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431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菊芬，女，196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正和，男，1965年10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宗，云南辩策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解金祥，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云南省昆明市石林彝族自治县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云南中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王菊芬、许正和因与被上诉人解金祥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6民初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菊芬、许正和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照宗、被上诉人解金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菊芬、许正和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云南省石林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云0126民初654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讼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判令由被上诉人返还已付工程款147000元；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具有云南省人事厅颁发的《资格证书》错误。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一份《资格证书》的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实，上诉人未认可该份证据的合法性。二、一审法院将司法解释规定的“企业资质”曲解为“个人劳动技能证书”。对于承包人的身份，法律、司法解释明确规定必须是企业资质，而非个人劳动技能证书。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解金祥辩称，一、上诉人需就祖遗房屋拆旧建新，由被上诉人负责施工。现工程已基本完工，经被上诉人测算，建筑面积为234平方米左右，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后，尚欠60000余元。上诉人不但不配合结算并支付下欠工程款，反而在房屋已经基本完工的情况下，提起本案诉讼。石林县人民法院经一审审理，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此外，被上诉人已另案起诉上诉人，要求其支付下欠工程款，石林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6）云0126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判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3754.32元工程款。二、一审中，被上诉人就自己持有的《资格证书》向对方出示了原件，上诉人在质证时予以认可。三、本案所涉工程为普通农村居民住宅，与法律意义上的建设工程并非同一概念，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调整对象，而只能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但本案所涉合同并无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已明确规定：“农村自建低层住宅的建筑活动，不适用本法。”同时，将农村民宅发包给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及监理单位进行施工，既不可行，也不必要。综上所述，上诉人主张返还已付工程款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菊芬、许正和系夫妻。2015年7月19日，以王菊芬、许正和为甲方，解金祥为乙方，双方签订建房《合同书》，约定由解金祥承建王菊芬、许正和位于的“许嘉祖业”住房。合同约定：除红砖由王菊芬、许正和提供外，其余建筑材料及施工由解金祥全部负责；付款方式为：解金祥备齐材料时付2万，一层主体完工付2万，断水完工开始装修再付2万，余下尾款待工程全部竣工后付清，总包工价69000元，以每平方810元包工包料，工期两个月，保质保量，在甲方认可的前提下完成承建建筑物。口头约定，施工图纸由解金祥绘制。2015年8月，解金祥组织人员施工，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王菊芬、许正和先后9次共计支付解金祥工程款147000元后拒绝支付，此期间解金祥先后三次停工，为此双方发生争议：王菊芬、许正和认为解金祥未完工，不愿意再继续支付工程款，解金祥认为王菊芬、许正和不支付工程款，无钱购买材料，不愿继续施工，自2016年2月停工至今。另查明：解金祥具有云南省人事厅颁发的施工《资格证书》，其专业名称为工业与民用建筑。涉案工程为农村民用建筑，房屋建设四层，为解金祥所建盖，现尚未竣工交付，王菊芬、许正和对解金祥所施工程未进行实际丈量，双方对涉案工程未验收，对涉案工程造价未进行结算。王菊芬、许正和已支付解金祥的工程款147000元中，双方均认可含购买建筑材料的费用，也含工时费的事实，但不能说明材料款、工时费各占多少。解金祥另案起诉王菊芬、许正和，要求支付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员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关于本案争议焦点，双方所订合同有无效力及是否应返还已付工程款的问题。王菊芬、许正和以解金祥没有相应施工资质而与其签订施工合同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及解金祥已施工部分未证明质量状况，达不到验收结算条件，一味停工索款，违背合同约定，损害合法权益，要求返还已付工程款。经查，解金祥具有民用建筑施工资格，与王菊芬、许正和签订农村建房《合同书》，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王菊芬、许正和主张合同无效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王菊芬、许正和主张解金祥持有的施工《资格证书》未经年检，不合法有效，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资格证书》是否需要年检才合法有效非一审法院权利范围，故对王菊芬、许正和的主张不予采信。一审审理中，双方认可涉案工程尚未竣工，现处于停工状态，未进行验收交付，对涉案工程造价未进行结算，王菊芬、许正和已付解金祥工程款中含购买建筑材料的费用，也含工时费，但不论王菊芬、许正和的陈述或解金祥的抗辩及双方所举证据，均不能确定因该合同解金祥取得财产，王菊芬、许正和多支付工程款或解金祥所施工存在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王菊芬、许正和损失的情形，因此王菊芬、许正和要求返还已付工程款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解金祥起诉要求王菊芬、许正和支付工程款一案尚在审理中。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菊芬、许正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40元，减半收取1620元，由王菊芬、许正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同时，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均无异议，但根据涉案《合同书》的记载，合同订立时间为2015年7月29日，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更正。本院二审另补充查明，被上诉人解金祥曾用名解小祥。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双方于2015年7月29日订立的《合同书》是否有效？二、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返还基于该份《合同书》取得的工程款？ 首先，涉案工程属于农村民宅，被上诉人持有云南省人事厅颁发的《专业技术职务资格证书》，其上明确其专业名称为“工业与民用建筑”，表明被上诉人对于涉案工程具有相应资质。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因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致合同无效，但在被上诉人以个人名义承揽工程并与上诉人签订涉案《合同书》时，上诉人对此应当明知。上诉人现又以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致合同无效，不仅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亦明显违背诚实信用原则。 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即使上诉人的主张成立，即涉案《合同书》无效，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返还已付工程款的同时，上诉人亦应向被上诉人返还涉案工程。但在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及投入的相应劳务、技术、材料等客观上已无法返还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亦不应向上诉人返还已付工程款，或上诉人应将被上诉人就涉案工程的劳务、技术、材料等投入折价补偿被上诉人。故涉案合同不论效力如何，被上诉人均不应将上诉人已经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再行返还。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菊芬、许正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40元，由上诉人王菊芬、许正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符圆圆 审判员  郑会利 审判员  邓林春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寸杨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