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刑初29号公诉机关山东省滨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合荣，女，1972年4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捕前住山东省滨州市沾化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5月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日被逮捕。辩护人宋连民，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许珍，山东源诚（滨州）律师事务所律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滨检未检刑诉［2016］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合荣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雪芹、李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合荣及辩护人宋连民、许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滨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合荣自感家人对其和小女儿李双双（被害人，殁年12岁）不好，便产生了杀死李双双再自杀之念。2016年5月8日13时许，李合荣在自己家中趁李双双坐在东卧室内的联邦椅上玩手机不备之际，拿起一把羊角锤，连续击打李双双头部，直至羊角锤锤头脱落。见李双双没有死亡，李合荣又用双手反复掐其颈部，致李双双机械性窒息死亡。因担心女儿死后被找阴亲，李合荣又使用汽油等物放火焚烧李双双的尸体。作案后，李合荣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了犯罪经过。经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鉴定，李合荣在实施作案行为时，辨认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对指控的上述事实，滨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滨州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李合荣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合荣属于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负刑事责任，但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合荣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李合荣实施杀人行为的事实无异议，但案发时李合荣处于精神疾病发病期，已丧失对行为的辨认能力，属于无刑事责任能力人，不应负法律责任；李合荣作案后主动报案，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悔罪态度好，无前科，系初犯，可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8日13时许，被告人李合荣在家中趁李双双不备用羊角锤连续击打李双双（被害人）头部，直至羊角锤锤头脱落。见李双双未死亡，李合荣又用双手掐住李双双颈部直至李双双窒息。之后，李合荣又找来汽油等物将李双双尸体焚烧。作案后，李合荣主动打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经鉴定，李双双系因机械性窒息死亡，李合荣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锤头一把、木棍一根、塑料桶一个、打火机一个、外套一件、鞋子一双、裤子一件、秋衣一件，经被告人李合荣辨认，上述物品和衣物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和穿戴的衣物。2.书证（1）110报警记录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各一份，证实2016年5月8日13时37分许，被告人李合荣报警称将自己的女儿杀死，侦查机关当日立案侦查，同时证实报警电话号码为158××××3923。（2）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出具的抓获经过一份，证实接被告人李合荣报警后，公安局民警赶至现场将李合荣带至派出所讯问。（3）滨州市公安局出具的户籍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李合荣的身份信息情况。（4）滨州市公安局户口注销证明一份，证实李双双因死亡注销户口。（5）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证实被告人李合荣之前在辖区无违法犯罪记录。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1）人身检查笔录一份（附照片六张）和扣押决定书一份，证实李合荣归案后上身穿黑色秋衣（扣押），下身穿黑色裤子（扣押），脚上穿棕色布鞋（扣押），其左手手背、右手手背、右小臂背部和嘴唇处均有血迹，脖子后部有划痕。（2）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出具的滨公（沾化）勘[2016]K3716240000002016050015号现场勘验笔录一份、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一份、现场方位图两份及现场照片一组，证实现场位于滨州市沾化区黄升镇吴家村李某1家中，室内一椅子扶手上放有一浅黄色外套（原物提取），其上有红色斑迹，有一黄色塑料桶（原物提取），红色瓶盖黄色桶身，其上标有“华盛”、“10L”字样；东侧卧室地面上有一绿色打火机（原物提取），东南侧地面上有一烧焦尸体，尸体头西北脚东南，呈仰卧状，尸体身上及周围地面上有黑色烧焦覆盖物；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有一红色斑迹（棉棒蘸取）；室内东南角处有一联邦椅，其上有红色斑迹（棉棒蘸取）；联邦椅西侧有血泊（棉棒蘸取），血泊南侧有一木棍（原物提取），其上有红色斑迹；室内南墙纱窗下方有一羊角锤头（原物提取）。4.鉴定意见（1）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滨）公（刑）鉴（理化）字[2016]119号检验鉴定报告一份，证实送检的李双双心血中未检出敌敌畏、安定成分。（2）滨州市公安局沾化分局出具的公（沾）鉴（尸检）字[2016]第040号尸体检验鉴定书一份，证实死者头皮多处创，对应处头皮内出血，颅骨未见骨折、颅内未见出血、脑组织未见损失，未检见其他致命性损伤；尸检未见中毒征象；眼睫毛烧毁，双眼结膜出血，舌外露；解剖气管内未见烟灰、炭末，肺脏、心脏表面出血。综合分析，李双双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死后焚尸。