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2民终121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环东支行，住所：内蒙古包头市东河区海德嘉业金街。负责人：赵艳梅，该支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斌、王娜，内蒙古金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中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内蒙古呼和浩特市新华东街18号国际金融大厦2101室。法定代表人：陈德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邓喆、刘波，内蒙古辰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环东支行（以下简称交行环东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中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海物流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东河区人民法院（2015）包东民初字第2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交行环东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张斌、王娜，被上诉人中海物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邓喆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交行环东支行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二、改判由中海物流公司向交行环东支行承担监管不力造成质权灭失的实际经济损失；三、诉讼费由中海物流公司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中海物流公司存在监管失职行为。交行环东支行的工作人员在监管场地巡查，发现监管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质押物库存可出货值通知单》上显示：2014年6月16日至23日库存车辆为11辆，而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6月23日的《风险告知函》发现有车辆丢失。不吻合的数据统计，证明中海物流公司不认真履行监管职责。监管公司一边提前做好监管车辆数量的统计，一边发着《风险告知函》，未采取有效实质性的措施阻止华驰公司将车辆强行出库，很明显是监管失职。二、在中海物流公司处被监管的汽车质押担保期限是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满之日后两年。三、中海物流公司监管失职质押物丢失与交行环东支行无法直接实现债权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交行环东支行无法实现质权的实际经济损失应由中海物流公司承担。质物质押担保期限是两年，在一审时质押期限未届满，交行环东支行欲行使的质权在质押担保期，因此，一审法院认为交行环东支行自行延长还款期是错误的。中海物流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中海物流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尽到了监管义务，不存在监管失职。质权没有行使是因为交行环东支行怠于行使，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交行环东支行自己承担。交行环东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中海物流公司赔偿交行环东支行经济损失2070645.45元，并由中海物流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以及争议解决发生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0日，交行环东支行与内蒙古华驰汽车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驰公司）签订了《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华驰公司以不低于1334万元承兑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2月20日，并与中海物流公司及华驰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适用流动质押）》的车辆为质押物向交行环东支行申请开立银行承兑汇票2000万元用于购买车辆。华驰公司在保证金账户存入1200万元，其余800万元由银行垫支。三方协议约定，中海物流公司代理交行环东支行监管质押物，监管费用由华驰公司支付。该合同另约定，华驰公司作为质押人在提取所质押车辆或变更质押车辆时须办理交行环东支行的提货通知书。三方签订监管合同后，华驰公司的质押车辆均在其公司院内停放，中海物流公司派监管人员到停放场所行使监管权，并依合同约定向交行环东支行上报质物统计的报表，至2013年12月29日报表反映质押物数量为12辆，当日价值732.969万元。在承兑汇票到期后，交行环东支行陆续接受华驰公司还款，交行环东支行当庭提交打印件“华驰公司还款明细”，自认华驰公司在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11月7日累计还款7206911元，另附利息结欠情况说明，自认华驰归还本金720698元，尚欠本金793019元，累计还利息382423.25元，当欠利息1285576.75元。2014年5月22日，交行环东支行向中海物流公司出具《质物种类、价格、最低价值调整通知书》，变更质押监管物为11辆汽车，价值570万元。中海物流公司在监管质押物过程中，因华驰公司强行出货，中海物流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7月25日、7月29日、8月4日、9月26日，多次致函交行环东支行质押物被华驰公司强行出货情况，但交行环东支行均未采取措施实现质权。2014年9月26日，中海物流公司向包头市公安局装备物流产业园区治安派出所报警，拟阻拦华驰公司强行出货，被公安机关告知诉讼解决。2015年5月22日，中海物流公司通知交行环东支行，华驰公司将质押车辆全部强行出货。