不违背双方自愿的原则，故协议是有效的，黄贵文、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已经按协议书的内容履行了义务问题，经查，杨海兵与黄贵文、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于2015年11月份签署了三方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没有保险公司盖章及经办人签名，该赔偿协议存在瑕疵，应予解除；故对黄贵文、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的抗辩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营养费问题，因杨海兵没有提供医生证明及其需要补充营养的有关依据，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黄贵文、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的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支付赔偿96220.25元给杨海兵；二、黄贵文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2577.4元给杨海兵。三、驳回杨海兵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32元，减半收取1466元，由杨海兵负担395元,由黄贵文负担28元，由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负担1071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黄贵文提交了由中山市三乡医院出具的杨海兵2015年11月6日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其中出院记录显示杨海兵入院体查：神志清，精神倦，GCS评分15分，出院情况：神清，精神好，纳眠佳，GCS评分15分等；疾病诊断证明书诊断：颅脑损伤：脑震荡，头皮挫裂伤，多处软组织挫伤——经治疗，病情恢复良好等，同时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提交杨海兵的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签订协议后，双方都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杨海兵对上述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均不予确认，表示微信聊天记录聊天窗口无杨海兵本人账号，且从聊天内容可见杨海兵对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的办事效率提出了抱怨，对其付款时间有异议；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表示对黄贵文提交的出院记录、疾病诊断证明书予以确认，黄贵文认为其未参与到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与杨海兵之间的微信聊天，故对此不知情，其一共垫付了13000多元，但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只给了其8700元理赔款，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上的8700元数额是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在签订协议后填上去的，其在签订协议时该处是空白的，杨海兵亦表示其在签订协议时上述填写8700元的数额处是空白的，其不清楚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是何时填上去的。对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中，黄贵文、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先后提交了由杨海兵、黄贵文签字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二方）]、由杨海兵、黄贵文签字及加盖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理赔专用章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以下简称《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三方）]及《赔偿协议结案书》，其中《赔偿协议结案书》，协商内容如下：1.由甲方一次赔偿乙方医疗费、住院费（需乙方配合出示相关证明手续，配合去保险公司要求赔偿金）赔偿金归甲方，住院费至2015年10月6日止；2.支付人民币壹万壹仟圆（11000元整）作为赔偿。该结案书签订日期为2015年11月6日，由黄贵文（甲方）、杨海兵（乙方）签名确认，黄贵文、杨海兵对该结案书均表示确认；《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二方）中协议内容为：一、甲方损失14954.10元医疗费，其中甲方垫付11294.60元，乙方垫付3659.50元，丙方垫付0元；二、现甲乙丙三方自愿协议达成以下调解意见：乙方一次性赔偿12700元给甲方作为甲方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维修费等所有人身损害赔偿（现金支付）；丙方一次性赔偿元给乙方作为甲方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车辆维修费等所有人身损害赔偿。签订本协议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丙方银行转账黄贵文元账号62×××92中国工商银行中山分行，转至杨海兵名下账号12700.00元；三、甲方和乙方需向丙方提供关于人身损害赔偿与汽车维修的相关资料。该协议书由杨海兵（甲方）与黄贵文（乙方）签名确认，丙方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无签名盖章。二审中，黄贵文表示上述协议内容第一项实际为甲方垫付医疗费3639.50元，乙方垫付11294.60元，杨海兵对此表示确认；《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三方）协议内容与《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二方）一致，但在中间空白处有手写8700的数字，并由杨海兵（甲方）、黄贵文（乙方）签名确认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加盖理赔专用章，杨海兵、黄贵文均表示其签订该协议时并无“8700”的数字，对于该数字何时填写上去的并不清楚。综上，对上述《赔偿协议结案书》、《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二方），因有杨海兵、黄贵文的签名确认，且其二人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三方），杨海兵、黄贵文均表示协议内容中部分赔偿数额在其二人签订协议时是空白的，后由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手写填上去的，该两份协议书中赔偿数额虽有空白，但根据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一审提交的转账支付委托授权书、付款回单等，证明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已按协议内容支付了相应的款项给黄贵文、杨海兵，其二人亦表示确认，并对该协议书无异议，故对该协议书真实性应予采信。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关于《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三方）效力问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与杨海兵、黄贵文三方签订的《交通事故赔偿协议书》（三方），确定赔偿杨海兵损失为12700元，但杨海兵签订该赔偿协议时并未进行伤残鉴定，其因本案事故产生的实际损失与协议内容确认的赔偿数额之间存在巨大差异，显失公平，且该协议书签订一方当事人系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而非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存在瑕疵，杨海兵于本案一审中明确请求撤销该协议，应予准许，一审未按该协议书认定本案损失赔偿并无不当；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关于应否采信江门第三精神病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问题。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主张江门第三精神病鉴定所所作鉴定意见与杨海兵的实际伤情不符，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其所提杨海兵的入院及出院记录等不足以反驳该鉴定意见，其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但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未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亦未举证证明该鉴定所所作鉴定有违反相关鉴定程序，或存在鉴定机构、鉴定人员无相应鉴定资质的情形，故对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一审采信江门第三精神病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并无不妥。综上，紫金保险茂名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元，由上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瑄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禤婕蓉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