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8民初36961号原告：果硕，女，1969年11月22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弋冬冬，北京市鼎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大街8号中钢国际广场A座5层D区。法定代表人：刘德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子珂，女，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强泰，男，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法务主管。原告果硕与被告合一信息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一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果硕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弋冬冬与被告合一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覃子珂、强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果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合一公司向我支付6万股股票对应的等价货币暂计人民币620080元（60000/18*27.6美元*6.74汇率），本案诉讼费用由合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0日我与合一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担任内容合作总监，双方签订期限自2013年8月20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我固定税前收入35000元，年薪680000元。合一公司向我发的《聘用通知书》显示我的薪资包括“RSU(限制性股票)6万股”。限制性股票实际上是公司向员工提供的一种待遇，是我工资的组成部分，但该公司未按照聘用通知书的约定将上述6万股的相对应股票授予我。现我方就此起诉，请求法院支持我方诉讼请求。合一公司辩称，果硕就职前及双方聘用通知书中明确说明股票授予条件和时间，6万股股票是在绩效考核2.0以上的情况下才能授予，而且需要经过董事会批准。原告在试用期内即与公司发生劳动争议纠纷，没有正常进行绩效考核和评级，且2015年其绩效考核为1.0，不符合授予条件，董事会现明确不同意授予。而且原告要求的股权系YOUKUTUDOUINC.的股票，我公司无权予以授予。另外，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中明确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所有争议均已解决，再无任何争议纠纷，故果硕要求的股票对价基础不存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果硕于2013年8月20日入职合一公司，担任内容合作总监，双方签订期限自当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同日，双方签订聘用通知书，约定果硕的薪资包括：（1）固定收入，月税前收入为人民币35000元；（2）绩效奖金；按公司相关制度执行；（3）RSU数量：60000股，按公司相关制度执行。（2016）京01民终439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自2014年1月20日起，合一公司与果硕协商解除劳动合同事宜，果硕正常工作至2014年4月30日。当日，合一公司与果硕解除了劳动合同。生效的京海劳仲字（2014）第976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撤销合一公司于2014年4月30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双方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果硕于2015年2月16日恢复工作。”根据上述生效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就年度绩效奖金的约定为：根据年度考评结果，2-5分均有不同数额的奖金，0-1分没有奖金。2015年果硕的考评结果为1分。2016年1月26日果硕曾以合一公司未按照聘用通知书约定，向其授予股票为由起诉，要求合一公司支付股票补偿，该案审理过程中合一公司辩称：该公司不是上市公司，不能直接授予果硕股票，可以授予股票的是一家在英国开曼群岛注册而在美国纽约证券交易所上市的，全称为“YOUKUTUDOUINC.”的公司，果硕是否可以被授予股票，以及何时授予股票是由YOUKUTUDOUINC.董事会决定，且YOUKUTUDOUINC.与员工签订授予协议，现果硕仍为合一公司员工，至今YOUKUTUDOUINC.尚未做出何时授予果硕股票的决定，双方亦未签订协议，果硕起诉条件尚未成就。本院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2016）京0108民初3904号民事判决书，以“合一公司虽承诺授予果硕股票，但双方并未明确授予股票时间。现合一公司亦未明确表示不再履行承诺，而合一公司与果硕劳动关系尚存续”为由驳回果硕要求合一公司支付股票补偿的诉讼请求。现上述判决书已经生效。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6年10月9日合一公司（甲方）与果硕（乙方）签订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乙方的工资结算到2016年9月30日。甲方根据法律规定向乙方支付经济补偿金，共计人民币柒万肆仟肆佰零叁元。协议第三条约定：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以及有关的劳动法律法规的规定，向乙方支付了与甲方存在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奖金、福利、加班费、补贴、津贴及各项社会保险费用等所有费用。乙方确认，已经完成了与甲方存在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奖金、福利、加班费、补贴及各项津贴等所有费用的结算。协议第7条约定：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自愿放弃因劳动合同履行及终止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并确认甲乙双方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及终止后，双方应履行的所有义务等。）