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朝勇，男，汉族，1966年8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进，男，彝族，1978年11月16日出生，住址贵州省黔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纪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仁寿县视高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吴辉泽，系公司经理。上诉人陈朝勇、张进与被上诉人四川纪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纪邦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朝勇、张进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居间介绍费1050万元及上述款项资金利息30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存在居间合同关系。2012年9月7日，上诉人陈朝勇以海南中航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鲁荷分公司代理人的名义与贵州纳雍教育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教育投资公司）签订《施工框架协议》，取得纳雍县第四中学的工程承包权。随后，陈朝勇代表鲁荷分公司与张进签订《合作协议》共同经营。在施工过程中，因资金问题，上诉人便于纪邦公司协商，将工程转给纪邦公司继续实施。经上诉人从中协调，最终促成纪邦公司与教育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从而使纪邦公司取得纳雍县第四中学及纳雍县思源实验学校的工程承包权。为酬谢上诉人，2013年3月15日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在其承建的工程造价下浮3%支付给上诉人作为介绍费，付款方式按工程进度款比例支付。至今，被上诉人已取得业主方2.579亿元工程款，却未向上诉人支付居间费。鉴于上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2、原审法院判决认定双方居间合同关系无效错误。原审法院在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居间关系的同时，因本案工程属法律规定必须招标的工程，因未经招标程序，认定居间合同关系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上诉人的居间行为只是纪邦公司与教育投资公司之间的中介服务，上诉人只是实施了法律规定的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了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上诉人的合同关系即为履行，居间行为未违法国家法律规定，属于合法行为，被上诉人应当支付报酬。纪邦公司与教育投资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否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是行政违法行为，与居间合同关系不存在关联性。纪邦公司未作答辩。陈朝勇、张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居间介绍费1050万元，以上款项的资金利息300万元。2.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海南中航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6月20日更名为中航建设开发（海南）有限公司。2012年9月7日，原告陈朝勇作为中航建设开发（海南）有限公司下属分公司海南中航建设开发有限公司鲁菏分公司（以下简称鲁菏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代表鲁菏分公司与贵州纳雍教育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纳雍县文教新城第四中学工程施工框架协议》，约定发包人教育投资公司将纳雍县文教新城第四中学施工图纸内（不含场平、挡墙、校区内道路、教学设备、运动场、配电室的高压部分、体育设施、绿化、外水、外电等）包含的全部工程内容发包给鲁菏分公司，由发包人按照有关规定，组织完成招标工作；承包人按规定无条件配合相关的投标等工作内容，并依法取得本工程的合法施工资格，投标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承包方承担。协议还就取费标准、承包方式、工程暂定总价、工程款支付方式、履约保证金、工期等进行了约定。2012年8月20日，教育投资公司向鲁菏分公司发出《工程施工中标通知书》，鲁菏分公司中标纳雍县第四中学工程。2012年9月鲁菏分公司与原告陈朝勇签订《内部承包合同》，将纳雍县文教新城第四中学工程承包给陈朝勇实施，陈朝勇支付鲁菏分公司业主拨付的3%作为工程管理费。同月12日，原告陈朝勇作为鲁菏分公司负责人，代表鲁菏分公司和原告张进签订《合作协议》进行合作，约定合作范围及事项以营业执照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准，乙方张进负责介绍、寻找、引进项目及项目费用结算及收取，对于甲方鲁菏分公司因项目引进资金所产生的利息（资金占用费）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项目所产生的利润由双方各享有50%，亏损也由双方各承担50%。2012年9月26日，鲁菏分公司聘请陈朝勇为公司副总经理，并任命其为项目部经理。鲁菏分公司进场后，因资金问题，无法正常施工。随后陈朝勇将第四中学的工程和纳雍县思源实验学校的工程介绍给被告纪邦公司，并从中协调，促成鲁菏分公司、教育投资公司、被告纪邦公司于2012年12月31日签订《会议纪要》，明确纳雍县第四中学工程和思源实验学校总坪、绿化等配套项目由纪邦公司承建；鲁菏分公司退场，纪邦公司两天内把和鲁菏分公司协商解决前期工程人工费、材料费的300万元款项在四天内汇入教育投资公司指定的账户，用以解决相关遗留问题。同日，纳雍教育投资公司与被告纪邦公司就纳雍县思源实验学校、纳雍县第四中学工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随后，纪邦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3月15日，纪邦公司向原告陈朝勇出具《承诺书》承诺：“我公司承建的贵州省纳雍县第四中学、思源实验学校造价下浮3%个百分点支付给陈朝勇作为介绍费。付款方式为按工程进度款比例支付，但必须经四川纪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字同意并最后从纳雍县教育园区投资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且支付的下浮3%个百分点产生的一切税收由陈朝勇与张进负责。”另查明，2014年12月5日纳雍县人民法院因案件审理需要向纳雍县教育局查询其已经支付给纪邦公司的纳雍县第四中学和思源实验学校的工程款数额。纳雍县教育局于2014年12月8日回复已付2.579亿元。庭审中，原告称其主张的介绍费暂按工程款2.579亿元作为基数计算，审计的工程款超过2.579亿元的，另行主张。