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世华，男，1974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书华，广东通法正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斌，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杰，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锦钊，男，198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倩明，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雅，广东明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世华因与被上诉人黄光斌、黄锦钊、陈倩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黄世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黄光斌立即向黄世华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至还清借款时止的利息，暂计至2015年9月3日止利息为3042369元（利息自2013年4月17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日利率1.167‰计算），暂合计为6042369元；2.黄锦钊、陈倩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由黄光斌、黄锦钊、陈倩明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6日，黄世华与黄光斌、黄锦钊签订《短期借款合同》，合同大致内容为：双方约定黄光斌向黄世华借款3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3年4月17日起至2014年4月16日止；借款利率为日1.167‰；借款到期日当日，黄光斌应将全部借款本金及利息支付给黄世华；发生逾期还款时，黄世华的付款应视为先还息后还本；黄锦钊对黄光斌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期限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为止。同日，黄光斌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315000元利息至黄世华指定的案外人黄某的银行账户内，后黄世华委托案外人黄某通过银行转账向黄光斌支付了借款3000000元。同日，黄光斌向案外人劳卫文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3000000元。自2013年4月17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黄光斌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455000元款项至黄世华指定的黄某的银行账户内。另查明，黄光斌与陈倩明于2011年3月23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4年12月22日登记离婚。黄光斌与陈倩明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双方约定将按揭贷款购买的房屋及车位一个归陈倩明所有，其他夫妻双方婚前财产，离婚后归各自所有，夫妻存续期间各自对外债务，离婚后各自承担。一审法院认为：黄世华与黄光斌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有关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黄世华主张向黄光斌支付了3000000元借款本金，而黄光斌称其于2013年4月17日向黄世华指定的案外人黄某账户中预先支付了315000元利息后，黄世华才于同日支付了3000000元借款给黄光斌，故3000000元借款应扣减预先支付的315000元，借款本金实际为2685000元。黄光斌的上述辩称有银行流水及证人黄某的证人证言等予以证明，该辩称理据充分，法院予以采纳。本案出借的借款本金应为2685000元，对黄世华主张出借的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的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还款情况。黄光斌于2013年4月17日向黄世华支付的315000元已在黄世华出借的3000000元借款本金中扣减后，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4年9月24日期间，黄光斌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140000元款项至黄世华指定的黄某的银行账户内。《短期借款合同》虽约定借款到期日当日，黄光斌应将全部借款本息支付给黄世华，但并不禁止黄光斌提前归还款项。因《短期借款合同》还约定，发生逾期还款时，黄光斌的付款应视为先还息后还本，再结合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黄光斌归还的1140000元款项应视为先归还利息。《短期借款合同》虽约定利率为日1.167‰，但该利率标准已超出法律对民间借贷利率规定的上限，故对黄光斌已偿还的款项部分，如所支付款项未超过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将不予返还或用于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利息和本金后未归还的借款本金应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据此，截至2014年9月24日，黄光斌还欠黄世华借款本金2685000元及利息269625元。自2014年9月25日起，尚欠借款本金2685000元应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黄世华诉请借款本息中超出法院核定尚欠本金及利息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黄光斌辩称其已归还款项应视为先归还借款本金，该辩解无合法理据，法院不予采纳。另黄光斌辩称其已归还了款项共1505000元，对于其辩称超出1455000元款项的另外50000元部分，因无证据支持，法院不予采纳。黄锦钊作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人在《短期借款合同》上签名，依法应对黄光斌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本案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虽然本案借款发生在黄光斌与陈倩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由于黄光斌所借款项当天即已转给他人，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黄光斌与陈倩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置房屋是在本案借款发生前购买的，即未使用本案借款购买房屋，故法院对黄世华要求陈倩明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黄光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世华归还借款本金2685000元；二、黄光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世华归还截止至2014年9月24日的尚欠利息269625元；三、黄光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世华支付以2685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四、黄锦钊对黄光斌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黄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54096.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9096.58元（黄世华已预交），由黄世华负担23799元，由黄光斌、黄锦钊按上述判决主文确定之责任方式负担35297.58元。黄光斌、黄锦钊负担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予黄世华，法院不另收退。上诉人黄世华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黄光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世华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利息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1.167‰计算，截至2014年9月24日的尚欠利息为908025元；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黄光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世华支付以3000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9月25日起按日利率1.167‰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4.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黄锦钊、陈倩明对黄光斌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光斌、黄锦钊、陈倩明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本案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为2685000元错误。1.黄世华委托案外人黄某向黄光斌指定的银行账户内划款3000000元，黄世华关于提供借款3000000元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2.黄光斌转账支付的315000元是借款期限内前三个月的利息，不应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或抵扣借款本金。3.根据借款合同约定，黄光斌支付的所有款项均是利息，其至今并未偿还本金。（二）一审法院认定截至2014年9月25日尚欠利息为269625元错误。