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107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武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二十九街坊44门4层。法定代表人：马小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小美，湖北天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霏，湖北天明（汉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镇矿机路1号。法定代表人：钱建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明，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强，北京市智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运盛公司）与被上诉人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煤北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汉运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霏，被上诉人中煤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炳明、吕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汉运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中煤北京公司向武汉运盛公司支付所欠货款2919831.6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089831.66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7日起至2013年7月12日止；以2932831.66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2013年7月25日止；以2919831.66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依法裁定驳回中煤北京公司的反诉或者依法改判驳回中煤北京公司的反诉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均由中煤北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关于本诉部分：武汉运盛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欠款本金、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利息数额有误，且遗漏查明相关事实。一审判决未查明本案本诉部分的欠款金额及逾期利息，并没有将逾期利息列为争议焦点。2012年8月17日，武汉运盛公司与中煤北京公司进行对账，中煤北京公司认可欠武汉运盛公司货款2919807.66元，但武汉运盛公司账目反映所欠金额为2919831.66元，存在24元差额，一审庭审中，武汉运盛公司陈述称该差额为运费，一审判决未对此进行证据交换便采纳了中煤北京公司所认可的金额。2012年8月17日双方对账后，中煤北京公司一直没有向武汉运盛公司付款，直至2013年7月12日才向武汉运盛公司支付2157000元，又于2013年7月25日向武汉运盛公司支付了13000元。根据中煤北京公司付款时间，一审判决直接认定自2012年8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是错误的，应当分段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即应以5089831.66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7日起至2013年7月12日止；以2932831.66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2013年7月25日止；以2919831.66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是错误的，武汉运盛公司认为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不应当核减2908783.8元，而应当以中煤北京公司欠付的货款金额2919831.66元为基数。2.关于反诉部分：武汉运盛公司认为一审法院不应当审理中煤北京公司的反诉，更不应当审理反诉后，判决武汉运盛公司承担核减合同价款的责任，恳请二审法院查明后予以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中煤北京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反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武汉运盛公司认为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827号案件（以下简称827案）中，武汉运盛公司以共同被告的身份参加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断诉讼是否为重复诉讼，需要满足三个条件，即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与827案的当事人均有武汉运盛公司与中煤北京公司，只是因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规定可以选择单列销售者作为被告，可以单列生产者作为被告，也可以将生产者与销售者一并作为被告起诉，因此，中煤北京公司在827案中将武汉运盛公司与山东钢铁股份有限公司（原济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钢铁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相同，符合重复诉讼关于当事人相同的规定；827案中中煤北京公司要求赔偿因不含“回火”工序所产生的加价损失2908783.8元，而本案中中煤北京公司反诉请求核减合同价款2908783.8元，前诉与后诉的计算方式相同，故武汉运盛公司认为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也是相同的；827案中法院因中煤北京公司证据不足而驳回了中煤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中煤北京公司所提反诉的诉讼请求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的金额和计算方式都是相同的，武汉运盛公司认为本案中煤北京公司所提的反诉符合“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故本案受理中煤北京公司的反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仅如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据此，违约责任与侵权责任竞合时，主张权利的一方当事人有权选择侵权责任或者违约责任，在827案中，经法院释明，中煤北京公司已经选择了侵权责任，即产品责任纠纷，故中煤北京公司在本案中就不能以违约责任再次向武汉运盛公司主张权利。因827案判决驳回了中煤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且该案的民事判决已生效，武汉运盛公司认为中煤北京公司只能提起审判监督程序，而不能提起反诉，即便是提起反诉，一审法院应当裁定驳回中煤北京公司的起诉。