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02行初124号原告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闽江大道***号。负责人邹丽惠，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永福，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徐利平，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北河沿大街147号。法定代表人黄树贤，部长。委托代理人李威，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干部。委托代理人李小倩，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干部。原告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烨阳律师所）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以下简称民政部）所作民信公（2015）11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以下简称《告知书》），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3月21日立案后，于2016年3月23日向民政部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烨阳律师所的委托代理人陈永福、徐利平及民政部的委托代理人李威、李小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5年10月19日，民政部对烨阳律师所作出《告知书》。《告知书》载明：“本机关已依法受理你单位于2015年8月10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于8月21日作出《民政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民信公[2015]93号），延期答复15个工作日。现答复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以下简称《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就你单位申请公开的有关信息，我部于2015年8月27日向中华全国律师协会（以下简称全国律协）送达了《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就有关信息公开事项征求意见的函》（民办函[2015]299号），全国律协于9月25日函复我部。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答复期限内。全国律协答复认为协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有关个人信息涉及其个人隐私，建议不列入公开范围；协会审计报告中涉及商业秘密，建议只公开审计结果，其余内容不列入公开范围。经审查，我部认为，全国律协向我部提交的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含有大量个人信息，包括民族、出生年月、家庭住址、身份证号码、身份证明文件、联系电话、主要简历等，涉及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相关个人的合法权益，且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规定，不予公开全国律协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全国律协向我部提交的审计报告分为法定代表人离任审计报告和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前者包括2005年全国律协审计报告、第六届和第七届全国律协原会长于宁同志任期经济责任审计报告，后者包括全国律协按照全国性社会团体年度检查工作要求分别于2008年、2010年、2012年、2014年提交的年度财务报表审计报告，我部认为，审计报告中的会计报表等资料涉及协会商业秘密，公开后可能损害协会的合法权益，且不公开不会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四条第四款、第二十三条规定，仅公开审计报告的结论部分。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全国律协的其余材料予以公开。”烨阳律师所诉称，民政部公开涉案政府信息存在以下违法情形：一、违反法定程序。民政部自认于2015年8月10日收到我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在没有开展任何工作的情况下就于8月21日作出延期答复15个工作日的决定，迟至8月27日才向全国律协送达征求意见函，且没有合理限定回复期限，导致民政部作出《告知书》的时间距我所提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时间长达两个多月；二、不予公开全国律协有关重要信息的决定明显不当。不予公开的内容，关系全国律协的设立和组织机构的设置、法定代表人和各部门负责人的配备，以及全国律协各种收入来源、费用支出是否合法的问题。首先，全国律协的法定代表人和各部门负责人都是执业律师，与其他律师在申领律师执业证、进行会员登记时公开个人信息一样，应公开相应的个人信息。其次，全国律协属于非营利性组织，不进行经营活动，不存在商业秘密。审计报告中的会计财务报表等信息，应予公开；三、民政部公开政府信息不完全；综上，我所诉请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告知书》中告知的不予公开有关重要信息的决定，并判令民政部按照我所要求，继续公开全国律协社团登记的其他政府信息。烨阳律师所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告知书》，用以证明民政部作出《告知书》；2、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用以证明烨阳律师所提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3、催促公开全国律协社团登记政府信息的函，用以证明烨阳律师所向民政部发出催促函；4、全国律协章程及社会团体章程核准表，用以证明上述文件的内容有不一致之处，民政部所作社团登记不合法；5、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表，用以证明民政部以涉及个人隐私和商业秘密为由，不予公开涉案相关政府信息违法。民政部辩称：一、我部作出《告知书》职权合法；二、我部作出《告知书》程序合法。我部收到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因情况较为复杂，告知烨阳律师所延期答复15个工作日，并征求全国律协的意见，扣除征求意见的时间后，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告知书》，并向烨阳律师所送达；三、我部作出《告知书》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未公开的信息涉及个人隐私、商业秘密，且不属于可以公开的情形。不涉及个人隐私、商业秘密的信息已全部公开；综上，我部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烨阳律师所的诉讼请求。