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15民初9793号原告：顾传荣，男，1957年2月28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耀东，男，1961年12月30日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万鹏，江苏朗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市祖堂山陵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1571628263X4，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东善桥街道祖堂村。法定代表人：余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明，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市殡葬管理处，组织机构代码42580240-4，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宁丹路10号。法定代表人：裴云峰，该管理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江苏彦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顾传荣与被告张耀东、南京市祖堂山陵园（以下简称祖堂山陵园）、南京市殡葬管理处（以下简称殡葬管理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顾传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被告张耀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麻万鹏、祖堂山陵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兴明、殡葬管理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顾传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连带支付装修价款520000元及利息（自2008年12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2、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6年3月2日，张耀东代表祖堂山陵园将陵园的装修工程交由其施工，并与其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签订后，其进行了相应的施工。2008年12月18日，其与张耀东就其施工工程进行结算，结算价款为684622元。现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并已对外销售，但张耀东未能按约支付价款。经其多次催要，张耀东仅支付装修价款164622元，其余价款虽多次承诺支付，但均未支付。祖堂山陵园作为事实上的合同相对方，张耀东作为合同的实际签订人，应对欠付价款承担连带责任。殡葬管理处于1999年9月1日出具民事责任担保书一份，明确对祖堂山陵园经营活动中的民事责任由其承担，故殡葬管理处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耀东辩称，案涉工程由顾传荣施工，现已交付使用，尚欠装修价款520000元属实，但案涉工程所属的陵园系其与祖堂山陵园合作建设，其以祖堂山陵园的名义对外处理陵园建设事务，应由祖堂山陵园和殡葬管理处承担付款责任；其并未与顾传荣约定利息，应否承担利息由法院依法裁判。被告祖堂山陵园辩称，其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应承担责任；其不清楚顾传荣与张耀东之间合同的履行情况，但根据顾传荣提交的证据，部分工程的计价方式不符合一般的计价规则，且没有提交具体工程量的证据，其有理由相信张耀东与顾传荣在案涉工程中存在串通行为。被告殡葬管理处辩称，工程结算协议和协议书均由张耀东和顾传荣签订，其并非合同相对方，非本案适格被告；祖堂山陵园经营的系特殊行业，须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担保书方能设立，事实上祖堂山陵园并非其下属企业，其不应承担责任；对顾传荣主张的价款及利息均不予认可；顾传荣与张耀东之间是否串通由法院审查。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无争议事实如下：祖堂山陵园系于1996年6月经江苏省民政厅批准建立的非法人机构。1999年9月1日，殡葬管理处向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民事责任担保书一份，内容为：祖堂山陵园系我单位下属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其经营所需资金50000元由我单位拨给，其经营活动中的民事责任由我单位负责承担。1997年9月4日，祖堂山陵园（甲方）与南京恒泰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泰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为张耀东）（乙方）就共同合作开发祖堂山陵园塔陵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内容如下：甲方负责提供有关文件、完善塔陵建设的各项必备的手续及相应的外部条件；甲方提供祖堂山陵园27亩土地作投资，供乙方建设塔陵之用地，持整个塔陵40%股份；乙方投资人民币12000000元，负责塔陵建设所需的一切资金，持整个塔陵60%股份；塔陵建设过程中依照国家有关部门规定可以对外销售后，乙方按规定上交民政部门5%管理费后，甲方按每销售出一个固定塔位收取300元，至15000个位为止，甲方不再享受塔陵前15000个位的利润分配；待塔位销售至15000个位，甲、乙双方以实际发生之利润按股份比例分配，一季度结算一次；塔陵的建设与经营管理成立塔陵管理委员会，管委会成员3-5人，由甲、乙双方组成，由甲方出任主任，乙方出任副主任，财务总监一名由甲方出任；实行管委会领导监督下的乙方负责的经营管理方式，管委会定期召开各股东会议研究制定、解决经营管理过程中的各项事宜；建成后的塔陵产权按原定股份所占比例所有，即：甲方40%、乙方60%。