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2006年12月23日生，汉族，儿童，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张某1，张某某之父，1975年2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法定代理人王某，张某某之母，1974年9月30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代理人魏某某，江苏某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女，1988年4月5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代理人王某2，男，1964年2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委托代理人吕某，邳州市某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某某、张某2因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4）邳少民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某某的法定代理人张某1、王某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某某，上诉人张某2的委托代理人王某2、吕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2月8日15时许，张某2驾驶电动自行车行驶至邳州市路段时，与步行的张某某相撞，致张某某受伤。事发后，双方未及时报警。2013年2月14日，张某某祖父报警。邳州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对张某2及案外人张某4、张某3、张某2等人进行调查，其中张某3（系张某某祖父）、张某2及张某4的证人证言仅能证实张某2将张某某撞伤的事实，但未能证实张某某被撞伤之前的事发过程。2013年3月1日，邳州市公安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经调查，张某2称2013年2月8日15时许，其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邳州市车夫山镇“Y126”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2KM+900M处时，与同方向在路中间步行突然向北横跑过路的张某某相撞，致其受伤。张某某昏迷，至今无法询问，双方均未报案，且现场被破坏，又无其他证据能够证明事发经过，故该起道路交通事故无法查清。庭审中，张某某父亲张某1自称亲眼目睹事故发生经过，称张某某走上水泥路向右拐（由东向西）走了三、四米，被同方向骑电动车的张某2从后面撞伤。事故发生当天，张某某被及时送往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治疗，行开颅血肿清除术+骨瓣固定术，于次日转至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86天，2013年5月6日出院，诊断为颅内出血，颅脑外伤术后，××，继发性癫痫？5月28日，张某某再次到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10天，出院诊断为癫痫，颅脑外伤恢复期。同年6月21日，张某某到南京瑞海博康复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同年9月20日出院；后张某某又于同年10月28日继续到该院康复治疗，同年12月5日出院，诊断为右侧偏瘫，语言功能障碍，脑外伤后综合症。张某某继续检查诊疗，2015年3月17日，张某某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做CT颅脑平扫，支付检查费393元。上述医疗费共计256564.37元。庭审中，张某某另提供上海儿童医院的医疗费发票一张18.5元，内容为诊查费、工本费、磁卡费；又提供南京迅康依赖器械有限公司的收据一张700元，徐州彭济大药房内容为“泰能、维生素C、银花感冒颗粒、四磨汤口服液等”的机打发票，其中13张小票药品名称、数额模糊不清。张某2对该部分费用持有异议，不予认可。在审理过程中，张某某申请对其有无××及××等级、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残疾辅助器具费用、护理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结论，张某某为轻度（偏重）智力缺损，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严重受限，与交通事故所致颅脑损伤有直接因果关系，构成交通事故七级伤残；其因交通事故受伤致重型颅脑损伤，手术治疗，目前遗留右上肌力4+级，构成交通事故七级伤残；病程中形成骨窗面积6c㎡以上，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护理期限为伤后10个月，营养期限为伤后8个月；不存在护理依赖。张某某为此共支出鉴定费4980元。原审法院另查明：张某某于2014年2月以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对其伤后的治疗存在医疗过错为由向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赔偿医疗费104922元、护理费10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营养费1350元、交通费1200元、残疾赔偿金435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鉴定费2200元，合计186306元，并保持后续康复治疗费用及出院后护理费、营养费的诉权。张某某申请对医方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医方的过错与患者损害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及张某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4年11月4日，徐州市医学会作出医疗损害鉴定，其鉴定书指出：1、术中行骨瓣固定术，不利于缓解颅内高压；2、医方在脑疝形成前期未准确判断患儿意识障碍变化，未能及时复查CT；3、患儿目前状况主要与原始损伤及继发性损害有关，亦与医疗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综合认为，患儿目前状况与医方的过错医疗行为有一定因果关系，其原因力的大小为次要因素，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儿目前构成伤残七级。2015年2月27日，张某某变更诉讼请求，将医疗费变更为262304.87元。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4日作出（2014）贾塔民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承担40%的赔偿责任，张某某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258797.97元；2、住院223天，护理费26760元（60元/天×223天×2人）；3、住院伙食补助费4014元（18元/天×223天）；4、营养费3345元（15元/天×223天）；5、交通费3000元；6、残疾赔偿金108784元（13598元×20年×40%）；7、残疾辅助器具费用700元；8、鉴定费2200元；8、张某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情予以支持。