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321刑初291号公诉机关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ＸＸ田，男，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盲人，住双峰县。因涉嫌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2015年6月28日被双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31曰被双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聂凯群，湖南定胜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刑诉[2016]2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ＸＸ田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罪，于2016年9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邹耀彩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袁红心、邓某2参加的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代理书记员李武出庭担任记录。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ＸＸ田及其辩护人聂凯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双峰县杏子铺镇沿河村陈某的被害人曹某1生前很信迷信。曾因小孩生病、吵闹不好带，到其舅舅家信迷信，但信了迷信后小孩病情仍未好转。2015年5月份，曹某1在杏子铺镇睦家堂找被告人ＸＸ田为其本人及丈夫曹某2算“八字”，ＸＸ田向曹某1讲，曹某2是“绿群运”，运程不好，有血光之灾等，曹某1是“罗某”要戴孝，不死会断手断脚等不好的话语，提出要信点迷信。同年6月6日下午6时许，曹某1将ＸＸ田接到家中请神信迷信。晚饭后，ＸＸ田开始请神打卦、“立禁”，ＸＸ田说曹某1、曹某2的卦难打，两人运程不好，灾祸大，神不愿意消灾，曹某1两个小孩的卦稍好。打完卦后，ＸＸ田为曹某1夫妇及两个小孩“立禁”。“立禁”之后，ＸＸ田又提出化灾要用稻草扎“茅某”烧，“茅某”上需挂曹某1的内衣内裤，且提出烧“茅某”时只能曹某1去，曹某1就骑摩托车搭载ＸＸ田去杏子铺镇光景村一座十字桥附近进行请神、烧纸钱、烧“茅某”、打卦等迷信活动，但卦仍打不灵，灾祸没送走，ＸＸ田提出要曹某1“冲喜”(发生性关系)消灾，曹某1不从。次日，曹某1精神恍惚，为破财消灾将自己的手机扔掉。同年6月8日上午，曹某1自服杀虫双农药，后经抢救无效死亡。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供的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户籍证明、到案经过、通话详单等书证；2.证人曹某2等人的证言；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4.鉴定意见；5.被告人ＸＸ田的供述和辩解。湖南省双峰县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ＸＸ田利用迷信手段，蒙骗他人，致人自杀身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二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ＸＸ田系盲人，应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九条。被告人ＸＸ田对本次犯罪不持异议，辩护人聂凯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持异议，但称曹某1死亡系一果多因，纯属意外，ＸＸ田的迷信活动与曹某1死亡无直接因果关系，请求法院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双峰县杏子铺镇沿河村陈某的被害人曹某1生前很信迷信。曾因小孩生病、吵闹不好带，到其舅舅家信迷信，但信了迷信后小孩病情仍未好转。2015年5月份，曹某1听说杏子铺镇睦家堂的盲人被告人ＸＸ田信迷信厉害，就找ＸＸ田为其本人及丈夫曹某2算“八字”，ＸＸ田向曹某1讲，曹某2是“绿群运”，运程不好，有血光之灾等，曹某1是“罗某”要戴孝等不好的话语，提出要信点迷信才能化解灾祸。