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民终2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朱文，男，196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宝，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靖西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汝忠，男，195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琮，男，1964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冠，男，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刘汝忠、马琮、李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弦，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刘汝忠、马琮、李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萍，广西桂三力律师事务所北海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陈权，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胜，北海市海城区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黎冠钦，男，1962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北海市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兰，广西圆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韦蓉蓉，女，1982年7月2日生，壮族，住南宁市。原审第三人：合浦永诚信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合浦县工业园区北海大道延长线西侧。法定代表人：杨继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兰，广西圆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北海中昌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住所地：合浦县工业园区北海大道延长线西侧。法定代表人：谢子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兰，广西圆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文，上诉人刘汝忠、马琮、李冠因与上诉人刘汝忠、马琮、李冠，上诉人朱文，被上诉人陈权、黎冠钦、韦蓉蓉，一审第三人北海永诚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诚信公司）、北海中昌机动车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昌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3月15日作出的（2014）北民二初字第57号民事判决，均于2016年4月7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京宝，上诉人刘汝忠、马琮以及刘汝忠、马琮、李冠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弦、陈丽萍，被上诉人陈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胜，被上诉人黎冠钦、一审第三人永诚信公司和一审第三人中昌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韦蓉蓉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经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完毕。朱文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刘汝忠、马琮、李冠、陈权、黎冠钦、韦蓉蓉六人（以下简称为刘汝忠等六人）因没有对中昌公司机动车检测站和考试场的房产进行报建，导致无法办理房产证，造成的违约行为向朱文支付违约金160万元。事实和理由：刘汝忠等六人没有按照程序对中昌公司检测站和考试场的房产进行规划设计，没有依法报建，本案的房产证本质上是不能办理的，但刘汝忠等六人隐瞒该事实而签订转让协议，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第10.8款的约定，违约行为明显。一审判决认定朱文掌控公司的公章对刘汝忠等六人无法顺利完成房产证负有一定责任，与事实不符。涉案房产的建设没有按照程序进行规划、设计和报建，没有得到有关部门的批准，其违法性质本身决定无法办理房产证，因此朱文掌握公章的行为与不能办理房产证的结果不具关联性。一审法院没有根据朱文的书面申请核实房产有关规划和报建的事实，没有支持朱文关于刘汝忠等六人支付违约金的请求，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刘汝忠等六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六项，判决驳回朱文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刘汝忠、马琮、李冠的全部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朱文故意不在办理房产证所需的相关材料上盖章，阻止付款条件的成就，导致最后无法办理好房产证，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因此刘汝忠、马琮、李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于2013年初依法向朱文发出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通知，故《股权转让协议书》事实上已经于2013年1月解除。（二）在朱文与刘汝忠等六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前，刘汝忠、马琮、李冠、陈权、黎冠钦与陈权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将永诚信公司的经营业务承包给陈权，每年的承包金为585万元，承包期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因朱文存在违约行为，造成刘汝忠、马琮、李冠2012年6月至10月的承包金损失2437500元，故朱文应按《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向刘汝忠、马琮、李冠支付违约金530万元。