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豫民终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奥地利维帕斯有限公司（VIMPEXHandelsgesellschaftmbH），住所地奥地利维也纳市卡特纳环路4号。法定代表人：LouaiKuzbari，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亦冰，上海陆德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诤，上海陆德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濮阳龙丰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濮阳市胜利西路西段路南科技大道东。法定代表人：徐常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嶙，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亚坤，河南龙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奥地利维帕斯有限公司（VIMPEXHandelsgesellschaftmbH，以下简称维帕斯公司）与被上诉人濮阳龙丰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丰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龙丰公司于2015年3月23日以维帕斯公司和奥地利维帕斯有限公司常熟代表处（以下简称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为被告向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维帕斯公司、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立即向龙丰公司支付：一、货款人民币5539386.52元；二、违约金810388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890507元、存货占用资金利息损失646151.38元、处理库存损失1591251.97元，以上共计3938298.35元。原审法院审理过程中，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经向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于2015年7月30日予以注销，故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不再作为本案当事人参与诉讼。原审法院以“维帕斯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为由缺席审理，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2015）新中民三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维帕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维帕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亦冰、张诤，龙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嶙、熊亚坤，到庭参加诉讼。本院查明：一、维帕斯公司《外国（地区）企业常驻代表机构登记证》（注册号320581500003512）记载：外国（地区）企业名称“奥地利维帕斯有限公司”，代表机构名称“奥地利维帕斯有限公司常熟代表处”，首席代表姓名“蒋侠”，驻在期限“2008－12－04至2021－12－03”。二、涉案《经销协议书》系龙丰公司与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签订，由蒋侠代表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签字。三、原审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将送达给维帕斯公司、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的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等司法文书邮寄送达给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蒋侠，《应诉通知书》指定15日答辩期。2015年6月25日，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欧阳诚构律师领取案卷证据材料。2015年6月26日，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以“原告未提供相关证据材料致使无法及时答辩，无法在指定时间内准备答辩证据”为由申请延期提交答辩状及延期提交证据。2015年6月30日，欧阳诚构律师签收龙丰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4册。2015年7月30日，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经常熟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2015年8月10日，蒋侠以维帕斯公司、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授权代表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颜强律师代理诉讼，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2015年8月12日，颜强律师向原审法院递交五组证据材料。2015年8月19日原审法院开庭，颜强律师作为维帕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合议庭先对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注销的事实进行调查，龙丰公司认为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恶意注销，维帕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委托手续没有进行公证认证，因此龙丰公司对维帕斯公司代理人的身份提出异议，认为应当缺席审理。颜强律师当庭解释“我作为诉讼代理人的资格已向当事人声明，但因程序复杂、时间有限，所以没有进行公证、认证。因为中国和奥地利之间没有司法协助，以后的送达和执行比较麻烦”。合议庭建议“给被告合理期限用以完善委托代理手续”，但龙丰公司坚持“缺席审理”。后合议庭休庭研究，复庭后告知“被告代理律师不符合代理资格，现将被告方提交的不符合规定的代理手续予以退还，按照被告缺席程序审理”。颜强律师随后退出法庭。对于颜强律师代表维帕斯公司提交的证据，龙丰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1.来源不明，没有进行公证认证；2.没有原件；3.部分英文没有翻译，应以我们提交的证据为准”。本院审理期间，龙丰公司、维帕斯公司均提交龙丰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向维帕斯公司盖章出具的《借记通知单》，但两份《借记通知单》中应支付剩余款项的金额及指定的汇款账户内容不同，其他内容相同。维帕斯公司提交转帐明细，证明维帕斯公司已按《借记通知单》指定账户汇款470188.72美元，龙丰公司对维帕斯公司所持《借记通知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维帕斯公司系在奥地利注册成立的外国企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对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进行的涉外民事诉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对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外民事或商事案件司法文书送达问题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向受送达人送达司法文书，可以送达给其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设立的代表机构。”故原审法院将送达给维帕斯公司的司法文书送达给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并无不当。尽管此后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被核准注销，但蒋侠作为维帕斯公司首席代表的身份并不因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的注销而被维帕斯公司当然否定，且蒋侠即为涉案《经销协议书》的签字人，即使蒋侠在维帕斯公司常熟代表处注销后仍以维帕斯公司授权代表的名义出具《授权委托书》的行为构成“没有代理权”或“超越代理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蒋侠该授权行为一经维帕斯公司的追认即构成有效代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六十四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内没有住所的外国人、无国籍人、外国企业和组织委托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或者其他人代理诉讼，从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寄交或者托交的授权委托书，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后，才具有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五条规定，“外国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代表人在人民法院法官的见证下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进行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第五百二十六条规定，“外国人、外国企业或者组织的代表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签署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进行民事诉讼，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机构公证的，人民法院应予认可”。尽管颜强律师代表维帕斯公司到庭参加诉讼所持蒋侠签具的《授权委托书》不符合上述规定，但颜强律师请求法庭给予合理期限完善公证认证手续的理由正当，维帕斯公司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之情形，原审法院按照维帕斯公司缺席审理程序违法。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即使按照维帕斯公司缺席审理，亦应对双方的诉辩理由以及已经提交的证据进行审理。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新中民三初字第2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奥地利维帕斯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3144元，本院予以退还。审 判 长  庞 敏代理审判员  魏彩莲代理审判员  焦新慧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吴珠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