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皖15刑初21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段能艾，男，1945年12月13日出生，安徽省舒城县人，汉族，文盲，农民，户籍地舒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3月22日被舒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4月1日经舒城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当日由舒城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舒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洋，安徽金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晓云，安徽舒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以六市检刑诉〔2016〕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段能艾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于2016年1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徽省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锐、代理检察员李灵雁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段能艾及其辩护人刘洋、李晓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六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段能艾因手头拮据，到其婶束某家借钱，被害人束某不愿借钱，双方发生争执，段能艾先后用手、竹制椅子、铁锹、舂米的石头等工具殴打束某，致束某死亡，并将舂米用的石头压在束身上。随后被告人段能艾在束某家翻找财物，将束某藏在卧室床上的3000元现金拿走，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死者束某符合遭他人持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机械性窒息加速其死亡过程。 公诉机关列举了物证石头、竹椅等作案工具，现场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物证检验等鉴定意见，户籍证明、到案经过等书证，证人李某1、李某2等证言，被告人段能艾供述与辩解，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段能艾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段能艾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认罪。其辩护人认为段能艾构成故意杀人罪、盗窃罪，段能艾在公安机关第三次问话时交待了其犯罪事实，应认定构成自首，其犯罪前无预谋，系因一时激愤杀人，请求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20日17时许，被告人段能艾因手头拮据，到其婶束某家借钱，被害人束某不愿借钱，双方发生争执，段能艾用手、竹制椅子、铁锹等工具殴打束某，致束某死亡，并将舂米用的石头压在束身上。随后被告人段能艾在束某家翻找财物，将束某藏在卧室床上的3000元现金拿走，后逃离现场。经鉴定，死者束某符合遭他人持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机械性窒息加速其死亡过程。 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勘验、搜查、人身检查、现场辨认等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制图、照片，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舒城县千人桥镇束某家，是两层楼房，中心现场位于一楼。现场房屋大门关闭上锁状，门上挂有一把黄色挂锁，锁底端有血迹。客厅大门内侧地面有一具女性尸体和大量血迹，尸体脸部、头部有多处创伤。客厅门拐西侧有一把铁锹，东侧有一把木棍、一把锄头，上面均有血迹。在厨房发现一条黄色毛巾，上有斑迹。在卧室地面发现竹椅和血迹，竹椅损坏，卧室床上零乱放有被子、衣服、手机等物品，被子上有血迹。在房屋东侧走廊水泥地面发现残缺血足迹。一楼卧室南侧窗户有一格玻璃破碎，窗户外侧台面有一砖头。公安机关现场提取相关痕迹、物证。 2、搜查笔录、照片、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段能艾住处进行搜查，在其房间床下发现一双有疑似血迹的军绿色解放鞋，予以提取。 3、人身检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对段能艾人身进行检查，发现其上衣左侧口袋装有现金3000元。 4、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段能艾于2016年3月22日14时20分许到案发现场，对进入束某家中，与束发生争执，后殴打束某的过程进行辨认，其指出用蔑椅子打束某的位置和蔑椅子被打坏后散落的位置，客厅所放的铁锹位置，舂米的石头（兑嘴）所在的位置，束某尸体位置，其将舂米的石头压在束某的身上，在卧室其找到3000元现金并拿走的位置，其在厨房洗手的位置以及在厨房内擦手的毛巾位置，并指出客厅大门后黄色挂锁的位置以及其用该锁将束某家大门从外面锁上的过程，辨认出其作案后回家将黄色布鞋放在床下的位置。 二、鉴定意见 1、舒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舒）公（法医）鉴字[2016]第2-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资质证书，证实死者束某符合遭他人持钝性物体多次打击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机械性窒息加速其死亡进程。对致伤工具及损伤方式进行论证，指出死者头部伤情符合遭他人持质地坚硬的钝性物体多次打击形成，左侧额面部符合遭带有弧形棱边的钝性物体作用所致，颈部符合受钝性外力作用所致，遭他人扼压颈部可以形成，胸部损伤符合濒死期遭他人持具有一定质量的钝物作用胸部所致，双手背符合遭他人持带有较锐边缘的物体多次打击所致。与段能艾前期在公安机关供述其杀害束某的过程相印证。 2、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化）鉴字[2016]047号《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资质证书，证实死者束某胃组织及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常见安眠药及常见有机磷农药成分。 3、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法物）鉴字[2016]第224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人资质证书，经鉴定：（1）检出送检的“束某尸体旁血泊擦拭物”、“卧室抽屉上血迹擦拭物”、“练习本内创可贴上血迹剪片”、“客厅门旁血迹擦拭物”、“客厅铁锹上、木棍上、锄头上血迹擦拭物”、“厨房西侧门上、地面、过道地面血迹擦拭物”、“厨房西侧门下地面创可贴纸”、“门锁上血迹擦拭物”、“军绿色解放鞋（左）”鞋帮表面血迹擦拭物、“卧室被上、竹椅上血迹擦拭物”、“死者束某身上石块”血迹擦拭物、“束某右手、左手、颈部擦拭物”与束某血样相同人基因型，似然比率为3.77×1020:1。