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72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某甲，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某乙，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范某丙，香港居民，住址：香港。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小锋，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志爽，广东正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范某丁，住址：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荔法民一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广州市荔湾区上九路27号房屋是以范振球名义登记的房产，属于范某戊与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范某戊与袁某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分别是范某丁、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范某戊于2015年7月12日去世，袁某于2009年9月27日去世，范某戊与袁某去世前，双方父母均先于他们去世。袁某去世前没有立遗嘱，范振球在2013年4月16日在广州市荔湾公证处立下遗嘱，内容为：上九路27号房屋是范某戊与袁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属于我个人所有的产权份额及我应继承袁某的继承份额全部遗留给儿子范某己一人继承，任何人不得争议。本遗嘱附有条件：范某丁必须尽到对我生养死葬义务才能取得我的上述财产。庭审中，双方对范某丁是否对范某戊尽了生养死葬义务存在争议，双方均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范某丁的证据有：第1组，中山八路富力广场D1栋801房、802房、902房住户签名的证明，证明内容是范某戊夫妇一直由范某丁夫妇买菜煮饭照顾他们的生活起居。第2组，2014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范某戊就诊和住院的医疗费收费单、住院结算单、范某丁支付医疗费的刷卡凭证、陪护费收据，其中2015年6月、7月的住院结算单上有范某丁的签名，金额大约为2万元。第3组，2008年至2014年范某戊签名的收据，内容为收到范某丁儿子范启宇承包上九路27号首层的承包费及交给范某丁妻子每月400元伙食费。第4组，广州市思源殡仪服务有限公司收据二张及费用明细单，收据及明细单经手人是徐某，其中一张收据中注明明：从范某戊手中收取殡仪费用。明细单上有范某乙、范某丁的签名。第5组，永久墓园管理处收费收据，上面亲属姓名为范某乙。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认为：证据1，由于范某丁的儿子范某庚在富某广场与范某戊夫妇居住，范某丁夫妇都会回去吃饭，故范某丁与邻居相熟。范某丁对邻居声称被我方起诉要被赶走，邻居出于同情才在证明上签名。我方向邻居说明是双方因继承问题进行诉讼，邻居在了解实情之后又为我方出具了新的证明。证据2，范某丁单位可以为家属报销部分医疗费，父亲每次看完病都将单据给范某丁报销，这些医疗费都是父亲自己支付的。证据3，上九路27号房屋也是父亲名下的房产，父亲低价出租给范某丁的儿子使用。范某丁虽然有收据，但光有收据也不能证明范某丁依据将租金交付给父亲。实际上父亲的经济和收入是由范某丁控制的，即使扣除父亲的基本生活费，父亲理应遗下数额不少的存款。证据4，我方有经办人徐某提供的相反证据，证明殡仪费不是范某丁支出的。到思源公司办理手续时，根本不需要凭死亡证办理。在选购寿衣等用品时，范某丁没有当场。证据5，收费单上亲属名字是写范某乙，故费用不是范某丁支付的。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的证据有：第1组，两份入院记录，第一份2015年7月9日入院记录证明范某戊立遗嘱前已经患癌症，遗嘱所说的生养义务就是要求范某丁负责为父亲治疗癌症。第二份2015年6月3日入院记录，证明范某戊入院时有骨折，是范某丁照顾不周所致。第2组，护工方某的书面证言，内容为：2015年6月11日至6月25日受指示照顾范某戊，当我帮两人擦身时发现老人身上有厚厚的一层结痂，我觉得他应该有几个月无人擦身。证明范某戊年老多病，范某丁从不照顾。第3组，范某戊的部分医疗费收据（2014年12月及2015年5月、6月）及银行对账记录、结婚证、信用卡划款记录，这些医疗费是用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范某乙的妻子刘某的银行卡中划账支出的，证明范某戊多年来由范某乙夫妻负责照顾看病并支付医疗费用。第4组，病危通知书，上面的签名是范某甲和范某乙，证明范某戊病危前是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负责照顾，范某丁不在身旁。第5组，死亡医学证明书、尸体解剖知情同意、殡殓申请书、选择性殡殓服务协议书、殡殓业务收费单、殡殓业务收据、殡殓业务发票、鲜花制作确认清单、遗体火化证明、永久墓园收费转账记录，上面均有范某甲、范某乙、刘某的签名，证明范某戊的后事由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等人负责，范某丁未尽死葬义务。范某戊所有后事皆由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负责办理并支付全部费用。第6组，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申请法院向广医附三医院余升华医生和荔湾区人民医院岑某医生调查的调查笔录。余医生的陈述内容为：据了解，范某戊在我院治疗前也曾在其它医院治疗，范振球是从荔湾区人民医院转来我院的，在我院治疗后又转回荔湾区人民医院。范某戊在我院两个科住院，在我科治疗的时间不长，且负责治疗有三个主治医生，我是其中一个。我平时的注意力放在治疗的事情上，对病人的家属接触不多，只觉得范某戊的家属经常来的有两女一男，但这些人叫什么名字我也不清楚，法院向我出示的当事人身份证，我也无法辨认。岑医生的陈述为：我并非范某戊的主治医生，仅是范某戊去世当晚的值班医生，对平时哪些家属照顾范某戊的情况并不了解，印象比较深的是患者的女儿范某甲。第7组，中山八路富力广场D1栋801房、802房、807房住户签名的声明，801房、807房的住户内容为：前几天范某丁找我说他的姐弟门上法院起诉他，当时我虽然知道他的姐弟平时都有上来照顾父亲，但当时觉得一家人不应打官司，所以就在范某丁的证明内容中签字。现经了解范某丁是说假话，故声明原来的证词作废。