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2民终2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环城南路5号，注册号：361000210002333。法定代表人：陈明辉，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黔，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0838909。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盘水市红果盛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红果经济开发区平川西路祥云综合楼，注册号：520223000093871（1-1）。法定代表人：陈石兴，该公司总经理。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贵州磐桓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910339195。原审被告：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经济开发区（红桥新区）石桥村1号，注册号：520000000039501（2-2）。法定代表人：黄清海，该公司董事长。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玄斌，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310196595。上诉人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下称“玉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六盘水市红果盛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盛达公司”）及原审被告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天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玉茗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黔、被上诉人盛达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亮、原审被告天日公司的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玄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玉茗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6）黔0222民初441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购销合同》来看，在合同上签署姓名的人是曾勇，曾勇既不是上诉人的公司员工，也未取得上诉人的任何书面授权文书。案外人曾勇与被上诉人所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无权代理，该合同权利义务承担主体应为合同相对人曾勇并非本案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所加盖的印章与上诉人所持有的真实印章不相符，由此产生的法律行为应由行为人自行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所加盖的上诉人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红果项目部印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同意鉴定后，依法对上诉人与建设部门工作来往印章进行剪裁作对比样本鉴定，鉴定结果为被上诉人提供《欠条》印章与一审法院剪裁对比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既然《欠条》印章不是真实印章，就不应采纳《欠条》所确定的金额，更不应以《欠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一审法院应当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真实存在买卖合同，被上诉人所诉钢材欠款是否实际发生，上诉人是否实际使用被上诉人钢材，邱光平、张光强的工作单位以及本案所涉及项目中担任工作的具体情况等事实，再作出公正判决。若不查清上述事实，则无法查清该案所涉钢材是否实际使用于上诉人项目，行为人与被上诉人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等情形，这将对上诉人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如果上诉人实际使用了被上诉人钢材，则应当查清实际使用数量，对实际使用数量进行结算后，以实际结算结果作为定案依据。若上诉人未使用被上诉人供应的钢材，则该欠款应当由行为人自行承担。三、被上诉人提供销售清单不能作为定案的证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销售清单，没有“我的钢铁网”上每日报价，上诉人在一审中对销售清单三性均未认可，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提供的销售清单所加盖的印章是否为被上诉人印章。从印章特征上分析，销售清单上加盖的印章与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印章一致，《欠条》上加盖的印章经过一审法院鉴定，与上诉人真实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一审法院未查清被上诉人提供的钢材是否真正用于上诉人所承建的项目。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编号号码顺序混乱，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能排除造假的可能，同时，清单上所谓的邱光平、张光强的签名也没有得到核实，被上诉人提供的清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四、被上诉人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主体是“贵州盘县盛达投资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六盘水红果投资有限公司”。两个公司之间没有任何关联性，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实二者系同一个法人，一审臆测推断二者系同一法人，违背了证据裁判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的事实，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盛达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没有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日公司述称，一审法院认定天日公司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事实是清楚的，针对玉茗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明后依法作出裁判。