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3民终31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庆连，男，1941年2月2日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嵇子明，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政，男，1973年3月1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吉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广全，河南金义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盛荣特种钢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济源市克井镇佃头村北。法定代表人：王济文，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济文，男，1968年7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志琴，女，1971年10月20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战军，男，1970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长江，男，1966年10月29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济源市。上诉人孟庆连与被上诉人张国政、河南盛荣特种钢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荣特钢公司）、王济文、周志琴、王战军、李长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吉利区人民法院（2015）吉民初字第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庆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嵇子明、被上诉人张国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全到庭参加了诉讼。盛荣特钢公司、王济文、周志琴、王战军、李长江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孟庆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孟庆连是中国钢铁研究总院高级工程师，曾获两项国家发明奖及多项国家发明专利。王济文对不锈钢复合板的发明专利项目很关注，并于2007年11月26日与孟庆连签订合作协议，决定建立盛荣特钢公司，推广发展不锈钢复合板项目，甲方王济文以现金和固定资产形式投资，乙方孟庆连以专利形式入股，公司注册时新增加李长江、王战军为股东，故股东改为由四人组成，孟庆连与王济文各自让出部分股份，王济文占股份60%，孟庆连占股份20%，李长江占股份10%，王战军占股份10%，股东王济文、李长江、王战军认为专利技术入股在申请工商业营业执照时手续繁琐，时间延长，故自行约定以孟庆连专利(ZL9910549.3)作价500万元现金入股，对应20%股份，所以公司成立的注册资金2500万元现金全部由王济文、李长江、王战军出资，孟庆连以专利形式入股并没有投入任何财物。二、盛荣特钢公司于2008年11月30日召开第一次股东大会，变更公司注册资本，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变更为3500万元，其中显示孟庆连增资200万元现金，对于上述增资一事孟庆连并不知晓，而且股东签字并非孟庆连本人签字，故申请做司法鉴定。三、孟庆连可以提供承诺书原件并要求做出司法鉴定证明手写部分并非事后添加，孟庆连经王济文同意直接手写添加上。四、孟庆连没有出庭参加一审法院庭审活动，是误认为是第二封传票开庭日期更改，并非故意不到庭，由于一审法院的误导，导致孟庆连没有参加庭审活动，孟庆连的诉权被剥夺。五、盛荣特钢公司注册成立时，孟庆连作为股东投资到位，绝无抽逃出资之行为，如孟庆连股东身份不可改变并负有补充赔偿责任，孟庆连只能以入股盛荣特钢公司的专利与张国政共享。同时，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并非股东出资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孟庆连以股东身份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六、盛荣特钢公司是担保人，并非本案的借款人。张国政辩称，一、盛荣特钢公司的股东为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占军，四股东在注册公司时采用过桥资金，公司成立后将公司资金抽走。盛荣特钢公司的工商注册信息及登记(备案)资料证实盛荣特钢公司系由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占军于2O08年11月27日成立。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四人在2008年11月26日分别向盛荣特钢公司注入1500万、500万、250万、250万共计2500万初始注册资本金。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四人在2008年12月1日分别向盛荣特钢公司注入600万、20O万、10O万、100万共计1000万新增注册资本金。济源市工商局在2008年12月2日核准盛荣特钢公司注册资本金增资为3500万元人民币。然而，根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济源文昌中路支行出具的盛荣特钢公司2008年11月至2009年11月期间的银行流水证实：2008年11月26日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四人分别向账户为：63×××01的验资户存入共计2500万元注册资本金。2O08年11月27日盛荣特钢公司将验资账户中的2500万元转存入基本户。2008年11月28日盛荣特钢公司从基本户转出1540万元。2008年12月1日盛荣特钢公司从基本户转出960万元。2008年12月1日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四人分别向账户为63×××01的验资户存入共计10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金。2008年12月3日盛荣特钢公司将验资账户中的1000万元转存入基本户。2008年12月3日盛荣特钢公司从基本户转出l000万元。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四人首次注资在2008年11月26日，再次增资在2008年12月1日，中间相隔6天。且盛荣特钢公司在收到2500万元首笔注册资本金后两日内无故转出1540万元。2008年12月1日盛荣特钢公司从基本户转出960万元的同日验资账户收到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四人的新增注资1000万元。之后2日，于2008年12月3日盛荣特钢公司又从基本户转出1000万元。盛荣特钢公司的基本户和验资户从2008年11月26日至2008年12月3日短短八天合计进出3500万元巨额资金，又复归为零。三、根据相关规定，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盛荣特钢公司及其股东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没有证据证实上述3500万元资金在短短数天内转出的合法、合理交易，且上述交易也与盛荣特钢公司2008年度年检报告书载明其2O08年12月份利润和资产负债表无法相符。上述事实充分证实股东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抽逃出资，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四、孟庆连上诉称以技术专利形式入股，占比25％的说法没有事实根据，与济源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备案内容不一致，孟庆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五、孟庆连认可2016年2月26日开庭的传票，无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合法。六、本案系借款和担保的复合之诉，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应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适当，请求驳回孟庆连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盛荣特钢公司、王济文、周志琴、李长江、王战军未到庭答辩。张国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盛荣特钢公司清偿张国政借款370万元及利息（按月息2分，从2014年10月12日至实际还款日）；2.王济文、周志琴对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盛荣特钢公司的债务负连带清偿责任；3.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对诉讼请求第一项中盛荣特钢公司的债务负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苗合社系盛荣特钢公司会计机构负责人。2013年10月10日，苗合社受公司委托向张国政借款200万元，并给张国政出具了借条，盖上了盛荣特钢公司的印章。在该借条上写明：请将此款转入苗瑞香卡（农行6228484172105455813，工行6222081702002399985），经办人：苗合社。