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6刑终635号原公诉机关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韩建龙，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于浙江省绍兴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绍兴市柯桥区。因犯行贿罪于2014年10月10日被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洗钱罪于2015年1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绍兴市柯桥区看守所。辩护人王伟，浙江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审理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建龙犯洗钱罪一案，于2016年8月17日作出（2016）浙0603刑初638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韩建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3年7月9日，倪某及其经营的“飞泰公司”以集资诈骗的方式从王某处骗得人民币2000万元，并通过“诗瑜公司”账户收到该笔款项后，其中1130万元被转入被告人韩建龙个人账户，余款870万元被汇入倪某经营的“绍兴县沁高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沁高公司”），而其中805万元被“飞泰公司”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同日，“飞泰公司”以提供虚假证明文件的方式从“中国农业银行绍兴嘉会分理处”（以下简称“农行嘉会分理处”）骗取贷款800万元，其中295万元经多次转账后，与上述870万元中的余款65万元以及其他款项合并成480万元，于同月10日被转入被告人韩建龙个人账户。同月11日，“诗瑜公司”将合计727万元转入被告人韩建龙个人账户。倪某以急用为由要求身处北京的被告人韩建龙将转入其账户的上述2337万元全部取现。同月11日至13日，被告人韩建龙按照倪某的要求，将转入其账户中的2000万元转入韩某1账户，将其中200万元转入许某的账户并要求许某帮忙取现，将其中647.50万元用于归还倪某的借款、支付房租和取现等。2013年7月11日，倪某乘坐飞机离开绍兴，并与向其追讨债务的债权人失去联系。同月13日傍晚，被告人韩建龙回到绍兴并获知倪某被人追债且有潜逃嫌疑后，仍于同月14至15日期间，驾车从绍兴至杭州，沿途进入多个银行，将包括倪某及“飞泰公司”以集资诈骗和骗取贷款的方式从王某、“农行嘉会分理处”骗得的合计642.50万元进行大量取现和分散转入多个账户，后将所取现金交给韩某2，由韩某2转交给倪某。原判确认了相应证据。原审认为，被告人韩建龙明知是金融诈骗和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所得，通过转账、取现等方式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被告人韩建龙在缓刑考验期内被发现判决宣告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应当撤销缓刑，予以数罪并罚。被告人韩建龙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4）绍柯刑初字第702号刑事判决对被告人韩建龙宣告缓刑的部分；二、被告人韩建龙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连同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三年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五万元。上诉人韩建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原判认定倪某及其经营的“飞泰公司”从“农行嘉会分理处”骗取贷款800万元的事实错误，证据并不充分。该800万元是保理业务贷款，以“飞泰公司”的应收债权作为对价，双方是一种对价交易关系，不存在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倪某是否明知增值税专用发票有问题，原审亦未查证。如果前述开票行为存在虚假，最多只能认定“飞泰公司”有涉嫌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嫌疑，对“农行嘉会分理处”是否同意做该笔保理业务并不起决定性作用。二、没有证据证实韩建龙明知倪某曾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借款融资的事实和倪某骗取贷款的事实，上诉人并非公司财务人员，对倪某和飞泰等公司的财务状况并不清楚，对资金来源是否涉嫌违法无法判断。上诉人主观上没有积极追求洗钱的愿望和动机，是迫于亲戚关系才帮助倪某取现，并未获得好处费。三、原判认定的犯罪数额有误。1、“诗瑜公司”未被认定为单位犯罪，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某等人汇入“诗瑜公司”的资金就是违法犯罪所得，原判将该部分资金直接认定为洗钱资金，不符合法律规定。2、即使认定上诉人构成洗钱罪，部分钱款亦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上诉人于2013年7月18日汇给倪某30万元，另外，汇入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的357万元资金中，部分资金被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缴纳社保。上述行为并非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的行为，故上述钱款应从犯罪数额中扣除。四、上诉人于缓刑期间应柯桥区滨海派出所民警要求去报到，后被柯桥区经侦大队民警带回，归案后如实向公安机关供述了本案事实，应认定为自首。