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4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世斌，男，197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南县。委托代理人：多艳杰，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建林，广东文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桥椿金属（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杨庆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方钲凯，男，1974年1月4日出生，住台中市，台湾居民，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余丽君，女，汉族，1990年12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赵世斌因与被上诉人桥椿金属（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桥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4民初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4年9月1日，赵世斌入职桥椿公司，任职班长，赵世斌与桥椿公司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书》载明：赵世斌岗位为管理部，劳动合同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正常上班时间上班所得基本薪资为1380元，加班费计算基准为1380÷21.75÷8，其他奖金、津贴、福利补贴等不列入加班费计算基准内。2015年10月14日，珠海市公安局金湾分局发出珠公金行罚决字【2015】0083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2015年9月14日8时许，赵世斌和王林江二人因工作上的事情在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三灶盛荣路珠海桥椿金属公司饭堂三楼楼顶以跳楼威胁要求公司解决问题，后经民警耐心劝解，赵世斌和王林江二人才从饭堂三楼楼顶下来，赵世斌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现决定对赵世斌处以行政拘留五日。……”2015年10月17日，桥椿公司发布《公告》，说明其解雇赵世斌的理由为：桥椿公司于2015年10月12日因对上级主管通知事宜不满，对主管大吼大叫侮辱主管，阻碍公务，不服从上级工作安排、怠工；并于2015年10月14日与王林江爬上员工餐厅顶楼边角，扬言跳楼并大吼大叫，引起厂内员工、外部周边厂家、路人及送货厂商等围观，此举严重影响公司生产秩序，并严重损害公司信誉；后在黄营运长及公安劝说下楼，一起开会说明随后被公安局带回并以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五天；上述违纪行为已严重影响公司纪律，给公司造成较恶劣的影响，根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第5.7.3.25条、第5.7.3.11条、第5.7.4.2条、第5.7.4.8条的规定，给予赵世斌解雇处分。桥椿公司提交有赵世斌于2015年5月15日签名确认的《新进人员入职训练确认单》，证明桥椿公司已告知赵世斌《员工手册》、《员工奖惩管理办法》（SSZBC0007）（1.5版本）等规章制度。《员工奖惩管理办法》（SSZBC0007）（1.5版本）制修于2012年7月14日，其第5.7.4.8条规定：“怠工、煽动怠工、非法罢工或聚众滋事，妨害生产秩序者”；“得终止劳动契约予以解雇且不发给经济补偿及预告工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SSZBC0007）（2.0版本）制修于2015年8月13日，发布于2015年9月18日，其第5.7.3条规定了员工应予以大过或降级之处分的情形；第5.7.4条规定了员工“得终止劳动契约予以解雇且不发给经济补偿及预告工资……”的情形，其中第5.7.4.2条规定：员工“在职期间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责宣告确定者。无论任何原因或行为，只要被公安机关等行政机关决定予以行政处罚者（如被拘留、罚款、没收财务者）”，第5.7.4.8条规定：“聚众闹事、干扰工作（生产）或煽动工人怠工、停工、罢工者；或者本人进行罢工、参与罢工者，均可被辞退”。桥椿公司提交《制度规章送审记录单》，证明其《员工奖惩管理办法》（SSZBC0007）（2.0版本）的修订经过征询包括工会在内的各部门意见。赵世斌提交其2013年10月2015年9月薪资明细表，证明其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4061.4元/月。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桥椿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赵世斌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桥椿公司制定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1.5版）5.7.4.8条的规定，怠工、煽动怠工、非法罢工或聚众滋事，妨害生产秩序者，桥椿公司可终止劳动契约并予以解雇。根据《行政处罚决定书》记载，赵世斌因工作上的事情在桥椿公司饭堂三楼顶以跳楼威胁要求公司解决问题，赵世斌的行为已构成扰乱单位秩序，并被处以拘留五天的行政处罚。可见，赵世斌与桥椿公司发生矛盾后，没有采取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而是采用极端、威胁的方法处理，确系严重扰乱公司生产秩序的行为，违反了《员工奖惩管理办法》（1.5版）5.7.4.8条的规定。而且，根据桥椿公司提交的《新进人员入职训练确认单》，桥椿公司已对赵世斌就《员工奖惩管理办法》（1.5版）进行了培训，赵世斌对《员工奖惩管理办法》（1.5版）是明知的。