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4民初1196号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祥翔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浏翔公路1000号3幢128室。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红，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宇虹，上海东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双屿街道鹿翔商务中心4幢。法定代表人：陈某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京卫，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解冬梅，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祥翔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翔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邦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审理中，新邦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依法受理并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4月13日、2016年9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祥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晓红、潘宇虹，新邦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京卫、解冬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祥翔公司向本院提出本诉诉讼请求：1、判令新邦公司支付货款2,571,505.15元及补偿金781,737.57元；2、判令新邦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571,505.15元为基数，按照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审理中，祥翔公司变更本诉诉讼请求为：1、判令新邦公司支付货款1,903,959.5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471,938.09元（以应付未付的货款为基数，自2014年9月10日计算至2015年10月31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2、判令新邦公司支付自2015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903,959.54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算）。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0日，祥翔公司、新邦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祥翔公司向新邦公司的滨江商务区01-01-02#地块天盛二期安置房工程提供钢材，工程总数量约13000吨，价格以订货当日上海西本新干线报价基础上另上浮150元/吨；付款方式为按每批次钢筋送货至工地，一周内并经过有关质检部门检测合格后，支付90%钢筋款，另10%钢筋款为结构封顶后30天内付清所有余款；违约责任为新邦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则按未按时支付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等。合同签订后，祥翔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向新邦公司供应钢材。自2012年7月14日至2014年11月29日，合计供货45,868,445.06元。供货期间，新邦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货款，故产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暂计至2015年10月31日供货总金额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计为49,684,044.73元，新邦公司已付款46,330,802.01元，新邦公司尚欠3,353,242.72元未支付。经祥翔公司发律师函催讨，新邦公司也仍未付款。故祥翔公司诉诸法院。新邦公司本诉辩称，1、祥翔公司陈述的交货金额中，涉及到910,389.35元的钢材并未实际交付，故应当从总货款中扣除，扣除后的实际应付款金额为42,207,577.12元。新邦公司已经付款43,790,793.18元，由此可见已经付清所欠货款，并且实际上也已经多支付货款了。2、祥翔公司针对新邦公司的付款先抵扣违约金没有相关依据。新邦公司在付款凭证上明确备注了支付的是货款，故应当先抵扣本金，违约金另行计算。3、祥翔公司主张出库费没有事实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承诺书中均未提及出库费。更何况根据合同约定，将货物运送到目的地是祥翔公司的义务，收取出库费不合理。虽然在销售明细中有新邦公司签字，但签字也仅仅是对双方交易的认可，签字人员没有权利对单价和单价的组成作出决定。4、关于违约金的计算，应当将新邦公司支付的款项先抵扣货款然后再进行相应违约金的计算。祥翔公司计算违约金的比例过高，结合祥翔公司的经济损失，请求法院将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至每月1.5%。同时认为，新邦公司提前付款，同样应当按照相同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新邦公司同时提出反诉诉讼请求：要求判令祥翔公司返还货款647,151.67元。审理中，新邦公司变更反诉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祥翔公司返还货款518,388.96元（其中910,389.35元的利息要求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0日，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同日，祥翔公司向新邦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将上述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及付款期限做了如下修改：打桩约1200吨，垫300吨不计息，300吨后每月累结付90%货款，垫资300吨及余款10%从供货之日起四个月内付清；主体11500吨，垫1500吨，满1500吨计息，月息1.5%。