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19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祥余，男，1972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艳，女，197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鹤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铁锋区联通大道**。法定代表人：吴雪松，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成，男，系华鹤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地区销售区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瀚涛，山东兴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祥余、陈艳因与上诉人华鹤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鹤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祥余、陈艳及上诉人华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成、于瀚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祥余、陈艳上诉请求：维持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变更第二项为华鹤公司承担孔祥余、陈艳直接投资经济损失112.29万元、投资利息损失95万元及直到履行期间的利息、投资经营所得95万元及直到赔偿期间的收入，华鹤公司承担违约金77万元，华鹤公司承担材料印刷费和孔祥余、陈艳及证人的误工费3500元，华鹤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及一切费用，华鹤公司向孔祥余、陈艳公开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美笛龙投资风险由孔祥余、陈艳承担是错误的。华鹤公司给孔祥余、陈艳的商铺选择的位置偏，致使到店的高端消费者少，提供的样门存在质量问题影响了消费者购买欲望，华鹤公司对木门严重开裂的质量问题没有维修意向，借产品推广团购宣传品骗取钱财。华鹤公司存在违约，应对孔祥余、陈艳美笛龙华鹤木门店经营损失负全部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华鹤公司特许经营主体资格合法、认可华鹤公司拥有超过二百多家特许经营门店是没有根据的错误认定。华鹤公司没有备案其特许经营主体资格、违反特许条例签订合同、没有增加特许经营店而是负增长，是没有诚信没有商业信誉的企业。3、一审法院支持的孔祥余、陈艳的直接全部投资损失计算错误，华鹤公司违约违法致使合同没有履行，理应承担全部费用及违约责任。4、华鹤公司与孔祥余、陈艳的地位是平等的，不存在上下级关系，权利义务也是对等的，合同及附件约定了孔祥余、陈艳违约应承担违约金，华鹤公司违约的话也应当承担违约金。5、华鹤公司签订合同时许诺孔祥余、陈艳的经营权限是枣庄市全部，又允许其他经销商经营的行为是严重违约。6、华鹤公司在2015年10月16日上诉是超期上诉。7、华鹤公司利用其优势地位欺骗孔祥余、陈艳签订合同，又在2013年单方违约终止合同，木门的返厂维修无人过问，又要求米兰纳系列要单独开店否则不供货，孔祥余、陈艳对华鹤公司单方违法违约行为均不认可。8、孔祥余、陈艳为了履行本案合同借款的事实真实存在，合同没有履行的责任在华鹤公司，应由华鹤公司承担孔祥余、陈艳的投资利息损失。9、本案耗时两年多、证人出庭作证，孔祥余、陈艳要求的材料印刷费、复印费和误工费3500元应得到支持。10、华鹤公司在本案欺骗孔祥余、陈艳，骗取钱财，霸占钱财的行为违法、性质恶劣，应向孔祥余、陈艳道歉。华鹤公司答辩称同二审上诉意见。华鹤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初7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孔祥余的诉讼请求，由孔祥余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华鹤公司与孔祥余之间签订的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系对合同性质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华鹤公司违约，导致孔祥余投资损失794063.35元证据不足，判决华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1、双方之间合同为买卖合同或区域经销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华鹤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是违法而不是违约。木门买卖不涉及复杂技术问题，不需要经营指导和培训。一审法院认定华鹤公司的样门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2、一审法院认定孔祥余投资损失794063.35元证据不足，孔祥余主张其支出的货运费、广告费、租金等费用支出应由收款方出具正式发票，即使华鹤公司未提供反证，孔祥余提供的白条、收据、销售清单也不能证明其投资损失的主张，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3、即使孔祥余投资损失属实，一审判决华鹤公司赔偿794063.35元于法无据。华鹤公司在履行合同中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即使违约成立，华鹤公司未履行信息披露义务与孔祥余的投资损失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即使样门存在质量问题，可承担维修更换责任，不应承担孔祥余的全部投资损失。关于经销商的店面装修费及广告费，合同中约定华鹤公司只是给予政策性支持，并有明确申请流程，一审法院判决华鹤公司承担全部费用与合同约定不符。孔祥余主张的租赁、装修店面、租金、工人工资等都是其经营成本费用，属于孔祥余自身的经营风险，理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判决将经营风险全部转嫁至华鹤公司，远超华鹤公司签订合同时的预期。三、本案是孔祥余单方解除合同，一审法院判决华鹤公司返还孔祥余保证金与双方签订合同的第二章第三条约定不符。孔祥余辩称：合同约定是特许经营合同，内容也符合特许经营合同，对方以特许经营合同为诱饵，但没有按照特许经营合同的要求履行。