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43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光林，男，1950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系李光林之女），女，1977年11月23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仙，云南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云有，男，1953年7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绍伟，男，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云南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李光林因与上诉人杨云有、杨绍伟恢复原状纠纷一案，均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6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红、李凤仙，上诉人杨云有、杨绍伟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凌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光林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6民初81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依法改判由杨云有、杨绍伟将被其拆除的灶、烟囱及新建房屋砖柱恢复原状，如不能恢复，则由杨云有、杨绍伟赔偿经济损失16000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云有、杨绍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虽对杨云有、杨绍伟拆毁李光林家的灶、烟囱及新建房屋砖柱的事实做出认定，却仅判令由杨云有、杨绍伟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对此，李光林认为，因砖柱系支撑房屋的重要组成部分，故3000元赔偿根本不足以修复，费用约需15000元。此外，李光林的灶和烟囱被拆毁，造成的损失约1000元，即使李光林不使用灶和烟囱，杨云有、杨绍伟也无权擅自拆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判决不公，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李光林的上诉请求。 杨云有、杨绍伟辩称，一、灶和烟囱已经在李光林拆旧建新之后废弃不用，且给杨云有、杨绍伟的房屋造成了实质损害，故杨云有、杨绍伟拆除李光林灶和烟囱属于排除妨害的行为。二、一审时李光林并未主张16000元的赔偿金额，且缺乏相应的依据，杨云有、杨绍伟愿意为李光林恢复砖柱的原状。三、灶和烟囱拆除前、后的状况均有现场照片，能够看出损害情况，杨云有、杨绍伟房屋建盖在先，李光林的灶和烟囱建盖在杨云有、杨绍伟房屋之上，李光林的新房建盖之后，灶和烟囱废弃不用，下雨的水直接渗到杨云有、杨绍伟房屋柱子之上，对房屋结构产生了损害。四、李光林被损坏的柱子并非房屋重要结构。 杨云有、杨绍伟上诉请求：一、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6民初81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由杨云有、杨绍伟对李光林遭损坏的砖柱恢复原状；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李光林一审诉讼请求为判令杨云有、杨绍伟将遭拆除的灶、烟囱及砖柱恢复原状，但一审法院却判令由杨云有、杨绍伟赔偿其经济损失3000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只有在恢复原状不可能或无经济上的合理性等特定情况下，才能判令赔偿损失。但本案中，砖柱仅是部分损坏，完全有可能进行恢复，且具备经济上的合理性，故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超出了李光林的诉讼请求。同时，一审法院判令赔偿经济损失3000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既未通过司法鉴定机构对损失进行评估，亦未要求李光林提供所需相关费用的发票。此外，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李光林翻旧建新时保留旧有灶和烟囱已无实际意义，那么杨云有、杨绍伟拆除灶和烟囱就属于排除妨害的行为，不应当就此承担赔偿责任，拆除灶和烟囱产生的砖块废料不应由杨云有、杨绍伟进行拆除。 李光林辩称，一、李光林同意杨云有、杨绍伟就砖柱进行恢复。二、灶和烟囱已经在原处存续了七十年左右，在杨云有、杨绍伟取得房屋时，灶和烟囱就已经存在并进行使用了，双方于2016年4月8日通过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约定灶和烟囱在杨云有、杨绍伟拆旧建新时由李光林自行拆除，杨云有、杨绍伟称其拆除灶和烟囱属于排除妨害的观点不能成立；三、无论李光林的砖柱处于哪个位置，杨云有、杨绍伟均无权进行损坏，一审判令3000元的经济损失过低，砖柱修复不能简单以水泥、砂浆糊上，而是必须拆除之后重新垒砌，否则门会失去拉力；四、李光林提交上诉状时已经请专业人员出具了《证明》，证实恢复原状大概需要15000元左右。 李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由杨云有、杨绍伟将其损坏的灶、烟囱及新建房屋的砖柱恢复原状；二、本案诉讼费由杨云有、杨绍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光林与杨云有、杨绍伟为邻居。1982年，杨云有、杨绍伟家向本村集体购买一间房屋、一个道齿、一个厕所，后用购买的房屋与本村村民姜龙富从村集体购买的两间房屋调换，李光林家的两面墙紧靠该两间房的共用墙。李光林家在此面墙建有灶台、烟囱使用，年代已久。2015年6月1日，李光林家经有关部门批准拆旧翻新，双方为此发生纠纷。2016年4月8日，经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一、杨云有家老土房靠李光林家的墙面为准，双方各自退让50公分（注杨云有家以你的墙往下退50公分，李光林家以杨云有家墙面往上退50公分），阴沟的沟底和两家之间阴底必须有一米；二、哪时杨云有家拆旧建房，李光林家必须把老灶和烟囱无条件拆除，两家之间的阴沟两家谁也不能占用。