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6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国填，男，1973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广东省中山市，现住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龙，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婷，广东冠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沙溪镇乐美装饰材料厂，住所地中山市沙溪镇岐江公路乐群路段。法定代表人：李月美，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温灵军，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凡，广东邦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苏立芳，女，197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中山市。上诉人谭国填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沙溪镇乐美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乐美装饰材料厂）、原审被告苏立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谭国填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沙民二初字第401号民事判决；2.判令谭国填无须支付乐美装饰材料厂货款1444280.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推定汉基花园3期商铺现场所安装的铝单板全为乐美装饰材料厂所提供，根本无事实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其中《测量鉴定报告》不具有证明力，此报告仅能证明测量当日汉基花园3期商铺铝单板数量情况，不能证明涉案双方交易发生过程中铝单板数量情况，更不能证明上述铝单板均系乐美装饰材料厂提供的；事实上，还有另外第三方向汉基花园3期商铺供应铝单板。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由乐美装饰材料厂举证证明测量时的铝单板均系乐美装饰材料厂，一审法院在乐美装饰材料厂并未举证上述事实的情况下，以“谭国填不能证明存在第三方供货”为由，认定汉基花园3期商铺现场所安装的铝单板均为乐美装饰材料厂提供，错误地将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强加于谭国填，没有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嫠错误。（三）即使谭国填需支付一定的货款，一审判决认定的货款总金额亦有错误。乐美装饰材料厂于一审诉讼过程中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拟证明谭国填拖欠其货款的事实，该份证据显示，乐美装饰材料厂一方已自认其所主张的货款总金额为2880000元。故，即使谭国填需承担偿付货款的责任，总金额也应以2880000元为准。（四）一审法院在没有法律依据情况下，将本应由乐美装饰材料厂承担证明责任的事项，推定给谭国填承担，不符法律规定，因此一审法院的推定是没有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谭国填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乐美装饰材料厂辩称，（一）谭国填、乐美装饰材料厂就汉基花园3期商铺铝单板的买卖关系是确实无疑的，谭国填承认且乐美装饰材料厂提供了《销售合同》两份，催促函、录音资料、发货单、销售送货明细表、项目平面图及铺面图，700多份铝单板生产加工图，并且谭国填向乐美装饰材料厂支付了货款有银行流水记录可以证明，谭国填在其中多份文件上签字确认，这些证据相互能构成完整的证据链。（二）已安装的汉基花园3期商铺经鉴定机构测量鉴定的铝单板数量本身就是证据，此产品同期安装，产品相同，与乐美装饰材料厂提供的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明该产品都是乐美装饰材料厂销售，乐美装饰材料厂已充分履行了举证义务。（三）谭国填声称存在第三方供货的情形，根据证据规则，谭国填应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但在一审中经法官多次明示要求提供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其未提供任何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在法律适用上是正确的。（四）一审法院依照法定程序委托鉴定机构到现场对铝单板的数量进行了测量鉴定，确定总面积为15682.36平方米，一审法院认定误差为1.25%属于正常范围，故确认乐美装饰材料厂的诉讼请求正确合法。（五）关于谭国填所称的货款是288万元的问题，录音资料中的黄经理已经明确，本来货款总金额就是2944280.47元，所谓288万元只是优惠价格，但双方未达成合意，谭国填也未支付，因此谭国填的该主张不成立，但因此也印证了录音真实性。（六）谭国填在一审中为了拖延时间先后提出了录音鉴定、笔迹鉴定，但最后都拒绝缴纳鉴定费，进行拖延。因此，乐美装饰材料厂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一审起诉请求：谭国填、苏立芳支付乐美装饰材料厂货款1444280.47元及逾期利息97488.9元（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暂计至2015年4月14日，实际计算到谭国填付清全部款项时止，按月利率1.5%计算），该货款及逾期利息合计1541769.3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3月29日，谭国填与苏立芳登记结婚。