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就案涉工程顾传荣的合同相对方。顾传荣主张其合同相对方是祖堂山陵园，张耀东与其签订协议并结算构成对祖堂山陵园的表见代理，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祖堂山陵园与恒泰公司的合作协议书、（2011）宁商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恒泰公司与祖堂山陵园就祖堂山陵园建设系合作关系，另案已认定张耀东为陵园建设对外签订协议属于表见代理。证据2：2006年3月2日的协议书、祖堂山陵园塔陵装修工程结算协议一份，证明张耀东与其就案涉工程签订装修协议及结算协议，祖堂山陵园应承担相应付款责任。协议书除对木工、瓦工、油漆、水电及其他人工费单价进行约定外，另载明：每次买材料的收据由甲方（张耀东）签字；所有材料费在7月底之前还清；人工费分两次还清，9月份还一半，12月底之前还清。结算协议载明：乙方（顾传荣）承包的祖堂山陵园塔陵大殿及陵塔等装修工程结算总造价684622元，甲方（张耀东）已支付乙方工程款164622元，甲方还欠乙方工程款520000元，所欠装修工程款定于2010年12月30日前支付。2013年12月17日，张耀东在结算单上签署“由于到期没能付款，延期还款时间至2014年6月30日前支付”的内容。2014年12月8日，张耀东在结算单上签署“由于与祖堂山陵园产生矛盾，至今诉讼法院一直没结束，故没法到期付款，延期还款时间至2015年12月8日前支付”的内容。2016年5月，张耀东在结算单上签署“由于与南京市祖堂山陵园产生矛盾至今诉讼到法院一直没有判决，故没法到期支付所欠工程款，延期还款时间至2016年6月8日前支付，如到期不能还款，除520000元本金外还支付2008年12月18日以后所欠的利息（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内容。张耀东对证据1、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并主张案涉工程所装修的大殿及塔陵对外销售产生的收益由祖堂山陵园享有，故合同相对方应为祖堂山陵园。祖堂山陵园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亦认可合作协议书后续由张耀东以个人名义继续履行，但对关联性不认可，并主张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塔陵建设的一切资金由张耀东负责，塔陵管理是其与恒泰公司成立塔陵管理委员会共同管理，张耀东不构成对其表见代理；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主张协议书及结算书均是由张耀东与顾传荣签订，合同相对方应为张耀东。殡葬管理处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法确认，其他质证意见同祖堂山陵园的质证意见。审理中，顾传荣陈述：案涉工程是张耀东找其装修的，已付款均是张耀东支付的，合作协议书和判决书是其向张耀东索要装修价款时张耀东提供给其并让其向祖堂山陵园和殡葬管理处主张权利。如其关于合同相对方系祖堂山陵园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主张合同相对方系张耀东，案涉工程系祖堂山陵园合作建设的工程，仍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定，根据顾传荣与张耀东一致认可的装修协议书、结算协议及陈述，案涉工程系张耀东找顾传荣装修，装修协议及结算协议均由张耀东签订，已付款亦均是由张耀东支付。就案涉工程其合同相对方应为张耀东。顾传荣虽以合作协议书和（2011）宁商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主张张耀东构成对祖堂山陵园的表见代理，但根据其陈述，合作协议书及民事判决书系装修结束后其向张耀东主张付款时张耀东提供给其的，且合作协议书约定大殿及塔陵的建设由恒泰公司负责，另案的民事判决书对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亦无既判力，顾传荣以此主张张耀东与其签订协议及结算构成表见代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二、案涉工程顾传荣与张耀东之间是否存在串通。顾传荣为证明案涉工程其已实际施工，除上述装修协议及结算协议外，另提交收据、送货单、销货清单、领料单一组，证明其为履行案涉工程所购买材料，并主张施工过程中对工程量是进行清点的，2008年双方出具结算协议后清点证据未继续留存。张耀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并认可案涉工程是2005年下半年开始施工的，但主张仅有部分单据的抬头载明的是祖堂山陵园，不能证明单据载明的材料全部用于案涉工程；工程量的证据因时间太久，没能留存下来。祖堂山陵园以其并非合同相对方为由主张单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主张部分单据没有抬头，不能证明单据载明的材料全部用于案涉工程，部分票据背面有张耀东的签字，其有理由相信相应的款项张耀东已支付。殡葬管理处对单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顾传荣应提交正规发票以证明其为案涉工程购买材料。张耀东主张案涉工程除已支付的164622元外，就案涉工程其未支付顾传荣其他款项。