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31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习龙，男，1967年4月13日出生，穿青人，农民，住织金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丛敏（曾用名李春秀），女，1970年3月8日出生，穿青人，农民，住织金县，系原告张习龙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仕红，男，1993年1月2日出生，穿青人，农民，住织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胜义，男，1966年4月7日出生，穿青人，农民，住织金县，系被告杨仕红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秀（又名李文珍），女，1966年2月5日出生，穿青人，农民，住织金县，系被告杨仕红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织金县珠藏中学，住所地:织金县珠藏镇。 法定代表人张卓，该校校长。 上诉人张习龙、李丛敏因与被上诉人杨仕红、杨胜义、李文秀、织金县珠藏中学（以下简称：珠藏中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4民初24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张习龙、李从敏起诉称：原告之子张应红与被告杨仕红同在珠藏中学读初中，2009年5月22日下午3点45分左右，被告杨仕红与张应红发生矛盾，在珠藏中学教学楼四楼楼梯处，被告杨仕红抽出随身携带的刀朝张应红身上连捅数刀，致张应红当场死亡。同年5月23日，珠藏镇人民政府、织金县教育局对该案作出处理，由珠藏中学暂垫88000元作死者丧葬费用，待案件进入司法程序后，依照法院判决多退少补。同年10月13日，织金县人民检察院以杨仕红犯故意伤害罪向织金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被告杨仕红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告杨仕红应承担张应红丧葬费23733元、死亡赔偿金450967.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524697.2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被告杨仕红的监护人及珠藏中学都应承担赔偿责任，虽然事故发生时正是放学学生离校时，但是学生携带管制刀具入校，学校的管理存在严重过错。请求依法判令三被告及珠藏中学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524697.2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原审被告杨仕红、杨胜义、李文秀未作答辩。 原审第三人珠藏中学答辩称：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珠藏中学在事发后垫付了88000元，已超过原告的损失，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原告张习龙、李丛敏之子张应红与被告杨仕红均就读于珠藏中学初中部。同年5月21日，二人因口角发生矛盾，同月22日上午，双方因前日之事再次发生口角，被告杨仕红踢了张应红一脚。下午上学时，被告杨仕红为防备张应红报复，便将家中的一把小尖刀藏在书包里，当天下午15时30分许，被告杨仕红发现张应红在其教室门前徘徊，遂将尖刀藏于右手袖子里，第二节课下课后，被告杨仕红走出教室，张应红便上前搭住其肩膀将其带到教学楼四楼转角处，张应红叫被告杨仕红上楼其不愿意，被张应红打了一耳光，被告杨仕红觉得有损面子便从袖子里拿出尖刀刺了张应红身体几刀，其中一刀刺中左颈部、一刀刺中左手臂，后逃离现场。张应红因被他人刺伤左颈总动脉断裂，气管破裂而死亡。同年5月23日，被告杨仕红在其家人陪同下到织金县公安局投案自首，同日，珠藏中学暂垫88000元给二原告作丧葬费用。后织金县人民检察院以被告杨仕红犯故意伤害罪提起公诉，二原告同时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诉讼过程中撤回刑事附带民事起诉。同年11月5日，（2009）黔织刑初字第294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杨仕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被送往贵州省兴义监狱服刑。2015年，因其符合《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特赦部分服刑罪犯的决定》规定的特赦条件，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于同年10月13日以（2015）兴刑字第16号特赦裁定书予以特赦出狱。2010年6月20日后，原告张习龙、李丛敏每年均向法院备案登记其权利。 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均不得侵犯。张应红作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对其在珠藏中学学习期间被杀伤致死的这一损害结果，应根据各方的责任比例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杨仕红实施侵害行为，故其应承担主要的侵权责任；由于第三人珠藏中学未尽到管理职责，故应承担一定的责任；而死者张应红对案件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故可依法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及各方当事人过错程度，被告杨仕红承担80%的责任，第三人珠藏中学承担10%的责任。原告张习龙、李丛敏作为死者张应红的监护人，其要求被告杨仕红及其监护人承担相关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原告张习龙、李丛敏要求第三人珠藏中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于法无据，对此不予采纳。二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之规定，原告张习龙、李丛敏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二原告在诉讼中主张丧葬费的计算标准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符合法律的规定，故二原告因其子张应红之死的丧葬费计算为23733元（47466元/年÷12个月×6个月）。被告杨仕红应按照责任比例予以赔偿18986.4元（23733元×80%），由于侵权行为发生时被告杨仕红不满十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故被告杨仕红应承担的民事责任应由其监护人被告杨胜义、李文秀承担；第三人珠藏中学应按照责任比例赔偿2373.3元（23733元×10%），由于第三人珠藏中学已暂垫付了88000元，原告可从暂垫付款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原审判决：由被告杨胜义、李文秀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习龙、李丛敏因张应红死亡的丧葬费18986.4元。二、驳回原告张习龙、李丛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2元，由原告张习龙、李丛敏负担2622元，被告杨胜义、李文秀负担100元。 宣判后，张习龙、李丛敏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是民事案件，依法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民事法律规范，且死亡赔偿金是物质损失，为此，上诉人在原审中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支持，原审仅支持丧葬费，于法无据。本案中，珠藏中学作为教育管理机构，对未成年学生携带管制刀具进入校园置之不理，是导致张应红被杀害的根本原因，其应对上诉人主张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认定上诉人的损失仅为丧葬费，属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杨仕红、杨胜义、李文秀、珠藏中学均未作答辩。 经审理查明：二审认定事实及证据与原审认定无异。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之规定，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犯罪行为造成损害的赔偿项目，故上诉人张习龙、李从敏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案发时，上诉人之子张应红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就读于珠藏中学初中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审综合被上诉人杨仕红实施侵权行为、被上诉人珠藏中学未尽到管理职责、死者张应红具有一定过错的实际，确定由珠藏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由被上诉人珠藏中学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22.00元，由上诉人张习龙、李从敏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孝春 审 判 员  罗 珣 代理审判员  郭友浪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 书 记 员  任云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