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张民初字第02560号原告：杨冬，男，196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元，江苏君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家港市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杨新公路南新桥。法定代表人：朱君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萍，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冬与被告张家港市博爱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爱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张知悦独任审判，之后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正��、被告博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向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支付原告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拖欠工资190.55万元。2、要求被告支付逾期支付工资赔偿金190.55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1992年进入金沙卫生院工作，2002年金沙卫生院转制成立博爱公司，朱君良任院长。2010年8月25日、2013年1月1日原、被告两次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原告年薪不低于50万元（税后），要求被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及相应赔偿金。被告博爱公司辩称：1、被告的岗位为医疗影像，属于医技科室，工作压力小，工资报酬低于临床医生。当时正职院长的年收入也仅为6万元左右。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约定年薪50万元，不符合常理及社会现实。况且当时原告的配偶朱丽亚与朱���群、刘凤珍水火不容，朱立群不可能在原告的劳动合同上盖章。2、朱丽亚系朱君良的女儿，在朱君良患病后，原告夫妇内外勾结、采取暴力手段夺取被告公章和政权，并实施扰乱医院管理秩序等违法行为。3、原告在本院长期旷工并且实施了严重损害医院利益的多种行为，引起民愤，在被告处全体医护人员代表以及工会代表的强烈要求下被告于2016年11月30号召开民主会议，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长期旷工无权主张工资报酬。要求法院在必要的时候对原告进行测谎鉴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博爱公司法定代表人朱君良与配偶刘凤珍生有一子一女：朱立群、朱丽亚，朱丽亚的配偶为杨冬。2010年11月14日朱君良因脑出血导致突发言语不清，在博爱公司治疗。2010年12月29日至2011年3月1日，朱君良又在复旦大学附属华山医院永和分院治疗。2011年5月5日经苏州市广济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认为朱君良目前存在口齿欠清，反应较迟钝，记忆智能略有障碍等，系脑出血后遗症及限制民事行为能力。本院于2011年12月1日判决朱君良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杨冬于2015年9月22日向张家港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博爱公司支付工资及相应赔偿金，同年11月6日仲裁委员会以其请求不属于仲裁委员会受理范围为由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杨冬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方的证据及观点：原告提交了《公证书》、《全日制劳动合同》原件各一份。《公证书》形成于2014年7月16日，主要内容为其所附复印件与杨冬向公证员出示的《全日制劳动合同》一致。该复印件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岗位为医疗影像，劳动报酬为年净���入不低于50万元（税后），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25日，落款处为博爱公司公章与杨冬签字。《全日制劳动合同》为始于2013年1月1日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岗位为医疗影像，劳动报酬为年净收入不低于50元（税后），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1日，落款处同样为博爱公司公章与杨冬签字。原告杨冬陈述两份劳动合同均是朱丽亚出面商谈的，其仅是在朱丽亚交给其的劳动合同上签字，杨冬的工资卡也一直由朱丽亚保管、支配。对两份劳动合同的形成与履行，朱丽亚在（2015）张民初字第02559号案件中作如下陈述：合同签订：朱丽亚是朱君良的女儿，自1992年开始在博爱公司前身金沙卫生院工作。2010年之前朱丽亚账面年收入约5万元，另有朱君良私下不时支付的高额现金，至2009年其年收入约为50万元。2010年8月朱君良将四份空白合��（朱丽亚、杨冬各两份）交给朱丽亚，朱丽亚填写内容并交杨冬签字后交给朱君良，朱君良将盖好章的两份合同（朱丽亚、杨冬各一份）交给朱丽亚，此事朱立群亦知情。