履行方式，时限为2016年4月底”。2016年4月7日，杨云有以排除妨碍要求李光林拆除灶台和烟囱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双方再次发生纠纷。2016年5月3日晚，杨云有、杨绍伟擅自将李光林家灶、烟囱拆除，并将李光林家新建房屋的砖柱部分损坏，杨云有于2016年5月9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规定：“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第八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于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第九十二条规定：“不动产权利人因用水、排水、通行、铺设管线等利用相邻不动产的，应当尽量避免对相邻的不动产权利人造成损害；造成损害的，应当给予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五条同时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在本案中，杨云有、杨绍伟在未经批准拆旧翻新房屋的情况下，置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的调解协议不顾，擅自拆除李光林家搭在共用墙体上的灶、烟囱，同时毁坏李光林家门墙旁边的砖柱。确实给李光林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李光林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鉴于本案的实情，现杨云有、杨绍伟拆除的李光林家搭建在杨云有、杨绍伟家共用墙体上的灶、烟囱，由于李光林家新建房屋保留旧时灶和烟囱不具有实质意义，反而给杨云有、杨绍伟家造成不必要的危害，故一审法院认为由杨云有、杨绍伟给予一定经济赔偿。因拆除灶台、烟囱所堆放的砖块废料应由杨云有、杨绍伟清除。对于李光林主张修复新建房屋被毁坏的砖柱，一审法院认为，由李光林家自行恢复，杨云有、杨绍伟给予经济赔偿为妥。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九条、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及《诉讼费交纳办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杨云有、杨绍伟清除因拆除原告李光林灶台、烟囱所堆放的砖块等废料。二、由被告杨云有、杨绍伟赔偿原告李光林经济损失3000元。以上判决事项，限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杨云有、杨绍伟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同时，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云有、杨绍伟应如何就其拆除李光林家灶、烟囱及新房砖柱的行为承担责任。 首先，本案双方一致认可，根据双方于2016年4月8日在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杨云有、杨绍伟拆除的灶和烟囱无论是在2016年4月底或“杨云有家拆旧建房”时（双方对此有争议），均应当拆除。但杨云有、杨绍伟在其已经正当行使权利（以排除妨害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且《人民调解协议书》上记载的条件均未成就的情况下，就将李光林的灶及烟囱拆除，其行为不属合法的自力救济行为，而属侵权行为，本院对于杨云有、杨绍伟的关于其行为不构成侵权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同时，杨云有、杨绍伟损毁李光林家新建房屋砖柱的行为则更属侵权行为。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之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既有恢复原状，又有赔偿损失，且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既可以单独适用，又可以合并适用。根据前述分析，旧有的灶和烟囱最终应当拆除，故确无恢复原状的必要，可由杨云有、杨绍伟采取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承担方式。而对于新建房屋的砖柱，李光林要求由杨云有、杨绍伟进行修复，杨云有、杨绍伟亦表示同意修复，但双方在二审中对于修复的标准、要求、期限等事宜已经产生明显争议，故本院认定杨云有、杨绍伟对其造成的该部分损害后果，仍应以赔偿损失的方式承担。同时，李光林在二审中亦表示，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包含清理被拆除的砖块、废料的意思表示，故一审法院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对于双方就该部分的上诉主张均不予采信。 对于损失数额，二审中，李光林虽就其损失赔偿数额提交了一定证据予以证实，但该份《证明》并非由中立的专业人员或机构出具，出具《证明》的人员未到庭接受法庭及对方当事人的询问，且对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明》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于李光林向本院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信。此外，双方当事人基于诉讼成本的考虑，均不申请就损害赔偿的数额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结合当时、当地实际情况酌情判令由杨云有、杨绍伟向李光林承担3000元损失赔偿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李光林及杨云有、杨绍伟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光林承担50元，由上诉人杨云有、杨绍伟承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符圆圆 审判员  郑会利 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寸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