该协议尾部加盖合一公司印章，并有果硕本人签字。果硕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协议系在乘人之危、违背个人真实意思下所写，其签字时合一公司尚未在协议中盖章，且该协议排除其主要权利，故合一公司仍应向其授予股票，如不能授予则应向其支付现金奖励。另外，果硕在提起本案诉讼的同时另提起（2016）京0108民初36959号案件，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无效。在上述案件中，为证明签订《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合一公司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情形，果硕提交录音资料一份。果硕称该录音资料系其于2016年10月9日下午16：55至17:36左右果硕（以下简称“果”）与合一公司费律师（以下简称“公”）及合一公司人力资源郭某某（以下简称“郭”）进行的对话录音，其中有如下内容：“果：郭某某，不可以这样，你给我这个我还想回去看，我以为是离职方面的，跟这个没有关系，我这戴隐形眼镜，眼睛不好使，这怎么办。你不能这样，这个整个给我，我以为是什么呢，叫离职证明呢，我没有看到其他。公：那个抬头上面写的很清楚。果：我没有看见，我眼睛现在都花了，我现在看不清，我没有想到是里面好多好多内容，不知道，我都没有逐字逐句看。现在没有盖章吗，不是，你得给我。公：正常时你该签完字，这边就确认OK了，然后我们盖章。果：那你没看清，那不是公司的责任。果：是，那你现在给我，我现在要拿回来。公：那真没有办法，我这边的流程已经走完了。果：你真的给我，费律师，你真得给我，这个要出人命的，你知道吗？不能这样，里面好多好多东西呢，牵扯好多事情，你现在得给我。公：这个是我们正常流程里，关于经济补偿金、关于到你后续要保持公司的商业秘密，包括你要保护公司的知识产权，本来是你要遵守的法律义务。果：是，但是我没有看清，我还得仔细看一下。我以为是离职的，我着急走。公：我们肯定会把一式两份。果：不是，现在你给我，我要看一下，你看，我一点都没看，我一个字都没有看，你知道吗？公：那这个就没办法了，因为不在我这边了。……果：你给谁，拿回来。我一个字都没有看，你知道吗？公：那这个你离职应该是很慎重的事情，那你这个。果：不是，我以为是离职的一个相关手续，我没想到牵涉很多事情，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欺骗我啊。公：我没有欺骗你啊，这白纸黑字放在那，给你签了字的。……果：可是我没有看清。公：你现在说的问题是你自己没有看清。果：是我没有看清。公：对吧。果：但我现在确实没有戴眼镜，我眼睛不好使。费律师，你真的把它拿回来，真出人命了，别这样子，我们该走正常手续走正常手续，但你别这样子，真的，我没有看清。真的，真的出人命，真的这样。公：我所有的法律经验来讲的话，你签的字都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果：但这个真的是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公：这个不是不知情，不知情就不签这个字了。果：我以为是离职的手续，别这样子，牵涉好多事呢。哪有这样的，整个手续都是我被骗签字的。公：不是骗签的，不是说你。……果：这个我们没有达成这个协议，我完全没有看清的情况下，费律师，我一个字都没有看。公：那你为什么要签字的？果：我想的是离职的，真的我完全是晕的。公：那张纸上那么多字。果：是，我的眼神不好。公：我没有办法认可说，那么多字，你都没有看。……我真的没有看清，帮我写一下行吗？郭某某你不能害我啊，你不能害我，你在现场，我没有看清。郭：我没有害你，首先那个东西我给你，我没有遮挡，我是摊在那里的。果：我真的没有看清。公：那个协议，那么多字，如果你认为是通知，可那个抬头那么大一个字写着协议，而且打开还需要你看。一边是你签字，一边是你盖章。你说我怎么认可你。果：我的身体，今天，一直都不是很好，真的，我在这种状态下，我的眼也花了。郭：从法律来说，没有效力的话，眼睛花，没看清，都不是法律上的理由。果：真的，求你了。公：这都是你的自证，我们两个，确实无法证明，你看清，没有看清，你主观上的一种判断。……果：我就是认为一个普通离职的一个东西。公：它抬头写的非常清楚是一个协议，而且有好多字，第一页就有好多字。果：所以我没有看清，确实是我这一个，当时就糊涂了，完全不在状态。公：但是如果从双方协商的角度，我没有办法认可你这样的。……果：我真的是，我身体这么不好情况下，签这个东西。公：我觉得你签的，是在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下签的这个字，是有法律效力，我也没有说我没让你看。果：但我马上就回来了，我发现不对，我才返回来的，前后也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公：而且你是怎么发现不对的。果：我突然发现里面有什么什么，什么金额，里面有一个金额，金额是不对的。公：金额是阿拉伯数字吧？果：我看不清，完全看不清。公：阿拉伯数字，后面是大写。果：错了。……果：我真的没有看清，我马上就返回来了，发现数字不对，我完全看错了。我以为整个补偿金都在里面了，看错了，写的不是阿拉伯数字。公：说的不好听一点，谁让你看不清呢？这个东西，而且你确定没有看清呢，还是怎么着，我们没有办法核实，这个是你自己这样说，那你说我怎去做这样一个。果：我重新看一遍行吗？公：可以给你一个空白的模板仔细带回去看。果：不用。公：当时，你拍照了。果：是我，所以我在车里一看，那个数字是不对的。公：所以我们没有不让你看，拍照都让你拍了。”合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当庭表示不申请就该录音资料进行鉴定。合一公司在（2016）京0108民初3904号案件庭审中中认可该公司授予的系普通股，本案中其改称RSU即限制性股票，并非普通股。双方均认可YOUKUTUDOUINC.的股票已经退市，果硕主张退市后合一公司为其他员工发放了股权转换方案，未归属（未明确授予股票的即属于未归属部分）的部分转化为现金奖励。合一公司则称股票退市后公司在内网进行了通知，已经授予股权的员工按照该公司RSU（限制性股票）制度执行，未授予股权的就直接不再享有股权，也不存在现金奖励。果硕就其所持的将6万股股票转化为现金奖励的主张提交以下证据：一、公司RSU制度，该制度中并无公司的任何印章或负责人签字等，果硕称该制度系在合一公司内网进行发布，主要以问答形式展开，其中有如下内容：“问：如果获得公司股票？答：根据员工所在岗位的稀缺程度、重要性等，在入职时会承诺一定数量的限制性股票，入职时没有承诺授予限制性股票的同学，入职满1年后，公司将会根据绩效表现（绩效3分及以上）授予一定数量的限制性股票。问：公司普通股如何转换？答：公司股票在纽约证券交易所是以ADS（美国存托股票）进行交易的，而不是普通股，公司的普通股与ADS之间的转换比例为18:1，即18普通股=1ADS，授予时均为普通股，普通股转换为ADS时采用向下取整原则。