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1民初13164号原告：姚坚平，男，1955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负责人：方志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皓，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姚坚平与被告友邦保险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保险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姚坚平及被告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小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姚坚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于2015年12月8日解除原、被告之间保险营销员合同行为无效，恢复原告所有客户;2.被告应按每月5,511.8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自2015年12月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的经济损失。事实与理由：原告于1994年10月起任被告营销员，至今工作21年，一直勤恳工作，各方面表现良好，努力完成和超额完成业务指标。被告却于2015年12月8日以没有完成季度业务考核指标即首年度佣金1,500元的标准为由，单方面解除了其与原告之间的营销员合同，造成原告失去了工作，中断了收入。原告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于2012年9月1日签订的《保险营销员合同书》明确写明了营销员每季度考核指标为首年度佣金达1,200元。原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考核指标，被告的解除行为与法律及合同约定不符。对于2012年签订的《保险营销员合同书》，首先，当时原告已在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工作了十余年，积累了大量优质准客户，每年有稳定的续保佣金，原告迫于生计而被迫签订该合同书。其次，原告认为该合同书第三条约定公司有权随时修订《佣金、奖金、考核及晋级表》的表述与合同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一百十二条、第一百十三条之规定不尽相符。第三，原告认为第三条仅约定了计付新业务报酬按新标准支付，并未约定考核标准可随意提高。综上，被告单方面解除合同，导致原告丧失了从现有客户中获得新保单的机会以及签订高额保单的机会，造成原告重大经济损失。此外，2015年第四季度，被告公司共有337人未通过考核，实际仅有228人被解除合同，说明被告执行合同不公平、不严肃，存在人为因素，被告自身未按合同履行义务，就无权要求其他人遵守该合同。被告友邦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系委托代理合同关系，由被告委托原告作为其代理营销员承揽保险业务。双方之间的合同没有约定合同期限，合同任一方均可提出解除合同。营销员需要占用保险公司营运资源，若营销员队伍不断扩大，被告无法承担运营成本也不便管理。原告在被告处担任营销员近21年，期间一直参加被告考核，对于营销员考核制度原告应该是清楚的。由于近年来，物价指数、保费规模以及运营成本的上涨，被告对考核指标进行了调整，首年度佣金指标从每季度1,200元调整至1,500元。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统计，2015年上半年，44家人身险保险公司首年规模保费(含追加、新增附约，不含万能、投连)与2014年上半年同比增长38%，人均FYC等指标较2014年同期提升明显。因此，被告作出调整是在法律规定的合理范围内。因原告未通过考核，故被告解除了双方之间的代理合同关系。至于，原告认为有部分营销员也未通过考核，但被告未予以解除合同，是由于这些营销员属于新进员工或存在重大客观原因。综上，被告解除合同，符合合同约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2012年9月1日，原、被告签订了《保险营销员合同书》，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就基本条款、约定事项和所附的《保险营销员招募责任及收取单证保证金相关事宜》及《佣金、奖金、考核及晋级表》达成如下协议：被告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或公司业务操作的需要，有权随时以书面通知修订《佣金、奖金、考核及晋级表》，保险营销员于该表修订后新招揽的保险业务，均按修订后的内容计付报酬。本合同书终止时，所附的《佣金、奖金、考核及晋级表》内所应赋予保险营销员的一切权利和报酬均同时终止，并视为永久取消。保险营销员未达到被告制定的训练课程、业绩、续保率，被告可随时终止合同书。保险营销员未能达到被告所要求的最基本考核要求，合同即行终止。合同书所附《佣金、奖金、考核及晋级表》约定全体保险营销员应在任一财政季度内(分别为12/1/2月、3/4/5月、6/7/8月、9/10/11月)个人FYC未能达成1,200元，被告即终止与其的《保险营销员合同书》。2.2014年12月23日，被告制定了《友邦中国保险营销员奖金津贴及考核晋级制度(2015年新版)》。其中，对于全体营销员考核要求变更为财政季度内个人FYC达成1,500元。未通过考核者，被告将于考核期后次月第二个工作日予以解约，考核结果追溯期将在考核期后次月第五个工作日截止。被告将修订后的制度通过公司内网进行了公示。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了《保险营销员合同书》，原告称该合同书是其在被胁迫的情形下签署的，应为无效合同。对此，本院认为，所谓胁迫是指合同一方以将来要发生的损害或以直接施加损害相威胁，使对方产生恐惧并因此而订立合同。该胁迫行为属于违法行为，导致行为人的意思表示不真实。本案中，被告并未实施上述违法胁迫行为。原告是在考虑到其多年从事营销员工作，累积了大量的优质准客户，继续担任营销员工作可有稳定收入的情况下，签订了前述合同书，该签约行为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并且，根据合同法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因此，即使如原告所述其是受胁迫而签订的合同，原告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撤销权也已消灭。综上，原、被告之间的《保险营销员合同书》系有效合同，原、被告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保险法相关规定及《保险营销员合同书》的约定，原、被告之间属于代理合同关系，原告要求参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调整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保险营销员合同书》约定被告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要求或公司业务操作的需要，有权随时以书面通知修订《佣金、奖金、考核及晋级表》，保险营销员于该表修订后新招揽的保险业务，均按修订后的内容给付报酬。本院认为，本案系争合同属于不定期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保险公司会对险种、费率等进行调整，市场需求也会发生变化，故首年保费金额可能产生较大波动，合同中约定被告可对营销员佣金及考核标准作出调整，并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称，上述条款仅规定被告有权修改报酬的支付方式，被告无权修改考核标准。本院认为，当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时，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有关条款、合同目的等确定条款真实意思。系争条款明确约定被告可修订《佣金、奖金、考核及晋级表》，考核标准显然包括在前述表格中。由于营销员的报酬包括首年佣金及续保佣金，为了避免对于成立在《佣金、奖金、考核及晋级表》修订前，续费在修订后的保险合同的报酬支付标准产生争议，故在《保险营销员合同书》中对于该支付标准予以了明确，但并不能由此而推定被告放弃修订考核标准的权利。综上，本院认为，《保险营销员合同书》约定被告有权以书面形式修订考核标准。根据被告提供的材料显示，2015年，人身险公司首年规模保费、首年年化标准保费、新保单实收件数、人均FYC等指标较2014年同期提升明显。被告公司全年人均FYC比2012年增长超过40%。在此基础上，被告将代理人考核标准从每季度FYC1,200元调整为1,500元，尚属合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至于原告称被告未与所有未通过考核的代理人解除合同，所以其无权要求原告遵守合同。本院认为，首先，被告已做出解释称部分营销员属于新签约营销员或存在其他重大事由，故被告未予以解除合同。其次，被告是否遵守其与他人的合同并不能影响原、被告之间的合同效力。因此，原告的上述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合同未约定异议期的，在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被告于2015年12月8日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之后，原告于2015年12月10日、1月13日向被告提出复效申请。并于2016年5月23日向我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解除行为无效。本院认为，原告起诉时已过异议期。综上，原告要求确认被告解除行为无效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四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姚坚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1,040.15元，由原告姚坚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虞 憬审 判 员  陶卓华人民陪审员  周慧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江凝妤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  保险代理人是根据保险人的委托，向保险人收取佣金，并在保险人授权的范围内代为办理保险业务的机构或者个人。保险代理机构包括专门从事保险代理业务的保险专业代理机构和兼营保险代理业务的保险兼业代理机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一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合同文本采用两种以上文字订立并约定具有同等效力的，对各文本使用的词句推定具有相同含义。各文本使用的词句不一致的，应当根据合同的目的予以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到达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