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京0101民初8862号 原告：郭建红，女，自由职业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北京市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密云县鼓楼东大街3山水大厦四层418室-160。 投资人：李营。 被告：李营，男，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投资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玉（系被告李营之配偶），住北京市房山区。 被告：山东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山大南路20-2号。 法定代表人：于良春，社长。 原告郭建红与被告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以下简称众鑫盛业中心）、被告李营、被告山东大学出版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大学出版社）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建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巍及被告李营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玉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众鑫盛业中心、被告山东大学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郭建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1.销毁库存的《无奈的科学》一书，收回已发行的《无奈的科学》一书；2.在三家以上全国性报刊或杂志上发表声明，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时间不少于10天；3.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元及精神损失5000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10日，原告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就涉案图书的创作签署了《图书组稿合同》，原告负责涉案图书的创作，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支付稿酬。2013年9月，涉案图书由被告山东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封面、首页及版权页均署名为“郭建红编”和“李营主编”。原告认为三被告在未经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将“李营”署名在涉案图书上，严重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未出庭答辩，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答辩状称，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涉案图书《无奈的科学》系属“麻辣科学丛书”，该丛书选题是众鑫盛业中心于2012年12月策划，共包括10本。李营作为丛书策划人，策划选题、设计丛书名与选题名、确定内容框架并向山东大学出版社提交选题申请表。李营与山东大学出版社于2013年3月签署丛书出版合同，并于2013年9月出版。在编辑出版期间，李营按照出版合同要求，联系书稿作者、插画作者、进行编辑沟通、协商手绘插画风格，并提出书稿内容、手绘插画修改意见，以确保出版进度和图书质量。李营为丛书出版付出创造性劳动，有权署名丛书主编，且未侵犯他人丛书主编署名权。原告只负责编著所涉图书《无奈的科学》书稿文字内容，编著形式是参考相关资料进行改写，而不是原创作品，且未参与作品手绘插画相关工作，也未参与丛书策划、编辑出版事宜，没有丛书主编署名权，更不具有丛书主编署名许可权。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李营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的答辩意见一致。同时认为，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系公司，被告李营系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的投资人，主编不应署众鑫盛业中心的名称，合同中没有就主编的署名进行限定。 被告山东大学出版社未作答辩。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被告提交的《选题申报表》，用以证明二被告在丛书策划创作上投入了大量精力，原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因该证据仅加盖有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的公章，故该证据系由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单方出具的，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该证据不予采纳。2.二被告提交的《山东大学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用以证明出版方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签署合同，同意出版包括涉案图书在内的系列图书，从而证明二被告为该书的出版付出了劳动。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其认为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被告李营实际从事了丛书的策划工作。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进行综合认定。3.二被告提交的两份《委托绘图协议》，用以证明二被告按照出版方的要求，与案外人曹勇剑、燕朝杰签署合同就绘制丛书插画的相关事宜进行了约定。原告认为二被告未提供曹勇剑及燕朝杰的身份证明，故对上述两份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认为第一份协议涉及的图书并非本案的涉案图书，故不认可其关联性。但原告认可涉案图书中的插图系由案外第三人提供。对此，本院认为虽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加之原告认可涉案图书的插图部分系由案外第三人提供，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3月10日，慧博尔图书工作室、郭建红（甲方）与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乙方）签订《图书组稿合同》，该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无奈的科学》，作者署名为郭建红。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以图书和互联网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汉文文本的专有使用权。甲方在编著过程中搜集、采用的资料（或乙方为甲方提供的编著资料），甲方应将资料中涉及来源，如带有“本刊”“笔者”“记者”、“本报”“本市”等字样的文字进行消除处理。甲方按乙方提供的选题名称架构提纲、目录提交给乙方，经乙方认可方可进行书稿编著。乙方向甲方支付稿酬2400元。 2013年3月16日，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甲方）与山东大学出版社（乙方）签订《山东大学出版社图书出版合同》，合同约定作品名称为《麻辣科学系列》（《“讨厌”的科学》《“肮脏”的科学》《“可口”的科学》《“蒙冤”的科学》《好玩的科学》《巧妙的科学》《惊人的科学》《可怕的科学》《难产的科学》《无奈的科学》），作者署名为李营。