此外，一审判决仅依据827案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便认定武汉运盛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交付的钢材不符合合同约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庭审笔录属于间接证据，不能作为直接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除非有其他书证、物证等证据佐证或者印证，才能形成证据链，否则武汉运盛公司认为中煤北京公司的反诉没有证据证明该事实。而且，武汉运盛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阐明，基于武汉运盛公司与中煤北京公司2013年6月3日所达成的《关于解决合同纠纷的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武汉运盛公司在除本案之外的其他全部案件中所有的质证，均是履行《会议纪要》条款的约定，并非武汉运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仅为按照《会议纪要》的约定协助、配合中煤北京公司向山东钢铁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中煤北京公司违反约定，直接向武汉运盛公司主张违约责任，武汉运盛公司对于本案反诉存在争议的钢材数量，以及核减的金额均提出了异议，武汉运盛公司认为该部分事实应由中煤北京公司另行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据此，武汉运盛公司与中煤北京公司于2013年6月3日所达成的《会议纪要》，其性质属于“调解协议”或者为“和解目的”所做出的妥协，武汉运盛公司在除本案外的其他案件中所发表的质证意见不能作为对武汉运盛公司不利的证据。故一审判决依据武汉运盛公司在其他案件中的质证意见认定本案事实，实属认定事实错误。除本案外的其他案件中，作为该批钢材的生产者和运输方的山东钢铁公司未认可该批存疑的钢材数量为11187.63吨，也没有认可“回火”工序的加价款为每吨260元。综上，武汉运盛公司认为中煤北京公司的反诉请求不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中煤北京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中煤北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中煤北京公司与武汉运盛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进行对账，双方对编号为2011-供-钢-34的合同（以下简称34号合同）的欠款金额没有争议，一审判决查清了欠款的金额。2.2012年8月17日对账确认的欠款金额是34号合同对应的货款。武汉运盛公司未按照34号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其交付的货物是GB/T1591-2008型号，不是合同约定的GB/T16270-2009型号，两者单价不同，但中煤北京公司不知道差价金额，所以中煤北京公司暂停支付余款。后经过诉讼，双方签订《会议纪要》，确认差价为每吨260元。故武汉运盛公司违约导致中煤北京公司无法按时支付货款，并非中煤北京公司违约，武汉运盛公司无权要求中煤北京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中煤北京公司不应当支付逾期付款利息。3.一审法院受理中煤北京公司的反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武汉运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煤北京公司向武汉运盛公司支付货款2919831.66元；2.中煤北京公司向武汉运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378392.74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中煤北京公司承担。中煤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核减货款2908783.8元；2.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武汉运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汉运盛公司与中煤北京公司自2010年起签订多份钢铁买卖合同，其中34号合同约定钢铁的技术标准为GB/T16270-2009。34号合同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若延期付款，延期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供方支付利息。34号合同签订后，武汉运盛公司指示案外人山东钢铁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生产并提供钢铁。2012年7月31日，武汉运盛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发出对账函，对账函记载截止2012年6月30日，中煤北京公司欠6089831.66元；截止2012年7月31日，中煤北京公司欠5089831.66元。中煤北京公司在对账函数据不符及需要说明事项手写注明：本公司账面余额为2012年6月30日6089807.66元；2012年7月31日5089807.66元。均有差额24元。2013年3月5日，中煤北京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武汉运盛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3年房民初字第02910号，以下简称2910案）。2013年6月3日，武汉运盛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中煤北京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3年房民初字第05977号，以下简称5977案）。在上述两案审理过程中，中煤北京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高润田，武汉运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赵小美。2013年6月3日，武汉运盛公司（乙方）与中煤北京公司（甲方）作出《会议纪要》，主要内容为中煤北京公司与武汉运盛公司因合同纠纷分别向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双方代表于2013年6月3日就案件下一步处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就与乙方合同质量纠纷造成损失一并将供应生产商山东钢铁公司，作为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乙方同意甲方将涉及的货款291万元暂扣；二、甲方对217万元货款尽快安排付与乙方（6月25日前）；三、乙方对逾期付款的利息让与程序经请示后再行与甲方协商；四、双方于三日内分别向法院提出撤诉，并将裁定传给对方。本纪要一式两份，双方各持一份，代表签字后生效。协议由赵小美及高润田签字。签署《会议纪要》后，中煤北京公司与武汉运盛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撤回起诉。后中煤北京公司向武汉运盛公司付款217万元。2013年8月5日，中煤北京公司以产品责任纠纷为由将武汉运盛公司、山东钢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3年房民初字第08383号，以下简称8383案）。8383案审理过程中，中煤北京公司提交了34号合同、钢材收货确认函、报价单等证据，证明山东钢铁公司向其交付的钢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交付的钢铁与约定的钢铁存在260元/吨的差价。