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5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堂荣，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玉芳，女，1989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小潜，女，199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隆昌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秀，系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系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锡强，男，1970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社洪，男，1964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其安，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萍，广东广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三韩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杨静，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梁堂荣、梁玉芳、梁小潜因与被上诉人刘锡强、刘社洪及原审被告中山市三韩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堂荣、梁玉芳、梁小潜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刘锡强、刘社洪、三韩公司连带赔偿交通事故损失711428.54元。事实和理由：根据一审庭审中刘锡强陈述，刘锡强使用肇事车辆时是经过刘社洪同意的，是刘社洪自愿将车辆借予他人，脱离自己管理，即说明其愿意承担车辆在借予他人过程中所发生的一切风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权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刘社洪作为肇事车辆所有人将车辆借给没有驾驶资格的刘锡强使用，该行为与刘锡强违章驾驶行为构成共同过失导致受害人王禄华死亡，二人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以刘锡强未经允许擅自驾驶刘社洪的车辆认定刘锡强的驾车行为错误；即使刘锡强与刘社洪被认定为依据过错责任划分赔偿责任，刘社洪承担1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低，其作为肇事车辆的所有人及管理人未对车辆负必要注意义务，将车辆停在闹市区却未拔下钥匙，诱发本案事故，且未按期检验、未购买交强险，而刘锡强无赔偿能力，为维护受害方利益，应提高刘社洪的赔偿责任比例。刘社洪辩称，梁堂荣一方的上诉请求第一项与第二项自相矛盾；目前无证据佐证刘锡强的陈述，不排除其是为了减轻刑事责任而作出的陈述，根据从公安交警部门处所阅卷宗内容，证人的询问笔录体现刘社洪与刘锡强并无交流，且录像视频中显示刘社洪是光着膀子追出来的，如其把车辆借给刘锡强就不会焦急追出来，而根据当时二人车辆的停放位置，刘社洪的车辆并未挡住刘锡强的车，从刘锡强驾车的运行轨迹可见，其不仅是为了挪开车，梁堂荣一方未举证证明刘社洪把车辆借给刘锡强；一审判决刘社洪与刘锡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且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承担10%的赔偿责任，已超出刘社洪应承担的赔偿范围，刘社洪经济条件较好不能作为承担责任的依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锡强、三韩公司未予答辩。梁堂荣、梁玉芳、梁小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刘锡强、刘社洪、三韩公司连带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001558.4元（包括死亡赔偿金651974元、丧葬费29672.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214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900元、误工费18727.3元、护理费3483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62220元、车辆损失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房地产查询费100元）。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7月13日10时10分，刘锡强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于中山市沙溪镇友瑞村溪角宝塔对开路口停车起步时，碰撞左侧路边停放的粤Ｔ×××××号小型轿车（停车人为刘凯丽）及迎面驶至由王禄华驾驶的自行车并碾压王禄华。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及王禄华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5年7月26日死亡。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溪大队于2015年8月2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5］第A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锡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刘凯丽与王禄华不承担事故责任。王禄华伤后在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3天，治疗无效于2015年7月26日死亡。治疗共花医疗费82427.07元，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支付29347.97元，刘锡强与刘社洪支付了53079.1元（刘锡强共支付15000元，刘社洪共支付40000元，医疗费结余款退费给梁堂荣一方）。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登记车主为三韩公司。三韩公司于事故前已将车辆转让他人，只是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刘社洪也确认车辆系其向他人购买，系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事故时，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未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另，交强险有责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交强险无责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元、医疗费用1000元、财产损失100元。本案中，四川省隆昌县李市镇安家村村民委员会与四川省隆昌县公安局李市镇派出所出具证明证实，死者王禄华出生于1966年3月，王禄华之父母均已去世。梁堂荣系王禄华之丈夫。梁玉芳与梁小潜系王禄华与梁堂荣之女儿。一审庭审中，梁堂荣一方确认本案所涉无责粤Ｔ×××××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向其进行赔偿。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调取了交警部门的档案材料，并在一审庭审中询问刘锡强为何驾驶刘社洪停放在路边的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刘锡强陈述为：在早餐店喝完茶离开时,发现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挡住了自己摩托车的出路遂叫刘社洪移开，刘社洪说“你自己搞定”（在交警询问时陈述为‘你喜欢怎么处理都好’），刘锡强为移开车辆遂开车导致事故”。刘社洪否认其车辆有阻挡刘锡强的车辆,称其在买早餐过程中听见车辆启动声音,回头看见刘锡强驾车遂追上去，刘锡强没有停车往前行驶并发生事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一、关于各方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确认为：㈠由刘锡强、刘社洪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投保交强险是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的法定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刘社洪未对其所有的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刘锡强作为直接侵权人应与刘社洪承担连带责任；㈡本案所涉无责粤Ｔ×××××号小型轿车交强险保险公司已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对梁堂荣一方进行赔偿，该费用应在本案处理时予以扣减；㈢梁堂荣一方超出前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由刘锡强、刘社洪按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锡强驾驶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原因。刘社洪辩称为抢夺但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支持，不予采信。刘锡强对驾车原因进行合理解释即为移开阻挡自己摩托车的涉案车辆，但其陈述不足以认定其移车经过了刘社洪的同意。