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8刑初72号 公诉机关榆林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孙某某，男，汉族，初中文化，系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承包人，无前科。2015年5月5日因涉嫌犯票据诈骗罪被榆林市公安局决定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该局对其上网追逃，同月28日将其抓获后执行刑事拘留，2015年6月10日被榆林市公安局依法取保候审。2016年1月15日经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批准，同年1月1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榆阳区看守所。 辩护人牛华、李永星，陕西纳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以榆检诉刑诉[2016]5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某某犯票据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巧玲、王萃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某某及其辩护人牛华、李永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榆林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于2005年10月成立，经营范围是电石、硅铁生产销售。2010年8月18日力源公司法人王某将该公司承包给被告人孙某某与李某某经营。承包期至2016年8月18日，每年承包费为226万元。2010年9月30日李某某代表力源公司与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榆林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每月7日、17日、27日为抄（电）表例日，以人工抄录的数据作为电度电费结算依据，每月电费分三次支付，用电方在电费结算单送达3日内交纳，最迟不应晚于下次抄表例日。2013年1月份力源公司因欠电费22余万元，被供电公司停电导致停产。2013年8月份力源公司缴清所欠电费，供电公司对其恢复供电。但力源公司一直处于欠缴费状态。2014年2、3月间力源公司承包人被告人孙某某在无力缴纳电费的情况下，为避免供电公司给力源公司停止供电，以一万元的价格向两名四川口音的陌生男子购买了一份付款行为潍坊银行青岛分行、票号为3140005122698989、面额为150万元的虚假承兑汇票，因其之前经常用承兑汇票缴纳电费，孙某某利用供电公司对其的信任，于3月20日用此票给供电公司支付了电费，供电公司信以为真于月底给其出具了缴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继续给力源公司供电，之后孙某某又以同样的价格从上述两名四川人手中购得三份付款行分别为中信银行无锡分行、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宿豫支行、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票号分别为1030005222916047、3050005221402386、3130005122552615面额分别为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虚假承兑汇票，提供给供电公司支付了力源公司4—7月份的电费，供电公司信以为真分别给其出具了相应的缴费增值税专用发票，7月份供电公司发现孙某某2月份给其支付电费的承兑汇票是虚假的后，找到孙某某。孙某某承认汇票是虚假的，并表示给供电公司补缴电费，但至供电公司报案时孙某某也没有补缴。综上，被告人孙某某以虚假的承兑汇票共骗取供电公司550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出示并宣读了虚假的承兑汇票、收据、增值税发票等书证、证人刘一、王一、姜一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以票据诈骗罪对被告人孙某某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孙某某当庭辩称，其并不明知承兑汇票是虚假的，其向汇票的出借人王二出具了借条，并以其电石厂为抵押，其没有诈骗的故意，只是借用承兑汇票推迟支付电费的时间，后期未能支付只是由于经营不善；另榆林供电公司未向其提供2014年8月至11月的税票约120余万元，也影响到其补交所欠电费，请求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孙某某于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又向榆林供电公司交纳电费942.4万元，根据电费冲抵原则，涉案的550万元电费已全部缴清，且其当庭认罪，具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源公司）于2005年10月成立，经营范围是电石、硅铁生产销售。