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48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巴彦县巴彦镇中心学校，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主要负责人：王海波，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林，黑龙江九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巴彦营销服务部，住所地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太平街。主要负责人：吴春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宇，男，1982年4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人和街43-3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雁汀，女，1988年2月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黑龙江省庆安县平安镇和平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益博，男，200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法定代理人：刘亮（刘益博父亲），男，1982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龙庙镇为民村栾家堡屯。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涛，黑龙江承启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远驰，男，2004年8月8日出生，汉族，学生，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巴彦镇。法定代理人：陈梅（苏远驰母亲），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巴彦县丰乐乡平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和新，巴彦县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巴彦县巴彦镇中心学校（以下简称巴彦中心校）、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巴彦营销服务部（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远驰、刘益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阅卷、调查及询问当事人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巴彦中心校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巴彦中心校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苏远驰受伤系上午放学其在教室楼梯行走时，被身边的刘益博推搡跌倒导致左足第五跖骨基底骨折。不符合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及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关于学校应当承担责任的规定，学校不应当承担责任。要求处在队尾的老师制止不客观，亦显失公平。二、补课费计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苏远驰要求补课费5400元不应支持。苏远驰受伤的时间是2015年的12月16日，整个教学过程基本停止，进入复习阶段，1月7日考试，之后放假到3月1日。其学习并没有因受伤而耽误，其在假期的补课即使是客观事实，也不是受伤造成的必然结果，二者没有关联性，此笔补课费与赔偿无关；苏远驰的护理费除了住院的32天，又计算了105天计算错误。庭审中，苏远驰撤回了对巴彦中心校的起诉，视为对巴彦中心校承担责任部分赔偿请求的放弃。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刘益博要求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金额内优先赔偿的抗辩理由，改判刘益博及巴彦中心校按过错比例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人寿保险公司与苏远驰间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侵权法律关系，人寿保险公司并非侵权人亦无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金额内赔偿苏远驰减轻了侵权人刘益博的法律责任，违背保险法规定。本案存在程序瑕疵，苏远驰一审过程中并未起诉人寿保险公司，一审法院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范围审理，程序违法。苏远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巴彦中心校承担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学校应当承担责任，因苏远驰与刘益博均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教育机构存在过错。补课费、护理费等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护理期限正确，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刘益博辩称，人寿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巴彦中心校辩称，意见同上诉请求内容。人寿保险公司辩称，意见同上诉请求内容。苏远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益博赔偿医疗费25,902元；交通费1850元；营养费3200元；护理费、住院期间护理费32天×143元×2人=9152元、出院后护理费105天×143元×2人=30,030元、护理费合计39,182元；康复治疗费2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32天=3200元；术后因伤情不能上学产生的补课费5400元，共计81,31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6日中午11时许，刘益博与苏远驰放学从教学楼下楼时，双方打闹，走到一楼与二楼缓台处时，刘益博用手推了苏远驰一下，致使苏远驰脚部受伤，苏远驰于17日入住哈尔滨市第五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足第五跖骨基底骨折。”2016年1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32天。出院医嘱为：“1、适度功能锻炼，术后三个月摄X线片复查。2、加强营养，调整膳食结构。3、术后康复锻炼三个半月。”共支付医疗费用25,902元。苏远驰因住院产生交通费用票据3张，金额1,850元。出院后，自2016年1月25日至3月10日，在巴彦县天娇文化学校产生补课费用5400元。并在2016年1月19日至3月1日在巴彦镇按德康盲人按摩中心产生康复治疗费用2580元。苏远驰投保于人寿保险公司人身意伤伤害保险。保险金额30,000元。事发时，正值保险期间内。苏远驰治疗期间，刘益博预付给其医疗费用7000元。案件审理过程中，苏远驰撤回对巴彦中心校的诉讼。刘益博则以巴彦中心校应负相应的看护、管理职责，保险公司应为本案被告之一，承担相应保险赔偿责任为由，申请追加巴彦中心校、人寿保险公司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该院追加巴彦中心校、人寿保险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刘益博将苏远驰推倒致伤应承担侵权责任，刘益博对此并无异议。故刘益博应承担过错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依据该法律规定，学校对未成年学生在校期间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巴彦中心校在中午放学期间，疏于教育、管理，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学生的不规范行为，致使苏远驰在楼梯上被刘益博推倒受伤，应视为学校管理上的疏漏，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对苏远驰的人身损害应承担次要的赔偿责任。