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滔，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杰，四川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启强，男，1966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天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彦，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正银，男，1960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白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利平，男，198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五通桥区，系黄正银女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老马路*号。主要负责人：姜晓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四川岷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冯燕莉，女，1987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杰，四川圆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中医医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建设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平，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和，男，1968年2月27日出生，汉族，系医院职工。上诉人陈庆滔因与被上诉人吕启强、黄正银、中华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冯燕莉、原审第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中医医院（以下简称中医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2民初3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庆滔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陈庆滔不承担本案相应赔偿费用。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未采信陈庆滔提交的手机录音证据，认定陈庆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是错误的；黄正银好意搭乘吕启强，原审法院减轻黄正银的责任，但未对陈庆滔应当承担的责任予以减轻不当；关于自费药的承担，应当采信陈庆滔与黄正银、吕启强签订了三方协议；外固定支架费用过高，该费用应当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由人民保险公司进行赔偿。被上诉人吕启强、人民保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黄正银辩称，对交警责任认定无异议。三方协议前后矛盾且签订协议时是受到胁迫，因此协议应当无效。原审法院对于自费药认定偏高。原审被告冯燕莉辩称，同意陈庆滔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中医医院辩称，对外固定支架费用部分，请求法院维持；关于陈庆滔的其余上诉部分，请法院依法判决。吕启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庆滔、冯燕莉、黄正银、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吕启强各项损失共计124377.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9日18时40分许，陈庆滔驾驶登记在冯燕莉名下的小型客车沿龙平路由人民商场方向往龙都南路方向行驶至龙平路“人防办”门前时，与同向行驶的搭载吕启强的黄正银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吕启强受伤，两车受损。此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庆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正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小型客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3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另查明，吕启强因交通事故受伤被送往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产生门诊费用869.3元，住院费用60262.83元，共计61132.13元，自费药45728.08元。其中人民保险公司垫付10000元，吕启强垫付20082.5元，尚欠中医医院30262.83元。出院医嘱：1、继续行深呼吸，股四头肌功能锻炼等预防下肢静脉血栓形成，暂不行患肢负重、蹬踏等。门诊随访换药；2、术后2、4、6……月定期复查X片至骨折愈合，每次据复查情况遵医嘱行患肢功能锻炼；3、骨折愈合后及时行外固定物取出术；4、出院后继续休息三月，期间需一人护理及加强营养，若后期出现骨折不愈合需行植骨内固定术。2016年4月13日，吕启强的伤情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为十级伤残。吕启强为农村户籍，其所有的承包田地因国家建设需要已被全部征占，同时吕启强自2015年起就在成都等地从事建筑行业。吕启强父亲已于1992年去世，母亲张学珍为农村户籍，已满83周岁，无劳动能力且无收入来源，主要靠吕启强赡养。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身份信息、保险公司企业信息、驾驶证、机动车行驶证、保单、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医疗费票据、中医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费用清单、住院预交费单、门诊票据、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天全县始阳镇新民村委会出具的外出务工证明、劳动合同书、四川大龙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居住务工证明、工资单、天全县始阳镇人民政府及天全县始阳镇新民村委会土地征占证明、天全县始阳镇新民村委会亲属关系证明、黄正银提交的协议书二份、陈庆滔提交的协议书一份、手机录音一份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身体受到损害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在本案交通事故中，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以陈庆滔变更车道影响车辆正常行驶，同时黄正银未确保安全驾驶为由，确定由陈庆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正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庆滔对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存有异议。根据法庭询问，陈庆滔在该事故认定作出时未提出异议，在庭审过程中提出对交警事故责任认定有异议，同时向法庭提交事故认定作出后与冯燕莉取得的手机录音一份，证明目的是黄正银系左转未打转弯灯，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但手机录音的对象无法核实，陈庆滔曾经向法庭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在法庭给予举证期限的情况下陈庆滔申请的证人未能出庭作证，录音中虽然显示了一些询问的情况，但无法核实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被询问人的情况，对于此项证据法院不予采信。交警部门作为交通事故处理的专门机构，同时也是交通事故现场第一勘验人，其对事故责任认定具有专业性，其认定结果具有优势地位，除非陈庆滔有明显的确实的证据直接指向交警的认定存在问题，否则交警做出的事故认定应当予以采信，因此法院认为交警认定陈庆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正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应当予以采信。对陈庆滔抗辩黄正银系左转未打转弯灯，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陈庆滔、黄正银分别承担事故主要和次要责任，故应当对吕启强的损失进行赔偿。