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刑初655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6年8月1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盘县人，住贵州省盘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女，197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盘县人，住贵州省盘县。系被害人张某2之母。被告人田元成，男，1986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昭通市水富县人，小学文化，住云南省昭通市水富县。因本案于2015年12月22日被刑事拘留，2016年1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禄劝彝族苗族自治县看守所。辩护人郭肇平，云南铁肩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以昆检公三刑诉［2016］2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田元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崔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蒋某，被告人田元成及辩护人郭肇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2月21日18时30分许，被告人田元成与被害人张某2、王某1（另处）等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并打斗，田元成用从宿舍桌上拿起的水果刀刺中张某2右颈部，致张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2系锐器刺破右侧颈内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当日20时许，田元成在禄劝县卫生院被公安民警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了物证照片、书证、现场勘查笔录、鉴定结论、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被告人田元成的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蒋某诉请本院判令被告人田元成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人民币877707.52元。被告人田元成当庭对公诉机关出示的证据无异议,辩解：自己的行为是正当防卫，在逃跑的过程中致被害人死亡。并陈述：当时拿刀是为让对方不打自己。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田元成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有过错，可以减轻对被告人的处罚；3、被告人的行为系防卫过当，且被告人也受伤；4、被告人田元成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23000元，有悔罪表现。故建议判处被告人田元成十年以下的有期徒刑。被告人田元成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无异议，但表示没有赔偿能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认可案发后收到被告人田元成赔偿的人民币23000元。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21日中午，被告人田元成与被害人张某2（男，殁年17岁）、王某1（另处）、王某2（另处）等人因琐事发生争吵后被劝至，当日18时30分许，王某1、王某2、张某2到田元成的宿舍门口，双方再次发生争吵并打斗，张某2用垃圾铲将田元成打伤，田元成用水果刀刺中张某2右颈部，致张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张某2系锐器刺破右侧颈内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田元成伤情构成轻伤二级。当日20时许，田元成在禄劝县卫生院被公安民警带走。以上本院确认的事实，有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证及抓获经过证实：2015年12月21日18时55分，110接到电话报警，反映两三个人打架，具体原因不明，经民警联系报警人施某得知打架三人均已受伤且已送往医院，民警赶到乌东德电站坝区医院，对乘坐皮卡车上的人进行盘问，被告人自述自己叫田元成，在工地上与他人打架，双方均已受伤，民警随即将其传唤至禄劝县乌东德派出所进行调查。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2015年12月22日公安机关对被告人田元成打伤张某2的现场进行勘查。现场位于禄劝县施工工地住宿区，该住宿区系南北向排列座东向西的三栋活动板房，在活动板房南侧停车场内见血泊、血迹，见铁柄菜刀一把，菜刀上见点片状血迹，见木棒一根，木棒上有血痕附着；由南向北第一栋活动板房西侧有滴落状血迹，南起第三间西侧见一铁撮箕，铁撮箕铁铲部位凹陷变形，底部见片状血迹粘附；第二栋活动板房南起第一间门面上见溅状血迹；第二栋活动板房南起第三间房内第一张简易床南侧见滴落状血迹，房内台板上毛巾见擦拭状血迹；停车场内洒水车的西北侧杂草中见一红色胶木柄水果刀，刀刃上见片状血痕附着；活动板房南侧见一螺纹钢筋和一钢管。提取的作案工具水果刀经被告人田元成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的水果刀。3、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检查笔录、对被告人田元成随身衣物提取的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2015年12月21日对被告人田元成进行人身检查并对其的随身衣物和鞋子进行提取。4、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根据尸体检验，被害人张某2右侧颈部见一“V”形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创缘整齐，创腔内无组织间桥；根据创口损伤形态特征分析，右侧颈部创口符合单刃锐器刺杀形成。