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80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云，女，汉族，1955年11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代理人：江洪伟，广东盟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树安，男，汉族，1966年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梅萍，女，汉族，1968年9月9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娟，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冯新，广东天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美云因与被上诉人蔡树安、张梅萍相邻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西民初字第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称两原告按份额比例共有涉案房产，和被告相邻而居，两原告的房屋位于被告房屋的前面，相距约3米。从2012年开始，被告不时从自家住房的天台上往邻居住房的楼顶、门前扔粪便及啤酒瓶，多次砸坏两原告房屋的窗户、卷闸门、监控设备等物品。2012年6月26日，被告再次向两原告房屋砸啤酒瓶、泼洒粪便，其所扔啤酒瓶将原告张梅萍头部砸伤，经鉴定为轻微伤。2012年7月10日，被告因涉嫌寻衅滋事被羁押，于2012年7月12日被深圳市公安局宝安分局刑事拘留。于2012年9月27日被逮捕。2012年12月6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深宝法刑初字第614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2013年1月9日，被告刑满出狱后。2013年11月22日被告因侵犯原告“相邻权”被宝安法院判令须立即��止打砸、泼粪等不法侵害，并赔偿原告人民币90000多元。2014年6月10日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深宝法刑初字第99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2014年12月10日，被告刑满出狱后，对原告的房屋再次实施打砸、泼粪、播放高音喇叭等侵害行为。2015年3月30日，原告张梅萍在搭建小巷铁皮天棚时被被告从其楼顶扔下的飞刀刺中，原告张梅萍进行了报警、验伤及治疗，在此期间花费医药费共计人民币1042.46元。另查明，因被告不时对原告房屋泼洒粪便，原告雇请工人对受污损的房屋外墙清洗、对楼顶、二楼铁皮棚、一楼公用巷子进行清洁的卫生服务费共计人民币58134.40元；原告为修复被被告损坏的天棚、门禁、监控等设施共花费人民币16282元。原告蔡树安、张梅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停止对两原告共���房屋泼粪、打砸等不法侵害；2、被告赔偿两原告房屋墙面、天棚清洁费人民币47643元；3、被告赔偿两原告其他各项财物损失人民币14682元；4、被告赔偿原告张梅萍医疗费人民币13258.68元，交通费人民币282元；5、被告向原告蔡树安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0000元；6、被告向原告张梅萍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人民币100000元；7、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两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两原告支付维修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12500元，其中包括刻录光盘的费用为人民币400元、外墙清洗的费用为人民币2500元、天棚铁皮及垃圾清理的费用为人民币8000元、维修及购买材料费用人民币1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就此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被告多次故���向两原告居住房屋砸啤酒瓶、泼洒粪便、播放高音喇叭，损毁原告财物，严重侵害原告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被告应立即停止不法侵害。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房屋墙面、天棚清洗费用共计人民币58143元，因两原告仅提交了票面累计金额为人民币58134.40元的费用支出，该金额应当由被告予以赔偿，对于原告主张超出部分，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两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他各项财物损失共计人民币16282元，因被告砸毁天棚、门禁及监控设备的费用属于被告侵害行为所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故对该部分费用，予以支持。关于刻录光盘的费用，因不属于被告侵害行为所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故对该项费用人民币400元，不予支持。原告张梅萍因2015年3月30日晚上头部被被告砸伤花去医疗费人民币1042.46元，原告张梅萍的此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原告张梅萍主张的其他医药费，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其所治疗的疾病属于被告侵害行为直接造成的，应当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张梅萍主张的交通费，因其大部分治疗行为与被告侵害行为无直接关系，酌定被告应就此赔偿原告张梅萍交通费人民币75元。