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9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浮桥镇，组织机构代码72069146-0。法定代表人：张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上海宝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沛，上海宝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福兴，男，194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燕，上海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福兴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5民初3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一六年十月三十一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福兴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对自己受到的损害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上诉人至多承担补充责任。2、认定被上诉人右手为利手依据不足。3、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已经尽到安全生产培训义务。4、被上诉人不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上诉人刘福兴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刘福兴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145889元（医疗费9000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800元、鉴定费2520元、残疾赔偿金11151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自2006年8月开始在被告处从事门卫工作，该岗位为八小时三班制。在原告不上班期间，被告生产车间缺员的情况下原告有时到车间干活，被告也会根据原告工作情况给予一定的报酬。2015年9月20日，被告由于客户催泡料较急，原料整理跟不上，影响生产产量，被告法定代表人要求增加一些临时工人帮忙整理无纺布原料，并提前2小时开车生产。下班时，被告工作人员潘亚亮通知车间人员第二天6点钟上班，并通知原告刘福兴也是6点钟到车间上班。2015年9月21日早上6点钟原告按照通知时间到被告生产车间上班，上午8:30左右，原告在工作台面抱着当日生产原料（长条状无纺布）递给生产设备投料员的时候，手指被无纺布缠绕未能及时抽出，导致手指受伤。事发后，原告即被送往太仓市港区医院进行救治，后转至上海医院进行救治。上海市松江区九亭医院出院小结中记载：“因外伤右食指离断流血清创术后2小时入院，体格检查，右食指外敷料包扎中，换药见食指末端缺失，残端指骨外露，渗血，局部肿胀、压痛明显，活动受限，末梢血运差，感觉减退。完善相关检查，于2015年9月23日行清创截指残修术，××换药对症处理。出院时一般状况可。”2016年4月1日，原告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进行鉴定，2016年4月15日该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载明：“被鉴定人刘福兴因外伤致右食指缺损构成十级残疾；若其右手为利手，则可评定为九级残疾；被鉴定人刘福兴的误工期为三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二个月；营养期为二个月。”原告刘福兴支付鉴定费2520元。原审另查明：1.原告因此事故治疗期间的医药费合计费用为10272.72元，该款已由被告全额垫付；另外，原告受伤后被告派车将原告送往上海医院，出院时派车将原告接回，为此支出过路费、油费合计698元。2.原告庭审中称其受伤期间的工资被告已足额发放，故不再主张误工费。3.2016年4月1日太仓市浮桥镇建红社区居民委员会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兹本社区建红新村2-43号居民刘福兴在工作中右手受伤，该伤者平时生活、工作、起居均为右手，右手为利手。”4.庭审中，原审法院要求原告用左手及右手当庭书写自己的姓名及住址，可看出其右手书写字迹比左手书写字迹流畅、工整。庭审中，被告提供了一份原告在2006年8月15日入职时填写的退休职工登记表，该表格记载如下内容：“。本人服从公司领导的工作安排，从事力所能及的工作，不乱动公司的机器设备，原则上公司不安排操作设备的工作，如有这种情况请您拒绝，如不拒绝而引起的事故，本人愿意接受和承担一切责任和后果。”原告对此并不认可，称该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条款。对于事发当日原告受伤的经过，原告陈述：“。车间有两台机器，每台机器有三人，我的机器上有秦某，他是负责机器的，负责把料投到机器里，还有个叫刘磊。机器旁边有个操作台，铲车把大卷无纺布料铲到操作台上，秦某负责把布料投到机器里，我负责把料递给秦某。无纺布有的比较长，机器下面有人负责把无纺布减掉，我有时也需要剪无纺布，当时我抱了一捆无纺布给秦某时，秦某已经把我抱的无纺布一头放进机器里了，无纺布缠住了我的手，无纺布一头已经在机器里了，把手缠的太紧了，我的手是被布带缠断的。”到庭证人秦某对于事发当日的情况向原审法院作证称：其主要负责在机器上投料，一台机器一般由三个人负责，投料员、抱料员，还有装袋的人；事发当天秦某在投料，操作台上没有料了，需要有人把料递给秦某放在操作台上，原告就从下面抱着一捆无纺布料给秦某，秦某把无纺布放到投料口，就听到“哇”的一声赶紧把料拉出来，发现原告的手指头缠在无纺布里，解开后发现原告手指头受伤了。原审审理中，原审法院前往原告当时受伤的工作车间进行查看，原、被告双方确认当时工作的机器为一个圆筒状的机器，比较陈旧，机器旁边有一个操作平台，用于放置待加工的原料；放置原料的平台靠着的地方是一个供工作人员站立的平台，离地约一米左右。另外，该车间的墙面并未张贴操作规范流程及安全注意事项，被告也没有对工作人员进行安全教育培训等的记载材料。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事实证明、司法鉴定书、病历卡、出院记录、工资发放银行卡明细、鉴定费发票、建红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被告提供的职工登记表、工资发放记录、医药费发票、被告为原告受伤事宜支出的费用凭证，到庭证人秦某的证言、原审法院现场查看拍摄的照片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刘福兴自2006年8月份开始至被告处从事门卫工作，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事发当时原告应被告工作人员要求至生产车间工作，此情形下双方形成的仍是雇佣关系，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并非属于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并未失效的情况下，本案应当适用该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因此原告刘福兴在从事生产过程中受到人身损害，被告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如果原告刘福兴对损害后果的发生有重大过失的，可适当减轻被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的责任。结合原告刘福兴的陈述及庭审情况，原审法院注意到：1.刘福兴自2006年到被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处工作以来，其自述曾多次至生产车间工作，对于工作内容及生产中的注意事项应已知晓。2.