民政部在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及EMS信封，用以证明民政部于2015年8月10日收到烨阳律师所邮寄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2、民政部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民信公[2015]93号），用以证明告知烨阳律师所需延期答复15个工作日；3、民政部办公厅关于就有关信息公开事项征求意见的函（民办函[2015]299号）、关于申请延期回复意见的函、关于信息公开征求意见的复函，用以证明民政部依法向全国律协征求意见，全国律协申请延期回复，以及全国律协回复情况。民政部决定不予公开有关内容合法；4、《告知书》及附件、邮寄单，用以证明民政部作出《告知书》并送达给烨阳律师所，且《告知书》合法。经庭审质证，烨阳律师所认为：对民政部所提证据1无异议；对民政部所提证据2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延长答复期限应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但民政部没有提交相应证据；对民政部所提证据3、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民政部认为：对烨阳律师所提交的证据1、2无异议；对烨阳律师所提交的证据3、4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对烨阳律师所提交的证据5的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烨阳律师所提交的证据1及民政部所提证据4中的《告知书》是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在此不予评论；烨阳律师所提交的证据3-5与本案需要查明的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烨阳律师所和民政部提交的其他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案件事实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7日，烨阳律师所以邮寄方式向民政部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公开全国律协申请社会团体设立登记、变更登记和办理年检的所有政府信息资料，包括但不限于全国律协报送的申请材料、按规定报备的材料和民政部批准文件、每年年检报送的材料等。具体要求提供全国律协社团登记和年检卷宗供烨阳律师所负责人邹丽惠或其委托代理人查阅，复制所需政府信息材料，并由民政部在复制的政府信息纸质材料上加盖政府信息公开专用章或行政公章证明出处。2015年8月10日，民政部收到上述申请。2015年8月21日，民政部向烨阳律师所作出延长答复期限15个工作日的告知书。同日，民政部向全国律协作出征求意见函，该函载明：“请你会将是否同意公开该信息的意见，于2015年9月10日前函告我部。如不同意，请说明理由。逾期不作答复，我部将认为你会同意公开该信息。”2015年9月10日，全国律协向民政部作出申请延期回复意见的函，要求延后15日回复。2015年9月25日，全国律协对民政部作出关于信息公开征求意见的复函，该函载明：“一、我会法定代表人、负责人的有关个人信息涉及其个人隐私，建议不列入公开范围。二、我会审计报告中涉及我会商业秘密，建议只公开审计结果，其余内容不列入公开范围。”2015年10月19日，民政部作出《告知书》。2015年10月22日，民政部向烨阳律师所邮寄送达《告知书》。本院认为：《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部门应当建立健全本行政机关的政府信息公开工作制度，并指定机构负责本行政机关政府信息公开的日常工作。据此，民政部具有受理烨阳律师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并根据具体情况作出答复的法定职责；《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收到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能够当场答复的，应当当场予以答复。行政机关不能当场答复的，应当自收到申请之日起15个工作日内予以答复；如需延长答复期限的，应当经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并告知申请人，延长答复的期限最长不得超过15个工作日。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第三方权益的，行政机关征求第三方意见所需时间不计算在本条第二款规定的期限内。”本案中，民政部在2015年8月10日收到烨阳律师所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后，书面告知烨阳律师所延长答复期限15个工作日，扣除征求全国律协意见的时间，民政部于2015年10月19日作出《告知书》，答复期限符合上述法规规定。但民政部未向本院提交延长答复期限经过本机关政府信息公开工作机构负责人同意的证据，故烨阳律师所对该程序合法性持有异议，具有事实根据；《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中含有不应当公开的内容，但是能够作区分处理的，行政机关应当向申请人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行政机关认为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涉及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公开后可能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的，应当书面征求第三方的意见；第三方不同意公开的，不得公开。但是，行政机关认为不公开可能对公共利益造成重大影响的，应当予以公开，并将决定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和理由书面通知第三方。”本案中，民政部认为涉案法定代表人登记表、负责人备案表中部分内容涉及个人隐私，决定不予公开，但对上述政府信息内容是否能够作出区分处理并提供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未履行说明理由义务。此外，民政部认为涉案部分政府信息内容涉及第三方个人隐私、商业秘密，但仅向涉及商业秘密的全国律协书面征求意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亦向涉及个人隐私的第三方书面征求了意见。依照上述法规规定，民政部所作《告知书》部分证据不足，违反法定程序；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于二○一五年十月十九日作出的民信公（2015）117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二、责令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依照法定期限对原告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提出的涉案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三、驳回原告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严 勇审判员 李 丹审判员 王 元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郭子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