后交行环东支行拟向青山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华驰公司，但因华驰公司相关人员均已无法找到而未能进入执行程序。一审法院认为：交行环东支行诉讼请求所称中海物流公司作为监管方未尽到监管责任致质押物丧失质权无法实现，与查明事实证据相悖；中海物流公司在交行环东支行与质押方的合同到期后及其自行延长还款期限过程中，认真履行监管、报告义务，在质押物未完全被出质方转移前交行环东支行怠于行使质权，直至质物发生全部转移的不良后果，出质方去向不明，均系交行环东支行自身所造成，上述事实由中海物流公司邮寄存单及《风险告知函》为证，故交行环东支行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诉讼费22371.12元，由原告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一）交行环东支行与案外人华驰公司之间开立银行承兑汇票的相关事实。2013年6月19日，交行环东支行与华驰公司签订编号为HDEY2013-0005的《动产质押合同》，其中约定内容与本案争议有关的是以下几点：1、鉴于双方签订了编号为HDYC2013-0011的银行承兑合同，出质人华驰公司向质权人交行环东支行提供42辆重卡汽车作为质物，担保主合同项下的800万元本金及利息、复利……等实现债权及质权的费用；2、对于质权的实现，双方约定：债务人未按时足额偿还全部或部分贷款、融资款本金或质权人垫付款项或相应利息，交行环东支行有权依法拍卖、变卖质物，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3、双方约定的保证条款为：华驰公司在合同约定的致使质权未设立或无效时，对主合同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开立银行承兑汇票项下为交行环东支行垫付款项之日）起两年。2013年6月20日，交行环东支行与华驰公司签订编号为HDYC2013-0011的《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约定交行环东支行同意为华驰公司承兑50笔共计2000万元的汇票，汇票到期日均为2013年12月30日；华驰公司应在2013年6月20日前在保证金账户存入保证金1200万元；自交行环东支行垫付票款之日起，华驰公司应立即偿还垫款并按每日万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上述合同签订后，交行环东支行依约为华驰公司开立银行承兑汇票2000万元，交行环东支行为华驰公司垫款800万元。对于华驰公司还款情况，交行环东支行自认，2013年12月25日—2014年11月7日期间，华驰公司陆续归还本金共计720.6981万元；截至2016年4月4日，华驰公司尚欠本金79.3019万元、利息128.557675万元。中海物流公司称对还款情况不知情。（二）交行环东支行、中海物流公司、华驰公司签订质押监管合同的相关事实。2013年6月19日，交行环东支行、华驰公司、中海物流公司签订《商品融资质押监管协议（适用滚动质押）》（以下简称《质押监管协议》），约定内容中与本案相关的是以下几点：1、合同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为：交行环东支行为质权人、华驰公司为出质人、中海物流公司为交行环东支行的代理人，代理交行环东支行监管质物。合同约定的监管是指中海物流公司代理交行环东支行占有质物，履行监管责任，并在质物变动时进行确认。2、对货物出质约定，华驰公司交予质押的货物须符合交行环东支行签发的《出质通知书》或《质物种类、价格、最低价值调整通知书》（以下简称《质物调整通知书》）的要求。如交行环东支行未签发《质物调整通知书》，中海物流公司应按照《出质通知书》核对质物；如已签发，中海物流公司则应按照最新签发的《质物调整通知书》核对质物。3、对质物监管约定，监管期间，因各种原因质物发生短少、损毁、灭失、丢失、错发等可能影响交行环东支行权益的情形，中海物流公司应当立即并不迟于24小时内通知交行环东支行，并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中海物流公司在每日16时前将上一工作日监管的质物进出库和库存的电子数据以质物库存表的形式传送给交行环东支行指定人员，并自行做好数据备份。4、对监管期间的约定，监管期间从中海物流公司根据该协议代理交行环东支行占有质物的时间开始，中海物流公司依约办理完毕全部质物的提取手续后，监管期间终止。上述事实有书证《质押监管协议》予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亦无异议。（三）履行《质押监管协议》的相关事实。中海物流公司认可收到合同约定的全部监管费15万元。签订《质押监管协议》的当天，交行环东支行向中海物流公司签发《出质通知书》，明确华驰公司交付的质物为42台北奔重卡汽车，质物最低价值为1334万元。该42台汽车存放在华驰公司院内，交行环东支行对此明知且同意，中海物流公司派工作人员到存放场所进行监管。2013年9月3日，交行环东支行向中海物流公司签发《质物调整通知书》，明确质物变更为15台汽车，其中北奔重卡汽车9台、北重特雷克斯汽车6台，质物最低价值为1334万元。交行环东支行提供的证据证明，《质押监管协议》签订后至2013年12月29日，中海物流公司依约履行了每日向交行环东支行传送质物统计日报表的合同义务。2013年12月29日《质物统计日报表》载明，作为质物的汽车有12台，价值732.969元，低于最低控货价值734.43万元。2014年5月22日，交行环东支行再次签发《质物调整通知书》，明确质物变更为11台汽车，具体货品名称均已变更，且未明确生产厂家，质物最低价值为570万元。2014年6月23日—9月26日期间，中海物流公司向交行环东支行发出五次《风险告知函》，告知其华驰公司强行出货，质押贷款存在很大风险的情况，并要求交行环东支行积极采取有效措施。交行环东支行均未采取措施实现质权。2014年9月26日，中海物流公司发出《风险告知函》的同时，亦向公安机关报警，以阻止华驰公司强行出货，被公安机关告知通过诉讼解决。2015年5月22日，中海物流公司致函交行环东支行，告知其华驰公司未经许可再次将质押车辆全部转移的情况。上述事实有《出质通知书》、《质物调整通知书》、质物统计日报表、《风险告知函》等书证，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在二审庭审时，交行环东支行向法庭提供三份新证据，并向法庭解释一审期间未提交的理由是，交行环东支行未向其委托代理人说清楚事实，代理人依据2013年12月23日强行出库的事实作为中海物流公司违约的情形，因为中海物流公司提供了2014年5月22日《质物调整通知书》，所以交行环东支行在二审进行了调整。该三份新证据是：2014年6月23日《质物统计日报表》一份、2014年6月23日拍《质押物库存及可出货值通知单》电子照片一份、中海物流公司于2014年7月30日、9月19日发给交行环东支行的《质物统计日报表》电子邮件。