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民终98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台中南路2号新贸楼282号。法定代表人：中文译名张国华（CHEUNGKWOKWAH），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崇辰，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逸文，上海市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雪华，女，1955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强，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颖，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曲阳路560号。法定代表人：陈建军，董事长原审被告：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中山公园店，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长宁路1018号负责人：徐沸，总经理以上两原审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上海市锦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惠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氏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5民初49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惠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唐雪华全部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的消费者知情权仅限于成分而不包括具体含量。涉案产品的营养标识符合《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的规定，且产品本身也已经检验合格。涉案营养标签中标注的营养剂含量与实测值虽存在误差，但不能就此认定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中山公园店（以下简称：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及惠氏公司有欺诈行为，且唐雪华并非普通消费者，对其诉请也不能予以支持。唐雪华辩称，惠氏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原审法院也未判令其承担责任，其无权提起上诉。产品营养信息影响到消费者的购买选择及对营养的摄入，消费者对食品营养强化剂的真实含量有知情权，涉案产品营养标签所标注的营养强化剂含量与实测值相差很大，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惠氏公司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已对唐雪华构成欺诈，应承担责任。原审法院认定纠纷事实及处理无误，应予维持。上海联家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家超市公司）、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述称，同意惠氏公司的上诉意见。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与惠氏公司有供货关系，货物源头在惠氏公司，且判决结果与惠氏公司有利害关系，惠氏公司有权提起上诉。涉案产品经检测为合格产品，其营养标签上所注内容并未对消费者构成欺诈，唐雪华要求联家超市公司承担“退一赔三”的责任，缺乏依据。唐雪华向原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令联家超市公司及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承担退货责任，退还唐雪华货款19,604元；2、判令联家超市公司、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及惠氏公司赔偿三倍价款58,812元。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8日至同月28日，唐雪华分四次在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购买了合计58罐“惠氏启赋学龄前儿童配方奶粉（阶段4）”，共计付款19,604元。该产品生产日期2014年11月11日，原产国爱尔兰，于2015年1月8日入境，后向我国海关办理进口货物报关手续，并于同年1月29日获得出入境检验检疫部门颁发的《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该产品中国总经销商惠氏公司，产品“营养成分表”中标示每100克产品包含：“维生素K33.8μg；生物素9.0μg；锌4.50mg；牛磺酸22.5mg；叶黄素90.1μg……”。产品外包装载有如下内容：“启赋亲和人体TM配方，灵感源自对人体生物学的深入研究，使营养系统更贴合宝宝成长的自然规律，配合专业的喂养建议，给予宝宝支持骨骼、眼睛、脑部、消化和免疫系统充分发育的多重营养，释放宝宝的自然潜力”、“全方位智能设计，顶级包装新定义”。该产品官方网站宣传内容含有“爱尔兰政府授信品牌”等内容。2015年6月，唐雪华以涉案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由，诉至法院。该案审理中，惠氏公司于2015年8月4日自行委托上海市XX研究院对生产日期为2014年11月11日的涉案产品进行检测。同年9月1日，上述检验机构出具编号为WO1506112643-A的《检验报告》，载明本案讼争的五种营养强化剂含量分别为：“维生素K173.1μg/100g；生物素20μg/100g；锌7.78mg/100g；牛黄酸24.9mg/100克；叶黄素118μg/100g”。最终，法院判决驳回唐雪华在该案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唐雪华以联家超市公司、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惠氏公司构成欺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原审另查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规定其适用于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上营养信息的描述和说明。该标准“表2：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规定，维生素（不包括维生素D、维生素A）以及强化的其他营养成分允许误差范围为“≥80%标示值”。原审再查明，2016年1月15日，唐雪华就涉案产品使用广告用于“顶级包装新定义”一事向本市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举报。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同年2月6日对惠氏公司涉嫌使用绝对化广告进行立案调查，发现惠氏公司已于2015年6月对包含绝对化用语的包装进行了更换整改。