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20民初6478号原告：秦雅芳，女，1961年7月23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瑄，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国，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如新(中国)日用保健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东江湾路XXX号XXX幢XXX、XXX、XXX、XXX室。负责人：秦逸芬，经理。被告：如新(中国)日用保健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丹尼尔·瑞·查德(DANIELRAYCHARD)，总经理。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振斌，德恒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曹雪琴，女，1938年1月1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大连西路玉田新村XXX弄XXX号XXX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瑄，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国，上海市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秦雅芳与被告如新(中国)日用保健品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如新上海分公司)、如新(中国)日用保健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如新(中国)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23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3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5年4月23日作出一审判决。秦雅芳不服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2015)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695号民事裁定书作出裁定：撤销本院(2015)奉民一(民)初字第118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6月29日、8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国以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振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秦雅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推广代理授权合同》补偿款300,000元(人民币，以下币种同)；2、判令两被告偿付上述欠款自2013年11月7日起至起诉日止的滞纳金(违约金)63,750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进行计算)，在庭审中，原告请求滞纳金计算至被告实际清偿日止。事实和理由：2003年间，原告经朋友介绍到被告如新上海分公司担任产品销售员工作(劳动合同关系)，工作了两年后，两被告要求原告改签劳务合同，原告即按照两被告的要求，以退休在家的母亲曹雪琴的名义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签订了劳务合同，又工作了四年。期间，原告勤勤恳恳地履行合同，组建并带领销售团队为两被告推销日用化妆品等产品，为两被告的业绩增长作出了很大贡献。2009年11月2日，两被告又要求原告以母亲曹雪琴的名义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签订《推广代理授权合同》；2010年11月2日，双方又续签了《推广代理授权合同》，在该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如新(中国)公司于2011年10月20日向原告发出了《如新(中国)推广代理授权合同解除/终止通知书》(以下简称解除/终止合同书)，以《推广代理授权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双方合同关系。原告鉴于辛勤工作八年，亲手组建的销售团队已经为两被告，并还将为两被告销售产品发挥重要的市场营销作用，故找两被告进行交涉，经双方反复协商，两被告同意支付300,000元作为与原告终止合同关系的补偿。嗣后，原告多次敦促两被告履行偿付义务，两被告均无理拒绝。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被告如新上海分公司、如新(中国)公司共同辩称，对第1项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主张补偿权是依据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的解除，合同终止日是2011年11月1日，原告于2015年1月13日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二，300,000元并非解除合同的补偿款，该款是两被告为了息事宁人，出于人道主义而对原告的经济救济，并不是两被告的法定义务或者合同义务，不构成法律上的支付义务；第三，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的相对方是曹雪琴，并非原告，原告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近300,000元款项两被告已经在2011年9月和10月支付至第三人曹雪琴的账户内。对第2项诉讼请求，因第1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该诉讼请求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对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也不认可。第三人曹雪琴述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补偿金，并认为虽然以其名义与被告签订了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但合同实际履行人是原告。原、被告及第三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无争议的证据，即原告及第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两被告档案机读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案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主体。