该份合同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朱丽亚想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为此，2014年上半年在朱君良房间里朱丽亚与朱立群就第二份合同内容协商并取得一致，朱立群将填写好内容的四份合同（朱丽亚、杨冬各两份）交给朱丽亚，朱丽亚与杨冬签字后交给朱立群。对前一份劳动合同进行公证的原因，朱丽亚的解释是他人提醒其该合同是和朱君良签的，现在履行人不是朱君良，还是公证一下比较稳妥，朱丽亚也不太懂，就去公证了。直到本次诉讼朱丽亚才发现合同原件不见了。合同履行：由于朱君良2010年11月患病，2011年被告财务由朱立群掌控，且公司刚还贷款，账上没有钱，朱丽亚遂未向博爱公司要钱。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博爱公司向杨冬支付的劳动报酬分为两部分：第一部分是平时发放的基本工资加奖金3500元/月，共19.95万元；第二部分是被告履行劳动合同发放的工资，分别是2014年11月13日10万元、2014年12月19日5万元（该两笔汇至朱丽亚银行卡）、2015年4万元、3万元、2015年4月14日2万元、1万元、2万元，共27万元。合计已发放46.95万元，尚欠190.55万元。原告据此主张两份劳动合同真实、合法、有效：1、2010年8月25日劳动合同形成时，被告处公章由法定代表人朱君良保管，不存在原告私自加盖公章的可能。孙强起诉博爱公司劳动争议纠纷【（2014）张民初字第01586号】一案中，博爱公司同样以朱丽亚掌控旧公章而主张孙强与博爱公司的劳动合同无效，法院判决被告败诉，该判决已生效。2012年5月18日起朱立群实施了行政管理制度，全面掌控、经营医院，即2010年11月14日朱君良生病发生纠纷后，刘凤珍以朱君良法定监护人的身份完全站在朱立群的立场帮助朱立群接管了医院，到2012年4月18日掌管财务和5月18日实施行政管理制度，医院管理已经比较规范，对朱丽亚的防范不言而喻，在这种情况下，原告不可能掌握公章，合同的真实性与合法有效性不证自明。2、2013年1月1日合同是对2010年8月25日合同的追认，相互联系、相互印证。（2014）张民初字第0158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朱丽亚曾担任副院长。从朱君良的这一安排明显看出朱丽亚为医院接班人，在此安排即家族事业传承计划下，朱君良于2010年8月25日代表医院与原告签订合同。朱君良患病后，朱立群与朱丽亚矛盾升级、激化。最终朱丽亚做出让步，将医院管理经营权暂时试交给朱立群以观后效。朱立群遂代表医院以总经理身份用新公章���朱丽亚、杨冬签订劳动合同，完成了对2010年8月25日合同的追认。3、2010年8月25日合同和2013年1月1日合同都得到了履行。4、合同约定年薪50万元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再结合杨冬20余年如一日的奉献、朱君良安排朱丽亚接班等各方面因素，该约定合乎情理。被告方的证据及观点：2016年3月18日本院质证时，朱立群陈述：2005年开始朱立群和朱丽亚、杨冬都是医生，朱立群在检验科，杨冬在放射科。三人都和被告签过劳动合同并在社保局备案。三人的基本工资都在1000-2000元/月左右，年终奖24000元，红包大约在5万元左右。2008-2010年基本工资、年终奖都没什么变化，红包在10万元左右。2010年10月朱君良患病后，刘凤珍作为监护人于2010年12月2日任命朱立群为医院院长，其实从2010年11月朱立群与朱丽亚就内斗了，朱丽亚找���打刘凤珍和朱立群、抢夺医院资产、偷朱君良的保险箱、拿走医院公章、银行账号解码器、账本、记账凭证等，在医院搞破坏，××人赶走，××外，没有从事过医生的工作。2012年5月被告将朱丽亚开除。2012年5月18日后，被告实施了行政管理规章制度，朱丽亚拒不履行，要朱立群拿300万元给她，朱立群两次报警。2013年朱丽亚实名举报被告偷税漏税、违章搭建，之后被告被税务罚款175万元、违章搭建的举报不成立。因为朱丽亚一直搞破坏、无理取闹，朱立群为了拿回账本交给税务机关查账，经过亲戚协调，就给了朱丽亚几笔钱，其中一笔80余万元是有纸条的，几个亲戚签字，但后来朱丽亚也没把账本交回来。朱立群直至本次诉讼才第一次见到两份劳动合同。被告否认两份合同的真实性及效力。其主张如下：一、劳动合同工资薪酬条款约定过高��属于无效条款。原告与朱丽亚对第一份劳动合同签订、保管的陈述惊人一致，有诸多不符合情理与自相矛盾之处，该合同具有重大瑕疵及疑点，被告有理由认为这两份劳动合同均是原告伪造。具体如下：1、原告仅是一般员工，对被告无特殊贡献，甚至在朱君良患病后其与朱丽亚对被告实施了一系列破坏活动，被告不可能同意向原告支付如何高额的年薪。2、前份合同尚未到期，依照常理不可能签订第二份合同。3、既然朱君良与之签订了年薪50万的合同，那么从2011年1月份起，应按月摊入支付，即每月应支付原告4万余元。而从2010年11月14日朱君良突然生病至2012年4月18日长达一年多的时间里，是朱丽亚等人实际掌控医院，但博爱医院并未依约向原告按月支付过高达4万余元的工资。4、被告并未向原告提供正常劳动。被告据此有理由认为朱丽亚利用自己曾控制原公章的便��，伪造了第一份劳动合同。之后，利用医院在管理公章方面的漏洞，精心炮制了第二份劳动合同并编造了虚假的订立合同的过程。被告提交了晨新村村民联名信、民意反映联名信、杨冬承诺书、扬子晚报、联合申明、签订劳动合同通知、朱理贤与朱丽亚回函、汇报材料、会议记录、2012年10月23日原告到公安局控告的回执、朱丽亚盖章交给银行的一份要求银行停止医院基本账户使用的申明、陶培峰书面证词、2016年11月29日医院的全体医护人员以及工会代表签字的汇报材料、被告于2016年11月30日的会议记录和纪要以证实以上观点。被告陈述其向原告支付的劳动报酬为2011年50950.94元，2012年51867.44元，2013年是53328.44元，2014年是105269.61元，2015年是44530元。否认除此之外还向原告支付其他工资报酬。原告对被告所述2011年至2015年���支付款项的数额无异议，主张被告于2014年向朱丽亚银行卡汇款15万元亦为原告的收入，即原告2011年至2015年实际已收455946.43元。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交的两份劳动合同公章的真实性及形成时间、合同中手书文字的形成顺序进行鉴定。