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南市民四终字第6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志金，男，1979年1月25日出生，壮族，居民身份证住址广西龙州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茂昌，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宁市众益新型砖机经销部，住所地：南宁市新圩镇四联村四平队。 经营者：郭红，女，1962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平，广西华尚律师事务所南宁分所律师。 上诉人陆志金因与被上诉人南宁市众益新型砖机经销部（以下简称“众益砖机”）确认劳动关系、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众益砖机成立日期为2000年6月23日，主营范围为新型建材机械安装。陆志金曾在众益砖机的经营场所南宁市心圩镇四联村四平队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及承包协议。 陆志金于2014年11月6日向南宁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裁令众益砖机支付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30日期间拖欠的工资1950元、支付2008年8月12日至2014年8月30日的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27500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支付失业金损失7500元。仲裁委经审理后于2015年1月30日作出南劳人仲裁字[2015]第24号仲裁裁决书，认定众益砖机与陆志金于2008年8月12日至2014年8月30日存在劳动关系，裁决众益砖机支付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30日工资1950元、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支付失业金损失7500元，对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众益砖机于2015年2月5日签领裁决书。仲裁审理中仲裁委向双方出示了广西润工机械有限公司企业基本信息，双方均对其真实性无异议。 另查明：陆志金在该案中提交的证据中，工作服背面字样为“众心砖机”；广西润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工机械”）2013年12月25日出具的工作证明，内容为证实陆志金为该公司正式员工，担任模箱技师，任职6年；陆志金方申请的证人农某庭审中陈述其与陆志金都是在润工机械上班，自己从来不知道众益砖机，出具的书面证言是陆志金打印之后告知众益砖机就是润工机械的前身，所以才在上面签字。众益砖机提交的2013、2014年工资表、考勤表均未有关于陆志金的记录。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该案中，陆志金认为其与众益砖机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工作服、工作证明和其他劳动者的证言，但其工作服印字为“众心砖机”，工作证明内容为陆志金是润工机械的员工，其他劳动者证言也指向陆志金为润工机械员工，均未能证明其主张且相互矛盾；而众益砖机主张其与陆志金不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提交了工资表和考勤表，表中均无相关陆志金的内容，虽然陆志金对这些表提出异议，但是无法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实，应对陆志金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陆志金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存在接受众益砖机的工作安排从事其业务组成部分的工作且从众益砖机处按月取得报酬，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的情形，应确认众益砖机与陆志金不存在劳动关系。 而仲裁裁决众益砖机支付的2014年8月16日至8月30日工资195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失业金损失7500元，均是基于双方劳动关系存在的基础上，现应认定原、陆志金不存在劳动关系，则陆志金不需向众益砖机支付上述费用。 综上，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众益砖机不需向陆志金支付2014年8月16日至2014年8月30日工资1950元；二、众益砖机不需向陆志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5000元；三、众益砖机不需向陆志金支付失业金损失75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陆志金负担。 上诉人陆志金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众益砖机经营者是郭红，润工机械的股东是郭红及其丈夫赵春，两者显然是一个单位两块牌子，而润工机械没有独立的生产经营场所，上诉人于2008年8月12日至2014年8月30日经被上诉人招工受聘于被上诉人处，在其生产经营场所上班，工作由被上诉人的管理人员郭琴（经营者郭红之妹，同时兼任财务）安排，每个月工作26天，月工资3900元，在郭琴处签字后领取现金。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工作服上的“众心砖机”是机器的商标品牌，恰巧就是被上诉人生产的产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恰恰能证明双方的劳动关系，当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工作十几年由于被上诉人不交保险导致小孩无法入学，经多次交涉，被上诉人才签订劳动合同，无论出于何种目的，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存在的，作为用人单位应当知道签订劳动合同的严肃性，如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不可能为一个陌生人签订劳动合同。二、一审故意遗漏证据，对关键证据不予查明。被上诉人一直以来拒绝为员工购买保险，导致上诉人的劳动条件没有保障，且与被上诉人交涉后遭到被上诉人的拒绝，被上诉人为报复上诉人，从2014年7月26日起故意不再安排上诉人工作，上诉人与工友一审提交的与郭红丈夫赵春的电话录音可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为证据及证人证词证明上诉人是润工机械的员工，但并未查清润工机械的生产经营场所，如其另有生产经营场所，上诉人如何能在同一时间分身两个单位打工，故一审该认定是矛盾的，无法解释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众益砖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支付的各项款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除依据在一审提交的证据陈述诉辩主张外，未提交新证据。