（2）检出送检的“军绿色解放鞋（左）鞋垫”表面擦拭物、“段能艾右手、左手擦拭物”与段能艾血样相同人基因型，似然比率为3.36×1020:1。（3）送检的“厨房内黄色毛巾”斑迹部位，检见人血反应，并检出混合人基因型，该混合基因型在D8S1179、D21S11、D7S820、CSF1PO、D3S1358、THO1、D13S317、D16S539、D2S1338、D19S433、vWA、TPOX、D18S51、AMEL、D5S818、FGA等基因座上均包含段能艾、束某基因型。 4、六安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六）公（法物）鉴字[2016]第897号《法医物证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人资质证书，证实经鉴定，在送检的竹椅靠背中部及两端的拭子上检出人血基因型，结合（六）公（法物）鉴字[2016]第224号检验鉴定书，该基因型与束某血样的基因型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分型一致，其似然比率为7.55×1022:1。 5、舒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舒）公（刑）鉴（痕）字[2016]04号《痕迹检验意见书》、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人资质证书，证实经检验，客厅水泥地面上提取的残缺足血迹是侦查员在嫌疑人段能艾家搜索提取“解放鞋”的左鞋所留。 三、物证竹椅、竹椅靠背、铁锹、石头（舂米的兑嘴）、木棍（兑嘴的把手），证实为犯罪工具，被告人段能艾当庭对竹椅、竹椅靠背、石头（舂米的兑嘴）予以确认。 四、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处警综合单，证明本案受立案情况。 2、户籍证明，证明段能艾的身份情况，其于1945年12月13日出生，71周岁。 3、到案经过，证明段能艾系被公安机关书面传唤到案。 4、破案经过，证明本案侦破情况，侦查机关在书面传唤段能艾之前，已经将其列为嫌疑对象，并且已经在搜查段能艾家时发现其一双有血迹的黄色解放鞋与现场脚印吻合。 5、束某户籍信息，证明被害人束某基本情况，系1933年8月9日出生。 五、证人证言 1、李某1证言，证实在案发次日早上，听段能艾说束某被人打死了，其看到束某家卧室玻璃窗户烂了一块，大门外面锁了一把铜锁，听段能艾说束某躺在地上，头上有血，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其交给束某承包田亩钱2883元、承包鱼塘钱417元。 2、李某2证言，证实在案发次日早上，听段能艾说束某被人打死了，其看到束某家卧室玻璃窗户烂了一块，卧室很乱，竹椅烂了，大门外面锁了一把铜锁，束某躺在地上，头上有血，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与李某1、段某1的证言相印证。 3、潘某证言，证实束某家基本情况，平时与人没有矛盾。与王某证言相印证。 4、陈某2证言，证实案发当天被害人的活动情况。 5、段某2证言，证实被害人的基本情况及经济来源。与段某2的证言相印证。 六、被告人段能艾的供述与辩解 束某是其婶子，2016年3月20日下午其在李某3小店里看人打牌，六点左右其回家吃饭，吃完饭去其婶束某家借钱，束某不借，二人发生争执，其很气愤，说不借钱就把束打死，后其用手掐、打束某的颈子、脊梁，又用篾椅子掼束的头四五下，椅子被打散，其将束打倒在地后心想索性将她打死算了，就接着用椅子把手打了束头、腮四五下，用门拐的锹打束肩膀和胸口，用舂米的石头打束的胸口和肩膀，石头的把手断了，被其扔在客厅，束某流了很多血，躺在地上，其用手试了一下发现束某没气了，就用舂米的石头压在束的肚子上。当时其手上有血，就在厨房用自来水洗了手，用厨房挂着的毛巾擦了手，其鞋子上也沾了血，回家后把鞋放在床底。把束某打倒之后，其在卧室床上被子下面找到3000元钱，其把钱拿走，装在上衣口袋。离开束某家时，其从门后面拿出挂锁，从外面把大门锁上，又用砖头把窗户玻璃砸烂了一块。其当时穿的是黑色上衣和裤子，黄色华力鞋。第二天早上，其去束某家确认束被打死的事实，就告诉段某1、李某2、李某1等人束某被人打死。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讯问同步录音录像光盘5张，证实公安机关依法对段能艾进行讯问。 2、辨认现场视频光盘1张，证实段能艾辨认作案现场的过程。 3、现场勘查视频光盘1张，证实公安机关现场勘查情况。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段能艾因向被害人束某借钱不成而心生愤恨，用手、竹椅、铁锹等工具殴打束某头、颈部等要害部位，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又窃取束某放于卧室床上的3000元现金，数额较大，其行为又构成盗窃罪，应两罪并罚，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段能艾故意杀人、盗窃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关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段能艾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段能艾在公安机关对其两次询问时未主动交待犯罪事实，后公安机关确认其为犯罪嫌疑人并在其家中搜出带有血迹的解放鞋，将其书面传唤到案，此时段能艾方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被告人段能艾系被动到案，不构成自首，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段能艾因琐事持械殴打八十余岁的被害人束某，致其死亡，其故意杀人犯罪的手段残忍，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且犯罪对象为老年人，应予严惩。被告人段能艾归案后如实供述系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并考虑其本人亦是年满七十一周岁的老年人，对其故意杀人犯罪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段能艾杀害被害人后窃取被害人3000元的行为构成盗窃罪，亦应依法惩处。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段能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 二、对被告人段能艾的犯罪所得人民币三千元予以追缴并返还被害人近亲属。 罚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  庆  平 代理审判员 王  世  春 人民陪审员 方  绪  勇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李晓宇（代）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或者多次盗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交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交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没收财产：（一）盗窃金融机构，数额特别巨大的；（二）盗窃珍贵文物，情节严重的。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拘役的，执行有期徒刑。数罪中有判处有期徒刑和管制，或者拘役和管制的，有期徒刑、拘役执行完毕后，管制仍须执行。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