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津民终42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湛江市华钢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椹川大道东新路海新钢材市场**号。法定代表人：王淑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有，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天津海旺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华开里83402。法定代表人：张建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艳，天津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华钢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ＸＸ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天津海旺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海旺公司）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海事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6）津72民初35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湛ＸＸ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国有、被上诉人天津海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ＸＸ钢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天津海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津海旺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恒顺达8”轮到达广州港后用三条驳船将涉案货物运到霞海码头。2014年2月29日广东省湛江航运集团有限公司霞海港务分公司（以下简称湛江航运集团霞海分公司）在《货物交接清单》“到达港口经营人签章处”加盖了其业务专用章，确认收到货物1548件，3390.36吨。事实上，天津海旺公司并不是按合同约定将货物直接运至湛江港，而是中途转运。在转运过程中，造成湛ＸＸ钢公司损失。湛江航运集团霞海分公司收货确认的数量，并不等于湛ＸＸ钢公司确认。另外，2014年2月没有29日，如果收货时间不确定，则不可能从2014年3月1日开始计息，而且合同中没有约定利息。因此，一审判决根据上述证据确认湛ＸＸ钢公司已收到货物3390.36吨，且以湛ＸＸ钢公司逾期付款为由支持天津海旺公司计付利息的请求，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本案庭审中，湛ＸＸ钢公司增加一项诉讼请求：判令天津海旺公司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湛ＸＸ钢公司经济损失1081156元，并变更上诉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判决依据的证据与事实不符，应当予以撤销。一审判决认定“恒顺达8”轮于2014年2月9日受载离港与事实不符，按照双方当事人往来的配船单，“恒顺达8”轮的受载离港时间应为2014年2月5日。一审判决认定湛江航运集团霞海分公司在《货物交接清单》“到达港口经营人签章处”加盖业务专用章的日期2014年2月29日根本不存在。（二）湛ＸＸ钢公司为钢材贸易商，钢材贸易对价格十分敏感，波动频繁，对集港发船时间有严格要求。本案中，湛ＸＸ钢公司一再与天津海旺公司确认“恒顺达8”轮船期后，于2014年1月28日前完成全部货物集港，并在《代运合同》中明确约定集港装船时间为2月1日正负1天。该船合理航期7天左右。但因天津海旺公司的人为违约，该批钢材于2月5日才装船离港。且天津海旺公司为了保证自己利益最大化，中途私自绕航换船，导致钢材直到2月28日才到达目的港，违约期长达19天，造成湛ＸＸ钢公司钢材价值可见损失532477元，以湛ＸＸ钢公司市场零售价格举证跌幅更大。湛ＸＸ钢公司托运钢材属于易受装卸影响损毁外观、易受海水侵蚀的货物，要求承载船必须是便于装卸和密封性好的大船。天津海旺公司私自改航换小船，造成钢材弯曲损毁、包装散乱、进水受潮、表面受海水侵蚀锈蚀，整批钢材价值损失5%以上，高达506352元。此外，因天津海旺公司迟延交货，造成货物利息损失为38910元。以上损失共计1081156元以上。针对天津海旺公司的违约行为，湛ＸＸ钢公司曾多次催促天津海旺公司尽快装船起运，但天津海旺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脱或欺骗，湛ＸＸ钢公司在收到货物后，曾向天津海旺公司发出索赔函及协商赔偿事宜，天津海旺公司亦置之不理，为维护合法权益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天津海旺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湛ＸＸ钢公司的上诉理由均缺乏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予驳回。（一）“恒顺达8”轮实际载重吨为16016.8吨，而涉案货物仅为3390.36吨。涉案货物并非包船运输，仅是船上货物中的一小部分，其他货物目的港均为广州。因此，需要在广州港卸货后驳运至湛江港。否则，运费会有所增加。湛ＸＸ钢公司对此清楚且同意，天津海旺公司亦未隐瞒。直达、中转运输方式均不影响合同义务履行。湛ＸＸ钢公司关于转运导致货损的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涉案货物自2014年2月底交接完毕历时较长，如交接时确实存在短少或者货损，湛ＸＸ钢公司早就应持有相应证据并提出索赔，但并未如此。即使确有证据证实涉案货物交接时存在损坏，湛ＸＸ钢公司应另案提起诉讼。（二）“港航交接”是海上运输惯例，只要目的港港口经营人在交接清单上没有关于数量短少和残损的记录，即应视为运输义务依法良好得到履行。涉案《代运合同》亦可说明双方约定以交接清单记载作为货物交付依据。湛ＸＸ钢公司的相应主张显然与事实、法律不符。且湛ＸＸ钢公司虽对货物进行中转的运输方式提出异议，但并没有否认已经收到涉案货物的客观事实，完全可从客观逻辑进行推断。湛ＸＸ钢公司已陆续支付了300000元的海运包干费，亦印证该公司实际收到涉案货物。