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17民终1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慧玲，曾用名姜惠玲，女，195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开明，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浒，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小连，女，196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上诉人姜慧玲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连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春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20日作出的（2016）粤1781民初1101号之一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陈小连主张其原是阳春真力公司的职工，并从1991年起居住在原阳春真力公司的平房宿舍即阳春市甲镇乙街m号至今。阳春真力公司的前身是原阳春县电容器厂。1992年12月，原阳春县电容器厂经广东省人民政府批准与原阳春县电机厂共同组建“广东阳春凌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集团公司下设“广东阳春凌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电机厂”和“广东阳春凌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电子电器公司”两个分支机构（子公司）。阳春县电容器厂的全部资产及债务加入到“广东阳春凌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电子电器公司”，阳春县电容器厂同时终止，子公司是独立法人机构，外对承接原阳春县电容器厂的债权债务。1997年，由于省体改委要对公司进行整顿，“广东阳春凌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电子电器公司”脱离“广东阳春凌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另行成立阳春真力公司，“广东阳春凌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电子电器公司”同时撤消，其资产及债务全部由阳春真力公司承接。1997年12月19日，广东省人民政府发布《广东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放开公有小企业的通知》（粤府[1997]99号），对加快放开公有小企业作出具体的要求。阳春真力公司是公有企业，属于上述通知加快放开公有小企业的对象。2000年7月24日，阳春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产权转让的批复》（春府复[2000]10号），该批复的内容为：“一、同意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进一步改制，以承担债权债务的方式将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的产权转让给该公司的现任领导班子所有。……五、该公司产权转让后，原有职工即与原企业解除劳动关系。根据粤府[1997]99号文精神，结合该公司的实际情况，对该公司职工给予一次性补偿。……。八、该公司的平房宿舍、产权转让后，由购买者与原住户签订租住协议。……。十一、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产权转让的时间为2000年7月24日”。阳春真力公司改制后，该公司的职工赖机、林杏新等人就职工安置等问题向阳春市科工贸局上访，阳春市科工贸局于2014年11月14日作出《关于赖机、林杏新等人上访调处情况的答复》。赖机、林杏新等人不服《关于赖机、林杏新等人上访调处情况的答复》，向阳春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提出复查申请。2015年6月10日，阳春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关于赖机、林杏新等人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内容为：“二、复查认定情况。……。（四）职工住房问题。经调查，2000年8月29日，真力公司与原住户按照春府复[2000]10号文中第八条‘该公司的平房宿舍，产权转让后，由购买者与原住户签订租住协议’的规定签订《住房协议》。次年，该协议到期后，双方没有按该规定续签租住协议，但原住户一直在该公司的宿舍（平房）居住至今。据真力公司反映，以上原职工租住的宿舍已年久失修，存在很大的安全隐患，且租住者已一年多未向该公司缴交房租。为确保租住者的安全，真力公司要求租住者搬出现租住的危房，所需搬迁费用和其他合理费用该公司自愿承担。三、复查处理意见。……。（三）调整、变更原办理机关答复意见中第④点为：真力公司应按‘（春府复[2000]10号）’文第八点的规定继续与现住职工协商签订租住协议，解决现租住户的住房问题”。赖机、林杏新等人不服阳春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的《关于赖机、林杏新等人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向阳江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申请复核。2015年9月9日，阳江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作出《关于阳春市赖机、林杏新等公民信访事项的复核意见书》（阳信复[2015]25号），维持阳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赖机、林杏新等人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另查明：阳春真力公司因拖欠中国银行阳春支行和阳春市城市信用社的贷款本息未清偿被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于2001年3月19日作出（2001）春经初字第50号民事调解书和于2001年6月15日作出（2001）春法经初字第197号民事调解书。上述两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阳春真力公司未履行清偿贷款本息的义务。原审法院立案执行后，于2002年7月31日作出（2002）春法协字第56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请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协助执行以下事项：“1、请委托对土地有评估资质的机构对被执行人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座落在阳春市甲镇丙路的所有土地使用权（证号：[20××]字第×××××6、17××××××××3号）的价值进行评估并出具四份评估报告书交至原审法院。2、待评估报告送达双方当事人确无异议后，请委托对土地有拍卖资质的机构对被执行人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的上述土地公开拍卖，并将拍卖所得款汇入原审法院指定案款帐户”。阳春市大地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受委托对阳春真力公司座落在阳春市甲镇丙路的部分房地产进行评估，评估价值总额为人民币316356元，评估结论有效期自2003年3月18日起至2004年3月17日止。2003年7月15日，阳江市国联拍卖有限公司受委托对阳春真力公司座落在阳春市甲镇丙路的房地产进行拍卖，姜慧玲以760000元的价款竞买得上述房地产。2003年7月22日，姜慧玲将拍卖款760000元转帐到原审法院案款专户。同日，经原审法院向姜慧玲询问，姜慧玲表示其竞买得的座落在阳春市丙路侧的31665.6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及厂房，不需要法院搬迁，可以租给现经营者。2003年7月28日，原审法院作出（2003）春法协字第15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阳春市国土资源局协助将被执行人阳春真力公司位于阳春市丙路侧的土地使用权（春府国用[20××]字第×××××6、17××××××××3号）过户至姜慧玲名下。2004年3月31日，姜慧玲办理了《房地产权证》，该《房地产权证》载明房屋所有权来源为2004年买拍卖凌霄股份有限公司屋，房地座落为阳春市甲镇丙路，建筑结构为砖木结构，层数为壹层，土地使用权证号为1×××××3。