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8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新华大道文武路42号新时代广场9楼。负责人：谢华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楠，女，汉族，1983年10月5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琦，男，汉族，1983年3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玉芳，女，汉族，1955年4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学，男，汉族，1977年8月7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丽娟，女，汉族，1979年2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均国，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与被上诉人孙玉芳、覃学、覃丽娟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青羊民初字第84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8407号民事判决；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片面采纳新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新场派出所对2015年5月23日事件的发生所出具的两份证明和其后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相互矛盾，另外，上诉人和新场派出所确认，事发当天，派出所并无出警记录，可见新场派出所对覃魁友真实的死亡原因并不知悉。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保险法》第21条的规定，本案中，被保险人覃魁友死亡后，其家属未能及时通知上诉人，也未提交理赔资料，导致上诉人无法及时获取案件关键信息，从而导致被保险人覃魁友死亡的真实原因无法查明。因此，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能查明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适用《保险法》第10条的规定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错误。孙玉芳、覃学、覃丽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家属对覃魁友的投保情况并不知情，保险公司未将投保情况及理赔程序告知家属，家属在整理覃魁友遗物时才发现保单，继而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因此被上诉人不存在《保险法》第21条规定的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的情形。2、对于覃魁友摔倒受伤这一基本事实，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是一致的，新场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前后也并不矛盾，且覃魁友在摔倒后很短时间内死亡，从日常经验判断，应属死于意外。3、从举证责任上讲，覃魁友在投保时，保险合同中并没有将“因意外事故身亡的必须进行死亡鉴定或者尸检”作为意外事故身亡的赔偿条件，所以被上诉人只需提供被保险人死于意外这一基本事实的证据，上诉人主张覃魁友是死于疾病，则要提供死于疾病的证据，如果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充分，则应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覃魁友死于疾病，故其主张按疾病死亡支付保险金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覃魁友在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处投保（保险单合同号码为201251000020123278，保险合同生效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一份，投保的险种名称为“嘉禾旺旺财两全保险（分红型）（A款）”，保险期间为5年，生存保险金领取方式为一次性领，红利选择方式为累积生息，生存保险金受益人为覃魁友，未列身故保险金受益人；疾病身故保险金为54900元，意外身故保险金为109800元。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向覃魁友出具《红利通知书》一份（时间不详），载明：根据上年度分红保险业务的经营业绩，在2015年6月10日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将按照合同约定派发201251000020123278号保单的红利，本次派发红利为616.09元，本保单红利累积派发为1808.27元、累积利息53.98元，红利领取方式为累计生息，累积红利本息按条款规定在合同效力终止时给付。资阳市公安局新场派出所于2015年8月4日盖章出具《死亡证明》一份，证明覃魁友2015年6月10日因死亡注销死亡。资阳市公安局新场乡派出所于2015年8月4日盖章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覃魁友因意外摔伤后脑勺于2015年5月23日死亡，其父亲覃泽斌已故，其余亲属（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关系如下“1.妻子孙玉芳，身份证号码；2.儿子覃学，身份证号码；3.女儿覃丽娟，身份证号码51102619790223302X”。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新场派出所于2015年8月4日盖章出具《证明》一份，证明：2015年5月23日，覃魁友上同学徐远学家串门，不慎在许远学家门口街沿摔倒至后脑勺受伤，覃魁友摔倒后人就昏迷了，许学远立即通知覃魁友家人，覃魁友家人接着覃魁友立即将其送到平桥卫生室抢救，接着又报120，在120未到时覃魁友已经死亡。新场乡团林坝居民委员会于2015年8月4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覃魁友上同学许远学家串门，不慎在许远学家门口街沿摔倒，覃魁友摔倒后人就昏迷了，许远学立即通知覃魁友家人，覃魁友家人接着覃魁友立即将其送到平桥村卫生室抢救，接着又报120，在120未到时覃魁友已死亡。资阳市雁江区新场乡团林坝社区居民委员会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证明属实。资阳市公安局雁江区分局新场派出所于2015年11月2日盖章出具《情况说明》，载明：2015年5月23日14时许，我所接到覃学电话报警称：“其父亲覃魁友在许远学家摔倒，现在新场乡平桥村卫生站治疗，要求出警处理”，后我所民警出警到达现场后发现，覃魁友已死亡；据覃魁友反映：其父亲覃魁友2015年5月23日上午在许远学家耍时，由于坐板凳时不慎仰面倒地摔倒在地上，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身份信息、《保单》、《红利通知书》、《死亡证明》、《证明》、《情况说明》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6月，覃魁友在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处投保，购买“嘉禾旺旺财两全保险（分红型）（A款）”，双方因此建立合法有效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发生合同约定的保险事故后，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保险金受益人支付保险金。但覃魁友在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列明身故受益人，故向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主张权利的人应为覃魁友的第一顺位继承人，根据前述查明，覃魁友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即孙玉芳、覃学、覃丽娟，故孙玉芳、覃学、覃丽娟有权要求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支付保险金。而本案的诉争焦点为应按疾病身故保险金标准进行赔付还是应按身故保险金标准进行赔付，农银人保分公司主张覃魁友的死因是疾病，就此提供了覃魁友之前的病历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农银人保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根据新场乡派出所开具的《证明》内容可以认定覃魁友系因意外摔倒身故，属意外身故，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应向孙玉芳、覃学、覃丽娟赔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9800元。同时，保险合同还约定了保险红利，根据前述查明的《红利通知书》内容，孙玉芳、覃学、覃丽娟有权要求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支付红利1808.27元及累积利息53.98元，故孙玉芳、覃学、覃丽娟关于要求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支付红利及累计利息1862.25元的诉请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玉芳、覃学、覃丽娟支付意外身故保险金109800元及红利、累计利息1862.25元，共计111662.25元。本案案件受理费2533元，减半收取1267元，由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应按疾病身故还是按意外身故保险金标准进行赔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以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及保险公司均负有一定的证明责任。根据孙玉芳、覃学、覃丽娟所提交的证据，资阳县公安局新场派出所、新场乡团林坝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仅能证明覃魁友死亡前有倒地行为。孙玉芳、覃学、覃丽娟对于未能及时报险做出了合理解释，其对于无法就覃魁友的死因进行鉴定不存在过错。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虽然认为覃魁友非因意外身故，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覃魁友的死亡是由于疾病、内在原因所导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被保险人的损失系由承保事故或者非承保事故、免责事由造成难以确定，当事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可以按照相应比例予以支持”之规定，因本案被保险人是否系意外身故已无法查明，且不归责于孙玉芳、覃学、覃丽娟或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本院依法酌定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向孙玉芳、覃学、覃丽娟支付保险金82350元。综上所述，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5）青羊民初字第8407号民事判决；二、农银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孙玉芳、覃学、覃丽娟支付保险金82350元及红利、累计利息1862.25元；三、驳回孙玉芳、覃学、覃丽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33元，共计3800元，由农银人保四川分公司负担1900元，孙玉芳、覃学、覃丽娟负担1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伟审判员  毛星审判员  冷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