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民终18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深云路19号。法定代表人：万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利，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琳，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出版物流有限公司（ＰＵＢＬＩＳＨＩＰＬＯＧＩＳＴＩＣＳＬＩＭＩＴＥＤ）。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青山道696号时采中心14楼（14／Ｆ，ＶＯＧＵＥＣＥＮＴＲＥ,696ＣＡＳＴＬＥＰＥＡＫＲＯＡＤ,ＫＯＷＬＯＯＮ,ＨＯＮＧＫＯＮＧ）。代表人：黄锦超，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中，广东建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出版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出版公司）多式联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海事法院（2015）广海法初字第1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雅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利、罗梦琳，出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出版公司赔偿雅昌公司1000本书重印费损失人民币75061.20元（以下无特别说明均指人民币）、空运费损失338702.56元、违约损失160718.64元，并由出版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出版公司未提交证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观认定本案货物“外包装完好”属认定事实错误。货物外包装只能由出版公司和国外的收货人确认，而出版公司并未在交付货物时与收货人确认外包装是否完好，未在交货单据上注明外包装状态，且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时外包装完好，故无法确认本案货物外包装的状态。本案货物包装不仅包括包裹书籍的纸箱、木架，还包括木架外的塑料薄膜，该薄膜也是书籍防防潮的关键，一旦受损也有可能导致书籍受潮。本案收货人收货时仅看到加固木架未损坏就签收货物，不能据此收货行为推断外包装完好。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出版公司提供的，其中第2.1.2条约定的出版公司只对货物的外包装完好和重量相符负责，明显属于减轻出版公司的责任和义务，加重雅昌公司责任的条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无效，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合法有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雅昌公司在本案货损发生后，为客户重新印刷了1000本书，并通过空运的方式交付客户，为此产生338702.56元的空运费，这有联邦快递月结帐单、中国银行付款凭证和月结清单等证据证明，并有原件以供核对。但一审法院并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就以上述证据没有原件为由，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且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雅昌公司采用空运的方式交付重印书籍的事实，在有关空运费并未超出合理价格的情况下，却不支持雅昌公司支出的空运费，均属认定事实不清。至于违约金问题，KunthVerlagGmbH&Co.KG（以下简称昆斯公司）？已经在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解释，有4000本书籍需要翻新后出售，产生费用19038.69欧元，并指出该费用已在总货款中扣除。故雅昌公司不可能提交直接支付违约金的证据，一审法院以没有证据证实违约金为由不支持雅昌公司的违约金也是不当的。四、本案首批货物运抵仓库并被发现发霉后，雅昌公司第一时间通知出版公司，但出版公司虽回复并承诺尽快检查货物，却没有履行该承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没有尽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八十一条第三款所规定的承运人有检查检验货物的义务，最终导致本案货损发生的运输区段无法确定。出版公司应对此负责。一审判决让雅昌公司承担相关后果不当，应当纠正。同时，本案货物运到仓库当天就被发现发霉，可见货损确实发生于运输区段，一审认为不能确定货损区域错误，也应当纠正。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应由出版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出版公司并未举证证明货物因包装不良等原因造成损失，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此外，雅昌公司一审庭审时并未对货物交付时集装箱体是否完好及塑料薄膜内是否有水汽等事实进行确认，一审认定该事实有误，应予纠正。出版公司辩称，一、从雅昌公司一审提交的其公司高管曾艺和李经理的邮件对话，以及德国客户与曾艺的邮件对话，足以证明雅昌公司明知本案货物霉变原因完全在于雅昌公司这方。雅昌公司之所以仍坚持诉讼，就是为了给国外客户一个交代。故雅昌公司完全是恶意诉讼，浪费国家宝贵的司法资源，并造成出版公司二审律师代理费的损失1.2万元，雅昌公司应予赔偿。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雅昌公司的上诉。雅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出版公司赔偿雅昌公司1000本书重印费损失人民币75061.20元、空运费损失338702.56元、违约损失160718.64元（将本金18863.69欧元按欧元对人民币汇率1比8.52折算成人民币），并由出版公司负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0日，昆斯公司向雅昌公司发送订单，订购5000本印刷书，每本单价为8.81欧元，欧元对人民币汇率按1比8.52计算。7月29日，雅昌公司向出版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称，德国客户订购了一批印刷书，运送至位于德国的目的地，请出版公司提供运输建议。7月30日，出版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向雅昌公司提供了运输建议及运费报价。8月1日，雅昌公司向出版公司发送订舱单记载，托运人为雅昌公司，收货人和通知方为昆斯公司，最终送货地址为86123Augsburg，货物为5000本印刷书，价格条款为DDU，交货方式为电放，要求送货日期为9月25日。出版公司接受雅昌公司订舱后，安排拖车将集装箱运至雅昌公司指定的工厂装货，货物由雅昌公司自装、自点、自封，所运输的印刷书均封装在纸盒中并放置在木质托架上，托架外部包裹塑料薄膜。货物在起运港的报关由雅昌公司自行安排。雅昌公司和出版公司确认在装货时雅昌公司未对运输过程中集装箱内的温度和湿度提出特殊要求，也未要求出版公司采取特殊防潮措施。8月8日，雅昌公司和出版公司签订运输合作协议书，约定由出版公司为雅昌公司托运的印刷品等货物提供运输服务。该协议书第二条约定，雅昌公司交付出版公司的货物必须保证其外包装完好无损，且均贴有雅昌公司指定封签，出版公司只对货物的外包装完好和重量相符负责；如雅昌公司对包装或货物运输有特殊性要求，须在托运单上注明；出版公司在接到雅昌公司的货运通知后，应安排车辆到雅昌公司指定时间和地点提货，并按照雅昌公司的指令进行货物派送。第七条约定，该协议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5年8月8日内有效。