据此，认定刘锡强的驾车行为为未经允许擅自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故而，刘锡强未经车辆所有人刘社洪允许擅自上车并启动车辆以致造成事故，其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作为车辆所有人及管理人的刘社洪对车辆的保管和管理负有必要的注意义务，其停车路边并离开车辆时没有拔下点火钥匙而导致刘锡强能够轻易上车并启动车辆，应视为刘社洪对车辆疏于管理具有一定过错。综合两人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由刘锡强承担90%的赔偿责任，由刘社洪承担10%的赔偿责任；㈣关于三韩公司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已经以买卖等方式转让并交付机动车但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受让人承担赔偿责任。”规定，三韩公司虽然系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注册人，但事故前车辆已转让，故不承担赔偿责任。对梁堂荣一方要求三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二、根据双方的陈述，举证、质证的情况，对梁堂荣一方的损失、各方应赔偿金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53079.1元（为刘锡强与刘社洪支付部分。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支付部分由该管理机构自行追偿）；2.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13天）。前述12项费用合计54379.1元，由刘锡强与刘社洪在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10000元，再扣减粤Ｔ／×××××号小型轿车保险公司在无责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应承担的1000元，超出部分43379.1元，由刘锡强承担90%即39041.19元，由刘社洪承担10%即4337.91元。3.住院护理费1950元。酌情按150元/天计算住院13天为1950元；4.误工费8982.99元[包括：⑴王禄华住院13的误工费，根据其工作性质，酌情参照广东省纺织服装、服饰业国有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3187元/年计算，则为43187元/年÷365天×13天=1538.17元；⑵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酌情按3人计算30天，工资标准参照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则误工费为30192.9元/年÷365天×30天×3人=7444.82元。两项合计8982.99元]；5.丧葬费29672.5元（按诉求）；6.死亡赔偿金614943.95元[包括⑴死亡赔偿金603858元（按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192.9元/年计算20年，则为30192.9元/年×20年=603858元）；⑵被抚养人生活费11085.95元（王禄华之女儿梁小潜被扶养年限计算1年，由于梁堂荣一方提供证据证明梁小潜事故前一直在隆昌县二中就读，故对其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予以支持，则计算为22171.9元/年×1年×1/2=11085.95元）。两项合计614943.95元]；7.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交通费3000元（酌情确定）；8.亲属处理丧葬事宜住宿费15300元（按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确定的340元/天计算，酌情计算3人15天。则住宿费为340元/天×15天×3人=153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按梁堂荣一方诉求确定）。前述39项费用合计723849.44元，由刘锡强与刘社洪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110000元，再扣减粤Ｔ×××××号小型轿车保险公司在无责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应承担的11000元，超出部分602849.44元，由刘锡强承担90%即542564.50元，由刘社洪承担10%即60284.94元；10.财产损失（自行车）200元（酌情）。由于刘锡强无证驾驶，财产损失不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故由刘锡强承担90%即180元，由刘社洪承担10%即20元。据上，刘社洪、刘锡强应连带赔偿梁堂荣一方损失120000元（计算方式：10000元+110000元=120000元）。刘锡强应自行赔偿梁堂荣一方损失566785.69元（计算方式：39041.19元+542564.50元+180元已付15000元=566785.69元）。刘社洪应自行赔偿梁堂荣一方损失24642.85元（计算方式：4337.91元+60284.94元+20元已付40000元=24642.85元）。梁堂荣一方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关于梁堂荣一方主张的尸体防腐费应属于丧葬费范畴，由于已计算丧葬费，故不再予以计算。关于梁堂荣一方主张的梁堂荣、袁传先的被扶养生活费问题。梁堂荣作为受害人王禄华的丈夫，仅在“家庭情况调查表”中载明有腿疾，不足以证明梁堂荣缺乏劳动能力且无其他生活来源，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袁传先作为梁堂荣的母亲即王禄华之婆婆，王禄华对其无法定扶养义务，且袁传先自己有多名成年子女，梁堂荣一方主张该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梁堂荣一方主张的房地产查询费100元，属于梁堂荣一方举证过程中产生的费用，非本事故必要费用，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一、刘锡强、刘社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梁堂明、梁玉芳、梁小潜损失120000元；二、刘锡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梁堂明、梁玉芳、梁小潜损失566785.69元；三、刘社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梁堂明、梁玉芳、梁小潜损失24642.85元；四、驳回梁堂明、梁玉芳、梁小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14元，由梁堂荣、梁玉芳、梁小潜负担4002元，由刘锡强、刘社洪连带负担1655元，由刘锡强负担7817元，由刘社洪负担34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刘社洪、三韩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对于梁堂荣一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述规定明确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对事故发生承担过错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故对梁堂荣一方主张由刘社洪、三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对于梁堂荣一方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因刘社洪、三韩公司均确认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已转让给刘社洪，梁堂荣一方上诉主张三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未提出任何上诉理由，对其要求三韩公司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刘社洪作为粤Ｔ×××××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管理人和实际使用人，未依法为该车购买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由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与刘锡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之二是刘社洪应承担的损失赔偿比例问题。刘社洪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下车后未拔出车钥匙，对由其管理和使用的机动车未尽到安全保管义务，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有一定过错，一审判决酌定由其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合理，梁堂荣一方主张提高刘社洪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损失的赔偿比例，但二审未提交证据证明刘社洪对本案事故发生还存在其他过错，对其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梁堂荣、梁玉芳、梁小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14元，本院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瑄代理审判员  林天华代理审判员  唐芙蓉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禤婕蓉梁杏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