802住户的内容为：803房某的子女平时均有回来探望父母。第8组，殡仪官司工作人员徐某签字的证明，内容为：范某戊家属委托殡仪公司办理殡仪服务，有关事宜全由范某甲、范某乙两人经办确认，无其它人员参与。范某丁手头上的殡仪费收据是范某丁事后要求补开的。第9组，范某戊名下工商银行卡（尾数是2844）的提取记录，上面有2015年7月6日和7月20日共被提取6万元，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认为该存款被范某丁霸占。第10组，范某丁开具的父亲住院、死亡后的各项开支单，目的是要求所有兄弟姐妹分摊生养死葬的义务，与父亲的遗愿相违背。范某丁对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父亲的手是6月10号拍片时才发现的。证据2，父亲身上肮脏是由于父亲固执不愿意洗澡造成的，与子女有无照顾无关。证据3，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后来父亲将钱给回了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父亲除了临去世前的几次住院外，其余时间小病痛都由我负担，我手头上的单据也非常多。证据4，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方的观点我不认可，父亲都是由我与妻子照顾多。父亲住院期间三餐兄弟姐妹是有分工，我方负责晚上的膳食，午餐由范某甲负责，早餐则由范某乙妻子负责。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费用我已经全部给回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因此单据原件都在我处。证据6，真实性予以认可，父亲住院期间兄弟姐妹是有分工，分别负责不同的时间段，故医生对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的印象较为深刻并不奇怪。证据7，这是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去骚扰父亲住处的邻居，邻居才为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出具了证明。证据8，由于父亲的死亡证由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持有，故父亲的身后事是由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出面办理，事情办完后，我已经将相应的开支支付给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证据9，这些钱都用在父亲身上。证据10，我列清单是为了向某洁灵、范某乙、范某丙这些钱是我支付的。原审法院认为：范某戊立下的遗嘱附有条件：范某丁必须尽到对我生养死葬义务才能取得我的上述财产，因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范某丁义务尽生养死葬的义务。对此，就双方提供的证据作如下的分析：1.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证据7中801、807住户虽然推翻了范某丁证据1的证明内容，但802住户修正的证词是范某丁、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平时都有到父亲的住处中山八路富某广场D1栋探望父母，根据802住户提供的证词，并结合范某丁的证据3范某戊每月向某永健支付伙食费400元的情节，法院认定范某丁是有参与照顾范某戊的生活起居。2.范某丁证据2与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证据3反映范某丁、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均持有范某戊的部分医疗费单据，且双方均有部分银行划款支付的凭证，故无论范某丁还是范某乙夫妇对范某戊住院期间的医疗支出都有负责支付。3.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证据4病危通知书上没有范某丁的签名，只能反映范某戊病危当天范某丁没有及时赶到医院，但不能仅以当天的情况来推断范某丁在父亲患病住院期间均无照顾。4.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证据6反映医生在为患者进行治疗时，没有过多的关注照顾患者的家属身份，故该证词无法证明范某戊住院期间范某丁没有到医院照顾。5.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证据2只能证明范某戊当时的身体肮脏情况，但不能证明引起身体肮脏的原因，故仅凭该证据难以证明范某丁平时没有在生活上照顾父亲。6.范某丁证据4与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证据8均是殡仪公司工作人员徐某出具，根据徐某的书面证词反映：思源殡仪公司是从范某丁手中收取殡仪费用；殡仪费用收款收据是范某丁事后要求补开；委托殡仪公司办理相关殡仪服务时，范某戊没有参与。即范某丁有支付范某戊的殡仪费用，但没有参与委托殡仪服务手续。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证据9证明了范某戊名下的存款由范某丁提取。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证据10仅是范某丁所列的清单，无法证明范某丁要求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分摊费用。综合上述证据，原审法院认为：赡养包括经济上的供养、生活上的照料以及精神上的慰藉。即使被继承人范某戊有租金收入的经济来源，不需要子女为其提供包括金钱在内的物质供养，但根据生活经验法则，结合范某丁支付医疗费及被继承人给付范某丁伙食费等情节，范某丁在日常生活中是有承担了范某戊主要赡养义务。另外，法律规定子女对父母均有赡养的义务。本案中，虽然范某戊立遗嘱要求范某丁尽生养死葬义务后才能取得遗产，但这并没有免除其它子女的赡养的义务。因此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主动履行对父亲的赡养和丧葬义务是应有之义，不能以此否定范某丁对被继承人所作的赡养及丧葬行为。范某丁是否可以取得继承权，仍应以范某丁是否履行义务来确定。从范某丁履行赡养丧葬义务的情况来看，范某丁虽然在父亲临终前没有及时赶到医院、父亲去世后没有亲自办理殡仪的委托手续，但不足兹否定范某丁在被继承人临终之际参与基本生养死葬的事实。综上所述，范某丁已履行被继承人遗嘱所附之生养死葬条件，故该遗嘱的生效条件成立，讼争房屋应按遗嘱继承办理，即由范某丁一人继承。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主张遗嘱不生效及房屋按法定继承处理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被继承人范振球的遗产广州市荔湾区上九路27号房屋由范某丁一人继承。