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1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覃静华，身份证住址广西宾阳县。委托代理人：刘学彬，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健，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薛宏军，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公安县。委托代理人：周波，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梁毅，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覃静华与被上诉人薛宏军因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1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薛宏军是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会长兼法定代表人，该协会于2015年3月13日与案外人刘某文签订《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执行会长目标责任书》，聘请刘某文担任该协会执行会长，任期为一年，刘某文在任期间，财务人员由其自行安排。2015年4月1日，刘某文代表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与覃静华签订劳动合同，聘用覃静华作为协会出纳，期间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2日。覃静华于2014年7月29日获本市花都区财政局核发会计从业资格证书。2016年3月期间，刘某文任期届满，其因会务交接等问题与薛宏军产生纠纷。行业协会经表决，要求刘某文将协会款项交回协会对公账户，并发出声明刘某文执行会长一职任期届满，协会未与其续约，刘某文不得对外以协会名义从事协会的工作。协会将上述声明张贴在协会办公场所门上，并张贴通告，告知外界因协会内部人事调整，暂停对外办公。薛宏军主张，其认为覃静华是刘某文个人聘用的财务，故曾要求覃静华交出刘某文任职期间的所有财务账册，并配合离开协会，但覃静华拒不配合，且仍以协会名义对外收取会员的各项费用，影响了协会的正常工作。因此薛宏军以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会长和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于2016年3月22日在该协会微信群发布消息如下：“覃静华是刘某文个人聘请的财务人员，不服从工作安排，协会将其清理出去。1、协会的会员会费进入她和刘某文的账户，据为己有；2、已明确告知她刘某文聘任到期，不再续签，要她交账，她拒交；3、没有会计上岗证，没有资格任财务一职。”同年3月26日，薛宏军又分别在该协会微信群和协会会员微信群中发布“告所有会员及同行知情书”，主要内容为：“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于2015年3月13日聘任刘某文为执行会长，为期一年，并签有执行会长聘任责任书，已于2016年3月13日到期，协会没有续签。协会财务覃静华为刘某文个人聘任，1、覃静华没有上岗证，没有资格做此工作；2、严重违反会计制度，将会员会费全部进入其个人账户，据为己有；3、要她交账她拒不交账；4、要她离开协会，她霸着位置不走，严重影响协会正常办公。把这样的害群之马清出协会，理所当然。”并将覃静华清理出上述微信群。覃静华认为薛宏军上述做法侵害其名誉权，其于2016年3月30日委托律师向薛宏军发出律师信，告知薛宏军的做法涉嫌诽谤罪，并要求薛宏军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覃静重新加入上述微信群后，于2016年4月2日至4月8日期间后数次前往协会办公场所，但办公场所均被上锁，其在门口拍照后，将照片上传至上述微信群，告知群员办工场所被上锁，协会无法正常工作等。覃静华还将上述律师信和其与协会签订的劳动合同等拍照后发布至微信群，并对薛宏军上述关于覃静华是刘某文个人聘用的财务人员，且覃静华并无从业资格等言论表示质疑。上述微信群中的部分群成员对覃静华的做法表示不满，要求将其清理出微信群，但并未采取过激的侮辱性词汇持续对覃静华的人格进行侮辱。但覃静华认为，由于薛宏军在微信群内发布的言论导致部分群成员用“自作孽不可活”、“你有病啊……在家好好待着呗，又不是没人给你发工资”等言辞评论其言行，而且薛宏军称覃静华不具备财务人员从业资格，妨碍协会正常工作等言论不实，破坏了覃静华在化妆品行业内的名誉，使行业内部分从业人员产生误解，影响其工作生活。同时，薛宏军也认为覃静华将发给薛宏军的律师信发布在行业协会微信群内，对其名誉也造成了损害。双方为此产生纠纷，遂成诉。另查，双方为处理纠纷，分别聘请律师代理诉讼，分别指出律师代理费8000元。