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9民初20612号原告：东莞市英得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方满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可，上海市申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喻继安，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被告：李建荣，女，1979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上述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霞，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市英得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喻继安、李建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代理人顾可律师，被告喻继安及两被告之共同委托代理人周云霞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喻继安支付原告价款68万元；2、被告喻继安偿付原告以6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被告李建荣对被告喻继安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喻继安与李建荣系夫妻关系，喻继安在本市虹口区七浦路XXX号地下3街XXX号开店经营鞋类销售。2013年3月，喻继安与原告常驻上海的业务代表方纪贤相识，并约定喻继安购买原告的鞋子予以销售。至2013年8月，原告累计销售给喻继安鞋子价值共计7,325,282元，但喻继安未能足额支付价款，至今尚欠68万元未付。上述债务发生在喻继安与李建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法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喻继安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对是否存在欠款及欠款金额有异议，本案账目不清晰，原告未能提供任何结算凭证。本案所涉合同上“喻继安”字样的签字并非其本人所签。2013年3月，原告的副总李华找到自己，让自己销售原告的鞋子，当时李华让自己向原告业务员方纪贤的个人账号先支付20万元，李华随后提供了货物，之后改为先进货再付款的方式。同年5月，李华聘请了财务负责账目，提出要和自己及案外人胡俊儒合伙一起卖鞋，由李华负责提供货物，胡俊儒负责淘宝接单，自己负责打包、发快递。账目均由李华聘请的财务经手，自己并不清楚。三人实际做到2013年底，但并未盈利，最后亏损了100余万元。对于进货数量，认可原告在本案中提供的送货单所记载的数量，鞋子均已收到。对于款项结算，自己问过李华，李华称还有部分欠款，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大约欠原告100多万元的货款，最初大家商量所有欠款都先还给李华，由李华和原告对接偿还货款的事情。后来自己提出退伙，李华称其不在上海，由自己向胡俊儒代收货款，因为卖鞋所得款项均在胡俊儒那里。合伙时均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进货，原告与自己合作期间还有约定过返利，具体数字不清楚，有20万元左右。李华2014年4月拉走自己40多万元的货抵扣货款，李华告诉自己抵掉之后还剩60多万元的货款，该款应由李华和胡俊儒承担，自己的货已经抵掉40多万元，没有义务继续偿还欠款。2015年上半年，李华陪同方志贤找到自己，提供了一份内容为“喻继安欠方志贤KEKI鞋款66.22万元”的欠条让自己签字，2015年年底，方志贤及方纪贤分别向自己催款，自己向两人账户支付了共计6万元。方志贤和方纪贤应为兄弟关系。第二次庭审中，喻继安的代理人称上述签字的欠条应为原告与喻继安结算的凭证，其中扣除喻继安以货物抵扣的40多万元、返利20余万元以及支付的6万元，应当不再存在欠款。被告李建荣辩称，自己没有参与合伙经营，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自2013年3月7日至7月29日，原告向喻继安供应品牌为“KEKI”的鞋子共计327,224双。2002年9月3日，喻继安与李建荣登记结婚。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如下证据：1、《购销合同》一份，落款为原告公章印文及“喻继安”字样的签字，时间为2013年3月，抬头载明喻继安的身份证号码及经营店铺地址，内容为原告向喻继安送货，喻继安付款至原告指定账户，销售的数量和品种以送货单为准。