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9民终8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吕克柱，男，住甘肃省平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阳，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徐联岗，男，住甘肃省玉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建，甘肃神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吕克柱因与被上诉人徐联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玉门市人民法院（2015）玉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克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王阳，被上诉人徐联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永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克柱的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甘肃省玉门市人民法院（2015）玉民初字第8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错误。因为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看，是上诉人承包开采被上诉人的砂矿点，被上诉人负责协调各方关系确保依法五年的采矿权不受影响；从协议的目的看被上诉人确保上诉人安全生产5年铁砂矿，上诉人给被上诉人每月给付10000元报酬，同时受让被上诉人的采矿设备，并支付设备转让款220000元；从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看，谁违约谁承担50000元违约金，既是对采矿权也是对设备转让约定的违约责任。因此本案应定性为”采矿权转让协议纠纷”；一审判决将完整的采矿权转让协议，分别认定为有效和无效两部分，支持有效的，将无效的采矿权转让纠纷变为有效的设备转让纠纷，掩盖了被上诉人无证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与上诉人签订采矿权转让协议的事实；原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没有将转让设备返还给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2015年12月从徐联岗家后院拍摄的存放设备的照片可证实，转让设备就在徐联岗家后院存放，设备实际占有人就是徐联岗；原审判决错误的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设备转让款10000元；原审判决认定设备转让协议应当继续履行错误；另一审判决引用《合同法》第56条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合同法》第58条的规定。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显失公平。徐联岗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关于合同全部无效，并要求返还设备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于理于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克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被告退还原告设备转让金220000元。庭审中，吕克柱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由徐联岗返还设备款220000元。徐联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请求吕克柱支付下欠的设备转让款1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8日，经李受介绍，徐联岗与吕克柱作为甲乙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1、甲方将其所有的磁选机、发电机、油箱、帐篷等工具以220000元转让给乙方；2、甲方给乙方提供5年的砂矿点；3、甲方保证乙方安全生产不受外界环境影响，协调好各种社会关系；4、乙方正常生产后，每月付给甲方10000元的报酬，用于协调关系及保证矿点生产提供费用；5、甲乙双方共同遵守各自的职责责任，违约方造成的经济损失以50000元赔偿受损方。协议签订当日，吕克柱向徐联岗给付设备款210000元，徐联岗向吕克柱出具收条一张，并按协议所附的设备清单向吕克柱交付了设备，吕克柱开始组织人力将设备拉到花海北山上开采铁砂。生产至2011年11月12日，因天气原因，吕克柱租车将设备拉下矿山，并经徐联岗同意将设备存放在何立富租赁徐联岗的空场院内。同日，吕克柱向徐联岗出具了10000元欠条一张。2012年5月，吕克柱修理设备后准备上矿山生产，因当地政府对辖区内无证无序开采矿山资源进行清理整顿，吕克柱此后再没有上矿山进行生产。2014年8月，吕克柱以徐联岗涉嫌诈骗向玉门市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答复让吕克柱通过诉讼解决。另查明：2011年11月17日，吕克柱向徐联岗借款15000元用于支付工人工资。2012年6月11日，吕克柱向徐联岗借款2000元，用于回家路费。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中关于转让设备及违约责任的约定条款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条款；协议中关于徐联岗为吕克柱协调关系、保证正常生产，提供5年砂矿点的约定条款，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及《国务院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关于探矿权、采矿权审批及转让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条款。现吕克柱起诉请求确认设备转让协议无效，徐联岗返还设备转让款220000元，因双方签订的设备转让协议中部分条款有效，部分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本案有效条款与无效条款间虽有关联，但并非不可分，且协议中的无效约定不影响设备转让协议的整体效力，吕克柱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作为卖受人将已交付的设备返还给徐联岗，转让协议已解除的事实，故吕克柱主张的请求确认转让协议无效，徐联岗返还设备转让款22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协议签订后，徐联岗虽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向吕克柱交付转让设备的义务，但对协议约定的其他条款因违反法律规定而实际不能履行，应向吕克柱承担违约责任。吕克柱现因未提出该诉讼主张，本案不作处理。