张某2右侧颈部创口导致右侧颈动脉三角部分肌肉断裂，颈内动脉破裂，寰椎椎前筋膜破裂，颈部右侧浅深层肌群广泛性淤血；颅内蛛网膜下腔、脑室、脑干表面淤血。被害人张某2衣着上有大量血迹侵染。结合现场地面大量血迹及血泊，被害人张某2系失血性休克死亡。结论：被害人张某2死亡原因系锐器刺破右侧颈内动脉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5、DNA鉴定书证实：（1）不排除张某1是被害人张某2的生物学父亲；（2）现场提取血迹、木棒上的血迹检见人血，与被害人张某2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3.05×1022；（3）现场提取的血迹、金属柄菜刀上血迹、蓝色毛巾上血迹检见人血，与王某1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8.17×1026；（4）被告人田元成衣服、裤子、鞋帮内的血迹、手上的血迹、铁撮箕上血迹检见人血，与被告人田元成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3.86×1029；(5)水果刀刀刃擦拭血检见人血，与被害人张某2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3.05×1022；该水果刀刀柄擦拭物获得STR分型，与被害人田元成的STR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3.86×1029。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被告人田元成损伤程度达轻伤二级。7、证人证言。（1）证人施某（报警人）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14时许，张某2、王某1和田元成在锅圈岩隧道口发生冲突。我看见王某1拎着一把菜刀跑到隧道口上了田元成驾驶的装载机，把驾驶门打开了，此时田元成把装载机往后倒，王某1就下来了，我换了一个装载机驾驶员以免发生冲突。还让工头吴珉把王某1调走，叫田元成今天不用上班了。后来我和吴珉到工地旁的农户家吃杀猪饭，吃了不到三十分钟就听说工棚有人打架。我和吴珉回到工棚就看见张某2躺在工棚南侧一辆洒水车后面，流了好多血，田元成被两个人扶着站在工棚后面，嘴上在流血。我看到这样的情形就忙着报警，联系项目部的车，吴珉的车把张某2和王某1送往乌东德镇，项目部的皮卡车把田元成送到集镇上，过了一会，吴珉说张某2已断气，王某1被送到禄劝去了。（2）证人陈某、巫某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18时40分左右,在同宿舍休息的田元成被三个人喊出宿舍，其看见田元成被四、五个人围在宿舍门口的地上殴打，其中一个人拿着一根钢管、一个人拿着一把装垃圾的铲子往田元成身上打，其他人没有注意有没有拿东西。其去找施某报警后回来看见田元成追着对方的一名男子跑，田元成后面也有两三个人在追赶着他。看见追赶他的一名男子用手捂着脖子大叫“弟兄们，我中刀了”，没跑几步就倒下了。田元成右边嘴角开了一道口子，站在旁边也不会动了，右手中拄着一根钢筋，左手拿着一把约20厘米的水果刀。巫某和另两人将田元成扶着坐下。（3）王某5、申某发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7时左右,二人听见宿舍外有打斗的声响，看见宿舍门口有三名男子正围着倒在地上田元成打，有两人是半蹲着用拳头打，一人提着一根长约40厘米的铁棍想打田元成。还看见拿铁铲的男子打了田元成的背部，田元成就转身和拿铁铲的男子打了起来，田元成就双手一前一后挥向拿铁铲的脸部，在打的过程中铁铲掉在地上，接着看见田元成往洒水车方向跑，后面有两名男子在追赶。（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白天,我、张某2与田元成在隧道口发生了冲突。下班后我去找田元成让他赔我压坏的安全帽。找到宿舍第二间看见田元成坐在里面的床上，我就把宿舍门推开让他赔我帽子，他什么也没说，这时张某2站在我旁边，指着田元成骂，另一只手提着钢筋，田元成站起来问张某2要怎么办，我没注意看田元成从什么地方拿着一把刀出来，左手拿刀，手握刀把、刀尖朝下，我看见他拿着刀走到门口准备杀我们，我就去抢他手中的刀，我的左手食指就被刀划伤了，我用右手打他的肩膀一拳，他被打后退了下，接着他也推了我一下，我后退了几步，他用刀捅了我左边背部一刀，我蹲下去用手捂着伤口，大声喊我被杀着了，这时我看见张某2朝搅拌站方向跑去，田元成也追了过去，发生什么事我就不清楚了，我被我兄弟王某3拉到宿舍用床单包裹伤口，几分钟后王某3把我扶上主管的车，上车后我看见张某2在后排座上，他们一直喊他的名字，张某2已经不会答应了，我们被送往大松树医院，之后我就记不得了，醒来已经在去禄劝的路上了。（5）证人王某4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16时许，我看见装载机在追张某2和王某1，之后我看见王某1到工棚拿了把菜刀回到隧道口，被施工队劝开了。下班后王某1去找田元成让他赔安全帽，我和张某2也跟着去找田元成。找到田元成宿舍门口，王某1把宿舍门推开让田元成赔安全帽，田元成没说话，张某2就开始骂田元成，田元成站起来用右手到他床边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刀，到门口朝王某1捅下去，王某1用帽子顶了下，我就往我们宿舍跑，跑了5、6米后回头看见田元成用脚踢王某1，王某1用手推了田元成一下就顺势转回来背对田元成，田元成举刀捅了王某1背部一刀，这时张某2从后面去揪田元成的头发，用垃圾铲打了田元成的头，田元成和张某2打了起来，我看见田元成拿刀乱捅，之后停下来张某2用手捂着脖子说“快点叫车送我去医院，我被刀捅了”，张某2往搅拌机方向走了几步就倒下了，血直接从脖子上喷出来，我用手捂住张某2的脖子，当时张某2还有点气息，一直到把他抬上主管的车送他到大松树医院，路上就没气息了，但我们还是把张某2送到医院，医生说张某2已死，赶紧转院去救王某1，救护车把王某1送到禄劝忠爱医院抢救，我也跟着到了禄劝。（6）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5年12月21日下午19点左右，饭后在宿舍休息，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人叫，出来看见我哥哥王某1右手捂着左肩膀向宿舍走来，他后面有两三个人站着，当时天色晚没看清楚有几个人，那些人。王某1跟我说他被杀着了，我就一个人将王某1扶到宿舍里，我看见他左肩部受伤流血，用一块布把他受伤部位包住，这时王没力气说话了，两三分钟后我就将王某1送去乌东德卫生院。