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20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新康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华口佛山市顺德高新区（容桂）华天东四路1号，组织机构代码：769316362。法定代表人：黄醒超，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曙光，广东广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麦士德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玉律社区第五工业区第6栋、第六工业区第16栋1楼3楼，组织机构代码：777152003。法定代表人：董鹏鹏，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邬建军，广东深明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新康塑料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麦士德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麦士德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6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的规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康公司不服原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2、改判驳回麦士德福公司的诉讼请求，新康公司无需向麦士德福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71,028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及逾期利息；3、解除《模具合同书》，麦士德福公司对案涉模具进行退货，并向新康公司退还货款1928972元及相关利息（从2014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全部由麦士德福公司负担。其事实和理由为：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在毫无证据支持下认定新康公司收到模具的时间为2013年7月13日，并以此作为质量保证期的起点。2、新康公司举证的电子邮件和《设备、模具调试记录表》明确、直接证明了案涉模具反复多次调试失败，返厂修理，2015年1月22日是第11次返厂修理后最后一次交货的时间等事实。3、对案涉模具从未通过验收的事实不予审查。二、新康公司举证的证据已证明案涉模具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且经长时间、反复多次的返修、调试仍未验收合格，并就有关产品质量问题提出鉴定申请，法院应予准许。新康公司又补充上诉理由如下：一、原审法院对于案涉模具的质量问题的事实没有依法查清，从双方的邮件往来的内容以及有关的调试记录表足以反映出案涉的模具从2013年6、7月份第一次交付起，麦士德福公司已经调试了一年多，而且多次返厂维修，调试时间之长，次数之多，而且调试的方式大多数都是将几吨重的模具运回麦士德福公司进行维修，从这几方面足以证明案涉模具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原审法院在新康公司提供了确凿的证据的情况下，而且提出了三次鉴定申请的情况下都没有对相关的质量问题的事实予以查清；二、案涉的模具价值210万元，而且是相关的药品包装的生产模具，双方既没有验收，麦士德福公司也没有相关的通知验收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争议尚未解决；三、从新康公司提交的邮件证据可以看出麦士德福公司最后一次将模具返厂维修的时间是在2014年7月份，而原审法院却不顾这个事实，错误的将模具的交付时间定在2013年7月份，而且以此作为质量保证期的计算起点，这也是事实查明的一个错误。综上，恳请查明事实，并就有关质量问题进行相关的司法鉴定，支持新康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麦士德福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是真实的，判决所运用的法律正确。对于新康公司所提出的涉案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至今新康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对于新康公司所称原审查明送货时间错误，不符合事实，因为双方有送货单签收时间，而作为麦士德福公司把模具送给新康公司之后，严格履行自己的保修义务，一直为新康公司进行保修维护，新康公司却在模具使用三年多以后即超过保质期，为了不支付余下的货款提出模具存在质量问题，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对于新康公司所说模具拿回麦士德福公司调试很多次，无记载记录，不符合事实。在调试记录中，从2012年、2014年总共三次，后面说换配件，并不是把模具拖回麦士德福公司，所换的配件也是麦士德福公司在履行自己的保修义务，并不能证实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三、对于新康公司所说其所提交的邮件往来当中证实了模具存在质量问题，麦士德福公司认为新康公司所提交的所有邮件并不能证实案件所涉及的模具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而恰恰证实麦士德福公司一直在履行维修义务，而且证实新康公司的模具一直在进行生产、加工。其中新康公司在2014年7月8日的模具附件中，也称模具在病态中工作，也证实它一直在生产。在新康公司所提交的2014年9月20日邮件当中，其也承认模具一直处于生产状态，这也证实涉案模具在进行维修，并不是返工生产。根据新康公司所提交的邮件，麦士德福公司二审也向法庭提交了双方自2014年8月9日到2015年6月22日共5份双方往来的邮件，证实麦士德福公司一直在履行质保期内的维修义务，并且在涉案模具已过保修期之后双方在2015年4月10日通过邮件签订了另一份模具维修保修单，双方在保修单中确认保修费用是14764元，进一步证实，新康公司对保质期也是予以确认的。因此，通过以上事实证实，涉案模具新康公司一直在生产使用，其所称没有进行验收使用是不符合事实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维持原审判决，驳回新康公司的上诉请求。麦士德福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新康公司支付货款171028元及自2013年8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的迟延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5年11月30日为21385元）；2、新康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新康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解除《模具合同书》，新康公司将模具退还给麦士德福公司；2、麦士德福公司向新康公司退还货款1928972元及相关利息；3、本诉及反诉费用由麦士德福公司负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12月18日，麦士德福公司、新康公司签订一份《模具合同书》，约定：新康公司向麦士德福公司订购保济丸罐、盖等模具，合同总价210万元，麦士德福公司按新康公司的要求加工制作，承诺不拉丝、不冷胶、无云彩似的外观缺陷，模具送到新康公司试模5次不成功麦士德福公司需原款退还新康公司。首期支付订金40%,完成模具加工后支付货款40%，模具到达新康公司工厂后付清余款20%。质保期为300万次或主件2年，质保期内出现非人为故障，麦士德福公司应给新康公司予以无偿更换新件。合同签订后，麦士德福公司分三次将模具送至新康公司处，最后一次送货时间是2013年7月13日，新康公司按双方约定陆续支付相应的货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是2014年10月17日，目前尚欠麦士德福公司货款171028元。现新康公司提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主要证据是双方往来的电子邮件。