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民终27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后勤部，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人民大道南92号。法定代表人：田占欣，该部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汉，男，1953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赤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佐春，男，1951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北海大道工商大厦。法定代表人：邓金雄，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男，该局法规科副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积奎，广西嘉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后勤部（以下简称南海舰队后勤部）因与被上诉人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北海市工商局）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海舰队后勤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汉、周佐春及被上诉人北海市工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积奎、刘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舰队后勤部上诉请求：一、北海市工商局支付南海舰队后勤部工程欠款本金5475021元及利息（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l999年12月2日计至付清时止）。二、诉讼费用由北海市工商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北海市工商局提供给南海舰队后勤部原施工单位价值2734021元的建材已用于涉案工程的事实是根本不存在的。1、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看，施工合同约定：“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排污管指定在市水制管厂购买）。”合同约定了该工程从开工到竣工完成后一直都是南海舰队后勤部进行施工建设，如果北海市工商局购买材料，双方应当签订补充合同，这是法律的基本要求。2、从情理上看，几百万的材料移交给原施工单位施工，不可能不要求施工单位的人员签领，几百万的材料也不是一次能全部移交给施工单位的，并且双方经过多人多次对该工程进行结算，从来没有人提出过北海市工商局购买了几百万的材料。在南海舰队后勤部追讨欠款的过程中，也没有人提出过要求扣减这部分材料款。3、从证据上看，北海市工商局提供的证据仅是其单方制作的内部批示、购买材料的发票，不足以证实该材料用于涉案工程。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张文汉，工程所有的建设资金投入及施工均是张文汉所为，施工材料也在张文汉手上，由于北海市工商局多年来一直没有支付工程款，导致原施工购买材料的发票等资料无法找到。4、涉案工程是集资建房，不存在北海市工商局用几百万公款给职工购买材料建房的可能。（二）一审法院认定尚欠工程款利息应从2008年10月4日起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后四个月内力争付清工程款，因甲方资金困难付不清的，也不少于付60%的工程款。甲方应付给乙方的工程款，从验收合格之日起以甲方实际欠款时间和欠款数额按人民银行贷款的利率计算给乙方。”工程完工后南海舰队后勤部一直追北海市工商局所欠的工程款，从北海市工商局支付南海舰队后勤部工程款11338900元的《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集资房预付款情况》可知，2008年10月4日只是形成书面催收而已，并不是首次向北海市工商局催收工程款的时间。2、双方认可的《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中，北海市工商局工程负责人陶华已于1999年5月6日在该表上签字确认且没有提出异议，双方已结算完毕，北海市工商局清楚应付工程款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案工程款利息应从1999年5月6日起计算，南海舰队后勤部主张从1999年12月2日起计算应予支持。南海舰队后勤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北海市工商局向南海舰队后勤部支付工程欠款本金5475021元及利息4927518.90元（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从l999年12月2日计至2014年12月21日，以后另计），合计10402179.90元。二、诉讼费用由北海市工商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该单位已撤销，其债权债务由南海舰队后勤部承接）于1993年为北海市工商局于北海市疏港大道南贵州路以西建设100幢集资房及配套设施，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工程于1994年3月26日开工，l996年8月7日竣工，由北海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核发《建设工程质量合格证》并经北海市工商局验收。工程验收后，交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核算并作出审查建设结算定案表，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l6813921元。该定案表有原施工单位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的工程负责人张文汉和北海市工商局的工程经办人陶华签名，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加盖公章，北海市工商局没有盖公章。1999年12月21日，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向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出具一份函，说明工程结算完毕，确认工程造价l6813921元。因北海市工商局没有办理结算移交手续，故该报告未有发出。南海舰队后勤部、北海市工商局均确认已支付工程款11338900元。南海舰队后勤部主张北海市工商局尚欠工程款为l6813921元-11338900元=5475021元，北海市工商局认为该款应扣除北海市工商局自行购买瓷砖、铝材、卫生洁具等装修建材提供给原施工单位施工，价值共计2734021元的材料款，尚欠工程款为2741000元。