2014年1月6日，乐美装饰材料厂（供方）与谭国填（需方）双方就“汉基三期商铺”工程外装铝板购销事宜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一、产品名称铝单板，规格详见图纸，厚度2.0mm，单位平方米，数量18000，单价（元）157，金额2826000，表面处理聚脂漆，合计总金额2826000；注：①超宽板（展开宽度大于1300mm）价格计算方式：1301mm-1400mm另加6元／㎡，1401mm-1500mm另加12元／㎡，1501mm-1600mm另加18元／㎡，1601mm-1700mm另加24元／㎡，1701mm-1800mm另加30元／㎡，1801mm-1900mm另加36元／㎡，超出1901mm无法生产。②计算面积时，小数点后面保留四位。③板件有特殊工艺要求则按以下方式另行加价：普通异型板（指折弯6刀及6刀以上）、普通圆弧板、普通异型板、切割板需另加10元／㎡、复杂异型板、板材利用率小于80%的弧形拱高大于300mm，半径小于0.5m的圆弧板视具体情况价格另议，开槽板需另加5元／米，焊接板焊缝需另加10元／米。④对于按图纸加工实际过程中发生的需要另行加价的情况，供方将以书面形式通知定作方，并作为合同附件保存。⑤特殊颜色（红色、金黄色、黑色、兰色、绿色、黄色等），需另行加价，具体加价标准视不同情况另议。⑥数量最终以实际供货数量结算。⑦货款结算，按合同单价展开计算。⑧以上单价，不含税票价、不含运费；二、付款方式方式：合同签订后支付金额100000元作为定金，供货金额达300000元超出金额在供货后一星期内支付超出货款（定金在最后一批货款中扣除），余款在工程完成后一个月内结清；三、交货时间：合同签定后供方在收到需方订金及确认不可更改的图纸、颜色色板之日，第一批货在20天内到货，如有异形板工期延长，在收到需方确认图纸3000㎡后，供方25天交货完毕。如拿到定作方图纸面积超过500㎡以上的，供方将分批供货；四、产品验收标准：1、按国家相关标准或行业标准验收。2、每批货到工地，需方当天验收；五、双方责任：需方：①负责按时支付定金和应付货款。②负责现场卸货及验收。供方：①负责按时按量交货。②负责产品质量承诺；六、违约责任：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认真全面履行合同，因任何一方过失造成本合同全部或部分条款未履行，应视为过失一方违约。如违约方的违约行为足以造成另一方损失，则守约方可终止本合同履行，但应书面通知另一方。2014年4月14日，乐美装饰材料厂（供方）与谭国填（需方）双方就“汉基三期商铺”工程外装铝板购销事宜再签订《销售合同》一份，约定：一、产品名称铝单板，颜色假氟碳漆，厚度2.0mm，单位平方米，数量5000，单价（元）163，金额815000；产品名称铝单板，颜色氟碳漆，厚度2.0mm，单位平方米，数量13000，单价（元）179，金额2327000；合计3142000元；其他条款与双方于2014年1月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一致。乐美装饰材料厂主张双方于2014年1月6日签署《销售合同》后将表面喷涂聚脂漆的铝单板至中山市沙溪镇汉基花园三期商铺工地数批，其后于2014年4月14日重新签订一份《销售合同》取代原先签订的合同，并将表面颜色为假氟碳漆聚脂漆铝单板送至上述工地，货款合计2944280.47元，谭国填已付1500000元，尚欠1444280.47元。谭国填确认向乐美装饰材料厂购买的铝单板用于中山市沙溪镇汉基花园三期商铺，并已支付乐美装饰材料厂货款1500000元，但乐美装饰材料厂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已足额送货。经查，乐美装饰材料厂提供的若干发货单中显示：购货单位为（乙方）汉基花园；货品名称为铝单板、氟碳；颜色为橘红色、白色、蓝色、黄色；规格为异性板2.0厚、常规板2.0厚；另外还记载了数量、单价和金额。其中发货日期为2014年3月12日、同年3月25日、同年4月23日、同年5月13日的发货单在乙方收货代表（签名或盖章）一栏载明“数量不明欠收口，质量以甲方为准，收货日期2014年7月21日，有梁圳洪的签名确认”，其他发货单无任何人员的签收。谭国填确认梁圳洪系工地货物签收的人员；另外，乐美装饰材料厂提供材料催促函，载明：2014年7月3日，致中山市乐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供货商），事由：铝单板超期供货事宜，内容：汉基花园三、四期地下商铺外立面装饰材料铝单板，由于供货商多次没有按指定的时间提供铝单板材料，导致中山市宏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无法按照与长江汉基房地产有限公司签定6月30日完工工程合同按时骏工。现中山市宏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郑重敬告中山市乐美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5日前把现已完成加工的铝单板提供给施工现场。如没有按指时间供应给施工现场的视为自动放弃供货权，前期还未结算货款余额作赠送给汉基花园三、四期地下商铺外立面装饰之用处理。该函有“谭国填”的签名。谭国填不予确认“谭国填”的真实性，并向一审法院申请笔迹鉴定和签名形成的时间鉴定，但由于未在指定期限内缴纳鉴定费，法院按谭国填自动撤回鉴定处理；再次，乐美装饰材料厂提供送货情况明细表及铝单板的生产加工图，其中送货情况明细表列明送货的日期、单号、名称、颜色、数量、规格、单价及总金额，截至2014年10月31日的总数量为15881.04㎡、总货款为2944280.47元，而铝单板的生产加工图则显示产品的尺寸规格的，大部分图纸有梁圳洪的签名确认。谭国填主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乐美装饰材料厂送货的数量。一审庭审中，乐美装饰材料厂向一审法院申请测量中山市沙溪镇汉基花园三期商铺即1-6幢已安装的铝单板块数、数量（按展开面积计算）、规格（属于异形板或常规板）、颜色（白色或特殊颜色包括：橘红、蓝色、黄色、绿色）等进行测量清点。其后，一审法院委托中山市测绘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测绘公司）到现场进行测量清点，测绘公司根据安装工程师现场的指认安装范围进行测量，得出结论：总块数为12026块、总面积为15682.36㎡（详见测量鉴定报告）。乐美装饰材料厂确认该报告的测量结果。谭国填则认为该报告只能证明铝单板的数量，不能证明由乐美装饰材料厂提供。