武汉运盛公司对中煤北京公司提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没有异议，并称差价260元/吨是山东钢铁公司向社会公开发出的邀约，由于山东钢铁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交付的钢材没有回火工艺，理应承担260元/吨的差价。2014年3月24日，中煤北京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并经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诉。2014年7月11日，中煤北京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将武汉运盛公司、山东钢铁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4年房民(商)初字第09744号，以下简称9744案）。9744案审理过程中，因山东钢铁公司提出管辖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7日，裁定将案件移送至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因级别管辖原因，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人民法院又将案件移送至武汉中院（827案），要求武汉运盛公司、山东钢铁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赔偿因钢材不含有“回火”工序所对应的加价损失2908783.8元，并向中煤北京公司承担设备维修费、停工损失和钢板预热费共计200000元。827案审理过程中，中煤北京公司提交了钢材采购合同及交货确认单、山东钢铁公司实际发运品种及数量确认书、山东钢铁公司随产品交付给中煤北京公司的《钢板质量证明书》、采购合同及现场照片、山东钢铁公司在其网站及武汉运盛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报价时对热处理（回火）的报价单，证明买卖过程中，山东钢铁公司直接向其交付的钢铁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合同约定的标准为GB/T16270-2009（淬火+回火），交付的标准为GB/T1591-2008（淬火），二者差价为260元/吨。武汉运盛公司对中煤北京公司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武汉运盛公司在827案中提交了34号合同以及编号为110209081017、110209051018合同，GB/T16270-2009《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一份，收货确认函、山东钢铁公司的钢板质量证明书（20、25、30、40mm）、钢板质量证明书（60mm）以及山东钢铁公司2011年度产品价格表等证据，证明山东钢铁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交付的数量11187.63吨的钢材不符合GB/T16270-2009标准，致使中煤北京公司依据每吨260元的差价向其提出赔偿。中煤北京公司对武汉运盛公司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无异议。827案中，山东钢铁公司认可其产品执行的标准为GB/T1591-2008，武汉运盛公司与中煤北京公司亦认可GB/T1591-2008属于国家标准。827案审理过程中，经武汉中院释明，中煤北京公司选择了侵权责任作为案由。2016年4月5日，武汉中院作出827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法院另查，武汉中院作出的827案判决已经生效。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写明当存在国家或行业具体的安全标准时，只要证明产品没有达到这一标准，即无须再去证明它是否具有不合理的危险。山东钢铁公司生产钢板所使用的GB/T1591-2008标准也是行业通用的国家合格技术标准（以下简称国家标准），中煤北京公司对山东钢铁公司产生的钢板存在缺陷负有举证责任，对因使用山东钢铁公司生产的钢板存在缺陷负有举证责任，对因使用山东钢铁公司的产品造成的损害后果亦负有举证责任。武汉中院最终以中煤北京公司没有提供足以证明其因使用山东钢铁公司生产的产品造成了损害的证据为由，驳回中煤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武汉公司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再查，合同实际履行方式为由山东钢铁公司生产并向中煤北京公司交付货物。山东钢铁公司生产、交付货物的执行标准为GB/T1591-2008。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武汉运盛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向中煤北京公司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中煤北京公司的主要义务是在武汉运盛公司如约履行义务后向武汉运盛公司支付货款。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标的物质量标准为GB/T16270-2009，亦认可中煤北京公司已收到、使用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针对武汉运盛公司要求中煤北京公司支付未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中煤北京公司反诉称因武汉运盛公司交付的货物部分不符合约定，要求从应支付货款中核减该部分货款。武汉运盛公司称中煤北京公司的反诉请求已经武汉中院827案解决，属于一事不再理，一审法院应驳回中煤北京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基于以上，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一为中煤北京公司在本案中反诉与其在827案中的诉讼是否符合一事不再理，是否构成重复诉讼。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构成重复诉讼应具备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等条件。827案系中煤北京公司向山东钢铁公司提起的产品责任纠纷之诉系侵权之诉，本案为武汉运盛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提起的买卖合同纠纷系违约之诉。故中煤北京公司在本案中的反诉不属于一事不再理，本案与827案不构成重复诉讼。本案争议焦点二为供货符合国家标准是否等同于符合合同约定标准。827案中，武汉中院认定山东钢铁公司生产并交付的货物执行的标准为GB/T1591-2008，因该标准是国家标准，在中煤北京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的情形下，驳回了中煤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是否符合国家标准是相关机构判定产品质量是否合格的依据。是否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是合同相对人确定对方履行是否符合约定的依据。二者判定主体不同，依据不同，不宜等同。且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只有双方就有关合同约定不明确，且无法达成补救的情形下，方需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确定履行标准。本案中，在双方均认可合同约定的货物标准为GB/T16270-2009，武汉运盛公司交付GB/T1591-2008标准的货物，虽符合国家标准，却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本案争议焦点三为武汉运盛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交付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标准。