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证据充分，孔祥余、陈艳主张的损失有充分证据证明，孔祥余、陈艳不是华鹤公司的下属公司，是华鹤公司侵权违约造成孔祥余、陈艳的损失。陈艳述称，同意孔祥余的意见。孔祥余、陈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华鹤公司：1、向孔祥余、陈艳公开赔礼道歉；2、赔偿孔祥余、陈艳直接投资损失112.29万元；3、返还孔祥余、陈艳经营保证金3万元；4、赔偿孔祥余、陈艳投资利息损失842493元及直到履行期间的利息（以112.29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利率从2011年10月计算到履行生效判决之日）；5、赔偿孔祥余、陈艳投资经营所得842493元及直到履行期间的所得（以112.29万元为本金，按照同期银行利率从2011年10月计算到履行生效判决之日）；6、返还孔祥余、陈艳剩余货款2163元；7、向孔祥余、陈艳支付十八项违约的违约金共54万元；8、向孔祥余、陈艳支付特别违约金50万元；9、向孔祥余、陈艳支付内在品质与约定不符的违约金3万元；10、承担孔祥余、陈艳材料印刷及误工费3500元；11、承担诉讼费及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孔祥余与陈艳系夫妻关系，2011年10月之前曾在薛城美笛龙商场开店中店经营壁纸。华鹤公司成立于1996年，注册资本9123万元，系“华鹤”注册商标所有权人，其前身为黑龙江华鹤木业（集团）有限公司，后更为现名。华鹤公司于1993年在天津创办第一家直营店，后陆续在全国发展特许经销商开展特许经营业务，至今全国已有超过二百多家特许经营门店，符合××应当具备的经营模式以及“两店一年”的经营主体资格。2011年10月，孔祥余与华鹤公司使用华鹤公司印制的格式合同书签订了《米兰纳时尚门特许经营合同》、《华鹤木门特许经营合同》，期限为2011年10月14日至12月31日。上述合同到期后，双方于2012年1月再次签订《华鹤木门特许经营合同》，期限为2012年1月1日至12月31日。其中，2011年《米兰纳时尚门特许经营合同》甲方为华鹤公司工作人员签名，2011年及2012年《华鹤木门特许经营合同》甲方均由华鹤集团有限公司木门经营部盖章，三份合同乙方均为孔祥余个人签名。合同附件及华鹤公司产品宣传册落款均为“华鹤集团金鹤门业发展有限公司”。合同盖章的华鹤集团有限公司木门经营部，属华鹤公司内设部门，不具备法人资格，华鹤公司称为工作方便刻制该部门章；华鹤公司是华鹤集团金鹤门业发展有限公司控股股东，华鹤公司产品的生产加工及修补、华鹤公司对特许经销商合同附件的支持政策均使用该公司制定的条款。双方在特许经营合同中约定，华鹤公司授予孔祥余特许经营授权及收费为：授予孔祥余薛城区米兰纳时尚门和荣廷、凯撒罗系列产品的特许经营权（特许经营授权城市经营范围仅包括市内各行政区，不包括其远郊市区及所辖市县），同时授予孔祥余在峄城、台儿庄、山亭、滕州等三、四级市场深度开发二级经销商的权利。华鹤公司认定孔祥余所在市场为二级市场；孔祥余交纳特许经营保证金3万元，该保证金在双方合同终止十二个月后，在合同有效期内无任何违背合同约定行为，华鹤公司将无息全额返还。孔祥余有权对华鹤公司员工不负责任而影响其销售的行为进行投诉；在按合同约定完成销售任务的前提下，享有获得华鹤公司奖励的权利；孔祥余遇店面装修、店面调整等重大决策，必须及时通知华鹤公司，征得华鹤公司同意，否则华鹤公司有权终止合作关系、扣罚全部保证金。华鹤公司负责向孔祥余提供开店所需相关证明文件、业务培训支持、卖场装修设计方案、协助进行市场拓展及销售、提供经营指导、依据木门产品维修补做管理办法对产品质量问题及时解决和答复；依据华鹤市场运营管理“六统一”（统一店面形象、统一价格策略、统一服务规范、统一物流配送、统一广告宣传、统一促销推广）规范要求，针对孔祥余存在的问题，华鹤公司有权要求其限期整改，如拒不整改，华鹤公司有权终止合作并扣罚全部保证金；华鹤公司有权要求孔祥余必须进入与华鹤公司建立战略合作关系或经华鹤公司评估确认的卖场及华鹤公司指定卖场的优势展位，否则华鹤公司有权终止合作；因孔祥余原因造成无法经营而影响华鹤公司利益或在经营中有严重违约行为而给华鹤公司造成名誉和经济损失的，华鹤公司有权单方终止合作，扣罚全部保证金并追究相关责任。任何一方希望终止合同，应提前三十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双方必须在限期内结清帐务并返还对方提供的有形保密资料和文件，并且双方签署终止合作确认函。另外，在合同附件《华鹤集团木门产品维修、补做管理办法》中，规定了产品维修、补做的具体流程以及产品质量鉴定及评价的依据是中国物资管理行业标准WBT/T1024-2006木质门标准；在合同附件《华鹤集团木门经销商销售政策》中，规定经销商的终端店面建设标准分店中店和独立店两种，华鹤公司针对初次开店、再次开店的经销商均有不同程度的装修补贴支持政策，经销商店面装修和店面面积必须达到公司标准化要求，如未达到可给予一次整改机会，对不按要求整改的有权停止供货或终止合作关系；在经销商为开拓市场专营华鹤企业品牌，在各种大型户外墙体或柱体作平面广告后，华鹤公司按其规定的兑现流程，根据各市场具体情况按不同比例一次性支付广告费用。但对支付费用的具体比例没有约定。孔祥余为华鹤公司出具《华鹤集团金鹤门业发展有限公司特许经销商诚信经营、规范销售行为承诺书》一份，其中部分内容载明：“我作为华鹤集团特许经销商，面向社会、面向消费者、面向质量监督和工商管理等执法机关郑重承诺……坚持诚信，杜绝经营欺诈行为……如出现以上违法、违规经营行为，愿意向华鹤集团支付20万元至100万元的违约金，赔偿由此给华鹤集团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华鹤公司未在该承诺书上签章。上述合同签订后，华鹤公司未按特许经营管理规定将特许经营情况向商务主管部门备案，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将以上提到的特许资源、经营情况及关联企业信息按特许经营管理规定的要求以书面材料的形式在合同存续期间向孔祥余进行过披露。孔祥余缴纳了3万元保证金及145000元木门购置款，华鹤公司出具了收据。孔祥余按照华鹤公司提供的设计图纸对美笛龙商城华鹤木门店进行了装修，也参加了华鹤公司组织的培训，并联系广告公司进行宣传。孔祥余以该木门购置款购进了华鹤公司生产的部分样门，尚余购置款2163元华鹤公司未退还。孔祥余在收到华鹤公司托运的样门后安置店内，用作向顾客进行产品宣传推售，至合同解除，未卖出一件商品。经营过程中，由于销路不畅等原因，双方协商将店铺转移至居然之家商场继续经营。孔祥余又按照华鹤公司提供的装修设计图纸在居然之家商场内另行装修并经营华鹤木门店中店。华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向孔祥余提供相关证明文件、协助进行市场拓展及销售以及提供经营指导等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孔祥余就样门如停产或产品更新损失补偿问题与华鹤公司协商未果，加之认为卖场选址时华鹤公司未尽经营指导义务、样品门相继出现开裂、产品市场规划随意等原因，在多方面无法继续认同华鹤公司的情况下，孔祥余提出解除合同，华鹤公司于2013年10月12日回复表示同意。