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云刑终1237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某1，男，1999年10月8日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景洪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洪市看守所。法定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岩某2，男，傣族，住云南省景洪市。系岩某1之父。法定代理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玉某，女，傣族，住云南省景洪市。系岩某1之母。辩护人李俊蓉，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空，男，1998年8月8日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景洪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洪市看守所。辩护人唐鸿斌，云南方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罕勇，男，1998年8月2日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景洪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洪市看守所。辩护人郭春，云南博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光章，男，1997年2月14日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小学文化，住云南省景洪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洪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岩罕理，男，1995年8月1日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初中文化，住云南省景洪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洪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岩艳论，男，1996年3月25日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小学文化，住云南省景洪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洪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岩京罕，男，1992年7月20日生，傣族，云南省景洪市人，小学文化，住云南省景洪市。因本案于2015年8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景洪市看守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岩某1、岩罕理、岩空、岩罕勇、岩艳论、岩京罕、岩光章犯故意伤害罪，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马某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5日作出（2016）云28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马某服判，原判附带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岩罕理、岩艳论、岩京罕服判，岩某1、岩空、岩罕勇、岩光章对刑事判决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及原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8月9日0时许，原审被告人岩某1、岩罕理、岩空酒后驾乘摩托车途经景洪市时，岩某1看到被害人杨某1与证人李某1、李某2心三人站在路边，便调转方向停下摩托车质问对方在搞什么，被害人告知在为摩托车加机油，岩某1、岩罕理、岩空听后即以被害人语气不好为由，对三人进行殴打，李某1、李某2心被打后跑离现场，杨某1未能跑离。紧接着，被告人岩罕勇、岩京罕、岩艳论、岩光章先后来到现场，与岩某1、岩空、岩罕理长时间反复、多次殴打杨某1，经人劝阻仍不罢手，终致杨某1倒地不省人事。过程中，岩某1拿出电话让杨某1将李某1、李某2心叫回现场，杨某1按其要求打电话时被岩罕勇连人带手机踢进路边水塘，岩某1遂以手机被损坏为由逼迫杨某1打电话让其父亲杨某2送人民币4000元到现场。杨某2因无交通工具，在赶往现场途中得知，杨某1已被返回现场的李某1、李某2心送至橄榄坝医院抢救，杨某2赶到医院时杨某1已死亡。当日，七被告人被公安机关抓获。经司法鉴定，被害人杨某1系受他人钝性外力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原判根据上述认定的事实，依照法律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岩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认定被告人岩罕理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认定被告人岩罕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认定被告人岩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认定被告人岩光章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认定被告人岩艳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认定被告人岩京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由被告人岩某1、岩罕理、岩空、岩罕勇、岩艳论、岩京罕、岩光章及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岩某2、玉某、波应尖、咪应丙、岩永腊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马某物质损失38033.4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马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岩某1以其非主犯，犯罪时不满十六周岁，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以相同理由建议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岩罕勇以其仅踢到被害人腰腹部，其施害行为非被害人致死的直接原因，犯罪时未成年，系从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以相同理由建议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岩空以其犯罪时未成年、系从犯、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处罚。