每四个月付清利息，垫资1500吨从供货之日起18个月内本息全部付清；垫资1500吨从供货之日起8个月内付清本金50%；满1500吨后，按月结算每月30日报数量，次月10日前付当月7%货款，余款30%累计到下月计算付款，以此类推，最后一个月货款全部付清。合同履行过程中，经双方确认，2013年6月至9月期间有四批钢筋未实际运到工地，价值910,389.35元。供货完毕后，祥翔公司向新邦公司出具《销售对账单》，确认自2012年7月起至2015年2月12日，新邦公司应付货款43,117,966.47元，已付货款43,117,966.47元；应付货款补偿金（利息）1,673,593.21元；已付补偿金108,762.71元，尚欠补偿金1,564,830.50元，同意按1,500,000元支付。但祥翔公司亦将上述未送到工地的钢材（价值910,389.35元）计入《销售对账单》的应付款项中。2015年7月13日，新邦公司再次向祥翔公司支付564,064元。综上，新邦公司实际应付货款为42,207,577.12元，应付补偿金956,064.39元，合计应付43,163,641.51元。新邦公司已经支付货款43,790,793.18元，故应付与已付相抵扣后，祥翔公司应返还新邦公司货款647,151.67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7月10日，祥翔公司与新邦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新邦公司因温州滨江商务区01-01-02#地块天盛二期安置房工程建设所需钢材向祥翔购买；采购钢筋总数量约13000吨，价格以订货当日上海西本新干线报价基础上另上浮150元/吨；结算方式为按每批次钢筋送货至工地，一周内并经过有关质检部门检测合格后，支付90%钢筋款，另10%钢筋款为结构封顶后30天内付清所有余款；违约责任为若新邦公司不能按时付款，则按未按时支付款的日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等。同日，祥翔公司向新邦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将上述《钢材购销合同》的有关条款进行了修改。结算方式修改为：1、打桩约1200吨，垫300吨不计息，300吨后每月累结付90%货款。垫资300吨及余款10%从开始供货之日起四个月内全部付清。2、主体约11500吨，垫1500吨，满1500吨计利息，月息1.5%，±0.00付利息之后，每四个月付清利息，以此类推。垫资1500吨开始供货之日起18个月内本利息全部付清。3、垫资的1500吨钢筋从供货之日起，8个月内付清垫资钢筋款的50%本金。4、垫满1500吨之后，按月结算每月30日报数量，次月10日前付当月70%货款，余款30%累计到下月计算付款，以此类推。最后一个月货款全部付清。违约责任修改为：以上所有货款新邦公司如逾期不按时结清，将按所欠总数每天每吨4元补给祥翔公司，每月30日付清等。合同签订后，祥翔公司开始向新邦公司供应各类钢材。截止2014年11月底，祥翔公司认为向新邦公司供应钢材总数量为11528.51吨，总计价款43,328,414.73元，新邦公司总计付款43,790,793.18元。因新邦公司在付款过程中，未严格按照承诺书的约定时间付款，导致产生逾期付款违约金2,838,276.08元，新邦公司迟迟未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祥翔公司遂起诉来院。新邦公司认为祥翔公司总计供应钢材总数量应为11413.925吨，祥翔公司统计的四批次钢材，总计数量114.585吨，涉及价款910,389.35元并未实际入库，而且对于8094.164吨的钢材不应当计算出库费26元/吨，涉及价款210,448.26元，故扣除上述两项，实际总计价款应为42,207,577.12元，新邦公司已付款43,790,793.18元，实际已经多支付，遂提起反诉。上述事实，有《钢材购销合同》、销售明细、《销售对账单》、承诺书、送货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主要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数量为114.585吨、价值910,389.35元的钢材是否已实际入库；二、8094.165吨钢材是否能计算出库费；三、对于逾期付款违约金，能否先于货款抵扣，并且对于新邦公司提前支付的货款是否应当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一，数量为114.585吨、价值910,389.35元的钢材是否已实际入库。祥翔公司提交了有新邦公司工作人员“顾某某”、“何某某”签字的销售明细，用以证明新邦公司确认已经收到价值910,389.35元的争议钢材。而新邦公司为此提交了货物未送到工地的说明、送货单等证明新邦公司实际并未收到上述争议金额的钢材。同时指出在与祥翔公司业务往来中，也曾有类似情况。涉及到2012年7月25日、2013年1月31日、2013年4月15日的送货，金额为2,540,030.33元的货物实际也未入库。当时新邦公司在支付了2,540,030.33元货款后，祥翔公司在扣除相关税点后，将货款退回给了新邦公司负责人顾某某。对此，新邦公司表示，2,540,030.33元并未计算在此次诉请金额中。关于争议的价值910,389.35元的钢材，对新邦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及送货单不持异议，但当时是因为工作人员急于赶回上海，货物实际还未送到，才出具了这样的说明书，后来钢材已实际入库，也有新邦公司的工作人员再次确认。本院认为，虽然新邦公司提供了送货当天由祥翔公司工作人员出具的钢材未送到工地的说明，但在之后双方的销售明细中，新邦公司的工作人员何理兴再次对上述争议钢材进行了签字确认。而销售明细是作为双方在业务往来过程中，对每月供货明细的对账汇总。何理兴更是该争议114.585吨钢材送货单上代表新邦公司签收了货物的工作人员。所以如果确实存在后续过程中祥翔公司未实际送货，则作为全程经手此次业务的何某某，对该节事实应当是清楚的。而在这种情况下，何理兴在销售明细签字确认收到114.585吨钢材，实际是对之前祥翔公司的送货再次进行了确认。至于新邦公司陈述的，双方之前的2,540,030.33元的钢材也是实际未送货，但双方签署销售明细，新邦公司付款之后祥翔公司再退款给新邦公司这一节。本院认为，这样的操作并非双方业务往来中的常态，也并非正常的交易方式，不能以此来推断本案争议的价值910,389.35元的钢材也是该种操作模式。在新邦公司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未实际收到这批钢材的情况下，本院对新邦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8094.165吨钢材是否能计算出库费。祥翔公司以新邦公司在送货单和销售明细上两次确认了出库费为由，主张26元/吨出库费。