同年6月6日下午6时许，曹某1将ＸＸ田接到家中请神信迷信。晚饭后，ＸＸ田开始请神打卦、“立禁”，ＸＸ田说曹某1、曹某2的卦难打，两人运程不好，灾祸大，神不愿意消灾，曹某1两个小孩的卦稍好。打完卦后，ＸＸ田为曹某1夫妇及两个小孩“立禁”并收了三牲和红包。“立禁”之后，ＸＸ田提出要与曹某1外出烧“稻草人”送走凶灾。“稻草人”上需挂曹某1的内衣内裤，曹某1就骑摩托车搭载ＸＸ田去杏子铺镇光景村一座十字桥附近进行请神、烧纸钱、烧“稻草人”、打卦等迷信活动，但卦仍打不灵，灾祸没送走，ＸＸ田提出要曹某1“冲喜”(发生性关系)消灾，曹某1不从。次日，曹某1精神恍惚，为破财消灾将自己的手机扔掉。同年6月8日上午，曹某1自服杀虫双农药，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查证属实的证据予以证明：1、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ＸＸ田的出生年月日等基本情况。2、尸体照片证明，曹某1于2015年6月8日非正常死亡的尸体情况。3、尸检意见与鉴定意见证明，双峰县公安局尸检意见为死者曹某1系服食杀虫双中毒死亡。湖南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复核维持。公安部物证检验报告也证实曹某1的呕吐物、胃组织、肝组织中均检出杀虫双。4、现场勘验笔录证明，2015年6月8日12时35分至6月8日13时31分；公安人员在中心现场即曹某1、曹某2二楼卧室勘验发现床北侧摆放一条黑色皮凳，皮凳背面地面上可见呕吐物；床西南的南面3厘米处的地上可见一堆56厘米*23厘米的呕吐物；床底下西南角距南边缘12厘米处的地面上有一个蓝色的“杀虫双”农药瓶，瓶盖呈打开状并悬挂于瓶口，内有液体。5、蚊子山路口测速摄像头抓拍图片证明，曹某2驾驶湘Ｋ×××××白色本田小车于2015年6月7日10时13分46秒从蚊子山入双峰县城，6月8日10时12分3秒从蚊子山出双峰县城。6、通话详单证明，2015年6月6日至6月8日，死者曹某1与被告人ＸＸ田及丈夫曹某2之间的通话明细情况。7、杏子智能手机城专用票据证明，客户曹某159××××8137于2014年12月22日购买OPPO（机身号码863××××7785）手机一台，价格2798元。8、证人曹某2的证言证明，家里小孩不好带，妻曹某1认为家里运程不好，请朱瞎子到家里信迷信，立了禁，朱瞎子对曹某1说，两个小孩的运势不好走，他有血光之灾，曹某1家里的至亲会死。后来还做了稻草人穿上曹某1的内衣内裤，朱瞎子与曹某1两人去野外烧稻草人，曹某1回家说了朱瞎子向她提出要发生性关系才能消灾，曹某1未同意。6月7日其在双峰县街上打牌时，曹某1打电话要其交话费，其要曹某1自己交，曹某1就把手机扔进河里，其打电话追问扔手机的原因，曹某1说，朱瞎子讲了要破财消灾。其没敢指责曹某1，过了一阵，他又打电话叮嘱曹某1不要信朱瞎子的话，不要将朱瞎子和她说的话讲出去。6月8日曹某1突然服农药死亡。曹某1太相信迷信，是朱瞎子的话导致曹某1精神崩溃，服农药自杀。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媳曹某1因为小孩不好带，6月6日晚上请了个瞎子老头回家信迷信，7号她问曹某1信迷信情况，曹某1说那个朱瞎子讲曹某2有血光乏灾，要退财，还讲曹煜程不好带，她本人的运情也不好走，打了三十多个卦才打转。6月7日天黑时，曹某1突然讲屋前停了一辆面包车，车子是从对面开来的，但屋对面是塘没有路，当时她表现反常，但没在意。6月8日，曹某1清早起了床，吃了早餐，到十点钟发现曹某1关了房门在家里吃了农药，曹某1送医院抢救中，她听曹某3讲曹某2告诉他，朱瞎子讲要和曹某1上床才能去邪，不上床，曹某1的小孩就保不住，曹某1没同意和朱瞎子上床。10、证人曹某3的证言证明，曹某1喝农药自杀前还表现正常，只是6月6日请了朱瞎子来信了迷信，在医院抢救时儿子曹某2跟他讲，在烧稻草人时朱瞎子讲要和曹某1上床，曹某1没同意，朱瞎子就讲两个小孩保不住，因此他认为曹某1是为了保住两个小孩而自杀的。11、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曹某1信迷信，小孩子感冒不好带，曾经带小孩去她舅舅万桃清家信迷信。2015年5月份在朱瞎子处算了八字，八字不好。6月6日曹某1请朱瞎子来家里信迷信，朱瞎子说曹某1、曹某2的运情不好，卦打不转，曹某2是走“绿群运”，开车要小心，有血光之灾，曹某1的运程也不好走，两个小孩的卦稍好一点，朱瞎子为曹某1一家立了禁，晚上11点左右去烧了稻草人。12、证人万某1的证言证明，曹某1和曹某2夫妻关系一般，曹某1带小孩去其兄万桃清家信过迷信。13、证人万某2的证言证明，曹某1带两个小孩到其家里信迷信“休僵”。