南海舰队后勤部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北海市工商局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南海舰队后勤部的人员签收，不能证明该建材用于涉案工程。但根据北海市工商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北海市工商局提供给原施工单位施工价值2734021元的建材已用于涉案工程。故北海市工商局尚欠南海舰队后勤部的工程款为：工程造价l6813921元-11338900元-2734021元=2741000元，对此该院予以确认。2008年10月4日、2011年9月23日、2012年12月24日，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的主管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92854部队南海工程建设局善后办公室三次给北海市工商局去函催收尚欠工程款4977121元。北海市工商局分别在2011年9月23日、2012年12月24日的函件上盖章收件。2013年7月25日，南海舰队后勤部再次函告北海市工商局，涉案债权由其接管并催收涉案款项，北海市工商局亦在该函件上盖章收件。2011年9月23日南海舰队后勤部在发给北海市工商局的函中确认北海市工商局已付款11338900元，催收北海市工商局支付欠付款5475027元。但北海市工商局并没有在该函件上盖章确认收件。此后，北海市工商局没有支付过涉案工程款给南海舰队后勤部（包括原施工单位或者接收施工单位的部门）。另查明，北海市工商局于2013年9月6日向市场中心出具证明其至2007年2月止共支付涉案工程款11338900元给原施工单位。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北海市工商局应否向南海舰队后勤部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如果应当支付，数额是多少？工程款的利息应如何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一、由于涉案工程的原施工单位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已撤销，其债权债务由南海舰队后勤部承接，北海市工商局无异议，对此该院予以确认。故南海舰队后勤部为本案适格主体，行使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的权利，负责承担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的义务。二、原施工单位为北海市工商局建设涉案工程至l996年8月7日竣工，经北海市建筑工程质量监督站核发《建设工程质量合格证》，北海市工商局验收并已接管使用。至2007年2月止，南海舰队后勤部、北海市工商局均确认北海市工商局已付工程款11338900元给原施工单位，对此该院予以确认。三、涉案工程造价经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核算并于1999年5月6日作出结算定案表，确定涉案工程造价为l6813921元。该结算定案表有原施工单位的工程负责人、北海市工商局的工程负责人及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的负责人分别签名确认，原施工单位盖公章。南海舰队后勤部、北海市工商局对该结算结论均没有向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提出异议。由于北海市工商局没有办理结算移交手续致使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没有发出该结算结论。但1999年12月21日，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出具证明告知南海舰队后勤部（原施工单位）涉案工程造价为l6813921元。因此，对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作出结算的涉案工程造价为l6813921元，该院予以确认。北海市工商局虽然抗辩认为该结算结论因没有其单位盖章故不予认可，但从其答辩意见中自认“其自行购进100幢房屋瓷砖、铝材、卫生洁具等装修材料提供给原施工单位，共计2734021元，应予剔除，实际工程欠款本金数额为2741000元”，两项款项2734021元+2741000元=5475021元。南海舰队后勤部向北海市工商局主张的工程款本金数额为涉案工程结算总价l6813921元-双方确认已付工程款11338900元=5475021元，由此说明北海市工商局亦认可了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对涉案工程所作出的结算结论，故北海市工商局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对此该院不予采信。北海市工商局还提出其自行购进100幢房屋瓷砖、铝材、卫生洁具等装修材料提供给南海舰队后勤部，共计2734021元，应予剔除。根据北海市工商局所提供的证据，虽然是其单方制作的内部批示及购买材料的发票，其所购买的材料从相关领导批示中确定该材料是用于涉案工程。对此南海舰队后勤部虽不予认可，但南海舰队后勤部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建材由其购买并用于涉案工程。因此，对北海市工商局的该抗辩主张该院予以采信。故北海市工商局尚欠南海舰队后勤部的工程款5475021元应扣减北海市工商局提供的建材价值2734021元，实际拖欠工程款为2741000元，对此该院予以确认。南海舰队后勤部请求北海市工商局支付尚欠的工程款5475021元，该院予以支持其中的2741000元，其余请求予以驳回。四、北海市工商局还认为根据北海市人民政府的相关文件精神，涉案债务已于2007年9月13日移交给市场中心，并且南海舰队后勤部的工程负责人张文汉签收相关文件，即南海舰队后勤部知道该情况。因此，南海舰队后勤部应向市场中心主张涉案债权。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规定，北海市工商局仅将涉案债务转移情况告知南海舰队后勤部，但至今没有证据证实该债务转移已经取得债权人同意，并且事后北海市工商局还分别在南海舰队后勤部发来的函件上盖章收件。南海舰队后勤部在该函件中均以催收工程款为主要内容，据此，北海市工商局与案外人市场中心之间的债权债务移交或者接管均对南海舰队后勤部不产生法律约束力，北海市工商局仍然是涉案债务主体，其请求追加市场中心作为本案第三人承担涉案债务的理由不成立，对此该院不予采信。