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货物完好交接，并判令湛ＸＸ钢公司依约支付海运包干费于法有据。（三）涉案《货物交接清单》所记载的交接日期明显系笔误，湛ＸＸ钢公司也实际认可收到涉案货物。货物交接时间应该为2014年2月28日，但因为涉案运输至今已近三年，相关记录只保存两年，小船航海日志也没有保留。但2014年5月31日湛ＸＸ钢公司向天津海旺公司支付了100000元的海运包干费，此时湛ＸＸ钢公司必然已经收到了涉案货物，可依据此时间计算迟延付款的利息，但这并不影响天津海旺公司关于货物已经完好交接、湛ＸＸ钢公司应依约支付海运包干费的请求。（四）对湛ＸＸ钢公司在庭审中增加的关于迟延交付货物损失的主张，不属于二审审理范围，应另行提起诉讼。在本案一审时，湛ＸＸ钢公司从未提出涉案运输存在迟延交付且造成损失。对湛ＸＸ钢公司提出的其他与一审审理范围无关的事实与理由，天津海旺公司均不予认可。由于湛ＸＸ钢公司二审庭审时增加的上诉请求及相应事实、理由在一审并未提出，且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本院已告知当事人可另行起诉。天津海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湛ＸＸ钢公司立即给付拖欠的海运包干费161088.96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湛ＸＸ钢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2日，天津海旺公司与湛ＸＸ钢公司签署一份《代运合同》，约定由天津海旺公司为湛ＸＸ钢公司代理运输一批钢材（高线/螺纹钢，1548件总计3390.36吨）由曹妃甸港通用码头至湛江港。船舶为“恒顺达8”轮。包干费按每吨136元计算（含海运费、起运港港杂费、保险费，不含税）。结算方式为：货到湛江，凭交接运单，件收件交，实际吨位以清单为准；货物到达目的港后付给天津海旺公司全部费用。合同签订后，案外人南京恒顺达船务有限公司所属的“恒顺达8”轮依约抵达曹妃甸港，并于2014年2月9日受载完毕后离港。“恒顺达8”轮到达广州港后用三条驳船将涉案货物运到霞海码头（属于湛江港）。2014年2月29日，湛江航运集团霞海分公司在《货物交接清单》“到达港口经营人签章处”加盖了其业务专用章，确认收到货物1548件，3390.36吨。湛ＸＸ钢公司对于与天津海旺公司之间的《代运合同》无异议。湛ＸＸ钢公司确认已经收到涉案货物，但认为天津海旺公司用三条驳船运输货物未经其同意，且造成了货损货差。因此湛ＸＸ钢公司于2014年5月31日、2015年1月19日及8月2日向天津海旺公司支付共计300000元后，对于欠付天津海旺公司的包干费161088.96元未再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根据天津海旺公司与湛ＸＸ钢公司之间《代运合同》的约定，湛ＸＸ钢公司委托天津海旺公司办理运输钢材事宜，天津海旺公司向湛ＸＸ钢公司收取包干费，包干费包括了海运费、起运港港杂费和保险费用，天津海旺公司的合同义务则包括安排货物运输、代缴港杂费、代为办理保险。因此，天津海旺公司与湛ＸＸ钢公司之间为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湛ＸＸ钢公司为委托人，天津海旺公司为货运代理人，双方之间的《代运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中，湛ＸＸ钢公司对于与天津海旺公司之间的《代运合同》无异议，湛ＸＸ钢公司亦确认已经收到涉案货物。但其主张天津海旺公司在安排涉案货物运输过程中，未经其同意安排驳船运输货物造成了货损及货差，因此其未向天津海旺公司支付剩余费用。但湛ＸＸ钢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货物发生了货损货差。因此，对于湛ＸＸ钢公司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虽然涉案货物确系由“恒顺达8”轮运至广州港后再通过驳船运到湛江港，但在湛ＸＸ钢公司无法证明货物发生损失的情况下应当视为涉案货物已经完好交付。货物交付后，天津海旺公司作为货运代理人已经按照《代运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完成了受托事务。因此，湛ＸＸ钢公司应当按照《代运合同》约定的每吨136元向天津海旺公司支付包干费。扣除湛ＸＸ钢公司已经向天津海旺公司支付的300000元，其还应当支付161088.96元。天津海旺公司还主张湛ＸＸ钢公司支付上述费用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涉案货物于2014年2月29日运至霞海码头，按照《代运合同》约定，湛ＸＸ钢公司应当于当日向天津海旺公司支付全部费用。天津海旺公司主张从3月1日开始计算欠付款项的利息系自行处分其权利，并无不当。天津海旺公司的该项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湛ＸＸ钢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天津海旺公司海运包干费161088.96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内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1元，由湛ＸＸ钢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补充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湛ＸＸ钢公司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代运合同》，拟证明双方形成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约定集港装船时间为2014年2月1日正负1天；证据二、购货记录，拟证明湛ＸＸ钢公司购货数量3390.36吨，货物价值10127059元；证据三、银行明细，拟证明湛ＸＸ钢公司购货付款明细、时间、金额；证据四、集港记录，拟证明天津海旺公司传真的“恒顺达8”轮集港明细，货物数量3390.36吨，时间2014年2月28日前，其中高线品牌为“国义”；证据五、配船单，拟证明“恒顺达8”轮实际离港时间为2014年2月5日；证据六、船运记录，拟证明湛ＸＸ钢公司记录的发船数量、时间与天津海旺公司传真的装船单吻合；证据七、广州钢材价格行情，拟证明“我的钢铁”网2014年2月10日及2月28日广州线材价差150元/吨、螺纹钢价差230元/吨；证据八、销售合同，拟证明湛ＸＸ钢公司同期与工地所签的供货合同，结算价以“我的钢铁”网广州市场价格行情为基础；证据九、送货单，拟证明湛ＸＸ钢公司2014年2月14日及3月1日“国义”高线在市场零售价差额为180元/吨；证据十、银行利率表，拟证明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7.28%（半年期）；证据十一、索赔函，拟证明湛ＸＸ钢公司对天津海旺公司就迟延交货损失、转驳货物损失提出书面索赔。