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5民终16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宽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友菊（王宽政之妻）。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湖南湘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干。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哲，湖南桔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宽政、林友菊因与被上诉人王瑞干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5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宽政、林友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少华，被上诉人王瑞干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文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宽政、林友菊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洞口县人民法院（2016）湘0525民初1200号民事判决，驳回王瑞干的诉请。事实和理由：其与王瑞干虽是不同的经济组织，但法律并未禁止互换土地承包经营权，原审确认其与王瑞干20年前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无效错误；且该互换土地在未撤销权证前，民事行为不得介入；原审判令其返还原互换土地给王瑞干，则其有先履行抗辩权。王瑞干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瑞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宽政、林友菊履行人民调解协议、将互换的天山脚0.15亩土地退还，并由王宽政、林友菊协助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宽政、林友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瑞干系洞口县某镇三阳村3组村民，王宽政、林友菊夫妇系洞口县某镇三阳村4组村民。1996年，王瑞干因修建房屋需占用王宽政、林友菊承包的0.15亩土地，双方通过口头约定私自进行了土地互换。2000年承包责任田进行调整时，王瑞干互换给王宽政、林友菊耕种的土地被王瑞干本组收回重新发包，王瑞干为补足与王宽政、林友菊互换的0.15亩土地，则将承包的天山脚责任田中的0.15亩交于王宽政、林友菊耕种，双方亦没有签订书面合同。2014年，王瑞干发现王宽政、林友菊耕种了王瑞干位于天山脚承包责任田中靠近小溪边的0.15亩土地，而王瑞干主张换给王宽政、林友菊耕种的应是其天山脚承包责任田中靠近山边的0.15亩土地，双方为此发生争执。2015年5月20日，经洞口县某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约定：1、王宽政继续耕种已调换的0.15亩责任田至2016年元月1日，2016年元月1日后，如双方关系搞好及征得该组同意，此责任田由王宽政调换给王瑞干，调换时间为2016年3月10日前；2、如果双方土地3月10日之前无法调换好，则由王瑞干拆除原建在调换土地上的房屋，恢复责任田，双方跟回原调换的责任田，恢复责任田时间为2016年4月10日之前。另查明：一、2000年承包责任田进行调整之前，位于天山脚下0.787亩土地（含王宽政、林友菊现耕种的0.15亩）一直归属于洞口县某镇3组所有，并由王瑞干承包经营；调整之后，因王瑞干之前互换给王宽政、林友菊耕种0.15的土地被王瑞干本组收回重新发包，王瑞干则将调整后继续承包的天山脚责任田0.787亩中的0.15亩交于王宽政、林友菊耕种。2008年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王宽政、林友菊将与王瑞干互换土地的情况告知了所在村组，随后王宽政、林友菊所在组即洞口县某镇三阳村4组作为发包方将王瑞干承包的上述0.787亩土地中靠近小溪边的0.15亩土地发包给王宽政、林友菊，洞口县人民政府于2008年10月30日为王宽政、林友菊颁发了洞口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王宽政享有天山脚下北向靠近小溪边的0.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王瑞干所在组即洞口县某镇三阳村3组则将上述0.787亩土地中靠近小溪边的0.637亩土地发包给王瑞干，洞口县人民政府亦于2008年10月30日为王瑞干颁发了洞口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确认王瑞干一方享有天山脚下北向靠近水渠边的0.637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二、位于天山脚下靠近小溪边的0.15亩土地目前仍由王宽政、林友菊在种植水稻，且水稻尚未进行收割。三、至本案庭审时，王瑞干未能根据人民调解协议，就王宽政、林友菊现耕种的天山脚靠近小溪边的0.15亩土地调换给王瑞干征得王宽政、林友菊所在组即洞口县某镇三阳村4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是王瑞干与王宽政、林友菊双方于1996年及2000年私自调换土地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承包方之间为方便耕种或者各自需要，可以对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互换。”本案中，双方属于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承包的土地所有权属不同的集体经济组织所有。而双方于1996年及2000年对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进行互换时，均未经发包方土地所有权人即各自村民小组同意，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互换后也没有进行变更登记，同时没有报主管部门备案。