五、南海舰队后勤部还请求北海市工商局向其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利息计算：以5475021元为基数，从l999年12月2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本案中，由于涉案建设工程结算报告没有正式发出，故尚欠的工程款利息应从南海舰队后勤部向北海市工商局首次催收起计算，南海舰队后勤部提供的证据是2008年10月4日首次向北海市工商局催收欠款，故应从2008年10月4日起计算尚欠工程款的利息（以2741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10月4日计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综上，南海舰队后勤部请求北海市工商局支付尚欠的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部分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北海市工商局的抗辩理由除应扣除自行购买的材料款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采纳外，其余部分不成立，该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并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北海市工商局支付尚欠的工程款2741000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2741000元为基数，从2008年10月4日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南海舰队后勤部。二、驳回南海舰队后勤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4213元，由南海舰队后勤部负担33692元，北海市工商局负担50521元。二审诉讼中，南海舰队后勤部提交的证据有：《照片》二十八张、《建设工程结算书》七本、《施工日志》二十本、《施工平面图》两份，证明涉案工程是包工包料，所有施工材料均为当时的施工单位购买。北海市工商局对《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建设工程结算书》、《施工日志》、《施工平面图》的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南海舰队后勤部提供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可作为认定事实的参考依据。经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但根据北海市工商局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北海市工商局提供给原施工单位施工价值2734021元的建材已用于涉案工程。故北海市工商局尚欠南海舰队后勤部的工程款为：工程造价l6813921元-11338900元-2734021元=27410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有误外，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北海市工商局尚欠工程款是多少？二、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应从何时起算？本院认为，一、关于北海市工商局尚欠工程款问题。涉案工程造价为l6813921元，北海市工商局已支付工程款113389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北海市工商局尚应支付南海舰队后勤部工程款5475021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承担不利后果。”北海市工商局主张其自行购进100幢房屋的瓷砖、铝材、卫生洁具等装修材料款2734021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否则将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从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来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排污管指定在市水制管厂购买），北海市工商局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由北海市工商局提供建材有过口头或书面约定，亦没有提交材料交接单等证据证明其购买的建材已经交给当时的施工单位。诉讼过程中，北海市工商局自认“1994年，我局建设152栋职工集资房，其中与南海工程建设局签订协议建设100栋，与广西第二工业设计院工程承包公司北海分公司签订协议建设52栋”，即北海市工商局同时期建设的集资房包括两部分，并非仅是涉案工程，虽其主张两个工程公司有发放清单、各自独立，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从北海市工商局提供的证据来看，仅是其内部批示及购买材料的收款收据，不足以证实其所购买的2734021元建材均用于涉案工程，因此北海市工商局主张在尚欠工程款中扣除该部分款项2734021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尚欠工程款的利息问题。北海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于1999年12月21日向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出具的函件证明，因北海市工商局没有办理结算移交手续，结算定案表未向北海市工商局发出，一审法院从南海工程建设局北海工程处的主管单位中国人民解放军92854部队南海工程建设局善后办公室向北海市工商局首次书面发函催款之日即2008年10月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尚欠工程款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南海舰队后勤部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字第24号民事判决；二、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应支付给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后勤部尚欠工程款5475021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以5475021元为基数，从2008年10月4日起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后勤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213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后勤部负担16842元，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673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13元，由中国人民解放军海军南海舰队后勤部负担16842元，北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67371元。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宝林代理审判员  张 尧代理审判员  蒙丽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