徐联岗作为设备转让协议的出卖人，在协议签订后向吕克柱履行了交付转让设备的义务，吕克柱作为买受人应承担向徐联岗给付下欠设备款10000元的责任，故徐联岗反诉请求吕克柱给付下欠设备款100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徐联岗辩称吕克柱起诉已超两年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其请求的辩解理由，吕克柱在2012年起多次与徐联岗协商处理双方间纠纷，且于2014年8月向公安机关报案，诉讼时效已中断，吕克柱于2015年9月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故徐联岗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本诉原告吕克柱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吕克柱给付反诉原告徐联岗设备转让款1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诉案件受理费46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吕克柱负担。本案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吕克柱提供了以下证据：1、玉门市花海镇人民政府企业办公室与玉门市众鑫能源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玉门市花海镇辖区北山采砂矿开采协议书》一份；2、徐联岗与邱皓东在2011年7月10日签订的《开采协议》一份、2011年8月1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2011年9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一份。试以证明：1、位于花海镇北山的采矿点具有合法的开采手续，但是该采矿手续为玉门市众鑫能源有限责任公司所有；2、邱皓东与徐联岗签订的位于花海镇北山的采矿点的仅转让费就为26万元人民币，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1年7月10日。经质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这组证据中的协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从邱皓东与徐联岗签订的协议看，更证明了协议与上诉人没有关系，这些证据一审中没有提供，不属于新证据的范围。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供上述证据中协议的主体、内容，均不能证明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转让协议无效，且与本案诉争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除对”协议签订当日，吕克柱向徐联岗给付设备款210000元，徐联岗向吕克柱出具收条一张，并按协议所附的设备清单向吕克柱交付了设备，吕克柱开始组织人力将设备拉到花海北山上开采铁砂”的事实有一定出入外，对其余事实的认定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10月18日，徐联岗与吕克柱双方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签订当日，吕克柱向徐联岗给付设备款210000元，徐联岗向吕克柱出具收条一张，按照协议所附的设备清单徐联岗在现场向吕克柱交付了设备。以上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上诉人吕克柱主张与被上诉人于2011年10月18日所签”协议”为无效协议、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设备款22万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吕克柱支付下欠的设备款10000元是否有依据。一审诉讼中吕克柱为证明其诉请，提交了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0月8日签订的协议一份（附设备转让清单一份）、被上诉人于2011年10月18日收到上诉人设备转让款22万元的收条一份、上诉人拍摄的设备存放照片五份、并提供两名证人出庭作证。被上诉人对双方签订的协议、设备转让清单、22万元设备转让收条、设备存放照片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所提供的五份照片仅能证明设备放置地点的情况，两位证人出庭所称转让的设备已通过双方协商退还给了被上诉人，该证据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一审反诉请求吕克柱支付下欠的设备款10000元，一审诉讼中徐联岗提供了吕克柱向其出具的10000元欠条、场地租赁合同并提供两名证人出庭作证，吕克柱对其出具10000元欠条及欠款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徐联岗向其转让的设备已经退还给了徐联岗，该设备已经在徐联岗的掌控之中。吕克柱认为场地租赁合同及证人证言均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证明目的。经查，原审根据双方所签转让协议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等内容认定本案合同性质为买卖合同正确，涉案设备上诉人已经依照清单实际进行了清点接收，并用该设备进行了生产作业，当年因季节原因（冬季）停止生产以后，上诉人还向被上诉人出具了10000元的设备欠条。上诉人主张双方所签协议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的性质应当为采矿权的转让，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设备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设备已经退还给了被上诉人，并没有相关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据此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判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设备款10000元正确。被上诉人徐联岗并未取得采矿资质，双方所签协议当中并未约定采矿权转让审批、登记等有关矿权转让的实质内容，协议中关于徐联岗为吕克柱协调关系保证正常生产、提供5年砂矿点的约定，应属于双方买卖合同约定的卖方从给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双方所签协议中约定徐联岗为吕克柱协调关系、保证正常生产，提供5年砂矿点的条款，因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条款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若认为在履行协议过程中，由于被上诉人的违约给其造成了损失，可依据法律规定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吕克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倩审 判 员  曹 平代理审判员  李庆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梁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