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0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大江，男，1974年12月14日出生，现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力，女，1975年6月14日出生，现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常仕斌、田志，四川常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中兴，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代理人：游亮，四川天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勇，男，1971年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弘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黄平县新州镇飞云大道河滨路23号。法定代表人王小勇，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余大江、杨力、余中兴因与被上诉人王小勇、黄平弘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平弘圣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5）内东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余大江、杨力及其委托代理人常仕斌、田志，上诉人余中兴及其委托代理人游亮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经本院公告送达诉讼文书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大江、杨力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应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判决余中兴对本案借款的利息不承担保证责任是错误的。2015年7月1日的《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余中兴是签了字的，余大江也是签了字的，上诉人余大江及余中兴签字后该协议所体现的上诉人与余中兴之间的保证法律关系就成立并生效了，其他保证人未签字，只能证明其他主体与上诉人间的保证法律关系未成立。一审法院不能因有一个保证人未签字就否认该协议对已签字保证人的法律效力；2、一审法院用被上诉人归还的超标利息最后一个还款时间抵偿借款本金无法律依据且有违诚信、公平原则；3、一审判决对同期贷款利率的引用错误至利息计算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中兴负担。余中兴的上诉请求：余中兴不应对200万元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余中兴不承担担保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余大江负担。余大江、杨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向二原告偿还借款本金2000000元；2、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向二原告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利息以本金2000000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3、被告余中兴对上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日，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向二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借条载明：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向原告借款200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被告余中兴作为连带责任担保人在担保人处签字，并约定了其他相关内容，但未约定利息。被告王小勇在借条上借款人位置签名并捺印，被告黄平弘圣公司在借条上借款人位置加盖公章，被告余中兴在借条上担保人位置签名、捺印。同日，原告余大江通过信用社向被告王小勇转款2000000元，被告王小勇向二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上述借款。当时，被告王小勇系被告黄平弘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6月5日，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向二原告出具《借款说明》一张，载明双方对上述借款200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息5%支付利息，并已支付了2014年7月1日到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等内容，二原告不持异议。借款之后，二原告陆续收到以被告王小勇等通过银行卡还款共计12笔，合计1400000元，具体如下：1、2014年8月1日，农行卡上收到100000元；2、2014年8月31日，农行卡上收到100000元；3、2014年10月5日，农行卡上收到100000元；4、2014年10月29日，农行卡上收到100000元；5、2015年1月12日，农行卡上收到200000元；6、2015年3月13日，农行卡上收到100000元；7、2015年3月13日，建行卡上收到50000元；8、2015年3月31日，农行卡上收到150000元；9、2015年4月30日，农行卡上收到100000元；10、2015年7月1日，农行卡上（李良俊代转）收到200000元；11、2015年8月31日，农行卡上收到100000元；12、2015年10月1日，建行卡上收到100000元。对于上述还款1400000元，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对于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双方有争议。2015年7月1日，二原告【系协议中甲方（出借方）】与被告王小勇及黄平弘圣公司【二被告系协议中乙方（借款方）】、被告余中兴【系协议中丙方（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王宇【系协议中丁方（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李良琼【系协议中戊方（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五方欲达成《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并在该协议中约定五方在本协议上签字或盖章即表示充分理解并同意本协议的所有条款，五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等内容。在《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上，仅李良琼未签字或捺印，其余四方均签字（捺印）或盖章。借款逾期后，二原告催收无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二原告特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借条上标明了担保人签字或盖章位置，被告余中兴作为担保人按照该要求签字。被告黄平弘圣公司并没有在该借条担保人位置签字或盖章，且被告王小勇系被告黄平弘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作为借条的书写者，也系被告黄平弘圣公司公章的掌控者，更清楚被告黄平弘圣公司在借款这件事中的身份，将公章加盖在借款人位置，确定了被告黄平弘圣公司与被告王小勇为共同借款人，故对于被告黄平弘圣公司辩称自己不是借款人，仅为担保人，且担保不成立的理由，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被告黄平弘圣公司作为共同借款人。二原告与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经协商一致，达成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1、二原告与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是否存在恶意串通，骗取被告余中兴提供担保，即担保是否有效？2015年6月5日，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向二原告出具《借款说明》一份，载明对借款2000000元口头约定按月息5%支付利息等内容，二原告不持异议，实质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系双方对民事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于约定利息的行为，除高于法定的利率部分之外，依法成立并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之规定，因被告余中兴对利息不知情，也不同意，被告余中兴对利息部分不承担担保责任。之后，二原告提出2015年7月1日二原告与本案被告及他人达成《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被告余中兴签字并已认可了本案借款按月息5%计算，被告余中兴理应对利息承担担保责任的问题。因该协议约定五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等内容，而其中戊方李良琼并未签字或捺印，协议未生效，故不能视为被告余中兴认可了利息，二原告要求被告余中兴对利息部分承担担保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被告余中兴称二原告与另两个被告串通，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被告余中兴对主债务本金的担保成立，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余中兴对于利息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但仍然对未偿还的借款本金部分承担担保责任。