合同解除后，孔祥余要求返还保证金及2163元余款，华鹤公司至今未返还。孔祥余要求华鹤公司赔偿损失并承担违约责任，华鹤公司则以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为由予以拒绝。孔祥余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将坏损样门实物当庭出示，同时申请维修人员出庭作证证明样门存在质量问题并经多次修补；重审中，孔祥余又当庭提交了样门的部分断面，可见样门夹层为纸质。孔祥余在合同解除后已将居然之家商场内华鹤店面的装修及样品门全部拆除并另行经营其他产品，为此提交了该产品厂家设计的卖场图纸以及孔祥余重新装修后的照片，证明居然之家装修已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另查明，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枣庄市市中区的华鹤木门店也在经营。一审法院认为，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和××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双方通过订立特许经营合同，确定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受合同法等民事法律的调整。通过华鹤公司提交的权利证明材料可知，本案华鹤公司是特许经营资源的拥有人，涉案特许经营合同虽由华鹤公司内设部门盖章或业务经理签字，但通过签章人与华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可认定××是华鹤公司。华鹤公司与孔祥余签订的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虽规定特许经营期限应当不少于三年，但同时也规定，××同意的除外。涉案合同约定的期限少于三年并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孔祥余在签订合同时并未对合同期限提出异议，且事实上已签署并履行了合同。××进行备案并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生效的法律要件，华鹤公司未按规定办理备案，可由相关部门进行行政处理，但不影响涉案合同的效力。因此，涉案特许经营合同，合同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涉案合同现已解除，孔祥余、华鹤公司对此均无异议。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是陈艳作为本案原告，其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华鹤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三是孔祥余的诉讼请求应当如何支持。一、关于陈艳的主体资格问题。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合同关系是基于合同相对性而产生的，即只能发生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一方才能向另一方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的主体为孔祥余和华鹤公司，陈艳并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不适格。二、关于华鹤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应如何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一）缔约行为由于××与××双方信息占有不对称、经济实力不对等等原因，国家设立了××信息披露制度，以规制、平衡双方权利和义务。根据合同履行阶段的不同信息披露分为初始的信息披露和持续的信息披露，这既是××履行先合同义务和附随义务的重要体现，也是××依据诚实信用原则必须遵守的义务。首先，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应当在订立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提供该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其中包括××从事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以及境内现有××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等。这种信息披露，是××在缔约之初基于诚实信用原则应负的说明、告知义务。××向××披露现有××的数量、分布地域以及经营状况评估，是衡量××经营资源、经营模式是否成熟的一种量化指标，也是××在缔约之前了解××经营状况进而做出缔约抉择的参考依据之一。本案华鹤公司未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规定的相关信息在缔约之初向孔祥余披露，违反了先合同义务，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其次，根据《商业特许经营信息披露管理办法》第三条之规定，××披露信息涉及的关联方，不仅包括××的母公司、××直接或间接拥有全部或多数股权的子公司、与××直接或间接地由同一所有人拥有全部或多数股权的公司，还包括××的自然人股东。华鹤公司是“华鹤”注册商标、企业标识等特许经营资源的权利人，华鹤集团金鹤门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为华鹤公司控股的公司，负责加工生产华鹤公司产品等，属于华鹤公司的关联方，华鹤公司对此未进行披露，违反了合同附随义务。最后，关于华鹤公司对孔祥余的授权区域范围问题。孔祥余认为华鹤公司授权其为枣庄地区总代理，但同时却授权别人在市中区进行经营的行为构成违约。