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4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进康，男，汉族，1964年5月12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港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映青，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友冠，广东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旋进，男，汉族，1965年11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敏，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华筠，广东颂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蒙进康因与被上诉人邓旋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蒙进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判令邓旋进向蒙进康支付工程款本金196000元及已产生的逾期工程款利息500828.72元，合计为2460828.72元；2.判令邓旋进按尚欠工程款本金196000元为基数向蒙进康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3.邓旋进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涉案工程款的尚欠本金是196000元，不应认定为114000元。1、蒙进康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程款结算《欠条》是双方间的债权债务确认凭证。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工程款本金为114000元是严重错误的。蒙进康与邓旋进之间是民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双方私人间在交易过程中所保留的资料可能存在不完善的地方，但对于工程款数额的确认凭证（即《欠条》）则是清晰明了的。2012年5月7日，经双方就工程总量结算后，邓旋进向蒙进康出具《欠条》，确认至立据之日止尚欠蒙进康工程款230万元。其后，因邓旋进对工程欠款长期拖延未付，经蒙进康多次追讨，邓旋进才先后于2013年12月30日支付10万元、于2015年9月11日支付16万元。对工程欠款的收付，双方都是认真且慎重的，每一次的支付情况均标识于《欠条》上面。在2015年9月11日邓旋进支付了16万元工程款后，《欠条》上明确尚欠204万元，并由邓旋进再一次签名确认。基于邓旋进对尚欠工程款一而再、再而三的签名确认，绝不可能出现邓旋进所谓的“遗漏扣减”已付部分工程款的情形。2、蒙进康举证的《欠条》是认定债权金额的唯一合法凭证，本案的工程款本金应以《欠条》所记载数额扣减《欠条》出具日期后邓旋进发生支付的工程款为准。由于邓旋进于2015年9月11日确认尚欠工程款204万元后，邓旋进曾在2015年10月13日支付30000元、在2016年2月5日支付50000元，故至今实际尚欠蒙进康工程款196000元。3、一审判决以2015年9月11日签署《欠条》前的收据及转账凭证扣减涉案工程款本金不符合客观事实及违背常理。《欠条》中记载工程欠款的时间跨度自2015年5月7日起至2015年9月11日，长达三年多的时间。期间双方也存在其他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详见（2016）粤0605民初6692号案民事判决】。邓旋进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收据及转账凭证均并非涉案工程的款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均是邓旋进为了误导法院对本案工程款本金的认定而提交。另，《欠条》签订时间在2015年9月11日，一审法院认定扣减工程款本金的收据及转账凭证的形成时间均在2015年9月11日之前，以此作为扣减工程款的理由毫无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并未以《欠条》认定涉案工程款本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欠条》是双方债权债务的确认凭证，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本案中蒙进康在一审主张涉案工程款本金为204万元时已向一审法院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欠条》予以证实，且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欠条》能相互印证，故蒙进康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另，根据《证据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关于“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邓旋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收据及转账凭证不能证实该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更不能证实双方在确认204万元工程欠款后，邓旋进已向蒙进康履行了其中90万元的支付义务，故一审法院未以《欠条》认定涉案工程款本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邓旋进辩称，蒙进康的上诉理据不足，邓旋进本来对一审认定数额有异议，但由于没有书面证据才放弃上诉，请维持一审判决。关于实际欠款数额，双方最大争议在于2012年5月7日双方结算确定欠款金额230万元后，蒙金康认为邓旋进只在2013年12月30日支付了10万元，2015年9月15日支付了16万元，而邓旋进单独支付的90万元蒙进康不予承认，认为是2012年5月29日、8月20日、9月17日、9月28日的收据中，尤其是5月29日的收据除了写明收到工程款30万元，蒙进康还亲自注明“结算后第一次”、8月20日第二次、9月17日写了第三次，后来又划掉，9月28日时第四次，但可能记错，都是在收据上由蒙进康手写上去的，写的很清楚。不会是蒙进康所认为的其他工程款。