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6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荣春，户籍地址贵州省铜仁市。委托代理人：高朝林，广东以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广炎，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陈琪璋、黄京穗，广东恒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潘娟，户籍地址贵州省凯里市，现下落不明。上诉人陈荣春因与被上诉人何广炎、原审被告潘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5）穗云法民四初字第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荣春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何广炎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评估费等费用由何广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将涉案装修工程作为质量合格的工程进行结算是错误的。1、涉案装修工程验收不合格经陈荣春与何广炎双方签字确认。2014年8月7日陈荣春与何广炎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合同签订后，何广炎在没有征得陈荣春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改变装修设计，工程质量存在严重缺陷，经多次整改、返工，还是未能达到质量要求，为避免损失的扩大，2014年9月15日在做好《验收不合格登记》后，陈荣春只能另行购买材料，另外聘请人员返工整改，导致陈荣春迟迟无法正常营业。也就是双方约定的工程装修时间是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8月28日，2014年9月15日双方签字确认《验收不合格登记》，何广炎既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完成工程，工程质量也存在多处重大缺陷，原审判决却将其视为质量合格工程进行结算，显然是错误的。2、2016年5月9日广东丰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审法院、何广炎、陈荣春一行数人都到了现场进行勘察，也都一致确认工程质量有重大缺陷，很多地方不仅没有达到装修的目的，反而存在重大安全隐患。如当天所有人都还没有走，就发生跳闸断电现象，以至于无法正常营业，还有就是地板上的插电开关，完全没有保护装置，很容易发生触电事故，根本不符合装修规程，还有地面破损、墙面及天花发霉等诸多质量问题。而原审判决所依据的评估公司的评估报告却根本没有考虑这些质量因素，没有考虑装修的材质、工艺，将其完全作为一个验收合格的装修成果予以评估显然是不对的，原审判决完全机械的依据评估报告作出判决，显然也是错误的，而应该依据案件的客观事实，公正裁决。二、原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双方的《房屋装修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一方面又按双方的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而对于工程质量问题、何广炎擅自改变装修设计问题、何广炎的违约责任问题却一概不管不理，显然自相矛盾。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本案的装修工程经双方验收不合格，工程质量存在重大缺陷，双方也签字确认，根据该司法解释的规定，何广炎无权请求陈荣春支付工程价款。被上诉人何广炎答辩称：不同意陈荣春的上诉请求。何广炎依照陈荣春的要求、合同的约定进行施工，合同中部分的装修项目变更也是应陈荣春的要求进行了增减工程量并依法施工，双方在2014年9月15日进行了验收，验收时对涉案项目的各个项目进行了全面的核实及整改并双方共同验收确认。各方对施工的情况进行核实后何广炎对问题进行了整改，且都是小瑕疵性的问题，陈荣春在验收后接收了涉案房屋的装修成果，对涉案房屋进行了使用经营，至今长达2年多，潘娟、陈荣春一直在涉案商铺经营。因此陈荣春称涉案工程存在重大的质量瑕疵问题与事实不符，陈荣春说接收商铺购买材料进行返工是陈荣春的单方陈述。陈荣春在一审时委托了评估公司对整个涉案房屋的装修进行了评估检查，证明何广炎按合同约定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增减量也与何广炎主张的基本一致。虽何广炎无资质，但涉案装修是何广炎包工包料、聘请工人进行装修，陈荣春也接收了涉案房屋进行了经营使用2年多。虽合同无效，但合同法明确规定合同无效不影响结算条款独立的有效，且根据公平原则潘娟、陈荣春使用的涉案房屋的装修是何广炎投资、施工的成果，根据民法通则与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应向何广炎支付对价，当时计价条款也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的适用法律正确，一审的计算并无不当。对增加的工程量也是何广炎应陈荣春的要求进行相应的变更，且不是小地方的变更，有几个变更地方是经过陈荣春的检验，陈荣春对增量的情况是进行了确认，结合双方的验收的文件可看出陈荣春只是对小瑕疵有意见，变更的工程量在陈荣春房接收屋后使用至今。且变更的工程量也是根据合同的单价进行计算，评估公司也是按市场价对增量进行结果的确认，增量的评估价与合同约定也是相差不多的。陈荣春引用了最高院的司法解释第3条，但本案不适用该条，该条是约定修复的质量问题的修复费的规定，不是陈荣春接收了工程成果后就不需向何广炎支付对价的规定。