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终5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玉伦，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重庆智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涛，男，1961年9月2日出生，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重庆名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玉伦因与被上诉人江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玉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卫，被上诉人江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玉伦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江涛向王玉伦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并从2015年9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江涛负担。事实和理由：1.王玉伦据以证明其股权及分配方案的核心证据《股权转让合同》和《承诺》真实有效。经鉴定两份文件上的江涛签名均为江涛本人书写，承诺签名处手印为江涛所留。股权转让合同上载明王玉伦参与购买桐梓县松渝煤矿（以下简称松渝煤矿），并占有40%股份。江涛亲笔书写的《承诺》明确江涛应当向王玉伦支付4000万元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合同》换页的事实清楚，并不存疑。江涛拒不提供合同原件，王玉伦提供的合同应当被认定为真实的。2.王玉伦具有投资能力，又持有投资的原始收据，收据上相关人员并不主张权利，且该原始收据经江涛背书确认，王玉伦是真实投资人确定无疑，一审法院仅以“不能反映出资”为由予以否认，属认定事实错误。江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王玉伦请求支付4000万元，应当说明该4000万元真实交易背景、给付原因，不能仅凭变造的股权转让协议和承诺等不真实证据为依据。松渝煤矿的所有转让款都是重庆润江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江公司）支付的，松渝煤矿和桐梓县双华煤矿（以下简称双华煤矿）打包出售价款1亿元属于润江公司的投资收益，江涛个人无权将公司利益擅自处分给王玉伦，而且该转让款至今没有实现。2.王玉伦称松渝煤矿对外出售1亿元的说法不属实，根据江涛举示的相关协议，此次交易系松渝煤矿和双华煤矿打包转让的应收账款，该1亿元转让本身就是亏损的交易行为，王玉伦连两个煤矿打包出售的事实都不知道，说明他根本就不是什么股东，其陈述与客观事实不符。3.王玉伦在2013年6月以前持有重庆金盘山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盘山公司）1%股份属实，但他不是润江公司的股东，润江公司收购煤矿的行为与其没有关系。4.根据许诺信、承诺书及经济补偿协议，江涛向王玉伦支付500万元之后，双方经济关系即已经完结。王玉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江涛支付王玉伦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并自2015年9月17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2.江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玉伦为证明其主张，举示了2008年5月12日松渝煤矿全部股东张绍才、赵兰国、杨春、李华东、阮路金、张绍强、倪涌、黄昌健、令狐克碧（股权转让方）与王玉伦、江涛（股权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约定全部股权以1400万元转让给江涛占60%、王玉伦占40%的二人所有。王玉伦还举示了2014年10月9日江涛向王玉伦出具《承诺》，载明“本人和王玉伦合伙经营桐梓县松渝煤矿，总价1亿元人民币，经双方协商现已出售，由于未收到现金，本人承诺在两个月内不管收到钱、收不到钱，按每10%股份1千万元人民币给王玉伦，如果不按时付清，自愿无条件将本人在重庆市江北区盛达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投资的3千万（占10%的股份）作为现金转让给王玉伦”。江涛否认王玉伦举示的《股权转让合同》和《承诺》原件的真实性，提交了2008年5月12日松渝煤矿全部股东张绍才、赵兰国、杨春、李华东、阮路金、张绍强、倪涌、黄昌健、令狐克碧（股权转让方）与江涛（股权受让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约定全部股权11股，张绍才留4股，转让7股，以1400万元转让给江涛所有。王玉伦否认江涛提交《股权转让合同》复印件的真实性。王玉伦与江涛各自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转让方均仅有9人中7人签名，王玉伦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受让方多王玉伦签名，并加盖有松渝煤矿骑缝公章和骑缝手印。