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8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闽清县金沙学校，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金沙镇金沙街16号。法定代表人：陈崇焕，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宜军，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法定代理人：陈渺（系陈某的父亲），男，住福建省闽清县。法定代理人：周燕（系陈某的母亲），女，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燕玲，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某。法定代理人：欧福赐（系欧某的父亲），男，住福建省闽清县金沙镇光辉村光辉*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福赐，男，1979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金，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兴禄，福建学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闽清县金沙学校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欧某、欧福赐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6）闽0124民初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闽清县金沙学校上诉请求：1.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体育老师已多次嘱咐学生不得攀爬单杠，看到有学生攀爬时也多次制止，说明学校已经尽到教育保护职责，一审因学校安排一位老师同时上两个班级的体育课就认定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保护等职责是不严谨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陈某受伤是因为欧某的侵权行为所致，应由欧某的监护人承担监护责任，学校不存在过错，不需承担责任；3.交通费应认定为500元，营养费不应予以支持，护理费应按照88.5元计算24天共21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应认定为5000元。陈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闽清县金沙学校不规范的排课制度及对低年级班级疏于管理是陈某受伤的主要原因，欧某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任课老师仅采取口头制止方式无法达到对其约束管理和保护的作用，学校在本案中的过错显而易见；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合理；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学习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学校应当承担责任，学校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现闽清县金沙学校未举证证明学校其已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仅反复口头辩称任课老师有口头嘱咐过学生不要擅自攀爬单杠和爬梯，但欧某仅为7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危险辨识能力和自制能力有限，不足以证明学校尽到教育、管理职责；3、一审判赔项目合法合理，应予维持。欧某、欧福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事实与理由：1.当时任课体育老师离开欧某所在班级的场地，到另外一个场地去教四年级的学生上课，导致欧某所在班级没有老师的安全指导，致使陈某受伤的事故发生，所以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存在严重过错；2.欧某才7周岁，认知能力低，对在体育场所上课的危险无法做出及时有效的判断，但任课体育老师却擅自离岗，所以学校应承担主要责任。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各被告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126501.4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陈某和被告欧某是被告闽清县金沙学校小学二年级（1）班的同班同学。2015年4月27日下午15时许，二年级（1）班的学生在学校的操场上体育课，体育老师吴秀莲同时在上四年级一个班的体育课。上课期间，体育老师吴秀莲叫二年级（1）班的学生到操场的沙坑里去捡小石头，沙坑里面设置有双杠、爬梯等体育运动器材，体育老师吴秀莲在操场的另一边为四年级一个班级的学生上体育课，二年级（1）班的学生处于自由活动状态。期间被告欧某等学生在沙坑里玩耍体育运动器材，当欧某从一个爬梯上滑落下来时，砸到了正在爬梯下方捡小石头的原告身上，致原告脚部受伤，其他同学赶紧跑去叫老师，体育老师吴秀莲见原告受伤后，遂拔打原告家长的电话，随后原告的母亲周燕到学校将原告送去医院治疗。原告当天被送往闽清县医院治疗，伤情诊断为“右胫骨近端粉碎性骨折伴骨髓损伤”，住院14天，于同年5月11日出院，医嘱“术后1个月、3个月及半年均需来院拍片复查，骨性愈合后需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物，3个月内右下肢避免负重，门诊随访”，花住院费33802.03元，由医保直接支付20455元，原告自付13347.03元。同年11月23日，原告再次入住闽清县医院取内固定物，住院10天，同年12月3日出院，医嘱“门诊随诊，继续卧床休息1个月后复查”，花住院费6886.73元，由医保直接支付3999元，原告自付2887.73元。此后原告因门诊复查花851.89元。2016年1月26日，原告的伤情经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鉴定，其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花鉴定费800元。另查明，被告欧福赐是被告欧某的父亲即监护人。事故发生后，各被告至今未赔偿原告损失。原告于2016年3月2日起诉，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50955.45元。在诉讼过程中，原告在法庭调查终结前提出减少诉讼请求数额，即要求各被告赔偿损失126501.4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闽清县金沙学校在安排学生上体育课时，由一名体育教师同时上两个班级的体育课，期间教师让二年级一个班的学生到操场沙坑里捡小石头、自由活动，自己在操场另一边为四年级一个班的学生上体育课，因此对认知能力较低的二年级学生在沙坑里玩耍体育运动器械可能产生的危险行为无法进行有效地监督、制止、保护等安全防范措施，以致发生被告欧某从体育器械爬梯上滑落，撞伤原告的损害后果。原告系七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上体育课期间受到了人身损害，被告闽清县金沙学校对学生的人身安全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教育、管理、监督、保护等相关义务，依法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对原告受伤致残的损害后果承担90%赔偿责任。