借款合同对利息的约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黄光斌按合同约定的利率多次支付利息，表明其对该利率是认可并接受的。根据借款合同约定，暂计至2014年9月24日黄光斌应向黄世华支付利息共计1837937.5元，扣减黄光斌已付的利息，尚欠382937.5元。（三）一审法院认定从2014年9月25日起以268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错误。黄光斌除支付部分利息外，借款本金至今仍未清偿，应按借款合同约定，以3000000元为本金按日利率1.167‰计算从2014年9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四）一审法院认定讼争借款未用于黄光斌和陈倩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错误。实际上，购买房屋并非黄光斌和陈倩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的唯一支出。黄光斌在庭审中陈述借款已用于投资经营梅县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即使按照该陈述，借款仍是用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经营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3条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五）一审法院对黄光斌和陈倩明的《离婚协议书》中关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各自对外债务离婚后各自承担的内容予以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认定借款本金错误。本案借款不属于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情形，根据借款合同和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足以证明借款本金为3000000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并非黄光斌与陈倩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借款发生在黄光斌与陈倩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光斌、陈倩明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借款不是其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陈倩明对本案债务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上诉人黄光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为2685000元正确，但对黄光斌在借款期限内的还款定性错误。按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到期才需偿还本息，故黄光斌在借款期限内所还的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本金而非利息。二、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率过高，应认定无效，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案涉借款是黄光斌个人的债务，黄光斌借款用于投入其个人经营的公司，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四、黄光斌在借款期限届满后通过他人以转账方式向黄世华偿还了350000元，但由于暂时无法与转款人联系而未能提供相应证据，黄世华明知此事却只字不提，黄光斌保留追究黄世华责任的权利。被上诉人陈倩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黄世华的上诉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本案借款存在造假的嫌疑。借款时陈倩明与黄光斌处于分居状态，双方感情不和，随时有离婚的可能；而黄光斌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借款转入当天又立即转出，可见黄世华与黄光斌存在串通虚构债务的嫌疑，法院对该借款的真实性应严格审查。二、即使借款是真实的，但由于借款未经陈倩明同意且未用于陈倩明与黄光斌的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意见》的相关规定，也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陈倩明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黄锦钊未作答辩。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黄光斌向本院提交（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123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梅县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由黄光斌经营，本案所涉借款是用于该公司，黄光斌已提起诉讼追索相关债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的认证意见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阐述。上诉人黄世华及被上诉人黄锦钊、陈倩明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黄光斌在2013年4月17日向黄世华支付了315000元。黄世华认为该款是黄光斌支付借款期限内前三个月的利息，不应抵扣借款本金，但该款支付的时间是在黄世华交付借款之前，且黄世华在起诉时请求自2013年4月17日起按合同约定的日利率1.167‰计算借款利息，该请求与黄世华关于黄光斌在借款当天已经预先支付了前三个月的利息的陈述不符，故本院对黄世华的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268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黄世华与黄光斌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约定日利率为1.167‰，超出了上述法定的利率上限，故一审法院对已支付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抵扣至2014年9月24日，自2014年9月25日起以尚欠借款本金268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黄世华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黄锦钊的责任问题。黄锦钊在《短期借款合同》上签名确认为黄光斌的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判令黄锦钊仅对借款本金2685000元及截至2014年9月24日的尚欠利息269625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陈倩明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借款发生在黄光斌与陈倩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黄光斌、陈倩明均未能举证证明黄世华与黄光斌明确约定案涉借款为黄光斌的个人债务，或黄光斌与陈倩明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黄世华知道该约定，故案涉借款属于黄光斌与陈倩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黄光斌述称借款全部投入了其为股东的梅县东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按黄光斌所述则借款是其在与陈倩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进行经营活动所产生，款项投入公司亦会有相应权益的增加，相应的权益对应夫妻共同财产，由此所负债务属于为家庭共同利益所负的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黄光斌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案涉借款为其个人债务，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至于黄光斌与陈倩明的离婚协议中约定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债务在离婚后由各自承担的内容，仅是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能产生对外的效力。综上，黄世华主张陈倩明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黄世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上诉请求中的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5）佛南法沥民一初字第74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黄锦钊、陈倩明对黄光斌的上述第一、二、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黄世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096.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59096.58元，由黄世华负担23799元，黄光斌、黄锦钊、陈倩明连带负担35297.5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黄世华已预交），由黄世华负担11330元，黄光斌、黄锦钊、陈倩明连带负担19470元。黄光斌、黄锦钊、陈倩明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将依法强制执行。黄世华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470元，经其书面申请后，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琴审 判 员  谭允仪代理审判员  曾慧元二○二○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