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民终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宗广云，女，1966年4月19日出生，汉族，私企业主，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利民，内蒙古合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淑圆，女，197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私企业主，住江西省赣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今，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宗广云与上诉人刘淑圆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21日作出（2013）锡中法商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刘淑圆不服该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内商终字第00030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2015）锡中法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后，上诉人宗广云与上诉人刘淑圆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宗广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利民，被上诉人刘淑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宗广云上诉请求：1、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中法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改判由刘淑圆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给付转让价款600万元的义务，并按照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一的比例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刘淑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一审判决对刘淑圆在原审中反诉请求的内容表述和认定错误。本案第一次开庭之前即2013年1月7日刘淑圆提交的反诉状乃至在一、二审庭审过程中直至到此案被发回重审，刘淑圆一直请求"确认刘淑圆与宗广云签订的合同无效"，未提出"并予以撤销"的请求。发回重审开庭时，刘淑圆提交修改后的反诉状，在第一项诉讼请求后增加了"并予以撤销"的字样。一审法院对刘淑圆诉请的错误认定给刘淑圆到二审再变更为撤销合同的请求提供了依据。第二，一审判决认定宗广云提供给刘淑圆的《内蒙古锡林郭勒盟阿巴嘎旗乌和尔楚鲁铜钼多金属矿普查报告》（以下简称《普查报告》）以及给国土部门提供的《内蒙古自治区阿巴嘎旗乌和尔楚鲁铜多金属矿地质详查报告》（以下简称《详查报告》），两者"结论差别明显"，就认定宗广云实施了民事欺诈是错误的。首先，从该《普查报告》产生背景以及转到刘淑圆手中的过程看，宗广云主观上未用该《普查报告》欺骗他人，客观上该《普查报告》也起不到误导作用。2007年11月的《普查报告》是宗广云在2007年委托其聘请的工程师吕官超根据内蒙古鑫地工程勘察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鑫地公司）三年来的实地工作勘察报告编写的，报告里表述有可开采的铁矿和几处萤石矿点可以进一步进行地质普查。这是根据鑫地公司几年的工作报告汇总出来的结果，其中必然有专家主观认知的成分。该《普查报告》作出后，宗广云由于要找的是铜多金属矿，故该报告无参考价值，也未上报国土部门的必要，就把该《普查报告》放到涉案矿产的材料袋中。该材料袋在协议签订过程中移交给刘淑圆，其中包括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税务登记证复印件、探矿证复印件、鑫地公司几年来的工作报告、2011年的《详查报告》和勘察光盘等等，不仅只有该份《普查报告》。再者，宗广云转让的是锡林郭勒盟额日登仓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额日登仓矿业公司）的股权和该公司项下34平方公里的探矿区，不是采矿权，更非铁矿。所谓探矿权的转让，就是权利的转让，而非进行采矿。探矿阶段的普查报告只是为了下一步找矿和详查提供数据，等详查报告形成后再经过国土部门组织的专家评审，专家认为具有开采价值并通过评审后的矿藏，国土部门才给办理采矿许可证手续。从法定审批程序可以看出，无论是刘淑圆主张涉案《普查报告》内容对其受让股权构成误导，还是一审判决认定的"两份报告结论差别明显"，宗广云构成民事欺诈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另外，从转让价款看，宗广云转让的是公司股权和探矿权，如果是铁矿，转让价款远高于1200万元。其次，根据2007年的《普查报告》和2011年12月的《详查报告》内容来分析，普查和详查是两个不同的勘查阶段，采取的勘查方式和技术手段是不一样的，没有可比性。《普查报告》只是说发现数条铁矿体，没有准确的储量，而《详查报告》描述"求得铁矿资源量4万吨"，"发现铅银矿化体4处,据地质、物、化探成果，找多金属矿还是有一定前景的"。既然刘淑圆认为2011年的《详查报告》是真实的，一审判决也用该《详查报告》与《普查报告》作比较，《详查报告》结论及前景远比《普查报告》更具有价值，由此一审法院以《普查报告》与《详查报告》的结论比较后认定宗广云构成欺诈，显属不当。（二）一审判决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继续履行已无事实基础"为由驳回宗广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首先，关于双方的合同目的，宗广云是想通过转让公司股权的方式将目标公司的股权和公司名下的34.24平方公里的探矿权转让给刘淑圆，取得转让价款；刘淑圆旨在通过支付转让价款取得目标公司的股权以及公司项下的探矿权。交易的结果是宗广云把目标公司证照和探矿区交给刘淑圆，刘淑圆在探矿区内进行勘探，并将剩下的股权转让费付给宗广云，宗广云的合同目的即实现，不存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其次，探矿权的灭失是刘淑圆的原因所导致，是刘淑圆拒不配合年检造成的结果。