2、借款2000000元中偿还的1400000元的性质？在借条上，约定了借款期限为6个月。之后，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向二原告出具《借款说明》，载明已支付了2014年7月1日到2015年4月30日的利息，按月息5%计算，因该利率高于法定基准利率的上限，故载明的偿还利息的截止时间无效，视为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因本案借款期限为6个月，不满一年，依法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利息。已还款14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而当事人又没有约定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应先偿还利息，再偿还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本《规定》施行后，尚未审结的一审、二审、再审案件，适用《规定》施行前的司法解释进行审理，不适用本《规定》。而本案受理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的时间之前，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之规定。故本案的法定利率标准应为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根据中国人民银行2014年存贷款基准利率规定，六个月贷款年利率为5.6%，其年利率的四倍为22.4%，其超过法定利率四倍标准上限部分无效。对于原、被告争议还款1400000元是还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辩称每次支付利息时超出法定利率部分应视为提前偿还本金，对此类情况的处理，即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每次支付利息时超出法定利率部分是否应视为提前偿还本金。因适用当时的法律无相应的规定，对此类情况的处理，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赋予借款人的权利是返还请求权。加之，原、被告并未就提前偿还本金达成协议，只能将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已偿还的超出法定利率四倍的上限部分的款项予以返还。但本案中，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尚欠原告利息、本金，故不予返还，而将此部分款作为利息充抵其尚欠的利息，剩余部分偿还本金。现一并拉通计算，先还利息，再还本金。计算如下：本案一共已偿还1400000元，自借款之日即2014年7月1日起到还最后一笔还款时间2015年10月1日截止的利息，按同期六个月贷款年利率的四倍即22.4%（同理，月利率的四倍即1.87%，日利率的四倍即0.06%）计算，利息为561400元【（2000000元×22.4%×1年）+（2000000元×1.87%×3个月）+（2000000元×0.06%×1天）】，已付1400000元中剩余本金为838600元（1400000元-561400元），该838600元视为偿还本金。综上所述，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尚欠二原告借款本金1161400元（2000000元-838600元）。二原告请求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支付从2016年1月1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合法有据，应按上述贷款利率的四倍即年利率22.4%计算，以尚欠的本金1161400元为基数计算，对于二原告主张的其他利息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对于担保部分，被告余中兴对尚欠的借款本金11614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利息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大江、杨力借款本金1161400元；二、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大江、杨力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161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以年利率22.4%为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三、被告余中兴对上述借款本金11614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余大江、杨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余大江、杨力及上诉人余中兴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本案所涉借款200万元实际支付的事实无争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借款本息的计算、保证责任及范围。余大江、杨力于2015年7月1日，与王小勇及黄平弘圣公司（借款方）、余中兴（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王宇（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李良琼（连带偿还责任保证人）五方欲达成的《债权确认及还款协议》第六条约定：本协议须5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现该协议上无李良琼的签字确认，因此该协议无效。2014年7月1日的《借条》无利息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规定，余中兴不应对借款利息承担担保责任。余大江、杨力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本案的还款情况，王小勇已偿还了140万元，余中兴应对王小勇未偿还的借款60万元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对王小勇、黄平弘圣公司的全部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余中兴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余大江、杨力与王小勇及黄平弘圣公司所约定的借款按月利率5%计息，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或《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一审法院按本案发生的时间，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按同期同类六个月贷款年利率5.6%的四倍即22.4%计息并无不当，对超出该年利率22.4%的偿还金额838600元，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先偿还借款利息，剩余部分低偿借款本金的计算方法是正确的，本院予以支持。余大江、杨力请求按年利率24%计息及超付的838600元不应抵偿借款本金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余大江、杨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余中兴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一款、《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认真学习贯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三）项、《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5）内东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一、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大江、杨力借款本金1161400元”、“二、被告王小勇、黄平弘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余大江、杨力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11614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以年利率22.4%为标准，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四、驳回原告余大江、杨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人民法院（2015）内东民初字第140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被告余中兴对上述借款本金11614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诉人余中兴只承担被上诉人王小勇、黄平弘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60万元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上述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诉讼费用22800元，由余大江、杨力负担10000元，由王小勇、黄平弘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800元及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00元；二审诉讼费用27439元、公告费300元，共计27739元，由余大江、杨力负担14186元，余中兴负担135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裘南晶审判员  何中明审判员  张 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