虽然双方在本案中未提供与此相关的直接证据，但依据双方在8383案和827案庭审笔录的记载，武汉运盛公司曾提供证据证明其向中煤北京公司交付的数量11187.63吨的钢材不符合合同约定。一审庭审中，武汉运盛公司称，其在上述两案中所提供的证据均为配合中煤北京公司向山东钢铁公司索赔，虽然在上述两案中其提交并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但仅是依据《会议纪要》所为，并不符合实际情况。因其在本案中未能提供相反证据对此进行反驳，一审法院对武汉运盛公司有关货物符合约定的主张不予采信。基于此，一审法院确认武汉运盛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合同约定。本案争议焦点四为交付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买受人可否要求核减价款。依据法律规定，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诉讼中，中煤北京公司主张GB/T1591-2008与GB/T16270-2009的差价为260元/吨，因武汉运盛公司向其交付的货物中11187.63吨执行的标准为GB/T1591-2008，要求核减该部分供货的价款。武汉运盛公司称，其有关供货不符合约定陈述或在8383案中，或在827案中。因8383案中煤北京公司撤回起诉。827案驳回中煤北京公司的诉讼请求，且其在以上两案中作出的陈述均系配合中煤北京公司向山东钢铁公司主张权利而为。现中煤北京公司要求核减价款应提供相应证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武汉运盛公司在8383案与827案审理中的陈述内容一致，且均提供相应证据加在证明。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形下，武汉运盛公司不应推翻其在8383案与827案中陈述、认可的事实。基于此，在供货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形下，中煤北京公司可以要求核减不符合约定部分货物的价款。综上，对中煤北京公司要求核减部分货款的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武汉运盛公司要求中煤北京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扣除核减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武汉运盛公司要求中煤北京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合同中对此有相应约定，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九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核减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与武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同价款二百九十万八千七百八十三元八角；二、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货款一万一千零二十三元八角六分；三、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武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一万一千零二十三元八角六分为基数，自二零一二年八月十七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武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34号合同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分批货到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付款（注：验收周期为货到后15天，且发票材质书到齐）…2012年7月31日，武汉运盛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发出对账函，载明：截止2012年6月30日，中煤北京公司欠武汉运盛公司6089831.66元；截止2012年7月31日，中煤北京公司欠武汉运盛公司5089831.66元。2012年8月17日，中煤北京公司就上述对账函回复武汉运盛公司，载明：截止2012年6月30日，中煤北京公司欠武汉运盛公司6089807.66元；截止2012年7月31日，中煤北京公司欠武汉运盛公司5089807.66元。《会议纪要》签订后，中煤北京公司于2013年7月12日向武汉运盛公司付款2157000元，于2013年7月25日向武汉运盛公司付款13000元，合计2170000元。二审庭审中，中煤北京公司陈述称，其于2012年8月17日就武汉运盛公司对账函的回复中载明的欠付款项均为34号合同对应的货款。武汉运盛商贸公司原名称为武汉运盛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8日变更名称。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意见，结合在案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中煤北京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起反诉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问题。《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本案中，武汉运盛公司主张中煤北京公司在827案中起诉武汉运盛公司、山东钢铁公司，要求赔偿因不含“回火”工序所产生的加价损失2908783.8元，故一审法院受理中煤北京公司的反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根据查明的事实，在827案中，中煤北京公司主张其与山东钢铁公司之间存在侵权法律关系，要求山东钢铁公司向其赔偿侵权造成的相应损失。而在本案中，中煤北京公司提起反诉主张武汉运盛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要求武汉运盛公司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该主张系基于中煤北京公司与武汉运盛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法律关系与827案中的侵权法律关系并不相同，进而，本案反诉诉讼标的与827案诉讼标的并不相同。故中煤北京公司在本案中提起反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武汉运盛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受理中煤北京公司的反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中煤北京公司应给付武汉运盛公司货款金额的问题。（一）本案中，武汉运盛公司依据其于2012年7月31日向中煤北京公司发出的对账函载明的截止2012年7月31日的欠付金额5089831.66元，扣减其后中煤北京公司付款金额2170000元，主张中煤北京公司欠付货款本金为2919831.66元，但中煤北京公司于2012年8月17日针对武汉运盛公司2012年7月31日的对账函回函，称截至2012年7月31日欠付金额为5089807.66元。