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民再1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龙华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曹兴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凌云，男，系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锦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海棠溪街道南兴路62号16-7号。法定代表人：陈胜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峰，重庆荣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城致远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重庆锦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鹏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作出（2016）渝民申13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北城致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凌云，被申请人锦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俊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城致远公司申请再审称,1.胡洋证词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与本案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锦鹏公司未向北城致远公司提交过结算资料，双方没有办理结算，锦鹏公司主张结算金额693万元没有依据。3.2013年2月4日北城致远公司通过下属分公司向锦鹏公司支付工程款140万元，未收取锦鹏公司退还70万元，锦鹏公司称系退还工程款不符合常理。霍宏伟无权代表北城致远公司收取任何款项，其收款与北城致远公司无关。4.“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五建公司中冶北麓原项目二标段项目资料·管理专用章”（以下简称“资料·管理专用章”）并非北城致远公司所有。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锦鹏公司答辩称，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北城致远公司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予以驳回。锦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北城致远公司支付其工程款689000元，并从2013年1月26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诉讼费由北城致远公司承担。北城致远公司一审辩称，1.锦鹏公司从来没有向北城致远公司提交过结算相关资料，因此双方未办理结算；2.北城致远公司向锦鹏公司支付了6951000元，由于没有办理结算，可能已经超付；3.双方没有约定利息，锦鹏公司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于法无据；综上，请求驳回锦鹏公司的诉讼请求。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锦鹏公司是具有砌筑作业劳务分包一级资质的企业。北城致远公司是具有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一级资质的企业。2012年5月3日，以北城致远公司为甲方、锦鹏公司为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一份，主要约定：甲方将重庆中冶·北麓原标段7#、8#、12#楼及配套的游泳池、停车场、次大门、商业门面贴砖发包给乙方施工；总建筑面积约11223.31㎡，其中8#、12#花园洋房7000㎡，7#楼3500㎡完工后（与实际计算面积为准）；总工期为300天，2011年11月10日至2012年9月30日；工程价款：工程总价款暂定约600万元，花园洋房包干单价450元/㎡，以实际结算面积为准，商业门面外墙、游泳池、社会停车场、次大门暂定价150万元，计算方式附分项清单进入决算；所有工程价款均以转账方式结算，转入乙方专用账户；工程验收后30日所有工程款项达到95%，分户交房后15日内付清。合同落款处霍宏伟在北城致远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了“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之后锦鹏公司实际施工至2013年1月完工。案涉工程现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业主。