因此，双方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民事行为。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是王瑞干与王宽政、林友菊能否依据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而取得的位于天山脚下靠近小溪边的0.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应自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生效时设立，而不是取决于政府是否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的行政登记行为；是否取得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并不是合同生效的要件，只要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即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根据该规定亦不难看出，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基于土地承包合同的依法成立而产生的，其属于国家对承包经营权的一种事后确认，而不是直接赋予承包方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许可证书，其颁发、变更、作废是完全依附于土地承包合同的。综上，土地承包经营权的登记，对承包合同的成立、生效和承包经营权的设立并无实质影响，应属于备案性质。本案中，双方对于天山脚下0.787亩土地（含王宽政、林友菊现耕种的0.15亩）在2000年承包责任田进行调整之前一直归属于洞口县某镇3组所有并由王瑞干承包经营的事实无争议，只是调整后，因之前王瑞干修建房屋是互换给王宽政、林友菊耕种0.15的土地被王瑞干本组收回重新发包，双方又约定由王瑞干将调整后继续承包的天山脚责任田0.787亩中的0.15亩互换给王宽政、林友菊耕种。因双方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因未经发包方土地所有权人即各自村民小组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均为无效，故天山脚下0.787亩土地（含王宽政、林友菊现耕种的0.15亩）的所有权仍应归属于洞口县某镇3组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三条之规定，“发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发包本集体所有的或者国家所有依法由本集体使用的农村土地……”洞口县人民政府虽为王宽政、林友菊颁发了洞口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因王宽政、林友菊所在组即洞口县某镇三阳村4组无权作为发包方将王瑞干承包的上述0.787亩土地中靠近小溪边的0.15亩土地发包给王宽政、林友菊，故王宽政、林友菊并未取得该0.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因此，王宽政、林友菊关于在洞口县人民政府为其颁发的洞口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被撤销前，其应合法有效的享有该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是本案究竟是土地所有权争议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争议以及人民法院对本案是否有管辖权？从本案实际来看，本案讼争的实质是双方谁对天山脚下靠近小溪边0.15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非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争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因此，王宽政、林友菊关于本案应先由人民政府处理，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时才可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抗辩主张亦不能成立。本案的第四个争议焦点是王瑞干与王宽政、林友菊双方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合法有效以及王宽政、林友菊是否享有先履行抗辩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原调换责任田的行为属无效行为，双方理应将因该无效行为所取得的土地退还给对方，故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在王瑞干未能就王宽政将现耕种的天山脚靠近小溪边的0.15亩土地调换给王瑞干征得王宽政、林友菊所在组（即洞口县某镇三阳村4组）同意的情况下，则双方各自跟回原调换的责任田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将王瑞干拆除原建在调换土地上的房屋、恢复责任田作为双方跟回原调换责任田的必要条件，且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自从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之时，因该行为而受领财产的一方或双方继续占有该项财产就丧失了法律依据，因而本案王瑞干与王宽政、林友菊均有义务将财产无条件的返还给对方（如财产已不存在致无法返还的，应折价赔偿）。因此，王宽政、林友菊关于其依照调解协议享有先履行抗辩权以及该人民调解协议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抗辩主张，依法不能成立。王瑞干如未能依法依约拆除原建在调换土地上的房屋、恢复责任田，王宽政、林友菊可另行诉讼要求王瑞干履行相关义务。综上，本案双方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此，双方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对方。