交行环东支行称，2014年6月23日《质物统计日报表》中的车辆数量与《风险告知函》的内容不符、2014年6月23日并无监管人员而是提前制作了《质押物库存及可出货值通知单》、2014年7月30日《质物统计日报表》中的车辆数量为0，以此证明中海物流公司未尽到监管义务。中海物流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交行环东支行的证明目的，称出现强行出货的情况后，都已通知交行环东支行。本院认为：交行环东支行与中海物流公司签订《质押监管协议》时明确约定交行环东支行委托中海物流公司监管质物，出质人华驰公司亦同意中海物流公司监管质物，该约定符合委托合同的特征，所以，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有效的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对此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确定本案案由为保管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海物流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监管质物的合同义务，在此基础上确定中海物流公司应否承担赔偿交行环东支行无法实现质权的实际经济损失的责任。对此，应从以下几点分析判断。第一，需确定交行环东支行有权主张实现质权的开始时间。首先，从合同约定内容看。《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合同》第6.1条及该合同附件《开立银行承兑汇票清单》约定，华驰公司应在汇票到期日2013年12月20日前将800万元交存交行环东支行。《动产质押合同》第7.1条约定，华驰公司未按时足额偿还全部债务，交行环东支行有权依法拍卖、变卖质物，并以所得价款优先受偿。交行环东支行向一审法院自认华驰公司从2013年12月25日开始偿还800万元借款本金。据此，可以确定交行环东支行有权主张实现质权的开始时间应为2013年12月21日。其次，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交行环东支行未于2013年12月21日主张实现质权，以及其于2014年5月22日发出《质物调整通知书》的行为表明，交行环东支行自行延长了华驰公司的还款期限，且未确定具体的债务清偿期限。第二，需确定中海物流公司履行监管质物的合同义务的期限。首先，双方当事人在《质押监管协议》中一方面明确签订该协议是鉴于交行环东支行与华驰公司签订了质押合同，这意味着监管期限应与《动产质押合同》约定债务清偿期限一致；另一方面，双方当事人又在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了以合同当事人的行为确定监管期间，这意味着监管期间的具体时间已不确定。据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监管期间的书面约定不明确。交行环东支行明确其上诉所主张的两年质押担保期限就是《动产质押合同》的保证期间，其主张该保证期间是质押担保期间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其次，从2014年7月25日开始，中海物流公司均在《风险告知函》中向交行环东支行明确“约定的监管期限至2014年6月20日截止，华驰公司只支付监管费至2014年6月20日，中海物流公司是考虑与交行环东支行的友好合作，至今仍尽职监管”，交行环东支行对此并未予以反驳。据此，本院认定双方当事人口头约定中海物流公司的监管期限至2014年6月20日。再次，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14年6月20日后中海物流公司继续监管质物的行为，应视为双方对《质押监管协议》的继续履行，但对监管期限未明确约定。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对监管期限未作明确约定。第三，在债务清偿期限和监管期限均约定不明确的情形下，如何确定中海物流公司的监管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交行环东支行作为债权人应比中海物流公司更加关切其债权能否得到实现，况且，交行环东支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对于贷款风险应比中海物流公司具有更加准确的认知和防范能力。交行环东支行在其同意将质物存放在出质人华驰公司院内而非自己占有时，就应明知即使有中海物流公司进行监管，也可能会出现无法占有质物的情况，因此，交行环东支行作为质权人对质物的密切关注义务不应因委托中海物流公司监管质物而免除。而交行环东支行在一、二审期间对中海物流公司违约情形的主张不一致，表明交行环东支行对质物状况不清楚，未尽到质权人对质物的密切关注义务。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因中海物流公司监管质物，交行环东支行无需对质物予以关注，那么，在交行环东支行自认的其于2014年6月23日发现中海物流公司履行监管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时，交行环东支行就应采取措施，防止质权无法实现而造成经济损失。交行环东支行却未采取相关措施。再次，中海物流公司向交行环东支行发出的《风险告知函》并及时报警的行为，符合《质押监管协议》中关于中海物流公司应采取适当的应急措施的约定，交行环东支行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中海物流公司履行监管义务不当。据此，本院认定交行环东支行要求中海物流公司赔偿损失的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虽对双方当事人的法律关系性质即本案案由确定不当，存在瑕疵，但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故对交行环东支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1.12元，由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包头环东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丽宏审判员  肖 强审判员  乔瑞全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常慧青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