辩护人以相同理由建议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岩光章以其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好，原判量刑过重为由提出上诉，请求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2015年8月9日凌晨，上诉人岩某1、岩罕勇、岩空、岩光章及原审被告人岩罕理、岩艳论、岩京罕在景洪市殴打被害人杨某1(男，殁年15岁)，致其死亡的犯罪事实清楚，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及抓获经过材料，证实2015年8月9日凌晨，景洪市公安局勐罕派出所接110指令称，被害人杨某1被人打伤后送至橄榄坝农场医院抢救。后经排查，公安民警于同日4时50分许，将原审被告人岩京罕在其家中抓获归案；于同日8时20分许，将原审被告人岩艳论在其家中抓获归案；于同日8时30分许，在国超宾馆312房间将上诉人岩某1、岩空及原审被告人岩罕理抓获归案；于同日9时50分许，将上诉人岩罕勇在其家中抓获归案；于同日12时20分许，将上诉人岩光章在其家中抓获归案。2.公安机关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和平面示意图、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中心现场位于景洪市。在中心现场地面共提取11枚烟蒂。3.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清单及手机视频、照片光盘，证实从证人岩留使用的手机内调取视频、照片显示出有人被殴打的情形。4.公安机关出具的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杨某2辨认出杨某1的尸体照片。5.公安机关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证实被害人杨某1系受他人钝性外力多次打击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6.公安机关出具的DNA检验鉴定书，证实从现场提取的11枚烟蒂中，有3枚烟蒂检出与岩某1血样STRDNA分型相同的DNA物质，似然比率为2.511×1019倍；有1枚烟蒂检出与岩空血样STRDNA分型相同的DNA物质，似然比率为5.842×1019倍；有3枚烟蒂检出与岩罕理血样STRDNA分型相同的DNA物质，似然比率为3.761×1019倍。7.证人杨某2（系被害人杨某1之父）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9日0时许，杨某2接到儿子杨某1让其送钱赎人的电话，后电话里有一男声让其把4000元送到32公里处，称十多分钟不到就将其儿子打死。杨某2送钱路上还多次接到对方的催促电话。十多分钟后，杨某2接到李某2心的电话，称杨某1已被送到橄榄坝农场医院，杨某2到达医院时，其儿子杨某1已经死亡。8.证人李某2心、李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8日23时许，在景仑××32公里处，杨某1启动摩托车时，有3名同骑一辆摩托车的男子停车对杨某1、李某2心、李某1进行殴打，随后又有2名男子骑摩托车来到现场一同实施殴打。李某2心和李某1因害怕跑开，骑摩托车过来的5名男子继续殴打杨某1。李某2心和李某1找了朋友返回现场时，见还有人在殴打杨某1而未敢上前，待人散去后，李某2心、李某1在朋友的帮助下将杨某1送往橄榄坝农场医院抢救，杨某1的父亲到医院后打电话报了警。9.证人岩留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9日1时许，岩罕理打电话来让其去32公里那里看他们打架。在现场，岩留称看见岩某1、岩罕理、岩空、岩光章拳打脚踢那名男子的腰部和头部。岩留称其用手机拍了当时的视频及照片。10.证人岩段、杜某、岩空、文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9日1时许，几位证人在案发现场看见几名傣族男子反复殴打一名小孩的情况。其间，岩段还听见曼贺科村的一名傣族男子打电话让小孩的父母送钱过来。过程中，证人对打人一方进行过劝解。11.上诉人岩某1的供述：2015年8月9日0时许，岩某1骑摩托车带岩空和岩罕理路过盛璟新城路口时掉头停车，找借口殴打路边的被害人杨某1及其朋友李某2心、李某1，岩某1下车后对杨某1实施殴打，岩空和岩罕理也跟上去打李某2心、李某1，随后李某2心、李某1跑开，岩某1、岩罕理、岩空三人即围殴杨某1。杨某1按岩某1的要求给跑开的李某2心、李某1打电话时，被随后赶到的岩罕勇踢入水中，致岩某1的手机损坏，杨某1爬上岸后，又被岩某1和岩京罕殴打。岩某1让杨某1给其父亲打电话送钱来赔，在等待过程中，岩光章赶到，又对杨某1实施殴打。杨某1被打倒在公路中间，岩某1、岩空、岩罕理将其拖到路边后，几人离开现场。12.上诉人岩空的供述:2015年8月8日23时许，岩某1骑摩托车带自己和岩罕理路过盛璟新城路口时，看见三个小孩在路边，岩某1即掉头停车，下车后岩某1直接动手打对方，对方打不过就跑了二个，只剩下杨某1，岩某1把电话给杨某1让其打电话，这时岩罕勇把杨某1踢进水塘，致手机损坏，杨某1爬上来后，岩某1、岩罕勇、岩罕理、岩空等人对其殴打，岩京罕赶到后几人又围殴杨某1，岩空称其用石头打过杨某1。13.上诉人岩罕勇的供述：2015年8月8日23时许，岩罕勇和岩艳论路过盛璟新城岔路时，看见岩空、岩某1、岩罕理在路口打三个小孩，这时有二个小孩吓跑了。岩罕勇和岩艳论也跟着上去殴打没跑的杨某1，岩罕勇把杨某1踢下水塘，杨某1被拉起来后，岩空、岩艳论、岩某1、岩罕理上前殴打杨某1。岩某1还打电话让杨某1的父亲拿钱来赔手机。14.上诉人岩光章的供述:2015年8月9日3时许，其在盛璟新城附近酒吧喝酒时，岩艳论说岩京罕出事了，岩光章和岩艳论来到现场后，岩光章称其乘着酒性殴打被害人杨某1，后来有三四个傣族男子过来踢了杨某1几脚，其和一不知名傣族男子把杨某1扶到路边后离开。后经混同辨认，岩光章辨认出岩某1、岩罕理、岩空、岩罕勇是与其一起殴打杨某1的人。15.