原、被告本为邻居，双方应本着团结互助、方便生活的原则友好相处，被告长期以来的侵害行为，不仅使原告张梅萍身体受到伤害，也使两原告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关于两原告要求被告通过刊登公告的方式赔礼道歉，因被告行为仅限于原告的房屋，造成损害的后果仅限于原、被告房屋范围内，因此被告仅需要向两原告公开赔礼道歉即可。鉴于被告确实存在侵权行为，法院酌定被告应就此赔偿两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各人民币5000元，共计人民币10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美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对两原告蔡树安、张梅萍房屋打砸、泼粪、播放高音喇叭等不法侵害；二、被告张美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两原告蔡树安、张梅萍房屋清洗费人民币58134.40元、房屋修复费用人民币16282元；三、被告张美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原告张梅萍医疗费人民币1042.46元及交通费75元；四、被告张美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蔡树安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蔡树安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五、被告张美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梅萍赔礼道歉并赔偿原告张梅萍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0元；六、驳回原告蔡树安、张梅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诉讼费人民币2811元，两原告蔡树安、张梅萍负担人民币1976元，被告张美云负担人民币835元。张美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1-5项，并依法改判驳回二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或者依法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1、本案审理期限存在严重超期问题。本案适用的是简易程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61条“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三个月内审结。”之规���，简易程序的审理期限为3个月。上诉人通过“深圳网上诉讼服务平台”查询得知本案的立案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本案开庭时间为2015年9月14日，本案的结案时间为2016年7月22日，由此可知，本案的审理期限已经严重超出了法律规定的简易程序所规定的期限。2、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并未签收法院的开庭传票等相关诉讼文书。一审法院并未严格履行送达义务，致使上诉人无法如期参加法庭的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第86条、88条之规定，法院并未履行留置送达的严格程序规定，也未将诉讼文书进行公告送达。法院在送达过程中未依法穷尽送达方式，致使上诉人无法如期参加一审法庭审理，从而致使上诉人丧失了法律赋予的相应诉讼权利。二、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张美云向二被上诉人赔偿��屋清洗费人民币58134.4元、房屋修复费用人民币16282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证据“光盘、照片以及清洗费发票、修复费发票”等以佐证上诉人存在对二被上诉人房屋打砸、泼粪、播放高音喇叭等不法侵害行为。然而上诉人并未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另，即使上诉人存在上述的相关侵权行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清洗费、房屋修复费均无第三方机构作出的合理价格评估认定，上述费用发票均为二被上诉人找案外第三方私下出具的，二被上诉人并未向法院出具支付过发票所对应费用的证据，上诉人怀疑二被上诉人并未支付过上述费用。一审法院在认定该费用时应该要求二被上诉人出具支付过上述费用的证据，同时也要求对房屋清洗费、房屋修复费等作相应的价格评估认定。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已支付了房屋清洗费人民币58134.4元、房屋修复费用人民币16282元的证据严重不足。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张梅萍医疗费及交通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依据二被上诉人的起诉状可知，被上诉人张梅萍陈述其在2015年3月30日被高空扔下的飞刀刺中头部，并产生了相应的医疗费。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张梅萍被高空坠落的飞刀刺中属于独立的物件损害事件，其所产生的法律关系为物件损害的侵权之债。然而本案一审法院立案时所定案由为“相邻关系纠纷”，也即二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相邻关系侵权之债”。被上诉人张梅萍主张赔偿医疗费、交通费是基于物件造成其个人人身损害。被上诉人张梅萍与被上诉人蔡树安的诉争标的物是二人所有的房屋。因此，上述人认为被上诉人张梅萍被物件损害属于独立的事件，此法律��系也与一审法院审理的法律关系并无任何关联。一审法院应无权进行合并审理。被上诉人张梅萍应单独就物件坠落损害侵权另行提起诉讼。三、一审法院判决要求上诉人赔偿二被上诉人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以下简称解释）要求上诉人向二被上诉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解释的第一条所针对的侵害客体为“人格权利”，然而在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二人的人格权利有受到上诉人侵害的事实。