何广炎垫了大量款项进行施工，现只收了几万元，陈荣春仍未支付尾款，陈荣春的违约情况严重，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陈荣春的上诉。原审被告潘娟没有提交答辩意见。何广炎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荣春、潘娟共同向何广炎支付工程款83430.2元及利息（以83430.2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还清本金之日止）；2、陈荣春、潘娟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7日，何广炎（乙方）与陈荣春（甲方）签订《房屋装修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包位于广州市白云区京溪路的室内装修工程，承包方式：包工料，工期20天，开工日期2014年8月8日，竣工日期2014年8月28日，签约金额120000元，不包含税金；质量要求合格，否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返工。竣工质量必须通过业主的技术质量检测，质量保修限为壹年；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调一致，双方签名确认，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六、工期延误。1、对以下原因造成竣工日期延误，经甲方确认，工期相应顺延：（1）工程量变化和设计变更；（2）不可抗力；(3)甲方同意工期顺延的其它情况。2、因甲方未按约定完成其应负责的工作而影响工期的，工程顺延。因甲方提供的材料而影响工程质量的，返工费用由甲方承担，工期顺延。3、甲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合同工期相应顺延。4、因乙方责任不能按期开工或无故中途停工而影响工期的，工期不顺延。5、因乙方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乙方承担，工期不顺延；七、工程款支付方式。……3、二期工程进度款：防水隐蔽工程验收，墙柱角水泥砂浆修补完成、地板砖铺贴完成后，三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的30%工程进度款。4、三期工程进度款：木工框架完成，油漆进场后，三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的10%工程进度款。5、四期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后三天内进行验收，验收合格后三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总价款的10%工程进度款。……7、每期工程款结清后，乙方应向甲方开具收据；十一、附则。5、其他：按本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顺延支付如下：第一期工程进度款延期到第二期支付，第二期工程进度款延期到第三期支付，工程完工后即支付工程总金额的20%，余额30%一个月后即支付完毕。何广炎已提供工程设计图纸及《预算书》给陈荣春，并由何广炎与陈荣春签订《预算书》。何广炎进场施工，期间存在工程量增减和超出合同外工程，双方无签订书面变更确认手续。2014年9月15日，何广炎完成工程施工并交付陈荣春验收，陈荣春出具《验收不合格处登记》（双方无签名）列明12项验收不合格，陈荣春要求何广炎整改。何广炎在原审诉讼中提供于2014年9月15日与陈荣春签订的《验收不合格处登记》，该表与陈荣春提供的前述《验收不合格处登记》唯一区别在于在原来每项内容后面添加“已做好”、“合同外”等备注内容。陈荣春认为该备注内容是何广炎在双方签名后何广炎擅自添加，实际上何广炎没有整改返工、存在质量问题。对此何广炎解释该表是何广炎整改完毕后经过双方再次共同验收，并在陈荣春之前出具的《验收不合格处登记》上备注整改情况后再由双方签名确认。潘娟、陈荣春于2014年8月至9月共向何广炎支付装修款6万元，双方至今未结算。涉案工程交付后，涉案商铺已实际开业经营。根据商事登记信息载明：涉案商铺登记经营业户名称为“广州市白云区同和京星营养健康咨询中心”，登记经营者是潘娟，个体工商户。另，何广炎在施工期间按陈荣春要求为其代付购买桌椅等设施设备定金450元，收据原件由何广炎持有，但无注明付款人名称。陈荣春在原审诉讼中主张已偿还该450元但无提供证据证明。在本案原审第一次开庭审理过程中，陈荣春陈述：潘娟是陈荣春的儿媳，涉案商铺实际经营人是潘娟，涉案工程发包人是潘娟，由于潘娟当时生小孩在老家休息，故装修事宜由陈荣春处理。何广炎确认涉案商铺实际经营人、发包人均是潘娟，坚持要求陈荣春承担本案责任。原审诉讼中，何广炎提供图纸、《预算书》、装修材料收据等，拟证明实际工程款应为143430.2元。陈荣春提供购买材料收据、照片等证据，拟证明何广炎工程质量有问题，何广炎未按要求整改，陈荣春不得不另购材料并另雇人维修。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丰帆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何广炎实际施工的工程量、造价及何广炎按陈荣春要求代购的部分设施设备原价值进行评估。该司于2016年6月21日出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果为涉案装饰装修工程造价为125732.85元（其中代购设施设备为2902.77元，并注明：“……原告提供的2张购置设施设备的订单收据，收据上标示已支付部分订金，由于不明确该定金是由原告支付还是被告支付，该部分款项于本次评估中不计算”。何广炎、陈荣春对评估报告均有异议，评估公司对此已作书面回复。本案评估费4215.01元，已由陈荣春预交。原审法院认为：何广炎是个人，不具备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资质，故其与陈荣春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何广炎已完成工程施工并实际交付，涉案商铺已实际投入经营使用，故按公平合理原则，陈荣春仍需向何广炎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如何确定的问题。