华鹤公司称合同关于“甲方授予乙方在山东省薛城区的产品特许经营权（特许经营授权范围仅包括市内各行政区，不包括其远郊市区及所辖市县）同时授予乙方在峄城、台儿庄、山亭、滕州等深度开发经销商的权利”的条款明确指明授权孔祥余经销的区域为薛城区，授权孔祥余开发下级经销商的范围也未包括市中区，且华鹤公司从未在合同中有表示孔祥余是“枣庄地区总代理”的字样，华鹤公司并未授权孔祥余排他使用各项经营权利，枣庄地区存在其他经营者，华鹤公司也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特许合同系双方自愿签订，孔祥余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是被强制签订合同，孔祥余对授权范围条款即为“枣庄地区总代理”的解释，属于个人理解问题，华鹤公司并未存在违约行为，孔祥余该项主张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但华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枣庄市市中区华鹤木门代理商的经营区域范围的相关证据，该代理商的经营区域范围如果超出市中区并与孔祥余经营区域存在重合，势必会影响孔祥余的正常经营，这也是影响孔祥余慎重做出缔约抉择的因素之一。（二）履约行为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华鹤公司负责向孔祥余提供开店所需相关证明文件、业务培训支持、卖场装修设计方案、协助进行市场拓展及销售、提供经营指导、依据木门产品维修补做管理办法对产品质量问题及时解决和答复。华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履行了向孔祥余提供相关证明文件、协助进行市场拓展及销售以及提供经营指导等义务。孔祥余称华鹤公司样门从购置起就陆续出现开裂、起鼓、破损等质量问题，且进货之初华鹤公司称产品为实木复合门，实际发货却不是实木复合门，存在欺诈。华鹤公司则称孔祥余从没按约定向华鹤公司主张过质量问题，也没有进行质量鉴定，且孔祥余申请作证的维修人员不具备国家或行业认可的鉴定资质，不能说明华鹤公司样品门有质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相关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该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孔祥余在本案一审庭审中出示样门并申请维修人员出庭作证，当庭对开裂、掉漆及修补处进行指证证实样门存在通过肉眼便可观察到的开裂、皱皮等问题；孔祥余为出庭携带方便，将样门锯开后，在本案重审庭审中提交了样门部分断面，可见样门夹层为纸质，而非木质，华鹤公司虽称该样门并非其生产的，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其样门产品进行比对。一审法院认为，孔祥余称其与华鹤公司约定经营的是实木复合门，华鹤公司提交的检验报告也拟证明其实木复合门质量合格，但华鹤公司交付孔祥余经营的样门夹层为纸质，并非实木复合门，且样门存在的上述开裂、皱皮等外在显露问题无需专业机构或专业人员鉴定，普通消费者凭肉眼即可明辨，在华鹤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华鹤公司提供的样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华鹤公司对此应承担相应责任。（三）解约行为涉案合同明确约定“任何一方希望终止合同，应提前3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对方，无论在任何情况下双方必须在限期内结清帐务，合同终止12个月后，在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无任何违背合同约定行为，甲方（××）将无息全额返还交纳的保证金”。孔祥余提交图纸及照片证明，其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解除后拆除店面中与华鹤公司有关的一切标识、装修等义务，华鹤公司在未证明孔祥余违约的情况下，未按合同约定返还孔祥余保证金及剩余货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综上，华鹤公司作为一个拥有丰富特许资源、注册资本近亿元、在全国已有超过二百多家特许经营门店的集团公司，在与孔祥余缔约时占据着优势地位，其作为××，对自己的产品、提供服务的质量、成本利润空间等非常清楚。而孔祥余作为自然人市场主体，其对华鹤公司商品或服务的性价比及潜在风险的认识，难以超出华鹤公司披露的信息范围。华鹤公司不但没有依法向孔祥余披露相关信息，没有尽到经营指导等合同义务，而且提供存在质量问题的样门，还在合同解除后拒不返还所占有的孔祥余款项。双方签订特许经营合同，本是一个合作共赢的良好开端，最后却形成了对簿公堂、不欢而散的局面。对这一结果，华鹤公司在缔约之初即有过失，履约行为又不当，还在解约后侵占孔祥余款项，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对孔祥余作出经营决策而产生的损失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孔祥余的诉讼请求应当如何支持的问题。除诉讼费用负担外，孔祥余共提出十项诉讼请求，其主张可概括为以下五类：一是公开赔礼道歉，二是返还保证金及剩余货款，三是赔偿直接投资及利息损失，四是赔偿投资经营所得及误工费，五是违约金。（一）关于要求华鹤公司公开赔礼道歉的主张。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合同当事人未适当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承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当事人以违约责任主张对方承担损失，不得主张精神赔偿。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主要目的在于救济自然人受到损害的人身权利，本案明显不属于以上适用范畴。因此，对孔祥余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返还保证金及剩余货款的主张。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当事人可在合同解除后要求对方返还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涉案保证金是华鹤公司为确保孔祥余履行合同而收取的费用，具有担保功能，华鹤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孔祥余存在合同约定的违反华鹤市场运营管理“六统一”规范要求及其他合同条款的行为，因而在合同解除后应返还给孔祥余。对于孔祥余剩余的2163元货款，鉴于双方已经解除合同，华鹤公司继续占有该款已失去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向孔祥余返还该款。（三）关于赔偿直接投资及利息损失的主张。孔祥余请求判令华鹤公司赔偿其直接投资损失112.29万元，并提交了样门拆装、维修、广告宣传、店铺租赁及工人工资等费用支出的白条、收据、销售清单等凭证。华鹤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中，华鹤公司对经销商承担装修及广告费用的意思表示是明确的，对此负有约定给付义务。