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25926号原告：胡跃辉，男，1959年12月9日出生，满族，住江西省新余市。原告：胡伟，男，1985年12月8日出生，满族，住江西省新余市。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晨，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卿，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霞，女，1979年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闵行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君，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周，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跃辉、胡伟与被告刘霞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跃辉、胡伟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卿、被告刘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啸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跃辉、胡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因错误财产保全导致的损失12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5日，原告作为出售人、被告作为买受人、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作为居间方共同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出售位于上海市闵行区古龙路房屋（以下简称古龙路房屋）。协议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定金50万元。经协商，双方于2016年3月22日签订《解约协议》一份，确定上述居间协议已解除，原告向被告退还定金5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50万元，原告还应向居间方支付中介服务费5万元。当天，原告胡跃辉向居间方支付中介服务费5万元，通过招商银行向被告账户汇款40万元，又通过农业银行向被告账户汇款50万元，次日向被告账户汇款两笔5万元。但因40万元汇款被工商银行退款，未能交易成功，故原告又于2016年3月24日向被告账户汇款30万元。后被告以原告未履行《解约协议》为由向法院起诉，要求原告继续履行《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并支付自2016年3月23日起按4,625元/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的违约金。法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案号为（2016）沪0112民初10817号（以下称10817号案件）。起诉时，被告向法院申请财产保全，于2016年5月5日查封了原告名下的古龙路房屋。2016年4月14日，原告再次向被告账户汇款10万元，至此原告已全部履行《解约协议》中的付款义务。被告收到原告给付的10万元后，并未撤回10817号案件的起诉，反而于2016年5月11日申请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并要求原告支付违约金185万元。在2016年5月11日的庭审中，原告明确告知被告因其财产保全措施，原告即将违约，需支付巨额违约金。2016年6月28日，被告突然以需进一步搜集证据为由申请撤回10817号案件的起诉，法院于2016年7月6日裁定准许其撤诉。但被告未及时申请解除财产保全措施，直至2016年7月25日原告申请后，法院才解除对古龙路房屋的查封措施。原告在与被告协商确定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后，于2016年3月18日与案外人方某某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及《购房合同》，约定将古龙路房屋出售给方某某，双方应于2016年5月30日前共同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双方在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的过程中发现古龙路房屋因被告提起的诉讼被法院查封，无法继续交易。经协商，双方于2016年5月18日签订《补偿协议》一份，约定由原告向方某某支付补偿款120万元。次日，原告分三次向方某某支付了120万元补偿款。原告认为，诉中财产保全制度设立的目的是为了保障生效裁判文书的顺利执行，但当申请人申请财产保全错误且对被保全对象造成实际损失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10817号案件中，被告对原告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后突然撤回起诉，明显具有过错，其财产保全行为导致原告在与方某某的房屋买卖关系中违约并支付120万元补偿款，已产生损害后果，故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刘霞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请。原告存在一房两卖，违约在先，原、被告签订的居间协议已经对房屋价款、金额、支付时间和方式等作了详细明确的约定，并约定双方应在协议签订之日起26日内即2016年3月22日前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但原告却在2016年3月18日瞒着被告与案外人方某某签订了买卖合同，已经违约，极不诚信，之后的损失均由该违约行为导致，应由原告自行承担。2016年5月11日，被告在10817号案件的庭审中当庭变更诉请，此时距原告和方某某约定的过户时间尚余20天，原告有充足的时间通过向法院申请以缴纳保证金或提供其他担保的方式来解除对古龙路房屋的查封，避免违约。原告于2016年5月18日与方某某签订《补偿协议》，自认合同无法履行，已经违约，然而此时距约定的过户日期尚有13天，原告此时就认定期满时房屋将继续处于查封状态，完全属于个人臆想，毫无依据，其与方某某签订补偿协议的行为属于原告自行放弃合同权利，产生的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被告无从知晓涉案房屋将于2016年5月30日过户，原告也从未将该事实告知被告，故要求被告承担损失无依据。被告之所以提起前案诉讼，是因为原告未按双方签订的《解约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故解约协议尚未生效，被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才向法院起诉并申请财产保全，被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25日，两原告作为出售方、被告作为买受方、案外人某公司作为居间方，共同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约定两原告将古龙路房屋出售给被告，房屋总价为925万元，被告支付某公司意向金50万元，且同意将该意向金转为定金，原、被告同意在协议签订后26日内共赴某公司处签订示范文本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2016年3月22日，因两原告不再向被告出售古龙路房屋，就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事宜，两原告（甲方、出售方）与被告（乙方、买受方）及某公司（丙方、居间方）经协商，共同签订了《解约协议》，约定：三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解除居间协议；甲方自愿退还乙方购房定金50万元，违约金50万元，共计100万元，此款项将在2016年3月22日前支付至乙方指定账户；甲方自愿支付居间方中介服务费5万元；待各方履行完毕本解约协议上述约定后，三方就该房地产买卖事宜再无其他争议，且互不追究其他任何法律责任；本协议经三方签字或盖章且乙方、丙方收到款项后生效。《解约协议》签订当天，原告胡跃辉向某公司支付中介服务费5万元，向被告转账汇款90万元，因其中一笔40万元收款账号有误，后被退回。次日，原告胡跃辉向被告转账汇款10万元。2016年3月24日，原告胡跃辉向被告转账汇款30万元。