2010年8月18日力源公司法人王某将该公司承包给被告人孙某某与李某某经营。承包期至2016年8月18日，每年承包费为226万元。2010年9月30日李某某代表力源公司与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榆林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供电公司）签订了高压供用电合同，合同约定：每月7日、17日、27日为抄（电）表例日，以人工抄录的数据作为电度电费结算依据，每月电费分三次支付，用电方在电费结算单送达3日内交纳，最迟不应晚于下次抄表例日。2013年1月份力源公司因欠电费22余万元，被供电公司停电导致停产。2013年8月份力源公司缴清所欠电费，供电公司对其恢复供电。但力源公司一直处于欠缴费状态，2014年2、3月间，力源公司承包人被告人孙某某在无力缴纳电费的情况下，为避免供电公司给力源公司停止供电，以一万元的价格向两名四川口音的陌生男子购买了一份付款行为潍坊银行青岛分行、票号为3140005122698989、面额为150万元的虚假承兑汇票，因其之前经常用承兑汇票缴纳电费，孙某某利用供电公司对其的信任，于3月20日用此票给供电公司支付了电费，供电公司信以为真于月底给其出具了缴费增值税专用发票，并继续给力源公司供电。之后孙某某又以同样的价格从上述两名四川人手中购得三份付款行分别为中信银行无锡分行、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宿豫支行、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票号分别为1030005222916047、3050005221402386、3130005122552615面额分别为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虚假承兑汇票，提供给供电公司支付了力源公司4—7月份的电费。供电公司信以为真分别给其出具了相应的缴费增值税专用发票。7月份供电公司发现孙某某2月份给其支付电费承兑汇票是虚假的后，找到孙某某。孙某某承认汇票是虚假的，并表示给供电公司补缴电费，但至供电公司报案时孙某某也没有补缴。综上，被告人孙某某以虚假的承兑汇票共骗取供电公司55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第一部分证明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法人单位情况及孙某某身份的证据 1、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提供的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行、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孙某某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复印件证明：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是2005年10月12日经相关单位批准成立的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是王某，经营范围是电石、硅铁生产销售。2010年8月18日王某将该公司承包给孙某某、李某某经营。承包期至2016年8月18日。每年承包费为226万元。 2、府谷县公安局老高川派出所于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孙某某，男，汉族，户籍所在地陕西省府谷县。 3、在逃人员登记/撤销表证明其被上网追逃情况同基本情况部分。 第二部分证明力源公司使用国网榆林供电公司给其提供的电力资源以及孙某某于2014年使用4张虚假的承兑汇票给国网榆林供电公司缴纳电费的证据。 4、国网榆林供电公司提供的高压供电合同证明：2010年9月30日榆林市供电公司（委托代理人刘云祥）与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某某）签订了高压供电合同，合同有效期为5年，自供电方向用电方供电时生效。电费支付及结算方式：每月电费分3次支付，支付方式是向供电方委托代收电费银行支付。每月7日、17日、27日为抄（电）表例日，以人工抄录的数据作为电度电费结算依据，每月电费分三次支付，用电方在电费结算单送达3日内缴纳，最迟不应晚于下次抄表例日。 