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3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洪军，男，198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宁，男，198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胡祖飞，贵州慧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洪军、张丽与被上诉人邹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邹宁一审诉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二被告因经营需要向原告借款，原告分别在2014年5月10日、2014年7月19日分两次共计借款35万元本金给二被告，双方约定借款利息为银行同期利息2.5倍；原告出借借款后被告仅支付了利息20,000.00元，自2014年9月19日后便未再付息，至今已拖欠利息14.7万余元。故在二被告欠付原告借款本息久拖不决，并拒绝还款的情况下，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法院支持原告的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曹洪军、张丽共同归还原告借款本金350,000.00元，并按月息2%支付自2014年9月19日起至借款全部归还为止的利息；2．判令被告樊东旭对第1项诉请范围内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诉讼过程中，原告邹宁撤回第2项诉讼请求。 原审经审理查明：被告曹洪军与被告张丽于2014年3月6日登记结婚。被告曹洪军因做生意资金周转困难，2014年5月8日，原告与被告曹洪军签订《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曹洪军向原告借款20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5月10日至2014年10月10日，借款利息为银行同期利率的2.5倍。同日，被告曹洪军向原告出具了收条，原告于2014年5月8日、2014年5月13日分两次共计145,000.00元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行银行支付给樊东旭，剩余55,000.00元借款原告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被告曹洪军。2014年5月1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二被告向原告借款1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1月18日，借款利息为银行同期利率的2.5倍。原告于2014年7月21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行支付145,500.00元给被告曹洪军，剩余4,500.00元借款原告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二被告。借款发生后，二被告按照口头约定的月息3分，实际向原告支付了70,000.00元的利息。 原判认为，就原、被告涉案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根据原告与被告曹洪军于2014年5月8日签订的《借款协议》及同日曹洪于出具给原告的收条来看，收条是被告曹洪军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借款协议与收条能形成证据锁链，相互印证借款事实的发生，本案中，原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金沙支付银行流水清单证明：2014年11月2日，曹洪军支付利息25,000.00元给原告，如被告辩称借款本金为150,000.00元，则按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则每月利息为4,500.00元，但从借款之日2014年7月22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的利息为18,000.00元，并没有达到25,000.00元，被告不可能支付还没有发生的利息，这与常理不符，反而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借款本金不是150,000.00元，故对被告辩称借款本金是150,000.00元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本案中，原告支付了部分借款给樊东旭，但原告与樊东旭之间并不认识，如果被告曹洪军没有同意，在通常情况下原告并不会汇款给不认识的人。原告是按被告的要求履行支付义务，则借款后发生的法律后果就应由被告曹洪军承担。被告张丽是否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的争议，因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该借款发生在被告曹洪军、张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张丽未举证证明该债务原告与被告曹洪军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被告曹洪军、张丽共同偿还，被告张丽辩称涉案借款其不知情，也不是用于家庭生活的答辩主张，因没有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诉请二被告归还借款本金350,000.00元，其中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7月21日期间的债务利息，以3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2014年7月22日至债务履行完毕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二被告已支付给原告的70,000.00元利息，履行时应予以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被告曹洪军、张丽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邹宁借款本金350,000.00元，其中以20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2014年5月9日至2014年7月21日期间的债务利息，以3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2014年7月22至本判决履行完毕期间的债务利息（该利息在履行时应扣除被告已支付的70,000.00元利息）。案件受理费6,771.00元，减半收取3,385.50元，由被告曹洪军、张丽共同负担。 宣判后，上诉人曹洪军、张丽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认定上诉人曹洪军向被上诉人邹宁借款20万元事实不清。从双方提交的证据来看，本案20万中的14.5万元是通过转账支付给樊东旭，那么，直接受益人就是樊东旭，应当由樊东旭承担还款责任，但是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撤回对樊东旭的起诉，实属放弃对14.5万元的追偿权，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法律后果；2、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现金5.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从整个庭审过程中并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所诉的5.5万元来源的依据，原审判决单凭被上诉人的陈述就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该5.5万元的给付义务，实属认定事实错误；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主张只借贷15万元的抗辩理由不采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在庭审中上诉人所承认的还款不但还了利息同时也还了部分本金在里面，而一审认定只还利息的说法没有依据，其次，被上诉人在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还的2.5万元是利息时，一审不能认定所还的2.5万元全是利息；4、被上诉人张丽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从本案借条来看，并未由上诉人签名和按印，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上诉人二人因经营所需要资金周转，其实二上诉人都是国家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没有从事其他经营活动，在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达成借款合同的阶段，上诉人家中也没有重大的支出急需用钱。