再查明：阳春真力公司于2003年12月12日被吊销。姜慧玲竞买到阳春真力公司的厂房及宿舍等房地产后，没有与居住在阳春真力公司上述宿舍的住户签订租赁合同。2016年5月3日，姜慧玲以陈小连从2014年4月起没有交付租金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姜慧玲与陈小连的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陈小连立即返还位于阳春市甲街道丙路的两卡住房（面积月为54平方米）给姜慧玲；2、判令陈小连支付房屋租金（该租金按每月59元的标准，从2014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房屋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止24个月的租金共1416元）给姜慧玲。原审认为：在阳春真力公司改制过程中，阳春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产权转让的批复》，同意以承担债权债务方式将阳春真力公司的产权转让给该公司的现任领导班子所有，同时明确要求“该公司的平房宿舍、产权转让后，由购买者与原住户签订租住协议”,但阳春真力公司改制后，该公司的领导班子没有与原住户签订租住协议。姜慧玲通过拍卖方式竞买得阳春真力公司位于阳春市丙路侧的房地产后，也一直没有与原住户签订租住协议。同时，阳春真力公司的职工赖机、林杏新等人就职工安置等问题向相关部门上访后，阳春市人民政府信访事项复查复核委员会在《关于赖机、林杏新等人信访事项的复查意见》中亦明确要求阳春真力公司应按《关于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产权转让的批复》第八点的规定继续与现住职工协商签订租住协议，解决住户的住房问题。本案中，姜慧玲起诉请求判令解除与陈小连形成的不定期房屋租赁合同、陈小连返还房屋以及支付租金，实际上是阳春真力公司依照阳春市人民政府《关于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产权转让的批复》进行改制后遗留的历史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和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三）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告知原告向有关机关申请解决”的规定，姜慧玲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作出裁定：驳回姜慧玲的起诉。姜慧玲已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审法院退回给姜慧玲。姜慧玲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姜慧玲是基于司法拍卖程序取得涉案标的物，与企业改制无丝毫关系，本案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民事纠纷。1、姜慧玲不是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改制的任何一方主体。依据阳春市人民政府作出的《关于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产权转让的批复》(春府复(2000)10号)：“同意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进一步改制，以承担债权债务的方式将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的产权转让给该公司现任领导班子……”，在2000年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改制的几方主体分别为：阳春市人民政府、真力电器有限公司、真力电器有限公司时任领导班子成员，姜慧玲不属当时企业改制主体任何一方之成员。2、姜慧玲取得本案争议标的物，系基于司法拍卖程序，与企业改制并无关联。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拖欠了中国银行阳春支行和阳春市城市信用社的贷款本息被诉至法院，当时真力公司与债权方在法院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后因真力公司在调解协议生效后依然没有履行协议约定之义务，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受理法院委托拍卖公司拍卖了含本案争议标的在内的、当时属于真力公司的房地产。姜慧玲通过该次司法拍卖程序，于2003年7月22日取得本案讼争房屋，这与真力公司企业改制不存在任何关联性，完全是毫不相关的两个事实。（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民事诉讼法或相关司法解释中排除在法院受理范围之外的纠纷。我国现行法律及司法解释，将企业改制导致的纠纷排除在法院受理范围之外，主要有以下两份规范性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其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政府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进行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因政府调整划转企业国有资产引起的纠纷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第一条规定：“因政府及其所属主管部门在对企业国有资产调整、划转过程中引起相关国有企业之间的纠纷，应由政府或所属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处理。国有企业作为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司法解释中所指的纠纷发生在企业改制过程中，相关纠纷发生在改制主体之间，或改制企业员工和改制企业、主管单位之间(此类纠纷多体现为：原企业员工欠薪、一次性补偿、社保待遇等方面)。本案姜慧玲属于与企业改制无关的第三人，在通过司法拍卖获得本案争议标的物时，企业改制早已经在2000年7月24日完成。本案纠纷是以姜慧玲取得涉案标的物为条件，而司法解释所指的企业改制中政府行政性调整、划转过程中发生的纠纷，则是产生在企业改制过程中。综上，姜慧玲通过合法手段、在支付了相应对价的情况下取得的合法权益，当然受到民法的保护；本案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发生的民事纠纷，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原审驳回起诉错误，请求二审撤销原裁定，指令原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支持姜慧玲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涉讼的房屋原是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的职工宿舍，陈小连作为该公司的职工，自上世纪90年代至今一直在该房屋居住。在阳春市真力电器有限公司进行公有制企业改制时，对居住在单位宿舍的陈小连等下岗职工尚未进行妥善的安置，本案涉及企业改制的历史遗留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凡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行政诉讼法有关起诉条件的，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因单位内部建房、分房等而引起的占房、腾房等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当事人为此而提起的诉讼，人民法院应依法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可告知其找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的规定，本案不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理范围，姜慧玲可另行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恰当，应予维持；姜慧玲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司徒达国审判员 莫 怡 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冯 梅 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