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1民终38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徐达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袁丽萍，吉林开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大方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经开区。法定代表人：高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燊，吉林巨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润林分公司，住所地：长春市朝阳区。代表人：金雷，经理。上诉人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吉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大方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方公司）、原审被告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润林分公司（以下简称润林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吉0193民初4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方公司在原审诉称：2014年6月11日，大方公司与润林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大方公司为润林分公司在长春市超然大街与宜居路交汇处的隆都世界湾5、6、7、8栋楼施工的项目提供混凝土大方公司已经履行了供应混凝土的全部义务，但是润林分公司尚未支付货款，尚欠混凝土货款人民币2204050元，经多次索要未果。按照合同约定，润林分公司逾期付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向大方公司按日支付合同总价款千分之三的违约金即1077780.45元。现大方公司只主张欠款金额30%的违约金661215元，润林分公司是新吉润公司的分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不能对外独立承担法律责任。因此应由新吉润公司对润林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全部偿还责任。诉讼请求：1.新吉润公司给付大方公司货款2204050元及违约金661215元，合计2865265元。2.新吉润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及与本案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代理费。润林分公司在原审辩称：大方公司是与薛某某和曹某某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与润林分公司无关；退一步讲，即便是与润林分公司形成的合同关系，大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合同金额无法确定，未经润林分公司盖章确认，故对合同金额及违约金不予认可。新吉润公司在原审辩称：答辩意见同润林分公司。即便润林分公司承担责任，也应由其独自承担，新吉润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案外人曹某某、薛某某与润林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两份，约定曹某某对润林分公司经营承包的隆都世界湾项目T7#建筑面积7504.88平方米，T8#建筑面积9263.52平方米的工程经营承包，薛某某对润林分公司经营承包的隆都世界湾项目T5#建筑面积6011.52平方米，T6#建筑面积7504.88平方米的工程经营承包。其中约定：薛某某、曹某某保证不给润林分公司造成任何涉外纠纷：凡施工中有争议事项都应该按双方约定的协议书及时处理，本项目一旦出现民事纠纷等情况，由薛某某、曹某某自行处理，不留后患，独立承担民事责任。2014年6月11日，大方公司与润林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一份，约定润林分公司向大方公司购买总用量约为12000立方米的混凝土，用量按实际发生数量和金额结算。供货起止日期为2014年6月11日至2014年8月30日。该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双方按车实际运量结算，以甲方（润林公司）签字或盖章（公章或财务章）的结算单为依据。如果双方未能出具结算单，则甲方的委托代理人、结算人及甲方现场相关工作人员确认的运单数量，也可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甲方的结算人和第三人此前已经有在结算单上共同签字的，则此后第三人的单独结算行为视为甲方的结算行为。该合同第八条第1项约定，甲方如不能向大方公司按期结清混凝土款，大方公司有权停止供应混凝土。甲方应按日向大方公司支付混凝土总价款3‰作为违约金。第八条第3项约定：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双方应认真履行合同，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赔偿因违约而给对方造成的实际损失，由于甲方逾期付款或违反上述规定引起的诉讼，甲方应承担与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差旅费和律师代理费。案外人薛某某和曹某某在润林分公司签章下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2014年6月11日，大方公司与润林分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约定：大方公司向润林分公司提供的混凝土价格为：每立方米360元（以C30为标准定价）为非含税价格，如果润林分公司需开具混凝土发票，则大方公司供给润林分公司混凝土的价格每立方米上调20元。案外人薛某某、曹某某在润林分公司签章下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2014年10月12日，大方公司与薛某某、曹某某签订结算书，该结算书甲方为润林分公司，但润林分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盖章。该结算书对大方公司向润林分公司供给的混凝土数量做了确认：合计数量6188m³，金额2204050.00元。截至2014年10月10日，润林分公司未向大方公司付款，尚欠混凝土款2204050元（大写：贰佰贰拾万肆仟零伍拾元整。）大方公司为本次诉讼花费律师代理费57305元。原审法院认为：2014年6月11日，大方公司与润林分公司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该合同的约定履行自身的义务。虽润林分公司、新吉润公司抗辩真实的买卖关系存在于大方公司与案外人曹某某、薛某某之间，并举出二案外人与润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但该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仅为润林分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自行约定，不能对抗大方公司。且根据大方公司与润林分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第七条第2项的约定，曹某某、薛某某作为润林分公司委托代理人，有权对大方公司与润林分公司之间的混凝土款项进行结算。故2014年10月12日，大方公司与薛某某、曹某某签订的结算书对润林分公司有拘束力，因润林分公司为新吉润公司的分公司，没有独立承担民事权利义务的能力，故应由新吉润公司向大方公司承担给付混凝土款2204050元的责任。虽新吉润公司、润林分公司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预拌混凝土购销补充协议》中润林分公司签章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在法庭指定的期间并没有提出书面的鉴定申请，故对上述合同中润林分公司签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大方公司花费的律师代理费57305元，根据《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八条3项的约定，应由新吉润公司承担。