本院认定，顾传荣主张案涉工程由其施工，已提交协议书、结算协议及购买材料的单据予以证明，单据背面张耀东的签字与协议书的约定相互印证，张耀东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案涉工程实际由顾传荣施工均予以认可，对顾传荣关于案涉工程实际由其施工的主张，本院予以认定。祖堂山陵园主张其有理由相信顾传荣与张耀东之间就案涉工程相互串通，但既未提交证据证明顾传荣与张耀东之间存在串通行为，亦未明确或举证证明案涉工程系由他人施工，现其仅以协议书中关于单价的约定与一般的计价规则不符为由主张顾传荣与张耀东之间就案涉工程相互串通，依据不足，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认定。三、殡葬管理处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顾传荣主张殡葬管理处已出具民事责任担保书，明确祖堂山陵园经营活动中的民事责任由殡葬管理处承担，发生法律效力的（2011）宁商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亦已认定殡葬管理处应对祖堂山陵园的债务承担责任，并主张殡葬管理处出具的担保书并未明确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还是补充清偿责任，故其认为（2011）宁商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关于殡葬管理处应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认定不准确，其坚持要求殡葬管理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张耀东对担保书的真实性及顾传荣主张的证明目的均予以认可。祖堂山陵园对担保书的真实性认可，但对顾传荣的证明目的不认可，主张其独立从事经营活动，并非殡葬管理处的下属企业，殡葬管理处出具担保书仅是当时政策需要。殡葬管理处对担保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2011）宁商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中载明的其向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担保书及担保书的内容予以认可，但主张其作为名义上的开办单位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出具担保书，系当时的政策要求，祖堂山陵园独立从事经营，并非其下属企业，顾传荣基于担保书及另案判决书主张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认定：祖堂山陵园和殡葬管理处均辩称祖堂山陵园并非殡葬管理处的下属企业，担保书系基于当时政策需要为了祖堂山陵园的设立而出具。担保书载明的祖堂山陵园系殡葬管理处下属非独立核算的分支机构的内容即使属实，殡葬管理处基于担保书对祖堂山陵园的债务应承担的亦为补充清偿责任，（2011）宁商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亦是补充清偿责任，现顾传荣以担保书、（2011）宁商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主张殡葬管理处对案涉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顾传荣不具有案涉工程的施工资质，其与张耀东就案涉工程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依法应为无效。顾传荣主张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张耀东予以认可，顾传荣主张张耀东支付相应的装修价款，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顾传荣主张的未付价款520000元，已提交结算协议予以证明，张耀东亦予以认可，本院予以支持。张耀东已承诺如到期未能还款，按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008年12月18日以后所欠的利息，顾传荣可自2008年12月19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主张利息。超出该部分的利息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祖堂山陵园与张耀东就案涉工程系合作关系，对顾传荣主张祖堂山陵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顾传荣以担保书、（2011）宁商终字第130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主张殡葬管理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且其坚持该主张，对其主张殡葬管理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耀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顾传荣装修价款52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自2008年12月19日计算至付清之日）；二、被告南京市祖堂山陵园对被告张耀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顾传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385元，由被告张耀东、南京市祖堂山陵园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申慧君人民陪审员  陈 玲人民陪审员  何润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见习书记员  蒋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