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终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河金年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柳河县向阳镇向红小区89-6号。法定代表人：崔承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权，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钧，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通化市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通化市秀泉路4-6号。法定代表人：崔承焕，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权，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鸿钧，吉林义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河口市诚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吉林省梅河口市新华街10号。法定代表人：邹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吉林荣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柳河县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柳河县柳河镇军民路285号。法定代表人：宋海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利军，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柳河金年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年轮公司）、通化市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梅河口市诚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诚昆公司）、原审被告柳河县北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方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17日作出的（2015）通中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年轮公司、银河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权，被上诉人诚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龙，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宫利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年轮公司与银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工程款6,935,681.87元。2.撤销原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驳回诚昆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诚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金年轮公司应当只给付诚昆公司工程款6,935,681.87元。诚昆公司主张按照《工程尾款欠款还款协议》及欠据进行还款的请求不应支持。2015年5月14日，金年轮公司和诚昆公司签订的《工程尾款欠款还款协议》是诚昆公司的代表于满以不给提供工程验收手续及不予验收为由，对金年轮公司的法人代表崔成浩进行要挟，迫使金年轮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的一份虚假的还款协议，不是金年轮公司和北方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金年轮公司同日出具的欠据也不是金年轮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因此,诚昆公司持虚假的还款协议及欠据向金年轮公司主张权利,缺乏最基本的事实依据，不应支持。工程款的给付应当以决算数额为准,鑫润河建材市场C1号楼和A8号楼的工程价款经过金年轮公司和诚昆公司的最后决算，确定为31,361,024.00元，并且金年轮公司已经给付诚昆公司24,425,342.13元，只欠小部分工程款6,935,618.87元。2.诚昆公司关于银河郡府21号楼的工程款给付请求不应支持。原审判决给付21号楼未完工程的工程款，依据的仅是银河公司原来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李承焕的证人证言及诚昆公司单方自行制作的一份所谓“决算单”，证据不足。而且21号楼既未真正验收，也没有实际交付使用。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拖欠工程款，在利息给付问题上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进行合理给付，而不能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司法解释定案。诚昆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北方公司述称：与原审答辩意见一致。拖欠尾款协议，我方盖章是在诚昆公司胁迫下进行的，应予撤销。诚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年轮公司立即偿还尚欠工程款1,387.57万元，并给付利息124.8813万元（并从2015年8月15日起给付至欠款还清之日止）。对银河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优先受偿，北方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银河公司给付工程款13,175,712元并对银河郡府小区21号楼8号楼的房屋优先受偿。3.金年轮公司与银河公司共同给付上述两笔工程款及利息。4.诉讼费用由金年轮公司、银河公司、北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诚昆公司为金年轮公司开发的鑫润河建材市场C1号楼和A8号楼进行施工，经验收合格后，于2015年5月14日双方确定尾欠工程款为1,387.57万元，以银河公司开发的银河郡府小区21号楼（总面积8,168.34平方米）作为抵押，但未办理抵押登记。北方公司为其提供担保，金年轮公司出据欠据。数额与协议一致。金年轮公司、北方公司在欠据上盖章，银河公司未在还款协议和欠据上盖章。银河公司于次日将所抵押房屋的买卖合同在出售方处签字盖章后交给诚昆公司，诚昆公司未签字盖章。三方约定在协议签订的三个月内还清欠款，利息按月息3分计算，自2015年5月14日起计算。逾期金年轮公司未履行。2014年4月6日，诚昆公司又与银河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由诚昆公司承建银河公司开发的银河郡府小区8号楼和21号楼，其中21号楼总造价为13,175,712元，现该楼主体已完工，诚昆公司已将决算单送达给银河公司，确定建筑面积10,026.77平方米，单价1370元/平方米，工程总造价为13,736,675元。银河公司收到后未出据书面验收单，银河公司总工程师兼工程部经理李成焕，主管工程，其到庭证实，诚昆公司银河郡府21号楼已施工完毕，诚昆公司只承建土建工程，水电、门窗另外发包，其已经代表公司验收,并出据“关于发包银河郡府小区21号楼工程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施工前双方共同协商，土建工程定价为每平方米1270元，未签订书面协议。该情况说明能证明工程范围为土建工程，不包括桩基础、各种门窗、电照、采暖、上下水、消防工程、电梯安装等。实际工程每平方造价为1218元，面积为10026.12平方米，诚昆公司应施工部分已经全部完工，银河公司已收到决算单，由于银河公司原经理崔承浩去世无人签收进行决算，未形成决算。诚昆公司依此情况说明确定工程款单价为1270元，总面积为10026.12平方米，21号楼工程总价款为12,733,172.4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金年轮公司尾欠工程款问题。诚昆公司提供的2015年5月14日与金年轮公司、北方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能够确定金年轮公司与诚昆公司确定欠款总额为1,387.57万元，且与金年轮公司同日出据的欠据相符。还款协议能够证明双方约定欠款期间应支付利息，利率按月利3分计算，北方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金年轮公司认为该协议存在重大误解和显失公平，且利息约定过高，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北方公司亦主张该还款协议存在胁迫，应予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与重大误解的合同，当事人在一年期内享有撤销权，但金年轮公司与北方公司未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权诉讼，故该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定金年轮公司尚欠诚昆公司工程款1,387.57万元，北方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因银河公司未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盖章，且未办理抵押登记，故抵押合同未设立，银河公司不承担该款抵押责任，即诚昆公司对抵押的财产不享有优先受偿权。