盛荣特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济文也在借条上签了字。当日，张国政将200万元打到盛荣特钢公司财务人员苗瑞香的卡上。2014年2月27日，苗合社再次受公司委托向张国政借款170万元，再次给张国政出具了借条，但此次借条上所写的借款人为苗合社，盛荣特钢公司为担保人，苗合社在借条上盖上了公司的印章，并要求将借款转入苗瑞香账户。后王济文也在借条上签了字。2014年2月27日当天张国政将170万元打到了苗瑞香的上述银行卡上。上述两张借条上均没有写明借款期限和利息。2014年2月27日的借款虽然借条上所写的借款人为苗合社，但实际为盛荣特钢公司所借，盛荣特钢公司为借款人。此后张国政要求盛荣特钢公司更正借款人，盛荣特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济文又给张国政出具借条一张，对借款进行了确认：盛荣特钢公司借张国政叁佰柒拾万元整（此款已汇入苗瑞香账户，其中2013年10月10日贰佰万元整；2014年2月27日壹佰柒拾万元整），盛荣特钢公司并承诺积极筹措资金，尽快偿还。但至今未偿还。张国政为证明盛荣特钢公司的股东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抽逃出资，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盛荣特钢公司的设立登记资料、变更登记资料、年检报告书、2015年8月12日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并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盛荣特钢公司账户的银行流水情况。上述证据材料显示，盛荣特钢公司于2008年11月27日成立，股东（××）为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其中王济文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王战军为监事。公司的注册资本3500万元，实收资本3500万元，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出资所占的比例分别为60%、20%、10%、10%，出资方式为货币。2008年11月26日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四人分别向盛荣特钢公司的账户（账号63×××01）存入共计2500万元注册资本金（其中王济文1500万元、孟庆连500万元、李长江250万元、王战军250万元），当日济源明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2008年11月27日该2500万元转入盛荣特钢公司的另一账户（账号63×××01），2008年11月27日至12月1日，又从后一账户全部转走。2008年11月30日盛荣特钢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变更公司注册资本，由2500万元变更为3500万元，变更后各股东的出资比例不变，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增加的出资分别为：600万元、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共1000万元。2008年12月1日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分别将增加出资存入公司账户63×××01，存入共计1000万元，当日济源明兴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2008年12月3日该1000万元转入盛荣特钢公司的另一账户（账号为：63×××01），转入后一账户当天即被全部转走。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孟庆连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提交承诺书一份，该承诺书为复印件，主要内容为：我叫孟庆连，本人自愿将盛荣特钢公司20%的股份，无偿转与王济文，王济文承担转让前后的一切事宜，落款时间为2014年10月23日。“王济文承担转让前后的一切事宜”一句为手写，其它内容为打印。该承诺书上有“王济文”签字。张国政经质证认为，孟庆连提交的证据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明方向也有异议：第一，在工商局的内档中未显示孟庆连将其股份转出；第二，承诺书是孟庆连的承诺，而非王济文的承诺；第三，手写的部分有事后添加的嫌疑；最后，孟庆连作为股东和××，其抽逃出资不因将股份转出而免责。张国政诉称王济文和周志琴系夫妻关系，并且王济文、周志琴、盛荣特钢公司的财务混同，未提交证据证明；张国政诉称借款月利率为三分，并要求从2014年10月12起计算利息，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出借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盛荣特钢公司作为借款人，在张国政催告后至今未归还借款，应承担归还借款370万元并给付利息的民事责任。张国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盛荣特钢公司催要借款的准确日期，因此利息从张国政起诉之日（2015年8月12日）开始计算；张国政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三分，要求按月利率二分计算利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因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作为公司股东（××），在第一次出资经验资后，次日即转入另一账户，四日内全部转出；第二次出资验资后，二日内转入另一账户，当日内全部转出，其转出资金之快速和彻底，并未经法定程序，使他人产生股东抽逃出资的合理怀疑在情理之中。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对资金转出是否存在真实交易应提交证据证明，但其既不出庭应诉又不提交证据，因此应认定四股东系抽逃出资。根据相关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李长江、王战军抽逃出资的金额为350万元，故应在35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孟庆连辩称其以专利形式入股，并于2014年10月将股份转给了王济文，还到工商局办理了股东变更手续，但其提交的证据“承诺书”系复印件，张国政对其真实性有异议；2015年8月12日的“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显示，孟庆连为股东，出资额为700万元，出资方式为货币，因此一审法院对孟庆连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张国政诉称王济文和周志琴系夫妻，其与盛荣特钢公司的财务混同，要求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盛荣特钢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张国政借款370万元，并支付370万元本金的利息（从2015年8月12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在盛荣特钢公司不能清偿上述债务时，王济文、孟庆连对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李长江、王战军对上述债务在35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张国政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盛荣特钢公司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盛荣特钢公司四名股东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均是以货币形式出资入股，孟庆连上诉主张其以相关发明专利作为技术入股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从本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可以看出，自2008年11月26日至2008年12月3日，盛荣特钢公司四名股东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出资入股的3500万元，从验资账户进入基本户后，又全部转出，对上述注册资金转出行为，盛荣特钢公司的股东王济文、孟庆连、李长江、王战军均未提供相关有效证据证明系基于正常业务往来而产生的资金流转，也不能证明此资金转账行为是经过了公司法定程序，这种行为不仅严重影响公司的正常运转，更损害了公司权益，构成对公司独立财产权的侵犯。由于孟庆连不能对盛荣特钢公司注册资金被转出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属于抽逃出资的行为，故上诉人孟庆连主张不是抽逃出资的理由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孟庆连抽逃出资并对盛荣特钢公司应清偿张国政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孟庆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320元，由孟庆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郏文慧审 判 员  邱平平代理审判员  付爱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任 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