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38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招明，男，195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浙江新曙光建设有限公司经理，住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慧杰，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健，浙江导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中凯钢铁有限公司清算组。住所地：慈溪市新城大道北路***号香格大厦***室。代表人：傅华军，该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方军，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招明因与被上诉人宁波中凯钢铁有限公司清算组（以下简称中凯公司清算组，宁波中凯钢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凯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6）浙0205民初1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招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赔偿自2015年7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488万元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部分判决。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有误，2015年7月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陈招明基于合法有效的股东会决议保管公司财产并无不妥。其次，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给付之诉的前提是确认之诉，确认之诉在先，给付之诉在后。中凯公司清算组提起的诉讼仅为给付之诉，一审法院作出本案给付之诉的裁判结果时应当依据已经生效的确认之诉判决结果。现一审法院自行在判决主文部分对本案的股东会决议效力进行认定，程序不当。具体理由如下：一、2015年7月2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是合法有效的，陈招明对488万元公司财产享有保管权。该股东会在召开程序上存在瑕疵，但并未在60日内被撤销，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该股东会决议仍为合法有效的决议。陈招明依据该股东会决议自2015年7月2日起对488万元公司财产享有保管权；二、本案利息的起算日应为2016年5月9日，而非2015年7月2日。中凯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5月9日第一次向陈招明催讨，要求陈招明移交保管的488万元公司财产。在2016年5月9日之前，陈招明均依据股东会决议合法保管488万元公司财产，故中凯公司清算组主张的2016年5月9日之前的利息不应支持；三、一审判决存在程序瑕疵。中凯公司清算组提起的诉讼为给付之诉，并不包括确认股东会决议效力的确认之诉；本案的案由也仅为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并不包括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的并列案由。一审判决超出中凯公司清算组的诉请范围，自行在判决主文部分对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进行认定不当。综上，一审判决对股东会决议的效力认定有误，认定利息计算时间有误，程序存在瑕疵。中凯公司清算组辩称，一、陈招明认为股东会决议未被撤销前仍然有效的观点错误。股东会决议的无效和撤销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无效的事由是针对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而撤销的事由是股东会召集程序违法。撤销权仅对股东会召集的程序性问题进行审查，并不对决议内容的违法性进行审查。股东会决议是否合法有效应当看其内容有无违法，而并不是看其有没有被撤销。因此，股东会决议未被撤销并不当然有效，只要决议内容违法，就属无效。反之即使股东会决议内容没有违法，只要召集程序违法，也可要求撤销，那么只有在这种情况下，要否决该股东会决议的效力必须以撤销为前提。而本案的股东会决议既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又在内容上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公司和其他股东的利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该股东会决议应属无效，无需以撤销为前提；二、本案系陈招明侵占公司资金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资金利息应从陈招明侵害公司利益之日即2015年7月2日开始计算；三、本案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并不存在陈招明所谓的瑕疵。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过程中，主要的焦点是陈招明有否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而股东会决议是陈招明自己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法院当然要依法对该证据和事实的合法性及有效性进行审查并作出认定，故一审在审理程序上无任何瑕疵。综上，陈招明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是毫无根据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中凯公司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招明返还中凯公司清算组488万元，并赔偿以488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7月2日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凯公司由陈招明、案外人史奇耀、案外人赵雄三股东出资成立，陈招明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20日左右，中凯公司全体股东召开第二次股东会，并于2015年6月24日最终形成股东会决议，决议部分内容为：解散中凯公司，成立清算组，陈招明为清算组负责人。同日，史奇耀、赵雄将公司公章、财务章、法人章、合同章、发票章及支票、财务账册等移交给案外人赵兴国（赵雄之父），后赵兴国转交给陈招明。2015年7月2日，陈招明和赵兴国（由赵雄授权委托）作出《2015年第三次股东会（清算组）决议》，决议部分内容为：史奇耀严重违反2015年第二次股东会决议内容，将公司500万元资金支付给案外人宁波浩腾贸易有限公司，要求史奇耀于2015年7月3日前归还公司，鉴于目前的特殊情况，为了公司资金安全，决定将中凯公司现有资金暂由赵兴国、陈招明保管，赵兴国保管200万元，陈招明保管488万元。同日，相应款项分别转入赵兴国、陈招明账户。2015年12月23日，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甬北商清（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申请人史奇耀、赵雄对中凯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煜华律师事务所担任中凯公司的清算组。清算组成立后，于2016年4月15日向陈招明等人发出即时移交公司财产、财务账册等资料的通知，并于2016年5月9日再次向陈招明发出催款函，要求陈招明移交488万元款项，但陈招明至今仍未将款项汇入清算组账户。陈招明承认中凯公司清算组在案件中所主张的事实，但认为2015年4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虽在股东会召集程序上有瑕疵，但并未撤销，仍为合法有效，陈招明根据股东会决议可以保管488万元。史奇耀、赵雄与其他公司签订合同套取公司利息，清算组也尚未追回该两个股东以年终奖名义套取的款项，故陈招明保管该488万元是为了保障自身的合法权益，陈招明将视中凯公司清算组对另外两个股东财产追回情况再移交488万元。另外，2016年5月9日，中凯公司清算组向陈招明第一次催讨，明确要求返还488万元，故利息应自2016年5月9日起算。一审法院认为，陈招明承认中凯公司清算组主张的事实，故对中凯公司清算组主张的事实予以确认。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陈招明是否应该立即返还488万元及该488万元的利息起算时间。该院认为，中凯公司作为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陈招明作为中凯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但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讼争的488万元属于中凯公司财产，陈招明未经清算不得以任何理由占有中凯公司的财产，侵害中凯公司的财产权，《2015年第三次股东会（清算组）决议》有关中凯公司财产由陈招明、赵兴国保管的决议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法人财产权的规定相悖，也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权利范围和股东会职权范围，该决议应属无效，陈招明应立即返还中凯公司488万元，并赔偿中凯公司损失。中凯公司清算组诉请的损失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且中凯公司清算组在清算期间有权清理债权、债务并代表中凯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故对中凯公司清算组的全部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二十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一百十四条规定，判决：陈招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凯公司清算组488万元，并赔偿自2015年7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488万元中未履行部分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84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50840元，由陈招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讼争的488万元款项系中凯公司的财产，陈招明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招明虽称依据2015年7月2日的股东会决议保管该财产，但该股东会召集程序存在瑕疵，股东会决议的内容不符合法律规定，故陈招明保管该财产缺乏法律依据，且损害了中凯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一审判决陈招明返还中凯公司清算组488万元，并赔偿该款项自2015年7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招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03元，由上诉人陈招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平审 判 员  叶剑萍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