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5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松级，男，195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世娃，广东时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碧莲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山市台城沙岗湖路供销社冷冻厂内。法定代表人：刘绍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山市怡乐香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山市台城北坑工业区三号楼三楼。法定代表人：梁英创。上诉人刘松级因与被上诉人台山市碧莲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莲香公司”）、台山市怡乐香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乐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台山市人民法院（2016）粤0781民初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松级及其诉讼代理人许世娃、被上诉人碧莲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绍元、怡乐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英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松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买卖合同纠纷案由的名义下将保证合同纠纷当作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来进行审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欠款协议书》符合这个法律特征，它是保证人怡乐香公司与债权人刘松级签署，加入到债务承担中。刘松级据此主张债务人碧莲香公司承担，怡乐香公司在保证责任范围内连带承担债务清偿责任。刘松级始终没有同意碧莲香退出债务承担，都是要求一并承担债务清偿责任。由于碧莲香公司没有签署《欠款协议书》，本案案由应定为保证合同纠纷。但是，一审法院却违背事实，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审判，再在此案由下，将《欠款协议书》认定为“债务转移合同”，还没有理据的作出债务人碧莲香公司已经脱离债务转移而不是并存的债务转移的判决。《欠款协议书》不符合债务转移合同的理由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过债权人同意”。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适用中对该案由的释义是：“债务转移是指债务人将自己承担的债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行为。债务转移主要是合同项下债务的转移，即在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债务人将其依据合同应承担的债务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承担。债务人与承担人间就原债务的转移而订立的合同，即为债务转移合同”。据法条和释义。《欠款协议书》不是由债务人与承担人间签订的合同，不符合上述债务转移的法律特征。二、一审法院歪曲争议焦点，对《欠款协议书》主观臆断，案由弄错，争议焦点就不能准确概括。本案就算是债务转移，也没有依据认定债务人碧莲香公司脱离债务而只由怡乐香公司独自承担。既然三方当事人一起协商，本应共同签署协议，但碧莲香公司并不同意签署该协议。怡乐香公司不可能无缘无故为碧莲香公司承担巨额债务，他们之间存在债务互抵的交易。因此，没有债务人碧莲香公司作为债务转移行为的主体将债务转移并与怡乐香公司签署合同，再经债权人同意，这份《欠款协议书》就不是债务转移合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好是保证合同的法律特征，而非债务转移。一审法院否定保证合同的依据，这明显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相违背。三、如果以“债务转移”的案由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的主体资格应当重新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八条规定：“经债权人同意，债务人转移合同义务后，受让人与债权人之间因履行合同发生纠纷诉至人民法院，受让人就债务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抗辩的，可以将债务人列为第三人。”据此，碧莲香公司就不应该是被告而是第三人，否则导致整个案件程序违法。因此，本案首先应该将案由定好，再确定正确的诉讼当事人资格，找出争议焦点，再进行认真审理。被上诉人碧莲香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怡乐香公司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刘松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碧莲香公司偿还货款20万元及利息（从201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2、怡乐香公司对碧莲香公司上述债务中的5万元货款及利息（从201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怡乐香公司、碧莲香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松级与碧莲香公司之间长期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刘松级长期向碧莲香公司供应冬瓜等货品。2015年11月2日，刘松级与碧莲香公司经结算后，确认碧莲香公司共欠刘松级货款20万元未支付。同日，刘松级作为合同的甲方、怡乐香公司作为合同的乙方，在碧莲香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绍安的儿子刘顺安在场的情况下，签订《欠款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写明：“经甲方刘松级、碧莲香公司负责人和乙方怡乐香公司法定人梁英创共同相讨并同意，将碧莲香公司欠下甲方刘松级的货款20万元人民币由乙方怡乐香公司法定人梁英创承担并偿还。”协议书还约定：乙方于2015年11月2日开具一张2016年2月2日到期的价值3万元的银行期票给甲方，于2015年11月30日、2016年2月8日前各支付1万元，余款15万元于2016年11月15日前全额支付，或者余款15万元于2016年11月15日前偿还7.5万元、2017年1月25日还款7.5万元给甲方；甲方除了收取乙方的欠款外，乙方还要按未结清欠款额的4.8%的年利息支付给甲方直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上述《欠款协议书》由刘松级作为合同的甲方签名，怡乐香公司作为合同的乙方盖章并同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梁英创签字确认。