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1刑初409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胡某某，男，196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广州市越秀区，文化程度大学本科，住广州市越秀区。因本案于2014年7月17日被拘留，同年8月1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秋人，广东博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云检公诉刑诉〔2015〕350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胡某某犯介绍贿赂罪，于2016年1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冬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胡某某及其辩护人陈秋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胡某某受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菱公司）股东朱某某（另案处理）之托，为了提高格菱公司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白云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中的拆迁补偿金额和加快补偿款支付进度，通过同案人王某某（另案起诉）联络时任广州市白云区副区长并分管上述拆迁工作的龚某某（已判决）帮忙，并从中沟通、撮合。经龚某某帮忙达成请托事项后，胡某某代龚某某收取朱某某的贿赂人民币150万元，并通过转账方式交由王某某，再由王某某转交龚某某。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随案移送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及同案人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胡某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构成介绍贿赂罪。胡某某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胡某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辩称补偿款没有加快，也没有提高，其也不认识龚某某。 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某向国家工作人员介绍贿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⒉被告人胡某某以前并不认识龚某某，仅仅只有在王某某办公室见过龚某某一面，被告人胡某某主观上没有向龚某某行贿的直接故意；⒊本案所涉及的150万元款项，是王某某索要的，而不是朱某某自愿给付的；⒋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或朱某某给付的150万元能否构成行贿，有关事实尚待查证或认定。 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1年期间，被告人胡某某受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菱公司）股东朱某某（另案处理）之托，为了提高格菱公司在广州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白云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中的拆迁补偿金额和加快补偿款支付进度，通过同案人王某（另案起诉）联络时任广州市白云区副区长并分管上述拆迁工作的龚某（已判决）帮忙，并从中沟通、撮合。胡某某收取朱某某的贿赂人民币150万元后，通过转账方式交由王某，之后王某将其中部分款项转交龚某。 2014年7月17日，被告人胡某某向侦查机关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⒈被告人胡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下半年，朱某某告诉其，他在白云区人和镇有一个占地70亩的厂房因建白云机场第三跑道要被拆迁，政府给的价格太低，他希望其能帮他找个领导关照一下，能提高一下价格，如果需要钱来打点就由他负责。因为其和朱某某是十多年的好朋友，其就答应帮他找人试一下。在得到朱某某提供的相关材料后，其找到王某某帮忙并将朱某某的意见转达。过了两天，王某某打电话让其去他办公室楼下，在他的车里王某某跟其提了这个事情需要一些费用，到时怎么办，其就跟他说会把这个情况告诉朱某某。朱某某说合理的费用可以给的，其就将朱某某的意思打电话告诉王某某。之后，王某某打过两次电话说，因为办朱某某拆迁的事应酬了领导。之后一两天，王某某给其打电话让其去他位于珠江新城的公司，到了办公室，王某某介绍说是主管拆迁的龚副区长，也向他介绍了其，其和龚某某没说上几句话就走了。不到一周之后，朱某某打电话告诉其，说拆迁办的人来他公司要求按照8700万元的价格来签协议，朱某某提出这种计算方法明显错误，现场双方核算价格为9300多万元，拆迁办的人说，就按9300多万来签协议。让其问问王某某，王某某了解之后给其回话，说这事没办法了，让其不要再烦他了。之后朱某某打电话给其，说补偿款到了镇里，但是不给他们，说要领导签字才给，让其给王某某打电话问一下怎么回事。其就打电话给王某某询问，王某某向其索要300万。其就转达给朱某某，经商讨朱某某同意支付150万元。朱某某让其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王某某150万元。150万元由朱某某的老婆通过银行转账给其老婆郭某英的银行账户，然后再转账到其账户。这笔钱是朱某某的，其只是转手给王某某。钱到了其账户后，其打电话约王某某，在东山署前路建设银行将钱转到了王某某的账户。在协调过程中，其只是充当传话筒的角色，至于王某某和龚某某如何操作及王某某如何使用该150万元其不清楚。 ⒉同案人王某某的供述，证实2000年左右其一帮朋友喝酒时介绍其认识了胡某某。2010年4、5月份，胡某某打电话给其，说他的广州钢结构公司在白云区新机场附近的厂房政府准备拆迁，但补偿金额没有谈好，白云区副区长龚某某分管拆迁的事，他知道其和龚某某很熟，就想托其请龚某某帮忙，看能不能把拆迁补偿提高一点，尽快达成协议，并完成拆迁拿到补偿金。其答应了胡某某帮他找龚某问一下。大概到了10月份，胡某某拿了些材料让其转交龚某某，后其约胡某某在其办公室与龚某某见面，胡某某说希望龚某某多多帮忙，提高价格，让补偿费尽快拿回来，事情办成会感谢龚某某，他们两人还谈到感谢费的点数问题，具体多少其没听清楚。12月份的一天，胡某某打电话跟其说拆迁已经完成了，补偿款也已经拿到了，说准备了人民币150万元转到其账上，让其提现给龚某某送去，其答应了。过了几天，2010年12月13日下午，胡某某与其一起到建设银行署前路支行，把他账上的钱转到其新开的账户上，金额是人民币150万元。 ⒊同案人龚某某的供述，证实2010年左右，王某某告诉其他有一个朋友的厂房在白云区人和镇三跑道拆迁范围之内，希望尽快促成拆迁合同的谈拢。过了一两个月的一天，王某某请其到他办公室见个面，其去到时王某某已经和他的朋友等其了。王莫某介绍他的朋友叫胡某某，说明了来意，胡某某在机场三跑道附近有厂房要拆迁，很多厂家都在谈拢协议，但他的工厂还没签，希望其在拆迁补偿问题方面帮忙尽快谈拢拆迁合同。其答应了会帮他们去问问。其回到区里，找到人和镇负责拆迁的工作人员李某某了解情况，他是白云区国土局征地办抽调到三跑道工作组的成员，他说整个三跑道拆迁范围内的工厂尚有三家没有谈妥。