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51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三奥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星发路8号创新大厦307室。法定代表人：卓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陈利娟，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瑞斯康达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六街28号院2号楼。法定代表人：高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辉、马德珍，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三奥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瑞斯康达科技发展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斯康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5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三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被上诉人瑞斯康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文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至今未完成采购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1.被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按约定完全履行了2013年11月签署的《福建省三奥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接入网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相应义务。2.从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2：上诉人、被上诉人及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以下简称“湖北广电荆州分公司”）三方签署的《关于瑞斯康达三合一设备质量问题处理意见的备忘录》，以及证据3湖北广电荆州分公司《关于瑞斯康达三合一设备质量问题处理意见的函》，可以证明两点：第一，被上诉人已提供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湖北广电荆州分公司要求全部召回；第二，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部分货物，湖北广电荆州分公司要求暂停全部供货。说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约定履行合同义务。3.2014年8月27日签署的《福建省三奥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接入网设备采购合同》项下的货物，被上诉人至今未全部交付。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其已依约履行合同项下交货义务的相关证据的情况下，仅凭《付款承诺书》就认定被上诉人已完成供货义务，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采购合同项下货款已具备付款条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采购合同项下货款的付款条件还不具备。1.如前所述，被上诉人还未完成交货义务，且已交付的货物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被湖北广电荆州分公司要求全部召回。因此，显然不符合《设备采购合同》第五条付款方式的约定，不具备付款的条件。2.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因此，在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上诉人有权拒绝被上诉人支付货款的要求。瑞斯康达公司辩称，一、三奥公司上诉认为答辩人至今未完成交货义务不能成立。首先，在三奥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三奥公司确认“我公司（即三奥公司）分别于2013年11月、2014年同贵司（即答辩人）共签署了两份《福建省三奥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接入网设备采购合同》，合同金额分别为6470507.20元、189586.20元，贵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截止至本承诺书出具之日，我公司共欠贵公司合同款项4945213.40元未支付。”三奥公司在一审质证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次，答辩人一审证据7《询证函》同样可以证明答辩人已经依约履行交货义务。瑞斯康达公司在发出的《询证函》（上半部分）请三奥公司确认截止至2014年12月31日，不含在途货累计欠款金额4945213.40元，与三奥公司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确认欠款金额一致；三奥公司在对该询证函回复（下半部分）时，虽然只确认尚欠答辩人货款金额为人民币4783173.91元，但出现上述数据差异的主要原因在于三奥公司在收到答辩人开具的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在回复该《询证函》时有部分发票未挂账。一审中，三奥公司对答辩人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真实性无异议，并且确认已经抵扣税款，故在税款抵扣后上述金额差异已不再存在。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三奥公司尚欠答辩人货款金额4945213.40元，是完全正确的。三奥公司已在《付款承诺书》和《询证函》中确认答辩人依约履行了两份合同，答辩人关于依约履行两份合同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无须进一步提交履约证据。二、三奥公司以答辩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行使先履行抗辩权而不付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首先，三奥公司向法庭提交的用以证明答辩人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形成时间均在2014年5月份，且不论这些证据是否真实（答辩人质证时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单从时间来看，2014年5月份存在质量问题，其在2014年10月24日向答辩人出具的《付款承诺书》中已确认答辩人“已按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证明答辩人的货物质量在2014年10月24日已获得三奥公司的认可。三奥公司不应出尔反尔，其所谓的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缺乏事实基础，不能成立。其次，三奥公司提出的货物质量问题与本案答辩人要求其支付货款的问题是两个法律关系。三奥公司应当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起诉，而不能以此作为拒不付款的理由。在三奥公司并未提起反诉或者另行起诉的情况下，本案审理不应考虑货物是否存在三奥公司所谓的质量问题。更何况，答辩人一审提交的《付款承诺书》、《询证函》已经可以证明答辩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三奥公司所谓的产品质量问题。