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玉茗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钢材销售款7252686元、违约金684000元（计算至2015年2月1日），合计7936686元；2、2015年2月1日后的违约金按照欠款总额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2月1日计算至2015年4月1日，共计317467.44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3、判决被告天日公司对被告玉茗公司欠原告的钢材销售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8日，原告与被告玉茗公司签订《钢材供销合同》，在合同的担保方位置加盖了“贵州天日房地产开有限公司红果领翔项目部”的印章。合同约定玉茗公司承建红果领翔国际五金矿山建材城工程建设所需的钢材向原告购买，由原告负责将钢材运送至玉茗公司工地，卸车及其费用由玉茗公司承担。并约定合同中的基价为2013年11月28日双方核定的昆钢、水钢、云南呈贡、云南玉昆、云南仙福钢铁厂基准价，每批货物的价格参照“我的钢铁网”上昆明报价的涨跌浮动额连续计算，并以送货到达现场当日的单价和材料实际量为结算依据。本价格均为不含税价。每月26日，双方对于当月的送货量以及单价和总价进行对量和汇总。每月对量汇总后3天内如果玉茗公司不能支付货款，则从当月的26日起按照每天每吨钢材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累计超过三个月未付清，按每天每吨8元计算资金占用费。合同还对重量、所有权约定、钢材接受验收方式（玉茗公司在合同中授权邱光平、张文强等人签署收货及对货款金额进行确认）、付款方式及期限、担保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向玉茗公司提供了价值11008712.60的钢材，经原被告于2015年2月1日结算，双方确认被告玉茗公司尚欠原告钢材销售款7252686元，违约金684000元，合计为7936686元，玉茗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加盖了“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红果项目部专用章”的印章，其公司经办人邱光平、张明华在欠条上签字确认。另查明，红果领翔国际五金矿山建材城原由被告天日公司开发，后因天日公司改制，成立了子公司贵州红果天日领翔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并由贵州红果天日领翔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继续开发红果领翔国际五金矿山建材城工程，贵州红果天日领翔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建设部门提交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加盖了“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果领翔项目部”的印章。被告玉茗公司承建了该工程的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被告玉茗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履行；被告玉茗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当如何计算。2、被告天日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告玉茗公司所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关于原告与被告玉茗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合同是否已经履行；被告玉茗公司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中加盖了被告玉茗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曾勇并在合同上签字进行了确认，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对双方均具有拘束力，原被告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提交的欠条中虽然加盖的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红果项目部专用章经鉴定与被告玉茗公司提供的检材中的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红果项目部专用章不属于同一枚印章，但两枚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红果项目部专用章均未备案，故均不能确认两枚印章的合法性。但该欠条经玉茗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邱光平、张明华签字进行了确认，邱光平、张明华系双方在销售合同中认可的签收货物的工作人员，并在合同中约定二人的签收视为被告玉茗公司对收货及货款金额的确认，因此二人的签字行为应当是代表公司作出的行为，故该欠条应认定原告与被告玉茗公司进行结算的依据，该欠条中记载的金额已经被告玉茗公司确认，原告并提交了销售清单予以印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向被告玉茗公司交付钢材的义务，该欠条中记载的钢材款本金7252686元，资金占用费684000元已经双方当事人进行确认，予以认定。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向被告提供钢材的义务后，被告应当按照约定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未按约定支付钢材货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向原告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原被告根据合同的约定按照每吨钢材每天4元计算资金占用费损失作为违约金并无不当，故原告主张由被告玉茗公司支付钢材款7252686元，资金占用费6840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关于2015年2月1日后被告玉茗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占用费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玉茗公司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中虽然约定了违约责任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原被告进行了结算，并由被告玉茗公司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双方在欠条中已经明确了欠款本金及违约金的数额，并未约定2015年2月1日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也即是资金占用费）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也未在欠条中约定被告玉茗公司的付款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因双方已在欠条中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故原告主张2015年2月1日后的资金占用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告玉茗公司辩解已经按照每吨钢材每天4元的资金占用损失，不应当再向原告另行支付资金占用费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被告天日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告玉茗公司所欠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贵州红果天日领翔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向建设部门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记载在红果领翔国际五金建材城工程前期手续使用的是“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名称，也就是该项目工程前期是由被告天日公司开发，开发过程中才变更由贵州红果天日领翔置业投资有限公司继续开发。