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7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立丹赢鑫大自然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杨家坪正街25号4-6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327804481L。法定代表人：姚高峰，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聂雷昌，男，汉族，1979年11月8日生，住河南省内黄县，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金鞍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较场口88号C区塔楼15-4号，组织机构代码75305621-X。法定代表人：廖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文炜，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立丹赢鑫大自然娱乐有限公司（简称立丹赢鑫公司）因与重庆金鞍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简称金鞍建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6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立丹赢鑫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在证据采信适用方面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认定2014年10月2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系严重的证据采信适用错误，该合同是伪造的，上诉人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该合同。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2月5日、12月10日签订的两份合同系其与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与上诉人及本案无关。双方当事人也未签订《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室内装修合同结算协议》，该协议是伪造的。一审认定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1626843元系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不存在装修装饰合同关系。二、本案在法律适用方面错误。被上诉人系装修三级资质的企业法人，只能承担造价在60万元以内的室内装修工程，本案所涉工程远远大于60万元，故被上诉人与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室内装修合同补充协议书》系无效合同，上诉人不存在违约行为，更不应支付违约金。被上诉人金鞍建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金鞍建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立丹赢鑫公司向金鞍建司支付装修工程款1626843元；2、判令立丹赢鑫公司支付金鞍建司违约金307473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立丹赢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日，重庆金鞍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方、乙方）与重庆立丹赢鑫大自然娱乐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杨家坪立丹百货四楼的立丹赢鑫大自然娱乐会所加层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按照甲乙双方确认的预算表项目及施工图，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期为自2014年9月20日开工至2014年10月20日竣工，合同价款为按单价450元/㎡收方结算，楼梯另计。该合同第十一条另行约定付款方式为：加层钢结构单价450元/㎡，结算时按实际平方算，楼梯另计，前期支付10万元，完工支付结算余款。2014年12月5日，重庆金鞍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与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发包人、甲方）《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九龙坡区杨家坪步行街立丹百货四楼的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方为：天棚吊顶、水电（冷热水管的铺设、PVC排水管铺设、PVC线管铺设、金属桥架铺设、常规弱点）、墙面顶面基层刮灰及乳胶漆、铺贴墙地砖，承包方式为：包工、包辅料、包施工安全，合同价款为190万元整。该合同第六条“关于工程价款及结算的约定”第6.1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格加增减变更决算，按经双方共同确认的施工图和工程预算书的价格进行包干，如实际施工过程中，施工项目与工程量清单项目不符，结算时以固定价为基础据实调减或调增。2014年12月10日，重庆金鞍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甲方）签订《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室内装修合同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对双方签订的《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室内装修合同》的部分内容进行变更。该协议书载明：完工时间为2014年12月28日完工前半部分（39个包房、大厅、公卫、过道），2015年1月15日整体完工；室内装修合同造价为290万元，室内消防造价为44万元，前期隔墙结算金额为70万元，加层造价按加层合同进行结算（预估结算金额为20万元）；乙方总合同造价为424万元，现场增项签证另算并及时由甲方支付。审理中，金鞍建司向法庭举示《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室内装修合同结算协议》，该协议由金鞍建司（甲方）与立丹赢鑫公司（乙方）于2015年9月30日签订，该协议载明：一、因装修重庆立丹大自然KTV，甲方与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室内装修合同补充协议书》，现乙方自愿接受由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该合同及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二、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室内装修等工程已经在合同工期内通过竣工验收并已于2015年4月26日实际投入经营使用，双方确认该工程室内装修合同造价290万元、室内消防造价44万元、前期隔墙造价70万元、加钢结构和楼梯造价20万元、施工过程的增量项目293874元，总工程价款共计4533874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907031元（包含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支付的款项），现乙方尚欠金鞍建司装修工程款1626843元；乙方应当于2015年11月15日前支付完毕剩余的工程款，逾期未支付的每日按尚欠工程款的千分之三支付甲方违约金。立丹赢鑫公司不认可该结算协议立丹赢鑫公司签章的真实性，认为立丹赢鑫公司未签署过上述协议且协议上没有经办人签字，但立丹赢鑫公司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口头或书面鉴定申请。审理中，金鞍建司陈述，涉案工程金鞍建司于2014年6月左右进场施工，于2015年3月左右完工，2015年4月26日由立丹赢鑫公司投入使用；立丹赢鑫公司方未按协议支付款项对金鞍建司造成了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结算协议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不过高，且金鞍建司在起诉中已主动调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日千分之一。立丹赢鑫公司陈述，不清楚涉案工程进场时间及完工时间，涉案工程于2015年4月26日由立丹赢鑫公司投入使用属实，但2015年12月31日开始由金鞍建司接手经营，金鞍建司、立丹赢鑫公司并未就涉案工程办理结算，工程款尚未付清但不清楚具体付款情况，若结算协议真实，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请求法院调低。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共同确认如下事实：涉案立丹大自然KTV工程与立丹赢鑫大自然娱乐会所工程系同一地方、同一工程，就上述工程签订的两份合同分别是涉案工程的基础装修工程及钢结构加层工程；涉案工程合同外增加金额为293874元；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的控股股东与立丹赢鑫公司控股股东系父子关系。