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21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常州市武进区郑陆镇焦溪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顾建清，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赵福良，江苏常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锁，男，1966年11月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上诉人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晓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0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5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良、被上诉人吴晓锁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南建筑公司上诉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无借贷关系，所涉借款均系姚祚年及其子姚智超所借，姚祚年、姚智超并非上诉人公司员工，并非履行的是职务行为，其二人与上诉人之间只是挂靠关系，属于个人行为。并且上诉人的公司并无“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的印章，系姚祚年私刻印章对外借款。上诉人公司的账户也并未收到涉案款项，被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公司装修；二、姚祚年已经出具书面承诺其与吴晓锁的借款系其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因此上诉人不应承担涉案借款的还款责任。吴晓锁辩称：一、涉案借款合同、欠条均加盖了上诉人公司的印章，且姚祚年、姚智超与上诉人的公司并非挂靠关系，既然加盖了项目部的印章就足以代表上诉人公司；二、（2013）徐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的案情和本案一致，说明上诉人是认可涉案印章的。吴晓锁一审诉称：苏南建筑公司下属徐州项目部在徐州从事建筑工程业务多年，徐州项目部与他人的经济纠纷均由苏南建筑有限公司起诉或应诉。徐州项目部在徐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施工期间，因急需发放工资多次向吴晓锁借钱，吴晓锁按照徐州项目部及其负责人姚祚年的要求将款打到姚祚年指定账号，经结算，截止2011年10月14日和2011年12月12日徐州项目部及其负责人姚祚年向吴晓锁借款500000元用于苏南建筑公司下属项目部支付工人工资，经办人为项目部负责人姚祚年，约定利率为月息2分。后经吴晓锁多次催要，苏南建筑公司下属徐州项目部虽承认欠款事实，但以多种理由推诿。请求法院判令苏南建筑公司给付借款500000元和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苏南建筑公司的申请调阅了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初字第16号案件卷宗，该卷宗中的询问笔录记载：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副总经理蒋勤法作为该公司在该案中的委托代理人陈述：该公司与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二院）签订承包工程合同，徐州项目部是该公司具有承包性质的一个部门，姚祚年与该公司不是挂靠关系，而是作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以职能承包的方式承包该项目部，自负盈亏，公司只对项目部进行监督管理；郝才杰在该案中提供了姚祚年、姚智超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8张，其上均加盖有“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落款时间分别为2011年8月30日、9月10日、9月20日、10月10日、11月25日、2012年3月12日、9月11日和9月11日，借款金额分别为64万元、200万元、52万元、35万元、22万元、32万元、60万元和90万元。另经该院核实，案外人张兴武曾于2013年3月25日以苏南建筑公司为被告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民间借贷纠纷诉讼要求偿还借款本息1360000元。张兴武在该案中提交了其于2011年12月23日向姚智超账户转款960000元的转款凭证、姚祚年于2011年12月23日出具并加盖苏南建筑公司印章、载明借款用途为徐州二院工程招标保证金、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的借条、出具日期为2012年6月10日并加盖“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的还款计划等证据；姚祚年在该案中作为苏南建筑公司的证人出庭作证，其作证陈述：张兴武提交的证据均系真实的，其实际收到借款940000元；涉案借款系其个人行为，没有得到公司授权；其与苏南建筑公司系挂靠关系，苏南建筑公司知道存在徐州项目部，其负责（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徐州二院整个外墙体工程，报验材料均需加盖“常州苏南建筑装璜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后经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调解，张兴武与苏南建筑公司就该案纠纷达成协议，约定：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前偿还张兴武借款本金960000元、利息240000元，合计人民币1200000元。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22日以（2013）鼓民初字第06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双方达成的协议。根据双方举证、质证及其当庭陈述，结合该院查证，该院确认如下事实：苏南建筑公司承包徐州医学院附属医院外墙体工程期间设立了苏南公司徐州项目部，姚祚年作为该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以承包经营的方式负责该工程的施工，并在施工期间持“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向他人借款。吴晓锁经郝才杰介绍与姚祚年相识后，姚祚年在向郝才杰借款的同时向吴晓锁提出借款要求。2011年10月11日吴晓锁向郝才杰转款161500元通过郝才杰出借给姚祚年、2011年10月14日吴晓锁直接向姚祚年转款152000元，扣除姚祚年归还的部分款项后姚祚年及其子姚智超为吴晓锁出具了借款金额为200000元的借条一张，约定借期一个月。该借条加盖了“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吴晓锁自述该借条出具后，姚祚年通过郝才杰于2011年11月向其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2011年10月18日，吴晓锁取款38000元；2011年12月12日，吴晓锁取款105000元。吴晓锁主张上述所取款项均出借给姚祚年和姚智超，姚祚年和姚智超于2011年12月12日为吴晓锁出具借款金额为300000元的借条，注明归还期为1个月。该借条亦加盖了“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吴晓锁主张，该借条载明的300000元款项中有约75000元的利息。吴晓锁主张双方借款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并自认通过郝才杰转付了利息20000元。2013年2月17日，郝才杰持姚祚年、姚智超出具并加盖“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的借条等证据以苏南建筑公司、苏南公司徐州项目部、姚祚年为被告诉至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偿还借款5550000元，该案经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协议，约定：姚祚年在2013年4月10日前向郝才杰偿还欠款330万元，如果姚祚年在2013年4月10日前未能如期足额向郝才杰还款330万元，则由苏南建筑公司在2013年5月10日前向郝才杰偿还欠款500万元。