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云23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万付，男，1965年1月2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玲敏，磐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春和，男，1966年8月24日生，瑶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初，嵊州市甘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万付因与被上诉人苏春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万付上诉请求：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遗漏事实。二、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合同内容，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相互转换后管理协议书》，不仅包括土地互换内容，而且包括互换后管理经营内容，现互换行为虽然完毕，但管理经营贯通整个合同，只要合同未解除、未终止都应属于合同正在履行中，上诉人所诉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事实发生在合同成立之后、履行终止之前，因此并未丧失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法律与事实基础。上诉人杨万付将自己享有用益物权的自留山与被上诉人享有承包权的土地进行互换的行为，系处分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并没有规定有处分权，一审法院依据该法律规定判决杨万付有权对自留山进行处分适用法律错误。另外，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不当，以上法律条款针对的均系农村承包土地，而本案互换的系自留山，不属于农村承包土地的范围，杨万付持有的自留山证使用说明上规定，自留山是严禁买卖和转让的，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保护森林发展林业若干问题的决定》中规定，划给社员的自留山，由社员植树种草，长期使用，社员在自留山种植的树木，永远归社员个人所有，允许继承。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此进行互换的行为违反了上述行政法规及国家政策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属于无效合同。被上诉人苏春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万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杨万付与苏春和于2008年2月1日签订的《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二、案件受理费由苏春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1日，杨万付与苏春和签订《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约定：杨万付将地名为旧山神的自留山换给苏春和，苏春和将地名为大碗恒地、面积为0.8亩的承包土地换给杨万付。协议签订后，双方均将互换的土地交给对方管理经营。土地互换后，苏春和外出打工，将从杨万付处换来的土地交由他人管理经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杨万付与苏春和签订的《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是否应当解除。原审法院认为，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人有权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的情况下，自主决定通过互换等方式对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进行流转。杨万付以双方签订《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后发生了双方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客观情况，导致继续履行合同对杨万付明显不公平为由，主张解除杨万付与苏春和签订的《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首先，杨万付与苏春和均认可本案中的《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系双方协商一致后签订的，故认定杨万付与苏春和签订的《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于2008年2月1日成立。其次，关于协议互换的客体。根据双方签订的《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杨万付换与苏春和的系自留山使用权，苏春和换与杨万付的系土地承包经营权。虽然自留山使用权系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直接分配给其成员的土地使用权，而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通过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的方式而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但根据自留山的所有权权属，自留山使用权的设立目的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其自留山享有占有、使用及收益的权利，一审认定自留山使用权作为一项农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具有用益物权的法律性质；杨万付作为用益物权人，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的情况下，有权自主决定通过互换等方式对自留山使用权进行流转。苏春和作为承包方，系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亦可自主决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据此，由于杨万付与苏春和签订《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对自留山使用权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规定，亦未损害公共利益，故认定杨万付与苏春和签订的《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合法有效。再次，杨万付主张苏春和在签订《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后未妥善管理经营土地，构成违约，但杨万付提交的证据证明苏春和将换来的土地交由他人代为耕种。苏春和作为土地使用权人，有权自主决定土地使用权的行使方式，故对于杨万付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定。最后，杨万付主张双方签订《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后发生了双方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客观情况，导致继续履行合同对杨万付明显不公平。一审庭审过程中，杨万付与苏春和均认可双方均已将互换的土地交给对方经营管理，故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已履行完毕。由于杨万付与苏春和签订的《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因履行完毕而导致合同权利义务终止，双方签订的合同不再具备适用情势变更原则的法律与事实基础，故对于杨万付主张的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其与苏春和签订的《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一）项、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万付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万付承担（已交）。二审中，上诉人杨万付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楚证）第062375号农村土地承包权证1份，欲证明集体的承包地在1998年进行了调整，苏春和本案中换给杨万付的承包地在1998年集体已经调整给杨万付，该承包地本就是杨万付的，不存在与苏春和换地；2、楚雄市西舍路镇西舍路村委会出具的证明2份，欲证明（楚证）第062375号农村土地承包权证载明的“大弯横地”就是本案置换的“大碗恒地”。经质证，被上诉人苏春和对上诉人杨万付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欲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从1991年后集体从没有调整过承包地，大碗恒地不是杨万付家的承包地；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与实际情况不符。被上诉人苏春和向本院提交土地承包合同1份，欲证明本案所涉的大碗恒地系苏春和的承包地。经质证，上诉人杨万付对被上诉人苏春和提交的证据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能证明1991年土地承包的情况，不能证明现在的土地承包情况。本院通知楚雄市西舍路镇西舍路村委会主任王国顺到庭，其陈述其不清楚杨万付与苏春和之间具体换地的情况，亦不清楚1998年集体是否调整过承包地，村委会出具证明时，其看了《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和杨万付的（楚证）第062375号农村土地承包权证，便出具了证明。经质证，上诉人杨万付对王国顺的证言无异议。被上诉人苏春和对王国顺的证言有异议，认为其陈述不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杨万付提交的证据1，苏春和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因与王国顺的陈述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苏春和提交的证据，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评判。王国顺的陈述能证明西舍路村委会出具证明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杨万付对原审认定的以下事实有异议：1、对“土地互换后，苏春和外出打工，将从杨万付处换来的土地交由他人管理经营”有异议，认为苏春和从杨万付处换来土地后，将大部分土地荒置；2、认为遗漏认定杨万付置换给苏春和的自留山面积是4.5亩，《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中未约定合同期限，杨万付一家8口人只有3口人享有土地承包权，其他5口人无土地耕种，全家人生活在农村，主要生活来源依靠土地，而苏春和一家4口人均享有土地承包权，但因在外务工无法耕种土地，且主要生活来源不依靠土地的事实，杨万付因为苏春和对置换的自留山不经营管理，曾向苏春和提出解除合同，西舍路乡政府因修乡镇街道在此自留山取土填路的事实。被上诉人苏春和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杨万付认为地名为大碗恒地的0.8亩承包地在1998年经土地调整，已属于杨万付本人，《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不具备履行的基础，经本院向楚雄市西舍路镇西舍路村民委员会主任进行调查，其对1998年是否进行土地调整并不清楚，杨万付亦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1998年土地经过调整。杨万付持有的（楚证）第062375号农村土地承包权证中记载的“大弯横地”四至界限与《土地相互转换管理协议书》约定的大碗恒地四至界限并不一致，且（楚证）第062375号农村土地承包权证上盖有“楚雄市人民政府”印章处填写的日期是2009年10月1日。同时苏春和亦不能提交本案所涉大碗恒地的承包经营权证，本案双方均认为其享有大碗恒地的土地使用权，本案双方的争议实际属土地使用权争议，应由人民政府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受案范围。原判适用法律及判处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楚雄市人民法院（2016）云2301民初4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杨万付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一审原告杨万付，上诉人杨万付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莹审判员 晋 芳审判员 李佳岭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文起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