不能把由此造成的损失强加给宗广云，更不存在继续履行"已无事实基础"的情况，因为宗广云主张的事实基础就是依据合同约定刘淑圆尚有600万元转让价款未支付，对此刘淑圆也未否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规定了两种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一是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是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出现这两种情形，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并未规定出现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就应当驳回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按照合同法的上述规定，如果不行使解除权，合同约定的义务仍须履行。因此，一审判决驳回宗广云的诉讼请求是错误的，属适用法律不当。本案是典型的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既然一审判决认为"双方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书》对双方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那宗广云依据合同主张刘淑圆继续给付剩余转让价款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后予以改判。刘淑圆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一审判决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68条的规定，认定宗广云向刘淑圆提供内容不实的2007年《普查报告》构成民事欺诈，对此事实的认定清楚、正确，宗广云主张其未实施欺诈行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释明不足，依法应当撤销本案争议的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款600万元本息返还刘淑圆。由于刘淑圆对法律的误解，一审时既主张合同无效又主张撤销。《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诉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据此规定，人民法院在行使释明权时，应当明确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在一审开庭时，审判人员仅要求在刘淑圆既主张无效又主张撤销的情况下明确诉讼请求，而在刘淑圆一审代理人由于对法律误解而明确主张无效时未作任何说明，更未依照民诉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告知刘淑圆一方可以变更请求撤销合同，因此，一审法院在此问题上履行职务不当，所产生的后果不应由刘淑圆承担。（三）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在查明并认定了宗广云系欺诈行为的情况下，却又认为刘淑圆反诉主张宗广云构成欺诈，诉求认定双方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于法无据，《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因而驳回刘淑圆的反诉请求。对此，刘淑圆认为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上都存在错误，理由是：其一，一审法院如认为刘淑圆的诉讼请求不正确，应当依法进行释明，告知刘淑圆变更请求，否则就是不作为，且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其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为的民事行为无效，无效的民事行为，至始无效。该规定时至今日未被废止，依然具有法律效力，合同也是民事行为，将《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作为民事行为理解，刘淑圆主张其无效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以刘淑圆的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为由予以驳回不正确。刘淑圆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2015）锡中法商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由宗广云返还刘淑圆已付转让价款600万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占用该款期间的利息；3、上诉费用全部由宗广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一审判决根据民通意见第68条关于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的规定，认定宗广云向刘淑圆提供内容不实的2007年《普查报告》构成了民事欺诈，刘淑圆并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在查明宗广云构成欺诈行为的前提下，却又认为刘淑圆反诉主张《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于法无据，《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因此驳回刘淑圆的反诉请求。刘淑圆认为，一审法院在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上均存在错误。理由是：其一，刘淑圆的第一项反诉请求是：确认宗广云与刘淑圆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无效，并予以撤销。在此，基于刘淑圆对法律的不了解，此项请求表述存有予盾，但依然在法定的除斥时间内，明确主张了撤销权，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欺诈行为的前提下，理应依法撤销《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并且民诉证据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依此规定，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如认为刘淑圆主张合同无效不正确，应当依法进行释明，告知刘淑圆变更请求，否则就是不作为，并且违反了程序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这一不作为的错误，却由刘淑圆来付出600万元合理请求不被支持的代价，显属不当。其二，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效力"。