另查明，金鞍建司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承包范围为可承担单位工程造价60万元及以下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除外）的施工。一审法院认为，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中，工程承包人负有施工建设的义务，发包人负有支付工程价款的义务。本案中，金鞍建司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了施工，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且金鞍建司、立丹赢鑫公司已办理了结算，虽然立丹赢鑫公司不认可金鞍建司、立丹赢鑫公司之间结算协议的真实性，但其在本院规定的期限内未申请对结算协议中立丹赢鑫公司签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结算协议的内容亦能够与本案其他证据及金鞍建司、立丹赢鑫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故对该结算协议，本院予以采信，金鞍建司主张按照结算协议确定工程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结算协议中载明的“乙方自愿接受由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该合同及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因金鞍建司与立丹赢鑫公司及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分别签订的合同均指向本案讼争工程，且结算协议中立丹赢鑫公司认可由其承担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价款，结合立丹赢鑫公司与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上述协议内容应理解为立丹赢鑫公司自愿承担金鞍建司与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室内装修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全部权利义务，其实质为合同的整体转让，故立丹赢鑫公司与金鞍建司就全部涉案工程办理的结算合法有效，立丹赢鑫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的内容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依据结算协议，涉案工程的总价款为4533874元，已支付款项为2907031元，尚差欠款项为1626843元。立丹赢鑫公司辩称金鞍建司于2015年12月31日接手经营涉案KTV，其经营收入应当抵扣工程款，但因立丹赢鑫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故对金鞍建司主张的要求立丹赢鑫公司向其支付差欠的工程款1626843元，本院予以支持。结算协议约定立丹赢鑫公司应当在2015年11月15日前支付完毕剩余工程款，立丹赢鑫公司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金。本案中，金鞍建司自愿降低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标准，主张每日按尚欠工程款的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但因该计付标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故对立丹赢鑫公司认为违约金标准过高，要求调低的辩称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酌情调整违约金的计付标准，故立丹赢鑫公司应当从2015年11月16日起，以欠付工程款162684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向金鞍建司支付欠付工程款违约金直到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立丹赢鑫大自然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金鞍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工程余款1626843元；并以1626843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商业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欠付工程款违约金；二、驳回原告重庆金鞍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58元，由被告重庆立丹赢鑫大自然娱乐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立丹赢鑫公司申请对本案所涉《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室内装修合同结算协议》中其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合议庭评议认为，立丹赢鑫公司在一审中否认《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室内装修合同结算协议》中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其未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期限内申请印章鉴定，且二审中也未对其未在规定期限内申请印章鉴定依法作出合理说明，故对立丹赢鑫公司在二审中申请印章鉴定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二审审理中，金鞍建司自愿申请放弃其要求立丹赢鑫公司支付违约金307473元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金鞍建司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承包范围为可承担单位工程造价60万元及以下建筑室内、室外装修装饰工程（建筑幕墙工程除外）的施工。本案所涉工程造价远远大于60万元，金鞍建司超越施工资质承接工程施工属违反法律禁止规定，其与立丹赢鑫公司、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本案所涉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关于立丹赢鑫公司与金鞍建司是否存在建筑装饰工程合同关系及是否应支付工程欠款的的问题。一审中，金鞍建司举示了金鞍建司与立丹赢鑫公司于2014年10月2日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及工作联系函，金鞍建司与河南鑫赢商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5日、12月10日签订的两份合同，以证明其与立丹赢鑫公司之间的装饰工程承包关系及双方对合同外增量及价格进行了确认，立丹赢鑫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并无异议。现立丹赢鑫公司上诉对上述证据及事实予以否认，其理由不能成立。立丹赢鑫公司在一审中否认《重庆立丹大自然KTV室内装修合同结算协议》中其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但其未在一审法院明确告知期限内申请印章鉴定，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本案证据综合认定其欠付工程款的事实并无不当。因涉案工程已投入经营使用，虽然双方因本案所涉工程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金鞍建司主张支付工程款的请求成立。综上，金鞍建司主张立丹赢鑫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对此判决正确，立丹赢鑫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中，金鞍建司自愿申请放弃其要求立丹赢鑫公司支付违约金307473元的诉讼请求，此系金鞍建司自愿处分其权利，本院予以准许。因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作相应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6574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立丹赢鑫大自然娱乐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重庆金鞍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62684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2658元，由重庆立丹赢鑫大自然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商雪梅审 判 员  张泽兵代理审判员  周媛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刘琳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