且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在本案劳动仲裁阶段，众益砖机认可证人农某在其处工作过，只是认为农某证人证言不能证明陆志金与众益砖机存在劳动关系。陆志金则主张平时工作由众益砖机的管理员郭琴安排，其于2008年8月12日至2014年8月30日在众益砖机处工作。众益砖机认可郭琴是其财务人员。 在本案一审庭审时，陆志金表示刚开始其是领固定工资加提成，后来众益砖机接不到单，赵春就说按工作量计算，没有提成，其表示如果是这样就不干了，并要求补缴以前的社保，赵春没有同意其意见，其就辞工了。证人农某出庭作证陈述其曾于2010年5月至2013年4月在润工机械工作，与陆志金是同事关系，除了黄富城比其晚来，唐辉、谢艳兰、陆志金都比其早来。工资由厂长郭琴发放现金，不认识郭红、认识赵春。 在本案二审询问时，众益砖机主张唐辉、黄富城、陆志金、谢艳兰实际是以唐辉为首的一个包工队，工厂需要做工的时候就找到唐辉谈，然后唐辉再去找人做这个工程，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没有统一管理，因为规模小，平时没有什么工作，不存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关系，双方是劳务关系，双方确实没有签订书面委托加工合同。唐辉、黄富城、陆志金、谢艳兰在2011年至2014年7月份与其存在劳务关系，该期间确实是在众益砖机的经营场所提供劳务。 另查明：陆志金二审主张其一审提供的是2014年8月唐辉与赵春的电话录音，众益砖机则表示虽然是唐辉与赵春的电话录音，但不清楚电话录音的时间，认为与其没有关联。唐辉与赵春电话录音内容载明：“赵：那你还回来上班吗？唐：那我要回去上班，那你要帮我买社保才行。赵：买社保可以帮你买，可以，那你能帮我做多少工作，买了社保你还回来上班吗？唐：买社保的话，你要帮我补回前面那些才行啊。赵：……你是跟我干了十年八年，但他们不是和你一样也干了十年八年，并不是你们一帮人都跟我干了十年八年。唐：人家做的也不少，也不说人家才做两三年的，人家做了五六年的”。 本院认为：一、关于陆志金与众益砖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具有人身属性和财产属性的社会关系，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经审查，众益砖机认可陆志金在其经营场所，即南宁市心圩镇四联村四平队工作，只是主张唐辉、谢艳兰、黄富城、陆志金实际是以唐辉为首的一个包工队，没有固定的上班时间及统一管理，按件计酬，发放劳务费给唐辉由其分配，双方系劳务关系。故根据众益砖机的陈述，陆志金确实是在众益砖机经营场所工作并领取相应报酬，不论管理的方式或程度，陆志金亦确实接受众益砖机的管理。虽然证人农某在本案一审的陈述与其在仲裁阶段的证人证言有不相一致之处，但对于劳动争议案件而言，劳动仲裁期间更加接近案件事实发生的时间，各方当事人、证人均为初次参与仲裁，所受相关干扰因素应为最少，作出的陈述的客观性及可信度相对更高，故对证人农某在劳动仲裁及一审阶段所作的陈述冲突之处，本院采纳农某在劳动仲裁阶段的陈述，即陆志金确实在众益砖机工作，其与陆志金系同事关系，工资由厂长郭琴发放现金，其不认识郭红，但认识赵春。此外，众益砖机表示其经营者是郭红，郭琴（郭红妹妹）是财务人员，陆志金表示众益砖机经营者是郭红，润工机械的法人赵春是郭红丈夫，赵春也参与管理，农某则表示郭琴是厂长，认识赵春，各方陈述均有不尽一致之处，但结合众益砖机的个体工商户性质、润工机械法人为赵春及唐辉与赵春的电话录音内容等客观事实，表明各方均存在一定程度的牵连，陆志金所主张的由众益砖机财务人员郭琴发放劳动报酬，赵春参与管理存在高度盖然性，本院予以采信。众益砖机虽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分析，陆志金接受众益砖机的管理、从事众益砖机安排的工作，众益砖机向其发放劳动报酬，双方之间的人身关系和经济关系更为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更为符合客观情形，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妥，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根据唐辉与赵春的电话录音内容，唐辉表示陆志金已随赵春工作五六年，赵春未提出异议，因陆志金二审主张唐辉与赵春的电话录音是2014年8月期间发生的，该电话录音内容表明唐辉、谢艳兰、陆志金、黄富城其时已离开众益砖机处，且陆志金一审亦认可赵春与其、唐辉、谢艳兰、黄富城共同协商变更劳动报酬计付方式，后赵春没有同意其四人意见，其便辞工了，故认定陆志金在众益砖机处工作至唐辉、谢艳兰所主张的2014年7月26日更为符合本案客观情形，陆志金主张其工作至2014年8月30日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应认定陆志金于2008年8月12日至2014年7月26日在众益砖机工作。 二、关于陆志金请求众益砖机支付的各项款项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1、关于2014年8月16日至8月30日的工资，如前述分析认定，陆志金于2008年8月12日至2014年7月26日在众益砖机工作，故其请求众益砖机支付2014年8月16日至8月30日的工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本案劳动仲裁裁决书不予支持陆志金关于众益砖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两倍工资差额的请求，陆志金并未就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应视为其认可劳动仲裁该项裁决，本院予以确认。3、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失业金损失，根据陆志金在本案一审庭审时的陈述，众益砖机因工作量的变化与其协商变更劳动报酬的计付方式，即按工作量计酬，没有提成，其不同意并要求补缴社保，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故其自行辞工，应视为陆志金自行离职，该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关于用人单位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实施若干规定》第十三条关于领取失业保险金的规定，陆志金上诉请求众益砖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及失业金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陆志金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5）西民一初字第47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 二、被上诉人南宁市众益新型砖机经销部与上诉人陆志金在2008年8月12日至2014年7月26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陆志金负担5元，由被上诉人南宁市众益新型砖机经销部负担5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南宁市众益新型砖机经销部负担5元，由上诉人陆志金负担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文强 审 判 员  覃若鹏 代理审判员  罗棋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吴 湘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