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2民终38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佰晶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安亭镇新源路**号***室J63。法定代表人：何欣，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见，上海市傅玄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慈溪市顺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慈溪市观海卫镇海卫大道旁。法定代表人：范介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剑，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祝晶旭，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佰晶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慈溪市顺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2民初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晶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顺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顺达公司提交的《关于货款支付的协议》明确标明佰晶公司与顺达公司之间的货款“以具体实际对账额确认为准”，也就是说在顺达公司提交的该份证据中的金额并不是具体实际对账后的数额，并不能实际反映佰晶公司与顺达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应当全面进行对账，并以最终对账所欠款项数额为准；二、佰晶公司与顺达公司自2014年开始合作，双方之间存在大量的交易，顺达公司仅仅就其中的一部分贸易进行起诉，且顺达公司诉讼请求的款项与其提供的发票以及其他证据难以对应，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也仅仅是双方之间的部分款项及发票往来情况。顺达公司企图以部分代替全部交易事实，误导法院认定佰晶公司欠款事实成立的做法，严重歪曲了事实。因此，一审法院直接以付款的时间为准判定佰晶公司是否尚有货款未支付给顺达公司的做法有失偏颇；三、本案所涉交易应先开票，再付款。故佰晶公司不具备付款条件。顺达公司答辩称：顺达公司与佰晶公司除了发生业务往来外，还进行了对账，并签订了《关于货款支付的协议》，明确了截至2015年6月30日佰晶公司拖欠的货款金额为1023040元，货款发生在2015年4月3日以后的，之前的货款已经结清。之后，佰晶公司又支付了251000元。一审判决的金额、事实均正确。《定牌产品价格协议》中对于开票或不开票有明确的价格，有含税价或不含税价，双方实际交易中是按不含税价格进行结算货款，而且《关于货款支付的协议》中也未说要开具发票，涉案1023040元货款均是不含税价，顺达公司无需开票。如佰晶公司认为要开票的，应向行政部门主张。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顺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佰晶公司即时支付顺达公司货款881827.74元；2.案件诉讼费由佰晶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顺达公司、佰晶公司、案外人青岛日日顺乐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日顺公司）签订品牌合作协议一份，约定佰晶公司指定顺达公司生产加工“新宝”牌洗衣机，由顺达公司直接向日日顺公司供货；日日顺公司签收产品后，即视为顺达公司将产品销售给了佰晶公司，佰晶公司需按三方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向顺达公司支付货款。佰晶公司收到发票后30日内付款给顺达公司（以发票签收单日期为准，节假日顺延）。关于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首批订单由日日顺公司扣除100000元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订单累计2000万时质保金追加至200000元，订单累计超过2000万时质保金可再行协商。质保期满后，扣除相应违约金及赔偿金（如有）后无息返还。停止合作后，最后一批出货时间为始，第一年返还60%，第二年返还40%。关于备件，合同约定，顺达公司应提供不低于货款额度的1%免费备件以供周转使用，周转备件额度每年依据实际情况进行调整（由于周转备件额度为预估值，双方合作前13个月，如日日顺公司在实际使用中周转备件费用超出此额度顺达公司不得以此为依据停止发送备件），合作期内由于顺达公司不能正常提供备件，导致日日顺公司无法为市场提供相应服务，因备件无法提供期内引起的退换机、用户投诉、财、物相关一切损失由顺达公司承担。对没有抵扣完毕的售后配件金额，日日顺公司有权以换货或者购入正品机等的形式抵扣。日日顺公司超出备件免费金额的需求，按照双方确认的合理价格，向顺达公司购买，顺达公司负责发运到日日顺公司备件库。合同还约定，质保期以产品出厂之日起开始计算，整机质保期为15个月，关键零部件质保期为39个月。如顺达公司欲停止生产本定牌产品，应提前60天书面通知日日顺公司，由双方协商确认预留该定牌产品的备件、易损件和随机配件等事宜。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之后，三方又签订定牌产品价格协议一份，约定日日顺型号为XQB50-365TT的洗衣机的含税单价为650元，不含税单价为598元，型号为XQB62-360TT的洗衣机的含税单价为700元，不含税单价为644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至2015年4月之前，佰晶公司和日日顺公司多次向顺达公司下单，顺达公司生产并交付产品，佰晶公司支付货款给顺达公司。2015年4月至6月期间，佰晶公司委托驾驶员向顺达公司提货，有型号为XQB50-365TT的洗衣机共计860台，型号为XQB62-360TT的洗衣机共计790台。2015年6月30日，顺达公司与佰晶公司工作人员吴萍微进行对账后确认，上述2015年4月至6月期间交付的洗衣机按不含税价格计算，共计货款1023040元。2015年7月13日，顺达公司与佰晶公司就尚欠货款达成支付协议，确认截至2015年6月30日，佰晶公司尚欠顺达公司货款1023040元，佰晶公司于2015年7月30日前支付150000元，同年8月至11月每月月底前分别支付12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余款153040元于2015年12月底前付清，如任一期逾期，佰晶公司一次性付清剩余货款。协议达成后，佰晶公司支付顺达公司货款251000元，剩余772040元至今尚未支付。关于质量保证金，顺达公司陈述质保金数额为109787.74元；佰晶公司陈述能够确定的质保金为100000元，且在日日顺公司账上，剩余部分具体金额应与日日顺公司一起对账确定。另查明，2015年7月28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顺达公司、佰晶公司、日日顺公司之间曾有多次邮件往来，日日顺公司要求顺达公司、佰晶公司尽快安排提供市场所需的洗衣机备件，佰晶公司要求顺达公司提供备件，顺达公司以佰晶公司需先支付所欠货款为由而未向日日顺公司提供备件。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1.佰晶公司尚欠顺达公司的货款是否确定；2.