关于大方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的问题，因《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明显过高，虽大方公司主动调整违约金数额为欠款金额的30%即661215.00元，但该数仍然高于实际损失。因双方对账明确欠款数额日期为2014年10月10日，故违约金应自2014年10月11日起开始计算。结合润林分公司违约具体情形，违约金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算。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新吉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大方公司欠付混凝土款22040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204050为本金，自2014年10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算；二、新吉润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大方公司律师代理费57305元；三、驳回大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宣判后，新吉润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采信证据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了案外人曹某某、薛某某与润林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载明，润林分公司已将案涉工程发包给案外人曹某某、薛某某，该二人负责施工并购买材料，故应承担合同责任。原审判决认定了《内容承包经营责任书》的真实性，对其证明的问题却予以否定，属采信证据错误。二、新吉润公司与大方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不存在违约付款之说。且原审判决违约金数额过高。三、原审判决新吉润公司承担对方律师代理费错误。本案属普通的买卖合同纠纷，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该类案件律师代理费应由败诉方承担。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大方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大方公司负担。大方公司答辩称：一、涉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是大方公司与新吉润公司的分公司签订的，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总公司承担。故新吉润公司应支付合同中发生的货款、利息及违约金。新吉润公司的分公司即润林分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内部承包责任书》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与大方公司无关。二、关于利息问题，《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8条第1款有约定，根据该约定新吉润公司需支付的违约金及利息远超同期贷款利息的1.5倍，原审予以调整后确定的利息是合理合法的。三、关于大方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第8条第3款有明确约定，购货方逾期付款引起诉讼，由其承担律师费用。请求驳回新吉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润林分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润林分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15日，是新吉润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本院认为：一、关于润林分公司与案外人曹某某、薛某某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是否具有外部对抗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据此，合同主要在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发生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新吉润公司所提交的该份责任书是润林分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且没有证据显示润林分公司与大方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时就其与案外人的承包关系及付款责任问题向大方公司进行了告知，故润林分公司与责任书中体现的合同相对方就内部责任承担进行的约定，不能约束大方公司。另外，涉案《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加盖了润林分公司的公章，并在合同条款中明确薛某某、曹某某系润林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而后薛、曹又代表润林分公司与大方公司就混凝土款项进行了结算，上述合同行为均应视为润林分公司作出。而润林分公司是新吉润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其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新吉润公司承担。故无论前述《内部承包经营责任书》是否真实，均不影响本案双方权利、义务的判断，原审判决此节认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原审判决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润林分公司与大方公司在合同中约定，如润林分公司不能按期结清混凝土款，应按日向大方公司支付混凝土总价款的3‰作为违约金。《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大方公司与润林分公司合同中关于违约金虽有明确约定，但约定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原审法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对此予以调整，以所欠货款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妥。三、关于大方公司因本案诉讼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否由新吉润公司承担的问题。在大方公司与润林分公司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的违约责任条款中就此明确约定：由于润林分公司逾期付款引起诉讼，润林分公司应承担与诉讼有关的所有费用包括差旅费和律师代理费。新吉润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条款是大方公司为重复使用而事先拟定，未与润林公司协商，因此不能认定为格式条款。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相关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故原审判决新吉润公司承担大方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新吉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1元，由上诉人长春建工新吉润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陶 铮代理审判员  张兴冬代理审判员  王忠旭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