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赣民申59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庆毫，男，汉族，1957年6月4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饶项目部。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庆丰路**号。主要负责人：汪耀礼。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顺龙，该项目部办公室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庆强，男，汉族，1951年11月5日出生，住江西省万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项锋，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祥荣，女，汉族，1954年12月3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项锋，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荣英，女，汉族，1962年10月2日出生，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项锋，江西带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王庆毫因与被申请人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饶项目部（以下简称天集公司）、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饶中民一终字第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庆毫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二）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拆迁房屋拆迁总面积是150平方米，王庆毫父母遗留的房产面积只有37平方米，扩建的123平方米系王庆毫出资修建，二审判决认定拆迁房产系王庆毫父母遗留，缺乏证据证明。2.王庆毫与其兄妹五人签订的《协议书》及王庆毫与天集公司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均是被胁迫所签，应当认定合同无效。（三）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未经质证。（四）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建设单位禁止参加拆迁活动，天集公司作为建设方与被拆迁方签订拆迁补偿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故本案中四份拆迁补偿协议书均属无效，二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五）一、二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剥夺王庆毫妻子的辩论权利。（六）二审判决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判决认为《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地方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不得制定司法解释性质文件的通知》（法发（2012）2号）的规定，超出诉讼请求判决。王庆毫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提交意见称：（一）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王庆毫请求确认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涉案被拆迁房屋系王庆毫、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及王玉英、王庆华父母所留遗产，王庆毫在《民事诉状》中已自认，且2012年6月15日经王庆毫见证，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王月英、王慧芳签订的关于上饶铁路新村48号房屋被拆迁所得三套房屋分配方案《协议书》也充分表明，兄弟姐妹六人均认可案涉被拆迁房屋系父母所留遗产。2.天集公司是具有合法资格的拆迁人。（二）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胁迫的情形。（三）《协议书》及本案拆迁补偿协议已全部履行完毕，王庆毫的再审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其再审申请。天集公司提交意见称：（一）天集公司已依法取得拆迁人资格。（二）天集公司进行拆迁谈判时均充分尊重拆迁户的意见，《拆迁补偿协议书》系在平等、自愿、协商的基础上与各拆迁户签订，不存在胁迫情形。王庆毫诉请确认《拆迁协议书》无效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王庆毫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再审新证据的问题。本案再审审查期间，王庆毫提交照片一张，照片显示涉案房屋在拆迁前有一水坑，王庆毫陈述该水坑为天集公司挖掘，欲证明天集公司为顺利拆迁故意挖掘水坑影响其出行安全，胁迫其签订《协议书》及《拆迁补偿协议书》。在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该证据质证过程中，天集公司否认水坑系该公司挖掘，天集公司、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提出异议。从证据的形成时间上看，该证据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再审新证据；从证据证明的内容上看，照片内容不能达到王庆毫的证明目的，更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故王庆毫关于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二）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王庆毫、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及王玉英、王庆华系兄弟姐妹关系，其中王庆华已去世，其育有一女王慧芳。案涉被拆迁房屋为坐落于上饶市信州区铁路新村四路48号自建房。2012年6月15日，王庆毫、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王玉英及王慧芳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上饶铁路新村48号房屋被拆迁后，补偿返还了三套房屋，每套房屋90平方米，这三套房屋的所有权属下列五位：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王玉英及王慧芳。上述房产现未敲定，待合同签订两年后，如房屋分配能入住，上述五人共同协商处置上述房屋的一切事宜。”该协议书中王月英的名字系王庆强代签，王慧芳的名字系事后由其本人补签。一审法院依法对王玉英及王慧芳作调查笔录，其中，王玉英同意王庆强代替其签字，并认可协议内容，王慧芳亦认可协议书内容。签订《协议书》当日，王庆毫及案外人王君、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分别与天集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书》共四份，补偿房产四套。二审判决认定上述基本事实的证据有《协议书》、《拆迁补偿协议书》四份、选房记录、房屋钥匙交接记录、照片、王玉英、王慧芳证人证言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并非缺乏证据证明。王庆毫关于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三）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经质证的问题。经查阅一审案卷，《协议书》证据在2015年4月28日一审庭审时，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已向法庭提交该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庭审笔录中王庆毫亦签名确认，不存在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问题。王庆毫关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四）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问题。1.王庆毫诉请“确认南昌铁路天集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上饶项目部与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签订的房屋拆迁协议无效”的主要理由为：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建设单位禁止参加拆迁活动，天集公司不具有合法拆迁人资格，故天集公司作为建设方与被拆迁方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经查，2011年1月21日国务院公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本条例自公布之日起施行。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同时废止。本条例施行前已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项目，继续沿用原有的规定办理，但政府不得责成有关单位强制拆迁。”天集公司因上饶铁路新村危旧房改造项目已于2009年11月17日依法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应当适用2001年6月13日国务院公布的《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该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该条例第六条规定：“拆迁房屋的单位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后，方可实施拆迁。”天集公司依法组建并领取组织机构代码证和营业执照，上饶铁路新村危旧房改造项目也于2009年11月17日依法取得上饶市房地产管理局下发的《城市拆迁许可证》，故天集公司属于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中规定的“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是具有合法资格的拆迁人。因此，在本案中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案涉《拆迁补偿协议书》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下，天集公司作为合法拆迁人与被拆迁方王庆毫及案外人王君、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分别签订的四份《拆迁补偿协议书》均属有效合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并无不当。2.关于2012年6月15日签订《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查，本案《协议书》在签订时，王庆毫、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系当场签名，王玉英、王慧芳虽未当场签字系由他人代签或事后补签，但二人事后在向一审法院的陈述中均认可《协议书》的内容，故该《协议书》不存在因无权处分他人财产权益而无效的情形；同时，尽管王庆毫系在《协议书》中“见证人”处签字，但王庆毫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签订该《协议书》时对协议内容与其财产权益相关应当明知，签名行为即表明其对《协议书》内容的确认；王庆毫在诉讼中主张签名受胁迫、显失公平，但未提交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庆毫又主张“涉案被拆迁房屋系其一人所有”，亦不能对抗其在2012年6月15日签订《协议书》的效力，故二审判决认定2012年6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并驳回王庆毫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五）关于本案是否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情形的问题。本案系王庆毫作为原告提起的诉讼，其妻子并非本案的当事人或诉讼委托代理人，不存在剥夺其妻子在本案中的辩论权利的问题。王庆毫关于二审判决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六）关于二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王庆毫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是：请求确认天集公司与王庆强、王祥荣、王荣英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天集公司与王庆毫另行签订三套安置房屋补偿协议。二审判决依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不予支持王庆毫的上述诉请，维持一审驳回王庆毫的诉讼请求，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王庆毫关于二审判决超出当事人诉请的再审申请事由不成立。综上，王庆毫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六项、第九项、第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庆毫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熊 伟审 判 员 姚 平代理审判员 张 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代书 记员 毛盈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