2014年8月21日，出版公司出具编号为HK63722HAM的提单样稿，该提单样稿记载的托运人、收货人和通知方、最终送货地址的信息与雅昌公司发送的订舱单一致，起运港为中国蛇口，卸货港为德国汉堡，货物为1个20英尺和1个40英尺集装箱的印刷书，集装箱号分别为OOLU1026500和OOLU4307203，运费支付方式为运费预付到门。涉案2个集装箱货物运抵德国汉堡港后，出版公司负责货物进口清关手续，并分别于9月25日和30日通过陆路运输将涉案货物送达至提单样稿记载的仓库，收货人昆斯公司对货物予以签收。昆斯公司签收后，在仓库中打开包装发现，装载在OOLU1026500和OOLU4307203号集装箱内共有1000本书受潮发霉，已无法使用。雅昌公司得知货损情况后立即告知出版公司，但雅昌公司和出版公司未就货物损失进行联合检验，涉案货物损失发生的运输区段不能确定。雅昌公司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出版公司交付货物时，发生货损的2个集装箱箱体完好，箱内包裹木质托架的塑料薄膜完好，因水汽被封在薄膜内无法挥发导致货物受潮发霉。10月10日，雅昌公司重新印刷了1000本书，产生重印费75061.20元。10月24日，雅昌公司将重印的1000本书通过空运方式交付给昆斯公司。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多式联运合同纠纷。涉案货物从中国经海路和陆路两种运输方式被运至位于德国的指定目的地，雅昌公司因货物发生损失向出版公司索赔，且出版公司住所地为香港，故本案具有涉外、涉港因素。雅昌公司和出版公司均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的规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处理。出版公司负责将雅昌公司托运的货物经海路和陆路由中国深圳运至德国指定目的地，故雅昌公司和出版公司之间成立多式联运合同关系，雅昌公司为托运人，出版公司为多式联运经营人。该多式联运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和相关法律规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出版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多式联运经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三条“多式联运经营人对多式联运货物的责任期间，自接收货物时起至交付货物时止”和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多式联运经营人负责履行或者组织履行多式联运合同，并对全程运输负责”的规定，在出版公司责任期间内，其负有妥善运输、照料货物等义务，如因出版公司原因导致货物发生灭失或短少，出版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货物由雅昌公司自装、自点、自封，雅昌公司未要求出版公司在运输途中采取特殊防潮措施，货物在交付昆斯公司时外包装完好，货损原因是由于雅昌公司货物包装不良，水汽被封在薄膜内无法挥发导致。因涉案货物损失发生的运输区段不能确定，多式联运经营人应依照承运人赔偿责任和责任限额的规定负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关于“因货物包装不良或者标志欠缺、不清造成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的承运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规定，因涉案货物包装不良导致的货物损失，出版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雅昌公司请求出版公司赔偿重印费损失、空运费损失和违约金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雅昌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544.82元，由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对于一审查明本案货物交货时外包装完好的事实，雅昌公司上诉提出了异议，但未提供反证。本院查明，一审的庭审笔录中记载，当问到“涉案集装箱货物交付收货人时，是否发现箱内有漏水或水湿的情况发生？”雅昌公司回答：“现有证据没有看到。”当问到“德国收货人收货时塑料膜是否是完好的”时，雅昌公司回答：“拉到工厂后才打开，外面的塑料膜是完好的，水汽被封在薄膜内部无法挥发，导致货损。”另外，雅昌公司一审提交的货损图片显示，货物外包装的塑料膜表面完好，包装货物的纸箱明显受潮发霉。上述证据可以初步证实本案货物在交货时外包装完好，在雅昌未能提供反证推翻上述事实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除此之外，双方当事人未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提出异议，相关事实亦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多式联运合同纠纷，并具有涉外、涉港因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货损原因；二、出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货损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本案货损的原因。本案事实表明，本案集装箱在目的港交付时铅封完好，收货人昆斯公司打开货物包装后才发现货物产生了受潮发霉的现象，货损图片也显示包装货物的纸箱明显受潮发霉，外包装塑料薄膜表面完好，结合雅昌公司一审庭审时并不否认纸箱外部薄膜完好的陈述，可以认定本案货损的原因与货物包装有关，故雅昌公司上诉否认上述货损原因并没有证据佐证，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出版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货损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三条关于“多式联运经营人对多式联运货物的责任期间，自接收货物时起至交付货物时止”和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关于“多式联运经营人负责履行或者组织履行多式联运合同，并对全程运输负责”的规定，本案货物在运输期间发生货损事故，且没有证据表明该损失是发生于陆路还是海运途中，故应由多式联运经营人出版公司对全程运输的负责。由于本案货损事故与货物包装有关，而托运人雅昌公司负责货物的包装、装货、铅封及报关等事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一项关于“因货物包装不良或者标志欠缺、不清造成货物发生灭失或者损坏的承运人不负赔偿责任”的规定，出版公司可以据此免除赔偿责任。雅昌公司上诉认为出版公司有检查检验货物的义务，与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不符，同时，雅昌公司还认为合同约定出版公司只对货物的外包装完好和重量相符负责明显属于减轻出版公司责任、加重雅昌公司责任的条款，但雅昌公司并不否认本案货物由其包装和装货的事实，故雅昌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雅昌公司请求出版公司赔偿重印费损失、空运费损失和违约金损失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应予维持。至于本案货损金额，由于出版公司依法不承担本案的货损责任，故本院对本案的货损金额不予审查。综上所述，雅昌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544.82元，由雅昌文化（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向磊审判员  王 芳审判员  张怡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许瀚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