原告提供了《推广代理授权合同》(2010.11.2)、解除/终止合同书(2011-10-20)及函件各1份，照片打印件1组，曹雪琴、巢杏妹、李民英调查笔录各1份及曹雪琴、巢杏妹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李民英的驾驶证复印件各1份,(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472号及(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笔录各1份，证明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的实际履行人是原告。两被告对《推广代理授权合同》、解除/终止合同书及函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认为上述两份合同的相对人是第三人，不是原告，函件不能证明被告有向原告支付300,000元的义务，且函件提及的300,000元，被告在解除合同前已支付到第三人帐户内；对曹雪琴、巢杏妹的身份证复印件、李民英的驾驶证复印件以及三人的调查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被调查人均与原告存在利害关系，故不予认可；对(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472号及(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审理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被告构成合同关系的相对人是第三人，原告作为第三人的女儿只是配合其工作，是联络人，工资也是发放到第三人帐户，故对原告证明内容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据此认定由第三人代原告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订立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合同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均由原告享有和承担；两被告虽称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的相对方是第三人，并非原告，但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2、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的合同履行、佣金报酬发放及合同终止时间等相关情况。原告提供了第三人曹雪琴名下银行卡的交易明细1组，证明自2008年起，被告如新(中国)公司在原告的佣金之外，以劳务费或劳动收入等名义按季度发放劳动者应得的劳动报酬，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如新(中国)公司提供了自行制作的款项发放表格及新旧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所得税率对照表以及该公司给曹雪琴的函件1组、曹雪琴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1份及2009年1月至2011年10月的报酬清单1组、2011年10月25日签有“曹雪琴”字样的《辞职申请书》1份以及2010年8月9日签有“秦雅芳(曹雪琴)”字样的函件1份，原告认为从没收到过给曹雪琴的函件，但是该函件正好能证明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原告；对《辞职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内容不予认可，事实上，根据被告公司规定，员工请假应当写《辞职申请书》而不是《请假条》，并允诺三个月之内可以随时回来上班，因为原告10月15日结婚，婚后蜜月旅行，母亲一起旅游需要请假，故按照被告要求提交了该份申请书。在休假中，被告却通知原告合同解除不再续签，原告不同意被告的欺骗做法，就去和被告交涉，要求给予补偿，被告答应因为原告对公司的贡献愿给予其300,000元的补偿，然后原告才同意解除合同。之后因被告没有履行承诺才导致诉讼；此外，对被告如新(中国)公司自行制作的上述表格不予认可，经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提供的2009年和2010年曹雪琴的报酬清单相核对，上述款项和曹雪琴报酬清单上的佣金没有任何关系，说明通过与“佣金”不同名称的其他形式发放劳动报酬，是被告公司的惯例，结合2010年第三季度、第四季度和2011年第一季度、第二季度没有发放相应的款项，故被告于2011年8月和9月发放的两笔款项是正常的劳动报酬，不是被告所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经审查，本院对原告提供的第三人曹雪琴名下银行卡的交易明细及被告如新(中国)公司提供的该公司给曹雪琴的函件、曹雪琴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曹雪琴2009年1月至2011年10月的报酬清单、《辞职申请书》及函件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被告如新(中国)公司自行制作的款项发放表格及新旧个人所得税工资薪金所得税率对照表，因原告及第三人不予认可，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纳。3、被告如新(中国)公司是否负有向原告支付300,000元的义务。原告提供了函件1份、律师函1份及工资明细表3份，证明2013年11月7日被告如新(中国)公司明确在合同解除后同意给原告300,000元补偿款。两被告对函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函件系因原告到被告的营业场所吵闹，被告才同意给予原告300,000元(税前)，该款不属于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由于支付该款并非被告的法定义务，况且税后补偿款19万余元也已经支付，故被告不负有向原告支付300,000元的义务；对律师函及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故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对函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主要内容系明确与原告之间的合同已经解除，被告为了息事宁人、人道主义才同意并给予300,000元(税前)的经济救济；对律师函及工资明细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如下：2010年11月2日，第三人曹雪琴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签订了《推广代理授权合同》一份，期限为一年，期间，被告将报酬支付至第三人曹雪琴帐户。2011年10月20日，被告如新(中国)公司向第三人曹雪琴发出了解除/终止合同书一份，以《推广代理授权合同》到期为由终止双方合同关系，并明确双方合同于2011年11月1日解除/终止。2013年11月7日，被告如新上海分公司向原告发函，表示其因解除《推广代理授权合同》已向曹雪琴给付经济救济300,000元(税前)，不再作出其余补偿。