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无罪，或者对上诉人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韩建龙洗钱的事实基本清楚，有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告人韩建龙的供述，证人朱某、王某、吴某、薛某、陈某1、林某,4、倪某、韩某1、韩某3、陈某2、韩某2、许某、周某,4、丁某等的证言，“诗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对账单以及朱某提供的资金流向表，国内保理业务申请书、保某,4、产品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流向信息记录，刑事判决书，抓获经过，人口信息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关于上诉人韩建龙及其辩护人的意见，分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韩建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倪某骗取贷款的事实错误的意见，经查，“农行嘉会分理处”与“飞泰公司”签订的是保某,4，“农行嘉会分理处”以受让“飞泰公司”的应收账款作为发放贷款的条件，故应收账款的真实性对银行决定发放贷款至关重要。“飞泰公司”向“农行嘉会分理处”提供了销货单位为“飞泰公司”、购货单位为“上海大亚科技有限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实其有应收账款。经查证，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销货单位和购货单位均系造假。倪某作为“飞泰公司”法定代表人，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贷款，属于骗取贷款的犯罪行为。虽该犯罪行为尚未被依法裁判，但根据现有证据已查证属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此种情况不影响对洗钱罪的审判。故原判认定倪某骗取贷款的事实并无不当，上诉人韩建龙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韩建龙及其辩护人提出韩建龙主观上不明知倪某曾向社会不特定人员借款融资和骗取贷款的意见，经查：1、韩建龙不存在为倪某大额取现的正当理由。韩建龙在倪某的公司负责日常用品及配件的采购工作，平时并不负责资金取现、转账或财务相关工作。且根据韩建龙的供述及倪某、韩某2（系韩建龙的姐姐和倪某的妻子）的证言，此前并不存在倪某让韩建龙大额取现的情况。2、证人王某、吴某、薛某、倪某、韩某3（系韩建龙的姐姐）、陈某2（系韩建龙的妻子）、韩某2等的证言证实，2013年7月11日至13日，王某等人多次到倪某公司、倪某丈母娘家等地找倪某，称倪某欠债且已失去联系。同月13日，韩建龙从北京回到绍兴，韩某3、陈某2等将王某等人上门找倪某追债和倪某逃跑的事情告知了韩建龙，韩建龙称外面都在传倪某逃跑的事情，担心再帮倪某取现会受牵连。韩某3等遂与韩某2联系，要求倪某出具一张书面委托书，内容是倪某委托韩建龙和韩某1取现，责任由倪某承担。上述事实得到韩建龙供述的印证，韩建龙多次供述其意识到倪某叫其大量取现不正常，回到绍兴听家人说起王某上门催讨欠款和倪某手机无法联系等事情，就知道倪某是逃跑了。3、韩建龙在获知倪某被追债且存在潜逃嫌疑的异常情况下，驾车从绍兴出发赶往杭州，沿路遇见银行就停车取现，其取现方式、取现金额明显异常。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洗钱等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规定“被告人将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某一上游犯罪所得及其收益误认为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上游犯罪内的其他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不影响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明知’的认定”，根据该解释精神，洗钱罪的“明知”是一种概括性认识，即只要行为人认为对方资金来路不明，可能来源于七类上游犯罪即可，并不要求行为人必须确切知道具体是哪一个上游犯罪。本案虽无证据证实上诉人韩建龙明知倪某骗取贷款的事实，但综合上诉人韩建龙的认知能力、其异常的取现方式、取现金额、其所获知倪某被追债并出逃的信息及其供述等主、客观因素，可认定其已认识到涉案钱款可能是倪某金融诈骗犯罪或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所得，韩建龙主观上已达到洗钱罪所要求的概括性认识标准。上诉人韩建龙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韩建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犯罪数额有误的意见，经查：1、证人证言、银行明细、保某,4、增值税专用发票、发票流向信息记录等证据证实汇入“诗瑜公司”的款项来自倪某向王某等人集资诈骗和向“农行嘉会分理处”骗取贷款的犯罪所得，故原判将“诗瑜公司”汇入韩建龙银行账户的资金认定为洗钱犯罪金额，并无不当。“诗瑜公司”是否被认定为犯罪单位，不影响上述事实的认定。2、在韩建龙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而实施大量取现、转账等行为后，其洗钱犯罪已经既遂。至于最后上述钱款的具体用途，并不影响本案犯罪事实的认定。故汇给倪某的30万元及汇入浙江震天律师事务所的357万元中被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和缴纳社保的部分资金，均不应当从犯罪数额中扣除。上诉人韩建龙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上诉人韩建龙及其辩护人提出韩建龙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抓获经过证实韩建龙系因其处于缓刑期间而前去公安机关报到，该事实韩建龙亦供认不讳。故韩建龙并无自动投案的行为，系被公安机关抓获，不能认定其有自首情节。上诉人韩建龙及其辩护人的上述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韩建龙明知是金融诈骗或破坏金融管理秩序犯罪所得，通过转账、取现等方式掩饰、隐瞒其来源和性质，其行为已构成洗钱罪。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量刑基本适当。上诉人韩建龙及其辩护人请求改判韩建龙无罪或对韩建龙免予刑事处罚的意见，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俞湘静代理审判员  梁赛群代理审判员  袁建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高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