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0民初1830号原告：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法定代表人：刘华，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冰一，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素琴，上海润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西京，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琛，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新闻报社，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黄琼，该单位总编辑。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琛，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清，上海市友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康国宾公司)与被告曹西京、新闻报社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康国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冰一和俞素琴、被告曹西京和被告新闻报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康国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两被告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2、请求被告新闻报社立即停止销售2016年1月19日的《新闻晨报》，并销毁所有尚未售出刊登有《私有化前景未明—爱康国宾私募筹资》报道的《新闻晨报》；3、请求判令两被告删除新闻晨报网站上刊载的《私有化前景未明—爱康国宾私募筹资》的报道；4、请求判令两被告于新闻晨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5、请求判令两被告共同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以下所涉币种均为人民币)1000万元，其中，公证费花费14,000元，其余是被告发表文章时间段对原告公司股票价值的确定及私有化进程造成的影响而进行的估算。事实和理由：被告曹西京系被告新闻报社的记者，其撰写了一篇《私有化前景未明—爱康国宾私募筹资》的报道，于2016年1月19日发表在《新闻晨报》财经新闻版上。该篇报道中指出：“中概股爱康国宾私有化在美年健康介入后，回归A股结果未明，日前一款投向该公司回归项目的私募产品在网上发售，称‘预计回报5-10倍’，引人关注。这款名为‘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的私募产品，投资起点100万元，资金投向中国第一股爱康国宾(美国纳斯达克中概股)私有化回归，称‘可能是近年最好的大健康医疗概念回归股’……”。爱康国宾是全国著名的体检连锁名牌，上述内容严重不实，“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基金没有正式成立、未正式发行和在互联网上销售，基岩资本也未对基金的投资回报作出任何承诺，更未明确投向爱康国宾私有化回归项目，报道中混同误导了该款私募产品与原告的关系。报道还指出：“2014年以前，国内健检行业的老大是慈铭，爱康国宾其次，美年排第三。去年，美年大健康收购慈铭体检，一跃从老三变为行业老大，在借壳江苏三友A股上市后目前市值373亿元，是在美上市的爱康国宾的6倍。该私募产品投资期限3%2B2年，总规模3亿元。而爱康国宾私有化涉及上百亿资金，在美年健康步步紧逼情况下其回归A股日期难料，且国内A股估值走低，回归后是否能达到当初张黎刚放言的市值翻三倍？”可见，被告再次在报道中提到子虚乌有的该款私募产品的投资期限及产品规模，但并非就私募产品本身进行客观评论，而是故意将原告的私有化进程与美年大健康进行对比，并对原告的私有化进程妄加评论，实现贬低原告的目的。被告在未对其指称的“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私募产品是否真实存在这一基本事实进行核实的情况下，就起草所谓“新闻报告”，在《新闻晨报》上进行发布，对原告的私有化进程妄加评论及贬低污蔑，尤其该报道发布时间是原告在纳斯达克进行私有化退市的关键时刻，不实报道发出后舆论影响很大，造成原告股票大量波动，对原告退市造成巨大影响和损失，虽然原告现还在按部就班进行退市，但仍然对其造成了不利影响。综上，原告认为，被告的报道有失新闻报道的真实性、客观性，且在多家网络媒体上进行转载，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根据被告发表文章时间段对原告公司股票价值的确定及私有化进程造成的影响，对被告的行为给原告造成的损失进行了估算，因被告曹西京系被告新闻报社的员工，属于职务行为，故起诉至法院，要求两被告承担共同侵权责任。被告曹西京、新闻报社辩称，曹西京是新闻报社的员工，其撰写系争文章是职务行为，但曹西京作为被告不适格，根据93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名誉权的司法解释第6条规定，新闻报道引起的名誉权纠纷，作者和单位有隶属关系，形成的作品只列单位为被告，不列作者为被告。系争文章内容真实，当时市场上确实存在“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私募产品，也有投资者向托管机构缴纳过款项，私募基金应先募集到一定比例后才到基金业协会进行备案，没有备案不代表没有这个基金产品。系争文章中所称的爱康国宾是指在美国纳斯达克上市的上市公司，注册地在开曼群岛，与注册地在北京的原告无关，原告存在概念上的混淆。