江涛申请对王玉伦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和《承诺》是否为变造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对王玉伦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和《承诺》原件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股权转让合同》和《承诺》上江涛签名系江涛书写；2.《承诺》签名处手印为江涛所留；3.《股权转让合同》第1、2、3页与第4页不是同批次纸张、同一电子文档编辑、同一机具输出、一次性装订形成，第1、2、3页与第4页是分别制作形成；4.不能确定《股权转让合同》江涛署名与王玉伦署名字迹的形成时间关系；5.松渝煤矿骑缝公章与第4页落款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连续盖印形成，不是同一时间形成，前者的形成时间晚于后者。并鉴定分析：《承诺》上下边沿均为手工裁剪边，上边沿左侧有红色残留墨迹，下边沿中部紧邻江涛署名字迹和押名指印下方有黑墨水残留墨迹；《承诺》文字布局反映异常，江涛署名字迹和押名指印形成时该纸张上尚有其他文字，现有纸张应为原完整A4文印纸经上下裁剪后的一部分。另查明，王玉伦针对自己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和《承诺》原件形成经过，在庭审中的鉴定前、后陈述均不一致，也未作合理解释。王玉伦庭审中补充提交了陈立和张小勤向润江公司缴纳投资款的收据两张，共计448万元，拟证明王玉伦在股权转让交易中有出资。江涛在陈立收据背面批注“此款为了感谢文竹清、陈发中、李泽文的照顾，未收现金。作财务处理”。江涛在张小勤收据背面批注“此款为了感谢张小勤对我江涛的照顾，未收到现金，只作账务处理”。江涛对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王玉伦的证明目的。江涛举示了2015年5月18日王玉伦向江涛出具《承诺书》及收条和《经济补偿协议》。王玉伦对《承诺书》及收条和《经济补偿协议》的真实性无异议。《承诺书》载明：“江涛将原润江水泥有限公司转让后，按照2010年9月3日以及2015年1月26日签订的补偿协议和补充协议支付给我500万元，作为我在江涛经营的所有企业工作期间的一切补偿。获取此补偿后，本人与江涛及江涛所经营的企业无任何权利纠葛和利益纷争”。2015年7月6日王玉伦收到补偿款500万元，并为江涛出具了收条。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王玉伦主张其与江涛共同购买松渝煤矿，并占40%股份，现该煤矿已另行转让，要求分得相应股权的转让款，并提交了《股权转让合同》和《承诺》原件以证明其主张，但经司法鉴定，《股权转让合同》系变造形成，《承诺》系上下裁剪而得来，不知被裁剪的内容，且《承诺》内容系打印。王玉伦针对自己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和《承诺》原件形成经过，在庭审中的鉴定前、后陈述均不一致，也无合理解释。因此，《股权转让合同》和《承诺》的真实性均存疑，不能单独作为证明其主张的证据。现王玉伦并无其他证据印证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和《承诺》原件属实。王玉伦庭审中提交的张小勤和陈立的收据，该收据及背面载明的内容不能反映系王玉伦与江涛共同出资购买松渝煤矿的事实。并结合王玉伦向江涛《承诺书》载明内容的意思表示，江涛支付给王玉伦500万元，作为王玉伦在江涛经营的所有企业工作期间的一切补偿，获取此补偿后，王玉伦与江涛及江涛所经营的企业无任何权利纠葛和利益纷争。现王玉伦已收到江涛补偿款500万元，双方应无其他纠纷。综上所述，王玉伦的本案诉讼请求系基于对购买松渝煤矿股权的出资行为，现王玉伦无证据证明其出资，并占40%股份，因此王玉伦主张该煤矿转让款的分配，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玉伦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1800元，鉴定费20000元，合计261800元由王玉伦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玉伦举示了如下证据：1.松渝煤矿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拟证明江涛于2014年将松渝煤矿转让给贵州省桐梓县世纪焦煤有限公司；2.张绍才、张绍强调查笔录，拟证明王玉伦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享有松渝煤矿40%股份；3.重庆长寿西南水泥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拟证明王玉伦有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能力；4.金盘山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拟证明王玉伦有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能力；5.重庆环宇矿石开采有限公司、重庆跃升废旧物资有限公司、重庆忠胜运输有限公司、重庆市长寿区业驰石材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材料，拟证明王玉伦有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能力；6.