14、证人曹某4、宋某的证言证明，他们开车送曹某1到医院抢救的情况，曹某1经抢救无效死亡。15、证人曹某5的证言证明，医院医生、护士对曹某1进行了抢救，他们给曹某1洗胃，还可闻到一股难闻的疑似农药异味，又做了心电图，但曹某1抢救无效死亡。16、证人刘某、黄某的证言证明，两人6月7日一直与曹某2在一起，在玩牌时，曹某2接了电话，听语气是曹某1打过来的，曹某2和对方说了一句“别和别人去说”。17、证人邓某1的证言证明，曹某15月份因儿子生病到其大舅舅家信迷信“休僵”，6月6日曹某1由请了朱瞎子到家里帮两个崽信了迷信。几年前曹某3在其店内购买过蓝色塑料瓶包装的750毫升装的杀虫双。18、证人甘某的证言证明，其因为小孩不好带找朱瞎子信过迷信，朱瞎子是骗子，他想通过迷信提些过分的要求，晚上12点多要其单独和他到外面桥边去打卦、烧稻草人。在打卦时，说什么色鬼的卦不好打，要其脱裤子，其没有脱，卦打不转，朱瞎子讲小孩子有灾难，还责备其开始没有按其要求脱裤子。19、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因儿子摔伤找朱瞎子信了迷信，晚上十一点多钟，朱瞎子要求二人单独外出烧稻草人，她完全按朱瞎子的要求做了，但其儿子的伤并未因信迷信而好转，朱瞎子是骗人的。20、被告人ＸＸ田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他二十多岁时眼睛被炸瞎就开始看八字，维持生计。在2015年5月份在杏子睦家场他帮曹某1夫妇算了八字，当时其说曹某2是“绿群运”、曹某1是“罗某”，运程不好，凶灾八难，有血光之灾，要戴孝等不好的话。6月6日晚上曹某1接他去家里信迷信，曹某1准备了三牲、白某、红包，他给曹某1一家四口人都立了禁，曹某1、曹某2都打了好多卦，他就谎称说有凶灾八难，要信迷信才能消灾。立完禁，他又谎称要到外面去烧稻草人将凶灾送走，他要曹某1将内衣内裤放到稻草人身上，并要曹某1单独与他去烧，在烧“稻草人”的过程中，曹某1的卦又打不转，就说是曹某1运程不好走，凶灾还没有送走，家人三五天内不能受惊，但他没有说要和曹某1冲喜。迷信其实是骗人的，他是以“绿群运”、“罗某”的名义吓起曹某1的，好骗取财物。全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ＸＸ田利用迷信手段，蒙骗他人，致人自杀身亡，其行为已构成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ＸＸ田系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ＸＸ田的辩护人称，ＸＸ田的迷信行为与曹某1的自杀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曹某1的自杀是意外事件。经审查，证人曹某2、曹某3、李某、徐某等人的证言均可证实，被告人ＸＸ田对曹某1说了许多骗人吓人的迷信语言，而曹某1本身存在严重的封建迷信思想，对ＸＸ田的迷信语言深信不疑，因此将ＸＸ田请到家里立禁、烧稻草人，哪知做了这些迷信活动，ＸＸ田仍然称没有将灾难送走；第二天曹某1就将手机扔进河里，破财消灾；第三天自杀保全家平安。可见，ＸＸ田的迷信语言给了曹某1巨大的精神负担，导致了曹某1自杀。尽管曹某1的自杀不能说完全是ＸＸ田的迷信行为造成，但ＸＸ田的迷信行为却是曹某1自杀的重要原因。因此，被告人ＸＸ田的行为与曹某1的自杀存在因果关系，而不是意外事件。ＸＸ田应当预见到自己的迷信行为可能造成曹某1精神崩溃乃至自杀的严重后果，因其疏忽大意而没有预见到，其主观上存在过失罪责，被告人ＸＸ田的行为符合利用封建迷信致人死亡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利用封建迷信致人死亡罪，辩护人的这一辩护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ＸＸ田犯利用迷信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邹耀彩人民陪审员  袁红心人民陪审员  邓黔湘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代理书记员  李 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条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蒙骗他人，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犯第一款罪又有奸淫妇女、诈骗财物等犯罪行为的，依照数罪并罚的规定处罚。第十九条又聋又哑的人或者盲人犯罪，可以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