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008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焕正，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文晓波、黄平洋，均系广东海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罗翠玲，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花都区。委托代理人：徐国棠，广东合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焕正因与被上诉人罗翠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山民初字第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6、7月份期间，罗翠玲向某甲正介绍有案外人香港永明金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明金融）发行的智富宝投资寿险计划（即所谓的“101保险投资基金计划”，以下简称永明金融101保险）可以投资购买，并推介杨焕正去做永明金融101保险的花都区总代理，称成为总代理需要购买900万元的保险产品，分3年交清，每年300万元，每年享有分红，销售了永明金融101保险产品还可以赚取高额佣金。起初，杨焕正并未有意愿做该101保险产品的花都区总代理，后某翠玲又告知总代理的门槛降为300万元，杨焕正还是未应允，罗翠玲又告知杨焕正代理费的门槛降为200万元，且其已说服案外人钟某甲仁出资100万元交由杨焕正去取得永明金融101保险的花都区总代理，杨焕正还是未同意，罗翠玲又向某甲正表示可以出借100万元给杨焕正，等杨焕正取得永明金融101保险的花都区总代理赚取利润后再予以归还，杨焕正遂表示同意。罗翠玲遂于2014年8月25日通过案外人罗某的账户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4万元给杨焕正；于2014年8月26日通过案外人汤恩嫦的账户以中信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88万元给杨焕正，通过罗某的账户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4万元给杨焕正；于2014年8月27日通过罗某的账户以中国农业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了4万元给杨焕正，合计支付了100万元给杨焕正。2014年8月27日，杨焕正向某乙翠玲出具了一张《借条》，记载：“今借到罗翠玲现金壹佰万元正（1000000.00元）。”该借条借款人处签有“杨焕正”的字样。2014年8月27日，杨焕正（乙方）与案外人骏汇环球集团（以下简称骏汇集团）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授权乙方利用自身团队及业务渠道向客户推广甲方所代理的永明金融投资相连保险产品，乙方取得服务薪佣。二、佣金：年缴保费人民币300万以上，首年佣金发放80%，次年佣金发放20%，合共佣金100%。三、协议未尽事宜依香港政府相关法令办理，因本契约所产生的争议，双方同意以香港法院为第一管辖法院。此外，双方还就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关系进行了约定。2014年9月1日，杨焕正与案外人丰裕理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裕理财）在香港签署了永明金融发行的《智富宝投资寿险计划》保单，并为此支付了200万元保费。2014年10月30日，杨焕正（甲方）与钟某甲仁（乙方）签订了《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拟在香港成立燕子田资产管理发展有限公司，代理、开发香港永明金融第三方理财产品及其他理财产品，甲乙双方各占50%的股权，各自承担50%的风险和享有50%的利润分成等内容。其后，燕子田资产管理发展有限公司并未设立，也未销售出永明金融101保险保单。杨焕正遂要求退保，后某翠玲和钟某乙表示愿意承接杨焕正所购买的200万元永明金融101保险保单，杨焕正表示同意，罗翠玲和钟某甲仁遂于2014年12月12日向某甲正出具了《承诺书》，记载：“本人罗翠玲、钟某甲仁愿意承接杨焕正香港101保单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00元），以后产生的利益和亏损与杨焕正无关，特此证明。”该承诺书经手人处签有“钟某甲仁，罗翠玲”的字样。其后，罗翠玲收取了骏汇集团杨某心所支付的杨焕正购买永明金融101保险保单的佣金60万元。后某翠玲要求杨焕正归还100万元的借款，杨焕正表示已经将200万元的永明金融101保险保单转让给罗翠玲和钟某甲仁，不同意归还该100万元借款，罗翠玲遂具状起诉至法院而成讼。诉讼中，罗翠玲为证明其借款100万元给杨焕正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1、借据，拟证明其借款100万元给杨焕正的事实；2、转账凭证（4张），拟证明其已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00万元给杨焕正的事实。对此，杨焕正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都没有异议，但对证据1、2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有异议，杨焕正认为本案不是简单的民间借贷，而是罗翠玲为了不寻常的高额回佣，以成为永明金融101保险总代理可以赚取高额佣金为诱饵，引诱杨焕正并借款100万元给杨焕正去购买该永明金融101保险，属于传销或变相传销，后杨焕正意识到这种经营涉及传销，便提出退保，但罗翠玲为了获取高额佣金，不想杨焕正退出，并和钟某甲仁出具了《承诺书》，愿意承接杨焕正所购买200万元的永明金融101保险，后某翠玲为此获取了高额的佣金收入。