离婚登记申请书、重庆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离婚协议书、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房产证，拟证明王玉伦有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能力。王玉伦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张绍才、阮路金证人证言，拟证明王玉伦是《股权转让合同》的股权受让人，享有40%股份，《股权转让合同》有事后变更和添加行为；王玉伦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许正治证人证言，拟证明王玉伦有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的能力。江涛质证后认为，对于松渝煤矿的工商登记材料真实性无异议，但王玉伦并不清楚交易的真实情况，松渝煤矿与双华煤矿是在亏损状态下打包出售的，而且至今未收到钱；张绍才、张绍强调查笔录缺乏真实性；张绍才、阮路金证人证言多处矛盾，缺乏真实性；其余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王玉伦申请本院向重庆市长寿区公安局调取了关于王玉伦与江涛在2014年9月11日发生纠纷的档案材料（包括：王玉伦、江涛、王萍英、向国成、龙利波、向利波询问笔录；现场笔录；王玉伦等人向公安机关提供的《重庆市建筑安装工程造价预（结）算书》、经济补偿协议、会议纪要、承诺、收款收据）。江涛质证后认为，对法院依申请调查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王玉伦等人于2014年9月11日晚，采取非法措施将江涛扣押，利用管制刀具胁迫江涛签署承诺书等法律文件，可以证明两份承诺均是在胁迫期间形成，还可以证明收据背面的批注也是在胁迫期间形成。本院认为，王玉伦举示的松渝煤矿工商登记档案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但是否可以全面反映本案股权转让事实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对于王玉伦举示的张绍才、张绍强调查笔录，张绍才、阮路金证人证言，其存在矛盾和不合理之处，真实性存疑，不足以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的变造行为系江涛实施的事实；王玉伦举示的关于其有履行《股权转让合同》能力的相关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对于王玉伦申请本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办理案件中形成的笔录等证据材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9月11日晚，王玉伦邀约向利波、龙利波携带管制刀具将江涛带至一废弃石厂，胁迫其在《重庆市建筑安装工程造价预（结）算书》、经济补偿协议、会议纪要、承诺、收款收据上签字。另查明，根据张绍才陈述，松渝煤矿的股权转让款均在润江公司财务账上领取，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王玉伦主张江涛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对于王玉伦主张江涛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王玉伦与江涛有共同购买松渝煤矿股权的事实，也不足以证明江涛有义务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理由如下：第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玉伦主张江涛应向其支付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需对其享有松渝煤矿40%权益和江涛基于承诺或实际收取转让款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二，从现有证据来看，王玉伦据以证明其主张的股权转让合同和承诺均被鉴定为系变造形成，其又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该变造和裁剪行为系经合同当事人一致同意形成，故其证据的证明力不足，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并无不当；第三，王玉伦欲证明其实际对松渝煤矿受让股权出资的证据为江涛批注的收据两张，但该收据与松渝煤矿股权转让的事实之间并无关联，且该收据上江涛的批注系在王玉伦胁迫下形成，同时二审已查明，受让股权的出资款均系润江公司支付，故王玉伦的该项主张明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第四，即便王玉伦有证据证明其系松渝煤矿股权受让人并实际出资，现有证据也不能证明松渝煤矿转让股权的具体价格以及江涛实际收取股权转让款1亿元的事实，其要求分配股权转让款4000万元的条件亦不具备；最后，从王玉伦向江涛出具的《承诺书》中关于王玉伦获得500万元补偿后，王玉伦与江涛及所经营的企业再无任何纠纷的内容可以看出，江涛与王玉伦之间并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1800元，由王玉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翀代理审判员  冯衍昭代理审判员  赵粹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谋-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