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115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某，女，1933年6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兴，上海金山区联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1，男，1955年1月1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2，男，1957年3月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3，女，1949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某4，女，1960年8月28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潘某因与被上诉人顾某1、顾某2、顾某3、顾某4（以下简称顾某1等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6）沪0120民初75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顾某5系因顾某1等人的原因而未与潘某共同生活，而潘某在此期间也得了中风，没有能力继续照顾顾某5。顾某5去世后，潘某不知道顾某1等人将顾某5的遗产如何处理，顾某1等人也没有给予潘某生活费，还把顾某5之前用于给付潘某生活费的银行卡注销，使潘某的生活费无处着落。一审法院适用风俗习惯处理本案，却又未将亲戚朋友吊唁的人情收入计算在内，由此得出的丧葬费用是错误的，且不符合目前丧事简办移风易俗的形势要求。顾某1、顾某2共同辩称，潘某主张的款项都已经花用完毕。顾某5生前由顾某1兄弟姐妹四人照顾，所需的医疗费也均由四人承担，潘某作为妻子从未对其进行照顾。银行里的钱最初没有取出来就是为了之后办理丧事使用。顾某5与潘某分居时身无分文，银行卡也在潘某处。办理丧事收取的人情费用将来都是要还给亲戚朋友的，故不同意潘某的上诉主张，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某3、顾某4未向本院提交辩称意见。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继承顾某5的遗产人民币27,921元（含顾某5生前单位发放的死亡补助金16,072元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11,849元，合计27,921元）；2、本案诉讼费由顾某1、顾某2、顾某3、顾某4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潘某与顾某1、顾某2、顾某3、顾某4的父亲顾某5原系再婚夫妻关系，双方婚姻存续期间未生育子女。2015年2月25日，顾某5死亡。顾某5死亡前几年，未与潘某共同生活，期间潘某因自身身体原因，也未来探望顾某5。顾某5死亡后，潘某与顾某1等人曾因民政部门发放的19,474元死亡补助金发生争议，经庄行镇存古村村民委员会调解后，双方自愿达成一致意见即潘某分得其中的10,000元，顾某1、顾某2、顾某3、顾某4分得其中的9,474元。潘某后来得知顾某5生前单位发放的死亡补助金16,072元和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11,849元均被顾某1等人领取，要求继续分割，但顾某1等人认为上述费用都已经作为丧葬费用用掉了，而且上述费用远不够实际丧葬费用，不同意进行分割。双方协议不成，遂涉诉。一审审理中，经潘某申请，法院前往中国农业银行、邮政储蓄银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调查顾某5银行存取款情况。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农村商业银行回复称未查询到顾某5的开户记录，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有存款11,849元，于2015年3月28日即顾某5死亡后由顾某1等人取出。审理中，潘某虽出示一张中国农业银行储蓄卡，背面写有顾某5名字，但正面没有银行卡号码，法院不予认定。再查明，为办理顾某5丧葬事宜，顾某1等人共花费至少66,550元，潘某亦确认其没有在顾某5丧葬事宜上支出钱款。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尊重社会公德，权利的享有与义务的付出应当一致。本案中，潘某与顾某1、顾某2、顾某3、顾某4对顾某5生前单位发放的死亡补助金16,072元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存款11,849元的金额无异议，对上述两笔钱款如何处置，潘某称应作为遗产进行分割，顾某1等人称该两笔钱款本就不多，也已经全部用在了办理顾某5丧葬事宜上，并认为潘某在顾某5生前几年既没有进行护理，又没有来探望过，甚至在得知顾某5死亡的消息后，没有在丧葬事宜上支出钱款，却只顾来闹着分遗产，连传统的三七、五七仪式都不参加，让顾某1等人心理上无法接受，故不同意作为遗产进行分割。对此，法院认为：首先，顾某5生前因病卧床，需要有人护理，潘某自身年高，无法亲自护理，改由顾某1等人护理，尚可理解，但顾某5患病几年，潘某从未进行探望，显然不妥。顾某5死亡后，潘某未参加丧事办理，我国农村传统风俗上，三七、五七是办理丧葬事宜的重要节点，体现了对逝者的尊重和追思，但潘某仍未参加，也未在办理丧葬事宜上支出钱款，只是要求分割遗产，明显与农村善良风俗相悖。其次，顾某5生前单位发放的死亡补助金16,072元，在性质上并非遗产，顾某1等人领取后用于丧葬事宜符合该笔款项发放本意，潘某要求对该笔款项进行分割，法院不予支持。第三，潘某与顾某1等人曾就民政部门发放的死亡补助金19,474元产生争议，该笔补助金性质上亦非遗产，但出于对潘某生活的照顾，经村委会调解，顾某1等人同意进行分割，最终潘某分得10,000元，顾某1等人分得9,474元，可以视为顾某1等人对潘某的生活已经进行了照顾和安排。第四，顾某5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款11,849元，虽然可以作为遗产，却已实际用于丧葬事宜；审理中，顾某1等人明确称，如果潘某坚持要求分割，他们也要求潘某分摊为办理顾某5丧葬事宜产生的费用，如果不再要求，顾某1等人也本着毕竟是一家人的态度，不再就丧葬费用与潘某产生纠纷；因此，法院认为，如果对该笔遗产再进行分割，要求顾某1等人返还，势必导致顾某1等人另案起诉要求潘某分担丧葬费用，既增加各方当事人的讼累，也徒增社会矛盾，引发农村群众对潘某的负面评价，因此该笔款项不宜再进行分割。综上，法院认为潘某在顾某5生前几年没有进行照顾，也未在丧葬事宜上支出钱款，并未尽到夫妻间的传统义务，顾某1、顾某2、顾某3、顾某4辩解意见符合当前农村传统习惯，且各方当事人数额争议不大，保持现状更有利于彰显善良风俗、维持各方当事人内部和谐，故法院对潘某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判决：驳回潘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8元，由潘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顾某5去世后，身为子女的顾某1等人为其操办了丧事，从顾某1等人提交的丧事费用清单看，所列的支出项目符合农村办理丧事的风俗习惯，并无明显不合理之处，村委会亦对上述费用明细的真实性予以盖章确认，本院对于顾某1等人所述为顾某5丧事花费的款项数额予以确认。潘某主张的27,921元中，顾某5生前单位发放的死亡补助金16,072元不属于遗产范畴，顾某1等人将该笔钱款用于顾某5丧葬事宜并无不当，且已花用完毕，潘某再行要求分割，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顾某5名下的银行存款11,849元虽系其遗产，但实际已用于丧葬事宜，且从银行的流水清单看，该笔钱款系由顾某5去世前后短短几月内的养老收入积蓄而成，彼时潘某与顾某5已分居多年，期间，潘某不但未对顾某5进行生活上的照顾，亦难言有精神上之慰藉。顾某5去世后，潘某身为妻子不但未对其进行哀思，亦不在办理丧事过程中支出钱款，却一味基于身份而要求分割遗产及因顾某5死亡方能获得的补助金，该行为明显有悖于公序良俗。潘某作为顾某5的妻子，虽有参与分割遗产及死亡补助金的主体资格，但亦应承担办理顾某5身后事所支出的款项。根据顾某1等人就是否要求潘某分摊丧葬费用的表态，一审法院从减少当事人讼累、彰显善良风俗的角度出发，对系争的顾某5名下存款未行分割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综上所述，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8元，由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陈 敏审判员 马 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鲁彦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