被告报道系争文章是在私募基金存在大量违规背景下所写，媒体是在对广大读者提示私募基金风险，这是媒体行使舆论监督权的职责所在，并未侵害原告的名誉权。对14,000元公证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系争文章不存在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行为，不予认可。原告估算的损失金额不认可，如果原告认为存在损失应当提供审计报告等相关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告曹西京系被告新闻报社的记者。被告曹西京撰写了题为《私有化前景未明—爱康国宾私募筹资》的文章发表在2016年1月19日《新闻晨报》上，内容为：“中概股爱康国宾私有化在美年健康介入后，回归A股结果未明，日前一款投向该公司回归项目的私募产品在网上发售，称‘预计回报5-10倍’，引人关注。这款名为‘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的私募产品，投资起点100万元，资金投向中国体检第一股爱康国宾(美国纳斯达克中概股)私有化回归，称‘可能是近年最好的大健康医疗概念回归股’，理由包括：与基岩资本共同参与标的私有化回归的买方财团包括中国人寿、联想控股、君联资本、新华保险、加拿大教师退休基金等十家机构；爱康国宾私有化估值84亿，有望刷新中概股连续涨停记录，预计回报5-10倍。在目前私募融资风声鹤唳情况下，预计如此高回报有点另类。……”审理中，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提供了2016年1月19日《新闻晨报》纸质版以及经(2016)沪东证经字第1357号公证书公证的《新闻晨报》电子版，证明被告曹西京撰写系争文章发表在《新闻晨报》A19财经新闻版上，报道中介绍了“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的私募产品，并宣称资金投向中国体检第一股爱康国宾(美国纳斯达克中概股)私有化回归等虚假内容；被告经质证认为，系争文章确系被告曹西京撰写并发表在《新闻晨报》上，但文章内容真实，市场上确实存在该款私募产品。2、提供了今日头条、网易新闻、凤凰资讯、第一财经、东方财富网等门户网站转载系争文章内容，并经(2016)沪东证经字第1357号、(2016)沪东证经字第1610号、(2016)沪东证经字第1539号公证书公证，证明被告的不实报道引起了其他媒体的关注并转载，对原告的名誉权造成了巨大的损害；被告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从来没有授权其他媒体进行转载刊登，且文章内容真实，即便别人转载也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害。3、提供了经(2016)沪东证经字第1357号公证书公证的基岩资本官方网站，证明其从未发行过“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的私募产品；被告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证明内容有异议，实际确实存在该基金产品，另外基岩公司与爱康国宾有利害关系。4、提供了2016年1月25日原告发表的《爱康国宾集团有关媒体发布不实报道的官方声明》，证明原告与基岩资本无任何合作关系，从未发行过上述私募产品，被告报道不实；被告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定，但这是其自己的声称。5、提供了2016年1月25日原告发给被告新闻报社的《律师函》，证明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被告经质证认为，确实收到过律师函，但是不能证明侵权事实存在。6、提供了原告通过其微信公众号“爱康国宾”发布的《爱康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张黎刚致爱康集团员工、客户和合作伙伴的公开信》、《爱康集团董事长兼CEO张黎刚致爱康人、爱康的客户和合作伙伴的公开信》，并经(2016)沪东证经字第2559号公证书公证，证明爱康集团私有化提案的提出，在私有化过程中有财团发出恶意的竞争要约，且张黎刚和爱康集团将全力保护爱康不受到侵害；被告经质证认为，公证时间是2016年2月24日，只能说明在当天网上存在公开信，但不能证明公开信在2015年9月2日发布，不能证明正处于私有化退市的关键时刻。7、提供了原告与基岩资本工作人员沟通的录音光盘及摘要(经(2016)沪东证经字第1356号公证书公证)以及中国证券投资基金业协会官网中私募基金公示查询网页截屏，证明从未发行过“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私募产品；被告经质证认为，电话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基岩资本和原告是有利害关系，不能证明基岩公司发行过该私募产品，且在官网上查不到的私募产品不能代表从来不存在，私募基金只有在募集完成后才在网站上进行公示。8、提供了广州基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复函，证明“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基金没有正式成立和发行；被告经质证认为，复函是证人证言形式，应当庭接受质证，且这与之前基岩公司工作人员在电话中所说的没有承认有过这个产品不相符合。9、提供了国泰君安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资产托管部出具的《关于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基金的情况说明》及所附的广州基岩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终止声明》、银行流水，显示该私募基金发行失败，募集资金已于2016年1月26日退还给投资者，该产品资金未明确投向爱康国宾私有化回归项目，证明该基金没有发行、成立，也没有托管过；被告经质证认为，此证据正说明该基金产品实际存在过，有投资者向托管机构缴纳过款项，可能募集总量不够，募集不成功，也不能证明原告所称的基金并未投向原告，更加说明了基岩公司工作人员的录音情况与复函存在矛盾。