杨焕正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1、总代理说明（由罗翠玲所出具，介绍传销的分成和收益）；2、合作协议书（杨焕正跟罗翠玲的上线杨某心所签订）；3、永明金融-智富宝投资寿险计划保单；4、丰裕理财保单收据；5、协议书（罗翠玲与钟某甲仁签订），拟共同证明罗翠玲以高额回报为诱饵，诱使杨焕正从事变相传销活动，杨焕正本无兴趣，但罗翠玲为尽快从下线成员中获取巨额收益，就提出借款给杨焕正，让杨焕正无需出资，直接用该借款加入所谓的永明金融101保险，杨焕正因没有意识到实际为传销而被骗加入，罗翠玲则通过杨焕正的加入获取高额回报；6、承诺书（罗翠玲与钟某甲仁出具，出具时间：2014年12月12日）；7、证明（杨某心出具）；8、杨某心港澳证；9、中国农业银行金某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拟共同证明因杨焕正意识到所谓的永明金融101保险可能为变相传销，要求退款，但罗翠玲为了不影响其不寻常的高额佣金收入，向某甲正承诺其与钟某甲仁承接该101保单；10.报警回执和接收证据清单，拟证明杨焕正已进行了报警处理。对此，罗翠玲认为证据1不能显示是罗翠玲写的；对证据2，罗翠玲代理人与罗翠玲的沟通后，确认该协议书由杨焕正与杨某心签署，并有公章，该证据仅证明了杨焕正与骏汇集团合作的关系，没有显示罗翠玲参与其中，其合作协议条款清晰，杨焕正是在自愿、清晰知晓的情况下与骏汇集团签署的；证据3中注明了杨焕正在香港购买101投资保险，该投资得到香港政府的确认，杨焕正无证据证明该投资寿险计划违反法律的规定或者属于传销或变相传销的行为，而且在该寿险计划里，都签署了杨焕正的名字及投保受益人等身份资料。证明了杨焕正借款购买该份保险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4中仅有丰裕理财的盖章，其他签名均未附其中，该保单也不能证明永明金融101保险属于传销或变相传销行为；证据5是杨焕正与钟某甲仁之间签订的在香港成立公司的协议，各占50%，其双方应当是在合法、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若作为证据证明，仅证明杨焕正与钟某甲仁的合作关系；证据6注明了钟某甲仁、罗翠玲承接杨焕正101保单的承诺，根据杨焕正提供的保单，并未更名投保人与受益人的名字，说明该保单还是杨焕正及其受益人的名下，与钟某甲仁及罗翠玲无关，合同目的未成就属未生效的协议，并不能免除杨焕正向某乙翠玲归还借款的责任；对证据7不确认其承诺及证明的内容，理由是没有公章也没有办法核实杨某心与杨焕正签署证明的目的；证据8杨某心的身份材料，没有拿出原件，对三性不予确认；证据9并未注明转款项目，也没有显示收款人的账户信息，即使收到该款项，也是杨某心对其下属支付工资或佣金的行为，跟本案没有关系，本案仅针对杨焕正借款100万元而进行起诉；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该证据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有异议，该借款的行为是在2014年8月27日，而杨焕正是在罗翠玲起诉后于2015年10月29日才进行报案处理，且杨焕正报案至今已经有两个多月，杨焕正的报警行为并没有得到公安机关的立案侦查以及出具立案受理通知书予以确认。罗翠玲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杨焕正返还借款100万元；2、判令杨焕正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金额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3、判令杨焕正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为：罗翠玲借款100万元给杨焕正，杨焕正向某乙翠玲出具了《借条》，杨焕正亦确认罗翠玲向其借款并收到了罗翠玲向其支付的100万元款项的事实，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杨焕正辩称本案不是普通的民间借贷关系，而是罗翠玲为了获取高额佣金，借款100万元给其购买永明金融101保险以取得永明金融101保险的花都区总代理，是从事并诱导杨焕正从事传销或变相传销的行为，但杨焕正购买永明金融101保险产品，是对所借款项进行处分的行为，并不影响其与罗翠玲借贷关系的成立，而且杨焕正也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该永明金融101保险属于传销或者变相传销所销售的产品或服务。杨焕正还辩称罗翠玲和钟某甲仁已经承接其购买的200万元永明金融101保险，并出具了《承诺书》，罗翠玲借给其的100万元借款已经作为承接永明金融101保险保单所应支付的对价，但《承诺书》仅记载罗翠玲和钟某甲仁愿意承接该101保险保单，并未载明以何对价承接保单，也未载明罗翠玲以其出借的100万元作为承接保单的支付对价，而且该101保险保单的投保人或受益人实际上至今并未变更。杨焕正若认为罗翠玲引诱其购买永明金融101保险致其财产造成损失，或要求履行《承诺书》的约定，将其购买的永明金融101保险保单变更为他人承接，均属于其他法律关系，杨焕正应循其他法律途径解决。