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31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顾钧慧，女，1964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群，男，1983年3月20日出生，白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昊，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建平，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清春，男，196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涛，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余英民，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贵州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为078479912），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公务员小区碧水星苑6幢1单元10层D（3）。法定代表人：钱群，系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彭昊，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建平，贵州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顾钧慧、钱群因与被上诉人陈清春和原审被告贵州兴隆元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陈清春一审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偿还原告出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按照2%的月利率支付该本金从2013年2月8日至偿还之日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顾钧慧、钱群因其名下的贵州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原名为贵州鑫隆元投资有限公司）需要资金用于所承建的工程项目周转，故长期以个人名义在原告处借支现金，月息约定为4%，原告在接到被告电话借款请求后，处于长期合作的诚信共赢，原告用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将出借款支付给被告顾钧慧、钱群，之后再由被告补充出具借款单和借条；在2013年2月8日，被告根据之前的打款凭条和现金收讫单，向原告出具了借条，确认收到原告出借现金100万元;而被告顾钧慧、钱群却置诚信共赢、平等自愿的民事法律原则和合同约定义务于不顾，一直不予积极支付利息和偿还本金。原告在庭审中补充事实和理由为：在2013年2月5日，原告接到被告的电话，被告知被告在鑫隆元公司的工程急需资金周转，请被告借款100万元并同意按照被告向郝琼借款的月息4%支付原告的利息，因原、被告系认识的朋友以及原告和郝琼是同一单位职工，原告也知道郝琼出借给被告的款项也是按月息4%支付利息，所以原告就在2013年2月5日向被告转款40万元，该款系由郝琼于2013年2月5日代为转到被告账户，2013年2月5日至2013年9月30日，原告共计向被告转款5次，出借金额一共为2,165,000元，在此期间，被告支付的利息为894,000元和相应的本金，结算后被告共计欠原告100万本金及利息。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顾钧慧、钱群系母子关系，贵州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系顾钧慧、钱群、钱凯（案外人）投资设立并由钱群担任法定代表人。因做工程资金周转困难，顾钧慧、钱群经郝琼介绍五次向陈清春借款。陈清春分别于2013年2月5日经郝琼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顾钧慧转款40万元，2013年2月8日、2013年4月3日、2013年8月14日、2013年9月30日，陈清春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顾钧慧转款48万元、66.5万元、36万元、26万元，五次转款共计216.5万元。五笔借款双方均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4分。顾钧慧、钱群分别在陈清春填充好的内容为：“2013年2月8日借款事由：陈清春现金人民币壹佰万（1000000.00元）”的《借款单》上借款人处签名。2016年春节前夕，陈清春到顾钧慧家催收借款，未找到顾钧慧、钱群，遂要求钱永国（顾钧慧丈夫、钱群父亲）在该《借款单》上注明“借钱人钱永国”字样。庭审中，原告表示因钱永国不是实际借款人故不将其列为被告，被告表示对原告未将钱永国列为被告无异议，也不追加钱永国为被告参加诉讼。顾钧慧分别于2013年5月14日、2013年10月16日、2014年1月3日、2014年7月28日、2014年8月11日、2014年12月20日、2015年2月17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清春转款15.5万元、21.6万元、42.4万元、20万元、100万元、5万元、5万元，共计209.5万元。原判认为：钱群、顾钧慧向陈清春借款这一事实，双方均不持异议，且有陈清春提交的《借款单》、转账凭证在卷为凭，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中，由于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陈清春现诉至本院请求返还借款，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借款本金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庭审中，顾钧慧、钱群认可向陈清春五次借款共计216.5万元，原告提供的银行流水也只能证明其五次向顾钧慧、钱群提供的借款共计为216.5万元，故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总额应认定为216.5万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陈清春对收到顾钧慧、钱群209.5万元不持异议并主张顾钧慧、钱群已清偿五次借款中的后三次借款本息，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顾钧慧、钱群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利息，该209.5万元是偿还陈清春的借款本金。故应结合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对顾钧慧、钱群支付给陈清春的209.5万元是还本还是付息进行确认。在对该笔款项的性质进行确认之前，首先应对双方双方之间的借款是否约定了利息进行认定。本案及本院审理的（2016）黔0502民初1908、1909、1910、1911、1912、1914、1915号案件，顾钧慧、钱群母子均是通过郝琼介绍或直接向郝琼借款，用于做工程资金周转，涉案《借条》或《借款单》载明额借款金额累计近千万元。郝琼与顾钧慧、钱群母子仅是一般朋友关系，根据本地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没有支付利息的承诺及在一段时间内兑现了承诺，顾钧慧、钱群母子不可能陆续经郝琼或直接向郝琼借得如此巨额的款项，而包括本案原告陈清春在内的出借人如没有利益的驱动，也不可能将如此巨额款项出借给顾钧慧、钱群母子。顾钧慧、钱群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利息，不符合民间借贷中或多或少均约定有利息这一交易习惯，且上述案件中的1915号案件，出借人为时献君系郝琼的丈夫，该案借条就所借款项明确约定了利息为月息4分，这一事实恰好印证了顾钧慧、钱群母子经郝琼介绍或直接向郝琼的借款均约定有月息4分的利息。因此，根据本案借款的数额、用途、本地民间借贷中的利率约定习惯、原、被告之间的关系综合判断，能认定本案中顾钧慧、钱群向郝琼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分。因双方就涉案借款约定有利息，顾钧慧、钱群支付的209.5万元，应先抵充相应的利息，计算如下：顾钧慧、钱群最后一次支付陈清春款项的时间是2015年2月17日，双方之间的五次借款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3年2月5日40万元、2013年2月8日48万元、2013年4月3日66.5万元、2013年8月14日36万元、2013年9月30日26万元，各次借款按月息3分计算至2015年2月17日产生的利息为：第一笔292,800元（24月×12,000元+12,000÷30天×12天）、第二笔349,920元（24月×14,400元+14,400÷30天×9天）、第三笔408,310（20月×19,950元+19,950÷30天×14天）、第四笔195,480（18月×10,800元+10,800÷30天×3天）、第五笔129,220（16月×7,800元+7,800÷30天×17天），共计1,375,730元。