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05民初17117号原告：冉苏，女，汉族，1986年2月15日出生，住址：武汉市江岸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系广东天地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乐舟美术艺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文龙街8号三层内东区-01，组织机构代码证：68639570-3。法定代表人：刘海峰。被告：佛山市乐舟美术艺术咨询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街道灯湖西路20号保利商业水城内三层3A041、3A042铺，组织机构代码：07788104-5。法定代表人：周文捷。被告：刘海峰，男，汉族，1981年4月20日出生，住址:河北省张家口崇礼县，被告：周文捷，男，汉族，1983年6月9日出生，住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告周文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潘焯华，分别系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及实习律师。原告冉苏诉被告佛山市乐舟美术艺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舟公司”）、佛山市乐舟美术艺术咨询有限公司南海分公司（以下简称“乐舟南海分公司”）、刘海峰、周文捷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芹、被告周文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潘焯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乐舟公司、乐舟南海分公司、刘海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乐舟公司、乐舟南海分公司签订的《快乐舟教学合同》；2.判决被告乐舟公司不具有公司法人资格；3.判决四被告共同连带向原告退还服务费6250元人民币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四被告全部付清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乐舟公司成立于2009年2月27日，法定代表人是被告刘海峰，被告乐舟南海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3月25日，负责人为被告周文捷，经营范围仅为艺术、美术教育咨询、无教育培训类，被告乐舟公司及乐舟南海分公司在没有取得民办非学历培训机构办学许可证下便大肆宣传、广发宣传单招收学前幼儿园学生进行文化、美术类的培训，每年学费高达一万几千，多年来被告刘海峰和被告周文捷在佛山市禅城区和桂城等地方开办了多家分支机构，明知无资质却无视法律法规的规定依然大揽学员。2016年1月21日，原告为孩子报读被告乐舟公司、乐舟南海分公司在保利水城设点的艺术早教课程，总课时为108课时，费用为7500元。2016年4月，被告刘海峰、周文捷明知拖欠被告乐舟公司和乐舟南海分公司老师的工资，拖欠场地经营费、管理费、水电费，大部分老师纷纷辞职，甚至有的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索要劳动报酬等情况，已经明显不具备经营能力、不具备继续开办授权培训能力的情况下，仍向广大学员家长以及外面的不特定群众大发宣传稿，以打折或者其他优惠政策鼓动学员家长继续续卡，导致众多学员家长们在未上完今年的课时后又续交了明年整年的课时，这些金额高达200多万元。2016年7月3日被告乐舟南海分公司突然停课后，众多家长不明所以，纷纷收到被告刘海峰、周文捷发来的安抚电话信息，被告知因为装修问题延后开课等等，但实际上已经是欠费被停水停电，直到8月份初仍未恢复上课，被告刘海峰、周文捷二人仍是继续以谎言欺骗众家长，声称场地更改等等，但实际上另外一个场地根本未开办，直到谎言无法再自圆其说而被捅破后，被告刘海峰、周文捷便互相指责、互相推诿，既没有诚意妥善解决学员的转校继续就读，也不肯向学员家长退还所剩余的课时或者尚未开展的课时费用，甚至声称公司资不抵债等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108条规定，四被告行为已经构成了预期违约，原告请求解除合同合情合理合法。原告孩子目前尚余90课时未能继续接受授课，合计6250元的服务费用，四被告理应承担连带退还。原告认为，从一开始的毫无办学资质均可以反映出被告刘海峰、周文捷对公司经营并没有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促进法》的规定设置公司架构，股东个人仅只有被告刘海峰、周文捷两人而已，财务设置、用款等方面也是极为松散随意，并无教育行政部门的监督，款项也非大部分用于公司教学营业成本中，特别是2016年4月份之后的续卡活动中，估计收取的费用大约为十几万元，如用于支付老师工资、场地经营费用，但绝不会导致部分老师辞职或者部分老师申请仲裁以及被催缴物业、水电费用、租金等继而被停水停电然后发展到被勒令退出经营场地的情形，而众多家长刷卡的pos机实为流向被告刘海峰、周文捷的个人或者其他机构的银行账户，公司财产与个人财产甚至与其他机构的财产难以划分清楚，众多家长均怀疑被告刘海峰和周文捷存在随意抽取公司财产的情况，股东个人的上述行为直接影响到被告刘海峰、周文捷的债权人实现债权，使得债权人难以获得服务费的返还，故此，原告认为乐舟公司理应遵循我国民法所规定的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应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原则，遵守社会公德，不得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基本原则和公司法关于公司从事经营活动、必须遵守法律，遵守职业道德的基本准则，滥用公司法人人格，造成公司人格独立性的丧失，其行为符合公司法人人格否认的构成要件，为平衡众多260多名家长与四被告之间的利益，体现法律公平，恳请法院依法适用公司法人人格否认制度，否认被告乐舟公司的法人人格，否认被告刘海峰和周文捷的有限责任，判决被告刘海峰和周文捷对被告乐舟公司、乐舟南海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周文捷辩称：一、周文捷在涉诉纠纷发生前已离开乐舟公司，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周文捷是乐舟公司小股东，此前负责乐舟公司的日常经营并担任乐舟南海分公司负责人，周文捷因与法定代表人即刘海峰在公司经营理念上存在分歧，已于2015年10月离开乐舟公司，此后不再参与乐舟公司及乐舟南海分公司的任何事务，刘海峰承诺受让周文捷股权，但一直推脱，拒不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二、本案不适用法人人格否定，周文捷不是适格被告。