原审法院认为，麦士德福公司、新康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成立，新康公司在收取麦士德福公司的货物后，应及时按约定支付货款，双方确认新康公司尚欠麦士德福公司货款171028元，按合同约定新康公司收到模具后，即应支付全部余款，新康公司收到模具的时间是2013年7月13日，故麦士德福公司请求自2013年8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新康公司的反诉，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新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是麦士德福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但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佐证，且已经过了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新康公司在已支付90%货款的情况下提出模具存在质量问题也不符合情理，故新康公司的反诉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康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麦士德福公司货款171028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3年8月1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新康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7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080元，均由新康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新康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公证书9份，主要证明案涉模具在2013年6、7月份第一次交付以后，长达一年多出现各种各样的质量问题，而且麦士德福公司也不断就案涉的模具进行返厂维修。举例说明，从2013年9月2日的邮件可以证明案涉模具出现问题，麦士德福公司已经进行返厂维修。该公证书所公证的邮件与在原审提交的邮件一致；2、《设备、模具调试记录表》；3、收款签收记录5份，证明隆XX、刘X为麦士德福公司员工。麦士德福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1、公证书的9份往来邮件只是证实模具多次返厂维修，新康公司也自认是维修，并非是涉案模具存在根本的质量问题需要重作、返工，只是维修。模具用于生产过程中，受到模具使用的频率、员工的操作熟练程度、操作是否符合规则以及产品的原料等等方面的原因影响，麦士德福公司经常应新康公司的要求履行维修义务而保证其生产。而且从这9份往来的邮件当中，2014年7月8日、2014年9月2日的邮件，都是可以证明模具一直在维修并且是在生产的状态，该9份公证的往来邮件不能证实涉案模具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也不能证实新康公司所说的收货时间，因为双方的收货时间有送货单予以证实；2、对于《设备、模具调试记录表》，经确认只有三次，一次是2012年7月，而且调试的结果是查看问题，既然这些记录是在新康公司，那新康公司也是确认的，该记录的结果都是真实的。而第二次记录是换发热线、换针、换柱塞，这只是对模具当中的一些易损耗的配件进行更换，并不是把整个模具进行更换，这也恰恰证实麦士德福公司在履行质保期的维修义务；3、对其提交的收据报告的银行凭证，确认隆XX、刘X是麦士德福公司的员工。因麦士德福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其中，2014年7月8日向麦士德福公司所发送邮件显示“贵公司2014年7月6日送来的96头保济丸瓶模具，出现以下问题：..．．．．不要让模具总是在病态中工作”，上述公证邮件的内容，多为双方就模具的维修进行交涉，但不能证明麦士德福公司所交付模具存在根本性的质量问题。《设备、模具调试记录表》在原审中已提交，该证据显示仅有三项调试记录，且其中两项发生于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在新康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7月6日前，仅有一项记录。被上诉人麦士德福公司向本院提交自2014年8月9日到2015年6月22日共5份邮件打印件，新康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因该邮件为打印件，麦士德福公司未能提交原始电子数据或经公证的打印件予以证实，本院对此真实性不予确认。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询问新康公司试模需要多长时间，新康公司答复称试模需两天时间。新康公司向本院提交质量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涉案模具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方对新康公司尚欠麦士德福公司货款171028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合同约定，模具到达新康公司工厂，新康公司即应支付全部余款。故本案所涉货款的支付时间应当以交付时间为准。关于涉案模具的交货时间，麦士德福公司主张送货时间为2013年7月13日，为此提交经新康公司确认的送货单。新康公司则主张交货时间为2014年7月6日，其所依据的系新康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向麦士德福公司所发送邮件，该邮件显示“贵公司2014年7月6日送来的96头保济丸瓶模具，出现以下问题：......”，麦士德福公司主张系返厂维修后的送货，且该邮件最后亦显示：“不要让模具总是在病态中工作”，说明该模具已投入生产。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新康公司的陈述，试模的时间仅需两天即可完成，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试模5次不成功则麦士德福公司需原款退还新康公司，而新康公司所提交的《设备、模具调试记录表》显示仅有三项调试记录，且其中两项发生于2014年12月23日至2015年1月22日，在新康公司所主张的2014年7月6日前，仅有一项记录。与新康公司调试了十多次不能成功的陈述不相符。且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如果模具不合格，新康公司完全可以退货，但在此期间，新康公司不但没有退货，反而陆续向麦士德福公司支付货款，且新康公司在双方往来邮件中亦有因模具问题影响生产进度的意思表示，据此，本院采信麦士德福公司的主张，认定涉案模具已于2013年7月13日交付，且新康公司已将该模具投入生产，新康公司应及时按约定支付货款。新康公司主张双方未对模具进行验收，支付条件未成就。因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以验收作为支付条件，新康公司此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新康公司于2013年7月13日收货，故麦士德福公司请求自2013年8月1日起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迟延付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对此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新康公司的反诉请求，新康公司主张麦士德福公司提供的模具存在质量问题，进而要求解除合同，如前所述，新康公司已将模具投入使用，而其所提交的邮件仅能证明在使用过程中存在问题、麦士德福公司对涉案模具进行了维修。在质保期内进行维修不能当然推定模具质量存在问题，新康公司有关模具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证据不足。且模具在使用过程中必然发生损耗，至麦士德福公司起诉时，双方约定的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新康公司收取模具后未及时提出质量鉴定的主张，在投入使用三年多后方才提出质量鉴定，不合情理，亦无依据，原审对其质量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无不当。新康公司向本院再次提出申请，本院亦不予准许。故新康公司要求解除合同、退货退款，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新康塑料包装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5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新康塑料包装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华审 判 员 陈 朝 毅代理审判员 谢 文 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罗娜（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