还查明，原告陈朝勇、张进于2014年向纳雍县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其投入工程的补偿费、介绍费，后以需要收集证据为由申请撤诉，纳雍县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5年10月，原告陈朝勇、张进向毕节中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纪邦公司支付原告工程补偿款16500000元，随后又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纪邦公司支付工程款20000元，并申请撤诉，毕节中院于2015年11月11日裁定准许其撤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居间费用及资金利息是否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虽然陈朝勇和纪邦公司未签订书面居间合同，但是原告陈朝勇将第四中学的工程和纳雍县思源实验学校的工程介绍给被告纪邦公司，并从中协调，最终促成纪邦公司和教育投资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使纪邦公司获得纳雍县思源实验学校、纳雍县第四中学工程，纪邦公司承诺支付造价3%个百分点给陈朝勇作为介绍费，双方的实际行为完全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的规定，应当认定为陈朝勇与纪邦公司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居间合同关系。然而，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理由是：陈朝勇居间促成的合同所指向的工程纳雍县第四中学和思源实验学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的规定，属于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该工程的发包、承包必须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规定程序进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将依法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本案原告的居间行为显然是在积极促使一个违反前述规定的行为发生，即促使纪邦公司未经招标、投标获取纳雍县第四中学和思源实验学校工程。故原告的居间行为不具有合法性。据此，双方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落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规定的无效情形，应当认定为无效。基于此，原告主张居间费及居间费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二）项、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四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朝勇、张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原告陈朝勇、张进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陈朝勇与纪邦公司的居间合同关系是否有效，居间费及利息如何计算。本院认为，居间合同关系有效，纪邦公司应当支付居间费及利息。根据2012年12月31日贵州纳雍教育园区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雍教育投资公司）《会议纪要》及2013年3月15日纪邦公司向陈朝勇与张进出具《承诺书》可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居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工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是必须进行招标的工程，本案的当事人居间行为是在积极促使违反强制招标规定的行为发生，居间行为不合法，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认定本案的居间行为无效。本院认为，第一，本案的法律关系是陈朝勇、张进与纪邦公司的居间合同关系，该居间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居间人的作用仅是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在居间行为中，陈朝勇、张进仅系工程信息的提供者，并不直接参与纪邦公司与纳雍教育投资公司关于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的订立。第二，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建设工程施工中的居间行为，在促成纪邦公司与纳雍教育投资公司合作意向后，应当履行后续的法定程序与规定应由纳雍教育投资公司与纪邦公司负责。该工程未进行公开招投标责任并不在于陈朝勇、张进；第三，居间合同是独立的合同，与目的合同之间没有从属性，目标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居间合同的效力，目的合同无效居间合同是否有效应严格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独立判断。现并无证据证实案涉居间费系用于行贿和回扣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的情形。因此，本院确认陈朝勇、张进与纪邦公司的居间合同关系有效。纪邦公司虽然通过《承诺书》约定，向陈朝勇支付工程总价3%作为介绍费，按照工程进度款比例支付。但近年来我国建筑工程施工行业属于微利行业。双方当事人在居间合同中对居间报酬的过高约定，存在利益失衡的可能。据此，本院决定纪邦公司应支付陈朝勇、张进的居间报酬从双方约定工程总金额3%调整至1.5%。根据纳雍县教育局于2014年12月8日出具的回复上称已付2.579亿元工程进度款，居间费即为2.579亿元×1.5%=3,868,500元。对于利息，本院确认为以3,868,500元居间费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支付利息时间从2014年12月9日起计算。综上所述，陈朝勇、张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毕中民初字第208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纪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起十日内向陈朝勇、张进支付3,868,500元，并以3,868,5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4年12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陈朝勇、张进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四、驳回陈朝勇、张进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四川纪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2,256元，由陈朝勇、张进承担70,5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00元，由四川纪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2,256元，由陈朝勇、张进承担70,5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管劲松代理审判员  李 婕代理审判员  陈 荣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赵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