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3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金沙县永德气体充装站。 住址：贵州省金沙县西洛街道群立社区。 法定代表人：周仕贵。 注册号：520523000240151。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以红，男，1970年11月8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住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明仲，男，1955年3月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居民，住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蔡祖雄，男，1972年2月13日生，汉族，高中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住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显兰，女，1969年12月12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遵义县人，农民，住遵义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余朝容，女，1979年1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住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显清，男，1974年1月29日生，汉族，初中文化，浙江省平阳县人，农民，户籍地浙江省平阳县，现住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瑞贤，女，1955年9月14日生，汉族，小学文化，贵州省金沙县人，农民，住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付文兴，男，1978年4月7日生，汉族，贵州省遵义市人，农民，住贵州省金沙县遵义市汇川区。 以上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刘宏，金沙县城东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上诉人金沙县永德气体充装站（以下简称永德气站）因与被上诉人曾以红、吴明仲、蔡祖雄、王显兰、余朝容、陈显清、李瑞贤、付文兴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3民初2140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曾以红等诉称：原告曾以红、吴明仲、蔡祖雄、王显兰、余朝容、陈显清于2012年8月1日与被告永德气站签订《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协议》（以下简称联营协议）。该《联营协议》第三条约定：“合作期限为永久性联合经营，自2012年8月1日起。”第四条约定：“1、乙方（原告）全体经销商每户按氧气瓶150只，乙炔瓶50只，作为联营条件委托甲方（被告）管理，以后到期钢瓶自行更换新瓶，钢瓶检测费用各自承担。2、甲方负责财产管理、经营管理及市场管理。3、甲、乙双方全体经销商必须无条件维护市场稳定。”第四条第二款利益分配约定：“1、乙方按销售数量每瓶氧气提取12元，乙炔每瓶提取23元，以后调价格部分按甲方30%，乙方70%分配。2、乙方提成当月结清（不超过第二月十五日）由甲方召集乙方全体会员结算销售数量及提成，提成所得由乙方各自经销商平均分配。”该《联营协议》明确了联营各方的责任、权利、义务。原告签订该《联营协议后》，按《联营协议》履行了原告应尽的义务。2015年5月1日原告李瑞贤经联营合伙人全体同意与原联营合伙人唐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李瑞贤依法转让获得（原联营合伙人唐朴与原联营合伙人彭刚为一股）半股的股份权利。2015年7月1日原告付文兴经联营合伙人全体同意与原联营合伙人彭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付文兴依法转让获得（原联营合伙人唐朴与原联营合伙人彭刚为一股）半股的股份权利。原告李瑞贤、付文兴依法共同享有原联营合伙人彭刚一个股份的权利义务。根据该《联营协议》约定，原告与被告按照各自的权利义务履行协议。然而被告在2015年12月份开始无故违约拖欠原告联营应得利益分配款至今。被告的行为系违约行为。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曾以红、吴明仲、蔡祖雄、王显兰、余朝容、陈显清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联营应得利益分配各人民币27380.00元；判决被告立即支付拖欠原告李瑞贤、付文兴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联营应得利益分配各人民币1369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永德气站反诉称：反诉人系从事工业气体充装经营的企业。2012年8月1日，被反诉人为达到垄断金沙县工业气体销售价格的目的，隐瞒了其不具备从事危险化学品经营资质的真相，与反诉人签订了《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合同》。协议约定，乙方（被反诉人）每户交氧气瓶150只、乙炔瓶50只，委托甲方（反诉人）管理，双方组成金沙县工业气体联营协会；利润分成为乙方按销售数量每瓶氧气提取12元，每瓶乙炔提取23元，以后调价部分按甲方30%、乙方70%分配。协议同时还对双方结算、市场变化、厂址拆迁、管理模式、违约责任等作出了具体规定。协议订立后，双方一直按协议履行，未发生任何争议和纠纷。近来，由于全国安全事故频发，相关部门加大了对安全生产的检查监管力度，反诉人也对自身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进行了认真自查。通过自查，反诉人才发现被反诉人等根本没有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资质和资格，要么手续不全，要么手续过期，要么根本没有任何手续，均不具备国家规定的经营危险化学品的基本条件。发现问题后，反诉人顿觉事态严重，便主动找被反诉人协商，要求被反诉人要么立即取得国家行政管理颁发的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行政许可，要么立即退出联营。但是被反诉人在既不能取得行政许可的情况下，又拒绝退出联营协议，反诉人为避免引发安全事故，只得终止了协议的履行。另外，被反诉人均为自然人，不具备法人资质，故不能成为签订联营协议的主体。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及国务院《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请求判决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的《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协议》无效；本案本诉费及反诉费由被反诉人承担。 原审查明：2012年8月1日原告曾以红、吴明仲、蔡祖会、蔡祖雄、王显兰、余朝容、陈显清、彭刚、李世碧与曾永德、饶松、周仕贵签订了《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协议》，合同约定了合作期限、利益分配、管理模式、违约责任等。其中彭刚的股权属唐朴与彭刚各享有二分之一。2015年5月1日唐朴将自己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的股份转让给了李瑞贤，2015年7月1日彭刚将自己享有的二分之一的份额转让给了付文兴。原告曾以红、吴明仲、蔡祖雄、王显兰、余朝容、陈显清应得的利润分配已支付到了2015年12月（其中12月的利润只分配了半个月），截至2016年5月，每人应分得提成款27380.00元。而李瑞贤、付文兴从获得股权之日起已参与分配到2015年12月（其中12月的利润只分配了半个月），截至2016年5月，该二人每人应分得提成款13690.00元。另查明，金沙县永德气体充装站成立于2009年1月6日，是普通合伙企业，周仕贵系执行事务合伙人。 原审认为：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原告（反诉被告）曾以红等与被告永德气站于2012年8月1日经签了《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合同》，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原告（反诉被告）曾以红等均签字捺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双方的上述行为均表明双方自愿签订该协议，且双方签订的《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合同》不具有《中华人们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故双方签订的《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合同》合法有效。 