因胡跃辉、胡伟拖欠10万元未付，故刘霞向本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之诉，请求判令胡跃辉、胡伟继续履行《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并支付自2016年3月23日起每日按4,625元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起诉时，刘霞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于2016年4月12日受理该案即10817号案件，并于次月5日查封了古龙路房屋，保全期限自2016年5月5日至2019年5月4日。2016年4月14日，原告胡跃辉向被告转账汇款10万元。2016年5月11日，在10817号案件庭审中，刘霞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解除《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胡跃辉、胡伟向其支付违约金185万元。胡跃辉、胡伟在该案答辩过程中，提出刘霞存在恶意诉讼，恶意保全系争房屋，即将造成其实际产生财产损失，若产生该实际损失，会向刘霞要求赔偿。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聘请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2016年6月28日，刘霞以需要重新收集整理证据为由，向本院申请撤回10817号案件的起诉。次月6日，本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准许刘霞撤回起诉。2016年7月25日，本院根据胡跃辉、胡伟的申请，解除了对古龙路房屋的查封。另查明，2016年3月18日，原告胡跃辉（甲方）与案外人方某某（乙方）、上海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了《购房合同》一份，约定古龙路房屋转让价格为甲方净到手1,050万元；付款方式为：乙方于2016年3月17日前支付10万元、3月18日前支付40万元、4月1日前支付100万元、4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5月30日前支付200万元，余款在办妥产权证后和交房当日支付；双方应于2016年3月20日前共同至中介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双方同意合同签订价格为750万元，其余300万元为装修补偿款，共计1,050万元；双方应于2016年4月30日前共同办理该房屋审税事宜，于2016年5月30日前共同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甲方收到全部房款后于2016年6月30日前交付该房屋；甲方违反协议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时办妥注销银行贷款手续及交房的，则每逾期一日，应按乙方已支付房价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直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但逾期超过15日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甲方除应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外，还应支付总价款的20%的违约金；本协议一式二份，经双方签字之同时生效，若本协议有与双方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当天，两原告与方某某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两原告将古龙路房屋出售给方某某，房地产转让价款为750万元；双方确认在2016年5月30日之前共同向房地产交易中心申请办理转让过户手续；两原告于2016年6月30日之前腾出该房屋并通知方某某进行验收交接；两原告违反合同约定，包括但不限于未按时交房的，则每逾期一日，应按方某某已支付房价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滞纳金，直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但逾期超过15日的，方某某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两原告除应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外，还应支付总房价的20%的违约金；该合同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18日，原告胡跃辉（甲方）与方某某（乙方）签订了《补偿协议》，内容为：双方已就古龙路房屋的买卖达成了合意，并签订了相关买卖合同，但因双方近日前往交易中心办理交易手续时，被告知该不动产已经被闵行区法院查封，造成买卖合同无法履行，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因甲方违约，甲方同意于2016年5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补偿金120万元。二、本协议签订后，双方与中介方另行签订解约协议，其与本协议不一致之处，以本协议为准。三、本协议于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次日，原告胡跃辉向方某某付款120万元。以上事实，由《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解约协议》、签购单、发票、转账业务回单、民事起诉状、应诉通知书、保全结果反馈表、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庭审笔录、撤诉申请书、民事裁定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购房合同》、《补偿协议》、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财产保全制度实质上是在案件判决作出之前借助国家强制力对被申请人的财产权利给予限制，目的是为了保证今后生效判决的执行，使得申请人胜诉之后其主张的权利能够实现。财产保全措施既然是在判决作出之前对被申请人的财产权利给予的限制，必然要求申请人谨慎行使申请权。如果申请人胜诉，说明其申请有根据，反之即使申请人提起诉讼是事出有因，也说明其申请是错误的，否则申请人滥用诉讼权利将破坏财产保全制度的公正性。就本案而言，虽然被告刘霞向本院提起10817号案件系因原告胡跃辉、胡伟未按照《解约协议》约定全面履行付款义务，但是一方面两原告在刘霞起诉后向其付款10万元，由此履行了《解约协议》的全部付款义务，根据约定，该《解约协议》生效，双方就该房地产买卖事宜再无其他争议，且互不追究其他任何法律责任，然而刘霞此时非但未撤诉和解封，反而变更诉请要求胡跃辉、胡伟承担违约金，并继续查封古龙路房屋，特别是在两原告应诉答辩时已经告知了查封可能造成其损害和相关责任产生的情况下，刘霞继续诉讼和保全古龙路房屋，其对古龙路房屋的查封持放任甚至故意的态度；另一方面刘霞直至2016年6月底申请撤诉，造成古龙路房屋确实在2016年5月底无法过户，而两原告也因此解约并支付了补偿金120万元，实际产生了财产损失。此外，刘霞提起的诉讼并未胜诉，结合前述分析，应认定其申请的财产保全是错误的。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申请财产保全有错误的，申请人应当赔偿被申请人因保全所遭受的损失，故刘霞应对两原告的财产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但应指出的是，刘霞所提诉讼和财产保全系因两原告未完全履行《解约协议》而引起，同时在古龙路房屋被查封无法过户的情况下，两原告未采取积极措施，比如提供财产担保以解除查封，以防止损失的产生和扩大，故两原告自身也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上述分析，同时考虑到整个事件的发生经过以及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确定被告刘霞赔偿两原告80万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刘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跃辉8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计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胡跃辉、胡伟负担3,900元，被告刘霞负担8,900元（此款由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两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代理审判员  左玉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殷晓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