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3）徐民初字第16号民事调解书确定了上述协议；2013年3月25日，张兴武持姚祚年出具并加盖“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的还款计划以苏南建筑公司为被告向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苏南建筑公司偿还借款本息1360000元，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0日前偿还张兴武借款本金960000元、利息240000元，合计人民币1200000元”的协议，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2013）鼓民初字第0662号民事调解书对上述协议予以确认。吴晓锁曾于2013年2月以苏南建筑公司为被告诉至该院要求归还借款500000元后撤诉。2014年3月31日，吴晓锁以苏南建筑公司、苏南建筑公司徐州项目部、姚祚年为被告诉至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因苏南建筑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经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查后将案件移送至该院审理。该院受理该案后，吴晓锁自愿撤回对苏南建筑公司徐州项目部和姚祚年的诉讼。苏南建筑公司应诉后以辩称理由不同意吴晓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义务关系，其中享有权利的债权人有权要求负有义务的债务按照合同约定或者法律规定履行义务。该案中，吴晓锁持有姚祚年和姚智超出具并加盖“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的借条以及其向姚祚年转款的银行凭条和取款凭证，苏南建筑公司对上述借条及有关银行凭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该院对吴晓锁的债权人身份予以确认，其具有提起该案诉讼的主体资格。苏南建筑公司虽然提交了署名“承诺人姚祚年”的承诺书以证明涉案债务系姚祚年的个人借款而与该公司无关，且否认该公司拥有“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但根据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徐民初字第16号和徐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3）鼓民初字第0662号案件的审理过程及结果，苏南建筑公司实际上认可了“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的存在并承担了姚祚年和姚智超向他人出具借条或还款计划确定的债务，因此吴晓锁在该案中以其持有的加盖有“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徐州项目部”印章的借条要求苏南建筑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如苏南建筑公司认为涉案债务系姚祚年的个人债务，可在向吴晓锁承担还款义务后另行向姚祚年等主张权利。吴晓锁持有的两张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0000元，但根据吴晓锁在庭审中自认，2011年10月14日的借条出具后其已从郝才杰处获得借款本金50000元的清偿，故该院确认该借条中载明的借款200000元尚余150000元；吴晓锁自认2011年12月12日的借条中包括借款利息75000元，该院确认该借条中借款本金为225000元。故该案中苏南建筑公司应向吴晓锁归还的借款本金为375000元。吴晓锁主张借款时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分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其持有的借条中亦未载明利息的内容，因此涉案借款应视为无息借款。但吴晓锁持有的借条载明借款期限为一个月，故吴晓锁主张的利息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自借款期限届满后计算。吴晓锁在庭审中自认的在上述借条出具后其获得的利息20000元应自其应得的利息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该院判决：一、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吴晓锁借款本金375000元；二、常州苏南建筑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吴晓锁支付借款本金375000元的利息（其中本金150000元的利息自2011年11月14日起算，本金225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月12日起算，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但应扣除20000元）；三、驳回吴晓锁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郝才杰2012年6月10日的书面说明一份、2012年12月13日郝才杰的民事诉状一份、2012年6月10日的还款协议及自制的2011年7月30日至2012年9月30日的还款清单各一份、姚智超、姚祚年向郝才杰的汇款明细及另外两张2012年的汇款（单据丢失），总金额为945.69万元、2012年9月30日郝才杰支付给吴晓锁的汇款凭证，金额为10.5万元、姚祚年与郝才杰之间的借款往来清单以及货款往来明细。以上证据拟证明本案的借贷关系的主体不是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案款项发生在姚祚年、郝才杰、吴晓锁三人之间，并且涉案款项已由姚祚年全部付清。被上诉人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均系复印件且无法确认，虽然涉及被上诉人本人，但没有其本人的签字，亦与本案无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二、2007年7月4日由上诉人公司与姚祚年签订的挂靠协议一份以及两张收据，时间分别为2009年12月3日和2010年1月28日。拟证明上诉人与姚祚年之间系挂靠关系，姚祚年的行为代表不了上诉人，涉案款项的行为系姚祚年的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并且姚祚年也按照协议的约定向上诉人支付了部分管理费。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虽然姚祚年与上诉人是挂靠关系，但是在徐州设立了项目部，项目部与公司之间是委托任命的关系，既然是委托的关系，业务的发生应当由委托人承担，即公司承担。另外，由于委托协议签订的时间较早，经长期运营，应作为子公司承担责任。对双方当事人争议案件事实，本院结合当事人举证、质证、当庭陈述的内容综合全部案情予以论述。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承担本案所涉及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姚祚年作为苏南建筑公司徐州项目部的负责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涉案借条，虽然加盖了苏南建筑公司的项目部公章，具有代理权表象，但具有代理权表象并不必然构成职务代理或者表见代理，还应当根据姚祚年的职权范围以及是否具有苏南公司的授意进行综合判断。作为公司成立的项目部，其负责人的职责是代表公司实施与工程项目施工相关的行为，代表公司对外借款并不属于项目部的业务经营范围，即项目部负责人无权代表公司对外借款。本案中，吴晓锁并无证据证明其出借款项系与苏南公司磋商，也无证据证明姚祚年出具了苏南公司授权其对外借款的授权委托书，即无法证明与苏南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并且本案借款并未交付给苏南公司，而是直接交付给姚祚年个人，即无法证明向苏南公司实际交付了借款，不能证明借款时被上诉人作为相对方对涉案借款的发生信赖且善意无过失，不构成表见代理。综上所述，上诉人苏南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5）泉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吴晓锁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吴晓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吴晓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雪晴审判员  李清爱审判员  单德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禹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