蒙进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邓旋进向蒙进康支付工程款本金2040000元及已产生的逾期工程款利息501982.56元（逾期利息计算明细详见附页），合计为2541982.56元；2、邓旋进向蒙进康支付逾期工程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邓旋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2月20日，蒙进康与邓旋进签订《建筑承包合同》，约定佛山市南海区美甲王五金实业有限公司邓旋进在南海工业园桐林路的自购的地块上兴建厂房扩大经营，委托蒙进康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工程总造价为6825700元；在签订合同后邓旋进向蒙进康支付20万元，用作建设局需要的工人工资保证金，在进场施工时邓旋进支付蒙进康50万元，将基础搞好浇灌混凝土后，邓旋进一次性交付给蒙进康，在首层立柱浇灌混凝土并砌砖天沟搞好后邓旋进支付蒙进康100万元正，天面钢结构造好后支付蒙进康200万元正，地面全部搞好后邓旋进支付蒙进康100万元正，将全部工地清理干净并交付使用邓旋进支付蒙进康50万元正，到此为此邓旋进一共向蒙进康支付500万元正，余下工程款项待工程完工并验收合格后，邓旋进分二期付给蒙进康，第一期在验收合格后四个月内付50万元正，第二期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全部付清；等等。2012年5月7日，蒙进康与邓旋进签订《金石桐林路厂房工程明细表》，建筑主体总价6825700元、附加工程造价（包括围墙254625元、地面320883.2元、挡土墙10072元、石粉37572元、批水泥浆2930.4元、值班室56580元）共682662.6元、卷闸电机14000元，合计7522362.6元，已预支5213904元。同日，邓旋进签署《欠条》，确认尚欠蒙进康代建筑桐林路美甲王五金实业有限公司厂房建筑款2300000元。欠条下方列明“到2013年12月30日止尚欠蒙进康建筑工程款220万元”、“到2015年9月11日尚欠蒙进康建筑工程款204万元”并由邓旋进签名。2012年5月7日，蒙进康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邓旋进支付工程美甲王工程建筑公司退工人按金￥123904元、现金玖万元，共计213904元”。2012年5月29日，蒙进康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邓旋进支建筑工程款”300000元。2012年8月20日，蒙进康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邓旋进支付美甲王厂房工程款”100000元。2012年9月28日，蒙进康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邓旋进支付建美甲王厂房工程款”300000元。2013年9月17日，蒙进康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邓旋进支付建美甲王厂房工程款”100000元。2015年2月17日，邓旋进向蒙进康转账20000元。2015年10月13日，邓旋进通过邓嘉华向蒙进康转账30000元。2016年2月5日，邓旋进向蒙进康转账50000元。另查明：2008年4月11日，蒙进康与邓旋进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蒙进康承建宿舍楼一期工程；工程地点为南海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外资工业村（丹灶金石）；工程内容为土建基础、主体装饰（详见图纸）；合同价款10550000元；等等。2015年9月11日，邓旋进签署《欠条》，内容：“今邓旋进（‘美甲王’三字划掉）南海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外资工业村宿舍楼一期附属工程欠款叁拾万元正”。2016年4月21日，蒙进康分别提起本案及（2016）粤0605民初6692号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诉讼主张应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虽2015年9月11日的欠条上原有“美甲王”字样并被划去，但欠条明确列明为“宿舍楼一期附属工程欠款”，邓旋进认为该款为“美甲王厂房”工程，但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邓旋进提供的厂房结算资料反映，厂房附加工程造价为682662.6元，与欠条所列300000元并不相符。邓旋进认为宿舍工程不存在附属工程，应提供宿舍工程整体结算、付款资料予以证实，及举证证明欠条签署时存在重大误解情况，但邓旋进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仅凭邓旋进所述的宿舍主体工程、相邻工地的厂房工程的施工及结算时点差异并不足以推翻蒙进康的主张，邓旋进认为2015年9月11日欠条所列为本案厂房附属工程，双方变更约定结算价款为300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本案厂房工程工程款欠条出具于2012年5月7日，邓旋进所举的收据、转账单据与欠条下方所列的支付日期、金额均不对应，且收据、转账总金额大于欠条所列的付款数额，双方亦确认两者之间不存在包含关系。收据、转帐于欠条出具后，大部分收据明确列明“美甲王厂房工程款”；蒙进康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2015年10月13日、2016年2月5日两笔款项，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2012年5月29日、2012年8月20日两笔款项为宿舍工程款，后又认为全部款项均为宿舍工程款，但对收据上所列“美甲王厂房”并不能作出令人信服的合理解释；蒙进康亦未能举证宿舍工程具体收款情况证实其所述的付款对应关系，故蒙进康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采纳邓旋进的主张，认定欠条下方所列的是付款记录而非截止当日的欠款情况，邓旋进所举的收据、转账单据应作相应的扣减计算。蒙进康、邓旋进就厂房工程于2012年5月7日结算并由邓旋进出具2300000元欠条，邓旋进所举的证据中213904元的收据于同日出具，结合结算所列“已预支5213904元”及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进度款支付至5000000元的条款，一审法院认定该213904元已包含在结算的已付款中，该笔款项不再作扣减计算。邓旋进应支付余款1140000元（2040000-300000-100000-300000-100000-20000-30000-50000）予蒙进康，蒙进康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程已结算并出具欠条，即使双方对其后付款存在争议，邓旋进仍应支付未付款项，邓旋进辩称无须计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蒙进康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工程余款分二期支付，在验收合格后四个月内支付500000元、在验收合格后一年内全部付清。双方并未能提供具体的验收资料确定验收日期，故一审法院以结算日期作为起算日期，依约定，邓旋进应于2012年9月7日前支付500000元、于2013年5月7日前支付余款1800000元。