因此，上诉人张丽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由上诉人张丽承担偿还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判决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邹宁二审答辩称：20万元这一笔是邹宁在曹洪军的指示下向樊东旭支付的，一审判决认定35万元为本金正确，本案债务发生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共两笔：第一笔为2014年5月8日，上诉人曹洪军与被上诉人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万元，上诉人曹洪军向被上诉人邹宁出具收到20万元的收条一张，被上诉人分别于当天向案外人樊东旭打款5万元，又于2014年5月13日向案外人樊东旭打款9.5万元；第二笔为2014年5月18日上诉人曹洪军、张丽共同作为借款人与被上诉人达成借款协议借款15万元，该款项由樊东旭作为担保人，约定的借款期间为2014年7月19日至2015年1月18日，2014年7月21日，被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被上诉人曹洪军支付14.55元，剩余0.45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对于以上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由于一审判决后双方对于第二笔借款（即2014年5月18日签订协议的15万元借款）并无异议，因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曹洪军、张丽应否对曹洪军与邹宁于2014年5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所借款项承担还款责任；2、该笔借款本金应为多少。 关于上诉人曹洪军、张丽应否对2014年5月8日签订借款协议所借款项承担还款责任。首先，从该协议内容来看，被上诉人邹宁作为出借方、上诉人曹洪军作为借款方在协议上签字按印，款项是被上诉人向案外人樊东旭支付，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曹洪军已经认可该款项是其帮樊东旭向被上诉人邹宁所借，即邹宁是依据曹洪军的指示向樊东旭交付借款，该款项虽不是直接向曹洪军交付，但其作为借款合同的借款方，被上诉人依据其指示向案外人樊东旭交付了借款即出借方已经就借款履行了交付义务，其就应当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二审中，上诉人虽认为该款项不是向其支付，其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但并无相反证据推翻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因此，应当采信其在一审中的陈述；其次，从该笔借款交付情况来看，被上诉人是向案外人樊东旭交付款项，并无其他证据证明曹洪军实际使用了该笔借款，借款虽是发生在曹洪军和张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从目前证据来看不能证明曹洪军或张丽使用了该笔借款，（2014）民一他字第10号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中明确，如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上诉人张丽虽未举证，但被上诉人邹宁认可签订协议当天张丽并不在场，协议上也无张丽签字，说明张丽对于该笔借款并不知情，而该笔款项是向案外人樊东旭支付，从目前证据及各方认可的事实来看，不能证明曹洪军或者张丽收到了该笔借款，则不能认定该笔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综上，作为该笔借款的借款方，上诉人曹洪军应当对该笔借款承担还款义务，但因该款项为邹宁向案外人樊东旭支付，目前证据不能证实曹洪军实际使用了该笔款项，因此，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张丽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曹洪军、张丽认为该笔借款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该笔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从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来看，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0万元，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应当将实际履行交付的金额认定为借款本金。上诉人曹洪军虽于当天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但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5月8日向樊东旭转款5万元，又于2014年5月13日向樊东旭转款9.5万元，说明上诉人曹洪军出具收条的当天并未真实收到借款协议所约定的20万元，因此，该收条不能作为认定曹洪军已经收到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借款的证据。从被上诉人所举证据来看，其已经举证证明向樊东旭交付了14.5万元，对于该14.5万元的交付上诉人曹洪军并无异议，对于该部分款项应当认定为履行了交付义务。而对于被上诉人邹宁主张现金交付的5.5万元，由于上诉人曹洪军并不认可，被上诉人也无其他证据证明已经交付了该5.5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该笔借款本金应当认定为14.5万元，原判认定借款本金为2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认为借款本金为14.5万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7万元应当认定是偿还本金还是偿还利息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并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应当先支付利息。而上诉人所支付的7万元并不足以支付自2014年6月至今的利息，因此，不存在超过利息部分认定为本金的问题。上诉人认为该7万元中的2.5万元有部分应认定为偿还本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于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6）黔0502民初3181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曹洪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邹宁借款本金人民币145000元，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2014年5月9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债务利息； 三、由上诉人曹洪军、张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邹宁借款本金人民币15万元，并并以该本金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计付2014年7月22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债务利息； 四、上诉人曹洪军、张丽已经支付的7万元在本案执行中予以扣减。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771.00元，减半收取3385.50元，由上诉人曹洪军、张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771.00元，由上诉人曹洪军、张丽负担5750.00元，由被上诉人邹宁负担102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代理审判员  代 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