虽然《员工奖惩管理办法》（SSZBC0007）（2.0版本）没有对赵世斌进行过培训，但该办法的修订征询过包括工会在内的各部门意见，且该办法第5.7.4.8条规定与《员工奖惩管理办法》（SSZBC0007）（1.5版本）规定的内容相同或类似，现桥椿公司根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对赵世斌进行解雇处理，并无不当。因此，桥椿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与赵世斌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形，赵世斌要求桥椿公司支付违反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驳回赵世斌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赵世斌负担。一审判决后，赵世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判令桥椿公司向赵世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20529.42元。事实与理由：一、原审采信无效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适用法律缺乏依据，进而做出错误判决。首先，原审法院回避了赵世斌关于《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的抗辩：该规章制度系桥椿公司单方制定，其制定主体、制定程序均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的规定，对赵世斌至始不产生约束力，不能作为桥椿公司开除赵世斌的依据；另外，该1.5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已经由桥椿公司于本案争议之前（2015年9月18日）宣布作废，而2.0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更存在制定主体和程序违法（此时桥椿公司已成立工会），且未予公告也未向赵世斌明示，对赵世斌也不产生约束力。因此，无论原审依据1.5版或者2.0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进行裁判，均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其次，从举证责任角度看，桥椿公司没有任何证据可予证明其据以开除赵世斌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系合法制定并经公示或者向赵世斌告知。因此，赵世斌认为，应由桥椿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而原审却免除了桥椿公司的举证责任，进而据此做出错误判决。二、桥椿公司开除赵世斌的程序违法，也应向赵世斌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赔偿金。赵世斌被解雇之时，正处于拘留中，桥椿公司既未事先征询其工会，也未向赵世斌送达解雇通知，其解雇程序也违反《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三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二条等法律规定，据此也应认定桥椿公司解除与赵世斌之间的劳动关系违法。三、原审判决与《劳动合同法》保护弱势劳动者一方的立法目的相悖。赵世斌承认自己表达诉求的方式存在不当，但赵世斌并没有实质性妨碍车间的正常生产秩序（主动回避了工作场所），也没有给公司造成经济损失，更没有煽动他人罢工，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并不必然代表赵世斌实质上妨碍了生产秩序。针对赵世斌的上诉，被上诉人桥椿公司答辩如下：一、赵世斌违法及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事实确凿。赵世斌在2004年09月01日入职桥椿公司，任自动化部设备管理课电工组班长一职，赵员于2015年10月12日08:30－11:30因对上级主管通知事宜不满，对主管大吼大叫侮辱主管，阻碍公务，不服从上级工作安排、怠工；2015年10月12日11:30－12:30由营运长黄金龙主持沟通协调会议，了解及回答相关提问并建议及规劝赵世斌配合工作安排，不要怠工；但2015年10月12日13:00－14:00赵世斌持续妨碍上级领导工作，2015年10月13日07:30经过高层主管讨论，决定不处分，再给赵世斌一次机会，2015年10月13日08:15－09:20由营运长再次主持召开沟通协调会议，并转达2015年10月12日晚上营运长与总裁电话报告，总裁要他们好好工作，并请主管安排。营运长甚至表示愿意亲自安排工作，希望赵世斌能正常工作。2015年10月14日08:20左右，赵世斌与王林江爬上员工餐厅顶楼边角，扬言跳楼并大吼大叫，引起厂内员工、外部外围厂家、路人及送货厂商等围观，此举严重影响公司生产秩序，并严重损害公司信誉，部门主管江灯然经理及王明胜副总全程在楼下维护安全及秩序,并紧急联络准备安全防患设施。公司工会主席李颖,人资方经理,郑副总,黄营运长及史总,陆续上楼规劝,同时,依程序通报三灶公安局、三灶消防大队、三灶劳动所、金湾区劳动监察大队、三灶镇工会黄主席、三灶镇工会候小姐等单位到场协助处理，家属也闻讯赶来，一同劝解两人下楼，直到2015年10月14日11:15左右，赵世斌在黄营运长及公安劝说后下楼,王林江在史总,黄营运长及公安劝说后也下楼，一起开会说明,随后被公安局带回。2015年10月14日下午，警方表示两人因违法,扰乱公共秩序已被行政拘留五天。从2015年10月14日08:20左右一直到2015年10月14日11:15左右，当时为上班时间；经过部门主管和公安多次规劝，赵世斌仍持续在楼顶扬言跳楼并大吼大叫且僵持3个多小时；引起上百位厂内员工离开工作岗位的围观，导致当天产量停滞，造成公司损失；多家新闻媒体版面纷纷转载，上述违纪行为已经严重影响公司纪律，给公司造成较恶劣的影响，赵世斌也被公安机关处以因扰乱公共秩序被行政拘留五天的行政处罚。根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5.7.3.25对主管不满或对公司之裁决不满，不按规定陈述呈报，而以他法攻讦、诬告、伪证或侮辱同事、主管、公司者”、“5.7.3.11拒绝或违抗主管人员合理指挥监督，经多次劝导仍不听从者”、“5.7.4.2.