以上事实，有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执行会长目标责任书》、微信群聊天记录、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劳动合同书、律师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发票、理事会决议、通告、声明、现场照片、委托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名誉权纠纷，系覃静华和薛宏军因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会务交接事宜而起，双方应当理性对待纠纷，通过合法合理的途径解决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扬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薛宏军作为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会长兼法定代表人，与原执行会长由于会务交接等问题产生纠纷，继而认为覃静华系原执行会长个人聘用的财务人员，故其以协会会长的名义要求覃静华配合交出账目并要求覃静华离开协会，是其履行协会会长职务所需，虽然薛宏军认为覃静华是原执行会长个人所聘，且没有财会人员从业资格等与实际情况不符，但其在行业协会微信群中发布的“告所有会员及同行知情书”并未宣扬覃静华的隐私，没有捏造事实公然丑化覃静华的人格，也没有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覃静华的名誉，薛宏军的言论也没有在微信群内引发其他群成员采取上述方式侵害覃静华的名誉，即便有部分群成员在微信群内对覃静华表示反感，但也不足以贬损、丑化覃静华的人格，不足以认定其名誉权受到侵害。故覃静华认为薛宏军侵害其名誉权，并要求薛宏军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等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无法支持。覃静华认为薛宏军的言论侵害其名誉权，故向薛宏军发出律师信，根据律师信的内容，覃静华并没有在律师信中以宣扬薛宏军的隐私，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人格，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薛宏军的名誉，覃静华将该律师信拍照后上传到微信群的做法确有不妥，但不足以使薛宏军的名誉受到侵害，故薛宏军反诉覃静华，认为覃静华侵害其名誉权，并要求覃静华赔礼道歉、恢复名誉、赔偿损失等也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同样无法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于2016年8月1日判决如下：一、驳回覃静华全部诉讼请求；二、驳回薛宏军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500元，由覃静华负担；反诉受理费290元，由薛宏军负担。判后，覃静华不服，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覃静华的诉讼请求，即判令薛宏军立即停止对覃静华名誉的侵权行为；薛宏军应在《广州日报》和《羊城晚报》广告版、协会官方网站首页显著位置，以及协会微信群“协会群”、“会员群”和协会“QQ群（222047006）”刊登赔礼道歉信件（内容须经覃静华审核同意，其中网站刊登不少于三个月，协会微信群、QQ群发布时间为每天上午10:00和下午3:00各一次，持续不少于三天），公开向覃静华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薛宏军赔偿覃静华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赔偿覃静华律师代理费8000元；2、薛宏军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上诉理由：原审法院认定薛宏军没有构成名誉侵权，与其所查明的薛宏军侵权事实自相矛盾，按照“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原则，应当认定薛宏军侵犯覃静华名誉权。薛宏军反诉覃静华名誉侵权是无稽之谈。薛宏军言论极具侮辱和诽谤性，引起了众多不明真相的群众对覃静华围攻声讨，从而严重贬损、丑化了覃静华的人格，原审法院将主观认识与客观事实人为生硬割裂，以致判决没有事实依据，显失公平，应予改判纠正。薛宏军答辩：不同意覃静华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薛宏军认为覃静华将会员会费全部进入其个人账户的依据是其一审提交的微信转交记录以及二审当庭提交的培训费退还汇总表，予以证明协会会员通过微信转账给覃静华缴纳会费，但覃静华没有将该会费交还给协会以及覃静华把会员缴纳的培训费进入个人账户后没有移交给协会，协会另外向会员退还了培训费。覃静华对培训费退还汇总表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一审没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应由薛宏军承担逾期举证的不利法律后果；该证据与本案诉争的事实没有关联，即使所涉的内容属实，也是覃静华与协会之间的关系，不能成为薛宏军在微信群里散布不实言论损害覃静华名誉的事实依据和理由。另外，覃静华陈述，自从其进入协会工作以后，由于薛宏军没有按照其与刘某文签订的目标责任书的约定向刘某文提供薛宏军的个人账户，因此，刘某文要求覃静华以自己名义开设一个账户用于协会的资金往来，而且在2016年6月协会成立清算小组后，有与覃静华过对账，覃静华也提供了该账户的所有银行流水明细；关于微信收取的3000元，也有向协会说明情况。本院认为，名誉是社会公众对特定民事主体的才干、品德、情操、信誉、资历、声望、形象等的综合评价。名誉权是民事主体对其名誉即在社会生活中所获得的综合评价依法享有不受他人侵犯的权利。民事主体的名誉权受国家法律保护，实施侮辱或诽谤行为侵害他人名誉权的，侵权人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侮辱或诽谤的主要表现形式是通过贬损人格或捏造散布虚假的事实，致使社会公众对他人的社会评价降低。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薛宏军在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微信群和协会会员微信群中发布消息的行为是否构成对覃静华名誉权的侵害。