依据解释第8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之规定，适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情形应为给被害人造成了严重后果，然而，二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上诉人有给二人造成严重后果。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要求其向二被上诉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依据一审诉讼卷宗第87页、116页显示，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等文件是由一名叫姜万通的人签收，而姜万通在前往一审法院调解时并未提供任何证明文件证明其与本案上诉人存在何种关系，且上诉人也未授权给姜万通代为处分或者签收该案的相关文书。因此，姜万通并无任何权限可以代上诉人签收法院文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送达诉讼文��应当直接移交受送达人，受送达人是公民的本人不在交由他的同住成年家属签收…”，该条款明确表明法院在送达诉讼文书时如受送达人不在时应交给同住成年家属签收，即使姜万通与上诉人是亲属关系，依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也应仅在上诉人住处让其签收，而一审法院是在法院内让姜万通签收的。在一审法院既未核实上诉人与姜万通的关系，又无法证实姜万通是同住成年家属的情况下，而让姜万通代收诉讼文书是严重违反程序的。五、一审法院在一审诉讼卷宗第91页保留的法院制作的公告内容违反程序规定。该公告显示本案定在2015年9月14日开庭，而立案的时间为2015年7月28日，开庭时间与立案时间仅相隔48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公告送达的，至发送公告之日起六十日为送达”，因此一审法院的公告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六、关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卷宗第34页可以显示，发票号码为70834940的发票开票日期为2015年7月10日，但是其发票内容却显示为补开五月份的。发票号码为73239563，开票日为2015年7月12日，其发票内容显示为补开六月份。第38页，发票号码为73240137，开票日为2015年7月20日，其内容显示为补开7月。第35页，发票号码为71713907，发票内容显示为补开2015年4月。以上发票均无任何相关的收款收据及相应的证据证实二被上诉人存在向发票单位支付相应款项的事实，也无证据佐证上诉人在上述时间存在侵权行为。被上诉人蔡树安、张梅萍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与原审法院核实，原审审判人员表示在送达一审诉讼文书过程中多次到上��人的户籍地址找寻上诉人未果，后了解到上诉人与其儿子姜万通共同居住在该地址，遂其后通知姜万通到原审法院了解相关事宜，姜万通签收了传票、起诉状等相关诉讼文书，原审审判人员将姜万通的身份证正反面照片留档备查。另查明，上诉人提出异议的一审公告为公开开庭审理公告。原审的开庭时间为2015年10月9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五条规定，下列情形，可以认定为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组织的组成不合法的；（二）应当回避的审判人员未回避的；（三）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的；（四）违法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本案中，上诉人称原审存在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问题，请求二审依法发回重审。经核查原审卷宗材料，原审已经按照法律规定的程序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对被上诉人诉讼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上诉人认为一审超审限审理以及由其儿子签收诉讼材料违法，并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的“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且并未影响各方当事人正确行使诉讼权利。关于上诉人所称原审违反法律规定，本案应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相邻一方为正常利用其不动产，另一方应当在必要限度内提供便利或者接受限制；如果拒绝在必要限度内提供便利或者接受限制，给相邻一方造成妨害的，另一方应当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上诉人多次故意向两被上诉人居住房屋砸啤酒瓶、泼洒粪便��播放高音喇叭，损毁原告财物，严重侵害原告的人身和财产安全，经两次生效刑事判决认定构成犯罪，并判处刑罚，但刑满释放后仍不知悔改，在本案中继续实施上述侵害行为，现两被上诉人就其因再次修复受损房屋所支出的清洗费用、财产损失、因头部砸伤花费的医疗费用以及交通费提出赔偿请求，并提交了相关票据予以佐证，证明确有上述费用支出或损失，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原审考虑到本案客观事实、上诉人实施侵害行为的时间跨度、恶劣程度以及造成被上诉人人身伤害等诸多因素，认定两被上诉人因上诉人的侵权而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酌定两被上诉人可获得精神损害抚慰金各5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5元，由上诉人张美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赖建华审 判 员  沈 炬代理审判员  易 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黄光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