在职期间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刑责宣告确定者。无论任何原因或行为，只要被公安机关等行政机关决定予以行政处罚者（如被拘留、罚款、没收财务者）”、“5.7.4.8.聚众闹事、干扰工作（生产）或煽动工人怠工、停工、罢工者；或者本人进行罢工、参与罢工者，均可被辞退”等规定，桥椿公司给予赵世斌解雇处分。二、赵世斌关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人民币93412.2元的请求不成立。事实和理由如下：依据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第八条：第四项：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且无需支付乙方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由于赵员的严重违纪情况已经符合其中的第2点：严重违反甲方依法制定并经公示或告知已方的规章制度的；第3点：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甲方造成重大损害的。桥椿公司一切依法按规执行，赵世斌该部分诉讼请求是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应被驳回。三、关于新进人员入职训练确认单的补充说明。赵世斌在2004年09月01日入职桥椿公司，至今已经十多年，人资部在2014年下半年盘点清查全体员工的入职培训记录时，发现有部分资料由于保管不当而丢失，而赵世斌也在此丢失名单之中，由于人数较多，故分批次逐一安排补训，所以才安排赵世斌于2015年4月28日与当天的新进人员再次进行培训并经赵世斌亲手签署新进人员入职训练确认单，以上为培训日期与入职日期不一致的补充说明。四、关于桥椿公司规章制度修订流程的补充说明。桥椿公司人资部为配合国家相关法令及客户稽核要求，针对目前惩处直接扣除员工薪资的情况，调整改以累记绩效点数方式，再与浮动奖金合并计算，故于2015年8月13日将修订后的员工奖惩管理办法2.0版送交文管中心进行制度规章送审会签，经过桥椿公司16个部门单位及桥椿工会进行会审无异议后，再呈送至台湾集团总部经知识管理中心及内部稽核中心会审也无异议后，才于2015年9月18日径行正式公告发行，后续由文件管理系统自动发邮件通知给有邮件人员，另外人资部派员将2.0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及1.5版和2.0版修正条文对照表张贴在公司公布栏上以便员工查阅，上述会审过程可参阅《制度规章送审记录单》。本次修订主要为配合国家相关法令及客户稽核要求，在修订过程中发现部分条文有模糊空间，为避免日后发生争议，所以也将部分条文内容进行优化调整，本案引用的5.7.4.2、5.7.4.8条款在给赵世斌培训的1.5版也已经存在，2.0版的修订也只是将条文内容要求更加明确细化。五、关于桥椿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流程的补充说明。桥椿公司在收到三灶派出所提供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后，根据《员工奖惩管理办法》5.7.3.25、5.7.3.11、5.7.4.2.、5.7.4.8等条例，提出对赵世斌申请解雇的《奖惩审批表》经相关权责主管核准后转呈桥椿工会批示，在经桥椿工会同意后才执行解雇后续作业，2015年10月17日径行正式公告，后续由公布栏系统自动发邮件通知给有邮件人员，另外人资部派员张贴在公司公布栏并发放给各单位厂务带回张贴于各单位的公布栏。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桥椿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赵世斌的劳动合同关系。本案中，桥椿公司就1.5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已对赵世斌进行培训，赵世斌对该1.5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的内容是清楚的。其后的2.0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虽然没有对赵世斌进行培训，但2.0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在修订过程时已征询过包括工会在内的各部门意见，而其中的第5.7.4.8条规定与1.5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规定的内容相同或类似，据此，桥椿公司依据2.0版《员工奖惩管理办法》第5.7.4.8条等相关规定解除与赵世斌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另，本案更为关键的是，赵世斌即使与桥椿公司发生矛盾，亦应采取合法、理性的途径进行救济，而非采用以跳楼威胁等极端、扰乱正常秩序的方法，赵世斌的行为已实质上扰乱了桥椿公司的正常生产秩序，并对正常的社会秩序构成威胁，珠海市公安局亦对赵世斌作出了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可见赵世斌行为的违法性。据此，退一步说，即使桥椿公司不存在相应劳动规章，但赵世斌的行为已严重扰乱桥椿公司正常的生产及工作秩序，违反了其作为劳动者应履行的基本义务，桥椿公司据此解除与赵世斌的劳动关系亦无不当。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赵世斌上诉主张称桥椿公司开除赵世斌的程序违法，赵世斌被解雇之时，正处于拘留中，桥椿公司既未事先征询其工会，也未向赵世斌送达解雇通知。本院认为，首先，《奖惩审批表》有工会主席签署同意的意见，桥椿公司已履行通知工会的义务；其次，赵世斌亦认可其从看守所一出来公司就电话通知其解除劳动合同，可见桥椿公司已向赵世斌送达该解雇通知。综上，赵世斌的上述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赵世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灵代理审判员  黄汉源代理审判员  黄夏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梁煜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