5、国网榆林供电公司提供的2010年10月至2015年5月力源公司电费流水表及电费清单、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缴费回单以及供电公司给力源公司出具的收取电费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国网榆林供电公司刘一于2015年1月20日提供其给力源公司出具的收据、榆林市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2014年1-7月增值税发票认证信息证明： 力源公司2010年10月至2011年年底缴纳电费情况良好;2012年上半年缴费情况良好；从2012年7月至2012年11月份虽然有交电费但不能足额缴纳更不能预交，处于欠费状态；2013年1月开始不交电费欠供电公司电费21.550193万元，供电公司给其停电，2013年8月缴清欠费后供电公司供电，之后陆续用承兑汇票或网上银行等方式缴纳电费，除上述四张假承兑汇票外其余承兑汇票及其他汇票均已兑现或因背书不洁、混乱等原因退回。 2014年2月27日力源公司交费后，2月份欠供电公司电费43.520444万元，3月20日孙某某用承兑汇票交付电费160万元（其中包括票号为31400051/22698989、票额为150万元的承兑汇票），结清了力源公司2月份的所欠电费33.520444万元（2月份总电费149.417214万元），至此榆林供电公司账面上显示力源公司电费预交余额为116.479556万元；2014年3月份力源公司力源公司产生电费162.887409万元，通过缴费至3月27日力源公司欠电费111.407853万元；期间孙用其他承兑汇票预交过电费，至2014年4月12日孙某某账上欠供电公司电费31.407853万元，4月29日孙某某将票额为20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供电公司，缴清了3月份的电费；至此榆林供电公司账面上显示力源公司账面上预付余额为168.592147万元；4月份力源公司产生电费165.449991万元，用上述预付款缴清，2014年5月份力源公司产生电费171.867745万元，力源公司用其他方式承兑汇票缴纳，至6月19日力源公司欠电费98.725589万元，6月23日力源公司将票额为100万元承兑汇票付给供电公司，缴清了其5月份的电费，并预存1.274411万元;2014年6月份力源公司产生145.476123万元电费，至7月2日力源公司欠供电公司106.201712万元，7月5日孙某某付给供电公司票额为100万元的承兑汇票，账面上还欠供电公司6.201712万元；之后孙某某通过网银或承兑缴纳电费，边缴边欠，至2015年4月份共缴电费942.4万元，欠电费190.911863万元（不含骗取的550万元）。 2014年3月20日、4月29日、6月23日、7月5日国网榆林供电公司分别用票号为NO.0002362、NO.0002367、NO.0002385、NO.0002219的收据收取了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金额为150万元电费（摘要栏注有31400051/22698989字样，系承兑汇票票号）；250万元（摘要注明电费号10300052/122916047、31300051/32522338字样，系承兑汇票票号）；100万元（摘要栏注有30500053/21402386字样，系承兑汇票票号）；100万元（摘要栏注明电费31300051/22552615字样，系承兑汇票票号）共计人民币600万元，其中票号为31300051132522338的汇票票额50万，据孙某某供述及刘一证明是真票。上述收据证明经孙某某辨认该件榆林供电公司给他提供过与原件相符。 2014年2月27日、3月27日、4月29日、5月29日、6月30日、7月31日国网榆林供电公司分别给力源化工有限公司出具了6份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146.212337万元、159.179097万元、161.679265万元、167.99201万元、142.260975万元、146.2729万元，共计923.596584万元的收取电费增值税专用发票。该票右下方销货单位栏有孙某某的签名。当月力源化工公司到税务机关进行了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 上述流水表、收据增值税专用发票证实孙某某用票号为31400051/22698989、10300052/122916047、30500053/21402386、31300051/22552615的承兑汇票共计550万元给国网榆林供电公司缴纳了电费，供电公司给其出具了收取电费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实。 刘一证明力源化工公司电费流水表是由他根据营销系统里的情况制作的。 6、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和复印件及出票银行的意见 （1）票号为3140005122698989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和复印件及出票银行的意见、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榆林供电公司的托收凭证、潍坊银行承兑汇票退票理由书，证明该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2月6日，出票人为青岛中电能源设备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潍坊银行青岛分行，收款人为青岛恒怡和金属材料有限公司，开户行青岛农商银行胶州支行，金额人民币150万元，到期日期2014年8月6日；第一背书给宁波无极电器有限公司（没有背书日期）；第二背书给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没有背书时间），加盖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财物专用章。