问：RSU归属方式有几种？答：保本出售及出售全部股票两种方式。问：RSU保本出售和全部出售有什么区别？答：保本销售是出售部分股票用以支付本次归属股票的全部税金、股票发行费、交易费用等，将剩余的股票转至CPM托管账户；全部出售是将本次归属的股票全部按照市价出售，在扣除由发放产生的所有税款及费用后直接获得现金净收益。”以上制度部分在此前股权案件中提交，合一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二、员工股权兑现及转换方案。果硕称该部分亦系从合一公司内网打印形成，其中有受限现金奖励通知（受限股份），载明：1、YOUKUTUDOUINC.先前向您授予了受限股份（RSU），代表您按奖励协议中规定赋权时收取或保留特定数目的、每股0.00001美元票面价值的公司A类普通股份（普通股）的权利。相关奖励协议述明了按照相关计划向您授予的受限股份数目。2016年4月5日，公司完成合并协议，按照合并协议条款，凡是于生效时间尚未行使和赋权的每项受限股份，均已注销，作为每项该等受限股份的对价，其持有人有权收取一笔受限现金奖励，总额为以下二者的乘积：（1）27.6美元的十八分之一的每股普通股对价；（2）受限股份。……6、通知。通知可以数目行使，向您雇主记录中显示的您的家庭住址发送给您，或通过电子传输方式（包括电子邮件或对某网址或其他URL的指述），经您雇主提供的电子联络其雇员的正常程序向您发送。合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三、股权转换方案沟通。果硕称该内容亦系从合一公司内网打印形成。其上显示私有化后股权处理方案。A、已归属股权直接兑现。在2016年5月1日前已经归属的股票期权（OPTION）/限制性股票（RSU）/业绩股票（PSU）全部按照每ADS27.6美元进行结算，扣除个税后统一安排支付。B、未归属的股权直接转换为受限现金奖励（RCA），并执行原协议中约定时间表。C、受限现金奖励可选择全部或部分转化成集团的股权：鉴于集团有重新上市的初步计划，2016年5月1日及以后，员工可根据自己的意愿，将受限现金奖励一次性全部或部分转换为集团股票期权或保持受限现金奖励。合一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庭审中另经询问，果硕表示其认为2015年绩效奖金和股票包含在《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中，但因该协议排除了合一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绩效奖金和股票的义务，故其认为上述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故认为该协议无效，合一公司仍应向其支付6万股股票的对应等价货币。对上述证据中当事人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部分，本院对此亦不持异议。果硕以要求合一公司授予股票，如不能授予则按股票市价支付对应等价货币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仲裁委员会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本院认为，首先，《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系合一公司制作后交由果硕签字，故合一公司将该协议文本交由果硕签字时已经表明该文本系合一公司做出的意思表示，果硕本人在其上签字，表明其与合一公司就此达成一致，此后合一公司又加盖该公司印章，进一步表明该公司对此前的意思表示进行了确认，故果硕所持的其签字时合一公司尚未盖章确认故而该协议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其次，果硕提交的录音资料显示果硕虽一直称其没有看清协议内容，但合一公司员工亦一直告知果硕，协议抬头处明确载明了该协议名称，该公司将协议摊在桌上供果硕阅读并签字，并未遮挡协议的任何内容，且果硕对协议进行了拍照留存。故此可见果硕应当系阅读完协议内容后签字。再次，自2014年至今果硕与合一公司已经历数次仲裁、诉讼过程，故其在与合一公司签订任何协议时应当比普通劳动者更为仔细、慎重。最后果硕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并曾任合一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其认知水平亦应比普通劳动者高，应当明确知晓其签署《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的法律后果。综上，《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系双方就劳动合同到期不再续签一事协商一致的结果，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果硕亦未充分举证证明合一公司存在胁迫、欺诈或乘人之危的情形，故本院对《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的效力予以确认。鉴于《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中明确载明乙方确认，已经完成了与甲方存在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奖金、福利、加班费、补贴及各项津贴等所有费用的结算，并载明乙方同意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自愿放弃因劳动合同履行及终止所产生的一切权利，并确认甲乙双方之间已不存在任何劳动争议及纠纷（包括但不限于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及终止后，双方应履行的所有义务等。），果硕亦自认其6万股限制性股票包含在其薪资当中，故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不续约协议》的协商结果已经包含其主张的股票事宜，果硕再行要求合一公司按照股票市价支付对应等价货币的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果硕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五元，由果硕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十元，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慧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董洪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