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大街***号。负责人：孟玲虎，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河南博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姬遂五，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亮，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领，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亮，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皇甫宜立，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亮，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兰，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亮，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玉梅，女，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亮，河南中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获嘉县瑞丰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获嘉县后小召村东南1公里处。法定代表人：姬遂五，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河南宏耐高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获嘉县后小召开发区*号。法定代表人：皇甫宜立，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河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姬遂五、张红领、皇甫宜立、刘有兰、赵玉梅及原审被告获嘉县瑞丰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丰公司）、河南宏耐高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金初字第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融河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梅霞，被上诉人姬遂五、张红领、皇甫宜立、刘有兰、赵玉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志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瑞丰公司、宏耐公司经传票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融河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姬遂五、张红领、皇甫宜立、刘有兰、赵玉梅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对各自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瑞丰公司的股东姬遂五、张红领于公司成立时2009年8月12日各出资300万元转入瑞丰公司临时帐户，于8月14日、21日分两次转入获嘉县青岭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岭公司）500万元、100万元。瑞丰公司未进行任何经营，即将注册资金转入青岭公司，其没有证据证明该行为属正常经营行为，应认定抽逃出资。二、宏耐公司2010年5月21日成立时有2000万元注册资本，而于5月25日、6月3日以还款的方式分二次转入青岭公司1000万元、980万元，该行为系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出资转入，应认定抽逃出资；2013年2月21日宏耐公司增资1400万元，但于2月22日以归还借款为由转入王彦卫1200万元、赵晓丽200万元，宏耐公司三股东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宏耐公司曾借过王彦卫、赵晓丽款，不能说明是公司正常经营行为，应认定抽逃出资；皇甫宜立是宏耐公司的受让股东，系法定代表人及控股股东，明知原股东的抽逃出资行为并予以协助，应对增资后抽逃的14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瑞丰公司及宏耐公司的审计报告系单方制作，不具有客观性，且所审计的时间与抽逃行为并不具有关联性，不应采信。姬遂五、张红领、皇甫宜立、刘有兰、赵玉梅辩称，一、瑞丰公司于2009年8月14日、21日分两次转入青岭公司的600万元系青岭公司的借款，款项已收回。二、宏耐公司于2010年5月25日、6月3日分两次转入青岭公司共计1980万元系借款，款项亦已收回；增资后2013年3月22日转给王彦卫、赵晓丽共计1400万元系王彦卫的个人借款，款项亦已收回。审计报告系会计师事务所依法审计，客观真实，且已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备案，瑞丰公司的股东、宏耐公司的股东均不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应驳回华融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瑞丰公司、宏耐公司未答辩。华融河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瑞丰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实际付款日的利息（暂算至2014年10月13日为26643.93元，包括罚息、复利）；二、宏耐公司对瑞丰公司应承担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姬遂五、张红领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瑞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四、皇甫宜立、刘有兰、赵玉梅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宏耐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3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获嘉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获嘉支行）与瑞丰公司签订编号为4101020130002440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并依约向瑞丰公司发放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年，自2013年10月13日至2014年10月12日，借款利率为按照合同签订日所对应的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基准利率基础上浮7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按照逾期期限分段计收罚息，按借款执行利率上浮百分之五十计收，合同并未约定复利计算标准。瑞丰公司已支付利息至2014年9月20日。2013年10月13日农行获嘉支行与宏耐公司签订编号为41100120130065844的《保证合同》，约定由宏耐公司就瑞丰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等向农行获嘉支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另查明，瑞丰公司成立于2009年8月13日，注册资本600万元，姬遂五、张红领系其股东，各出资300万元；宏耐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1日，注册资本3400万元，皇甫宜立、刘有兰、赵玉梅系其股东，其中刘有兰原出资额500万元，后于2013年2月18日增资700万元，出资额变为1200万元；赵玉梅原出资额500万元，后于2013年2月18日增资700万元，出资额变为1200万元；皇甫宜立于2013年2月6日通过受让宏耐公司原股东周丽云的出资1000万元成为该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农行获嘉支行与瑞丰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借款合同期限届满，瑞丰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并应依照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及罚息。宏耐公司与农行获嘉支行签订的《保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宏耐公司应对瑞丰公司欠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罚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农行获嘉支行要求瑞丰公司支付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包括罚息）、宏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中农行获嘉支行诉求能否合并审理的问题，五名自然人认为股东是否抽逃出资及是否应向债权人承担责任系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法律关系，与本案借款担保合同法律关系分属两类不同性质的法律关系，不应合并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股东抽逃出资损害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与借款担保合同纠纷基于的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不同，但两类纠纷的解决均系为了维护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且在认定借款担保合同法律关系成立的前提下，合并审理本案并查明股东是否抽逃出资及是否应承担相应责任，符合诉讼经济及效率原则的要求，能更好地节约司法资源和诉讼成本，故合并审理并无不当，五名自然人提出的案件不应合并审理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姬遂五、张红领、皇甫宜立、刘有兰、赵玉梅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及是否应当承担相关责任的问题。