经孙某某辨认该票为他给榆林供电公司提供的。2014年7月10日榆林供电公司开户行农行榆林长城支行委托潍坊银行青岛分行对3140005122698989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潍坊银行青岛分行于2014年7月15日将该票退回，其理由是该票系伪造。 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于2015年4月23日、2016年4月14日出具的意见：经鉴定该票据纸张、汇票专用章均为伪造，潍坊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票据号码前八位为31300052，查询的承兑汇票在我行无记录，非改行签发票据。 （2）票号1030005222916047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和复印件及出票银行的意见，证明该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4月8日，出票人为无锡万昌交通工程有限公司，付款行为中信银行无锡分行营运中心，金额人民币200万元，到期日期为2014年10月8日，收款人为惠山区堰桥飞飞道路施工队，开户行江苏银行东北塘支行；惠山区堰桥飞飞道路施工队背书给无锡市百文纸业有限公司，该公司又背书给力源化工有限公司(没有背书日期)，加盖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财物专用章。经孙某某辨认此票为他给榆林供电公司提供的。 中信银行无锡分行营运中心于2015年4月20日、2016年4月16日出具的意见：该票非我行签发票据，系伪造银行承兑汇票，其主要伪造特征表现为：①票号1030005222916047非我行所用，与我行票号规则不符，我行票号前八位为30200053；②付款行行号302302033216非我行，我行行号为302302035216；③中信银行汇票专用章（302302635216）非我行，与我行的汇票专用章数字不符，我行汇票专用章的数字为30230235216；④票面经办人私章周某与我行经办人周某私章大小不符，比我行周某私章小，且我行承兑的银行承兑经办人员为二人，经办人周某为加盖印章，另一经办人员未签名。 （3）票号3050005221402386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和复印件及出票银行的意见，证明该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6月10日，出票人为江苏牧香源农村发展有限公司，付款行为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宿豫支行，金额人民币100万元，到期日期为2014年12月10日，收款人为济南聚永丰设备工程有限公司，开户行工行济南章丘支行；济南聚永丰设备工程有限公司背书给力源化工有限公司（没有背书日期）；力源化工有限公司有背书给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榆林供电公司，加盖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财物专用章。经孙某某辨认此票为他给榆林供电公司提供的。 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清算中心于2015年4月21日、2016年4月14日出具意见：查询的票号为3050005221402386的银行承兑汇票非我行票据，我行承兑汇票票号的前八位应为31400051，此票据系伪造。 （4）票号3130005122552615银行承兑汇票原件和复印件及出票银行的意见，证明该票出票日期为2014年6月16日，出票人为无锡市百文纸业有限公司，付款行为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金额人民币100万元，到期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收款人芬欧汇川（中国）有限公司，开户行花旗行上海分行；芬欧汇川（中国）有限公司背书给力源化工有限公司（没有背书日期），加盖有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有限公司财物专用章。经孙某某辨认此票为他给榆林供电公司提供的。 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清算中心于2015年4月20日、2016年4月18日出具的意见：鉴定票号3130005122552615银行承兑汇票非我行签发承兑，系伪造银行承兑汇票，其伪造特征主要表现为：①自然光下，该银行承兑汇票纸张光滑，黑白水印不逼真，安全线无微缩文字，票号无渗透现象；②票号前8位“31300051”与我行一致，票号的后8位“22552615”非我行所用；汇票专用章字体非我行使用的“宋体”字样；承兑人处私章“段意静”非我行经办人员名单；③使用鉴别仪识别，白光下微缩文字模糊不清，但溶水性较真；紫光下溶线无反应，无纤维丝，票号处无团花；红外光下票号不可见，但金额较逼真；透光下，团花处纹路断裂较多。