因苏远驰、刘益博事发时均投保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且该意外伤害属于保险公司理赔范围，故可由保险公司在意外伤害保险金额30,000元限额内直接向苏远驰赔付。关于如何确认具体赔偿项目及标准的问题。关于医疗费，应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苏远驰住院医疗费用25,902元，为正式票据，且与其受伤治疗具有关联性，对此予以确认。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本地区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人每日100元，苏远驰住院32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200元。关于护理费，应按照《2015年黑龙江省人身损害赔偿计算参照表》中“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52,333元的标准计算。医嘱记载有：术后康复锻炼三个半月。据此，应按苏远驰住院32天及术后三个半月即105天计算护理费，因无鉴定结论予以佐证，故应以一人护理为宜。关于营养费，应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医嘱支持加强营养，考虑实际情况，可按每日100元标准支持其住院期间的营养费。关于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苏远驰实际发生交通费用1850元，应予以确认。关于康复治疗费用，有医嘱证实苏远驰确需康复锻炼，所发生的费用亦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其术后因伤情不能上学产生的补课费用，有国家许可民办学校办学许可及收费票据证实其补课的真实性，对此费用亦予确认。刘益博预付给苏远驰的医疗费用7000元，赔偿时，应予扣减。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赔偿苏远驰医疗费25,90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护理费19,591元、交通费1850元、营养费3200元、康复治疗费2580元、术后补课费5400元，合计61,723元中的30,000元；二、刘益博赔偿苏远驰判决主文第一项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的60%即19,033元，扣减其预付给苏远驰医疗费用7000元，实际赔付数额为12,033元；三、巴彦中心校赔偿苏远驰判决主文第一项保险公司理赔不足部分的40%即12,689.20元；上列一、二、三项于判决书生效时履行。案件受理费1343元，由刘益博负担60%，为805.80元；由巴彦县中心校负担40%，为537.20元，此款于判决书生效时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苏远驰因刘益博推搡而摔倒受伤，刘益博应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关于巴彦中心校上诉主张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苏远驰、刘益博事发时仅11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苏远驰、刘益博在校生活和学习期间，巴彦中心校对其具有教育、管理的职责，在中午放学期间，学生人流量较大容易发生危险，学校及老师应及时做好预防和干预，苏远驰与刘益博下楼梯期间发生打闹，老师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故一审法院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认定巴彦中心校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巴彦中心校上诉主张补课费不应支持的问题。因事发时正值期末期间，学校教学活动基本停止，进入复习阶段，一月初进行期末考试，苏远驰受伤后自行进行补课，补课费用支出并非因侵权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此项损失不应支持。一审法院对其补课费用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调整。关于巴彦中心校上诉主张护理费多计算105天的问题。苏远驰实际住院32天，按照医嘱其还需要康复锻炼三个半月，考虑到苏远驰为年仅11周岁的未成年人，其生活自理能力较差且左足基底骨折，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参照医嘱计算护理时间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巴彦中心校应否成为被告的问题。一审法院依照当事人申请，审查决定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结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苏远驰以下损失应当予以支持，医药费25,90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3200元（32天×100元）、护理费19,591元、交通费1850元、必要的营养费3200元（100元×32天）、康复治疗费2580元、合计56,323元。一审法院酌定刘益博承担60%责任，巴彦中心校承担40%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刘益博应赔偿苏远驰33,793.8元（56,323元×60%），巴彦中心校应赔偿苏远驰22,529.2元（56,323元×40%）。因刘益博已经垫付7000元，故刘益博还应赔偿苏远驰26,793.8元（33,793.8元-7000元）。关于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及程序违法的问题。苏远驰在人寿保险公司投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人寿保险公司与苏远驰之间系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并非侵权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人寿保险公司在3万元保险金额范围内承担对苏远驰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人寿保险公司不应代替刘益博承担侵权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巴彦中心校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巴彦县人民法院（2016）黑0126民初1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益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苏远驰损失26,793.8元；三、上诉人巴彦县巴彦镇中心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苏远驰损失22,529.2元；四、驳回被上诉人苏远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43元，由被上诉人刘益博负担805.8元，上诉人巴彦县巴彦镇中心学校负担53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4元（巴彦中心校预交1343元，人寿保险公司预交1343元），由被上诉人刘益博负担40元，被上诉人苏远驰负担40元，上诉人巴彦县巴彦镇中心学校负担44元，退回巴彦县巴彦镇中心学校1219元，退回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巴彦营销服务部1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 红审 判 员 崔 宁代理审判员 石 磊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赵春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