其要求他加快速度，三家工厂各自存在哪些问题请他组织拿出解决方案，及时报镇政府张某钢镇长统筹解决。半年后，王某打电话告诉其，胡某某要送其一笔钱，其说见面再说。其二人在王某某公司大楼门口路边见面，王某某说胡某某给了他人民币100万元要送给其，为了感谢其帮他协调厂房的拆迁补偿问题，其怕出问题就不太敢收，想让王某某退回去，王某某说既然已经收下了就不要退回了，其有点侥幸心理就答应收下了。钱都是胡某某送的，王某某只是中间人，帮胡某某代送。其没有把钱退给王某某，也没有退给胡某某。胡某某希望其帮他尽快协调机场路厂房的拆迁补偿合同签订的进度，而且他的工厂也是在其的辖区内，他想和其保持良好关系，希望以后有事其可以关照他，所以就拿了100万元让王某某给其。 ⒋证人李某某的证言，证实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白云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指挥部办公室是在2008年成立的，专门负责第三跑道的征地拆迁安置工作。其是在2010年7月抽调到机场办当副主任，具体负责厂房和企业的评估补偿工作，当时由副区长龚某某分管机场办。2010年9月的时候，龚某某打过电话给其，向其了解拆迁进度，并要求加快推进，不要影响机场三跑道的建设，同时还跟其提过一个企业，具体名称其忘记了，并指示其要加紧进度与该企业商谈补偿事宜。后来其就照龚某某的指示，抓紧跟余下的企业商谈补偿问题，最终把补偿都谈妥并按照补偿流程支付了补偿款。 ⒌同案人龚某某的身份材料、任职材料，证实龚辉于2006年9月任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区长助理，2006年11月以后至案发任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副区长。先后分管规划、建设、环保、交通、重点工程建设、重点产业园区建设、国土房管、三旧改造、城市运行管理、城乡市政设施和环境卫生、城市管理综合执法等工作。 ⒍经被告人胡某某认签的其与同案人王某某签订的协议，证实双方以借款150万元的名义用于掩饰行贿款项。 ⒎经被告人胡某某认签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证实被告人胡某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同案人王某某人民币150万元。 ⒏同案人龚某某判决书，证实龚某某因犯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二十五万元。 ⒐被告人胡某某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胡某某犯罪时已满18周岁，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⒑破案经过，证实本案被告人胡某某归案的具体时间、地点、详细经过。 ⒒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营业执照以及经证人胡某某签认的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等公司对拆迁补偿的若干意见、拆迁补偿评估汇总表、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白云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指挥部办公室《关于尽快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通知》、广东嘉永房地产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广州格菱国际钢结构有限公司等三家企业建（构）筑物及其拆迁补偿项目评估咨询报告、关于广州国际格菱钢构有限公司等公司拟拆迁房地产及相关资产评估的说明等，证实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朱某某以及2010年10月朱某某将上述材料交给胡某某。 ⒓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白云区征地拆迁安置工程指挥部提供的白云国际机场第三跑道（白云区）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及拆迁作价补偿表等书证，证实广州格菱国际钢构有限公司等在白云区国际机场第三条跑道项目拆迁补偿金额情况。 关于被告人胡某某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及本案的定性问题，首先，在朱某某没有行贿的对象时，被告人胡某某主动联系王某某，通过王某某的引荐、撮合，为朱某某确认行贿对象为龚某某，并与龚某某见面，其主观上具有帮助行贿人实施行贿行为的犯罪故意。其次，朱某某贿送给龚某某的人民币150万元是通过被告人胡某某转账给王某某，实行了帮助行贿人朱某某行贿的行为，应当属于行贿罪的帮助行为。最后，尽管被告人胡某某在促成行贿、受贿双方不正当利益中间没有为自己谋取个人利益，但是其和朱某某构成行贿罪的共同犯罪，为朱某某谋取不正当利益应包含在谋取不正当利益之中，不影响行为的定性。综上，被告人胡某某不仅仅是行贿、受贿双方的中介，而是积极帮助行贿方实施行贿的帮助犯。因此，被告人胡某某应构成行贿罪，故被告人胡某某的辩解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胡某某帮助行贿人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胡某某介绍贿赂罪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胡某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胡某某犯罪后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根据本案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悔罪表现，本院决定对被告人胡某某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胡某某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魏 峥 人民陪审员 吴 冠 人民陪审员 蔡玉林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钊琦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八十九条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的，是行贿罪。 在经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违反国家规定，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行贿论处。 因被勒索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没有获得不正当利益的，不是行贿。 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九十条对犯行贿罪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因行贿谋取不正当利益，情节严重的，或者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 行贿人在被追诉前主动交待行贿行为的，可以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