这一规定，未被废止，仍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也是民事行为，将《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作为民事行为理解，刘淑圆主张其无效也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于法无据"驳回刘淑圆的反诉请求，缺乏依据。（二）刘淑圆的反诉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依前所述，无论刘淑圆在一审时是主张撤销合同，还是主张合同无效，均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与确凿的事实基础，理应得到支持。由此，刘淑圆要求宗广云返还6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反诉请求，也应当得到支持。虽然刘淑圆在一审时，对法律关系表述的不准确，但宗广云以欺诈手段骗去刘淑圆600万元的事实却客观存在，在此情形之下，一审法院未考虑客观事实，不履行法律规定的释明义务，驳回刘淑圆的反诉请求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刘淑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刘淑圆的一审反诉请求。宗广云辩称,（一）一审判决驳回刘淑圆的反诉请求结果是正确的，但依据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刘淑圆主张其在法定的除斥期间内，明确主张了撤销权缺乏事实依据。其次，关于释明的问题。本案一审开庭时，一审法院当庭向刘淑圆释明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刘淑圆明确表示主张无效合同。二审开庭时，二审法院仍要求刘淑圆明确上诉请求，刘淑圆代理人称请求撤销合同。故刘淑圆一、二审明确的请求相矛盾。再次，关于本案适用法律的问题。民法通则规定无效民事行为包括一方欺诈的民事行为，合同法规定的在这种情况签订的合同是"可变更可撤销的合同"。民法通则是普通法，合同法是特殊法，根据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立法原则，本案应适用合同法，合同法规定民事欺诈应属于可撤销合同，且除斥期间为一年，超过该期间，即不具备行使撤销权的行使条件。（二）宗广云转让的是额日登仓矿业公司的股权及公司项下的探矿权，而非铁矿，探矿权证由国土部门颁发，合法有效，34平方公里的矿区亦客观存在，宗广云不存在欺诈的情形。探矿不是采矿，属于风险投资，无论《普查报告》描述的铁矿数量有多可观，还是《详查报告》所称铅银矿有多好的前景，都需要进一步勘察，由专家做出评审，才能确定矿产资源的具体种类和实际储量。因此，《普查报告》的内容是否客观真实，并不是宗广云构成欺诈的理由。综上，刘淑圆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宗广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淑圆履行双方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按约定给付宗广云剩余转让价款600万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一的约定比例支付违约金至实际给付时止；2、判令刘淑圆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刘淑圆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确认宗广云与刘淑圆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无效，并予以撤销。一审庭审中，刘淑圆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宗广云与刘淑圆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无效；2、宗广云返还刘淑圆已付转让价款600万元，并赔偿刘淑圆经济损失。一审庭审中，刘淑圆确认其经济损失为宗广云占有600万元转让款期间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3、宗广云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刘淑圆经夏晓东介绍得知宗广云有一处探矿权和公司股权一并转让，便与宗广云取得联系，刘淑圆一方多次带领其技术人员欧阳东等人到宗广云的探矿区考察，其中一次宗广云的哥哥宗广志领着刘淑圆一方（包括工程师欧阳东）到探矿区考察，到了双方争议的"铁帽子山"，刘淑圆一方用仪器实地测量，确定方位。2012年9月20日，经双方协商，签订了《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宗广云同意将其出资100万元设立的额日登仓矿业公司的全部股权以及已经取得34.24平方公里的内蒙古自治区××区铜多金属矿（以下简称乌和尔楚鲁铜多金属矿）的探矿权一并转让给刘淑圆，刘淑圆同意接受。转让价款1200万元，协议约定了付款方式和时间，并约定了违约责任。额日登仓矿业公司成立于2008年4月14日，为宗广云投资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宗广云。《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签订几日后，刘淑圆提出对《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中关于证照变更登记的期限及违约责任的部分条款进行修改，其他内容没有变动。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宗广云在修改后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上签名后交还给了刘淑圆，刘淑圆后在该修改后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诉讼中，双方均认可修改后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6日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为双方最终签订的协议。宗广云于2012年9月26日将额日登仓矿业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法人代码原件、探矿证原件等交给了刘淑圆。2012年9月29日之前，刘淑圆陆续支付给宗广云转让价款600万元。2012年10月10日，双方在协商变更股东、法定代表人及刘淑圆在修改后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签名等事宜时，刘淑圆提出宗广云没有如实告知探矿区位置，对刘淑圆实施了诈骗，双方发生争执。