关于利息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二十六条的规定，利息应调整为年利率24%。关于银河公司尚欠工程款问题。诚昆公司提供了银河公司总工程师兼工程部经理李成焕情况说明，及李成焕当庭证实，能证明诚昆公司所施工的银河郡府21号楼，诚昆公司承建的工程已施工完毕，李成焕已代表公司验收，工程面积和价款与诚昆公司主张的不一致，但诚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且银河公司对李成焕的身份并无异议。虽然银河公司认为系个人证言，不能采信，但李成焕系银河公司负责工程的经理，其出据的情况说明尽管没有银河公司签章，但其行为是公司行为，不属于个人行为。且工程范围、面积、价款都有明确的数据，对未及时结算的理由有明确的阐述。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认定诚昆公司承建的工程范围为土建工程，且已完工交付给银河公司，工程总面积为10026.12平方米，每平方米单价为1270元，总价款为12，733，172.4元。关于金年轮公司与银河公司应否共同给付两笔工程款的问题。诚昆公司认为两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和现法定代表人均为一个人，且股东一致，公司管理人员一致，故应共同给付。金年轮公司与银河公司主张两公司均为独立的法人单位，应当自己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诚昆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两公司财产混同，两公司人员的一致并无禁止性规定，故对诚昆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诚昆公司请求对银河郡府21号楼和8号楼优先受偿的问题。诚昆公司起诉的是21号的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权问题的批复》关于价款优先受偿的规定，诚昆公司对21号楼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诚昆公司与金年轮公司、北方公司之间的工程尾欠款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各自履行义务。诚昆公司与银河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各自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等规定，判决：一、金年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诚昆公司工程款1,387.57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自2015年5月14日起至执行完毕止；二、北方公司对金年轮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三、银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诚昆建筑公司工程款12,733,172.4元，诚昆公司对其施工的银河郡府21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诚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301元，保全费5000元，金年轮公司负担94,500元，银河公司负担92,500元，诚昆公司负担1301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具有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到期不履行义务，权利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本院二审期间，银河公司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李成焕出具的《银河郡府21#楼工程进度进展情况》，证明银河郡府小区21号楼工程没有完工，按照合同约定，不具备给付工程款条件。证据2.柳河县佳诚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包括银河郡府21号楼在内的银河郡府所有施工项目尚未达到验收条件，还没有进行工程预验收和工程验收程序。诚昆公司质证称，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其中证据1不属于证据，属当事人陈述，且内容与一审庭审记录内容矛盾，且李成焕没有到庭，效力低于庭审记录效力；证据2,21号楼未经招投标，所负责的土建部分施工后银河公司已经验收完毕，质检部门没有验收不是给付工程款的条件。北方公司质证称：没有意见。对于银河公司提交的这两份证据，诚昆公司均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证据1与李成焕银河公司一审出具的证据及当庭证言矛盾，证据2亦不能证明银河公司应否给付诚昆公司工程款，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5月14日诚昆公司与金年轮公司、北方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能够确定鑫润河建材市场C1号楼和A8号楼工程，金年轮公司尾欠诚昆公司工程款总额为1,387.57万元，且双方确认的此欠款数额与金年轮公司同日出据的欠据相符。该还款协议能够证明双方约定欠款期间应支付利息，利率按月利3分计算，北方公司为连带责任保证人。金年轮公司、北方公司关于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银河公司总工程师兼工程部经理李成焕出具的情况说明对银河郡府21号楼的工程范围、面积、价款均列出了明确数据，对未及时结算的理由也有明确阐述，并出庭作证，可以证明银河郡府21号楼诚昆公司承建的土建工程已施工完毕，李成焕已代表公司验收，其行为是公司行为。其所述工程面积和价款虽低于诚昆公司的主张，但诚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诚昆公司承建的工程范围为土建工程，工程总面积为10,026.12平方米，已完工交付给银河公司并无不当，但一审法院认定每平方米造价1270元不当，工程价款应按照李成焕情况说明中所列且诚昆公司已在一审时认可的工程实际造价1218元每平米计算，即该工程价款应为12,211,814.2元。综上所述，银河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吉林省通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通中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通化市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梅河口市诚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12,211,814.2元,梅河口市诚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对其施工的银河郡府21号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梅河口市诚昆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柳河金年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化市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逾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3,301元，保全费5000元，由柳河金年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4,500元，由通化市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100元，梅河口市诚昆建筑有限公司负担3,7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9,820元,由柳河金年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9,910元，由通化市银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7,114元，梅河口市诚昆建筑有限公司负担2,79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虞大江代理审判员  宋雨洛代理审判员  许家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范丽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