其在将生产原料（事发日的原料是长条状的无纺布）递给投料员的过程中，刘福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生产设备高速旋转过程中有可能缠绕到长条状无纺布，且其徒手将原料放置操作台后应快速将手撤回，在此过程中原告并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其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失；同时，被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作为雇主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规范生产操作流程，为雇员提供包括安全生产设备在内的安全生产环境，并对雇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和监督。对于被告辩称的第一点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该职工登记表记载的关于人身损害的内容实际系免责条款内容，该条款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故原审法院对被告此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原审法院结合现场勘查及庭审情况，被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未对包括刘福兴、秦某在内的生产车间工人进行机器规范操作、安全管理教育等方面的培训。事发机器设备比较陈旧，且机器周边操作台面缺乏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容易造成人员伤害，因此，被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明显过错。综上，原审法院在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的基础上，适当减轻被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的赔偿责任，依法确定被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对原告刘福兴的损失承担80%赔偿责任，其余损失由原告刘福兴自负。对于原告刘福兴的各项损失，原审法院逐项认定如下：1.医药费10272.72元，该款已由被告全额垫付；2.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被告无异议，原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3.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被告认为计算标准过高，并认为应提供接受护理的证明。原审法院认为，考虑到原告刘福兴受伤后确实需要护理，而护理费亦为法定赔偿项目，原审法院参考本地的护工收费水平及司法实践，按照80元/天标准酌情计算，确定护理费为4800元；4.交通费800元，原告称除去被告派车外，自行复查等也支出了交通费，但没有保留相关票据。原审法院认为，事发后被告已派车接送原告治疗，其所支出的交通过路费、油费应在计算交通费时予以扣除，但需要注意的是，该款不应再作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垫付款在结算时予以扣除，结合原告出院后去复诊及鉴定等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原告后续产生的交通费100元；5.鉴定费2520元，有相关鉴定费票据为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残疾赔偿金111519元（37173元×15年×0.2），针对被告关于该项费用的辩称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系1949年12月10日出生，截止至定残日即2016年4月15日，其已年满66周岁，故计算年限应按照14年计算；另，原告系苏州行政区划范围内的居民，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标准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应否按照九级伤残计算系数计算该费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按照一般规律，大部分人的右手一般皆为利手，原审法院结合原告所在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原告当庭书写行为，原告握笔及书写流畅度、书写字体工整性分析，原告的右手应为利手，对原告主张按照九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确定残疾赔偿金为104084.40元（37173元×14年×0.2）。综上，原告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各项物质损失为医疗费10272.72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护理费4800元、残疾赔偿金104084.40元、交通费100元、鉴定费2520元，合计125127.12元。上述损失，根据前文确认的责任比例，由被告赔偿原告80%即为100101.70元（四舍五入），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负。本案中原告还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原审法院综合考虑原告的伤残程度以及原、被告双方在本起事故中各自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综上，被告共计应赔偿原告人民币108101.70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10272.72元，被告还应赔偿原告97828.9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刘福兴人民币97828.98元。二、驳回原告刘福兴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直接付至原告刘福兴确认的如下账户，开户名：刘福兴，开户行：太仓市农村商业银行浮桥支行，账号：62×××0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30元，减半收取615元，由原告刘福兴负担213元，被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负担402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已预交，原审法院不再退回，被告负担部分由被告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雇员因雇佣活动受到人身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被上诉人刘福兴受上诉人雇佣，在从事递料工作时发生人身损害，相关赔偿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然考虑到刘福兴所事发时从事的工作具有高度危险性，且其因有一定的操作经验，应当明知相关要领，故应认定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过错，故对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应予以适当减轻。原审酌由被上诉人自担20%赔偿责任，基本适当，不予调整。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右手非利手，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住所地在江苏省太仓市，应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原审处理适当，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上诉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0元，由上诉人太仓万彩再生资源利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东代理审判员 裘 实代理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孙 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