（三）朱文经营期间，刘汝忠、马琮、李冠已经为其垫付的相关费用，应由朱文予以返还。其中包括为了办理房产证而从李冠母亲张维英账户上转给代办人李某1的15万元，支付办理房产证的其他相关费用205762.50元，刘汝忠、马琮、李冠为了公司的正常运作，代朱文支付个人工资108212.5元、代交税款22305.37元、代交电费7006元。针对朱文的上诉，刘汝忠、马琮、李冠辩称，其三人没对朱文隐瞒事实，双方对公司资产、权属状况等作出明确约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双方对办理房产证的约定，朱文购买公司是为了取得资产和经营权，其负有审查资产的基本义务，故其对中昌公司和永诚信公司的资产状况是知情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刘汝忠、马琮、李冠积极履行了办证义务，但朱文掌管公司公章，其为了达到拖延甚至是拒绝支付后续股权转让款的目的，控制公章又宣布报废，拒绝配合办理房产证，其个人原因致房产证不能办理。按照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实际上是朱文恶意阻止房产证的办理，刘汝忠、马琮、李冠不存在违约行为，故朱文的主张没有依据。此外，报建手续是否违反规定是行政处罚方面的问题，与本案的违约行为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两者没因果关系。本案的房产证是可以办理的。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文的上诉请求。针对朱文的上诉，陈权辩称，双方是合同当事人，《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按照合同法规定，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应予以解除，但朱文要求刘汝忠等六人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朱文的上诉，黎冠钦辩称，朱文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第10.8条要求黎冠钦承担责任，缺乏合同依据，且计算基数是错误的。本案涉案资产是真实和合法的，即使存在瑕疵，不影响房产证的办理，也不影响双方的合同目的，涉案房产并非违规建筑，也未被强制拆除，朱文在经营期间从公司取走400多万元，其没遭受任何损失。双方合同约定办理好房产证的30日内要办理股权转让登记，之后朱文要支付1000多万的股权转让余款，但朱文为了霸占公司财产，拒绝配合协助，导致房产证不能办理。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文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述称，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第三人。如果认法院为查清事实的需要，可向公司调查取证。因朱文在经营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期间，拿走公司400多万的财产，因此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已在合浦县人民法院对朱文提起民事诉讼。针对朱文的上诉，韦蓉蓉没有作答辩。针对刘汝忠、马琮、李冠三人的上诉，朱文辩称，刘汝忠、马琮、李冠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一）刘汝忠、马琮、李冠提出2013年1月已经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通知送达朱文，没有事实依据，朱文不予认可。（二）《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朱文按照合同约定足额支付了800万元，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合同约定由黎冠钦和陈权具体负责办理房产证，待房产证办好后再进行股权的工商登记变更以及支付余款，但刘汝忠等六人至今未能办好房产证。后经朱文查询，本案涉案的项目和房产还没有办理报建手续，也无法进行后续程序的办理，也就是该项目违法而无法取得房产证。（三）朱文在经营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期间的经营所得为300多万元，均为朱文合法的营业收入，该收入包含了经营成本，应由朱文个人支配，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要求朱文返还其400多万元没依据。针对刘汝忠、马琮、李冠的上诉，陈权述称，其没有意见。针对刘汝忠、马琮、李冠的上诉，黎冠钦述称，其已经积极履行办理房产证的义务，也支付了部分费用，本案的房产证不能办理是朱文个人所致。其对刘汝忠、马琮、李冠关于其与朱文恶意串通的主张有异议，但对刘汝忠、马琮、李冠其他的上诉理由和请求没有意见。针对刘汝忠、马琮、李冠的上诉，原审第三人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述称，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第三人。如果认法院为查清事实的需要，可向公司调查取证。针对刘汝忠、马琮、李冠的上诉，韦蓉蓉没有陈述意见。朱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刘汝忠返还朱文已支付的股款168万元及商业银行利息268373元（截止2014年10月23日，算至履行完毕止）；马琮返还朱文已支付的股款80万元及商业银行利息127796元（截止2014年10月23日，算至履行完毕止）；李冠返还朱文已支付的股款152万元及商业银行利息242814元（截止2014年10月23日，算至履行完毕止）。（三）刘汝忠等六人承担违约金354万元（800万元×20％+970万元×20％=354万元）。刘汝忠、马琮、李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已解除；（二）朱文向刘汝忠、马琮、李冠支付违约金530万元；（三）朱文赔偿刘汝忠、马琮、李冠承包金损失2437500元；（四）朱文返还刘汝忠、马琮、李冠代垫办房产证费用355762.50元；（五）朱文返还刘汝忠、马琮、李冠代发工资108212.50元、代交税款22305.37元、代交电费7006元；（六）由朱文承担本诉及反诉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实：2012年4月15日，朱文与刘汝忠等六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刘汝忠等六人各自出让在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中所持有的共计100%股权以2650万元的价格给朱文，在合同生效后7个工作日内，朱文向刘汝忠等六人支付股权转让定金100万元，刘汝忠等六人在收到朱文定金后尽快负责办理好中昌公司检测站和考试场的房产证，指派陈权、黎冠钦具体负责办理，朱文指派专人予以协助，办理房产证所需费用由朱文承担。