同时，依据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王宽政、林友菊亦应将因双方违法互换土地而取得的天山脚0.15亩土地退还给王瑞干承包经营。故对王瑞干要求王宽政、林友菊将互换的位于天山脚0.15亩土地退还给王瑞干承包经营并协助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因目前王宽政、林友菊已在该0.15亩土地内种植了水稻，考虑到水稻的生长情况，为减少损失，应给予王宽政、林友菊一定的时间，待该土地内的水稻收割后再将承包土地使用权返还给王瑞干。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项，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王宽政、林友菊于2016年10月30日前将位于天山脚靠近小溪边的0.15亩土地退还给王瑞干承包经营，并协助王瑞干办理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变更登记手续；二、驳回王瑞干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后收取100元，由王瑞干负担。二审中，王宽政、林友菊提交了2份证据：一、洞口县农村个人占非农用地建房审批表，拟证明：1、王瑞干在与其互换的土地上修建了杂屋并已经依法办理了占非农用地建房审批手续；2、1996年，其与王瑞干是经过土地所有权人即各自村小组同意后互换承包责任田的；3、其与王瑞干1996年互换土地的行为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无效的情形。二、“证明”，证明目的同前。王瑞干质证认为，这两份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在一审诉讼中已经包括了王宽政、林友菊所要证明的事实和理由，但王宽政、林友菊并未提交证据，其对王宽政、林友菊提交的证据不予质证。本院认为，王宽政、林友菊提交的2份证据，不能否定原判认定的事实，且均为复印件，故不予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6年，王宽政、林友菊与王瑞干未经过土地所有权人即，该互换土地的行为因违法而无效。本院认为，王宽政、林友菊与王瑞干于1996年及2000年对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进行互换时，均未经发包方土地所有权人即各自村民小组同意，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互换后也没有进行变更登记，同时没有报主管部门备案，故双方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为无效民事行为。王宽政、林友菊与王瑞干对于天山脚下0.787亩土地（含王宽政、林友菊现耕种的0.15亩）在2000年承包责任田进行调整之前一直归属于洞口县某镇3组所有并由王瑞干承包经营，调整后，因之前王瑞干修建房屋是互换给王宽政、林友菊耕种0.15的土地被王瑞干本组收回重新发包，双方又约定由王瑞干将调整后继续承包的天山脚责任田0.787亩中的0.15亩互换给王宽政、林友菊耕种。因双方互换承包土地的行为因未经发包方土地所有权人即各自村民小组同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互换土地的行为均为无效，故天山脚下0.787亩土地（含王宽政、林友菊现耕种的0.15亩）的所有权仍应归属于洞口县某镇3组所有。洞口县人民政府虽为王宽政、林友菊颁发了洞口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因王宽政、林友菊所在组即洞口县某镇三阳村4组无权作为发包方将王瑞干承包的上述0.787亩土地中靠近小溪边的0.15亩土地发包给王宽政、林友菊，故王宽政、林友菊并未取得该0.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本案双方讼争的实质是谁对天山脚下靠近小溪边0.15亩土地享有承包经营权，并非土地所有权及使用权争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因此，王宽政、林友菊上诉提出该互换土地在未撤销权证前，民事行为不得介入行政行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当事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受损失的一方。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因双方原调换责任田的行为属无效行为，双方理应将因该无效行为所取得的土地退还给对方，故人民调解协议中约定在王瑞干未能就王宽政将现耕种的天山脚靠近小溪边的0.15亩土地调换给王瑞干征得王宽政、林友菊所在组（即洞口县某镇三阳村4组）同意的情况下，则双方各自跟回原调换的责任田符合法律规定。此外，双方于2015年5月20日所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将王瑞干拆除原建在调换土地上的房屋、恢复责任田作为双方跟回原调换责任田的必要条件，且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无效，自从民事行为被确认为无效之时，因该行为而受领财产的一方或双方继续占有该项财产就丧失了法律依据，因而本案王瑞干与王宽政、林友菊均有义务将财产无条件的返还给对方（如财产已不存在致无法返还的，应折价赔偿）。因此，王宽政、林友菊上诉提出其依照调解协议享有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王瑞干如未能依法依约拆除原建在调换土地上的房屋、恢复责任田，王宽政、林友菊可另行诉讼要求王瑞干履行相关义务。综上所述，王宽政、林友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宽政、林友菊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子腾审 判 员  陈平军审 判 员  贺显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代理书记员  王静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