本案中，原告否认乐舟公司的法人人格，将周文捷列为被告，实际是主张适用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但本案并不适用该法条。理由如下：1、债权人因股东滥用公司法人格导致权利受到侵害，即只有当股东存在滥用法人人格的行为，债权人因此受损，两个条件必须同时具备，且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时，债权人才能主张否认法人人格。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股东存在滥用法人人格的事实。2、否认法人人格的被告主体，必须是积极实施了滥用行为的控制股东，周文捷在乐舟公司任职期间，公司经营正常，并未发生涉案纠纷，而其离职后，虽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实际已不再参与乐舟公司及其分公司的任何事务，更不具备实施滥用行为的条件。3、周文捷已完成注册资金缴纳义务，其在职期间，服务费用均是直接通过乐舟公司账户收取，从未以个人账户收取过服务费，因此，周文捷不存在虚假出资、出资不足或财产混同的情形，不应对涉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否认法人人格不应随意作扩张性解释，即使某个个案中存在法定的滥用情形，也仅限于在该个案进行处理，不能扩大到其他案件中进行认定。三、乐舟南海分公司不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不是适格被告。依照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本案中乐舟南海分公司作为乐舟公司的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务，尤其是周文捷任职期间，其开展业务时产生的服务费均由乐舟公司收取，乐舟南海分公司没有独立的财产，不能成为适格被告。且现乐舟南海分公司已停止经营，更不存在剩余财产偿债能力，也不具备民事责任承担能力，故本案应由乐舟公司承担全部债务。综上所述，周文捷在涉诉纠纷发生前已离开乐舟公司，本案不适用法人人格否定，乐舟南海分公司和周文捷均不是适格被告。被告周文捷对原告主张的剩余课时及应退金额无异议。被告乐舟公司、乐舟南海分公司、刘海峰没有答辩。诉讼中，原告举证如下：1、原告身份证、被告的工商公示信息、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短信截图（打印件，4页）、关于快乐舟合同到期事宜的函（复印件，1份）、暂停服务通知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在2016年7月3日向众家长发信息告知停课，名为改造升级实为拖欠场地租金停租，但被告未如实告知家长，导致部分家长仍不知情续卡缴费。3、东莞银行客户信息（复印件，1组），用以证明被告乐舟公司资金存在被周文捷、刘海峰随意支配的情况。其中，公司资金随意转入周文捷个人账户55次、转入刘海峰个人账户51次。4、签到表（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2016年8月12日刘海峰在南海新湖酒店召开大会，法定代表人刘海峰亲自制作该信息表格，并签名确认各原告孩子实际剩余课时数，未上课的课时费用需由四被告共同连带退还。5、快乐舟教学合同（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自己的孩子报读被告在保利水城开设的艺术早教课程，报读的课时和费用。6、上课卡（复印件，1张），用以证明原告为自己的孩子报读被告在保利水城开设的艺术早教课程。7、出生医学证明（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为自己的孩子报读被告课程，原告与报读者的亲子关系。经质证，被告周文捷认为对原告举证1中第3项证据，因无原件核对无法确认真实性，但乐舟公司在经营期间，周文捷离开乐舟公司前确有乐舟公司直接向周文捷转账的情况。佛山市禅城区经济侦查部门调查结果：周文捷曾经支取乐舟公司现金用于乐舟公司全体60名员工的工资发放，当时每月支付的工人公司超过25万元，乐舟公司四个校区的每月租金总额超过9万元及其他公司日常经营费用。乐舟公司向周文捷转账，但不能证明周文捷随意支配乐舟公司资金，也不能证明周文捷与乐舟公司财产混同，也不存在周文捷利用股东权利损害其他股东利益的情况。对原告的其他举证均无异议。诉讼中，被告周文捷举证如下：1、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原件1份）、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打印件4页），用以证明被告周文捷于2015年10月离开乐舟公司，不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被告刘海峰承诺受让周文捷名下股份，但刘海峰一直推脱，不配合办理变更手续。2、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复印件1份），用以证明被告周文捷已足额出资，不存在出资不足的情形。经质证，原告对被告周文捷举证1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只能证明周文捷是乐舟公司的股东及员工，周文捷从2015年9月后没有通过乐舟公司购买社保，不能证明周文捷没有担任任何职务；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图无法确认真实性，若对话真实存在，只是双方的意向，但没有实际办理，两人仍需承担责任。对举证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明周文捷是乐舟公司股东之一。