刘汝忠等六人在办理完房产证之日起30日内办理股权转让过户工商登记手续。朱文在办理好房产证之日起7日内或者提前支付700万元给刘汝忠等六人股东账号，两公司移交给朱文经营，移交后由朱文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刘汝忠等六人在办理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朱文付清余款1850万元。如协议签署后，协议项下至股权转让的过户手续未完成，但非双方原因而是申请审批时存在障碍，从而不可能完成股权转让，致使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刘汝忠等六人应在签订协议之日起7日内，将其所收到的朱文的全部款项（包括但不限于定金、办理房产证等费用）及朱文全部款项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退还给朱文。在股权转让后，因刘汝忠等六人因注册资金不到位或者抽逃注册资金造成朱文损失的，由刘汝忠等六人负责补足并按注册资金不到位或者抽逃注册资金部分的20%向朱文支付违约金；如因刘汝忠等六人股权存在争议而引起诉讼及其他原因影响朱文对公司管理经营的，朱文有权解除合同，刘汝忠等六人须返还朱文已付转让价款（包括朱文向债权人支付债务的款项）并支付朱文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同时刘汝忠等六人应当按朱文已付款项的20%向朱文支付违约金。如朱文未能按约定期限支付转让价款，朱文应向刘汝忠等六人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应付款的20%计算，且刘汝忠等六人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协议。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了“声明和保证”、“债务、税务承担”、“审批与登记”、“限制性约定”、“公司员工安排及业务、档案的交接”、“违约责任”、“保密”、“不可抗力”、“一般性条款”等条款。陈权代韦蓉蓉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名，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均在协议上盖章确认。2012年4月20日，朱文通过银行账户向马琮、韦蓉蓉、黎冠钦、李冠、刘汝忠、陈权的账户分别转账10万元、10万元、19万元、19万元、21万元、21万元；2012年6月1日，朱文通过银行账户向马琮、韦蓉蓉、黎冠钦、李冠、刘汝忠、陈权的账户分别支付70万元、70万元、133万元、133万元、147万元、147万元。2012年6月1日、6月3日，陈权等六人向朱文移交了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的印章以及与公司经营相关的资料。2012年8月15日，刘汝忠等六人与朱文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变更原来对陈权和黎冠钦的指定，委托李某1代理永诚信公司的房产证事宜，陈权等六人承诺有关办理房产证之前的程序即至办理竣工验收程序的费用由陈权等六人负责足额缴纳和承担，竣工验收后办理房产证所需的所有费用由朱文承担。2012年8月14日、9月12日，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分别在《北海日报》刊登两公司公章遗失声明。2012年4月19日，朱文与陈权、黎冠钦签订《股东分红协议》约定，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各股东占股权比例为：朱文、陈权、黎冠钦各占51%、25%、24%。各股东均同意，在每次利润分配时优先分配股东朱文20%的利润，再另行优先分配股东朱文400万元的利润（本400万元利润不包括20%部分的利润）。之后，分配股东陈权、黎冠钦利润一共达到400万元。在足额分配股东以上利润后，各股东才每次均按照股东朱文占60.8%、陈权占20%、黎冠钦占19.2%的比例分红。分红起算时间为2012年5月1日，前提是朱文已经支付了刘汝忠、李冠、马琮的股权转让价款。2012年4月20日，陈权、黎冠钦与朱文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陈权、黎冠钦决定不再将其持有的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的股权转让给朱文。朱文受让陈权在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各1%的股权，陈权、黎冠钦各受让韦蓉蓉在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各5%的股权。朱文受让股权后，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的股权比例分别为：朱文持股51%（股东投资款675.75万元）、陈权持股25%（股东投资款331.25万元）、黎冠钦持股24%（股东投资款318万元）。除陈权转让给朱文1%的股权外，陈权、黎冠钦实际未转让股权给朱文，三方同意朱文无需支付陈权、黎冠钦转让价款。朱文应支付其余股东刘汝忠、李冠、马琮的转让价款由朱文按照其余各股东的持股比例支付至其余各股东名下。陈权、黎冠钦应支付给韦蓉蓉的股权转让价款由陈权、黎冠钦自行支付。2012年4月17日至2012年6月1日，黎冠钦分七次向朱文转账282万元。（二）关于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股权变更的相关事实：2013年1月23日，永诚信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由股东刘汝忠、马琮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21%、10%的股权以210万元、100万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股东黎冠钦；股东李冠将占公司注册资本5%、14%的股权以50万元、140万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股东黎冠钦、陈权。同年10月11日，陈权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20%、15%的股权以200万元、150万元的价格分别转让给杨继卫、谢子忠。2015年8月17日，谢子忠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15%的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黎冠钦之后，谢子忠、黎冠钦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700万元、30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占注册资本的70%、30%。