蒙进康请求以全部欠款从2012年5月7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超出核定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约定付款期限、邓旋进各笔付款，邓旋进应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8日起至2012年9月28日止、以16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8日起至2013年9月17日止、以15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18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以14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以138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1日止、以122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12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以119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以114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蒙进康。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邓旋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40000元予蒙进康。二、邓旋进应以100000元为本金从2012年9月8日起至2012年9月28日止、以16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5月8日起至2013年9月17日止、以15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9月18日起至2013年12月30日止、以14000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31日起至2015年2月17日止、以138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1日止、以122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12日起至2015年10月13日止、以1190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0月14日起至2016年2月5日止、以1140000元为本金从2016年2月6日起至付清款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蒙进康，本项随上项清。三、驳回蒙进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67.93元（蒙进康已预交），由蒙进康负担5016.14元，由邓旋进负担8551.79元。邓旋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向一审法院缴纳8551.79元。对蒙进康已预交的诉讼费用8551.79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蒙进康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蒙进康。二审期间，上诉人蒙进康向本院提交了一审法院另案作出的（2016）粤0605民初669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邓旋进在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供的凭证等均不是本案的款项，双方的发包承包关系并非仅一项工程，存在复杂的交易关系，对方企图钻空子以达到免除部分工程款的支付责任。被上诉人邓旋进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质证。经审查，蒙进康提交的证据为法院判决，且邓旋进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就蒙进康承建邓旋进的位于南海国家生态工业示范园外资工业村（丹灶金石）的宿舍楼一期工程，判决邓旋进向蒙进康支付300000元及承担相应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邓旋进提交的2015年9月11日前的收据、转账单据的款项是否应从工程款本金中扣除。蒙进康上诉主张，本案工程款尚欠本金是1960000元，一审法院不应将邓旋进提交的2015年9月11日前的收据、转账单据的款项从双方于2015年9月11日确认的工程款本金中扣除。经查，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蒙进康与邓旋进于2012年5月7日就涉案厂房工程签署《欠条》，确认邓旋进尚欠工程款2300000元。且该《欠条》下方注明到2013年12月30日止尚欠工程款220万元，到2015年9月11日尚欠工程款204万。即邓旋进在2013年12月30日向蒙进康支付了工程款100000元，于2015年9月11日向蒙进康支付了工程款160000元。然而，邓旋进在一审阶段提交的2015年9月11日前的收据、转账单据与欠条下方所列的支付日期（分别为2012年5月29日、2012年8月20日、2012年9月28日、2013年9月17日、2015年2月17日）及金额（分别为300000元、100000元、300000元、100000元及20000元）均不对应，且收据、转账总金额（共820000元）大于欠条所列的付款数额（260000元），双方均确认两者之间不存在包含关系。2、上述收据、转帐的时间均于欠条出具后，其中2012年8月20日、2012年9月28日、2013年9月17日的收据明确注明收取的是“美甲王厂房（即涉案厂房）工程款”，2012年5月29日的收据虽然未注明收取的是涉案厂房的工程款，但注明是“结算后第一次”，蒙进康没有提交双方就其他工程有结算。3、蒙进康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确认邓旋进提交的2015年10月13日、2016年2月5日两笔转账款项为本案工程款，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2012年5月29日、2012年8月20日两笔收据中的款项为宿舍工程款，后又认为全部款项均为宿舍工程款，陈述前后矛盾。4、蒙进康主张收据上的“美甲王厂房”是按照邓旋进的要求所写，但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不能令人信服。5、蒙进康未能举证宿舍工程具体收款情况证实其所述的付款对应关系。因此，蒙进康主张邓旋进尚欠工程款1960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蒙进康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87.45元，由上诉人蒙进康负担。本院依申请退回9799.17元予蒙进康。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余珂珂审判员  徐允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陆灏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