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02民终2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开封市大梁路合旺园小区一号楼。法定代表人聂卿。委托代理人：王莹，女，公司员工，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某。法定代理人：雷趁印，男，1971年9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雷某之父。委托代理人：李玉民，男，1954年6月15日生，汉族，住杞县，与原告系亲属关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某法定代理人：何世伟，男，1974年4月1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何家宝之父。委托代理人：侯文博，男，河南盛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开封市宋城路88号。法定代表人李艳萍，任董事长职务。委托代理人：陈宝玲，女，该校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李赢博，男，该校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阎利华，女，该校初中部教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雷某诉何某、开封市立洋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立洋学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保险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7月29日向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中华保险公司在原告投保的理赔范围内，承担对原告的赔偿责任；2、何家宝和立洋学校互负连带责任，在中华保险公司赔偿额以外的部分，承担原告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人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伤残级别鉴定费；3、三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人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伤残鉴定费等费用共计98808.55元；4、三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河南省杞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5）杞民初字第1762号民事判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此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从2012年9月就读于立洋学校，该校实行封闭式教育。2015年1月14日下午学校放假，4时许，原告在寝室从上铺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原告与被告何家宝开句玩笑（叫何家宝“大头”），被告何家宝拉原告一下，原告身体失控从上铺掉下受伤。班主任老师拨打120急救电话，将原告送到开封市中心医院治疗，将原告送到开封市中心医院治疗，原告支付治疗费用210元，当天转入河南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膝关节外伤。于2015年4月9日出院，住院治疗86天，原告支付医疗费39494.69元。原告另提供2015年1月26日第一五五中心医院假肢矫形器制作中心出具的收据一张，记载金额1800元；2015年6月30日解放军一五五中心医院出具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一张，记载：长腿免负重矫形器D，支付金额1860元。原告的伤情经开封京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左下肢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700元，同时支付鉴定时检查费用390元。被告立洋学校为在校生在被告中华保险公司统一购买了学生、幼儿平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该保险由学生家长将保险费交给学校，由学校统一交保险公司），原告的该保险单显示：投保人雷趁意，被保险人雷某，险种为：学生、幼儿平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学生、幼儿平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住院治疗保险、学生、幼儿平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A款），每人保额分别为2000元、25000元、30000元，保额合计57000元，保险期间2015年1月1日0时起至2015年12月31日24时止，特别约定：学生、幼儿平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在符合条款规定的范围内，按上述比例进行赔付，并以每人保险金额为限。中华保险公司提供保险单、投保告知书、保险投保回执各一份，投保回执上投保人签章为：丁辉。2015年度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5576元/年；2015年度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30482元/年。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原告提供的病历、诊断证明、医疗票据、开封市京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保险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请求的各项损失按照法律规定标准和法院认定的部分计算分别为：1、医疗费为41954.69元；2、护理费为7181.86元（30482元/365天×86天＝7181.86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580元（30元/天×86天＝2580元）；4、营养费860元（10元/天×86天＝860元）；5、交通酌定为500元；6、残疾赔偿金51152元（25576元/年×20年×10%＝51152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8、鉴定费7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被告何家宝的过失行为，导致原告受伤，对原告的合理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被告何家宝未年满18周岁，该责任应由其监护人承担。事发原因系原告叫被告何家宝外号引起，原告对自身损害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原告是在被告立洋学校学习期间受到损害，立洋学校未尽到管理职责，应承担补充责任。根据案情法院酌定由被告何家宝对原告的损害承担70%的责任，被告立洋学校承担10%的补充责任。原告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按两人计算，法院不予支持，应按一人计算。因原告从2012年9月就读于被告立洋学校，在开封市生活超过一年以上，其要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受诉法院所在地的平均生活水平，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1000，根据原告的就医情况，法院酌定为500元。原告提供的2015年1月26日第一五五中心医院假肢矫形器制作中心出具的收据，非正式发票，法院不予认定。