我还看见我们的一个工友张某2受伤，后来医治无效死亡了。8、被告人田元成供述及辩解：2015年12月21日16时许，我和工地上“支付班组”的工人在隧道口发生了冲突。晚饭后我回到宿舍两三分钟，白天在隧道口和我起冲突的钢筋工人中有两个工人就到我的宿舍里骂，其中一个拿着坏掉的安全帽让我赔钱，我说不是我压坏的我不赔，他就用安全帽砸了我的胸口两下，随后两人就来拉我的手和衣服，准备把我拉到宿舍外面，我被拉到门口第二张床的时候，就顺手从铁桌子上拿了一把水果刀，我以握拳状握着这把刀，刀尖朝下，我拿刀不是想用刀去伤害对方，只是想吓他们一下。我被他们拉到门口的时候，就有人喊“弟兄们你们全部过来”，这时就跑过来一个，三人就把我推倒在宿舍门口的地上，其中有两个工人用手按着我，我看见有七八个工人围着我，他们手里拿着钢筋、钢管、锤子，有的用拳打脚踢。有的用钢筋和钢管打我，但打的也不是很用力。我当时左手拿着刀，拼命挣扎坐了起来，我感觉我的嘴角在流血，好像被划伤了，我看见对方一名工人弯着腰，手里拿着一个不锈钢的工具，好像是一把刀，我就用左手拿着刀乱舞、乱捅，他们就散开了，我刚站起来，头就被打了一下，是什么工具打的也不知道。我前后都有人，还有人用钢筋、钢管来打我，我继续用刀乱捅、乱挥，具体捅了谁、捅了哪里我也不是很清楚。我往搅拌站方向跑，途中从对方手中抢到一根钢管拿在右手中，跑了四五米，有一名男子在我前面拦住我用钢管打了我的左手臂，我的刀掉在了地上，我用钢管去打他，他折身跑，我就把刀捡起来拿在手上，和我开装载机的一个四川工友就来扶我，把我扶到主管办公室后面的封袋上坐着，对方的人就去扶他们被捅伤的那名男子。我听见他们打电话报警，过了七八分钟，他们的工头就开车将受伤的工人送医院，后来主管找到我，对我说“你用刀捅伤人了，现在工地上没有车了，你就等着警察来处理”。过了半小时左右，主管打电话给项目部要来了一张皮卡车，我将手里的刀和钢管放在我坐的位置，主管就安排人将我送到乌东德电站坝区医院，到医院警察已经在医院了，我包扎后就被带到了乌东德派出所。9、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对位于禄劝县施工工地住宿区作案现场进行指认。10、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田元成对作案工具（水果刀）进行辨认；（2）被告人辨认出2015年12月21日白天与其发生冲突的就是王某1、王某3和被害人张某2，王某1和王某3就是晚上到宿舍找他的人。11、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张某2及被告人田元成的身份自然情况。以上证据经法庭质证，取证程序合法有效，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并形成锁链，本院予以确认采证。本院认为，被告人田元成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2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田元成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田元成作案后知道他人报警，没有逃跑的情形，自觉接受公安机关的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田元成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和辩护人所提系正当防卫的辩解和防卫过当辩护意见，根据在卷的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田元成的供述，证实在打斗的过程中双方均有相互追打的互殴行为，因此主观上均有伤害对方的意图，故被告人田元成主观上不具有防卫意图，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本案系因琐事引发，在双方前期矛盾已被调停后，被害方主动找被告人田元成，引起双方矛盾升级，并导致双方打斗，对于该案的引发被害方具有过错，故辩护人所提被告方有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本院已注意。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田元成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依法判处罪刑相适应的刑罚。被告人田元成的犯罪行为确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蒋某所提丧葬费的诉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6年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决定支持丧葬费人民币32231.5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因犯罪行为造成的直接物质损失，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支持。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被告人田元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000元。据此，本院为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田元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2月22日起至2027年12月21日止)二、被告人田元成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蒋某人民币32231.5元（包括被告人已赔偿的人民币23000元。剩余人民币9231.5元被告人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若被告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赔偿义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逾期则视为自动放弃诉讼权利）。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徐建斌审判员  朱 峥审判员  孙仁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正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