同年5月6日，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惠氏公司作出了责令停止发布、公开更正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审法院认为，唐雪华与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法律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唐雪华主张涉案产品广告宣传用语存在违反“广告法”等法律法规的情形，但根据在案事实，并不能认定唐雪华主张的广告宣传内容系联家超市公司、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及惠氏公司故意告知的虚假情况或隐瞒了真实情况，故唐雪华据此主张联家超市公司、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及惠氏公司构成欺诈，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唐雪华主张的涉案产品中五种营养强化剂含量未如实标注。原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15日卫生部发布《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营养强化剂使用标准》（GB14880-2012）对食品营养强化剂的使用作出了规定。卫生部同时在《（GB14880-2012）问答》中指出，“《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特别规定，‘使用了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在营养成分中还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与本标准配合使用，既有利于营养成分的合理强化，又保证了终产品中营养素含量的真实信息和消费者知情权”。消费者对食品中营养强化剂含量的真实信息享有知情权。GB28050-2011虽然规定了营养强化剂的实测值应≥80%标示值，但该规定旨在禁止食品生产企业虚高标注营养强化剂含量，而并不意味实测值可以过分高于标签标识含量，否则GB14880-2012明确规定的消费者知情权无法得到保障。从GB28050-2011对于实测值相较于标示值的下限误差为20%，也可以看出营养强化剂的合理误差可以并且应当控制在较小幅度范围内。但涉案奶粉中，数种强化剂含量实测值远远超出标示值，部分营养强化剂实测含量甚至达到标识含量的两倍以上。上述误差范围显然超出了因生产过程、货架期衰减或检测方法不同造成的合理差距。涉案产品的生产企业应明知相应营养强化剂实际含量，但在标签中标注了与之不符的信息，联家超市公司、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惠氏公司对此也未说明合理理由。另一方面，对于奶粉而言，营养强化剂含量系重要信息，将影响消费者的购买行为以及对相关营养元素摄入量的控制。涉案产品标签中就部分营养强化剂含量所作的错误告知，将会给消费者造成误导。基于此，唐雪华主张的欺诈行为具备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退货并赔偿三倍的货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惠氏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相对方，且涉案合同项下的出售方已到庭应诉且具备责任承担能力，故唐雪华要求惠氏公司直接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系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但因其不具有法人资格，也无相应注册资本，故其民事责任由联家超市公司承担。至于联家超市公司承担责任后与涉案产品总经销商惠氏公司之间如何结算，系联家超市公司与惠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案中提出相应主张，不予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十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联家超市公司退还唐雪华货款19,604元，并赔偿58,812元；唐雪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联家超市公司“惠氏启赋学龄前儿童配方奶粉（阶段4）”58罐，若唐雪华未能退回该产品的，则联家超市公司以单价338元/罐折抵应退货款项；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0.40元，减半收取为880.20元，由联家超市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食品营养标签是消费者了解预包装食品的营养组成和特征的来源，也是消费者按自己健康需要选择食品的根据，消费者在消费过程中享有知悉其所购食品真实情况的权利。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为强制性国家标准，该标准中已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能标示虚假信息；使用营养强化剂的预包装食品，在其营养成分中应标示强化后食品中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值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百分值”。而现实际查明，涉案产品营养标签中标注的营养素含量与实测值不一致，已明显超过正常误差范围，故应认定该涉案产品营养标签中所标注的信息内容不真实。经营者负有向消费者提供真实、全面的情况和信息的义务，涉案产品营养标签中的虚假信息内容已实际误导消费者的消费选择，经营者应对由此所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联家超市中山公园店向唐雪华销售未如实标注营养强化剂信息的产品，具有过错，其该销售行为已构成欺诈。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故现唐雪华要求联家超市公司就其欺诈行为承担“退一赔三”的赔偿责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食品营养成分含量应以具体数值标示，数值应通过原料计算或产品检测获得，《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中有关维生素（不包括维生素D、维生素A）以及强化的其他营养成分允许误差范围为“≥80%标示值”的规定，系为保证食品质量，防止生产企业虚标营养强化剂含量，并不能就此理解为“涉案产品营养成分的误差范围只要符合该规定的标示值，其营养标签中的营养素含量可不按实际含量而随意标注”。惠氏公司称“涉案产品营养标签中标注的营养素含量符合要求”，缺乏依据，不能采信。惠氏公司系涉案产品的总经销商，为本案当事人之一，相关事实的认定及处理结果与其有关，其有上诉的权利。原审法院认定本案纠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惠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60.40元，由上诉人惠氏（上海）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 珏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王 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