2013年1月23日，中昌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由股东刘汝忠、马琮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21%、10%的股权以210万元、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黎冠钦；股东李冠将占公司注册资本19%的股权以19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股东黎冠钦、陈权。同年9月24日，韦蓉蓉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10%的股权以1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杨继卫。同年10月11日，陈权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杨继卫。2015年3月30日，黎冠钦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20%的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韩治萍。同年8月17日，黎冠钦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35%的股权以3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谢子忠，杨继卫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30%的股权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林群，韩治萍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5%的股权以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林群，韩治萍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15%的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李芳玉。2016年1月13日，李芳玉将其占公司注册资本15%的股权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案外人吴远秀之后，谢子忠、林群、吴远秀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500万元、350万元、15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占注册资本的50%、35%、15%。（三）其他与案件相关的事实：2011年9月28日，永诚信公司与陈权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永诚信公司将公司现有的机动车驾驶人科目三考试场及机动车安全检测线、综合检测线（由陈权自费办理）承包给陈权经营。承包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止，不准转包。在承包期间，永诚信公司整体转让公司经营权的，价格在3000万元以上，或部分转让经营权（仅限于机动车驾驶人考试场）价格在1600万元以上，公司有权立即终止双方承包协议，将公司经营权转让他人，公司只按承包期限退回相应的承包金给陈权，不属违约。2012年12月31日前，陈权应负责将公司的房产办理好房产证并交付公司保管，办理的费用由陈权与公司另行商定。2013年4月28日，北海永诚信投资有限公司更名为永诚信公司。陈权在韦蓉蓉不知情的情形下，以韦蓉蓉的名义向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出资并将韦蓉蓉作为两公司股东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并代韦蓉蓉签订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和确认了相关的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如何，如有效应否解除的问题。第一，鉴于陈权承认冒用韦蓉蓉的名义向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出资并将韦蓉蓉作为股东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登记备案，该行为得到了其他股东的确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八条“冒用他人名义出资并将该他人作为股东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冒名登记行为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规定，该行为不影响陈权冒用韦蓉蓉名义与朱文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陈权应承担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涉及韦蓉蓉的相应责任。第二，朱文与被告刘汝忠、马琮、李冠、黎冠钦、陈权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所形成的合同，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第三，刘汝忠、马琮、李冠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书》在履行过程中已经解除，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刘汝忠、马琮、李冠请求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已解除的主张，因缺乏证据，不予支持。但由于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后，自2013年1月23日至2016年1月13日，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的股权分别进行了多次转让，且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股东已发生了变化，目前两公司的股权的大部分由案外人持有，故《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无法继续履行。虽然反诉原告刘汝忠、马琮、李冠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协议书已解除，但原告朱文请求解除该协议书，因此，双方当事人关于解除协议书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股权转让协议书》应当予以解除。