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3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大方县水务局，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奢香大道中段。 负责人王波，大方县水务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明月，贵州紫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洗马路149号。 法定代表人郑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郑维专，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吴贤众，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大方县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遵义市水利水电工程建设总公司（下称遵义水利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1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大方县水务局委托代理人吴明月，被上诉人遵义水利公司委托代理人郑维专、吴贤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大方县水务局诉称：2013年5月18日原、被告签订《大方县2012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工程C1标段施工合同》（下称施工合同），将大方县2012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工程C1标段发包给被告施工。施工合同第16条对价格调整作出具体约定。2015年6月18日被告以工程联系单的形式向原告提出按700米二次转运计算本工程的砂石骨料、水泥的单价的要求，监理单位签署“情况属实、同意申报”意见。当日原告收到工程联系单后，误以为被告提出的要求、理由和监理签署的意见都是正确的，即签署按监理意见办的意见。该工程联系单实质是调增砂石骨料、水泥单价的补充协议，已背离施工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请求确认该工程联系单无效。 原审被告遵义水利公司辩称：2015年6月18日产生的工程联系单是要求按照合同约定计价和结算二次转运费用，并非要求增加砂石材料单价，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应当确认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对质量、价款或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原、被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原告诉请确认双方签订的工程联系单无效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依法驳回。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大方县水务局原为大方县水利局。2013年4月8日，贵州同辉招标有限公司对大方县水利局的“大方县2012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工程C1标段”工程进行公开招投标，被告遵义水利公司中标后于2013年5月18日与大方县水利局签订了施工合同，合同标的为7198064.97元，具体工程项目以已标价工程量清单为准。专用合同条款1.1.2.6约定监理人为贵州华水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专用合同条款第16条对价格调整进行了约定：《合同通用条款》16款全文删除并代之以:在合同执行期间(包括工期拖延期间),所有因人工、材料和设备等价格波动影响合同价格时，均不调整合同价格。合同中没有类似或适用的工程单价确定（含施工中发生的二次搬运）：定额采用2002年水利部发布的《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概（估）算定额》、《水利水电设备安装工程概（估）算定额》、《水利水电施工机械台时费定额》、《水利工程设计概（估）算编制规定》（水利部水总[2002]116号文）；材料单价执行投标时的中标材料价【投标时无此材料价时，按贵州省物价部门公布的施工期间材料价，物价部门未公布则按双方调查认可的市场价执行】，并执行材料价差调整的原则：取费标准按施工单位中标单价的相应费率确定工程单价，经监理工程师同意后送发包人批准执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遵义水利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向贵州华水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大方县水利局提交了工程联系单，工程联系单载明：“致贵州华水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大方县水利局联系事由：关于申报施工中二次转运结算的请求。我公司承建的大方县2012年中央财政小型农田水利重点县建设工程C1标工程，由于投标时施工运距只有300米，现在实际运距有的达3000多米，平均运距在1000米以上，实际运距与投标时差距太大，根据专业用合同第16条价格调整合同中没有类似或适用的工程单价确定（含施工中发生的二次搬运）：定额采用2002年水利部发布的《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概（估）算定额》、《水利水电设备安装工程概（估）算定额》、《水利水电施工机械台时费定额》、《水利水电建筑工程概（估）算编制规定》（水利部水总[2002]116号文）；材料单价执行投标时的中标材料价【投标时无此材料价时，按贵州省物价部门公布的施工期间材料价，物价部门未公布则按双方调查认可的市场价执行】，并执行材料价差调整的原则；取费标准按施工单位中标单价的相应费率确定工程单价，经监理工程师同意后送发包人批准执行。本工程的沙石、水泥在原单价增加了二次转运，原概算运距为300米，在此基础上增加了700米，现应按700米二次转运计算，望贵单位审核后批准为谢！项目经理：金祖善”。监理单位在工程联系单上签署了“根据合同约定，情况属实，同意申报的意见”，大方县水利局现场代表李新和法定代表人（局长）龙和劲分别签署了“情况属实”和“按监理意见办”的意见，大方县水利局、被告遵义水利公司及监理单位贵州华水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均在工程联系单上加盖了单位印章。2016年6月16日，原告大方县水务局以其在工程联系单上签署意见时存在重大误解为由诉来本院，请求判决撤销原、被告双方订立的工程联系单。2016年7月21日，原告大方县水务局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工程联系单已背离施工合同的实质性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规定为由，向本院提交了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申请将撤销工程联系单的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工程联系单无效。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合同的当事人经过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原、被告签署的工程联系单，是双方在施工过程中对运距增加达成一致的合意，实质是双方对原合同的补充，根据通用合同条款第16条“合同中没有类似或适用的工程单价确定（含施工中发生的二次搬运），经监理工程师同意后送发包人批准执行”的约定，该工程联系单经监理单位的签字盖章同意和原、被告方的签字盖章认可，足以认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最终确认。该工程联系单是经双方协商而依法成立的，对当事人双方发生法律效力，故对原告诉称的工程联系单已背离施工合同的实质性内容的意见不予采纳。对原告诉称的工程联系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无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原告方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签订的工程联系单具有上述法定情形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原告的该意见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从而其要求确认工程联系单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大方县水务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大方县水务局负担。 上诉人大方水务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工程联系单，不仅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运距增加达成一致的合意，而且是对施工合同约定的砂石骨料、水泥的单价进行调整。因此，该工程联系单的内容就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原合同内容所进行的实质性变更，背离了原合同专用条款第16条及通用条款第4.10.2条的实质性内容。因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工程联系单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为无效。原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认定工程联系单对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判决在引用原合同条款时，舍弃部分内容，曲解条款含义，判决结果显失公平。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工程联系单无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遵义水利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遵义水利公司答辩称：1、遵义水利公司组织施工人员和机具进场开展施工作业，但由于施工现场客观条件发生了较大变化，导致工程使用的砂石骨料需要二次转运才能抵达施工现场，故而依照《施工合同》约定要求大方水务局计算支付答辩人砂石骨料二次转运费用，并因此签订了《工程联系单》，该工程联系监理单位及被答辩人签字予以了确认。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的规定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第十六条的约定，双方签署的《工程联系单》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因此，原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产生于2015年6月18日的《工程联系单》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案涉工程联系单是上诉人大方水务局与被上诉人遵义水利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因对运距增加而达成一致合意的结果，且经上诉人、被上诉人的签字盖章，属于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实施条例》有“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但根据合同的“意思自治原则”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系为规范招投标活动而制定的目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署的《工程联系单》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故上诉人大方水务局主张该《工程联系单》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而无效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大方县水务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 书记员 周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