10、提供了14,000元的公证费发票，证明原告为举证侵权事实进行公证发生的费用；被告经质证认为，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被告没有侵权，不予认可。被告提供以下证据：1、提供了(2016)沪徐证字第1784号公证书，证明“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私募基金在网络上宣传介绍；原告经质证认为，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网页上的内容恰恰证明被告对原告造成了侵权行为。2、提供了(2016)沪徐证字第653号公证书，证明基金销售公司就“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私募基金向客户发送邮件；原告经质证认为，邮件发布时间是2016年1月18日11点51分，新闻晨报是2016年1月19日报道，被告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当天出版报纸、凌晨就发行了。3、提供了(2016)沪徐证字第1097号公证书，证明系争报道见报前，网络上已大量存在美年与爱康国宾的报道；原告经质证认为，真实性确认，作为新闻媒体更应该谨慎。4、提供了国泰君安股份有限公司资产托管部出具的回函，确认“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基金拟托管在该公司，尚未成立；原告经质证认为，该份基金并未成立过。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关于被告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而新闻媒体所做报道是否构成侵犯名誉权的关键在于报道是否基本内容失实，即能使相对人的名誉发生质的影响，足以使公众对相对人的社会评价发生根本性降低，包括基本事实不实、结论或评价不实以及事实不全面。本案中，被告新闻报社确认被告曹西京系其公司员工，被告曹西京撰写系争文章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该行为的后果由被告新闻报社承担，本院认定被告曹西京不符合本案被告的主体资格，不应对外承担责任。从本案涉及新闻报道的内容来看，文中称基岩资本目前在发售一款名为“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的私募产品，资金投向中国体检第一股爱康国宾(美国纳斯达克中概股)私有化回归，并引入背景描述了爱康国宾集团和美年大健康的争夺战，提出爱康国宾私有化前景未明，该款产品宣传的5-10倍回报存在投资风险。尽管被告在没有确凿依据的前提下对原告指名道姓，报道的内容与事实确有出入，实属不妥，但是，这篇文章发表在中央严打私募基金扩大宣传、严打非法集资的背景下，被告作为专业的新闻机构，依法享有舆论监督权，被告发表系争文章的目的，在于对投资者做出风险提示，符合舆论监督的正当性要求。原告称被告发表的文章内容对基金的报道不符合事实从而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本院认为，新闻媒体对新闻内容负一般审查、核实的义务，被告提供的证据显示其发表系争文章之际，网络上已经有关于“基岩普方达价值回归二期”私募产品的介绍，基金销售公司也就该产品向投资者发过邮件介绍，原告要求被告在报道前还要严格核实该私募产品能够成立、发行，已超出了被告报道这篇新闻报道主题需核实审查的合理范围。此外，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新闻报道对原告的名誉造成的实际损失。综上，本院认为，原告无证据证明被告所做的新闻报道使原告的社会评价发生根本性降低，本院认定被告的行为未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故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曹西京、新闻报社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名誉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原告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曹西京、新闻报社停止销售2016年1月19日的《新闻晨报》、销毁尚未售出刊登有《私有化前景未明—爱康国宾私募筹资》报道的《新闻晨报》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三、原告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曹西京、新闻报社删除新闻晨报网站上刊载的《私有化前景未明—爱康国宾私募筹资》报道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四、原告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曹西京、新闻报社于《新闻晨报》上刊登声明，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五、原告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要求被告曹西京、新闻报社向原告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1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由原告爱康国宾健康体检管理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萍审 判 员 杨     奕人民陪审员 崔  凤  岭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吴佩雯、沈世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