二、驳回范某丙、范某甲、范某乙的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范某丁负担，反诉费200元由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负担。判后，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的判决事项超越范某丁诉请及公证书内容，严重侵犯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合法权益。原审判决第一项判令“被继承人范振球的遗产广州市荔湾区上九路27号房屋由原告范某丁一人享有”，该项判决极为荒谬，其判决事项不仅超越了继承公证书的内容，甚至超越了范某丁自身的诉请。二、原审曲解继承公证书的内容，导致被继承人范某戊的遗愿无法实现，范某戊的原意应当是要求范某丁尽大部分甚至全部生养死葬义务。三、范某丁仅仅是“有尽”一小部分义务，范某丁作了大量的伪证与虚假陈述，事实上，大部分生养死葬义务均由范某丙、范某甲、范某乙完成。据此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被继承人范某戊于2013年4月16日所做的《遗嘱》不发生法律效力,范某戊的遗产按照法定继承方式继承。二、被上诉人范某丁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范某丁答辩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并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涉案房屋是范某戊和妻子袁某共有的，各占产权的百分之五十，袁某于2009年去世，并未留下遗嘱，该房屋由范某丁一人继承没有错误。二、原审并未曲解继承公证书的内容，十六年来每天都是由范某丁夫妇买菜煮饭照顾范某戊夫妇，尽到了照顾的义务。三、邻居乐意签名证明中山八路富力广场D1栋803房的范某戊夫妇一直由其儿子范某丁、儿媳李某乙夫妇买菜煮饭照顾日常生活起居，而没有人在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的“声明”上签名。四、关于范某戊生养死葬的问题，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为了省事，全权委托了思源礼仪公司办理殡葬事务，但殡葬总费用16547元是范某丁在2015年7月15日当着众亲友面交给该公司业务员徐某手中的，当场开了结算清单和收据，写明结算日是范某丁。并且范某丁还支付了招待亲友的午餐、晚餐共2687元。五、范某丁夫妇对范某戊进行了悉心的照料，而范某戊自1963年以来就一致没有正式的工作，相关照顾费用也是由范某丁夫妇支付。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其一为对范某戊的遗嘱效力如何认定包括范某丁对范某戊是否尽到了生养死葬义务；其二为本案中可供继承的遗产份额。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关于遗嘱效力的问题，三上诉人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虽对遗嘱的效力提出异议，但其既未向有关的公证机构提出撤销或者依法提起诉讼确认遗嘱无效，也未对其主张提交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此，对三上诉人主张范某戊的遗嘱无效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范某丁是否对范某戊尽了生养死葬的问题，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虽上诉认为范某丁对父亲范某戊的照顾不周，但并未提供具体的证明根据证实范某丁确实未尽到照料义务。同时，原审判决亦不否认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作为子女所尽的义务。本院审理期间，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本案中可供继承的遗产份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抚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条规定：“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本案中，范某戊与袁某是夫妻，范某丁、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是双方的儿女。各方争议的广州市荔湾区上九路27号房屋为涉案房产。袁某于2009年9月27日去世，其去世前没有立遗嘱，故涉案房产应按法定继承处理，即范某戊与范某丁、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五继承人应各继承上述房产的一半（即袁某所有的部分）的五分之一，即各获十分之一份额。此时，范某戊拥有涉案房产的十分之六。范某戊去世后，按遗嘱继承，范某丁应获得该十分之六份额，加上其自身的十分之一份额，范某丁共拥有涉案房产的十分之七。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各继承涉案房产的十分之一。综上，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荔法民一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5)荔法民一初字第18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被继承人范振球的遗产广州市荔湾区上九路27号房屋由范某丁继承十分之七，由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各继承十分之一。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范某丁负担9240元，由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负担21560元，反诉费200元，由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5450元元，由范某丁负担7725元，由范某甲、范某乙、范某丙负担77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琳审判员 赵剑奕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孙丽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