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民终10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显焕，男，196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江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飞，广东智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阳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白云路**号**楼。法定代表人：李克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振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燕霜，广��君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显焕因与被上诉人广东阳茂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茂高速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的（2016）粤1702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12日，罗显焕向阳江市高新区平冈镇五羊村中社经济合作社村民罗德洁承包五羊村第四组田头屋鱼塘、旱地和扫杆废弃荒田共三处的土地，双方并签订《土地转包开发协议书》，约定：一、土地坐标，东至高速公路西边三队，四队公有土地相邻，北与三队、四队土地相邻，西与四队水田相邻，南与四队扫杆岗的土地相邻；二、承包期限：2014年7月13日至2028年6月30日止。原审庭审中，罗显焕主张其所承包经营的鱼塘于2015年5月18日上午7时至8时间，因阳茂高速公司所管理的涵洞排水不畅，高速（K158+150)路段上的雨水全部流入罗显焕经营的3个鱼塘，造成其中2个鱼塘破口毁裂，3个鱼塘所养殖的鱼全部流入其他养殖户的鱼塘，造成修建塘基损失45000元、塘虱损失96000元、罗非鱼损失79800元、大头鱼30000元，以上损失共280800元，罗显焕对其此项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阳江市高新区平冈镇五羊村民委员会（下简称五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送货单》、《收款收据》、《相片》等证据，其中五羊村委会的《证明》载明：“兹有辖区中社村村民罗显焕养殖鱼塘在2015年5月18日在合岗云阳高速通道涵（K158+150)排水渠处（平冈镇村委会罗德洁的承包范围）因高速底下排水不通畅被雨水大量流入冲毁鱼塘，经村委会组织双方调解，未能达成调解协议”；《送货单》1张载明2014年5月13日购买草鱼1600条金额3200元、大头1600条金额960元、扁1000条500元、塘鲺9万条13500元、罗非2万条2400元，合计20560元；《收款收据》46张主要载明罗显焕于2014年5月14日至2015年5月8日购买饲料情况；《相片》反映鱼塘及排水渠情况。阳茂高速路公司经质证认为，罗显焕提供上述证据不能证实罗显焕所经营鱼塘损坏与阳茂高速公司所管理涵洞排水有因果关系，且罗显焕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数额。另外，阳茂高速公司还主张2015年上半年雨季来临前其公司组织人员对阳阳高速公路沿线的涵洞排水设施进行清理，经检测K158＋150涵洞排水状况“较好”，不存在排水不畅问题，且2015年5月16日至18日间阳江地区普降暴雨到大暴雨，阳茂高速公司对其此项主张向原审法院提供了《排水设施清理照片》、《气象证明》、《阳阳高速公路涵洞经常检查记录表》证实，其中《气象证明》���明：“2015年5月16日到18日，阳江地区普降暴雨到大暴雨，根据自动气象站历史资料显示，市区自动站16日24小时累积雨量为222.9毫米，达到大暴雨的量级”。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双方争议焦点是：罗显焕财产损失与阳茂高速公司所管理涵洞排水是否存在必然因果关系。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罗显焕对其主张损失与阳茂高速公司所管理涵洞排水系统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对损失数额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罗显焕在原审庭审中主张五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相片》可以证实罗显焕损失与阳茂高速公司存在因果关系，阳茂高速公司对此当庭否认。经原审法院综合分析，上述证据均不能客观反映事发客观情况，且村委会不具有鉴定损失因果关系资质，考虑2015年5月16日到18日阳江地区普降暴雨到大暴雨等气象客观条件��罗显焕经营鱼塘被冲缺口与涵洞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无法认定。另外，罗显焕对其损失数额仅提供《送货单》、《收款收据》，从上述证据仅反映罗显焕2014年5月13日购买鱼苗数量及购买饲料款项，且罗显焕在庭审中陈述塘基损失和养殖鱼的损失均估算数额，缺乏客观性，更不能证实客观损失数额。