因此，罗翠玲、杨焕正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确立，债务应当清偿，罗翠玲要求杨焕正归还该100万元借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杨焕正的上述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杨焕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乙翠玲支付借款100万元；二、杨焕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某乙翠玲支付上述第一项借款的利息（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2日起计至杨焕正付清款项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杨焕正负担。判后，杨焕正不服，上诉至本院称：一、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本案并非普通民间借贷纠纷，实际是罗翠玲为获取不寻常高额回佣而诱骗杨焕正向其借款进行变相传销活动，其债权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1、罗翠玲通过高额回报为诱饵，诱使杨焕正投资101保险投资基金计划，并通过认购寿险变相交纳入门费的方式，取得加入、介绍或发展他人加入的资格，而所获取的主要收益回报来自邀请其他人投资该基金来赚取佣金。这种经营模式，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广东省人民检察院、广东省公安厅关于办理涉及传销或者变相传销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应当属于传销或变相传销。2、购买涉案101保险投资基金计划，并非杨焕正对所借款项进行处分的行为，而是罗翠玲为了获取作为“上线”的巨额佣金，在明知是进行传销活动的情况下，而诱骗杨焕正向其借款，再通过诉讼获取收益，实际是欲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通知》第11条的规定，出借人明知借款人是为了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因此，本案所涉款项并非普通民间借贷，是罗翠玲为获取不寻常高额回佣而诱骗杨焕正向其借款进行传销活动，其债权不应受到法律的保护，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二、罗翠玲已将其借款作为承接杨焕正101保险投资基金计划份额的出资，现又要求杨焕正偿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杨焕正本因为发现101保险投资基金计划的经营方式可能涉及传销，遂要求退掉该份保单，解除合同并办理退款，并已取得罗翠玲的上线杨某心的同意。但罗翠玲为了不影响其获得不寻常的高额回佣，就表示由其承接了杨焕正关于101保险投资基金计划的该部分出资，并于2014年12月12日签下承诺书。正因为该保单己由罗翠玲承接，没有办理退款，杨某心才根据罗翠玲的要求进行转账，罗翠玲据此于当天取得首期巨额回佣84万元(如杨焕正办理退保，罗翠玲则无法获取相关回佣)，证据6—9能充分证明上述相关事实。罗翠玲既然己书面承诺，并已取得佣金，双方则应当按承诺书的约定办理保险承接手续，但罗翠玲在承诺承接保单并获取巨额回佣后，又通过诉讼要求杨焕正偿还借款，是毫无事实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法律适用不当。本案罗翠玲指定购买保险的借款已经因罗翠玲承诺承接该保单而抵偿，罗翠玲应履行其承诺，承接该保单并取得高额佣金84万元，现罗翠玲要求返还借款实属违反自己的承诺，依法不应当予以支持。故杨焕正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罗翠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罗翠玲负担。罗翠玲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要求驳回杨焕正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是罗翠玲与杨焕正是否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罗翠玲主张与杨焕正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提供了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印证，杨焕正亦确认借条是其出具，已收到100万元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罗翠玲与杨焕正存在100万元的借款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杨焕正主张涉案100万元不是普通借款关系，是变相传销行为，杨焕正对此主张应承担举证责任。现杨焕正并无证据证明本案涉及传销或变相传销行为，杨焕正为此事报警至今也未有处理结果，故杨焕正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至于罗翠玲出具的承诺书能否抵消涉案借款的问题，杨焕正投保的涉案101保险保单的投保人或受益人至今未变更，罗翠玲的承诺书并未履行，而且，承诺书未载明涉案借款100万元作为承接保单的对价。故杨焕正主张罗翠玲出具的承诺书已抵消涉案借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焕正提出上诉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其上诉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杨焕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文莉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