农行获嘉支行提供的瑞丰公司和宏耐公司的银行账户明细及转账凭证，均能说明两公司资金对外流转的事实，但依据2014年2月17日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下称《公司法司法解释三》），此种转账情形已不再作为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依据。农行获嘉支行于2014年10月27日提起本案诉讼，根据2014年2月17日公布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十三条规定：“本决定施行后尚未终审的股东出资相关纠纷案件，适用本决定”，因此本案应适用修改后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三》，故农行获嘉支行关于两公司股东抽逃出资的主张无法律依据。另本案五名自然人股东所提供的两公司《审计报告》系依法从工商部门调取且在工商部门予以备案登记，客观真实有效，农行获嘉支行虽主张《审计报告》内容不真实，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两份《审计报告》中股东无抽逃资金现象的审计结论予以认定。综上，农行获嘉支行关于姬遂五、张红领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瑞丰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皇甫宜立、刘有兰、赵玉梅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宏耐公司的债务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修改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的决定》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瑞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农行获嘉支行借款本金400万元及利息、罚息（计算至2014年10月13日为26643.93元，之后以本金400万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罚息计算标准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宏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瑞丰公司追偿；三、驳回农行获嘉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013元，由瑞丰公司、宏耐公司负担。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一、农行获嘉支行已于2015年10月20日将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河南公司，并于2015年12月3日在《东方今报》公告了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通知。二、2009年8月14日，青岭公司向瑞丰公司出具借据：借到瑞丰公司50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月利率10‰等。当日，瑞丰公司向青岭公司转款500万元。2009年8月21日，青岭公司向瑞丰公司出具借据：借到瑞丰公司100万元，借款期限4个月，月利率10‰等。当日，瑞丰公司向青岭公司转款100万元。青岭公司于2009年11月2日、6日，向瑞丰公司出具100万元、500万元转账支票。当日，瑞丰公司向青岭公司出具100万元、500万元收据及利息24000元、138333.33元的收款凭单，用途为还款。2009年8月30日，瑞丰公司与岳连心签订购买合同，约定由瑞丰公司收购岳连心猪场的全部资产，价格合计600万元。2009年11月14日瑞丰公司将上述两张转账支票背书转让给岳连心，岳连心出具了600万元转账支票的收据。三、2010年5月25日、6月3日，宏耐公司分两次向青岭公司付款1000万元、980万元。2010年8月20日至2011年12月19日，青岭公司向宏耐公司分四十三次银行转账共计1980万元，多数凭证显示用途为借款。宏耐公司向青岭公司分别出具了收据，青岭公司向宏耐公司出具了现金付出凭单，用途显示为还借款。2013年2月20日，宏耐公司与王彦卫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宏耐公司向王彦卫出借1400万元，分批分期方式偿还，借款期限为一年之内，若违约则按同期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013年2月22日，宏耐公司分别向王彦卫、赵晓丽支付1200万元、200万元，用途为还款；王彦卫向宏耐公司出具1200万元、200万元的收据，事由为借款。2013年2月26日，赵晓丽向王彦卫转款200万元。赵晓丽作证称：宏耐公司向其支付200万元是信用社为完成银行存款任务，其有信用社帐户，故将款项转入其帐户；赵晓丽应宏耐公司财务人员的要求于2013年2月26日将该200万元转入王彦卫帐户；赵晓丽与宏耐公司无其他经济往来。王彦卫向宏耐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6日支付200万元、800万元，3月6日支付90万元，3月7日支付30万元，3月13日支付40万元，3月20日支付250万元。本院认为，公司资本确定原则、资本维持原则、资本不变原则是公司法的核心原则，保证了公司独立、完整。股东抽逃出资是公司法律制度所禁止的，2014年2月17日修改后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虽将原第十二条第（一）项“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的条款从认定股东抽逃出资情形条款中予以删除，但并非该情形不再作为抽逃出资而予以禁止，而是将该情形纳入该条第（四）项“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该情形已不再作为认定股东抽逃出资的依据错误。瑞丰公司、宏耐公司在公司成立及增资后，随即将股东出资款项全额转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条“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瑞丰公司的股东姬遂五、张红领，宏耐公司的股东皇甫宜立、刘有兰、赵玉梅应当对上述行为未造成公司资本减少承担举证责任。瑞丰公司的股东姬遂五、张红领提供了青岭公司的借据原件及偿还款项的转账支票复印件，转账支票以瑞丰公司购买岳连心猪场支付对价的方式背书转让给岳连心，有瑞丰公司与岳连心签订的收购合同、转账支票收据予以印证，可以证实瑞丰公司收取了青岭公司开出的转账支票，即青岭公司偿还了600万元款项。瑞丰公司已将款项收回，未造成公司资本减少，股东姬遂五、张红领已完成举证责任，不能认定其抽逃出资。宏耐公司与青岭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虽无借款合同，但青岭公司偿还款项转账用途多数载明为借款，双方开具的付款凭单、收据也注明还借款，可以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青岭公司已经分多次将款项偿还完毕，宏耐公司收回了款项，不构成抽逃出资。华融河南公司主张宏耐公司与青岭公司的转账只能证明两者之间有经济往来，不能证明青岭公司借宏耐公司款项，因其未提供宏耐公司与青岭公司除该借款外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的证据，故对该主张不予采信。宏耐公司增资后，将增资资本1400万元支付给王彦卫、赵晓丽，其与王彦卫签订了借款合同，赵晓丽亦证实200万元经其帐户转付给王彦卫是借用帐户，且该200万元已由王彦卫实际收取，故宏耐公司与王彦卫形成1400万元的借款关系。宏耐公司向王彦卫、赵晓丽转款用途虽书写为还款，其解释为会计水平不高、财务管理不规范，但王彦卫出具的收据载明为借款，在王彦卫已经分次偿还了1400万元及不能证实宏耐公司与王彦卫之间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宏耐公司的股东皇甫宜立、刘有兰、赵玉梅提供的证据已形成证据链，其未抽逃出资的待定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应认定其未抽逃出资。因相关股东未抽逃出资，华融河南公司关于皇甫宜立作为控股股东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华融河南公司向本院申请调取瑞丰公司股东姬遂五、张红领及宏耐公司股东刘有兰、赵玉梅向公司出资的帐户在出资及增资前两个月的资金往来，因其未说明申请目的，且公司股东与案外人之间的经济往来与股东是否抽逃出资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华融河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13元，由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河南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红云审 判 员  李红芬代理审判员  张俊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张天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