另查明，刘淑圆以宗广云构成诈骗罪为由，于2012年10月10日向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公安局（以下简称锡盟公安局）报案，锡盟公安局经调查询问后，于2013年1月28日将刘淑圆举报宗广云诈骗罪一案，交由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公安局（以下简称锡市公安局）办理。锡市公安局侦查终结，以宗广云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3年12月24日移送内蒙古自治区锡林浩特市检察院（以下简称锡市检察院）审查起诉。锡市检察院于2014年1月2日一次退回补充侦查，锡市公安局于2014年1月30日退查重报,2014年2月27日锡市检察院二次退回锡市公安局补充侦查，锡市公安局于2014年3月26日退查重报。锡市检察院认为锡市公安局认定宗广云涉嫌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于2014年5月9日作出对宗广云不起诉的决定。刘淑圆不服该决定，申诉至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检察分院（以下简称锡盟检察分院），锡盟检察分院经复查认为："......造成刘淑圆等人错误认识的《普查报告》因为公安机关始终未找到该报告的制作人，因而对制作该报告的主观意图、制作依据、原因等无法查明。申诉人刘淑圆称宗广云交付的资料中没有探矿证，但黄海元证实其收到的资料中有探矿证，后该矿资料经夏晓东之手交给刘淑圆等人，资料中是否有探矿证现有证据无法予以证明。......"锡盟检察分院于2014年12月4日作出了维持锡市检察院对宗广云不起诉决定的决定。还查明，涉案的额日登仓矿业公司探矿权证(×××)标注的为八点拐点坐标，有效期限为2012年7月22日至2014年7月21日，因该证未按时年检等原因，该探矿权灭失。涉案的宗广云提供给刘淑圆的《普查报告》标注的探矿权为四点地理坐标，经锡市公安局委托锡林郭勒盟宏纬国土地质技术咨询有限责任公司鉴定，探矿权证上拐点坐标界线范围在2007年《普查报告》地理坐标界线范围之内，根据刘淑圆一方对双方争议的"铁帽子山"界线范围的现场实测，实测地点虽在2007年《普查报告》四点地理坐标界线之内，但却在探矿权证八点拐点坐标界线范围之外。2007年《普查报告》不是鑫地公司出具的，是宗广云让他人以鑫地公司名义出具的报告，也没有向锡林郭勒盟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锡盟国土局)提交。该报告的结论是："......3、区内还发现了数条铁矿体，规模可观，品味约为20%-30%，可以马上着手开采，另外，还发现了几个萤石矿点，可以通过进一步的地质普查工作来加以综合开发，提高矿区的经济价值。"宗广云提供给锡盟国土局的由鑫地公司于2011年12月编制的《详查报告》为八点拐点坐标，报告结论为："本公司通过几年来的地质找矿工作认为：一、基本查清了详查区的地层、岩石、构造，含矿层特征，确定铁矿为沉积变质型，并求得铁矿资源量为4万吨，并认为在本详查区找具有一定规模的铁矿床没有大前景。二、发现铅银矿化体4处。据地质、物、化探成果，找多金属矿还是有一定前景的"。上述事实，有宗广云提交的两份《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笔录以及刘淑圆提交的2007年《普查报告》、《汇款单》、宗广云涉嫌合同诈骗案件的五卷卷宗以及当事人陈述为凭，已经庭审举证、质证，具有证明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宗广云与刘淑圆对于在2012年9月20日签订第一份《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之前，宗广云是否向刘淑圆提供了额日登仓矿业公司乌和尔楚鲁铜多金属矿探矿证复印件以及宗广云方在带领刘淑圆方到实地勘探时是否告知刘淑圆争议的"铁帽子山"属于探矿证界线范围之内，因双方各执一词，且经锡市公安局等部门侦查询问亦未能查证，故刘淑圆以在2012年9月20日与宗广云签订第一份《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之前宗广云未向其提供额日登仓矿业公司乌和尔楚鲁铜多金属矿探矿证复印件以及宗广云方告知其争议的"铁帽子山"处于乌和尔楚鲁铜多金属矿探矿区内的主张，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但经审理查明，宗广云在2012年9月20日与刘淑圆签订第一份《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之前向刘淑圆提供的2007年《普查报告》为宗广云委托他人以鑫地公司名义编制的内容不实的普查报告，该报告结论为"......3、区内还发现了数条铁矿体，规模可观，品味约为20%-30%，可以马上着手开采，另外，还发现了几个萤石矿点，可以通过进一步的地质普查工作来加以综合开发，提高矿区的经济价值"。而宗广云提交给锡盟国土局的2011年12月由鑫地公司编制的《详查报告》的结论为："本公司通过几年来的地质找矿工作认为：一、基本查清了详查区的地层、岩石、构造，含矿层特征，确定铁矿为沉积变质型，并求得铁矿资源量为4万吨，并认为在本详查区找具有一定规模的铁矿床没有大前景。二、发现铅银矿化体4处。据地质、物、化探成果，找多金属矿还是有一定前景的。"由此可见，两份报告结论差别明显，根据民通意见第68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故宗广云向刘淑圆提供内容不实的2007年《普查报告》构成了民事欺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而刘淑圆反诉主张以宗广云构成诈骗，诉求认定双方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此，双方于2012年9月26日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对双方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故刘淑圆诉求宗广云返还依据该《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取得的6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由宗广云赔偿占用该600万元期间的四倍利息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但因该《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不仅包含宗广云将其一人出资设立的额日登仓矿业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刘淑圆，也包含了实质权益额日登仓矿业公司名下乌和尔楚鲁铜多金属矿探矿权的转让，经查明，乌和尔楚鲁铜多金属矿探矿权已灭失，故双方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宗广云依据该《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