关于自费药的承担，陈庆滔提交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中第三条载明：“当事人吕启强在医疗期间……超出保险范围的一切自费药物费用由当事人黄正银承担”；黄正银提交了两份协议书，其中一份协议书与陈庆滔提交的一致，另一份协议书系复印件，协议书中第三条载明：“当事人吕启强在医疗期间……超出保险范围的一切自费药物费用由当事人陈庆滔、黄正银双方协商各百分之五十”，黄正银认为两份协议之间有冲突应当无效。因协议为三方协议，法院要求吕启强提交其手中的协议，吕启强表示手中无其他的协议，仅有的协议为复印件，该份协议与黄正银提供的复印件内容一致。根据举证规则，证据原件的效力应当高于复印件，协议内容应当以原件为准。但协议原件主文载明：“因事故中心未做出事故责任认定，经三方共同私下协商处理，共同协商处理结果如下”，协议书载明日期为“2015年12月22日”，而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做出的日期为2015年12月21日，经法庭询问，陈庆滔表述“在交警队先领的事故认定书后签的协议”，协议协商的基础与事实不服，事实上事故中心已经对事故责任做出了认定。同时，该份协议第二条的约定与第三条的约定存在矛盾，第二条载明：“当事人吕启强一切医疗费用由当事人陈庆滔公司承担，按照保险条例进行，出院以后超出保险条例外的一切费用，跟当事人陈庆滔、黄正银无任何关系”，第三条载明“当事人吕启强在医疗期间，由当事人陈庆滔、黄正银双方协商各百分之五十垫付医疗费用，若超出保险范围的一切自费药物费用由当事人黄正银承担”。根据第二条的约定，超出保险范围的费用，当事人陈庆滔、黄正银不承担赔偿责任，也就是由伤者吕启强自行承担，这部分费用是包含自费药的；而第三条又约定自费药由当事人黄正银承担，这两项约定存有矛盾。综上在协议基础不符合客观真实，且协议内容互有冲突的情形下，该份协议法院不予采信，对于保险赔偿外的责任比例承担双方调解无法达成一致，只能依照法定的责任比例进行承担。双方均为机动车，应当由陈庆滔承担70%的赔偿责任，黄正银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为宜。黄正银和吕启强系工友，事发时为黄正银好意搭乘吕启强，黄正银抗辩应当适当减轻其一方的责任，法院认为黄正银系好意搭乘吕启强，未收取任何费用，吕启强受有利益，可以适当减轻黄正银的责任，减轻的责任比例为黄正银应承担责任的20%为宜，即黄正银承担24%的赔偿比例。陈庆滔所驾小型客车在人民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30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对吕启强的损失，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分项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人民保险公司按照商业险的约定赔偿70%，由黄正银承担24%，自费药和鉴定费由黄正银承担24%、陈庆滔承担70%。对于吕启强的其余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医疗费61132.13元，其中自费药45728.08元，有相应票据和费用清单，法院予以确认；2、后续治疗费，吕启强主张10000元，没有相关医嘱和鉴定意见，法院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吕启强请求1750元偏高，法院酌定住院期间35天按照每天30元计算，共计1050元；4、营养费，吕启强请求6250元偏高，法院酌定住院35天按照每天20元计算，出院后90天按照每天10元计算，共计1600元；5、护理费，吕启强请求12500元过高，法院酌定住院期间35天按照每天60元计算，出院后90天按照每天40元计算，护理费共计5700元；6、误工费，吕启强主张13860元偏高，吕启强长期从事建筑行业，按照四川省2015年度建筑行业标准每年41357元计算，根据吕启强伤情和鉴定意见可以确定吕启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法院支持吕启强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共计116天，误工费共计13143.59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吕启强请求5000元偏高，根据吕启强因本次交通事故所受精神损害程度，法院酌定3500元；8、残疾赔偿金，吕启强虽为农村户籍，其所有的承包田地因国家建设需要已被全部征占，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吕启强因交通事故受伤构成十级伤残，伤残系数0.1，残疾赔偿金按照2015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26205元计算20年，共计52410元，吕启强请求适当，法院予以确认；9、被扶养人生活费，吕启强母亲张学珍为农村户籍，已满83周岁，育有5个子女，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2015年度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10247元计算5年，共计925.1元（10247元/年×5年×0.1÷5人），吕启强主张925.1元适当，法院予以支持；10、交通费，法院酌定300元；11、鉴定费，吕启强主张800元，有相应票据，法院予以确认。综上，吕启强的损失合计为140560.82元。扣除自费药和鉴定费46528.08元后的余额为94032.74元，先由人民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内承担85978.69元，余额8054.05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70%即5637.84元，由黄正银承担24%即1932.97元。自费药和鉴定费共计46528.08元由陈庆滔承担70%即32569.66元，由黄正银承担24%即11166.74元。综上，人民保险公司共计赔偿91616.53元，黄正银应当赔偿13099.71元，陈庆滔应当赔偿32569.66元。上述金额与人民保险公司已经垫付的10000元、黄正银已经垫付的786.8元相品迭后，人民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吕启强81616.53元，黄正银应当赔偿吕启强13099.71元，陈庆滔应当赔偿吕启强31782.86元。因吕启强尚欠中医医院30262.83元，由人民保险公司在吕启强的赔偿款中扣除后支付给中医医院，则人民保险公司赔偿吕启强51353.7元。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人民保险公司成都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吕启强51353.7元；二、人民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中医医院30262.83元；三、黄正银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吕启强13099.71元；四、陈庆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吕启强31782.86元；五、驳回吕启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4元，由吕启强承担84元，陈庆滔负担976元，黄正银负担334元（此款已由吕启强预交，陈庆滔、黄正银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吕启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庆滔驾车与搭载吕启强的黄正银驾驶的摩托车相撞，造成吕启强受伤。经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陈庆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黄正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陈庆滔对交警作出的事故认定存有异议，提交手机录音一份，拟证明是黄正银系左转未打转弯灯，应当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因该手机录音的对象、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被询问人的情况无法核实，故原审法院对于此项证据不予采信是正确的。关于三方协议，因存在两份三方协议且协议内容互有冲突，故原审法院对三方协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事发时黄正银好意搭乘吕启强，未收取任何费用，吕启强受有利益，可以适当减轻黄正银的责任。陈庆滔提出亦应当对其承担的责任予以减轻的上诉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医医院出具的病人住院费用清单显示，外固定支架费用38250元系自费药，陈庆滔主张该费用过高，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辩称该费用应当属于保险赔偿范围因由人民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因与保险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庆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5元，由上诉人陈庆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邓凌志审判员  张艳秋审判员  谢 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