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张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82160.39元。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张某2在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预交医疗费5000元，该部分医疗费尚未结算，张某某诉请中并未包括该部分医疗费。张某某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期间，张某2预交医疗费49000元，张某某予以认可。张某某系农村居民，2014年度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4958元。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张某某损伤致残与张某2的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医院的医疗损害侵权行为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系多因一果侵权法律关系。交通事故责任人即本案的张某某、张某2，医疗损害侵权行为人即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张某某因损伤致残系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和医疗损害侵权行为相互结合共同导致而成。交通事故侵权行为与医疗损害行为在张某某因伤致残的过程中虽无共同故意抑或共同过失，但二者行为间接结合发生了同一损害结果即张某某损伤致残，应按照各自参与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根据张某某所受损伤的形成原因及鉴定意见，酌定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损害行为在张某某损伤致残过程中的参与度为40%，张某某、张某2无异议。对此，确认交通事故侵权行为在张某某因受致残过程中的参与度为60%。二、关于张某某、张某2在交通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该事故发生后，张某某、张某2均未及时报案和保护现场，张某某父亲陈述的事发经过与其祖父及证人张某2的陈述不一致，且无其他证据证明事发经过，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再结合张某2在驾驶电动车行驶时未能尽到注意观察等义务，及张某某的监护人对张某某未尽到应尽的监护职责等因素。综合认定张某某、张某2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因张某2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将步行的张某某撞伤，故张某2应承担张某某在本案经济损失中60%的赔偿责任。三、关于张某某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问题。1.关于医疗费的问题。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贾塔民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确定医疗费为258797.97元，虽然张某2对部分发票持有异议，但其提出异议的证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故不予支持。2015年3月17日，张某某为治疗又支出检查费393元，该费用为合理性支出，予以支持。2.关于交通费的问题。徐州市贾汪区人民（2014）贾塔民初字第00098号民事判决书已支持张某某就医所需交通费3000元，结合之后张某某继续检查治疗情况，在此基础上再酌定支持张某某交通费300元。3.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徐州市医学会对张某某伤残评定所依据的事实与本案评定张某某伤残所依据的事实部分相重叠，对张某某评定的多等级伤残包含有徐州市医学会对张某某评定的伤残等级，对张某某总损失中的残疾赔偿金应以本案评定的多等级伤残标准计算。多等级伤残的赔偿比例应以多级伤残中最高赔偿比例+附加级增加赔偿比例。本案中，张某某因损伤致残被评定为两个七级，一个十级，七级为最高级赔偿比例为40%，附加级七级附加赔偿4%和十级附加赔偿为1%，故残疾赔偿金综合计算为134622元（14958元/年×20年×45%）。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徐州市贾汪区人民法院综合考量后酌定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赔偿张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在本案中，结合张某某的多级伤残情况、张某2赔付能力、事故原因力的大小以及本地生活水平，酌定支持张某某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张某某因伤残所遭受的经济损失如下：1、医疗费259190.97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4014元（18元/天×223天）；3、营养费3600元（15元/天×240天）；4、护理费36000元（60元/天×300天×2人）；5、交通费3300元；6、残疾辅助器具费700元；7、残疾赔偿金134622元（14958元/年×20年×45%）；8、鉴定费7180元（两次鉴定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张某2应赔偿张某某各项经济损失171498.5元（448606.97元×60%×60%+10000元）。扣除张某2为张某某在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治疗预交医疗费49000元，张某2还应赔偿张某某122498.51元。张某2为张某某在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预交的医疗费5000元，因该部分医疗费尚未结算，无法确定具体数额，不予理涉，由双方待结算后另行解决。