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佳泰银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马海才。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紫聪，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瑶，广东盈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明新，男，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婧，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鸿，广东华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汤超，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官冼平，男，195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国华，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雯雯，广东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裕真，男，196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如榜,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华文，男，197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国梁，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平地村华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国安。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志辉，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佳泰银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泰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明新、汤超、官冼平、梁裕真、邵华文、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平地村华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华村经济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佳泰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佳泰银公司无需在欠付邵华文、梁裕真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1.佳泰银公司已经向邵华文、梁裕真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项，并不存在拖欠。佳泰银公司将涉诉工程发包给邵华文、梁裕真，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进行合作，邵华文和梁裕真负责工程的施工建设，截止2014年12月4日为止，佳泰银公司已经根据邵华文和梁裕真的指示，向其指定的账户中支付工程款共计45000000元，虽根据邵华文与汤超确认的结算单显示工程款有所超出，但阳明新无法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款为佳泰银公司未支付部分的工程款。故此，佳泰银公司作为发包人，已经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并未存在拖欠，无需就阳明新主张的部分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2.涉诉工程并没有竣工验收，佳泰银公司作为发包人无需向阳明新支付工程款。由于涉诉工程至今仍未进行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阳明新作为承包人，其诉请佳泰银公司承担清偿责任的请求应不予支持。3.阳明新主张的工程款与其实际施工的涉案工程量是否对应未予查清。阳明新据此主张的工程款仅为其与本案汤超、官冼平所确认，并未得到佳泰银公司及邵华文、梁裕真的确认，且阳明新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工程款与其实际施工的工程量相对应，亦无法排除阳明新与汤超、官冼平恶意串通损害佳泰银公司利益的可能性。被上诉人阳明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汤超辩称，同意阳明新的意见。被上诉人官冼平辩称，第一，坚持一审的抗辩主张。第二，本案所欠工程款主要应由梁裕真、邵华文及总包单位承担。工程所涉ABCD四栋商业楼的总造价是四千八百多万，梁裕真、邵华文支付给官冼平、汤超的只有2840万，欠付1970多万，因此，欠付的工程款应由梁裕真、邵华文及总包单位支付。第三，酒店项目不属于官冼平、汤超发包的范围，当时各方约定由总包方直接与阳明新建立发包关系，由总包方直接支付工程款予阳明新，一审判决以有关的结算及官冼平与汤超的退伙协议提到过酒店的工程款问题作为理由，认定官冼平、汤超的发包范围包括酒店项目是不成立的。双方进行的结算只是对阳明新承包的工程量进行的计算，并不等于汤超、官冼平承认酒店部分工程款应由二人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汤超、官冼平支付阳明新主张的工程款是没有理由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梁裕真辩称，1.佳泰银公司仍拖欠涉案工程款；2.案涉工程未能办理竣工验收的责任在于佳泰银公司。被上诉人邵华文辩称，1.一审判决要求邵华文就官冼平、汤超在所欠阳明新工程款的债务范围内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官冼平与阳明新签订了工程施工合同，而梁裕真在与官冼平、汤超签订的《南海平地商业综合楼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中》中，已经明确约定官冼平、汤超不能再将该工程分包给第三人，而官冼平、汤超违反了该施工劳务合同的约定，私下将该工程又分包给其他施工队，已构成违约。工程款项给付的实际情况，邵华文已经将3040万元工程款实际支付给汤超，汤超也出具了收据,邵华文不存在拖欠官冼平、汤超工程款。2.邵华文从来没有与汤超、官冼平签订任何施工承包合同，也与阳明新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也不存在拖欠阳明新工程款的行为。对于阳明新与官冼平、汤超的工程款纠纷问题，邵华文并不知情，是官冼平、汤超违法转包给阳明新施工队的，邵华文没有参与到施工队的工程结算纠纷中。施工队所主张的8527800元工程款，并没有得到发包方及监理公司的认可。一审法院在审理工程款时，并没有核实双方的结算依据，就酌定了相应的数额，是不合理的。３．佳泰银公司提出已向邵华文、梁裕真支付完毕涉案工程款没有任何依据。４．本案上诉的争议焦点在于佳泰银公司是否拖欠工程款，佳泰银公司已违反合同约定，拖欠应支付邵华文的实际工程款达到一亿以上，为解决农民工工资及官冼平、汤超、邵华文的困境，源头在于佳泰银公司，希望二审法院判决佳泰银公司应当向承包方如实支付所欠工程款。原审被告华村经济社陈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阳明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佳泰银公司、汤超、官冼平、梁裕真、邵华文、华村经济社连带承担支付阳明新工程款2410520元，利息22719元（以2410520元为本金，按银行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29日计算至清偿所有工程款之日）；2.阳明新上述工程款对建设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的诉讼费由佳泰银公司、汤超、官冼平、梁裕真、邵华文、华村经济社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1月13日，华村经济社（甲方）与马海才（乙方）签订《租赁合同书》，约定甲方将位于平地华村的土地出租给乙方。