此后，怡乐香公司未按照上述约定按时偿还货款给刘松级，刘松级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碧莲香公司拖欠刘松级20万元货款的债务，在《欠款协议书》中约定系由碧莲香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及同时由怡乐香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抑或碧莲香公司已将该债务转移给怡乐香公司独自承担。因刘松级与怡乐香公司双方在《欠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经甲方刘松级、碧莲香公司负责人和乙方怡乐香公司法定人梁英创共同相讨并同意，将碧莲香公司欠下甲方刘松级的货款20万元人民币由乙方怡乐香公司法定人梁英创承担并偿还”，该约定内容反映出的信息应理解为刘松级同意涉案20万元债务转由被告怡乐香公司直接承担。另，《欠款协议书》中权利义务所约束的合同方仅为刘松级（甲方）及怡乐香公司（乙方），且在条款内容上仅约定了怡乐香公司（乙方）作为涉案20万元债务的偿还主体的还款期限及方式，并未明确约定涉案债务由碧莲香公司承担偿还同时由怡乐香公司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因此，上述《欠款协议书》的签订，依法应认定为在刘松级的同意下，碧莲香公司拖欠其20万元货款的债务，已转移给怡乐香公司独自承担。刘松级主张上述债务应由碧莲香公司承担偿还责任且怡乐香公司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因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刘松级诉请碧莲香公司偿还货款20万元及利息（从201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刘松级诉求怡乐香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根据《欠款协议书》的约定，怡乐香公司应于2015年11月30日前支付1万元、2016年2月2日支付3万元、同年2月8日前支付1万元，合共5万元给刘松级。上述付款期限届满后，怡乐香公司未依时支付货款给刘松级，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负继续清偿货款以及赔偿经济损失的民事违约责任。故刘松级上述诉求理据充足，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刘松级起诉请求怡乐香公司支付利息（以5万元货款为本金，自2010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实质是请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根据《欠款协议书》关于“甲方（刘松级）除了收取乙方（怡乐香公司）的欠款外，乙方还要按未结清欠款额的4.8%的年利息支付给甲方直至全部欠款还清为止”的约定，怡乐香公司需就未结清欠款（合共20万元）最高按照年利率4.8%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刘松级。现刘松级就总欠款20万元中的5万元诉请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超出合同约定的范围，亦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松级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当按照该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未超过合同约定的年利率4.8%计算的金额时，以该利率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理据充足，依法应予支持；当按照刘松级前述主张的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按照年利率4.8%计算的金额，超过的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请求，法律依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该逾期付款违约金应以年利率4.8%计算支付为宜。至于刘松级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0年1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因刘松级及碧莲香公司就涉案货款20万元的结算日为2015年11月2日，且在同日碧莲香公司经刘松级同意将该债务转移给怡乐香公司，则怡乐香公司应向刘松级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5年11月2日开始计算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止。对于刘松级诉求逾期付款违约金超出部分，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判决：一、怡乐香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5年11月2日起至还清上述货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但当以该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超过年利率4.8%计算的金额时，按年利率4.8%计付）给刘松级；二、驳回刘松级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5.55元，由刘松级负担4485.55元，怡乐香公司负担1050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确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三方当事人之间针对涉案债务是否存在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首先，刘松级、碧莲香公司、怡乐香公司三方确认《欠款协议书》是经过债权人刘松级、原债务人碧莲香公司、新债务人怡乐香公司三方代表协商一致后签订。虽然原债务人碧莲香公司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但碧莲香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参与协商，其自始至终确认该协议的内容。因此，该协议应视为三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从《欠款协议书》约定的内容“经刘松级、碧莲香公司和怡乐香公司共同相讨并同意，将碧莲香公司欠下刘松级的货款20万元人民币由怡乐香公司承担并偿还”来看，三方是明确约定碧莲香公司的涉案债务由怡乐香公司承担并偿还，很明显，这是一种债务转移的法律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已转移给怡乐香公司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怡乐香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并驳回刘松级的其他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刘松级认为《欠款协议书》属于保证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松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35.55元，由刘松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梁启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