于是，原告就上述《推广代理授权合同》以劳动争议为由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虹民四(民)初字第472号民事判决：原告秦雅芳要求两被告支付解除合同的补偿金3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1月2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原告秦雅芳系第三人曹雪琴的女儿。2、原告秦雅芳在(2014)沪二中民三(民)终字第1197号一案审理中确认：2013年11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函件中提到的300,000元的性质是属于解除2010年11月2日第三人曹雪琴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签订的《推广代理授权合同》的补偿金。该《推广代理授权合同》是以第三人曹雪琴名义出面签订的，但合同实际履行人是原告秦雅芳。3、本案审理中，第三人曹雪琴确认，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虽然以自己的名义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签订，但合同的实际履行人为系原告。又查明，2009年1月至2010年6月，原告秦雅芳的税前报酬(佣金)在22,913.41元至35,559.99元之间(不等额)；2010年7月，原告秦雅芳的税前报酬为26,343.44元(含佣金10,343.44元、调整及其他项目16,000元)；2010年8月至2011年7月，原告秦雅芳的税前报酬在2,938.04元至27,654.41元之间(不等额)，上述钱款均已由被告如新(中国)公司发放至第三人曹雪琴的账户内。2011年8月、9月，被告如新(中国)公司分别向第三人曹雪琴账户内发放税前劳动报酬162,444.41元(含佣金19,066.89元、调整及其他项目143,377.52元)及160,725.17元(含佣金17,347.65元、调整及其他项目143,377.52元)；2011年10月，被告如新(中国)公司向第三人曹雪琴账户内发放最后一笔佣金164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诉讼时效问题。二、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合同主体问题。三、两被告是否具有向原告支付300,000元补偿金的义务。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法律规定诉讼时效制度的目的在于督促权利人及时行使权利，避免权利长期处于不稳定状态，从而维护社会秩序，而不是为了否定权利人的实体权利。因此，对于已经及时主张权利的当事人，其实体权利理应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秦雅芳在2011年11月1日解除合同后，从未放弃过主张300,000元补偿款。相反，从原告数次提起诉讼的过程可以表明，其一直在主张权利，构成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情形，故原告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实际是由第三人曹雪琴代其女儿即原告秦雅芳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所订立，且该合同的履行中，其相关合同权利和义务也均由秦雅芳享有和承担。第三人以自己的名义在秦雅芳的授权范围内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订立的合同，而被告如新(中国)公司也理应知道曹雪琴与秦雅芳有代理关系，故本案系争合同直接约束原告秦雅芳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且曹雪琴除代原告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签订系争合同外，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并无任何经济往来关系，对此节事实，第三人曹雪琴在庭审中也予以认可，故本院确认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实际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之间。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2010年11月2日，第三人曹雪琴代原告秦雅芳(乙方)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甲方)签订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期限为一年；合同履行期间，被告如新(中国)公司按月向原告发放佣金，2011年8月和9月，被告如新(中国)公司向第三人账户内转入了两笔大额款项，两笔款项中除佣金外，均包括调整及其他项目143,377.52元；2011年10月20日，被告如新(中国)公司向原告方发出解除/终止合同书，明确双方合同于2011年11月1日解除/终止；2011年10月25日，第三人代原告向被告递交辞职申请。根据上述一系列合同签订、报酬支付及解除等过程来看，可以确认原告解除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时取得的两笔143,377.52元即为被告如新(中国)公司给付原告的经济补偿，该数额与被告如新(中国)公司2013年11月7日发函中的“近30万元(税前)”相吻合，根据民事诉讼案件证明标准，被告如新(中国)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达到了很高的盖然性；原告虽称两笔143,377.52元属于报酬佣金性质，但经本院核实，该两笔款项的类目系调整及其他项目，不同于以往的类目(佣金)，原告对此未向本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两笔款系合同解除前被告如新(中国)公司支付给原告的佣金，也未向本院作出合理的解释和说明，且原告在劳动争议案件的上诉审理过程中也曾确认过2013年11月7日被告出具给原告的函件中提到的300,000元属解除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的补偿金。综上，对上述两笔143,377.52元的性质，本院采纳被告如新(中国)公司的辩解意见，据此认定系争《推广代理授权合同》解除前，已经向原告支付了近30万元的经济补偿。综上，原告秦雅芳起诉要求两被告支付解除《推广代理授权合同》补偿款30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秦雅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56元，由原告秦雅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唐军芳审 判 员  费正权人民陪审员  邬伯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崔 宁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