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民再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永红，女，汉族，1973年7月27日出生，湖北省宜昌市人，住湖北省宜昌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黎明，男，汉族，1986年1月23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文龙（系李黎明之父），汉族，1961年10月4日出生，住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再审申请人周永红与被申请人李黎明、李文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由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3）鄂西陵民初字第1142号民事判决。李黎明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3日作出（2013）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744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鄂西陵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李黎明不服，再次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周永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02583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永红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李黎明、李文龙经本院依法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6月8日，周永红将李黎明、李文龙诉至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1、李黎明、李文龙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利息2.94万元（按14个月计算，月息7厘）；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黎明、李文龙承担。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的一审查明:2012年3月31日，李黎明向周永红出具《欠条》载明：“今借周永红叁拾万现金用于生意周转，用李文龙本人房产作抵压。借款人：李黎明担保人：李文龙日期2012.3.31（原文如此）”。审理中，周永红陈述与李文龙系老乡，自己女儿称李文龙为舅舅。上述欠条的实际借款时间为2011年6月至8月间，借款提意为自己出国期间，李文龙多次提出向自己借款用于李黎明生意，对利息双方未做约定。周永红认为李黎明、李文龙做工程有履约能力，同意出借。出借给李黎明的借款30万元均以现金支付，分别是：2011年6月18日邵建红将给自己保管的定期存单10万元取现后交给周永红，周永红2011年6月21日在家将10万元交给李文龙；2011年7月14日在三峡建行锦绣支行取现5.6万元，在步行街交给李黎明5万元；7月15日晚上在家将手中先前用美金兑付的人民币5万元交给李文龙；2011年8月4日在三峡建行锦绣支行取现9.5万元，在家交给李文龙10万元。2012年周永红回国后，李黎明、李文龙给周永红出具了一个总的欠条。周永红提供的《护照》载明：签发日期为2008年9月19日，有效期至2018年9月18日。2011年6月19日至8月6日回国。周永红与王某1997年结婚，2004年周永红与王某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申购经济适用房。2006年周永红与王某离婚。2011年二人申请的经济适用房中签，宜昌市鼎力房地产开发总公司出具的两份《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显示：2011年7月14日，周永红与王某共同签名，向宜昌市鼎力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民欣家园项目部支付房款57154元，备注栏“周永红王某”系周永红与王某的亲笔签名。王某陈述，同年8月10日，宜昌市鼎力房地产开发总公司民欣家园项目部支付房款125000元的发票上，备注栏中“周永红”系王某代签。宜昌市鼎力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两份建行《现金交款单》显示：2011年7月14日，交款人为周永红，交款67663.94元。2011年8月4日，交款人为周永红，交款13万元。王某、周永红对此陈述实际交款额系《现金交款单》上的数额，均为王某自己交付的现金，但需王某与周永红同时去办理交款手续。李黎明审理中陈述，2011年6月自己在武当山接了工程，7月整月不在宜昌，不可能在步行街收取周永红的现金5万元。对此李黎明未提供相应证据。2014年7月8日，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西陵民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一、李黎明向周永红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以3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8日起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周永红支付利息；二、驳回周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李黎明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一、欠条（实为借据）于2012年3月31日由李黎明向周永红出具，借款行为当天没有发生，是对2011年6月至8月所发生出借行为打的“总条子”（周永红陈述）即债权债务确认。二、欠条出具前几天周永红在李黎明的介绍下以自己的房屋作为抵押向田代青所在的担保公司贷款，相关手续均已办完，只是最后因周永红与王某的结婚证系伪造，在房产交易市场无法办理抵押而未果，担保公司所办手续由双方当场撕毁。三、本案在第一审及第二审期间周永红丈夫王建民担任其代理人，两次庭审中均陈述借款分三次发生，并提供周永红建行《对私定期存款明细账》佐证；在发回重申及二审庭审时周永红又陈述出借行为四次，分别是:2011年6月18日邵建红将给自己保管的定期存单10万元取现后交给周永红，周永红2011年6月21日在其家中将10万元交给李文龙；2011年7月14日在三峡建行锦绣支行取现5.6万元，在步行街交给李黎明5万元；2011年7月15日晚在其家中将手中先前用美金兑换的人民币5万元交给李文龙;2011年8月4日在三峡建行锦绣支行取现9.5万元，在家交给李文龙10万元。