谭国填当庭还确认乐美装饰材料厂所提供的铝单板全用于汉基花园3期商铺，另主张还有其他供应商向汉基花园3期商铺供应铝单板，但未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乐美装饰材料厂与谭国填之间签有《销售合同》，另外乐美装饰材料厂所送的部分铝单板有谭国填指定的收货人员梁圳洪签收，且谭国填已付乐美装饰材料厂货款1500000元，基于以上事实，一审认定乐美装饰材料厂与谭国填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并已实际履行。至于乐美装饰材料厂送货数量及金额问题则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对此，一审认为，由于乐美装饰材料厂提供的铝单板全部用于汉基花园3期商铺的工程外装，在谭国填不能举证证明除乐美装饰材料厂外存在第三方供货的情况下，一审推定汉基花园3期商铺现场所安装的铝单板全为乐美装饰材料厂所提供。乐美装饰材料厂主张截至2014年10月31日送货总数量为15881.04㎡、总货款为2944280.47元，并提供送货情况明细表佐证，其后测绘公司在汉基花园3期商铺现场对铝单板的块数、数量、规格、颜色等进行测量清点，得出结论：总块数为12026块、总面积为15682.36㎡（详见测量鉴定报告）。经两者对比，数量、面积的误差率约为1.25%，一审认为，在工程外装的过程中肯定存在损耗，误差率1.25%为正常合理范围，整合乐美装饰材料厂的证据，与测量报告相互印证，乐美装饰材料厂的主张具有高度的可信性，故一审采信乐美装饰材料厂的主张，认定截至2014年10月31日送货总数量为15881.04㎡、总货款为2944280.47元。扣除谭国填已付的货款1500000元，故乐美装饰材料厂要求谭国填支付货款1444280.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一审予以支持。另外，双方约定余款在工程完成后一个月内结清，由于双方均为对工程完成的时间进行举证，故逾期付款利息的计付起始时间从本案起诉之日起即2015年4月14日为宜。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问题，由于双方未约定，乐美装饰材料厂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于法无据，故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谭国填与苏立芳是夫妻关系，苏立芳未能举证证明涉案债务是谭国填与苏立芳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或乐美装饰材料厂知道谭国填、苏立芳对其婚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债务由该方财产清偿的约定，故苏立芳对谭国填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谭国填、苏立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乐美装饰材料厂连带支付货款1444280.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4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付之日止）；二、驳回乐美装饰材料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7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23676元，由谭国填、苏立芳负担；测量费7618元，由谭国填、苏立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供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谭国填已支付货款1500000元，双方当事人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谭国填是否应向乐美装饰材料厂支付货款1444280.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首先，乐美装饰材料厂在一审期间提供了《销售合同》、催促函、录音资料、发货单、销售送货明细表、项目平面图及铺面图，铝单板生产加工图，拟证明乐美装饰材料厂向谭国填供应铝单板的总数量为15881.04㎡、总货款为2944280.47元，谭国填对上述证据虽不予确认，但未提供反驳证据。其次，一审法院根据乐美装饰材料厂的申请，依法委托了中介机构对汉基花园3期商铺现场进行了测量，现场测量的总面积为15682.36㎡，该测量报告委托程序合法，报告内容依据充足，应予采信。虽然现场测量的总面积与乐美装饰材料厂主张的数量、面积误差率约为1.25%，但在工程外装的过程中必然存在损耗，误差率1.25%为正常合理范围。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乐美装饰材料厂向谭国填供应铝单板的货款总金额为2944280.47元。谭国填对上述测量报告不予确认，并主张汉基花园3期商铺现场有第三方供货，对此，本院认为，现场测量是根据安装工程师的指认而进行的，谭国填作为收货方，应当能够识别现场哪些铝单板不属于乐美装饰材料厂供应，但谭国填既不能举证证明测量报告中哪些铝单板不属于乐美装饰材料厂供应，也不能举证证明除乐美装饰材料厂外存在第三方供货的情形，谭国填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扣除谭国填已支付的货款1500000元，一审认定谭国填应向乐美装饰材料厂支付货款1444280.4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清楚，理据充分，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谭国填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6元，由上诉人谭国填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姜新林审 判 员  胡怡静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梁金宇第13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