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02民终5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保税区支公司，住所地天津空港物流加工区中环西路1号天津空港国际汽车园客户服务中心501504。主要负责人：王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权，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申青，天津津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丙堂，男，1963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霞，女，196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新产业园区华苑产业园区榕苑路7号凯德综合楼1楼、4楼。主要负责人：程基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天津朗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保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因与上诉人孙丙堂、上诉人王丽霞、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申青、上诉人孙丙堂、上诉人王丽霞、原审被告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孙丙堂、王丽霞共同赔偿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车辆损失34507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孙丙堂、王丽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对委托中汽南方对事故车辆进行评估定损，具有一定过错，且以此判定上诉人对其损失承担20%的赔偿承担，法律依据明显不足；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认可事故车辆残值作价145846元，故对上诉人主张应当扣除残值作价145846元，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孙丙堂、王丽霞上诉请求一致：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案件受理费由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故车辆维修费用为382128元，没有相关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正规发票，孙丙堂、王丽霞不予认可；二、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提交的天津增值税普通发票、银联商务签购单上日期和数额与四份完工结算单相矛盾，刘广平的签名是伪造的，孙丙堂、王丽霞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三、一审判决认为因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自身过错、自行承担20%的责任，孙丙堂、王丽霞认为上述数额过低；四、案件受理费应由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承担。针对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孙丙堂、王丽霞辩称，不同意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车辆拆解系刘广平、中汽南方、太平财险三方自行商定的定损，将孙丙堂、王丽霞排除在外，车辆定损应委托有资质的机构，中汽南方并无修理捷豹的专业资质；2、车辆折旧价值按照其购置时间应为358600元，事故车辆在广源修理厂拆解时外购清单只有28项，中汽南方第二次报价、维修等数目多达121项。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针对孙丙堂、王丽霞的上诉请求，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辩称，孙丙堂、王丽霞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支持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孙丙堂、王丽霞、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赔偿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损失394900元（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和商业险限额内先行赔付，不足部分由孙丙堂、王丽霞连带承担）；孙丙堂、王丽霞、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5日，案外人刘广平在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处为其名下的捷豹牌车牌号为津Ｍ×××××号小客车投保了车辆损失险，保险限额5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2年6月26日起至2013年6月25日止。2013年4月18日9时20分，孙丙堂驾驶速腾牌车牌号为津Ｄ×××××号小客车沿第十三大街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事故地点（黄海路与第十三大街交口）遇停止信号灯继续行驶至路口时，遇路艳驾驶津Ｑ×××××号小客车沿黄海路由南向北正常行驶，孙丙堂车辆前部及左侧前部与路艳驾驶车辆右侧相撞，后路艳车辆受力失控后车辆左侧又与顺行的刘广平所驾驶的捷豹牌车牌号为津Ｍ×××××号小客车右侧相撞，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路艳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天津市交通管理局塘沽支队开发区大队认定，孙丙堂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路艳、刘广平不负事故责任。刘广平的津Ｍ×××××号小客车在事故发生后停放于广源机动车停车场。后刘广平起诉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保险合同一案，由一审法院受理。2013年12月5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滨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以下事实：关于被保险车辆的损失问题，案外人刘广平与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协商一致，由天津中汽南方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汽南方）对被保险车辆进行拆解报价。经中汽南方拆解，定损金额为4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刘广平的车辆损失已经超过其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应按全损计算。根据保险合同载明的折旧率计算，被保险车辆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394900元，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应按实际价值赔偿。关于涉诉车辆残值问题，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主张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另查，中汽南方于2013年10月31日对津Ｍ×××××号小客车进行拆解报价：定损金额为40万元。同日，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出具了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及受损照片，确认：津Ｍ×××××号车更换零部件共计121项，总计金额377191元；修理工时费168655元；残值作价145846元；定损总计40万元等。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1月25日，中汽南方对津Ｍ×××××号车进行维修，维修费用共计382128元。2013年12月26日，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履行了（2013）滨民初字第1069号判决书约定的赔偿义务，赔付刘广平保险金394900元。2014年1月25日，刘广平向中汽南方支付了维修费用。2014年4月25日，一审法院就案外人路艳诉孙丙堂、王丽霞、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做出（2014）滨功民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了以下事实：孙丙堂与王丽霞在事故发生时均同在孙丙堂所驾驶的津Ｄ×××××号小客车上，驶向天津科技大学方向，孙丙堂与王丽霞均就职于天津科技大学。孙丙堂与王丽霞于1991年1月19日登记结婚，双方于2013年6月13日协议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该判决认为，救援费300元、拆解费8000元、接触痕迹检测费1200元、车检费800元、拖车费800元、停车费2400元，均是因交通事故发生而产生的合理费用，路艳提供了相应票据，应予以支持。由于救援费300元、拆解费8000元、接触痕迹检测费1200元、车检费800元、拖车费800元属于保险公司承保范围，故按照比例由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予以承担。但考虑到刘广平车损的代位求偿权尚未提起诉讼，故酌定预留一定份额，遂判决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路艳车检费130元、接触痕迹检测费190元、救援费50元、拆解费1300元、拖车费130元。剩余费用由孙丙堂与王丽霞承担。现该判决已产生法律效力。案件审理期间，孙丙堂、王丽霞于2015年8月1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2013）滨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2015年9月9日，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被告孙丙堂、王丽霞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11月，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了孙丙堂、王丽霞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再查，经（2014）滨功民初字第67、389、65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已赔付保险金数额总计5217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孙丙堂因交通事故对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承保的保险标的，即案外人刘广平名下的捷豹牌车牌号为津Ｍ×××××号小客车造成损害，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已履行赔偿义务，当可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案外人刘广平对孙丙堂请求赔偿的权利，孙丙堂负有相应的赔偿义务。