天津海旺公司对湛ＸＸ钢公司补充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其中的证据十一，天津海旺公司从未收到过该索赔函，对其记载内容不予认可，双方从未对船期进行约定，其出具时间为2014年3月1日，可以说明湛ＸＸ钢公司在2014年3月1日已经收到货物，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起算时间正确。天津海旺公司二审期间未补充提交证据。本院审查了当事人补充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湛ＸＸ钢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一与天津海旺公司一审提交的《代运合同》一致，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湛ＸＸ钢公司与天津海旺公司形成货运代理合同关系、集港时间为2月1日正负一天，但不能证明双方明确约定了装船、离港时间、亦未对涉案运输到达目的港时间作出明确约定。证据二、证据六记载的货物总数量、总吨数与涉案货物实际情况一致，对该部分内容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证据二记载的货物价值是否为10127059元及证据二、证据六记载的货物品名是否为“振华III”“国义高线”等问题，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该部分内容真实性不予确认。由于货损问题系独立诉讼请求，超出本案审理范围，故该部分内容亦与本案无关联。基于同一理由，证据三、证据七至证据十，均与本案无关联，本案中本院不再予以认证。证据四、证据五天津海旺公司对其持有异议，亦无原件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其中，证据四虽在各类货物吨数、件数总和上与涉案货物实际情况一致，但其记载的货物发货具体日期、车号、规格、分批发货吨数与件数、垛号等均难以核实，亦不能证明其中高线品牌为“国义”；证据五仅记载日期“201425”，并未明确记载该日期即为“恒顺达8”轮实际离港日，对证据四、证据五证明力本院均不予确认。证据十一为索赔函，天津海旺公司表示未收悉该函，在湛ＸＸ钢公司未进一步就其曾发出该函予以举证的情况下，难以证明湛ＸＸ钢公司曾就货损进行书面索赔，但该函记载的日期为2014年3月1日，结合天津海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二各相关主体签章日期，可间接证明涉案货物于2014年3月1日前实际运到目的港并由湛ＸＸ钢公司接收，对该部分内容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佐证，但其查明的2014年2月29日湛江航运集团霞海分公司在《货物交接清单》“到达港口经营人签章处”加盖了其业务专用章这一内容，由于2014年2月并不存在29日，结合双方二审庭审中的共同确认、湛ＸＸ钢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十一索赔函中关于迟延交货天数、函件日期等记载情况，本院依法将该日期更正为2014年2月28日。除此以外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天津海旺公司与湛ＸＸ钢公司签订《代运合同》，约定由湛ＸＸ钢公司委托天津海旺公司代理运输钢材，故而，本案应认定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争议焦点为：湛ＸＸ钢公司是否应当依照《代运合同》约定，就涉案运输支付费用、利息及其数额。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天津海旺公司与湛ＸＸ钢公司签订的《代运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对其效力予以确认。该合同第四条约定：货物到达目的港后付给天津海旺公司船次全部费用。因此，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为货物到达目的港。根据天津海旺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二《货物交接清单》，湛江航运集团霞海分公司已在“到达港口经营人签章处”加盖业务专用章，且湛ＸＸ钢公司在本案二审庭审中亦明确表示货物已实际收到，说明货物已经实际到达目的港。虽然湛江航运集团霞海分公司在《货物交接清单》到达港口经营人签章处加盖业务专用章的日期为“2014年2月29日”，该日期在公历中并不存在，但考虑到2月月末日与一年其他十一个月份均不同，该记载应系误记导致，且本案二审期间，湛ＸＸ钢公司与天津海旺公司亦一致确认涉案货物在目的港交接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因此，应认定货物已于2014年2月28日到达目的港，《代运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湛ＸＸ钢公司应依约支付货运相关费用。其于2014年5月31日、2015年1月29日及2015年8月2日向天津海旺公司支付共计300000元，对欠付天津海旺公司的包干费161088.96元应承担给付责任，对迟延付款产生的利息亦应依法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予以支付，利息起算日期为涉案货物到达目的港之次日即2014年3月1日，一审判决相应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湛ＸＸ钢公司提出涉案运输因迟延造成涉案货物价值损失、转驳造成货物损失等问题，属于涉及货损的独立诉讼请求，与货代费用支付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湛ＸＸ钢公司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湛ＸＸ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1761元，按一审判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522元，由湛江市华钢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彤代理审判员  李善川代理审判员  张 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孙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