况且，孔祥余按华鹤公司设计图纸对美笛龙商场店面进行装修、为推广华鹤公司品牌与广告公司签订合同进行宣传，作为品牌受益方，依据公平原则，华鹤公司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应予承担。孔祥余在居然之家商场的店面装修是关闭美笛龙商场店面的情况下进行的，虽不符合再次开店的约定条件，但在居然之家商场开店是经华鹤公司同意的，居然之家店铺是原店铺的继续，华鹤公司应对孔祥余在居然之家的装修支付承担赔偿责任。租赁店铺、装修店面、拆装样门、广告宣传及支付工人工资等均为开店的必要开支，该部分证据均与孔祥余履行合同相关联，且华鹤公司并未提交反证否定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且华鹤公司自身为孔祥余开具的也是收据。发票作为经营活动业务凭证，是会计核算原始依据，只能证明发生了业务，并不能证明款项是否收付，收据才是收付款凭证。换句话说，有发票并不意味着有实际支出，没发票而有白条、收据或销货清单并不意味着交易虚假、支付不实。合同法总则将交易习惯确定为填补合同漏洞的原则标准，在其分则中大量条文都涉及根据交易习惯填补合同漏洞的问题。交易习惯具有补充合同法的效力、优先合同法适用的效力以及解释合同的效力。孔祥余作为个体经营者，在租赁店铺、装修店面、拆装样门、广告宣传及支付工人工资等过程中，收取商品和服务提供者出具的白条、收据及销货清单，符合交易习惯。华鹤公司为孔祥余出具收据而非正式发票的行为，正是遵从这种交易习惯的体现，应视为其对该种支付方式合理性的认可。华鹤公司认可自己出具的收据，而否定他人出具的收据，显然违背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综上，鉴于华鹤公司拒不披露相关信息导致孔祥余贸然投资、未尽经营指导等合同义务、提供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以及在合同解除后拒不返还孔祥余款项的违约事实，合同解除后，应由华鹤公司赔偿孔祥余上述794063.35元损失。至于孔祥余主张的直接投资的利息问题，属孔祥余应自行承担的经营风险范畴，应不予支持。（四）关于赔偿投资经营所得及误工费的主张。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孔祥余所主张的投资经营所得损失，属于可得利益范畴。可得利益损失赔偿应遵循损益相抵原则、减轻损害原则以及过失相抵原则，且合同法并不支持赔偿当事人因从事一项不成功的交易所遭受的损失。孔祥余并未举证证明其因华鹤公司的行为而丧失其他订约机会或者可得利益产生损失，且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的事实表明双方已合意放弃了对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的期待。对上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孔祥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误工损失，对其该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五）关于违约金主张。孔祥余主张判令华鹤公司向其支付十八项违约的违约金共54万元、内在品质与约定不符的违约金3万元以及特别违约金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没有设定违约金条款，孔祥余主张的十八项违约的违约金及内在品质与约定不符的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支持。孔祥余主张的特别违约金，系基于其为华鹤公司出具的《华鹤集团金鹤门业发展有限公司特许经销商诚信经营、规范销售行为承诺书》。该承诺书是孔祥余以自己为承诺人，向华鹤公司作出的守法经营、规范经营、服从管理、杜绝经营欺诈行为，否则自愿向华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意思表示，是孔祥余为自身设定义务、为华鹤公司设定权利的单方行为。孔祥余以此要求华鹤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孔祥余认为由于华鹤公司未给其挑选有利的店面位置，致其无法经营，最终导致在美笛龙商场投资失败的理由，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庭审陈述及举证可知，孔祥余在其与华鹤公司签订特许合同之前就已经在美笛龙商场经营其他建材产品，说明其对美笛龙商场作为经营平台是认可的。从另一角度讲，在孔祥余本就认可的商场内重新“选址”经营新品牌，所带来的影响主要集中在开业后的经营上，这属于经营风险的范畴，并非是孔祥余所称不能经营的决定性因素，无论华鹤公司提供了怎样的选址参考，均不会必然导致特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经营失败的后果，且孔祥余也未举证证明因选址问题而达到无法经营的程度，孔祥余该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七、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八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华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孔祥余保证金30000元、剩余货款2163元；二、华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祥余损失共计794063.35元；三、驳回孔祥余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陈艳的诉讼请求。如果华鹤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孔祥余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710元，由孔祥余、陈艳负担27380元，华鹤公司负担73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孔祥余提交华鹤木门宣传册两份、切割的凯撒罗系列HH-A01型号木门实物一块、切割凯撒罗系列HH-A01型号木门过程的照片五张，拟证明华鹤公司销售的木门实物与约定的实木复合门不一致，为不环保的密度板制成。华鹤公司对宣传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木门实物及切割过程照片真实性有异议，认为系孔祥余私自切割，无法判断木门实物是否为华鹤公司的木门。孔祥余还提交订单额统计表一宗，称来源于华鹤公司区域经理闫友峰，拟证明孔祥余最初决定经营华鹤木门的过程。