因原告的监护人为原告在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投有学生、幼儿平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原告的损失先由被告中华保险公司依保险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不足部分按过错责任承担。依保险约定：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意外医疗为（2460元－100元）×80%＝1888元；附加住院医疗保险：（39494.69元－100元）×80%＝31515.75元，超过医疗保险金25000元，按25000元赔付；意外伤害保险：（51152元－100元）×80%＝40841.6元，超过伤害保险金30000元，按30000元赔付。被告何家宝辩称原告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被告立洋学校称已经履行了学校应尽的职责，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中华保险公司辩称其已明确告知投保人保险条款及相关免责条款的义务，医疗费属于责任免除的，残疾赔偿金按保额的10%赔付。因投保单上记载的投保人为原告之父，是否明确告知原告之父雷趁印免责条款以及特别提醒义务，被告中华保险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另保险单特别约定：学生、幼儿平安人身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免赔额100元，赔付比例80%，在符合条款规定的范围内，按上述比例进行赔付，并以每人保险金额为限。可理解为意外伤害保险、附加意外伤害医疗保险均按此标准计算，该条款为格式条款，按合同法规定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中华保险公司的辩解理由，法院不予采信。被告何家宝、立洋学校已给付原告的现金，从赔偿款中扣除。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109928.55元，由被告中华保险公司赔付56888元，余53040.55元，由被告何家宝监护人承担70%，即37128.38元，扣除已给付的10000元，再赔偿原告27128.38元；由被告立洋学校承担10%，即5304.05元，被告立洋已给付原告6000元，多余部分不再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何家宝的监护人何世伟赔偿原告损失27128.38元；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损失56888元；驳回原告其它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一、二项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70元，由原告负担370元，被告何家宝负担190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上诉称：1、受害人雷某通过学校投保涉案保险，其学校老师丁辉在投保回执单上进行了签字，因此保险公司已经将保险合同的相关内容包括免责条款等告知了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我们保险公司已经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2、在本案中雷某的伤情是因为何家宝造成的，雷某不存在过错，因此属于涉案保险合同的责任免除条款第五条第六款“被保险人的医疗费中依法应由第三者承担的部分”之规定，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医疗费（或者是按过错比例承担）的赔偿。3、被上诉人为在校学生，而本次是由第三人造成的意外事故，被上诉人按照工伤鉴定标准鉴定伤残明显不适用本案，目前最高院已发布《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鉴定标准，故被上诉人的伤残应当按照伤残比例计算赔偿金，即十级伤残为该项保额的10％，3000元。一审法院按照交通事故的损失赔偿原则计算其伤残费用明显与本案相冲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雷某的医疗费，伤残赔偿金按3000元承担，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雷某答辩称：雷某在立洋学校上学，进行集体投保，其法定监护人没见过保单，更不要说知道合同的具体内容了。因此，上诉人没对孩子和家长尽到告知义务。雷某因此次事故导致韧带脱落，实施了韧带重建手术，受到的伤害是长期持续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何家宝答辩称：投保单明确记载投保人是雷趁意，被保险人是雷某，而保险投保回执上签字确认的却是丁辉，丁辉既不是被保险人也不是投保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恰恰说明其没有尽到提示义务，另外仅凭保险投保回执上投保人声明也不能证明保险人已经尽到了特别提示义务，因此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无效，保险公司应在保额上限内承担保险责任。本案是由于雷某叫何家宝外号引起的，雷某过错十分明显，且学校没有尽到监管责任，因此应降低何家宝承担责任的比例。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立洋学校答辩称：立洋学校丁辉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仅是帮助保险公司收集和传送有关的资料，丁辉的行为对保险合同双方均不承担任何法律约束力，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按保险合同约定承担80％的赔偿责任。雷某受到的伤害是由何家宝造成的，和学校的设施及管理不存在任何直接关系，因此立洋学校履行了监管责任，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雷某在中华联合保险开封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双方形成人身保险合同民事法律关系，雷某有权向保险公司主张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所涉保险单中责任免除情形约定，以及保险公司所称的《人身保险残疾程度与保险金给付比例表》均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对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本案中，雷趁印为该保险合同的投保人，雷某为该合同的被保险人，但该保险合同回执上签字的是学校人员丁辉，证明在签订该合同时，中华保险公司并没有向投保人雷趁印说明合同的内容。根据病历等材料显示，雷某进行了左髌骨脱位关节镜探查、髌骨内侧韧带重建（取半腱肌）手术。按照GB18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雷某的上述伤情属于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采用开封市京都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雷某伤残程度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即认定雷某为十级伤残并无不当。综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7.20元，由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有奎审 判 员  谢 芳代理审判员  张世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卜雪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