2、KEKI品牌价格表，证明原告向喻继安供货的鞋子的单价。3、《2013年上海喻总出货、退货、卖数量及货款》及说明，证明原告向喻继安供货期间，已卖总数为250,080双，退货数量应不超过卖出总数的5%，超出部分每双罚1元，故实际退货数量77,144双扣除可退货数量12,504双后，其余64,640双应按1元/双处罚，另外还约定卖出的鞋子每双返利1元，其中有30,000双每双返利4元，故总返利扣除超过约定退货数量的罚款计为275,440元，该款可于总货款中抵扣。总货款为5,339,015元，抵扣上述返利金额及已付款3,949,850元后为1,113,725元。2015年12月，原告的方纪贤与喻继安对账后，喻继安提出还款困难，希望可以打折，且喻继安承诺对账后三个月内还清，原告同意以六五折计算为72万元，当时这些内容均在对账单上写明并由喻继安签字，之后喻继安支付给方纪贤4万元，实际尚欠68万元。两被告对证据1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喻继安”字样的签字并非本人书写。对证据2有异议，价格表上鞋子的种类没有异议，但价格是前期的价格，自2013年4月起就调低价格了。对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2013年时喻继安看到过类似的对账表，但具体金额记不清了，通过这个表格可以看出确实有返利，对表格中所称的已付款金额无法确认。对此，原告在庭审中称，经核实，无法确认合同上的签字是否喻继安本人签字，但事实上双方是按照合同内容履行的，价格并未变化过，如果调整过，喻继安应当提供新的价格表，对账单喻继安曾经签字确认过，但目前找不到了。两被告提供如下证据：1、2013年11月18日胡俊儒出具给喻继安的金额为1,118,000元的欠条，喻继安称该欠条是李华给自己的，是三人合伙卖鞋产生的亏损及欠款的总额，当时是以自己名义进货的，所以写成是欠自己款项。2、2013年11月18日胡杰林(系胡俊儒聘请的人员)出具给喻继安的金额为378,775元的欠条。喻继安称该款为鞋款，收到后联系李华将款项支付给原告。3、2013年12月30日李华出具给喻继安的金额为49.80万元的欠条。喻继安称该款系合伙亏损金额，收到后联系李华将款项支付给原告，欠多少付多少。4、2014年1月7日胡俊儒出具给喻继安的金额为12.50万元的欠条。喻继安称该款是合伙的亏损金额，收到后联系李华将款项支付给原告，欠多少付多少。5、网页打印件，证明李华系原告对外公示的联系人。6、喻继安手机中与李华的微信来往记录，证明李华同意接受喻继安退回的雪地鞋抵扣货款，总额为405,360元。7、2014年7月3日凯运物流货物托运单，证明喻继安将452件雪地鞋通过物流运输发送给收货人“英得力”，地址处记载为“东莞市”，收货单位为“英得力”。8、支付宝转账记录，证明喻继安于2015年12月30日及2016年2月5日各支付给方纪贤3万元、1万元；2015年12月25日及30日各支付给方志贤1万元、1万元。9、欠条一张，内容为喻继安欠方志贤KEKI鞋款662,200元。但落款并无签字及时间。喻继安称该欠条是2015年上半年，李华陪同方志贤要求自己签字，其签字后并交给方志贤，自己并未保留。2015年年底方志贤、方纪贤向自己索要欠条所载货款，自己支付了共计6万元。原告对证据1-4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与本案无关，李华曾是原告的副总，但2013年年底已经离职。对喻继安与李华、胡俊儒合伙的事情不清楚。对证据5的网页，原告称该信息并非原告发布，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6，真实性不认可，即使属实，也是李华与喻继安合伙事务的事宜，雪地鞋并非原告产品，不能证明李华代表公司接受喻继安以雪地鞋抵扣货款的说法，喻继安承认是以自己名义向原告进货，原告只知喻继安，对其他人不清楚。对证据7，货物并未收到过，结算价格也不认可，喻继安并未提供原告的签收记录，雪地鞋非原告的产品，原告不可能签收。对证据8，确认方纪贤代表原告收到4万元，并已于结算中扣除，方志贤并非原告工作人员，喻继安支付给方志贤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两人是否兄弟关系原告不清楚。对证据9，原告无法确认真实性，且认为与本案无关。审理中，因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裁定冻结两被告银行存款68万元或查封、扣押其相等价值的财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喻继安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关系；2、喻继安是否尚欠原告价款；3、如果尚欠价款，金额如何确定。