2013年1月26日，锦鹏公司签署《中冶北麓原项目标段7#、8#、12#楼及商业外墙砖游泳池基础等施工工程款结算如下（详见附件）》，载明“经过项目与锦鹏劳务协商实际结算总价为693万元”。该结算上，加盖有“资料·管理专用章”。北城致远公司辩称根本没有这枚专用章，没有与锦鹏公司进行过结算，在附件中签字的何骏、胡洋都不是北城致远公司员工。关于付款。北城致远公司委托霍宏伟以其账户向锦鹏公司转账支付工程款，称霍宏伟是北城致远公司五建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的人。北城致远公司向锦鹏公司付款25次，2012年付款22次，共计付款5276000元，2013年2月5日付款一次，2014年春节前支付225000元，2014年9月支付5万元。双方对其中24次付款金额5551000元无异议，仅对2013年2月5日的付款金额有异议。北城致远公司称已于该日向锦鹏公司支付工程款140万元。锦鹏公司称，北城致远公司用其账户向锦鹏公司转账支付140万元属实，但在当日，锦鹏公司出纳黄鑫向霍宏伟账户转账退还了70万元，之所以这样做，一是因为锦鹏公司要钱要得急，为了节约时间，二是霍宏伟要求划转70万元回去其个人账户方便提出现金；截止2014年2月5日，虽然北城致远公司的未付工程款远不止140万元，但是还需要扣除工程质保金等，所以还是将钱退回了。北城致远公司称锦鹏公司划转给霍宏伟的70万元是锦鹏公司与霍宏伟之间的私事，与北城致远公司无关。为了证明“资料·管理专用章”的真实性、划转70万元的事实和胡洋等人的身份，锦鹏公司举示证人胡洋的证人证言、《经济签证确认单》、《综合单价确认单》等予以佐证。证人胡洋称锦鹏公司向霍宏伟划转的70万元已经用于支付案涉项目的其他班组。《经济签证确认单》上“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盖章处有胡洋签字，《综合单价确认单》上胡洋签字处盖有“资料·管理专用章”。北城致远公司否认“北城致远集团有限公司”盖章的真实性，并称胡洋是在盖章之后再签字，但未在法庭规定的时间内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判决：1.北城致远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锦鹏公司工程款679000元，并以679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锦鹏公司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驳回锦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50元由锦鹏公司负担3675元，由北城致远公司负担10475元。北城致远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锦鹏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锦鹏公司未向北城致远公司提交过结算资料，双方没有办理结算，锦鹏公司主张结算金额693万元没有依据。“资料·管理专用章”并非北城致远公司所有。部分签证和单价确认单有北城致远公司公章与“资料·管理专用章”，但不存在同时有两章的情形，不能证明“资料·管理专用章”属北城致远公司。2.2013年2月4日北城致远公司通过下属分公司向锦鹏公司支付工程款140万元，未收取锦鹏公司退还70万元，其称退还不符合常理。霍宏伟无权代表北城致远公司收取任何款项，其收款与北城致远公司无关。3.胡洋证词与本案事实严重不符，与本案存在一定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锦鹏公司答辩称，双方结算书真实、合法，《经济签证确认单》和《综合单价确认单》足以证明结算书上的专用章实际存在，并为北城致远公司用于项目管理。项目实施期间，北城致远公司多次以霍宏伟个人账户向锦鹏公司支付工程款，霍宏伟个人账户为工程资金划付专用账户，故锦鹏公司向霍宏伟账户支付70万元，应为北城致远公司收取。胡洋是北城致远公司赋予管理权的职工，证言客观真实，与载案证据一致。北城致远公司有能力让霍宏伟出庭证实本案事实，却未举证，属恶意诉讼的不诚信行为。北城致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北城致远公司认可霍宏伟是其公司人员，而胡洋不是，是霍宏伟私人雇佣的，负责一些工程事务。一审胡洋出庭证明，霍宏伟是北城致远公司五建公司总经理，北城致远公司五建公司系北城致远公司的分公司，胡洋是霍宏伟请的中冶·北麓原项目的执行经理；平时每月中冶·北麓原项目拨款给北城致远公司，北城致远公司拨给五建公司，五建公司拨给霍宏伟，霍宏伟和胡洋商量根据班组进度付款，通过霍宏伟的账户支付出去；2013年2月付款140万元是北麓原项目付晚了到北城致远公司，锦鹏公司要钱急，为节约时间，霍宏伟在北城致远公司出条子要求直接支付到锦鹏公司，后又还了70万元到霍宏伟卡上，这70万元霍宏伟又转给了其他施工班组。霍宏伟和胡洋均参加了总额693万元的结算，“资料·管理专用章”是真实的。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查明事实，霍宏伟系北城致远公司五建公司负责经营管理的人员，胡洋系霍宏伟聘请的工程管理人员，双方无异议。且本案《经济签证确认单》上北城致远公司加盖公章处有胡洋签字，《综合单价确认单》上胡洋签字处盖有“资料·管理专用章”。结合胡洋的证人证言，能证明“资料·管理专用章”的真实性。