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判断借款行为是否成就必须审查以下两个方面：（一）双方是否达成合意，即双方是否就借款行为形成真实的意思表示，如签订借款协议，出具借据欠条；（二）是否实际履行。本案争诉金额为30万元，具体到每笔均在5万元以上，不属小额范畴。周永红所提供的证据1《欠条》系事后出具，李黎明辩称是因为周永红想以自己的房屋作抵押向担保公司贷款参与项目合伙才给其出具，庭审中周永红对此情节予以认可，但辩称是李黎明无法还款，但是周永红要用钱，李黎明建议周永红以其自己的名义及房屋向担保公司借款，该辩解明显有违常理。按周永红的最后陈述及其提供的邵建红10万元一年期《存单》无法证明该笔款项属周永红所有，更不能证明交付给了李文龙。2011年7月14日取款5.6万元，8月4日取款9.5万元，两笔借款仅有银行取款明细，是否指向借款人均为证人证言，且均为周永红亲戚和朋友，可信度较小，李黎明提供的周永红向宜昌市鼎力房地产开发总公司的支付房款的《现金交款单》显示，2011年7月14日交款67663.94元，2011年8月4日交款13万元。该书证对资金的指向证明力显然优于言辞证据。综上，周永红作为本案原告未能提供具有相对优势的证据证明其实际向李黎明出借了30万元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014年12月16日，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湖北省宜昌市西陵区人民法院（2014）鄂西陵民初字第00432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周永红的诉讼请求。周永红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2月24日作出（2015）鄂民申字第02583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周永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借款30万给李黎明有充分证据证明，申请人除提交了李黎明出具的欠条之外，对四次借款的具体细节亦作出详细说明，于原审中还提交了欠条、银行取款凭条，且知情证人均出庭作证，足以证实申请人的诉请主张。原判决对以上借款事实不予确认并判决驳回申请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有错误。请求依法再审。被申请人李黎明、李文龙未答辩。本院再审查明，周永红于本院再审复查期间提交了一个录有其与李黎明、李文龙对话过程的优盘，拟证明3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本院认为，该录音形成于周永红起诉之前，举证期限已过,依法不属于再审期间新证据的范围，不应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结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周永红的申请再审事由，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30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本院认为，对于民间借贷纠纷中以现金形式交付的借贷如发生争议，应当根据交付凭证、交付能力、交易习惯、借贷金额大小、当事人关系以及当事人陈述的交付细节经过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存在真实借贷关系。本案中，虽然周永红提交的李黎明出具的“欠条”载明李黎明借用周永红30万元用于生意周转，但其提交的其他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30万元已经实际交付，而李黎明、李文龙亦否认收到该30万现金。对此，本院认为，周永红关于30万元借款已经交付的主张证据不足，理由如下：首先，周永红对30万元借款细节前后陈述不一致。周永红的丈夫王建民作为周永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二审庭审中均陈述借款分三次发生，即2011年7月14日银行取款56795元后交付李文龙10万元、2011年7月14日至8月4日之间周永红从苏丹带回12000元美金，在银行兑换成人民币后交付10万元给李文龙、2011年8月4日银行取现9.5万元后交付10万元给李文龙，并提供周永红建行《对私定期存款明细账》佐证。而在发回重审后的一、二审庭审中周永红本人陈述借款分四次发生，即2011年6月21日以案外人邵建红存单取款10万元、7月14日银行取现5.6万元后交付李黎明5万元、7月15日交付李文龙5万元、8月4日银行取现9.5万元后交付李文龙10万元。本院认为，以上王建民与周永红就同一借款事实向法庭陈述的内容相悖、事实相抵，借款真实性值得怀疑。其次，周永红为证明第一笔2011年6月21日1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于原审中提交了案外人邵建红的10万元一年期《存单》，但仅凭该存单不能证明此10万元属周永红所有，更不能证明交付给了李文龙。此外。周永红认可2011年7月14日及8月4日交付给李黎明借款的当日亦存在缴纳“民欣花园”房屋购房款的事实（2011年7月14日缴款67663.94元、2011年8月4日缴款130000元），故周永红提交的2011年7月14日及8月4日在三峡建行锦绣支行取款的银行凭证对当天借款事实的发生不具有唯一的证明指向性。最后，周永红为证明借款实际交付，还于原审中提交了证人证言，证人亦出庭作证。但证人王某系周永红前夫、王诗梦系周永红女儿、邵建红系周永红表弟媳、范玉梅系周永红的朋友，以上证人与周永红均存在利害关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第（二）项有关“与一方当事人或者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的规定，以上四名证人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周永红借款给李黎明的事实。原判决基于双方当事人的历次庭审陈述、举证情况，综合认定周永红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30万元已实际出借给李黎明，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周永红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维持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605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6241元，由周永红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由周永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婷审判员 李为民审判员 余 喆二〇一六年十二月××日书记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