《房屋装修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是双方当时真实意思表示，现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故仍应参照合同约定原则计算工程款：即在合同约定12万元包干价的基础上，按变更后的工程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工程变更部分项目内容及施工方式，双方并无按合同约定签名确认。但根据双方签订确认的《验收不合格处登记》并无反映陈荣春对实际施工的变更内容有异议，故原审法院推定何广炎的变更施工是已经过陈荣春同意，工程款结算应按何广炎实际施工情况结算。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客观、合理、公正，并已对各方异议作出书面回复，原审法院对评估公司作出的评估结果造价为125732.85元予以采纳。其中，何广炎对评估报告中《分部分项工程和单价措施项目清单与计价表》（表-08）中的“综合单价”和“分部小计2902.77元”有异议，认为应按何广炎提供购买灯具收据的总金额3082元为准。对此，原审法院认为，由于何广炎提供的代购物品收据上收款人公章不规范，何广炎亦无提供收款人的营业执照、工商登记资料予以印证，陈荣春对该证据不认可，故应按照评估分部小计2902.77元确定更公平合理。陈荣春主张已清偿何广炎代付的购买桌椅订金450元，但无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该款应当清偿。涉案工程总价款应为126182.85元（125732.85+450），已付6万元，尚欠66182.85元。何广炎要求陈荣春支付工程款61182.85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对其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工程款，不予支持。由于合同无效，且实际施工存在变更，双方对变更工程结算具体标准未作约定也未实际结算，合同亦无约定利息，故在何广炎对合同无效有过错的情况下，何广炎要求陈荣春支付利息的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陈荣春提供的《验收不合格处登记》应是当时双方办理工程验收时的真实反映，即使其提供的照片显示存在质量瑕疵，但根据陈荣春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何广炎施工的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况且装修工程投入使用至今已一年多，故陈荣春现以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余下工程款无理，不予采纳。潘娟是涉案商铺的登记经营人，何广炎提供的银行凭证证明部分工程款是由潘娟支付，所以何广炎要求潘娟承担支付上述工程款责任的请求合理合法，予以支持。陈荣春既是合同发包方也是实际付款人，至于潘娟和陈荣春的关系属于其内部关系，故何广炎现要求陈荣春、潘娟共同承责的意见理据充分，予以采纳。潘娟经原审法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陈荣春、潘娟向何广炎支付工程款66182.85元。二、驳回何广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8元、评估费4215.01元，由何广炎负担受理费453元，由陈荣春、潘娟负担受理费1455元、评估费4215.01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针对上诉人陈荣春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何广炎与陈荣春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后，对涉案商铺进行了施工并交付使用，涉案商铺亦有正常经营。何广炎虽不具备装饰装修工程的施工资质，但因其已经完成施工工程，根据公平原则，双方应据实结算。关于工程款的确定问题。鉴于双方对于工程结算款存在争议且双方未签订结算协议，经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进行评估，确定工程造价为125732.85元，因此，该金额可确认为双方对涉案商铺装修工程的结算金额。关于陈荣春提出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首先，根据何广炎、陈荣春各自提交的《验收不合格处登记》可知，陈荣春在该登记表所列的问题均为质量瑕疵或遗漏部分工程未做，何广炎对此认为经修复后双方已签名确认，陈荣春即使不确认何广炎有进行修复工作，但也未能举证证实其可以扣减工程款的金额；其次，陈荣春认为涉案工程因存在质量问题而未经验收合格，但其已经承认有使用涉案商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陈荣春以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剩余工程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陈荣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8元，由上诉人陈荣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粤海审判员  曹佑平审判员  闫 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徐毅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