顺达公司提供备件是否系佰晶公司支付货款的先履行义务；3.佰晶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给顺达公司。该院逐项分析如下：1.佰晶公司尚欠顺达公司的货款是否确定。顺达公司认为根据其提供的证据，所欠货款的金额已经确定；佰晶公司认为佰晶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与顺达公司开票的金额相差100多万元，且《关于货款支付的协议》中佰晶公司一方注明“以具体实际对账额确认为准”，故佰晶公司所欠货款尚不明确，双方应就所有业务往来进行对账，从而确定所欠货款。该院认为，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2015年4月至6月期间，佰晶公司委托驾驶员向顺达公司提货，有型号为XQB50-365TT的洗衣机共计860台，型号为XQB62-360TT的洗衣机共计790台，合计货款1023040元。佰晶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明确佰晶公司于2015年4月至6月提货后，支付顺达公司货款251000元，其余支付依据发生时间均在交付涉案商品之前，故佰晶公司尚欠顺达公司货款772040元的事实明确。2.顺达公司提供备件是否系佰晶公司支付货款的先履行义务。顺达公司认为，顺达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供了免费的备件，超出免费额度的备件需向顺达公司购买，且合同也并未约定佰晶公司支付货款需以顺达公司提供备件为条件，故顺达公司提供备件不是佰晶公司支付货款的先履行义务；佰晶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合作前13个月，如日日顺公司在实际使用中周转备件费用超出此额度，顺达公司不得以此为依据停止发送备件，故顺达公司提供货物的同时应提供备件，然后佰晶公司再支付货款，现因顺达公司停止供应备件，顺达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佰晶公司延迟支付货款是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该院认为，根据三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顺达公司将货物交给日日顺公司后，视为已将货物销售给佰晶公司，佰晶公司需向顺达公司支付货款；同时，在合同关于备件的约定中，并无先由顺达公司提供备件，再由佰晶公司支付货款的约定。故该院认为顺达公司提供备件并非佰晶公司支付货款的先履行义务。如有因顺达公司未提供备件而导致的损失，三方可以按照合同的约定予以理直。3.佰晶公司是否应当返还质量保证金给顺达公司。顺达公司认为，佰晶公司没有按约向顺达公司支付货款，违反了合同的主要义务，顺达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质保金继续存放于佰晶公司处是不安全的，有损顺达公司的利益，故质保金应一次性返还，具体返还的金额以法庭认定的为准；佰晶公司认为，合同约定停止合作后，以最后一批出货时间为始，第一年返还60%，第二年返还40%。而停止合作需由顺达公司提前60天书面通知日日顺公司。现顺达公司并无书面通知停止合作，故支付质保金的条件不成就，且顺达公司对质保金的数额也不能提供确切的证据证实，佰晶公司能够确定的100000元质保金在日日顺公司账上，合同也未约定由谁返还，如法庭认为应由佰晶公司返还，佰晶公司愿意承担。该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的约定，质保期满后，扣除相应违约金及赔偿金（如有）后无息返还质保金。停止合作后，最后一批出货时间为始，第一年返还60%，第二年返还40%。该院认为，上述条款实际上对返还质量保证金既附加了期限，又附加了条件。而质量保证金是为了担保标的物的质量，由出卖人向买受人预先支付的一定数额的金钱，当质量保证期届满而标的物无质量问题时，买受人应将该金钱退还出卖人。故返还质量保证金应以质保期届满且货物无质量问题为前提。本案中，根据合同的约定，合同的有效期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而质保期以产品出厂之日起开始计算，整机质保期为15个月，关键零部件质保期为39个月，故虽因合同有效期届满且三方未再继续合作，但约定的产品的质保期尚未届满，故顺达公司要求佰晶公司返还质保金与约定不符。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佰晶公司尚欠顺达公司货款772040元的事实明确，且顺达公司提供备件并非佰晶公司支付货款的先履行义务，故佰晶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如前所述，根据合同约定，佰晶公司应于收到发票后30日内支付货款给顺达公司，而双方又于2015年7月13日签订《关于货款支付的协议》一份，约定了分期支付尚欠货款的时间及金额，应视为对合同有关条款的变更，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佰晶公司至今尚欠顺达公司货款772040元未付，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顺达公司要求佰晶公司支付货款77204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顺达公司要求佰晶公司返还质量保证金的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佰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顺达公司货款772040元；二、驳回顺达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18元，由顺达公司负担1571元，佰晶公司负担11047元。申请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顺达公司负担623元，佰晶公司负担437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的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顺达公司与佰晶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签署的《关于货款支付的协议》确认佰晶公司尚欠顺达公司货款1023040元，并约定了还款期限和支付方式。同时，结合顺达公司提供的《往来对账单》、《定牌产品价格协议》、《订货合同》、《提货委托书》、《出库单》等，可以反映2015年4月至6月期间，佰晶公司向顺达公司提货价值为1023040元的事实。佰晶公司以《关于货款支付的协议》手写注明“以具体实际对账额确认为准”为由，主张佰晶公司所欠货款尚不明确，但其尚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在该协议签订之后，双方曾就货款金额、支付等内容重新进行对账，或又达成新的协议。一审判决根据佰晶公司于2015年4月至6月提货后，支付顺达公司货款251000元的事实，认定佰晶公司尚需支付顺达公司货款772040元，并无不当。佰晶公司关于双方应当全面对账后确定最终欠款金额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佰晶公司关于本案所涉交易应先开票，再付款，本案尚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佰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0元，由上诉人上海佰晶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岚审 判 员  徐梦梦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