遂判决：一、张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张某某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22498.51元；二、驳回张某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张某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张某某致残虽然与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疗损害行为有一定的关系,但不同的伤害造成的结果不同，分别造成医疗事故七级和交通事故二个七级、一个十级,可要求双倍赔偿而不是按照参与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2、交通事故赔偿与医疗事故赔偿的性质不一样，两者属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医疗事故中患者完全可以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要求赔偿的同时，又依道路事故处理的规定获得交通事故的侵权损害赔偿；3、事故发生后，虽然张某某与张某2未及时报案和保护现场，但是根据案发现场、张某某父亲张某1的陈述及结合案情，应认定张某2在该起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4、一审法院关于张某某各项损失的认定错误：⑴、张某某主张的医疗费用是265827.77元，而一审法院按照张某某在贾汪法院主张的262304.87元计算，遗漏了后续治疗费用；⑵、一审法院酌定300元交通费用偏少，在贾汪法院判决作出后，张某某去相关医疗机构治疗，产生的费用远远大于该费用；⑶、一审法院对张某某评定的多级伤残不应该包含有徐州医学会对张某某评定的多级伤残，应该分别计算不能简单的认定；⑷、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一审法院酌定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偏少，张某2对张某某及其家人的伤害特别巨大，虽然贾汪法院已对其判决承担20000元，但是由于医疗行为的伤害与交通事故的伤害不能互相折抵，交通事故伤害的过错应该远远大于医疗行为。5、一审法院关于张某2在交通事故中所应承担的费用计算错误:⑴、一审法院以交通事故在张某某致残过程中的参与度60%再按照事故承担的责任比例计算赔偿，是错误的。假如按照参与度、再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计算赔偿成立，那么残疾赔偿金及鉴定费用的计算也应该按照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计算方式计算，而不应该按照参与度60%的范围内再按照事故的责任比例进行计算。（2）、一审期间张某某公告的费用未支持，应予纠正。张某2提起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要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其理由为：1、为证明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张某某举证的是邳州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结论是事故事实无法查清，张某某向法庭提交的邳州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的全部询问笔录，所有的被询问人均陈述不清楚或没看到，一审判决认定张某2承担同等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退一步讲，即便张某2应该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一审判决张某2承担张某某经济损失60%的赔偿责任亦缺乏充分的法律依据；3、一审判决对于张某2垫付医疗费用的认定和判决不当。张某2已垫付医疗费用54000元，在张某某诉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一案中，张某某已得到赔偿，张某某与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的权利义务关系已然终结，张某某称其中有5000元尚未结算，不是事实。原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理涉是错误的，退一步讲，即便有未结算的费用，亦应当由张某某承担。4、（2014）贾塔民初字第98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支持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又判令张某2承担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判决。即便是判决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亦应当根据当事人的伤残等级、过错程度、张某某的年龄等综合认定，本次判决确定的该项总额为3万元，明显过高。二审时，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一、关于张某某是否与张某2发生碰撞的问题。本院认为：2013年2月14日，张某2在邳州市公安局交巡警大队对其进行询问时，陈述：2013年2月8日下午3点多钟，我骑电动车由东向西行驶，当时有四、五个小孩在路中间由东向西行驶，出事小孩在他们最北侧，我车离他有一米远左右，那最北侧小孩突然向北跑，我就向北躲，那个小孩就趴到我车前头了，我们两人都倒了，车也倒了……。张某2上诉主张双方未发生交通事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责任比例问题。本院认为：张某某与张某2发生碰撞后受伤，因双方均未在现场报案，现场破坏，细节无法查清，对此，双方均有责任，考虑到张某2骑行、张某某步行，张某2对安全的注意义务要大于张某某，原审法院判决张某2承担60%责任，与过错程度相适应，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赔偿费用的计算问题。本院认为：张某2主张其为张某某在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缴纳押金5000元，张某某称不知道。在张某某与该医院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判决书中，未有该笔押金的表述和认定，因押金条由张某2保管，张某2可持押金凭证向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主张权利。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在张某某诉徐州市贾汪区第三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中，支持了张某某2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原审法院支持1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万元，根据张某某受伤程度，3万元是适中的，亦在原审法院自由裁量范围内。综上，本院认为：张某某的损害后果系交通事故与医疗损害共同导致，原审法院按照参与度判决二者的民事责任是正确的，对于多等级伤残的计算方法亦正确。张某某、张某2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某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1493元由张某某负担、张某2预交的上诉案件受理费2926元，由张某2负担。公告费304.4元由张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艳丽审 判 员  李荣信代理审判员  谢立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刘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