另：我行全称“江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分行”。 刘一证明上述承兑汇票原件由其给侦查机关提供。 7、侦查人员根据力源化工有限公司记账员何某所记账务整理的2014年力源公司内部财务数字证明：力源公司在2014年均有电费支出。但电费支出数字与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额不一致。 孙某某于2016年5月25日的供述证明，何某本身不是专业会计，我是公司唯一的出纳，公司的收入后的开支都由我管理负责，具体每月的支出包括缴纳电费及欠电费情况只有我一人掌握，其他人并不清楚，何某记载的内帐上有关电费的支出，并不是真实数字，他的数字只是依据我给过的增值税发票和榆林供电公司的电费清单。有关电费的缴纳数据，我们当时都核对过，以供电公司的数据为准。 8、国网榆林供电公司营业电费室主任刘一的证言证明：2014年2月，我公司根据力源化工厂的用电情况向孙某某催缴电费，孙某某本人给我公司提供一张付款行为为潍坊银行青岛分行的承兑汇票，金额为人民币150万元，作为电费交给我公司，同年7月底，我公司通过农行榆林分行长城支行，将上述承兑汇票的原件邮寄给潍坊银行青岛分行后，该行给我公司反馈的情况是，该承兑汇票是伪造的。另外2014年4月孙某某给我公司提供了一张付款行为中信银行无锡分行营运中心的承兑汇票，金额人民币200万元，作为电费交我公司。2014年6月又给我公司提供了两张付款行为中信银行无锡分行营运中心的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人民币100万元，合计人民币200万元，作为电费交我公司。我公司发现上述2014年2月孙某某提供的承兑汇票为伪造的后，于是请人对这三张承兑汇票进行验证，发现都是伪造的。这四张承兑汇票都是假的，而且承诺4个月内缴清上述电费，可是截止至现在，他没有交上述电费一分钱。 我们公司和力源化工公司签订过电费结算协议，但是原件找不到了，现在只能提供一份原电子版的协议。我们和用电客户协议约定，每月分三次抄表，抄表日期为每月10日、20日、30日，抄表后三日内送达电费结算单，我们都是当日将电费结算单通过传真或手机短信给用电人，用电人每月分三次缴纳，用电人在电费结算单送达5日内缴清电费，限当月的15日、25日、次月的5日前支付。从上月的20日至本月的20日，作为本月的电费。 电费缴纳后的记账方式是：如果用电人交来的是银行承兑汇票，由下账人在营销系统内下账，暂不做到账确认，等银行兑付回来后，做到账确认，由会计记账。孙某某交来的四份假银行承兑汇票未实际到账，没有做到账确认，记账员不能进行操作，没有纸面上的记账。会计记账不能反映出用电人的实时欠费情况，会计记账只是记载实际到账的凭证，客户实时欠费情况和在途资金情况只能在我们的营销系统里可以看到。 力源化工交的4张承兑汇票在营销系统上下账，是因为承兑汇票要在6个月后才能承兑，以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假承兑汇票的情况，对用电客户是信任的，还有为了应付上级公司的考核（按考核要求，如果营销系统中用电客户有欠费，相关考核就会扣分），所以先下账，对用电客户做交费处理，在营销系统作为在途资金；至于有欠费的情况下，一是因客户已答应在短时间内缴清电费，据我们了解他的购货方（如北元化工）有时会推迟给他结账；二是为了避免因欠费对用电客户停电，给客户造成损失，三是为了应付上级公司考核，所以综合这些原因，在系统上下账。 2014年7月份，我们提前将付款行为潍坊银行青岛分行，票号为3140005122698989的承兑汇票提供给榆林农行长城支行（委托收款），通过改行将承兑汇票原件邮寄给付款行，付款行回复，该票为假票。潍坊银行还附有承兑汇票退票理由书，这个我可以提供。我知道第一份是假票后，我联系的一家公司，验证了所有收回的承兑汇票，发现了孙某某提供的另外三份也是假票。 我给孙某某打电话说，他提供的有一张承兑汇票是假的，让他回来处理。他当时在电话说，哎呀，500多万元了。他在内蒙了，等他回来往回交电费。我知道一张票是假的后，还没有确定另外三张的真伪，听到他说500多万元后，我赶紧找人验证其余所有收回的票，我记得，除过北元化工的票处，他都是说是和他兄弟在煤矿上借的，事情发生后，他说是他和他兄弟煤矿上包生产的四川人借的。 9、证人王一的证言证明：我是榆林供电公司营业电费室账务员。从2009年至2015年12月负责在营销系统上下账。主要做法是在网银上我查到有用电客户在我公司银行账户上交费后，我在营销系统上下账，生成日结，解款到我公司银行账上，生成款项交接单，再解封确认（到账确认），将银行回单和款项交接单交给记账员，记账员才有权限在营销系统里核实数额并记账。如果用户交来的银行兑汇票未到期，资金没有实际到账，先下账，等汇票到期兑付后，生成日结，解款到我公司银行账户上，生成款项交接单，再解款确认，将银行回单和款项交接单交给记账员，记账员才有权在营销系统里核实数字并记账。我们下账后，不做到账确认的情形，意味着银行承兑汇票已经得到我们缴纳电费的认可，所以才会给出具缴纳电费的确认。 