天日公司红果领翔项目部是天日公司为开发项目设立的企业法人的内部职能部门，但该机构未经工商登记，“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红果领翔项目部”也未经相关部门备案，故天日公司红果领翔项目部并不能以天日公司红果领翔项目部的名义独立对外从事民事活动，也不具有以天日公司的名义独立对外从事民事活动的资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提供保证的，保证合同无效。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保证人为企业法人的职能部门的，因此造成的损失由债权人自行承担。因此，天日公司红果领翔项目部提供的担保行为无效，被告天日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原告明知天日公司红果领翔项目部为天日公司的职能部门而要求提供担保，因担保行为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玉茗公司支付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六盘水市红果盛达投资有限公司钢材款7252686元，资金占用费684000元，合计7936686元;二、被告贵州天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原告六盘水市红果盛达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579元，由被告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7356.80元，原告六盘水市红果盛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222.20元。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玉茗公司当庭提交了七份付款清单及收据复印件，用于证明已经支付了805万元的钢材款，被上诉人与钢材实际使用人之间所差欠的钢材欠款仅为2958712.60元。从而印证了2015年2月1日的《欠条》是虚假的，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盛达公司质证认为，收款人杨文我方不知道是什么人，与本案没有关系。收款收据是在2014年6、7月份之前，本案的《欠条》是在2015年2月1日出具，从时间和收款人来说与本案没有关联，并且该证据不是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原审被告天日公司质证对三性无异议，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11008712.60元是存在的。经审查，出具案涉《欠条》的邱光平在本院（2015）黔六中民商终字第102号案件审理中陈述，案涉《欠条》中的欠款金额是经其和张文强对账后得出。现上诉人玉茗公司提交的付款单据均是在案涉欠条之前出具，又没有相应转款凭证印证，故不能达到上诉人称钢材欠款仅为2958712.60元的证明目的，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被上诉人盛达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上诉人玉茗公司与被上诉人盛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案涉《欠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关于被上诉人盛达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虽然案涉《欠条》中载明的“贵州盘县盛达投资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名称不一致，但从被上诉人持有该《欠条》原件、《钢材购销合同》原件，并能提供销售单据予以印证，可以确认其是本案权利主体。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证实存在“贵州盘县盛达投资有限公司”且该公司才是案涉《欠条》权利主体，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玉茗公司与被上诉人盛达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被上诉人盛达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钢材购销合同》原件，该合同加盖有玉茗公司合同专用章，在一审法院初审时玉茗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郑伟红经法庭询问明确表示对该印章不申请鉴定，在一审法院重审中上诉人玉茗公司也未申请对该印章进行鉴定。且本院注意到，一审法院作出（2015）黔盘民商初字第4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玉茗公司承担支付钢材款及违约金责任后，玉茗公司并未提出上诉。现被上诉人盛达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其与玉茗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玉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可确认玉茗公司与盛达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关于案涉《欠条》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虽然该《欠条》上玉茗公司项目部印章经鉴定与样本中玉茗公司项目部印章不一致。但该样本是玉茗公司单方提供，取自其与“贵州领翔投资置业有限责任公司”往来的工作联系函，并非取自向政府有关部门报备的材料，且该两枚项目部印章均未备案，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该鉴定意见并不具备参考价值，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钢材买卖合同》中载明玉茗公司授权邱光平、张文强负责收货并代表乙方签署收货单，签收行为视为对收货及货款金额的确认。重审中盛达公司提供了有邱光平、张文强签字的销售单，上诉人虽对邱光平、张文强的签字提出异议，但也没有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销售单能够起到补强《欠条》证明力的作用。案涉《欠条》上经手人处签署“邱光平”、“张明华”字样，该《欠条》在本院（2015）黔六中民商终字第102号案件审理中经邱光平予以核实，其陈述欠款金额是经过其与张文强对账后得出。本案一审法院初审时玉茗公司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郑伟红庭审中认可张明华、曾勇挂靠玉茗公司承建红果领翔国际五金矿山建材城工程，而曾勇作为玉茗公司代表人签署《钢材购销合同》。综合以上情况，能够形成证据链，争议《欠条》应作为定案依据。综上所述，玉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79元，由上诉人玉茗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加祥审判员  周元军审判员  杨 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昱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