首先，虽原告无法证实《购销合同》上“喻继安”字样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但根据庭审陈述，喻继安对于从原告处进货、销售这一事实并未否认，其确认送货单所载鞋子均已收到，也承认均以自己名义向原告进货，因此，原告与喻继安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喻继安辩称系与原告副总李华及案外人胡俊儒三人合伙卖鞋，所述内容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喻继安亦无证据证明李华参与合伙卖鞋是受原告之托的职务行为或原告曾参与过其所述的三人合伙卖鞋事务，因此，对喻继安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于是否拖欠价款，原告提供了相应的计算说明，并主张喻继安并未付清价款。而喻继安在庭审中对于收货、尚欠价款这一主张进行了自认，第一次庭审中其称李华告诉自己尚欠原告价款60多万元，也表示合伙卖鞋过程中是由李华聘请的财务做账，因此对喻继安来说，李华的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从喻继安持有的多张欠条以及对欠条的解释也可以看出，喻继安对于拖欠原告价款一节事实并不否认，因其多次提到收到欠条所载款项后，需要向原告支付价款。第二次庭审中喻继安的代理人称扣除已经支付的款项、货物抵扣及返利后不再欠价款，该说法与其本人关于上述欠条的表述相矛盾。同时，喻继安主张曾以货抵债，发货行为发生在2014年7月份，而其述称在方志贤的欠条上签字的日期为2015年上半年，金额为60余万元，即使以货抵债这一说法成立，也说明在扣除货物所抵价款后，喻继安仍确认欠款60余万元，否则其不会在欠条上签字。更何况就发货一节，喻继安仅提供了物流运单，但运单中既无原告地址，也无相应的签收记录，更未能提供其与原告就以货抵债达成一致的书面证据。喻继安所提供的其与李华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存疑，亦不足以证明原告同意以货抵债并且已经收到货物。综上，应当认定喻继安尚欠原告价款。第三，对于欠款的金额。本案中，原告与喻继安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就拖欠价款的金额提供了送货单、价格表、计算说明等证据。而喻继安在答辩中始终表示，“据李华说，尚欠原告价款。”根据喻继安手中所持的李华、胡俊儒等人出具的欠条，可以证明喻继安从原告处进货、销售过程中，内部进行过结算，但其以自己只负责发货为由表示无法提供任何凭证，故从举证责任角度来说，原告证据的证明力更高。喻继安所提供的写给方志贤的欠条，其无法证实方志贤系原告员工，或方志贤曾代表原告与其进行结算，故无论方志贤与方纪贤是否兄弟关系，均无法佐证该欠条系原告与喻继安就欠款金额达成一致。现原告提供的计算说明中详尽的列明了具体的销售数量、退货数量及返利、罚款等金额的计算方式，并明确欠款金额68万元已经扣除喻继安支付给方纪贤的4万元，该金额系原告自愿折扣后计算得出。喻继安主张其支付给方志贤的款项亦应抵扣本案价款，缺乏事实依据，理由不再赘述。对上述计算说明，喻继安表示2013年看到过类似的表格，具体结算金额记不清了，对说明中的已付款金额不认可。喻继安作为系争买卖合同关系中的买方，既不认可原告所述的已付款金额，又不提供任何能证明自身付款金额的证据，对于返利、退货等均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以支持其说法，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喻继安应承担支付原告68万元价款的义务。因原告未能证明已就上述金额的价款与喻继安结算并达成一致，故对原告主张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喻继安主要从事鞋类销售，其也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经营所得并未用于日常生活，也未能证明曾与原告明确约定本案债务为个人债务，因此上述欠款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李建荣对此应承担连带支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喻继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东莞市英得力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价款68万元；二、被告李建荣对被告喻继安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00元(原告已预缴)，减半收取为5,3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920元，合计9,220元，由被告喻继安、李建荣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迟硕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