首先，从薛宏军在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微信群和协会会员微信群中发布的两则消息内容来看，其一，信息中谈及到“覃静华是刘某文个人聘请的工作人员”、“覃静华没有会计上岗证，没有资格任财务一职”，根据覃静华提交的劳动合同（加盖有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的公章）及会计从业资格证书可知，该说法与事实不符；其二，对“覃静华将会员会费全部进入个人账户，据为己有”的表述，由于覃静华是在刘某文担任协会执行会长期间被聘为协会出纳，覃静华将会费进入其个人账户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尚有争议，薛宏军为此提交的微信转账截图和培训费退还汇总表不足以证明覃静华将会费据为己有，即薛宏军的上述表述依据不足；其三，覃静华与协会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截止日为2016年4月2日，即薛宏军在2016年3月22日、26日发布两个信息之时双方劳动合同尚未期满，在薛宏军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依法解除覃静华与协会之间的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其在对外发布的信息中称“覃静华霸着位置不走”有失偏颇；其四，“害群之马”的字眼是对覃静华人格的贬损。其次，薛宏军在覃静华所就职的行业协会微信群及协会会员微信群发布或与事实不符、或缺乏依据、或贬损人格的消息，不可避免会导致该行业协会成员对覃静华社会评价的降低，也会影响到覃静华在该行业的再就业，损害结果是客观存在的，从微信群其他成员的回复也证明了这种损害实际存在。最后，薛宏军实施侵害覃静华名誉权的行为与覃静华社会评价被降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且薛宏军对此具有主观过错。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薛宏军的行为构成对覃静华名誉权的侵害，薛宏军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薛宏军侵权责任的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款“公民的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发[1993]15号）第十条“侵害名誉权的责任承担形式如何掌握？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和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可以责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可以书面或口头的方式进行，内容须事先经人民法院审查。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公民、法人因名誉权受到侵害要求赔偿的，侵权人应赔偿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公民并提出精神损害赔偿要求的，人民法院可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具体情节、给受害人造成精神损害的后果等情况酌定”的规定，覃静华要求薛宏军停止侵权，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和恢复名誉的请求，合法有据，理应支持，但其关于赔礼道歉、恢复名誉、消除影响的方式，与侵权所造成不良影响的范围并不相当，本院酌定薛宏军应在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微信群和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会员微信群上连续三天发布道歉声明，以此为覃静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覃静华因名誉被侵害而受到精神损害，其要求薛宏军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理应支持，但所诉赔偿数额30000元过高，故本院酌情予以判处，以2000元为宜。覃静华主张的律师费损失8000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法院驳回薛宏军全部反诉请求的处理，双方均未提起上诉，视为服从，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薛宏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微信群和广州市化妆品行业协会会员微信群上连续三天发布道歉声明，以此为覃静华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该道歉声明内容须由原审法院审查）。否则，原审法院将在一家广州市的报刊上公布判决书，刊登费用由薛宏军负担。四、薛宏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覃静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五、驳回覃静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受理费500元、反诉受理费290元，二审受理费500元，均由薛宏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谷丰民审判员  李 婷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