10、证人姜一的证言证明：我是榆林供电公司营业电费室账务员。主要负责账务处理工作，在下账人员在营销系统里下完账，将款项交接单并附银行回单（银行转账回单和银行承兑汇票回单）提供给我，我将这些资料做成记账凭证。我的账上只能反映客户已经到账确认后的缴费金额，实时欠费情况和在途资金情况只能在营销系统欠费查询中能看到。 只下账不进行到账确认的情况包括：一是用户拿来银行转账凭证，在我们的电费账户中查询不到的情况下，我们会在营销系统里先下账，等到帐后，再做到账确认（解款确认），另外一种情形是如果用户交来银行承兑汇票，但因承兑日期不到，暂时不能进行银行托收，所以先下账，等汇票到期兑付后，再做到账确认。用户交来的承兑汇票后，我们出具收据一式三份，一份存根联、一份记账联、一份客户联，我将记账联和承兑汇票附在一起保存于保险柜中，孙某某提供的四张承兑汇票（票号同上）我们在营销系统下账，因当时均未到期，都没有做到账确认，所以在我的记账凭证里没有记载，我这里只负责保存。 11、证人武一的证言证明：我从2012年1月1日开始在力源化工有限公司做会计一直到现在，主要负责报税及公司与北元化工有限公司的对账工作，还有一些账务核算工作。公司从2012年开始到现在基本没有盈利。2012年11月至2013年11月之间因为生意不好，还停产一年。2013年11月重新生产以后也没有盈利。公司主要的客户是北元化工公司，他们都是给的承兑汇票，汇票一般不经我的手，都是孙总自己经手的。 12、证人何某的证言证明：2011年至2015年1月期间，我在力源化工公司负责原料、电石过磅和记载内部账务。经侦查人员李翔、蔡堂明整理的我所记载账务的数字（力源公司2014年内部账务数字），经我看后，是我记载的数字。侦查人员出示的统计表中的收入和支出数字是这样计算来的：当月收入是我们公司应该收入的资金，数字是实际发生的业务，我不经手具体现金的业务，只是整理记载，所以实际收入的到账情况我不知道，支出的现金也是实际发生地业务，除过电费（电费的数字有时根据供电公司的电费通知单记载，有时按已缴的发票数字记载），其他支出都是记载时已付清的，电费以供电公司的为准。承兑汇票都是孙某某经手的，财务账上不体现。 13、被告人孙某某的供述与辩解：我分别于2014年2月份、4月份、6月份分四次，从一不认识的四川人手上买了四张银行承兑汇票，票额总计550万元人民币，每张汇票的价格是1万元人民币，我给的他现金，我们说好，过六个月后（承兑汇票到期日），我将汇票票额的本金还给他。我分别在买票时间给他出具了四张借条，并在第一次买票时，给他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内容是如果到期还不上，将以力源化工的财产偿还。借条和承诺书我都给了那个四川人了。四川人给我卖汇票时，我没有验证票的真假，而是于购票当月将票提供给榆林供电公司了，已付电费。当时我也问过对方票没有问题吧，对方说没问题，是真的，我也没有鉴定。我们互相都没有核实过对方的身份信息，他们只看了我公司的公章，也没到我厂子来。以4万元好处费借到550万元，我也感觉到不合理，但电费必须要交。如果承兑汇票是真的，供电公司正常兑付，我把钱给那两个人；如果承兑汇票是假的，我把钱给供电公司，把承兑汇票换回来，这样我可以多生产几个月。我害怕供电公司因为我不交电费给我停电，停一次电损失太大。事后这两个人也没有催要过借款，我也没有联系过他们。直至2014年7月份，刘一给我打电话说上述四张承兑汇票都是虚假的，我马上打电话联系那个四川人，再无法联系到那个四川人。那个四川人，年龄在45-50岁左右，给他打借条时，将借条打给了“王二”。后来手机丢失了，原先的电话号码也不存了。在2014年3月至7月，除了上述550万元，我还交过电费。 神木县锦界力源化工公司法人是王某，2010年8月份我和朋友李某某，承包了力源化工公司，生产电石，承包期限至2016年8月份，2011年12月份开始就由我一人承包至今，每年承包费为226万元，2014年降为150万元，2014年前的承包费都结清，2014年给结算承包费70-80万元，2015年的未结算，2016年的承包费在2010年提前给结算了113万元。2011年下半年，我单独出资在力源化工公司厂区内，修建了一个砖厂，总投资340万元左右，自建厂以来销售了不到30万元。 2010年8月份至2011年12月，我和朋友每人亏损132万元。2012年公司盈利100-200万元，除过支付贷款利息和承包费、电费等费用，算下来，还是亏损的，2012年底，因欠榆林供电公司30几万元电费，他们就停止给我公司供电，直至2013年9月份，我将所欠电费补缴后，并且预付30万元电费，才开始正常经营至2015年1月份停产。这次停产是因为电石市场的价格太低，经营不下去了就停产了。从2013年9月份到2015年1月份这段时间，除过支付贷款利息（因为要交化工厂的承包费和建砖厂，孙某某总共借了差不多800-900万元的钱，利息都是月利率二分到三分三，所以工厂生产以后经常要支付利息）和承包费、电费等费用基本就没有盈利了。从2015年1月份停产后就没有生产。到2015年4月份的时候因为我公司欠榆林供电公司的电费，他们就把我公司的电完全停了，现在照明电都停了。公司每停一次电，再重新生产，损失100万元左右。目前共欠供电公司50-60万元的电费（不包含4张假承兑汇票的550万元），具体的有我公司办公室的李三负责统计核对。 我们每月要支付185万元左右的电费。每个月交两次电费，每月10号交一次，26、27号交一次。