对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就截止2012年7月31日中煤北京公司欠付武汉运盛公司货款的金额问题，虽然武汉运盛公司主张欠付金额为5089831.66元，但中煤北京公司仅认可5089807.66元，且武汉运盛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依照上述规定，应由武汉运盛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本院根据中煤北京公司回函的内容，认定截止2012年7月31日中煤北京公司欠付武汉运盛公司货款本金金额为5089807.66元。因双方确认中煤北京公司在其后向武汉运盛公司支付2170000元货款，故扣减上述已付货款后，中煤北京公司欠付武汉运盛公司货款本金为2919807.66元。（二）关于武汉运盛公司应否承担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若应当承担，减少价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中煤北京公司主张武汉运盛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当核减货款2908783.8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武汉运盛公司负有交付合同约定货物的义务，而根据查明的事实，武汉运盛公司委托案外人山东钢铁公司向中煤北京公司交付货物，在827案中，武汉运盛公司向武汉中院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以证明山东钢铁公司交付的货物中有11187.63吨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相应的差价为每吨260元，差价总额为2908783.8元。虽然武汉运盛公司在本案中主张其在827案中的诉讼行为系为了履行《会议纪要》，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根据上述规定并综合武汉运盛公司在他案中的诉讼行为，在武汉运盛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依约履行交付货物义务的情况下，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规定：“质量不符合约定的，约定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据此，中煤北京公司关于核减货款2908783.8元的主张，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中煤北京公司应否向武汉运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一）本案中，武汉运盛公司主张中煤北京公司未按约定给付货款，故中煤北京公司应当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而中煤北京公司则主张武汉运盛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且交付货物的价格与合同约定货物的价格之间的差价不确定，导致中煤北京公司无法支付全部5089807.66元货款，故中煤北京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对此，本院认为，《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本案武汉运盛公司与中煤北京公司在34号合同中约定，分批货到验收合格后3个工作日内付款，验收周期为货到后15天。但根据查明的事实，中煤北京公司2012年8月17日在向武汉运盛公司对账函回函中确认了截止2012年7月31日欠付金额为5089807.66元，中煤北京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确认欠付金额时曾向武汉运盛公司主张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而且，《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根据《会议纪要》载明的内容，双方确认中煤北京公司应至少给付武汉运盛公司2170000元货款，且中煤北京公司认可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虽然武汉运盛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但武汉运盛公司并非未履行交付货物义务，中煤北京公司关于因武汉运盛公司交付货物不符合约定导致其无法支付全部5089807.66元货款的主张，既与本案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武汉运盛公司关于中煤北京公司应支付2170000元货款自2012年8月17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具有合同依据，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11023.86元货款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就一审判决认定的中煤北京公司应向武汉运盛公司支付11023.86元货款自2012年8月17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中煤北京公司没有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不予审理。此外，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表述中煤北京公司应给付武汉运盛公司11023.86元货款，但对武汉运盛公司名称的表述存在文字遗漏问题，本院一并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1民初110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武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1023.86元；四、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2181023.86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7日起至2013年7月12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24023.86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13日起至2013年7月2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1023.86元未偿付部分为基数，自2013年7月2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五、驳回武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4444元，由武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3780元，由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6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5035元，由武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812元，由武汉运盛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7610元，由中煤北京煤矿机械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2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国才代理审判员  杜彦博代理审判员  陈 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