（二）关于各方当事人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第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朱文依约向刘汝忠等六人的账户支付了100万元定金以及700万元股权转让款。随后，刘汝忠、马琮、李冠、黎冠钦、陈权等五人向朱文移交的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的公章，朱文于2013年6月1日起对两公司进行了实际经营。本案中，经双方确认，《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办理朱文的股权转让过户工商登记手续的前提条件即办理中昌公司检测站和考试场的房产证等事项并未完成，而办理房产证事宜的义务在于刘汝忠等一方当事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证据材料以及陈述意见，各方提交的证据证实双方曾就办理房产证事宜进行过变更和协商，并委托案外人代办。而对于房产证无法办理的原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由于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证实刘汝忠等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怠于履行办理房产证的义务，而朱文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过程中已经实际控制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并掌管二公司的公章，故原告朱文对刘汝忠等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无法顺利完成房产证的办理事宜负有一定的责任。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充分的证据证实对方存在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的行为，故对原告朱文请求被告刘汝忠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朱文主张刘汝忠、马琮、李冠存在隐瞒抽逃注册资本的行为，违反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而朱文所主张的抽逃注册资本事宜，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故该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该院不予审理。对朱文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驳回。鉴于《股权转让协议书》经双方意思表示一致而解除，故刘汝忠、马琮、李冠应分别向朱文返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68万元、80万元、152万元，并从朱文起诉之日即2014年11月3日起以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朱文给付利息。（三）关于朱文应否向刘汝忠、马琮、李冠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承包金损失及返还刘汝忠、马琮、李冠代垫相关费用的问题。第一，刘汝忠、马琮、李冠主张朱文存在为达到不支付股权转让款余款的目的，与黎冠钦、陈权进行恶意串通，不办理房产证的行为。但刘汝忠、马琮、李冠所提交的证据证实，《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在履行协议书的过程中，已以《补充协议书》约定将协助朱文办理房产证的黎冠钦、陈权变更为案外人李某1。本案中，黎冠钦、陈权虽然与朱文存在《股东分红协议》、《补充协议书》，但该证据均不能证实因朱文与黎冠钦、陈权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而造成刘汝忠等协议书的一方当事人无法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所约定的办理房产证过户的义务，故刘汝忠、马琮、李冠请求朱文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刘汝忠、马琮、李冠还主张朱文应向其赔偿承包金损失、代垫办房产证费用、代发工资、代交税款、代交水电费等款项，但所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证实实际发生了承包金损失、且所发生的办理房产证费用、发工资、交税款、交水电费等款项实际是由刘汝忠、马琮、李冠等三人共同代为垫付，故对刘汝忠、马琮、李冠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朱文请求刘汝忠、马琮、李冠向其返还股权转让款及支付相应的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但主张刘汝忠等六被告向其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刘汝忠、马琮、李冠主张朱文应向其支付违约金、赔偿承包金损失、返还代垫相关费用，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朱文与刘汝忠、马琮、李冠、黎冠钦、陈权、韦蓉蓉于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二、刘汝忠应向朱文返还股权转让款168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11月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16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提前履行的，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马琮应向朱文返还股权转让款8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11月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8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提前履行的，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四、李冠应向朱文返还股权转让款152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从2014年11月3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以15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提前履行的，计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五、驳回朱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刘汝忠、马琮、李冠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62558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朱文已预交），由朱文负担25023元，刘汝忠、马琮、李冠负担4253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4708元（刘汝忠、马琮、李冠已预交），由刘汝忠、马琮、李冠负担。