我们都是以承兑汇票交的电费，承兑汇票是我们公司卖电石的货款，都是从北元化工厂、米脂氯碱化工厂、泰安精细化工厂取得的，他们给我们的货款基本都是承兑汇票。按照供电公司的要求，要有100万元的押金，我们公司在2013年9月份之前每月都有100万元的押金。后来由于我们公司经营困难，押金就减少了到几十万元。押金在下一次开票的时候就顶电费了，然后再交一次押金。供电公司开票是在月底开的，用了多少钱的电给开多少钱的发票，但是一定要把电费给交了，不交电费供电公司一般情况不给开票。 在2014年3月份至2015年1月份，我销售电石的货款除给榆林供电公司交电费，还付原料款，付卖电石的税款，发员工工资，这都有账务记载，还有偿还了50万元的个人贷款。我目前没有偿还550万元电费的能力，因为我个人还负债800-900万元。 在2014年7月份后，我陆续给供电公司交一些电费，但是远远不能按时交清，如果没有那四张承兑汇票，我当时就无法交清电费，2013年9月份开始再次正常经营，收益和支出基本持平，贷了2014年11月份后每月亏损20-30万元。以4万元取得550万元的承兑汇票，如果票是假的，就合理，也就是四张纸，因为当时公司没有钱，我个人也没有钱，而承兑汇票就是六个月后才可以兑付，六个月后才能辨别真伪，这也是供电公司信任我，如果我给第一张承兑汇票时就验真假，顶多就150万元的事情，就不会产生550万元这么多钱的事了。但我有给供电公司的交电费的计划，我准备找别人和我合作继续经营，不再生产电石，生产硅铁的产品，想办法陆续交清电费，还有个砖厂，但是现在行情不好，砖也没人要，就看供电公司愿不愿意接收砖厂，再就没办法了。 2012年3月至2015年2月何某在我公司担任内部会计，我除负责公司全盘经营管理外，还是公司的出纳，公司的所有收入及支出的账户和款项都由我一个人负责管理。2014年我公司的收支基本持平，没有盈利，从2014年至今我共偿还个人贷款370多万，偿还银行贷款30多万，现在还欠料费300多万，已无力偿还供电公司的电费，就看供电公司愿不愿意接收砖厂，房地产不景气，砖没人要，砖厂也没人接收。 综上，被告人孙某某以虚假的承兑汇票骗取供电公司550万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某某利用其以前使用承兑汇票给榆林供电公司缴纳电费取得该公司信任的机会，明知是虚假的承兑汇票，仍持虚假的承兑汇票以支付电费及预付款的形式交给榆林供电公司，骗取榆林供电公司继续给其供电，致使该公司损失价值550万元的电力，其行为构成票据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孙某某所持其并不明知承兑汇票是虚假的，其向汇票的出借人王二出具了借条，并以其电石厂为抵押，其没有诈骗的故意，只是借用承兑汇票推迟支付电费的时间，后期未能支付只是由于经营不善；另榆林供电公司未向其提供2014年8月至11月的税票120余万元，也影响到其补交所欠电费，请求从轻处罚之辩解理由。经查，被告人孙某某在案发前曾多次使用承兑汇票向榆林供电公司支付过电费，对承兑汇票的使用规则和流通规则非常了解，但却通过支付4万元的方式取得了四张共计价值550万元的承兑汇票，其以明显低于正常市场对价及非正常流通方式取得涉案承兑汇票，可以推定孙某某明知涉案的承兑汇票系虚假票据；之后其用虚假承兑汇票向供电公司支付电费及预付款，在榆林供电公司发现承兑汇票是假票向其追索后，至案发时，其仍未将所欠电费补缴，故其行为符合票据诈骗罪的构成要件。其票据诈骗的犯罪行为已经既遂。榆林供电公司是否开具税票的行为与本案定罪无关。上述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另其辩护人所持被告人孙某某于2014年7月21日至2015年4月30日止，又向榆林供电公司交纳电费942.4万元，根据电费冲抵原则，涉案的550万元电费已全部缴清之辩护意见。经查，证人刘一、王一的证言及力源电费交费流水表及电费清单证实，在2014年3、4、6、7月份被告人孙某某已欠下数百万元的电费，并使用虚假的承兑汇票向榆林市供电公司缴纳了电费，该诈骗行为已经既遂；在孙某某用虚假的承兑汇票交纳了电费之后，榆林供电公司才继续向被告人供电，所缴纳的942.4万元即是2014年7月之后所产生的电费支出，故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某某当庭对基本犯罪事实予以供认，认罪态度好，依法可从轻处罚，其辩护人所持其当庭认罪，具有悔罪表现，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为了保护公共财产不受侵犯，维护国家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某某犯票据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月18日起至2028年1月5日止。罚金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依法追缴被告人的非法所得，返还受害单位。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罗涛 审判员  白娇 审判员  马验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李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