（3）滨州市公安局物证检验鉴定中心出具的（滨）公（刑）鉴（DNA）字[2016]334号DNA检验鉴定书一份，证实提取的李合荣右手手臂上血迹、左手手背上血迹、嘴角处上血迹、脖子后颈处上血迹、鞋子上血迹、浅黄色外套上血迹、黑色裤子上血迹、黑色秋衣上血迹、北屋东侧卧室地面上血迹、北屋东侧卧室联邦椅上血迹、尸体头部下方地面上血迹、绿色打火机上血迹、羊角锤头上血迹、木棍上血迹、黄色塑料桶上血迹均为李双双所留，同时证实李双双与李合荣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4）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津司精鉴委[2016]精鉴字第178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一份，证实被告人李合荣在2016年5月8日案发时的精神状态为“精神分裂症残留期”，在实施作案行为时，辨认能力削弱，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5.证人证言（1）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其是被告人李合荣的丈夫，2016年5月8日13时51分许，其邻居李某2打电话说他家里着火了，让他赶快回家。他回到家后发现其父亲李某3和母亲孙兆花在外面哭，李合荣当时坐在公路边上。他进了里屋后发现二女儿（李双双）躺在地上，身上被烧的不成样子。民警赶来后，听他父亲跟民警说李合荣之前跑到他们家想用孙兆花的手机打电话，并说是自己把孩子杀了。其证言同时证实，李合荣自2008年开始就有不正常的行为，有时候瞎往外跑，自言自语，后来也到多家医院看过，大夫说是抑郁症和狂想症，每次都是拿点药，吃药后就会好，但还是会再犯病。（2）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6年5月8日下午1点半左右，李合荣来到他们家跟孙兆花要手机用，拿到手机后他听见李合荣在院子里打电话说“110吗，我把我孩子害死了”，当时看到李合荣两胳膊上都有血，之后他就和孙兆花往李合荣家跑，到了后看见屋里往外冒烟，进屋后发现有个火球，灭了火后才发现是他小孙女李双双。（3）证人李某4证言，证实她是李合荣的大女儿，2016年5月8日下午1点半左右，通过电话听她父亲说她妹妹（李双双）被她母亲烧死了，她回到家后看到她妹妹的尸体就在东卧室的地上，已经烧焦了。其证言同时证实其母亲李合荣患有精神疾病，医生诊断是抑郁症和狂躁症，犯病时会心情烦躁，不睡觉，曾做过手术治疗，但未治愈。（4）证人李某5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听村里人说李合荣烧死了李双双，并证实村里一直传着李合荣有精神病。（5）证人丁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听村里人说李合荣把李双双烧死了，具体情况不清楚。（6）证人李某2证言，证实2016年5月8日他听说李合荣家着火了，就跑去救火，救完火后发现是个人，当时已经看不出模样，后来听说是李合荣烧死的李双双。（7）证人李某6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他听儿子说李合荣把李双双烧死了，同时证实李合荣有精神病七八年了。（8）证人李和义证言，证实他是李合荣的大哥，家族成员中除了李合荣没有人有精神病，并证实李合荣自2008或2009年开始精神不大正常。（9）证人程某证言，证实李合荣的家族中没有人有精神病，李合荣之前一直很好，出嫁后听说得了精神病。（10）证人李树英证言，证实几年前她听说李合荣得了精神病。（11）证人穆某证言，证实李合荣之前没有精神病，出嫁后听说得了精神病。（12）证人宋某证言，证实李合荣有精神病十来年了，而且经常犯病，并证实李合荣的三哥好像也有点精神病症。（13）证人李某7证言，证实听说李合荣有精神病。（14）证人李某8证言，证实没有听说李合荣的家族人中有得精神病的。（15）证人李某9证言，证实李合荣家族没有精神病史，就是李合荣和李合荣的三哥好像有精神病。（16）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没有听说李合荣的家族有精神病史，但听说李合荣嫁到吴家村后得了精神病。（17）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她和李合荣关押在同一个监室，听李合荣自己说把女儿杀死了，并说自己有抑郁症。（18）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她和李合荣关押在同一个监室，听李合荣自己说把女儿杀死了。（19）证人孙某证言，证实她和李合荣关押在同一个监室，听李合荣自己说把女儿杀死了。6.被告人李合荣供述被告人李合荣的供述，证实之前她就有过先杀死李双双后自杀的想法，但一直下不了狠心。案发当天上午她躺在床上突然不想活了，又想自杀，但还是舍不得李双双。到了下午1点来钟，她看到李双双坐在联邦椅上玩手机，就趁李双双不注意的时候用家里的一个小锤子打李双双的脑袋，后又用双手掐李双双的脖子掐了很长时间，直到李双双不动了。之后她找来装汽油的塑料桶将汽油泼在李双双身上，用打火机点燃，期间她还往火里扔了一些毛巾被、小褥子之类的东西。之后她也想过自杀，但把脚放到火上一会就放弃了。再之后，她就跑到李双双爷爷奶奶家，用李双双奶奶的手机打电话报了警，回到家后一会，警察来了就把她带走了。其供述同时证实，案发当时穿着一件黄色上衣（上面有李双双的血）、黑色秋衣、黑色裤子和棕色布鞋。关于被告人李合荣的辩护人所提“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津司精鉴委[2016]精鉴字第178号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检材依据不足，被告人李合荣案发时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辩护意见，经查，天津市司法精神病鉴定委员会具有相应的法医精神病鉴定资质，具体的鉴定人员亦具有相应的执业资格，且鉴定程序合法，因此，该委员会依据相应的材料和专业知识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合法有效。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合荣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予以确认。被告人李合荣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且系针对未成年人实施犯罪，酌情从重处罚；被告人李合荣实施犯罪行为时辨认能力降低，作案后主动报案，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合荣悔罪态度较好，系初犯且得到被害人父亲的谅解，对其可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可对被告人李合荣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合荣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5月8日起至2031年5月7日止）；二、作案工具锤头一把、木棍一根、塑料桶一个、打火机一个，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张玉珍审判员  王守亮审判员  杨 慧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郝艺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