被告乐舟公司、乐舟南海分公司、刘海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经审查，原告举证3虽为复印件，但反映的是被告乐舟公司的账户交易情况，被告周文捷虽有异议但未能举证予以推翻，且周文捷亦确认曾收到乐舟公司转账的款项，故本院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被告举证1中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形式上反映的是被告周文捷与刘海峰之间的内部纠纷，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原告及被告周文捷的其余举证，到庭相对方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均予采信。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及到庭各方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原告为李昊臻报名参加被告乐舟公司旗下的快乐舟艺术学科早教课程班。2016年1月21日，原告签订《快乐舟教学合同》，约定：课程期限自2016年1月21日至2018年6月30日止，共96课时，另送12课时，服务费为7500元，授课地点为保利校区。2016年6月21日，被告乐舟公司的保利校区因拖欠租赁费用，被出租方发函通知将停电及空调。2016年6月30日，被告乐舟公司的保利校区的租赁期满，不再续约。2016年7月，被告乐舟公司的员工微信通知各家长：因店面升级改造需停课一个月。其后，被告乐舟公司一直未能安排地点、培训人员进行授课。2016年8月12日，被告乐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海峰与各家长核对学员的剩余课时，其中确认学员李昊臻剩余90课时。被告周文捷、刘海峰是被告乐舟公司的股东。2015年1-7月，被告乐舟公司的银行账户多次转账至被告周文捷的银行账户。2015年8月至2016年4月，被告刘海峰的银行账户与被告乐舟公司的银行账户有多笔款项往来，其中，被告刘海峰转账给被告乐舟公司的款项远远多于被告刘海峰从该账户转账收取的款项。另查明，2016年11月5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均为年利率4.35%。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乐舟公司之间存在教育培训合同关系，被告乐舟公司收取了原告支付的培训费用，但结合本院查明的事实，其已明确不再能提供培训服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规定，原告请求解除《快乐舟教学合同》，本院予以支持。由于原告未能举证证实曾于起诉前向被告发送解除合同的函件或其他书面材料，结合本案四被告均于2016年11月4日收到本案应诉材料，故本院确认案涉《快乐舟教学合同》于2016年11月4日解除。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乐舟公司返还剩余培训费用。至于培训费用的金额，参照《快乐舟教学合同》约定的7500元96课时，被告乐舟公司应退还培训费用7031.3元（7500元÷96课时×90课时）予原告。原告请求返还6250元，为当事人自行处分权利，本院予以照准。被告乐舟公司拒不返还上述款项导致原告损失并体现为利息的损失，原告可请求被告乐舟公司从合同解除的次日即2016年1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确认被告乐舟公司不具有公司法人资格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法人人格否定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本案中，原告虽然举证证实被告乐舟公司存在将公账户中的资金转账至被周文捷、刘海峰账户的事实，但截至法庭辩论终结前，原告并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转账行为目的是逃避债务，或已经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法人人格否定并非凌驾于其他民法制度之上负有衡平调节任务的高层次法律，公平原则已具体化为它的构成要件之中，原告基于被告乐舟公司已人去楼空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希望通过公司人格否定制度来追求其主观上的公平结果，与该制度的立法本意不符，故原告请求否定被告乐舟公司人格，并要求被告刘海峰、周文捷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乐舟南海分公司是被告乐舟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由于被告乐舟南海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乐舟公司承担。故原告主张被告乐舟南海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被告乐舟公司、乐舟南海分公司、刘海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冉苏与被告佛山市乐舟美术艺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1日签订的《快乐舟教学合同》于2016年11月4日解除。二、被告佛山市乐舟美术艺术咨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6250元予原告冉苏，并以6250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付利息予原告。三、驳回原告冉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以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乐舟公司负担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晓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晓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