华鹤公司对该份证据真实性和来源均有异议，认为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华鹤公司对华鹤木门宣传册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结合宣传册相应型号木门图片及切割过程图片可以认定孔祥余庭审中提交的木门实物为凯撒罗系列HH-A01型号华鹤木门，华鹤公司虽对此持有异议，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本院对孔祥余提交的切割的凯撒罗系列HH-A01型号木门实物一块、切割凯撒罗系列HH-A01型号木门过程的照片等证据予以采纳。对于孔祥余提交的订单额统计表，证据中无任何签字盖章，也未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合同性质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二、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华鹤公司是否存在缔约过失及违约行为；三、孔祥余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一、关于涉案合同性质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的问题。《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涉案合同名为特许经营合同，合同约定了特许经营授权内容和特许经营收费的相关条款，孔祥余有权在合同授权范围内使用华鹤公司的商标、商号、专利、外观设计等所有经营资源，合同还约定孔祥余要按照华鹤公司市场运营管理的“六统一”规范要求进行经营。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的条款内容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的特征，属于特许经营合同。华鹤公司在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一次审理本案纠纷时主张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并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特许经营主体资质，而在上诉中又主张涉案合同为买卖合同或区域经销合同，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孔祥余上诉主张华鹤公司不具备特许经营主体经营资格，本院认为，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成熟的经营模式，并具备为××持续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和业务培训等服务的能力。××从事特许经营活动应当拥有至少2个直营店，并且经营时间超过1年。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结合华鹤公司提交的经营资质、市场开发情况的证据，可以证实华鹤公司具备上述条款所规定的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资质。孔祥余质疑华鹤公司几十家经销商的经营情况以及主张华鹤公司特许经营店存在负增长、品牌几乎没有，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涉案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华鹤公司是否存在缔约过失及违约行为的问题。根据合同法第六条、第七条的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涉案合同为特许经营合同，根据《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应当依照国务院商务主管部门的规定，建立并实行完备的信息披露制度。××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对××应当向××履行的披露义务作出了详细具体的规定，旨在使××对××有一个详尽的了解，从而对自身可能面对的商业经营风险作出预判。对于上述披露义务，即使合同未予约定，也不能免除××的履行义务。本案中，华鹤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上述条款规定的信息披露义务，尤其是对于在同一地市还存在其他××这一足以影响孔祥余投资意向的信息，华鹤公司并未告知孔祥余，故应认定华鹤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过程中并未合理履行信息披露义务，存在缔约过失。关于华鹤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本案当事人存在争议的华鹤公司的违约行为主要包括：1、根据合同约定以及华鹤公司的承诺，孔祥余为华鹤公司产品在枣庄地区的总代理，而实际上华鹤公司在枣庄市市中区还有另一家代理商，华鹤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2、华鹤公司为孔祥余在美笛龙商场所选的店铺地址太偏，导致孔祥余无法正常经营；3、在涉案合同履行期间，华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协助孔祥余进行市场拓展及销售、提供经营指导；4、在店铺装修好后，华鹤公司以米兰纳为独立品牌必须独立开店为由拒绝与孔祥余和陈艳续签合同并单方违约终止合同；5、华鹤公司所供应的木门存在材质与宣传不符以及开裂、起鼓等质量问题，且在孔祥余予以反映后，华鹤公司无维修意向；6、华鹤公司借产品推广团购宣传品，骗取××钱财。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授权区域。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华鹤公司给孔祥余的特许经营权授权范围为薛城区，同时授权其在峄城、台儿庄、山亭、滕州等三、四级市场开发二级经销商的权利，而并未有授权其在市中区乃至整个枣庄市经营的意思表示。故即便市中区存在华鹤公司授权的其他经销商，亦不能据此认定华鹤公司构成违约。孔祥余关于华鹤公司给其授权经营的范围为整个枣庄地区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店铺选址。涉案合同虽然约定华鹤公司有权要求孔祥余进入其确认的卖场及展位，但该约定应视作为华鹤公司设定的一项权利，并不能证明孔祥余在美笛龙商场的店铺位置就是华鹤公司指定。