关于孙丙堂、王丽霞提出的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过高一节，首先，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出具的案外人刘广平名下的捷豹牌车牌号为津Ｍ×××××号小客车车损确认书，系其单方自行评估、认定，一审庭审中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明确表示该估损仅系对津Ｍ×××××号小客车外观受损情况，拆解时未到场，不清楚内部损害情况，故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出具的车损确认书并不全面，不能完整反映津Ｍ×××××号小客车的受损情况；其次，孙丙堂、王丽霞提交的广源公司外购物品申请单，并无该公司签章或相关人员的签字，况且亦无证据证明广源公司对津Ｍ×××××号小客车车辆损失情况进行了估损，故对孙丙堂、王丽霞的此项辩解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虽中汽南方曾系捷豹车辆的授权经销商，故而对捷豹车拆解、维修具备一定程度的专业知识，但毕竟系未经孙丙堂、王丽霞同意而进行的委托估损，故中汽南方出具定损结论仅属于认定案涉车辆损失数额的证据。因中汽南方又系案涉车辆实际修理人，因此孙丙堂、王丽霞不认可该数额可申请委托专门机构鉴定。由于案涉车辆已经拆解，原始初创痕迹已经被破坏，故无法通过委托专门机构出具损失评估意见，对此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具有一定过错，因此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对其损失亦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一审法院酌情考虑以不超过20%为宜。因本案系基于孙丙堂实施了道路交通侵权行为造成保险事故而产生的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故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的范围应以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为限。现有证据显示刘广平因津Ｍ×××××号车受损实际支付的维修费为382128元，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认可津Ｍ×××××号车残值作价145846元，则孙丙堂应当赔偿的数额为159856.4元（382128元*80%145846元），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主张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孙丙堂、王丽霞主张王丽霞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因侵权产生的债务，如该侵权行为系为了家庭利益或事实上使家庭受益的，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从本案的事实看，孙丙堂驾驶的车辆虽然登记在王丽霞名下，但彼时应属夫妻共同财产，事故发生时两人同时乘坐在该车辆中，系该车辆的使用受益人。据此，孙丙堂在使用该车辆时形成的侵权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丽霞当应就此承担共同责任。鉴于本案所涉交通事故造成多车损坏的事实，且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的赔偿限额内给予了部分赔付，在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的赔偿限额内尚余49830元，故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应在前述额度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其承保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保税区支公司车辆损失49830元；二、被告孙丙堂、王丽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保税区支公司车辆损失110026.4元；三、驳回原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保税区支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照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224元，原告自行负担4299.7元，其余2924.3元由被告孙丙堂、王丽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孙丙堂在二审提供的一审法院工作人员的电话录音，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孙丙堂因交通事故造成案外人刘广平车辆损失，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对刘广平车辆损失进行了赔偿，由此取得了追偿权，其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孙丙堂追偿。关于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的赔偿金额，（2013）滨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判决显示，关于被保险车辆的损失问题，案外人刘广平与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协商一致，由中汽南方对被保险车辆进行拆解报价。经中汽南方拆解，定损金额为40万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但刘广平的车辆损失已经超过其出险时的实际价值应按全损计算。根据保险合同载明的折旧率计算，被保险车辆出险时的实际价值为394900元，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应按实际价值赔偿。关于涉诉车辆残值问题，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主张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故被保险车辆的损失并未经过鉴定，亦未经孙丙堂同意进行委托估损。而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认可的估损价格“津Ｍ×××××号车更换零部件共计121项，总计金额377191元；修理工时费168655元”与中汽南方2013年11月29日至2014年1月25日维修单显示的维修费用382128元存在差异，而涉案车辆已经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通过委托专门机构出具损失评估意见，对此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具有一定过错，因此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对其损失亦应自行承担一部分责任，本院酌定为30%，对于一审数额本院予以相应的调整。对于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孙丙堂、王丽霞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车辆残值问题，在（2013）滨民初字第1069号民事案件中，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主张另行通过合法途径解决，但其并未收回推定全损车辆，获得残值，而是同意案外人维修车辆，该部分损失应由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自行承担，关于车辆残值亦为中汽南方估损，按照证据规则，对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己方不利的事实，未有相反证据推翻，应予确认，故一审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于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丙堂、王丽霞上诉主张的对维修单据和维修发票等证据不予认可，但其并未提供有证明力的反驳证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丙堂、王丽霞的共同给付责任以及中华财险天津分公司的赔付金额，各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太平财险保税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孙丙堂、王丽霞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孙丙堂、王丽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保税区支公司车辆损失71813.6元；三、撤销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2015）滨功民初字第92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保税区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上诉人孙丙堂、王丽霞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24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保税区支公司负担4999元，由上诉人孙丙堂、王丽霞、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共同负担22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7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保税区支公司负担5070元，由上诉人孙丙堂、王丽霞共同负担22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志宏代理审判员  滕光鑫代理审判员  王孟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底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