佳泰银公司为马海才投资开办的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7月10日，佳泰银公司（甲方）与邵华文（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建平地商业广场；建筑面积约十万平方米；等等。2014年6月12日，梁裕真（甲方）与官冼平、汤超（乙方），签订《南海平地商业综合楼项目工程施工劳务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建南海盐步平地商业综合楼项目；工程结构：框架、六层分为三栋，十层分为一栋；等等。2014年6月26日，官冼平（甲方）与阳明新（乙方）签订《合同书》，约定乙方承包南海盐步平地商业综合楼项目模板制安拆工程；工程结构：框架、六层分为三栋，十层分为一栋，铺位分为一栋，建筑面积约十一万平方米；等等。2015年5月20日，官冼平与汤超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工程退股协议书》，约定就佛山市大沥平地商业广场、A、B、C、D栋仓库、酒店项目，官冼平退出合作。2015年7月9日，佛山市南海区国土城建和水务局责令工程停工。2015年12月28日，汤超、官冼平与邵华文签订《平地商业广场结算》，对涉讼工程（包含酒店项目）进行结算。2015年12月28日，阳明新与汤超签订结算清单，涉讼工程合计9400520元，借支6990000元，余2410520元。一审法院认为,梁裕真以自己名义而非邵华文名义对外发包工程签订合同，梁裕真所述的委托代理关系并未能得到邵华文的认可，亦未能提供相应的授权依据；工程由邵华文承接、由梁裕真转包，无其他证据反映二人之间的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二人共同承包发包工程，共同承担责任。邵华文与梁裕真、汤超与官冼平、阳明新作为个人均不具备相应的建筑工程施工资质而承建工程，相应的工程施工合同均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施工合同无效，工程现已停工，应参照约定计付工程款。官冼平、汤超共同承接工程，由官冼平签订合同分包工程、由汤超进行结算，其中一方对外行为对二人均具有约束力。工程分包合同由官冼平所签订，发生于官冼平退伙前，官冼平与汤超的退伙约定仅为二人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内部分配，并不能对抗阳明新，官冼平认为无须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汤超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结算单确认尚欠款项为2410520元，汤超、官冼平认为酒店项目由佳泰银公司直接与阳明新结算，但对比各份工程合同，合同范围并无缩小，且汤超与官冼平签订的退伙协议、汤超、官冼平与邵华文签订的结算中亦包含酒店项目，汤超、官冼平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阳明新请求汤超、官冼平支付2410520元并从2015年12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官冼平、汤超与梁裕真、邵华文之间，梁裕真、邵华文与佳泰银公司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各方之间的工程尚未结算及对结算存在争议，各方在欠付相对方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本案承担责任，阳明新请求梁裕真、邵华文、佳泰银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华村经济社与阳明新及其他被告围绕涉讼工程均无合同关系，阳明新请求华村经济社承担责任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讼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阳明新亦非与业主订立施工合同，阳明新请求对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主张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官冼平、汤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410520元予阳明新；二、官冼平、汤超应以2410520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29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予阳明新，本项随上项清；三、梁裕真、邵华文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欠付官冼平、汤超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四、佳泰银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在欠付邵华文、梁裕真的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五、驳回阳明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265.92元，由官冼平、汤超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佳泰银公司应否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是保护实际施工人利益的特殊规定，即突破了民法理论中的合同相对性原则，赋予实际施工人直接向发包人主张债权的权利，实际施工人据此可代位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向发包人主张权利，故作为发包人的佳泰银公司应在欠付邵华文、梁裕真工程款范围内对官冼平、汤超在本案中的债务向阳明新承担责任。至于佳泰银公司上诉主张其已经依照邵华文、梁裕真的指示向指定账户支付工程款4500万元，已经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之义务，故无需就阳明新主张的工程款在欠付范围内承担责任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佳泰银公司主张其已经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之义务，那么，其对以下待证事实负有相应的举证证明责任，一是案涉工程的总工程价款数额；二是已支付工程款数额。而本案中，佳泰银公司仅主张其已支付了工程款4500万，即履行完毕了支付工程款之全部义务，显然属未完成初步的举证证明责任，故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的该项主张，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佳泰银公司还提出案涉工程未竣工验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作为发包人的佳泰银公司无需向阳明新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从上述法律规定可知，对于基于工程质量存在缺陷导致工程验收不合格的情况下，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法院应不予支持。而本案中，佳泰银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工程系基于工程质量存在缺陷之原因而导致该工程未验收合格之事实，故对于佳泰银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佳泰银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65.92元，由上诉人广东佳泰银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余珂珂审判员  徐允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敏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