诉求刘淑圆继续履行协议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并承担迟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已无事实基础，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宗广云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刘淑圆的反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宗广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6900元，由刘淑圆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本院另查明，乌和尔楚鲁铜多金属矿在国土部门备案的由鑫地公司2007年12月1日作出的《内蒙古自治区阿巴嘎旗乌和尔楚鲁矿区铜多金属矿2007年度工作总结及2008年度工作计划》（以下简称《2007年度工作总结》）的结论为："虽未见到工业矿体，但矿化、蚀变非常发育，有必要在该区域内开展进一步的找矿活动工作"；《内蒙古自治区阿巴嘎旗乌和尔楚鲁矿区铜多金属矿普查2009年度总结》（以下简称《2009年度工作总结》）取得的主要地质成果："经钻探验证，深部未发现工业矿体"，存在的问题："已发现的铁矿规模小、品位低、无开采意义"；2011年12月制作的《详查报告》中关于矿床开发经济意义概述的描述："本矿区铁资源量（333）仅有4万吨，而且矿石品位较低，鉴于矿体规模小、品位低，再加上地处草原腹地，目前不宜开发利用"，结语中描述："经过几年来地质找矿工作认为，在本详查区找具有一定规模的铁矿床没有大前景，发现铅银矿化体4处，据地质、物、化探成果，找多金属矿还是有一定前景"，建议："本详查区暂停找矿工作，可转向找铜、铅、锌、银等多金属矿"。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宗广云与刘淑圆签订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以及基于合同效力所产生的法律后果。首先，民通意见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股权转让方宗广云在向受让方刘淑圆转让额日登仓矿业公司的股权及公司名下的乌和尔楚鲁铜多金属矿探矿权的过程中，向刘淑圆一方提供了2007年11月编制的《普查报告》，该《普查报告》对地质储量的描述为："矿区铜钼矿总储量为258.38万吨，基本能满足今后开发铜钼矿的地质要求，可以作为开采铜钼矿的地质依据，矿山经济价值估算合计39.75亿元"，结论中还描述："区内还发现数条铁矿体，规模可观,品味约为20-30%，可以马上着手开采"。该报告上显示的制作单位虽是鑫地公司，但未加盖鑫地公司的公章，鑫地公司对此出具《证明》明确该《普查报告》并非是其制作，宗广云亦对此不予否认。根据已查明的事实，该《普查报告》所描述的相关内容与涉案矿区在国土部门备案的《2009年度工作总结》及《详查报告》在资源储量、经济价值及开发前景等方面的记载和评价差别较大，但宗广云并未举出在双方契约时将上述备案资料与《普查报告》同时提供给刘淑圆的相关证据，由此可见，宗广云将其委托无资质人员制作、不具有备案条件且缺乏法律效力的《普查报告》，作为双方达成《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的参考内容和主要依据，《普查报告》所虚构和夸大交易标的的实际情况，结合在协议达成之前，宗广云一方引领刘淑圆等人进行现场勘查时的位置与实际转让范围不相吻合的事实，均对刘淑圆受让目标公司股权及相关权益的价值判断构成影响和误导，使刘淑圆形成错误的认识。因此，宗广云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成为刘淑圆产生错误认识、进行意思表示的直接动因，符合民通意见第68条规定的民事欺诈行为的特征。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关于"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双方所签的《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符合可撤销合同的法定要件，但刘淑圆起诉主张确认《股权及权益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一审庭审过程中经法庭向刘淑圆释明后，其仍坚持主张合同无效，但因该合同并不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以刘淑圆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为由，判决驳回刘淑圆的该反诉请求并无不当，因此刘淑圆以合同无效为前提而主张宗广云返还已付转让款及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亦不能成立。再次，民法通则第四条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守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中，宗广云的行为违反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损害的是对方的信赖利益，尽管刘淑圆作为受让方对受让标的客观情况具有审慎的注意义务，其在交易时并未完全尽到此义务，但并不能因此免除宗广云存在欺诈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给刘淑圆造成信赖利益损害的责任。双方交易的目标公司的探矿权因未年检而被注销系起因于宗广云的欺诈行为，且公司股东尚未变更，公司探矿权延续手续的办理义务仍应亦宗广云一方，故乌和尔楚鲁铜多金属矿探矿权被注销的责任在宗广云。现刘淑圆通过受让股权和探矿权获得目标公司财产权益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该后果应由宗广云承担，故一审法院驳回宗广云主张刘淑圆履行合同约定的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万元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请求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宗广云、刘淑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分别由宗广云负担53800元，刘淑圆负担26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贺亚丽审 判 员  徐玉蓉代理审判员  王 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闫 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