本院二审开庭审理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有异议的部分如下：朱文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同时认为一审法院对朱文申请调取规划报建手续的事项进行说明欠妥。刘汝忠、马琮、李冠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没有异议，但同时认为一审判决遗漏查明永诚信公司与陈权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金具体数额的事实；纠纷发生后朱文到处投诉，对公司经营置之不理，导致刘汝忠、马琮、李冠垫付费用的事实；刘汝忠、马琮、李冠在2013年1月23日之前向朱文发出解除合同通知的事实；陈权和黎冠钦实际上没将股权转让给朱文的背景等事实。陈权认可刘汝忠、马琮、李冠的意见。黎冠钦、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争议的一审判决事实查明部分认定如下：朱文提出向一审法院提出调查取证的申请属于诉讼过程中程序性的问题，一审判决不作案件基本事实在事实查明部分予以陈述并无不当。一审法院已经确认陈权与永诚信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的真实性，并在一审判决查明部分进行了相应的表述，但遗漏表述约定的承包金内容，本院予以补充表述以完善。对于刘汝忠、马琮、李冠提出的遗漏查明垫付费用和提出解除合同的事实，本院认为，因朱文对上述主张不予认可，刘汝忠、马琮、李冠提交的证据又不充分，一审判决不予查明并无不当。本案是股权转让纠纷，一审判决已经对涉案股权的转让和变更情况进行了详细查明和表述，其中包括陈权、黎冠钦与朱文签订《股权分红协议》、《补充协议书》的相关内容。而陈权、黎冠钦与朱文签订以上两份协议的背景，并不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不影响本案的处理结果，一审判决不予查明亦无不当。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以及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一）提交的新证据。刘汝忠、马琮、李冠等三人提交证据一即张维英的户口本信息，拟证明其与李冠的母子关系，其支付的款项即为李冠垫付的款项，提交证据二即中昌公司的经营流水账记录，拟以此证明朱文接收经营公司期间的部分收入已经被朱文个人侵占转移。朱文对刘汝忠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证据二没有财务人员签字和公司盖章，故不予认可其真实性，且也与本案无关。陈权、黎冠钦、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对刘汝忠、马琮、李冠二审诉讼中提交的两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二）调查取证的申请。1.朱文提交书面《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向合浦城乡规划建设局调查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位于合浦县工业园区北海大道延长线西侧土地证号为（2008）17**号的项目的规划和报建手续，以确认刘汝忠存在违约。2.刘汝忠、马琮、李冠提交书面《调取证据申请书》，申请本院向中昌公司、永诚信公司的工作人员调查取证，调查了解朱文何时离开公司并停止经营，以证实其违约行为。根据朱文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9月8日向合浦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调取证据，该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经查阅档案资料，合浦永诚信贸易有限公司土地证号[合国用（2008）第17**号]在我局没有任何工程项目的规划和报建资料存档”。对本院依朱文的申请调查的《证明》，朱文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明证实了刘汝忠等六人签订合同时对朱文有所隐瞒，构成违约。刘汝忠、马琮、李冠对《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出具《证明》之日前没有项目和房产的报建存档并不能证明房产即为违章建筑或者不能补办报建手续，故也不能证明朱文主张的刘汝忠等六人违约的事实。黎冠钦对《证明》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其认为房产没有规划以及报建手续是瑕疵问题，应该是可以完善的，而朱文对房产现状是了解的，房产证能否顺利办理不影响本案的股权转让关系的合同目的。对于刘汝忠、马琮、李冠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该申请调查取证的对象没有特定性，且该申请不符合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关于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条件，故本院不予准许。本院对二审的证据认证如下：刘汝忠、马琮、李冠提交的证据一是张维英的身份和户口信息，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待证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二是手写记录，没有具体经办人签名和公司盖章，故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合浦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的《证明》是本院依职权调查后行政管理部门所出具，本院确认其真实性，但不能据此证实朱文主张刘汝忠等六人违约的待证事实。理由下详述之。综上，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依法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另查明：陈权与永诚信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书》约定2012年10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的承包金为每年585万元（税后），三年共1755万元（税后）。