因此，罗显焕对其主张的事实未完成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罗显焕请求阳茂高速公司赔偿损失，理据不足，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罗显焕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56元，由罗显焕负担。上诉人罗显焕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罗显焕的财产损失与阳茂高速公司所管理的涵洞排水存在因果关系。1、罗显焕已提供相关证据如村委会证明、现场照片证实本案发生情况，照片明确反映当时阳茂高速公司管理的排水渠被杂草阻塞，排水极度不畅。2、原审判决对证据性质理解错误。五羊村委会的证明并不属于鉴定意见，但村委会干部作为目击证人，当时是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处理事故，目睹事故的发生，该证明以村委会盖章作背书具有极大证明力，其还原了本案财产损失事故发生的情形，因高速底下排水不通畅被雨水大量流入冲毁鱼塘。当时下暴雨情况紧急，罗显焕根本无法用其他措施保存证据，除了照片，只有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而阳茂高速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来推翻，从民事证据规则“高度盖然性”的角度，应确认罗显焕作为证据优势方的证明力。同时从举证能力来说，罗显焕已经穷尽了举证能力，除了照片和目击证人，客观上根本是不可能再提供其他证据，原审判决还要求罗显焕提供证据证实因果关系的存在，显然也是强人所难，违背证据规则。3、本案财产损失事故的发生，综合了天气降水因素才导致情况复杂,现今的鉴定技术相信也难以作出支持性或否定性结论。罗显焕的鱼塘是被大水冲毁的，而除了天空的水流下鱼塘，阳茂高速公司所管理的排水渠确实设计不合理，内有杂草排水不畅，导致排水渠里的水越过了排水渠，也流进了罗显焕的鱼塘（该事实有村委会证明、照片证实），如果排水渠够高够通畅，或设计科学，那么根本不会发生本次损害。鱼塘早于高速路建设前就已存在，下雨在南方属于常见现象，阳茂高速公司对高速路的建设设计是否考虑到对周边环境的影响。从阳茂高速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并没有相关材料反映阳茂高速公司有将上述因素考虑进去，阳茂高速公司显然未尽到合理审慎义务。二、鱼塘的养殖损失是非常明显的。罗显焕提供了日常的饲料、鱼苗单据，根据该证据完全可以对鱼塘的养殖损失进行初步估算，原审判决认为上述证据缺乏客观性，显然错误。三、原审判决未就本案因果关系是否存在进行充分论证，也没有到现场勘验、查看就草率作出结论，有违司法审慎原则。罗显焕确实存在巨大损失，如无法向阳茂高速公司索赔，那么应向何处救济。事发当天确有大量水从阳茂高速公司排水渠处流进罗显焕鱼塘，如阳茂高速公司认为本案财产损失与其没有因果关系，阳���高速公司应举证证明当天没有水从排水渠处流进罗显焕鱼塘，其提供对排水渠日常管护根本与水是否流进鱼塘没有关联性。另事发当天，村委会干部及阳茂高速公司负责人员均到现场处理调解，因此并没有经派出所处理。当时排水渠施工人员也明确表示阳茂高速公司的排水渠设计极不合理，三道排水渠对着罗显焕的鱼塘，才会造成本案事故发生。综上所述，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阳茂高速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五羊村委会的证明。罗显焕称该份证明的性质应为证人证言，但是不管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该份证明均不具备作为证人证言的要件。首先，从形式上来说，若该份证明是自然人证人证言，则应该以自然人的身份出具，并且在上面清楚列明自然人的身份信息，但是该份证明是以村委会作为出具的主体。若该份证明是单位证人，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材料证明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但是该份证明均没有单位负责人的签名或盖章。从实质上来说，若该证明不是鉴定意见，而是证人证言，则证人只需就所听到或看到的事实作出陈述，而不应该作出结论性的陈述。根据证明的内容，上面清楚表述为因高速底排水不畅，雨水大量流入冲毁鱼塘，因此该份证明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不具备作为证人证言的要件。退一步来说，如果法院认定该份证明属于证人证言，从证明效力来说，也是低于阳茂高速公司提交的证据。阳茂高速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广东交通集团检测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报告显示涉案排水涵洞技术状况良好，排水流畅，不存在排水不通的问题。因此，单从罗显焕提交的该��证明不能得出罗显焕鱼塘被冲毁是由高速路涵洞排水不畅造成的。二、对于罗显焕提出的损失问题。罗显焕并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塘基修复的费用及鱼类损失数量、单价，而且罗显焕提交的单据存在重大的瑕疵，多数单据均为连号，且相隔时间不远，落款并未有公章，因此罗显焕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三、阳茂高速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作为高速公路管理者的义务，对涉案涵洞进行了日常的养护以及定期的检查，涉案高速公路在建起前已经通过环评，设计也符合国家的本行业的标准要求，并不存在罗显焕所称的设计不合理的问题。