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5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金和，男，195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爱兰，女，196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代理人：叶国志，广东展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少玲，女，198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尾市。上诉人戴金和、陈爱兰因与被上诉人郑少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丰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汕海法民二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戴金和、陈爱兰的委托代理人叶国志与被上诉人郑少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戴金和、陈爱兰因经营农场向郑少玲购买饲料，郑少玲与戴金和、陈爱兰双方没有签订书面购销合同。双方交易习惯：戴金和到郑少玲店里订货，郑少玲按约定的货物品种、数量运送至戴金和、陈爱兰经营场所，车费由戴金和支付，货物由戴金和或其工人签收。双方以现金方式结算，每次结算将上次的欠款累计在新结算的《送货单》中，并由戴金和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自2011年9月3日起，戴金和又向郑少玲购买饲料120690元。郑少玲提供的2011年12月13日的《送货单》载明：戴金和累计结欠郑少玲饲料款计120690元。戴金和在《送货单》“欠款人”处签名确认。郑少玲在每张《送货单》加盖“赊数货款在双方业务终止7天内必须全数付清，否则按每天2%滞纳金计算”的印文。戴金和提供的《收条》载明：2012年1月10日，蔡时鸿（郑少玲丈夫）收到戴金和20000元。郑少玲述称该笔款项是陈爱兰归还蔡时鸿的借款，不是饲料款，与本案无关。戴金和提供的《送货单》载明：2012年1月12日，郑少玲收到戴金和还料款20000元。郑少玲述称该笔收款已于2012年3月30日计入郑少玲承包戴金和后山新村农场的承包款中，不应再扣除。另查：（2013）汕海法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已生效。该判决书查明：戴金和、陈爱兰确认2011年9月3日双方结算后，与郑少玲发生了两次交易共计120690元，该货款尚未支付郑少玲。再查：郑少玲系海丰县佳宝牧业有限公司（下称佳宝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1日，佳宝公司承包戴金和、陈爱兰在海丰县公平镇后山新村农场，并签订了《承包土地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款450000元，佳宝公司应预付定金40000元。2012年3月30日，双方结算时，将承包款450000元扣除2011年9月3日之前的饲料款161610元及郑少玲预付的定金40000元，余款24万元由郑少玲汇入戴金和银行账户。郑少玲向原审法院请求，判令戴金和、陈爱兰支付郑少玲货款120690元及违约金（自2011年12月2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案诉讼费由戴金和、陈爱兰承担。原审认定：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戴金和、陈爱兰拖欠郑少玲货款120690元，扣除戴金和于2012年1月12日偿还郑少玲的货款20000元，戴金和尚欠郑少玲100690元。利息损失应自起诉之日（2014年12月31日）起算。上述事实有郑少玲与戴金和签名确认的2011年11月18日、2011年12月13日、2012年1月12日的《送货单》及（2013）汕海法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为据，应予以认定。戴金和、陈爱兰应依约履行还款义务。郑少玲主张其于2012年1月12日收到戴金和的20000元属实，但该款已计入佳宝公司承包戴金和后山新村农场的应付承包款中，不应再扣除。郑少玲将戴金和已付的饲料款计入应付的承包金一并结算，与常理不符，应不予以采纳。因此，戴金和主张该款系偿还2011年9月3日之后的欠款120690元，应予以扣除，应予以支持。戴金和辩称其于2012年1月10日付给蔡时鸿的20000元系还饲料款，郑少玲予以否认。戴金和提供的《收条》未载明还款的原因和用途，且收款人并非郑少玲，戴金和上述辩称缺乏事实依据，应不予以认定。戴金和、陈爱兰主张郑少玲起诉超过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2011年11月18日计算。郑少玲虽在《送货单》上印制货款于七日内付清的内容，但该条款是郑少玲事先制作的，属于格式条款，戴金和在（2013）汕海法民二初字第21号案庭审中否认系双方约定，因此双方当事人对货款的支付期限既无进行约定，也未形成交易习惯。本案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向债务人主张权利时起算。本案中，双方在送货单据上累计结账的行为，并非催讨货款，因此不具有诉讼时效起算的效力。郑少玲于2014年12月3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戴金和主张郑少玲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以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戴金和、陈爱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郑少玲货款100690元及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郑少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78元，由戴金和、陈爱兰负担2970元，郑少玲负担608元。上诉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错误。本案中，被上诉人在其提供的2011年12月13日的《送货单》中明确“赊数货款在双方业务终止7天内必须全数付清，否则按每天2%滞纳金计算”，上诉人对赊数货款在双方业务终止7天内必须全数付清的约定没有异议，只是否认有关违约金的约定。对此，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3）汕海法民二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已作了认定（详见该判决书第5页）。显见，双方对还款期限已做了明确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明显错误。退一步讲，即使认定双方未约定付款期限，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作为买方的上诉人应在收到饲料的当时支付货款。上诉人于2011年12月13日收到饲料后结欠被上诉人货款120690元，该款应在当日付清。但上诉人逾期未付，被上诉人的权利依法即可认定受到损害，应从次日起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直至2013年12月13日时效届满。上诉人于2012年1月12日有还款20000元，则时效相应延长至2014年1月12日届满。但在此期间被上诉人并未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直到2014年12月31日才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原审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错误。二、原审判决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优先适用合同法有关买卖合同的相关规定。《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明确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既然《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对于合同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期限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就应适用该规定，而不能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的该司法解释适用前提应该是：当事人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且法律对此没有明文规定。如果法律对付款期限已有明确要求，则无司法解释适用的余地。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该司法解释在原审判决中被错误表述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时效的司法解释》”）第六条的规定，明显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在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起诉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依法不应得到保护，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存在错误，严重偏袒被上诉人郑少玲，对上诉人极不公平，为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一）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原审对上诉人提出的诉讼请求。（二）判决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赊买货、欠款是事实，诉讼时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应以2013年那个判决生效的时间为准，生效的时间大概是2013年12月，现在还在执行。本案起诉的时间是2014年12月。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案件。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虽在《送货单》上印制“赊数在双方业务终止7天内必须全数付清，否则按每天2%滞纳金计算”的内容，但该条款是被上诉人事先制作的，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戴金和、陈爱兰在（2013）汕海法民二初字第21号案庭审中也否认系双方约定，且双方业务终止时间不确定，致还款期限不明确，属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期限既无约定，也未形成交易的还款习惯，本案诉讼时效应从郑少玲向戴金和、陈爱兰主张权利时起算。被上诉人郑少玲于2014年12月31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货款，诉讼时效才开始计算。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过诉讼时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578元，由上诉人戴金和、陈爱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小惠审判员  彭一声审判员  许国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晓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