新邦公司则认为销售明细中公司员工签字，并不代表认可销售明细中的单价，并且在祥翔公司出具给新邦公司的2015年2月的对账单中，祥翔公司对出库费进行了扣减，所以也印证了出库费不应当计入单价的事实。本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双方对价格的约定为“以定货当日上海西本新干线报价基础上另上浮150元/吨”，并未约定出库费。同时合同又约定在合同执行期间，双方不得随意变更或解除合同。如有未尽事宜，双方共同协商作出补充规定等。而货物的单价是合同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此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祥翔公司以其出具的送货单（兼销售合同）及销售明细上列明了出库费作为双方合同变更的依据并不妥。首先，祥翔公司并未向本院出示所有涉及出库费的送货单，本院查看了新邦公司提交的部分送货单，在单价一栏并未特别标注含出库费，而且在双方订有书面合同的情况下，不能简单的以供货方出具的对其有利的送货单就视作为双方合同的变更；其次，作为送货单、销售明细上代表新邦公司签字的人员，是否其签字就代表新邦公司认可了钢材的单价，本院认为作为没有特别授权的工作人员，在送货单、销售明细上签字，更注重的是对于货物数量的确认。为此，本院要求祥翔公司提交开具给新邦公司的发票，以进一步查明事实，但祥翔公司并未在规定期限内向本院出示相关发票。而且在祥翔公司2015年2月出具给新邦公司的对账单中，也对出库费进行了扣减。虽然该份对账单因新邦公司认为未扣除双方争议的钢材款最终未盖章确认，而导致双方未对货款达成一致。但2015年2月的对账单，祥翔公司是在上面盖章确认的，这一点至少能反映当时双方对出库费进行了协商，最终祥翔公司认可扣减出库费用的。综上，本院认为对于26元/吨的出库费，双方并未协商一致，在计算8094.164吨钢材价款时不应当计入货款中，应当从祥翔公司计算的总货款中扣减210,448.26元。关于争议焦点三，逾期付款违约金，能否先于货款抵扣，并且对于新邦公司提前支付的货款是否应当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本院认为，在祥翔公司出具给新邦公司的承诺书中，祥翔公司对于结算方式等进行了承诺，新邦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该份承诺书，可见其是认可该份承诺书的。在承诺书中，对于打桩部分并未约定逾期付款利息，而仅是在第二部分其他约定及违约金责任中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对于主体部分，约定了垫满1500吨计利息，月息1.5%，每四个月付清利息；垫资1500吨开始供货之日起18个月内本利息全部付清等。再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本院认为对于打桩部分，双方未约定利息，仅约定了逾期付款违约金，而违约金和利息并非同一概念，因此对于祥翔公司在计算时将违约金优先于货款进行抵充并无法律依据。对于祥翔公司主动将违约责任每天每吨4元降低为月2%，本院予以认可。而对于主体部分，双方同时约定了月利息1.5%，又在违约部分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为按照每天每吨4元补给祥翔公司，即便后来祥翔公司主动将该标准降低为月2%，但实际双方不管是对利息的约定亦或对于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均是为了弥补因新邦公司不及时付款而导致的对于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现在即约定利息又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属于重复计算，也过分加重了新邦公司的责任，故本院对主体部分的结算方式酌情认定为按照承诺书中第一项计算方式及期限中对于主体部分的约定进行计算，具体的计算详见民事判决书所附列表。至于新邦公司提出的提前支付的货款亦应计算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的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对此并无约定，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双方实际发生货款金额为43,117,966.47元，新邦公司总计付款43,790,793.18元，再按照上述计算方式（详见附表）扣减因新邦公司迟延付款导致的利息损失及违约金后，新邦公司尚欠祥翔公司货款791,785.16元，逾期付款违约金267,894.03元及截止至2015年10月31日的逾期付款利息142,962.74元。而对于新邦公司的反诉请求，因新邦公司提出的910,389.35元的钢材未实际入库的意见并不成立，新邦公司实际还结欠祥翔公司货款，故其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祥翔建材有限公司货款791,785.16元，并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67,894.0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142,962.74元，以上三项合计1,202,641.93元；二、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祥翔建材有限公司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以791,785.16元基数，按照月利率1.5%计算）；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26,111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祥翔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3,008元，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3,10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付本院）；案件反诉受理费4,491.9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浙江新邦建设股份有限公司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学杰人民陪审员  范彩琴人民陪审员  王玉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严魏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26lt;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26gt;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