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审理期间，罗显焕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鱼塘照片两张，拟证明罗显焕鱼塘自身配备排水设施，单凭当天的降雨雨量不足以��其造成毁坏。证据二、涵洞排水渠照片，拟证明阳茂高速公司的排水渠出水口设计极不合理，各道出水口汇聚一处形成合力，与罗显焕鱼塘距离非常近，极容易冲进罗显焕的鱼塘。阳茂高速公司对罗显焕提供的证据一不予认可，因为排水口在案发时是否已经存在、是否有使用及是否三个受损鱼塘都有排水口均无法反映，况且排水设施的排水是流向何处也无法证明。而且案发时已经达到了暴雨量的级别，罗显焕的鱼塘始建于60年代，塘基非常低矮，其鱼塘塘基在暴雨以及塘基泥土疏松的情况下发生塘基损毁的机率本来就非常高，而且罗显焕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塘基的损毁与阳茂高速公司的涵洞排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该照片不能反映具体的位置和与鱼塘的距离。根据阳茂高速公司现场调查发现，罗显焕冲毁的鱼塘实际上与阳茂高速公司的涵洞���距较远，若是由于阳茂高速公司涵洞排水不畅的原因导致罗显焕的塘基损毁，那么最先受到冲毁的应该是最靠近高速路涵洞的塘基。所以，罗显焕鱼塘塘基损毁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由于暴雨的恶劣天气以及塘基年久失修的原因造成的。罗显焕在二审期间还申请鱼塘上一手承包人罗德洁出庭作证，罗德洁陈述“案发时下暴雨，鱼塘被冲毁，是罗显焕通知我到现场维护鱼塘，我当时在现场看到，距离高速路第一个鱼塘满水后，水就冲进第二个鱼塘，鱼塘的设置是梯级的，第一个鱼塘的水肯定是从排水渠或周边的水流进并排向下面的鱼塘。排水沟当时长有勒树、杂草还有涵洞上面冲些烂模板下来，由于水沟被上述杂物堵塞，水就从鱼塘冲下来，造成鱼塘损毁”。罗显焕认为，罗德洁的证言可以证实，有水不断从阳茂高速公司的排水渠蔓延进入罗显焕的鱼塘，最终导致塘��毁坏，也证实当时高速路的排水渠确实被杂草和垃圾堵塞。阳茂高速公司认为罗德洁的证人证言其证明效力低于阳茂高速公司提交的证据。罗德洁为该案冲毁鱼塘的承包人，也是罗显焕的同村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罗显焕是否能够得到赔偿将直接影响罗德洁的实际利益，应不采纳罗德洁的证言。阳茂高速公司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公路养护技术规范》，该规范反映涵洞经常性检查每季度不少于两次，定期检查23年一次，拟证明阳茂高速公司每季度对涉案涵洞进行经常性检查维护及每年定期检查的次数符合行业标准的要求。证据二、《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阳江至云浮高速公路阳江至阳春段），拟证明涉案路段的涵洞已经顺利通过广东省交通运输厅组织的竣工验收，工程质量合格，设计合理。罗显焕认为阳茂高速公司提供的两份��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路工程竣工验收鉴定书》是在案发前作出，其内容未体现有考虑周边环境存在鱼塘的因素，不能证实其涵洞设置合格。该两份证据也无法证实阳茂高速公司对涵洞及排水渠进行了清理，保持畅通。只要有水从阳茂高速公司的涵洞排水渠流进罗显焕的鱼塘，那么就不能排除阳茂高速公司与罗显焕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的焦点是阳茂高速公司对罗显焕的损失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罗显焕主张事发当天天下暴雨，由于阳茂高速公司管理的涉案高速路段涵洞排水系统设计不合理及排水渠有杂物堵塞，导致排水不畅，排水渠水直接流入罗显焕鱼塘，造成罗显焕鱼塘塘基损毁及鱼损失，阳茂高速公司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罗显焕需举证证明其损失是因阳茂高速公司的侵权行为所致。罗显焕提供的五羊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照片及罗德洁证人证言，从其证据证明力分析，五羊村委会不具有鉴定鱼塘损毁原因的资质，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客观反映造成罗显焕鱼塘损毁的成因，而照片及罗德洁的证言亦不足以证明其鱼塘损毁与阳茂高速公司所管理的涵洞排水系统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罗显焕所提供的证据，无法确定其鱼塘损毁原因，不排除受天气影响或鱼塘自身预防、防护措施不足、周边环境影响等因素的可能，故罗显焕请求阳茂高速公司赔偿损失理据不足，原审法院驳回罗显焕诉讼请求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此外，罗显焕请求的损失数额是属于估算值，缺乏证据支持，罗显焕主张损失280800元亦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显焕上诉理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2元，由上诉人罗显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衡勋审判员  施震宇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冯梅瑰詹礼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