被告欧某在事发时虽系七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应具有与其年龄相适应的认知能力，应当知道老师不在场的情况下玩耍爬梯等体育器材具有一定危险性，却没有加以注意防范，导致摔倒撞伤原告的后果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应对原告受伤致残的损害后果承担10%赔偿责任。因被告欧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监护人被告欧福赐承担。原告的诉讼请求中，1.医疗费17086.65元（已扣除医保支付的部分），具有病历、医疗发票及费用清单相互印证，真实合法，予以采纳；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按100元／天的标准计算缺乏依据，因原告是在闽清县住院治疗，可参照当地国家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30元／天计算，即采纳住院伙食补助费为30元／天×24天=720元；3.护理费，因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并不具有鉴定护理期的相应资质，故作出的护理期为90天的评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原告主张护理费按照90天计算缺乏依据，可参照2015年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148.6元／天的标准，采纳原告住院24天的护理费即3566.4元；4.交通费，原告主张按住院天数每天80元计算缺乏依据，鉴于原告及其亲属因两次住院、出院、复查等治疗事项确需支出一定交通费用，可酌情采纳1000元；5.营养费，因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并不具有鉴定营养期的相应资质，故作出的营养期为90天的评定结论不具有合法性，原告主张营养费按90天、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缺乏依据，鉴于原告受伤致九级伤残，根据其治疗、伤残情况，可酌情采纳营养费2000元；6.残疾赔偿金，原告主张按2015年农村居民标准12650.2元／年×20年×20%=50600.8元，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予以采纳；7.轮椅费620元，原告没有提供正式税收发票为凭，所提供的收款收据没有填写购买人姓名，也没有出售单位名称或盖章，真实性无法认定，不予采纳；8.鉴定费1500元中，因鉴定伤残等级而产生的鉴定费用800元，属于原告合法损失范围，予以采纳，因评定护理期、营养期而产生的费用700元，缺乏合法依据，不予采纳；9.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原告系未满十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受伤后致九级伤残，确实对原告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但原告主张的金额30000元偏高，可酌情采纳10000元。以上损失合计75773.85元，由被告闽清县金沙学校承担90%责任即68196.46元，被告欧某的监护人欧福赐承担10%责任即7577.39元；此外，原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分别由被告闽清县金沙学校负担9000元、被告欧福赐负担1000元。综上，被告闽清县金沙学校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77196.46元，被告欧福赐应赔偿原告损失共计8577.3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闽清县金沙学校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损失人民币77196.46元；二、被告欧福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某损失人民币8577.39元；三、驳回原告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亦未提出异议。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闽清县金沙学校仅安排一名体育教师同时上两个班的体育课，致使体育老师在操场另一边为四年级一个班的学生上体育课时，对认知能力较低的二年级学生在沙坑里玩耍体育运动器械可能产生的危险行为无法采取有效地监督、制止、保护等安全防范措施，以致发生欧某从体育器械爬梯上滑落而撞伤陈某的损害后果。陈某系七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上体育课期间受到了人身损害，闽清县金沙学校对学生的人身安全未尽到职责范围内的教育、管理、监督、保护等相关义务，依法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对陈某受伤致残的损害后果承担90%的赔偿责任。因此，闽清县金沙学校关于其已经尽到教育保护职责、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欧某在事发时虽系七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具有与其年龄相适应的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当知道老师不在场的情况下玩耍爬梯等体育器材具有一定危险性，却没有加以注意防范，导致摔倒撞伤陈某后果发生，亦具有一定过错，应对陈某受伤致残的损害后果承担10%的赔偿责任。因欧某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由其监护人欧福赐承担。一审认定陈某的各项损失共85773.85元（包括医疗费17086.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3566.4元、交通费1000元、营养费2000元、残疾赔偿金50600.8元、鉴定费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由闽清县金沙学校承担90%责任即77196.46元，由欧福赐承担10%责任即8577.39元；闽清县金沙学校提出上述交通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过高、营养费不应支持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一审对于交通费、护理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赔数额均在合理范围内，根据陈某受伤致九级伤残的情况酌定营养费2000元亦无不当，因此对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其余判赔均合法合理，责任划分正确，本院均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闽清县金沙学校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3元，由闽清县金沙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芳代理审判员  金光玉代理审判员  纪得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朱石磊附一：本案涉及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三十二条第一款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二款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附二∶执行申请提示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