原审被告人岩罕理的供述：2015年8月8日23时许，岩某1骑摩托车带岩罕理和岩空路过盛璟新城路口时，看见有三个人站在路边，岩某1骑出一百米左右又掉头停车，后岩某1和岩空去和那三人说话，几分钟后，其看见那三人中有二人跑开，岩某1让没跑走的杨某1打电话叫跑走的二人回来，杨某1打电话时被踢进水中，致岩某1的电话损坏。之后，岩某1、岩空、岩京罕、岩艳论围殴杨某1。杨某1打电话让其父亲送钱来赔岩某1的手机，等待的过程中，岩空、岩罕理、岩某1、岩艳论、岩京罕、岩罕勇又对杨某1实施殴打，岩空还用石头和木棍殴打杨某1。2点多，岩光章赶到后又殴打杨某1，岩罕理、岩某1、岩空、岩京罕、岩艳论也跟着上去打。岩某1和岩空把杨某1拖到路边，拖的过程中岩光章还上去打。16.原审被告人岩艳论的供述：2015年8月8日23时许，岩艳论与岩留、岩罕勇在酒吧喝酒，岩罕勇接到一个电话后，三人一起走到酒吧下面路口，看见岩罕理、岩空、岩某1在打杨某1。岩艳论和岩罕勇也就跟着动手打。岩艳论称其离开现场一段时间，在其返回后，看见岩罕理、岩空、岩某1、岩光章、岩京罕还在殴打杨某1。17.原审被告人岩京罕的供述：2015年8月8日23时许，岩罕勇说岩某1出事了，叫一起去看一下。随后，岩京罕和岩罕勇来到盛璟新城路口时，看见岩某1、岩罕理、岩空三人正在殴打杨某1，岩某1让杨某1给家人打电话来赔手机钱，等待的过程中，岩某1等人还不断殴打杨某1，岩光章赶到后，又对杨某1拳打脚踢。上列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认证，取证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互相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岩某1、岩空、岩罕勇、岩光章及原审被告人岩罕理、岩艳论、岩京罕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且致人死亡，情节极其恶劣，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予以惩处。共同犯罪中，岩某1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其余六人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岩某1、岩空、岩罕勇犯罪时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处罚。从犯中，岩艳论、岩京罕的作用小于岩罕理、岩空、岩罕勇、岩光章。关于上诉人岩某1及其辩护人所提岩某1非主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本案由岩某1引发，过程中岩某1最先动手，其行为对案件的发展起着主要作用，原判认定岩某1为主犯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故此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余请求从轻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原判已经考虑，本院不再从轻。关于上诉人岩罕勇及其辩护人以岩罕勇的殴打行为非被害人致死直接原因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本案是共同犯罪，各行为人均应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岩罕勇及其辩护人以犯罪时未成年且系从犯为由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审查，一审对岩罕勇量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并未完整体现其从轻情节，故此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上诉人岩空、岩光章及岩空的辩护人所提请求从轻处罚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原判量刑时已经考虑，且判罚适当，本院不再从轻。二审期间，岩某1的父母岩某2、玉某，岩空的父母波应尖、咪应丙，岩罕勇的父亲岩永腊均自愿对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2、马某进行赔偿。其中岩某1家赔偿人民币50000元，岩空及岩罕勇家各赔偿人民币40000元，上述赔偿款共计人民币130000元已即时履行完毕，该数额包含一审判决第八项所列38033.4元赔偿数额。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谅解。结合本案犯罪事实、性质及情节，对岩某1、岩空、岩罕勇可以从轻处罚。综上，本院认为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岩罕理、岩光章、岩艳论、岩京罕的量刑适当。但对岩某1、岩罕勇、岩空的量刑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8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中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第七项、第八项、第九项以及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中对被告人岩某1、岩罕勇、岩空的定罪部分；二、撤销云南省西双版纳傣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28刑初2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中对被告人岩某1、岩罕勇、岩空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某1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9日起至2030年8月8日止）；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罕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9日起至2025年8月8日止）；五、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岩空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8月9日起至2025年8月8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万虎代理审判员  梵丽英代理审判员  席占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李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