根据朱文的申请，本院于2016年9月8日向合浦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调取证据，该局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经查阅档案资料，合浦永诚信贸易有限公司土地证号[合国用（2008）第**号]在我局没有任何工程项目的规划和报建资料存档。综合上诉人朱文、刘汝忠、马琮、李冠、陈权、黎冠钦、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诉辩各方的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争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已于2013年1月解除；（二）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过程中，是哪方存在违约行为；（三）朱文上诉请求刘汝忠等六人支付违约金160万元应否获得支持；（四）刘汝忠、马琮、李冠诉请朱文承担违约金以及返还其经营期间所垫付的相关费用应否获得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书》解除时间的问题。一审判决以朱文和刘汝忠等人关于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是一致的为由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刘汝忠、马琮、李冠三人提出合同履行过程的2013年1月已经通知朱文要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证据是证人李某2、陈某出庭作证。因证人是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的员工，与刘汝忠、马琮、李冠有一定的利害关系，而朱文否认收到刘汝等人发出的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书》的邮件，李某2、陈某证言所陈述的事实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刘汝忠等人提出的本案涉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已经于2013年1月解除，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违约责任认定的问题。朱文与刘汝忠、马琮、李冠双方均主张是对方违反《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存在违约行为。朱文提出刘汝忠等六人违约的理由是股权转让目标公司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的房产没有办理报建手续，不能办理房产证，而刘汝忠等六人签订合同时隐瞒了该事实。经查，涉及约定朱文与刘汝忠等六人关于房产证办理事项的证据是双方2012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2012年8月1日陈权与李某1签订的《代办房产证协议书》、2012年8月15日刘汝忠、马琮、李冠、陈权、黎冠钦等五人和朱文签订的《补充协议书》、2012年1月13日黎冠钦与陈权向朱文出具的《声明和保证》等，刘汝忠、马琮、李冠还申请证人李某1出庭作证。综合上述各方当事人在以上证据材料对办理房产证的各项约定，以及朱文在2012年6月1日和6月3日签收了中昌公司和永诚信公司经营的相关资料，掌管两公司的印章等事实，应该推定出朱文签订合同时知晓或者应该知晓中昌公司和永诚信公司的房产没有相关的报建手续，虽然涉案房产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没有报建手续，但该协议书并没有约定股权转让的条件之一是房产必须有报建手续，也没有明确约定取得房产的报建手续为转让方刘汝忠等六人应负的合同义务之一。朱文与刘汝忠等人一审、二审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证实双方曾就办理房产证事宜进行过变更和协商，并委托案外人李某1代办，但各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均未能证实刘汝忠等六人怠于履行办理房产证的义务，而朱文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过程中的2012年6月已经实际参与永诚信公司、中昌公司的经营并掌管两公司的印章，因此，对于房产证无法办理的原因，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实是对方的行为导致，故一审判决对朱文请求刘汝忠等六人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以及刘汝忠、马琮、李冠诉请朱文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朱文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刘汝忠等六人违约，故其请求160万元违约金的支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理，刘汝忠、马琮、李冠请求朱文承担违约责任和支付违约金并赔偿损失，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关于刘汝忠、马琮、李冠上诉提出朱文应支付其垫付的相关费用的问题。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等约定，由李某1代办房产证，刘汝忠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李某1收取的15万元为其实际支付且朱文有应该支付的义务。而对于所主张的其他垫付费用，因是涉及到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债务，而永诚信公司和中昌公司是具有独立的法人人格的，朱文对刘汝忠等人主张的费用不予认可，刘汝忠等人又不能提交证据证明朱文负有支付的义务，故一审判决对刘汝忠、马琮、李冠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朱文、刘汝忠、马琮、李冠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诉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朱文已经预交），由朱文负担；反诉二审案件受理费97266元（刘汝忠、马琮、李冠已经预交），由刘汝忠、马琮、李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英伦代理审判员  张国华代理审判员  黄滔滔二○一六年十二月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