扣除1,375,730元利息，剩余719,270元视为偿还本金。因此，截止2015年2月17日顾钧慧、钱群尚欠陈清春借款本金为1,445,730元(2,165,000719,270)。故对顾钧慧、钱群辩称双方之间的借款无利息且已分7次银行转账共计209.5万元给陈清春，只欠陈清春7万元，本院不予采纳。陈清春仅主张本金100万元，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被告提供的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载明该公司的成立日期为2013年9月23日，涉案五次借款仅有一次借款（30万）发生在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成立之后，也即是绝大部分的涉案借款发生时，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尚未成立，且顾钧慧、钱群就涉案借款陆续进行了还本付息，无法认定尚欠的借款本金有部分系用于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也非涉案借款的相对人，因此，原告诉请判令鑫隆元置业有限公司对涉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顾钧慧、钱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陈清春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2015年2月18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清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00元，减半收取7,800.00元，财产保全费5,000.00元，共计12,800.00元，由被告顾钧慧、钱群共同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顾钧慧、钱群不服原判，上诉称：1、原判认定涉案借款存在利息错误，被上诉人作为担保公司经理，借款应该约定利息是明知的，没有约定利息就是无息借款，且被上诉人已不能举证证明上诉人按月支付利息的证据，根据法律规定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视为不支付利息，且利息不存在口头约定，没有书面约定就不应支付利息；2、原判违反不告不理的原则裁判错误，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从借款时按月息2%付息，而原判按月息3%抵扣错误，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清春二审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款时并不认识，被上诉人因工程急需用款，经郝琼介绍口头约定月息4%且已经支付，现上诉人不诚信否认利息，但现有证据及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均可充分证明双方有利息约定，上诉人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贵州兴隆元置业有限公司二审答辩意见与上诉人一致。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2月8日，上诉人顾钧慧、钱群向被上诉人陈清春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扣除三个月利息12万元后，被上诉人通过自己账户和郝琼账户向上诉人顾钧慧账户转款88万元。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借款本金为88万元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已支付的利息应如何认定；2、原判按月息3%抵扣已支付的利息，程序是否违法。对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已支付的利息应如何认定问题。经查，1、从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来看，虽然没有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但被上诉人实际转款支付金额为88万元，被上诉人提出剩余12万元是先扣除以月息4%计算的3个月利息，上诉人对借款本金88万元认可但又否认利息，自相矛盾；2、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借款总的金额来看，有转款凭证支持的就达216.5万元，双方之前并不认识，是通过郝琼介绍借款，郝琼已证实借款时约定月息为4%且上诉人已按约支付至2015年2月，上诉人辩称双方系朋友关系借款没有利息的主张与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不符，不合常理；3、从本案借款用途看，上诉人对外承揽工程等项目需要资金，在向时献君、成武、汤剑等人借款时均在借条上载明月息为4%5%，故被上诉人和郝琼称双方借款时约定月息为4%符合上诉人对外借款的交易习惯；现上诉人辩解没有利息约定，在被上诉人否认的情况下又不能提供证据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本案虽然在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结合借条金额、本金支付情况、借款用途、交易习惯和双方当事人的关系，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息为4%存在高度可能性，本院应予认定。对于原判按月息3%抵扣已支付的利息，程序是否违法问题。经查，虽然被上诉人在一审诉请时主张利息以月息2%从借款时计算，但对于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可见法律规定对于已支付的未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不予干预，原判对于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以年利率3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并无违法之处。对于上诉人超出年利率36%支付部分，因还涉及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28.5万元，此款已经偿还完毕，但对本案利息偿还的截止日期双方均无法确定，故本案借款利息的起付时间以被上诉人一审起诉即2016年4月18日为准。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部分有理，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原告陈清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191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被告顾钧慧、钱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陈清春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2015年2月18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三、由上诉人顾钧慧、钱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返还被上诉人陈清春借款本金人民币88万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2016年4月18日起至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顾钧慧、钱群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2800元，由上诉人顾钧慧、钱群负担9000元，被上诉人陈清春负担3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顾钧慧、钱群负担11000元，被上诉人陈清春负担4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李厚军代理审判员  代 珊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