二、原告请求被告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的联营应得利益是否成立的问题。《中华人们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约定：“1、乙方按销售数量每瓶氧气提取12元，乙炔每瓶提取23元，以后调价格部分按甲方30%，乙方70%分配。2、乙方提成当月结清（不超过第二月十五日），由甲方召集乙方全体会员结算销售数量及提成，提成所得由乙方各自经销商平均分配。”，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利益分配至2015年12月（12月份只分配了半个月）的事实以及2015年12月（剩余半个月）至2016年5月的联营利益的金额无异议。故被告应支原告联营利益分配款。《中华人们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李瑞贤、付文兴的股权系从唐朴、彭刚处转让所得，故李瑞贤、付文兴享有利益分配，被告应当给付李瑞贤、付文兴利益分配款。被告（反诉人）认为原告（被反诉人）均无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资质和资格，均不具备国家规定的经营危险化学品的基本条件。双方所签订的协议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管理办法》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该协议是无效协议。为此，请求判决确认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于2012年8月1日签订的《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协议》无效的辩解意见，因双方协议约定，原告（被反诉人）每户交氧气瓶150只、乙炔瓶50只，作为联营条件委托被告（反诉人）管理，被告（反诉人）负责财产管理、经营管理及市场管理并保证被告（反诉人）所有证照齐全、合法、安全。因而被告提出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其反诉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根据《中华人们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八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反诉原告）金沙县永德气体充装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曾以红、吴明仲、蔡祖雄、王显兰、余朝容、陈显清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的联营利益分配款各人民币27380.00元；二、由被告（反诉原告）金沙县永德气体充装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反诉被告）李瑞贤、付文兴2015年12月至2016年5月的联营利益分配款各人民币13690.0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140.00元，减半收取207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00.00元，减半收取250.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金沙县永德气体充装站承担。 上诉人永德气站上诉请求本院依法撤销原判，对该案正确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是：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双方联营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等国家法律法规规定，被上诉人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条件，不得经营危险化学品，合同不能认定有效；从双方的约定看，无论上诉人经营状况好坏，被上诉人均提取固定利润，该联营合同因设置了“保底条款”而无效；双方联营合同因导致国家税收流失而无效。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联营合同无论从哪个方面看都是无效合同，原审认定合同有效并据此作出的判决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曾以红、吴明仲、蔡祖雄、王显兰、余朝容、陈显清、李瑞贤、付文兴辩称，原审判决合情、合理、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客观公正，二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协议》的效力问题。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永德气站与被上诉人曾以红、吴明仲等人之间联营关系清楚、权利义务明确，双方对案件事实并无争议，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妥，上诉人称原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错误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双方所签订的《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协议》的效力问题，被上诉人认为合同合法有效，应予以履行；上诉人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一，被上诉人曾以红、吴仲明等人在一审当中已提交了《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营业执照》等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其具有危险化学品的经营资格，经查，这些证照真实、合法，被上诉人当然有权利经营政府许可经营的危险化学品，相应也有与上诉人联营经营危险化学品的资格，双方的联营并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不具备资质为由否定合同的效力不成立。第二，当事人双方在联营协议中约定经营每瓶氧气、乙炔被上诉人分别提取12元、23元，以后调价部分按上诉人30%，被上诉人70%分配，同时也约定了“如果客户方厂矿出现突发情况，无法结清货款，当月损失甲乙（注：甲方指上诉人，乙方指被上诉人）双方共同承担”、“如因政府行为厂址需拆迁，由甲方负责改建，为不影响销售量，甲方需从异地调运气体供应，在此期间所销售利润按实际情况，销售价除去运费，人员工资后气站30%，经销商70%分配，气站恢复生产后按协议执行”，从这些约定可看出双方的经营正常情况下销售出货物均有利润可赚，非正常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同样要承担经营损失，不存在联营中的“保底条款”问题，上诉人以合同存在“保底条款”为由否定合同效力不成立。第三，双方签订《联营合同》本身并不必然导致国家税收流失，如双方按规定应交纳税收则应依法交纳，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交纳税收为由否定合同效力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本案当事人双方签订的《金沙县永德气站联营协议》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联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国家的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联营利润。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40元，由上诉人金沙县永德气体充装站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晶审判员唐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贾  伟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