孔祥余虽主张店铺由华鹤公司选定，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且无论店铺由谁选址，孔祥余对美笛龙商场店铺进行装修并经营表明在当时其对店铺位置是认可的，作为市场经营者，孔祥余对店铺选址带来的经营风险应当有所预估，其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因店铺选址问题导致无法经营，故孔祥余关于因华鹤公司为其所选店铺位置过偏导致无法经营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合同期间的协助指导问题。目前证据仅显示华鹤公司为孔祥余的店面设计了装修图纸，而对于是否在市场拓展及销售工作中履行了协助义务及营销咨询和经营指导义务，华鹤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华鹤公司还主张涉案合同为木门经销合同，不涉及复杂技术问题，不需要业务指导。本院认为，上述协助指导义务为合同明确约定的义务，对于新进入木门特许经营领域的××，华鹤公司作为拥有多年经营经验的××，理应进行必要的经营指导，引导××的经营业务步入正轨，华鹤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上述义务，在履约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4、关于华鹤公司以米兰纳为独立品牌必须独立开店为由拒绝与孔祥余和陈艳续签合同并单方终止合同的问题，因孔祥余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5、关于木门的质量和后续维修问题。孔祥余主张华鹤公司承诺的为实木复合门，但实际样门材质与承诺不相符。华鹤公司主张其用的材料都是实木复合材料，符合国家标准。结合孔祥余一审、二审中提交的华鹤公司样门实物、照片以及维修人员的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华鹤公司的样门存在肉眼可见的开裂、起鼓、破损等瑕疵，华鹤公司虽主张涉案证据并非华鹤木门，但始终未能提供其销售的木门进行比对，一审法院认定华鹤公司提供的样门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对此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对于后续维修问题，涉案合同对于木门出现质量问题如何处理作出了明确约定，本案中孔祥余虽然指出了木门存在的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向华鹤公司提出过主张要求华鹤公司予以维修或更换，故孔祥余主张华鹤公司对存在质量问题的木门没有维修意向构成违约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6、关于孔祥余主张华鹤公司借产品推广团购宣传品、骗取××钱财的问题，孔祥余并未提供宣传品的收款收据及市场价格参考，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华鹤公司在涉案合同的签订过程中，没有履行合理的信息披露义务，存在缔约过失，致使孔祥余在对特许经营项目及投资活动所可能存在的风险未充分了解的情况下盲目签订特许经营合同；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华鹤公司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经营协助指导义务，提供的样门质量有瑕疵，给××的正常经营造成影响，存在违约情形。涉案合同解除后，华鹤公司应对其缔约过失及违约行为给孔祥余造成的损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三、关于孔祥余的诉讼请求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请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在涉案合同已解除的情况下，对于孔祥余的诉讼请求，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孔祥余主张的华鹤公司应返还其保证金30000元及剩余货款216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在涉案合同解除之后，孔祥余对于保证金和剩余货款享有恢复原状请求权，华鹤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孔祥余在合同有效期内有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形，理应将上述款项返还给孔祥余，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孔祥余要求华鹤公司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认为，依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因华鹤公司在特许经营合同订立及履行过程中的缔约过失和违约行为，其对孔祥余所遭受的损失应给予合理赔偿。孔祥余请求的损失包括其直接投资损失、投资利息损失及投资经营所得，对此，本院分析如下：1、关于直接投资损失，孔祥余的主张包括美笛龙及居然之家店铺的装修花费、租赁费用、工人工资及广告宣传费用，之外还有木门的托运、拆运、安装、维修费用。本院认为，上述费用均为孔祥余为开展华鹤木门经营活动所实际支出的费用，相关开支与涉案合同的履行直接相关、客观存在。涉案合同解除之后，上述投资费用成为孔祥余的直接损失，应由华鹤公司予以赔偿。关于具体赔偿数额，孔祥余对于上述支出提交了合同、收据、销售清单、手写白条等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分别认定如下：对于孔祥余提交的装饰工程合同，合同记载的工程项目地址为美笛龙家居广场二楼华鹤木门商铺，施工日期为2011年11月15日至2011年12月25日，工程价款为334800元，合同有双方的签字盖章，且附有工程款收款收据，本院认为，可以认定孔祥余为美笛龙家居广场的华鹤木门店铺的装饰工程支付了工程款334800元，该部分投资损失应由华鹤公司予以赔偿。对于孔祥余在美笛龙家居广场及居然之家经营华鹤木门期间的店铺租金和物业管理费的支出，孔祥余提交了美笛龙家居广场租赁合同和居然之家招商合同予以证明。对此，本院认为，美笛龙家居广场租赁合同后所附的收据可以看出，孔祥余为租赁美笛龙家居广场的店铺支付了履约定金6000元，相关租期内孔祥余确实在美笛龙家居广场经营华鹤木门，租金支出虽无支付单据予以证明，但履约定金实为支付租金的保证，对孔祥余的此项开支应当予以支持。对于居然之家招商合同中所约定的租金和物业管理费，合同约定店铺租金为75元/天，物业管理费75元/天，按照孔祥余在居然之家的实际经营时间（自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约定的租赁期开始之日起至华鹤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之日止，计210天），扣除居然之家招商合同约定的99天免租期，实际应缴纳租金8325元（75元/天×111天），实际应缴纳物业管理费15750元（75元/天×210天）。