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2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亨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慈溪市白沙路街道嘉里商务大厦*号楼****室。法定代表人：俞建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峰，浙江达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溪分行。住所地：慈溪市古塘街道三北西大街***号。代表人：张一飞，该分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来泗，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露皎，浙江金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亨泰信用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慈溪分行（以下简称工商银行）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慈溪法院）（2016）浙0282民初9042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亨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继续审理。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构成重复起诉必须同时符合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三个条件。本案的当事人是亨泰公司与工商银行，亨泰公司是原告，工商银行是被告，而前诉的原告是亨泰公司，被告是宁波天莱包装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莱公司），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一致；前诉与后诉法律关系不同，前诉是给付之诉，是追偿权纠纷，本案是保证合同纠纷；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不同，前诉是要求天莱公司支付代偿款，后诉是要求确认亨泰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无效。更何况亨泰公司在前诉判决后又有新的事实证据。因为亨泰公司在前诉判决后得知天莱公司在签订《国内保理业务合同》时向工商银行提供的发票是虚假的，为此向慈溪市公安局报案，经慈溪市公安局调查，天莱公司向工商银行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均属虚假，《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中转让的标的应收款根本不存在，目的就是为了骗取融资款，因此天莱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不能成立。因亨泰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是《国内保理业务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也无效，《保证合同》也不能成立。虽慈溪法院在前诉中认定《保证合同》有效，但那是基于原来的证据材料，前诉的判决内容并不包括确认《保证合同》有效。对于判决的既判力的效力问题，既判力的效力只及于判决主文，不及于判决理由，前诉对《保证合同》有效的认定是判决的事实理由，不属于既判力的范围。由于亨泰公司有新的证据可以证明主合同无效，现工商银行也不是前诉的当事人，因此本案与前诉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构成重复起诉。工商银行辩称，一、本案的事实情况。（一）亨泰公司诉称的代偿款是2012年发生的，至今已有四年多时间，且工商银行得知亨泰公司在两年多前去慈溪市公安局报案，最后没有结果，故亨泰公司的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二）亨泰公司诉称代偿款系工商银行主动扣划是错误的，此笔款项是亨泰公司通过转账支票主动承担担保责任支付给工商银行的。（三）工商银行对借款人提供的材料已经尽到审查义务，符合相关行业规定和法律规定。亨泰公司是一家专门的担保公司，其有专业的风险防范意识及操作流程，既然认为贸易背景虚假，那么当初在作出担保时亨泰公司自己是否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四）亨泰公司于2012年3月30日曾就涉案《保证合同》向慈溪法院起诉，其为了证明自己主张，提供了相应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保证合同》等证据，并认为证据合法有效。慈溪法院审查了合同，认定上述证据合法有效，并据此作出判决；二、本案的法律关系。（一）本案系重复起诉案件，一审裁定正确。亨泰公司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理解过于狭窄。关于当事人相同的理解，相同不能狭隘地认为前后诉当事人一致，而是后诉的当事人包含于前诉的当事人之内，即后诉的当事人范围要小于前诉的当事人范围。关于诉讼标的相同的理解，诉讼标的是法律关系，一个诉至少有一个法律关系，有时有多个法律关系，前诉法律关系是基于承担主债务保证责任后，由于反担保责任所产生的追偿权，共有三重法律关系，即借贷关系、保证关系和反担保关系，本案法律关系是基于借贷关系背景虚假而导致保证关系无效，共有两重法律关系，即借贷关系和保证关系，可见后诉的诉讼标的包含在前诉之中，应当认定为前后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关于前后诉诉讼请求的问题，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了前诉的裁判结果。判断两个诉是否重复主要分析后诉的诉讼标的是否涵盖在前诉的诉讼标的中，有了相同的诉讼标的，当事人也相同。（二）即使如亨泰公司诉称贸易背景虚假，从程序法上来说，亨泰公司应当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对前诉提起再审。从实体法上来说，亨泰公司也应当承担保证合同约定的全部责任。最高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1日公布的（2013）民二终字第136号案例明确借款人骗取贷款构成犯罪，但无证据证明债权人银行参与骗贷等不法行为，担保人主张免除责任的，应不予支持。本案亨泰公司认为借款人骗取工商银行贷款，但无证据证明工商银行参与该骗贷行为的，亨泰公司应当继续承担保证责任。亨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亨泰公司、工商银行签订的编号为2011年工银甬慈溪保字第2314号的《保证合同》无效；二、判令工商银行返还代偿款5087422.78元，并赔偿自2012年3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以5087422.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年利率6.9%）计算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认为：经工商银行催讨，亨泰公司于2012年3月16日以转账方式为天莱公司代偿融资本息5087422.78元，扣除天莱公司预付的500000元保证金后，实际为天莱公司代偿4587422.78元。亨泰公司为天莱公司代偿后曾于2012年3月30日以《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保证合同》等作为证据诉至慈溪法院，采用以诉讼方式行使追偿权，慈溪法院于同日立案受理，案号为（2012）甬慈商初字第526号，在该案诉讼过程中，亨泰公司将其请求的代偿款金额变更为4587422.78元。慈溪法院经审理后于2012年6月20日作出（2012）甬慈商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支持亨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慈溪法院在该民事判决书的说理（即本院认为）部分判定，工商银行与天莱公司签订的《国内保理业务合同》、亨泰公司与工商银行签订的《保证合同》，均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规定，依法成立、生效。慈溪法院（2012）甬慈商初字第526号民事判决已于2012年8月生效，该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具有既判力，并且对包括亨泰公司在内的相关当事人具有拘束力。现亨泰公司诉请确认《保证合同》无效并基此一并提出其他诉讼请求，其实质是对已经被生效民事判决判定为合法有效的《保证合同》重新提出了要求判定为无效的诉讼主张，就《保证合同》而言，亨泰公司本次起诉构成了重复起诉。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亨泰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亨泰公司在代主债务人天莱公司向工商银行偿还融资款本息后，于2012年3月30日向慈溪法院起诉主债务人天莱公司及反担保人一案是追偿权纠纷，而本案是亨泰公司与工商银行之间的保证合同纠纷，两案的当事人、诉讼标的、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也不属于实质否定追偿权纠纷一案的裁判结果。故亨泰公司以《保证合同》无效为由起诉，要求工商银行返还代偿款，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2016）浙0282民初9042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浙江省慈溪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王亚平审 判 员  叶剑萍代理审判员  施 晓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