2016年11月1日该所作出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507号鉴定意见书：（一）倾向性认为《公证书》所附《全日制劳动合同》复印件中印文与样本印文出自同一枚印章。（二）《全日制劳动合同》原件印文与样本为同一枚印章盖印。（三）无法判断《全日制劳动合同》原件填写字迹的形成时间。（四）无法判断《全日制劳动合同》中“朱丽亚”签名的形成时间。（五）无法判断《全日制劳动合同》原件印文的形成时间。鉴定费18800元由被告预交。原告对鉴定意见无异议。被告认为鉴定意见（一）不是肯定明确结果，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鉴定意见（二）无异议，但该劳动合同中的公章是原告利用管理漏洞在空白合同上制作的假合同；鉴定意见（三）、（四）、（五）因为比对材料限制无法鉴定形成时间，被告保留对劳动合同的怀疑。关联案件：1、2014年8月4日孙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博爱医院支付拖欠工资24万余元等【（2014）张民初字第01586号】。本院查明孙强在博爱公司从事外科临床工作。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民终字第01887号判决书认定劳动合同约定的年薪20万元有效，判决博爱公司支付孙强工资差额150468.79元。该份判决书还认定朱丽亚曾任博爱公司副院长。2、博爱公司于2016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诉讼，要求朱丽亚归还借款155万元及相应利息【（2016）苏0582民初5132号】。本院查明：2010年12月1日，朱理贤作为经手人，向博爱医院填报《汇款申请书》，申请金额为50万元，收款单位为安徽华源医药公司，朱理贤、朱君其作为领导进行了签批。博爱医院遂办理了金额为50万元的转账支票（票号：13364034），该支票存根显示收款人为安徽华源医药公司，用途为还药款。但该支票在张家港农村商业银行办理业务时，载明收款人为朱丽亚，用途为借款。博爱医院2013年8月份、2014年12月份记账凭证载明，朱丽亚分别于2013年8月5日借款90万元、2014年11月13日借款10万元、2014年12月19日借款5万元，并附有相应的注明收款人为朱丽亚，用途为借款的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朱丽亚对收到上述款项无异议，但认为2010年12月1日的50万元系博爱公司偿还集资款但借条已经撕毁，其余款项为薪酬，除收到上述款项外，朱丽亚陈述还收到博爱公司支付的其他款项，当时也是注明了药资款、设备款、劳务费，其实也是支付的薪酬。本院认定博爱公司仅持上述证据主张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依据不足博爱公司不能对此进一步举证，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判决驳回博爱公司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审理中，原告放弃关于逾期支付工资报酬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2010年8月25日劳动合同虽无原件，但《公证书》具有足够的证明力，本院确认该劳动合同复印件与原件一致。《鉴定意见书》对该份合同公章的真实性作出倾向性鉴定意见，对此本院予以采信。2013年1月1日劳动合同系原件，被告亦对其公章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该两份证据均为直接证据，被告对其内容真实性不予认可，应承担举证责任。第一份劳动合同落款时间为2010年8月25日，当时公章尚由朱君良保管，被告主张原告配偶朱丽亚利用保管公章的便利私盖合同，缺乏事实依据。第二份劳动合同加盖的是被告2012年新启用的公章，该枚公章一直在被告处。被告主张原告配偶朱丽亚在盖好公章的空白合同上擅自填写了合同内容，缺乏证据佐证。被告用以否定两份合同的依据，主要在于认为两份合同内容及履行不合常理：1、年薪数额：被告认为原告的年薪不可能达到50万元，但原告的配偶朱丽亚既曾任被告处副院长，同时又是法定代表人朱君良的女儿，孙强作为一名外科临床医生，其年薪尚达20万元，原告年薪达50万元，并非绝对不可能。2、被告主张原告未正常向被告提供劳务，但被告每年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行为证实其所言不实或者被告对原告的出勤不持异议。虽然2014年两笔合计15万元的款项汇至朱丽亚银行卡，鉴于朱丽亚与杨冬的夫妻关系及双方自认，本院认定该两笔款项收款人为原告。综上所述，被告的主张无相应证据佐证，本院无法采信。原告提交了劳动合同证实双方对劳动报酬存在约定，被告以各种名目向原告付款证实其部分履行劳动合同。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工资，本院予以支持，差额为1930186.07元。原告放弃部分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家港市博爱医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杨冬工资差额2184381.51���，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杨冬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张家港市博爱医院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交，鉴定费18800元，由被告张家港市博爱医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审 判 长  张知悦人民陪审员  钱汉珠人民陪审员  许玉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孙 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