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1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武祥，男，汉族，1976年6月20日生，云南省西畴县人，住云南省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生，云南诚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晋家财，男，汉族，1976年8月14日生，云南省西畴县人，住西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微、苏贵林，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武祥因与被上诉人晋家财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6日组织上诉人张武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春生，被上诉人晋家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贵林进行了法庭调查与调解。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武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确认合同有效。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晋家财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将晋家财停止施工的原因认定为“因施工地的山林权属问题与三下湾村民小组发生争执”纯属事实认定错误。事实是晋家财在对张武祥的山林进行开采过程中，由于晋家财把开采物运出村的过程中对村里的公路造成了毁坏，所以村民要求晋家财交公路维护费，晋家财不愿意交公路维护费与三下湾村民小组发生争执并起了冲突，后晋家财自行停止施工，并撤出了施工工地。并不是因为施工地的山林权属问题发生纠纷。张武祥将自留山租给晋家财采石是村小组同意的，自始至终都没有反对过，也就是说晋家财未能继续对张武祥的山林进行开采并非张武祥的原因造成的，而是晋家财自己的原因，晋家财与村民发生争执应归因于公路维护费用的问题，并非是山林权属问题，故一审将晋家财与村民争执归因于山林权属问题实属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张武祥与晋家财签订的《租山炸石协议书》内容未违反森林法的规定。张武祥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的《自留山证》，证明张武祥用于出租的山林属于张武祥的自留山，张武祥有权出租，并且村民委员会也说明了该山林是属于张武祥的自留山，其有权出租，一审法庭对张武祥提交的证据进行了采信，而且村小组是同意张武祥将自留山租给晋家财采石的，一直未提异议。所以《租山炸石协议书》并未侵害集体利益，也就不存在违反森林法的相关规定的问题，所以协议是有效的，至于晋家财不主动去办理相关审批手续是晋家财的事，与张武祥无关。故一审法院以协议内容违反森林法相关规定而判决该协议无效，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张武祥与晋家财签订的《租山炸石协议书》真实有效，晋家财不能继续开采是由于公路维护费用问题并非是山林权属问题。即便晋家财现在不能继续开采山林，但之前已经对山林进行了开采和毁坏，如果说非要确认合同无效，那么依照法律规定晋家财就应该让山林恢复原状，否则张武祥也就不应该返还租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不公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张武祥的合法权益，支持张武祥的上诉请求。晋家财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武祥将自留地租给晋家财使用的目的是采石，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文中民三终字第186号判决书中，清楚的认定张文富阻止晋家财开采石料的理由是张武祥对所租用的荒山只享有管理使用权，并没有所有权，开山炸石的行为己经侵犯了集体的利益，晋家财与三下湾村小组发生争执的原因不是公路维护费的问题，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晋家财采石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依法判决确认张武祥与晋家财于2014年农历正月16日签订的《租山炸石协议书》无效适用法律正确，张武祥请求改判确认合同有效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综上，晋家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信证据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所作出的一审判决客观、公正，恳请二审法院调查核实后，依法判决驳回张武祥无理的上诉请求，维护晋家财的合法权益。晋家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晋家财与张武祥于2014年农历正月16日所签订的《租山炸石协议书》无效，并判令张武祥返还租金23160元；2.诉讼费用由张武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农历正月16日，晋家财因工程建设需要与张武祥签订了《租山炸石协议书》，约定：张武祥将位于西畴县鸡街乡中寨村民委员会三下湾村民小组陈家湾路边的山林（系张武祥户的自留山）出租给晋家财，用于开采石料，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开始履行，合同期限为3年，租金为23160元。合同签订后，晋家财向张武祥支付了租金23160元。2014年农历正月22日上午，晋家财即开采石料，至当天下午2时许，因施工地的山林权属等问题与三下湾村民小组发生争执，并在争议过程中与三下湾村小组领导发生肢体冲突。后晋家财即自行停止施工，并撤出了施工工地，撤走后，至今未恢复开采。晋家财在施工过程中，毁坏了该荒山上的部分树木，并开采出部分石料。在庭审中，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张武祥未对其山林毁坏的损失对晋家财提出反诉。另查明，晋家财未取得开采石料的相关资质和行政许可，双方约定使用的山林未依法办理变更用途的有关手续。晋家财没有拉运所开采出的石料。一审法院认为：森林资源属于国家或集体所有，国家实行森林保护制度，毁林开垦、毁林采石、采砂、采土等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的行为。晋家财、张武祥所签订的《租山炸石协议书》，内容违反了森林法关于不得毁林采石的强制性规定，违反了国家的森林保护制度，依法应当认定无效。故一审法院支持晋家财合同无效的主张。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被认定无效后，当事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双方均有过错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武祥收取的租金23160元，属于因该合同而取得的财产，该合同无效，张武祥应当承担返还租金的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晋家财主张要求张武祥返还租金23160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张武祥未提交证据对其造成的损失予以证明，且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张武祥未对晋家财因此给其造成的损失提起反诉，张武祥可就其损失另案起诉解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晋家财与张武祥于2014年农历正月16日所签订的《租山炸石协议书》无效。