综上所述，三奥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瑞斯康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奥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94521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4945213.4元为基数，按每天万分之三计算，自2014年10月24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双方当事人签订一份《福建省三奥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接入网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三奥公司向瑞斯康达公司采购接入网设备6470507.2元，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到货、入库验收合格后20个工作日内付该合同总价款的50%，3个月内付该合同总价款的30%，6个月内付该合同总价款的20%；合同约定若三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的，每逾期一天，应支付该次订单当期欠付金额的万分之三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4年8月27日，双方又签订了一份《福建省三奥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接入网设备采购合同》，约定三奥公司向瑞斯康达公司采购接入网设备189586.2元；该合同主文的其他条款与2013年11月签订的合同基本一致。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瑞斯康达公司按照三奥公司的指令向案外人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履行交货义务。三奥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支付货款1714880元。2014年10月24日，三奥公司向瑞斯康达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一份，确认瑞斯康达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截至本承诺书出具之日，我公司共欠贵公司合同款项4945213.4元未支付”，并承诺每次收到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因采购订单应支付应收款后，按照付款金额的92%在三个工作日支付给三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所签订的两份接入网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瑞斯康达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按照三奥公司的指示向案外人履行交货义务，对该合同履行方式，双方均无异议。三奥公司虽主张瑞斯康达公司所交付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但根据三奥公司于2014年10月24日所出具的付款承诺书的表述，已认可瑞斯康达公司已按合同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并确认共欠三奥公司合同款项4945213.4元未支付。该确认的欠款金额即两份合同约定的货款总额扣除被告已付款1714880元的余额；同时三奥公司亦承诺在每次收到收货案外人付款后支付92%的货款给瑞斯康达公司。因此，从该付款承诺函的表述可以证明三奥公司已对合同履行后结算应付余款予以确认。另因该付款承诺书系三奥公司单方出具给瑞斯康达公司，该函中所设置的收到案外人付款后再行支付的承诺属于三奥公司单方意思表示，瑞斯康达公司并未明确表示接受，因此，该付款前置条件对瑞斯康达公司不具有约束力，瑞斯康达公司诉请三奥公司支付尚欠货款4945213.4元法院予以支持。瑞斯康达公司诉请自2014年10月24日起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的标准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因合同约定的分期付款进度是与交货时间相挂钩，但瑞斯康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两份合同具体的交货时间。根据双方举证情况，可以认定2014年10月24日三奥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之日，第一份合同项下货款均已具备付款条件；但因第二份合同签订于2014年8月27日，至2014年10月24日全部付款条件尚未具备。因三奥公司已付款1714880元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2月19日，之后未再付款，因此，可认定2014年8月27日签订的第二份合同项下三奥公司尚未支付任何款项。故对瑞斯康达公司诉请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分别计算，其中第一份合同项下应付款4755627.2元可自2014年10月24日起按日万分之三计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第二份合同项下货款189586.2元法院酌定统一自付款承诺书出具之日起的3个月即2015年1月24日起计付。因三奥公司未在本案中对瑞斯康达公司的供货质量问题提起反诉，故其可另行主张。一审判决：一、三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瑞斯康达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94521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4755627.2元自2014年10月24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189586.2元自2015年1月24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三计付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瑞斯康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66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诉讼费2433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三奥公司负担。双方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明资料。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审另查，2015年3月9日，瑞斯康达公司向三奥公司发出《询证函》，要求三奥公司复核账目，并载明截止2014年12月31日，三奥公司欠瑞斯康达公司应收账款4945213.40元。三奥公司于2015年3月11日在该《询证函》尾部“被询证单位处”复函“截止2014年12月31日，我司欠瑞斯康达4783173.91元。”本院认为，虽双方当事人与案外人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于2014年5月达成的《备忘录》及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出具的《关于瑞斯康达三合一设备质量问题处理意见的函》体现瑞斯康达公司提供的案涉设备因存有质量问题，被案外人要求暂停发货，但上诉人三奥公司在此后2014年10月24日的《付款承诺书》及2015年3月9日的《询证函》中确认了瑞斯康达公司已履行合同相应义务，并对欠付货款的金额予以确认，且亦未有证据证实案外人湖北省广播电视信息网络股份有限公司荆州分公司在三方备忘录形成后仍对案涉设备未实际全部交付及质量问题有提出异议，故上诉人三奥公司以瑞斯康达公司未履行合同义务及提供的设备存有质量问题为由拒不付款，无合同及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60元，由三奥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华代理审判员  段若诗代理审判员  陈 曦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赖钟炜（2016）闽01民终5142号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