甲方授予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在国内外以图书或电子出版物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的中文简体版、繁体版、外文版、修订版和缩编本的专有使用权。乙方尊重甲方确定的署名方式。乙方一次性向甲方支付稿费10万元。 2013年3月22日，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甲方）与曹勇剑（乙方）签订《委托绘图协议》，约定委托创作作品名称为“麻辣科学丛书”《可怕的科学》，甲方委托乙方绘制上述作品，拥有该作品著作权，乙方拥有作品的插画署名权。乙方受委托绘制该作品的插画工作部分，应按甲方要求绘制。2013年3月31日，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甲方）与燕朝杰（乙方）签订《委托绘图协议》，约定委托创作作品名称为“麻辣科学丛书”《肮脏的科学》《好玩的科学》《绝妙的科学》《无奈的科学》《委屈的科学》《讨厌的科学》《惊人的科学》《难产的科学》，甲方委托乙方绘制上述作品，拥有该作品著作权，乙方拥有作品的插画署名权。乙方受委托绘制该作品的插画工作部分，应按甲方要求绘制。 2013年9月，山东大学出版社出版发行图书《麻辣科学.“无奈”的科学》，ISBN编码为978-7-5607-4882-5，定价29元。该图书的封面及版权页均标注有“郭建红编”“李营主编”。封底标注有“策划编辑：马银川”及“壹海同舟”的字样。封底中心区域以较大的彩色字体写有“麻辣科学”字样，该字样的周围以白色较小字体写有“麻辣科学·‘可口’的科学”“麻辣科学·‘无奈’的科学”“麻辣科学·‘难产’的科学”“麻辣科学·‘蒙冤’的科学”“麻辣科学·‘肮脏’的科学”“麻辣科学·‘好玩’的科学”“麻辣科学·‘可怕’的科学”“麻辣科学·‘讨厌’的科学”“麻辣科学·‘惊人’的科学”“麻辣科学·‘绝妙’的科学”的字样。 2014年3月10日，北京壹海同舟文化发展中心更名为北京众鑫盛业科技中心。 原告郭建红与被告李营、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均认可郭建红仅从事了涉案图书文字部分的编写工作，涉案图书中的插图系由案外第三人提供。原告称涉案图书的文字部分既包含其原创的内容又包含其在收集已有资料的基础上进行改写的内容。 诉讼中，被告李营称其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负责“麻辣科学”整套丛书的选题、策划以及框架结构的确定工作。原告郭建红认可选题系由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提供，且认可涉案图书编写过程中的联系人为被告李营，但称其不清楚涉案图书是否属丛书类图书，亦不清楚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由谁确定，其根据涉案图书封底关于“策划编辑马银川”的署名推断认为系马银川从事了选题策划及确定框架结构的工作。对于“主编”的理解，原告郭建红认为主编应当是参与图书创作、编写以及主持和组织编辑工作的人员。被告李营认为主编应为从事丛书策划、选题申报、框架确定、组织作者编写、跟进进度、提出修改要求、审稿、图书封底设计以及宣传文案策划工作的人员。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涉案图书、《图书组稿合同》，被告提交的《出版合同》《委托绘图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本案被告山东大学出版社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视为其放弃了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的权利。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在涉案图书上署名“李营主编”是否侵犯了原告的署名权。本院认为，三被告并未侵犯原告的署名权，理由如下： 第一，涉案图书已为原告郭建红署名，表明其作者的身份。署名权是作者对其创作的作品享有的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涉案图书的创作过程及涉案图书已有的署名方式，可以认定涉案图书的文字部分系由郭建红编写而成，故郭建红对涉案图书的形成付出了创作性的劳动，其对涉案图书享有署名权。现涉案图书的封面及版权页上署名“郭建红编”，已表明了郭建红作为该书编写者的身份。 第二，涉案图书为被告李营署名“主编”符合其为涉案图书出版所做之工作。根据众鑫盛业中心与山东大学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书》以及涉案图书封面、封底和版权页关于图书名称的标注方式可以认定涉案图书属丛书类图书。结合上述出版合同、众鑫盛业中心与案外人签订的《委托绘图协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从事了联系作者、报送选题、跟进书稿编辑进度、安排书稿配图、工作人员配备等涉案图书出版的组织、安排工作。《现代汉语词典》中“主编”一词的释义为“编辑工作的主要负责人”，并举例“他是这本语文杂志的主编”。《辞海》中“主”字的释义第六项为“掌管、主持”，并举例“如主编、主考”。故按“主编”一词的释义以及公众的通常理解，“主编”一般并不直接参与图书具体内容创作，而是侧重强调其对内组织与对外负责。虽双方当事人对“主编”所从事具体工作的理解有所差异，但双方均认可主持、组织编写系“主编”的主要工作，故本院认定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所属丛书的主编工作。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系个人独资企业，为被告李营一人投资设立并实际运营，众鑫盛业中心与李营实为一体。故涉案图书为被告李营署名“主编”符合其为涉案图书出版所做之工作与付出之劳动，并无不妥。 第三，被告李营为涉案图书的编写亦付出了创作性劳动。原告与被告众鑫盛业中心签订的《图书组稿合同》约定，原告按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提供的选题名称架构提纲、目录提交给众鑫盛业中心。被告众鑫盛业中心及李营亦答辩称，其作为丛书策划人，策划选题，设计丛书名与选题名、确定内容框架。原告郭建红认可选题系由被告众鑫盛业中心提供，称其不清楚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由谁确定，且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涉案图书的选题策划及框架结构的确定另有他人。故根据上述证据本院认定，被告李营从事了涉案图书的选题及框架提纲、目录的确定，对涉案图书内容亦付出了创作性劳动，其在涉案图书中署名亦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署名权之规定。 综上所述，涉案图书为被告李营署名“主编”并不会引起公众对郭建红编写涉案图书的创作性劳动产生质疑，亦不会割裂或淡化郭建红作为涉案图书编著者的身份。从署名方式看，对丛书主编进行署名亦符合出版惯例。故本院认定，原告郭建红关于三被告在涉案图书上署名李营为主编的行为侵犯其署名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原告要求三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赔偿损失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郭建红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郭建红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 审 判 长  魏 嘉 审 判 员  田 甜 人民陪审员  郭德禄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虹蕴 书 记 员  齐 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