上述美笛龙家居广场及居然之家华鹤木门店铺租金及物业管理费共计30075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孔祥余主张的户外广告费用支出，孔祥余提供了广告发布合同6份及收据5份，其中与枣庄尚品广告传媒有限公司签订的广告发布合同，没有支付凭证，相关支出不予支持。其他5份合同均附有广告发布方的收款收据，应认定孔祥余为宣传华鹤木门支出了相关费用，对于5份合同涉及的户外广告费用支出共计78400元，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孔祥余主张的其为经营华鹤木门所支出的装修费用、木门维修拆运费用及工人工资等花费，其中有收款方盖章的21张收据、销售清单等单据予以证明的装修花费等共计215527元，应予以确认。对于没有盖章的收据、销售清单及白条等24份证据所列的装修费用、木门维修拆运费用、工人工资等，共计153451.35元，虽然多为白条证据或证明，不宜直接认定为孔祥余的实际支出，但是考虑到现实生活中个体工商业主多使用白条或手写收据作为支付凭证的交易习惯，对于孔祥余主张的该部分支出，本院确定由华鹤公司对该部分支出承担76726元的赔偿责任。故对于孔祥余主张的装修费用、木门维修拆运费用及工人工资等花费，本院予以支持292253元。对于孔祥余主张的联盟广告宣传费用、购买注水大旗的费用和培训花费，只有孔祥余的单方陈述，没有相关付款凭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投资利息损失，孔祥余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贷款系用于本案特许经营活动，即便是用于本案华鹤木门的投资经营，也极有可能与上述直接投资损失部分有重合，且孔祥余主张的投资利息损失，属其应自行承担的经营风险，一审法院对此部分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3、关于投资经营所得，为孔祥余订立合同时的预期可得利益，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具体数额，且合同法对于损害赔偿的范围采取的是可预见性规则，损害赔偿额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孔祥余的投资经营所得，已经超出华鹤公司所能预见到的违约损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院综合考虑孔祥余为经营华鹤木门支出了相关费用并提交了证据的客观情况，华鹤公司存在缔约过失及违约行为的事实，以及特许经营活动客观上存在一定的经营风险等因素，结合合同的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确定华鹤公司赔偿孔祥余直接投资损失共计735528元。一审法院在认定赔偿金额时对于部分未盖章收据及白条直接予以认定且计算中存在遗漏部分证据及金额计算错误等问题，由此确定的孔祥余直接投资损失794063.35元属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三）关于孔祥余主张华鹤公司应承担77万元违约金的主张，本院认为，双方合同未针对华鹤公司约定相应的违约金条款，孔祥余主张按照对其自身的违约金条款要求华鹤公司承担违约金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孔祥余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四）关于孔祥余主张华鹤公司承担材料印刷费、误工费等的主张。本院认为，材料印刷费开支发生在2016年，并非华鹤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对于误工费，孔祥余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对于材料印刷费及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五）关于孔祥余要求华鹤公司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认为，孔祥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名誉等人身权利因华鹤公司的行为而受到侵害，且本案为合同纠纷，孔祥余的举证均涉及财产性损害，并不适用非财产性的民事责任承担方式，一审法院对于孔祥余的该项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外，关于陈艳上诉主张其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本院认为，涉案特许经营合同签订主体为孔祥余与华鹤公司，陈艳与孔祥余虽为夫妻关系，亦不能打破合同的相对性，使陈艳成为涉案合同当事人而享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对该问题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孔祥余、华鹤公司的上诉请求均有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即：华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孔祥余保证金30000元、剩余货款2163元，驳回陈艳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4民初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华鹤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孔祥余经济损失共计735528元；四、驳回孔祥余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710元，由孔祥余、陈艳负担27380元，由华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3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19元，由孔祥余、陈艳负担24656元，由华鹤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志涛代理审判员  张金柱代理审判员  于明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马 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