北城致远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在向业主中冶置业重庆有限公司的《综合单价确认单》上加盖“资料·管理专用章”对工程量及单价进行确认，因此“资料·管理专用章”也能代表北城致远公司与锦鹏公司进行结算。胡洋也证实了结算的真实性，故该院对《中冶北麓原项目标段7#、8#、12#楼及商业外墙砖游泳池基础等施工工程款结算如下（详见附件）》予以采信，则本案所涉工程锦鹏公司与北城致远公司已经结算，金额为693万元。北城致远公司称“资料·管理专用章”不是北城致远公司的，双方未结算，无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本案工程款的实际支付是通过北城致远公司五建分公司负责经营管理人员霍宏伟个人账户支付锦鹏公司的，虽然，2013年2月4日北城致远公司直接支付锦鹏公司140万元工程款，但第二天，锦鹏公司职工黄鑫又向霍宏伟个人账户退回了70万元。且证人胡洋证实，该退回70万元已用于支付其他施工班组。因此，该院确认霍宏伟属代表北城致远公司收取退回的70万元工程款。北城致远公司虽否认，但其有能力举示其员工霍宏伟的证言来证明本案事实，而北城致远公司未举示证据佐证，故北城致远公司认为该70万元是霍宏伟与打款人黄鑫之间的个人经济往来，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因此，北城致远公司共计向锦鹏公司支付工程款5551000元＋140万元－70万元=6251000元。北城致远公司还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693万元-6251000元=679000元。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0元，由北城致远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再审认为,(一)本案举证责任问题。锦鹏公司以工程结算总额为693万元为前提起诉请求北城致远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679000元，现北城致远公司依法举示了证据证明其已足额向锦鹏公司履行了693万元的支付义务，已尽到了其举证责任。现锦鹏公司称其退回了其中70万元给北城致远公司，故北城致远公司现仍下欠工程款679000元，对此北城致远公司不认可，锦鹏公司对退回北城致远公司70万元工程款之事实应负举证责任。(二)锦鹏公司向霍宏伟个人账户转款70万元能否视为北城致远公司收回70万元工程款的问题。2013年2月5日锦鹏公司向北城致远公司五建公司总经理霍宏伟个人账户转款70万元，锦鹏公司称该70万元系其退回北城致远公司的工程款，但仅凭该事实只能表明锦鹏公司向霍宏伟个人支付了70万元资金，而无法展示出支付款项的目的及款项性质。锦鹏公司称转这70万元给霍宏伟是应北城致远公司要求，借锦鹏公司账户为霍宏伟在北城致远公司承包的其他劳务班组接受北城致远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而北城致远公司之前向锦鹏公司支付的24笔工程款皆是经霍宏伟个人账户向锦鹏公司支付，也就是说北城致远公司有通过霍宏伟个人账户向霍宏伟负责管理的劳务班组支付劳务工程款之惯例，根本就无借道锦鹏公司账户又转回霍宏伟个人账户再对外支付之必要，锦鹏公司所称的该70万元系应北城致远公司要求转款的理由不合情理。证人胡洋出庭作证称该70万元确用于了霍宏伟负责管理的其他劳务班组的工程款支付，但没有相关支付其他劳务班组工程款的支付依据及北城致远公司的授权指示为佐证，仅凭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该70万元确因北城致远公司之需要并为北城致远公司之利益而支付。霍宏伟个人账户曾经确系北城致远公司向锦鹏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账户，但该账户非北城致远公司法定账户，也未在北城致远公司与锦鹏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劳务合同》中约定成为双方履行合同的专用账户，因此，北城致远公司有通过该账户得作为支付之行为并不表明北城致远公司有该账户有权代表北城致远公司收款之意思表示。故，锦鹏公司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转款霍宏伟个人账户的70万元系其向北城致远公司退回的工程款。综上，北城致远公司已足额支付其应付锦鹏公司本案所涉的工程款，锦鹏公司要求其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导致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6918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5）渝北法民初字第002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重庆锦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90元，由重庆锦鹏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怡审 判 员  宋汀汀代理审判员  余 晨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张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