二、由张武祥返还给晋家财租金2316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379元，由张武祥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在二审法庭调查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事实是否有异议，双方当事人均表示无异议。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定的法律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1.晋家财与张武祥于2014年农历正月16日签订的《租山炸石协议书》的效力问题；2.张武祥应否返还晋家财租金23160元的问题；3.张武祥在二审期间提出晋家财要求返还租金23160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能否得到支持。关于晋家财与张武祥于2014年农历正月16日签订的《租山炸石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首先，晋家财、张武祥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签订合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因此，本案上诉人张武祥与被上诉人晋家财签订合同主体适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宅基地和自留地、自留山，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第九条“国有土地和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依法确定给单位或者个人使用。使用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管理和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第十三条“依法登记的土地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武祥已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出租给晋家财开采石料的荒山系张武祥户的自留山；再从合同目的和内容看，张武祥将本户的自留山出租给晋家财开采石料，租期3年（未约定具体时间），3年租金共计23160元，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也未侵犯他人的合法权益。合同签订当天，晋家财将3年的租金人民币23160元一次性支付给张武祥，张武祥将荒山交与晋家财用于管理使用，双方已按约定履行相关的权利和义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至于晋家财租用土地后需改变土地用途时，其应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及政策办理行政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石材是矿产资源，归国家所有，任何单位和个人开采矿产资源必须办理采矿许可证，晋家财与张武祥签订协议临时租用自留山开采石料，但晋家财、张武祥是否按规定办理相关采石手续属于管理性规定，而不是效力性规定，不能以此来否定晋家财与张武祥签订《租山炸石协议》的效力。故晋家财提出其与张武祥签订的《租山炸石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的理由不能成立，其要求确认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武祥应否返还晋家财租金2316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从合同履行时间来看，晋家财于2014年农历正月22日上午开始开采石料，当天下午2时许与三下湾村民发生肢体冲突后就一直处于停工状态，合同仅履行了半天。租赁合同是以物的使用收益为目的，本案中合同目的并没有实现，鉴于合同已不能继续履行，从公平合理的角度，晋家财要求张武祥返还租金2316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应予支持。关于张武祥在二审期间提出晋家财要求返还租金23160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当事人在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期间提出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其基于新的证据能够证明对方当事人的请求权已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情形除外”的规定，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武祥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在二审中也未提供新的证据证明晋家财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且张武祥与晋家财签订合同的履行期限为三年，故张武祥在二审期间提出晋家财要求返还租金23160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另，虽然张武祥在二审过程中提出晋家财已对租用的自留山进行了开采和毁坏，对其也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但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其并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间提起反诉，故张武祥可就其的损失另案起诉，在本案中本院不作评判。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该《租山炸石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应予纠正。上诉人张武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畴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由被告张武祥返还给原告晋家财租金23160元。限判决生效之日起20日内履行完毕”；二、撤销西畴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3民初1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确认原告晋家财与被告张武祥于2014年农历正月16日所签订的《租山炸石协议书》无效”；三、上诉人张武祥与被上诉人晋家财于2014年农历正月16日所签订的《租山炸石协议书》有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79元，由上诉人张武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长 杨 琴审判员 秦永兴审判员 林 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黄凤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