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6）鲁刑终569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临沂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秀红，男，汉族，1951年5月13日出生，居民，户籍地暨居住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系被害人张某4之父。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鲁绪秀，女，汉族，1950年10月8日出生，居民，户籍地暨居住地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之母。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冯兰花，女，汉族，1969年6月18日出生，居民，户籍地暨居住地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鑫，男，汉族，1995年8月4日出生，居民，户籍地暨居住地同上。系被害人张某4之长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张某1的法定代理人冯兰花，系张某1之母。原审被告人张建磊，男，汉族，1988年7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莒南县，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户籍地暨居住地山东省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8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7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杜立明，山东正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提控原审被告人张建磊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秀红、鲁绪秀、冯兰花、张鑫、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2015）临刑一初字第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张建磊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秀红、鲁绪秀、冯兰花、张鑫、张某1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原审被告人张建磊指定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8月13日21时许，被告人张建磊与本村村民张某4、壮岗镇张家沟子村村民张某2、壮岗镇东演马村村民冯某在“临沂禾丰家纺有限公司”院内冯某的办公室喝酒吃饭。期间，张建磊称其砸坏路灯被行政拘留系张某4举报，张某4予以否认，二人遂发生争执。争执中，张建磊持水果刀捅刺张某4的左胸部一刀，致其心脏破裂死亡。张建磊作案后逃离现场，次日4时许在亲属陪同下向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因被害人张某4死亡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秀红、鲁绪秀、冯兰花、张鑫、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6230元。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证言（1）冯某证实：2014年8月13日晚上8点多钟,我和张某4、张某2、张建磊在我的办公室（老演马粮管所）喝酒吃饭，每人大约喝了半斤白酒。饭后，我和张某2还有小陈在北边玩电脑,张某4和张建磊在饭桌旁拉呱。张建磊说，今年他把西演马指挥部给砸了,让壮岗派出所拘留了,就是张某4举报的。张某4不承认，两个人争执起来,吵得并不是很厉害,我也没在意。突然，我听到张某4打电话报警说“我在这个院里被张建磊捅了”，我回头看到张建磊站在茶几北边，右手拿了一把水果刀，张某4站在茶几南边，左手捂着左胸，右手拿着手机。我赶紧上去抱着张建磊把刀给夺下来，放在茶几西边沙发上了。张建磊指着张某4说“你敢报警我弄死你全家”。这时候，张某4慢慢地倒在了地上，喘着粗气。张建磊看到事情不好，就自己走了。我给小陈说抓紧打“120”、“110”，然后我又打电话让西演马村的党支部书记张某5过来。一会儿，张某5来了，我听张某2和小陈说人已经不行了。过了几分钟，派出所的民警来了，紧接着“120”的医生也赶来了，说张某4已经不行了。我夺下来的水果刀是我放在办公室里切西瓜用的，平时就放在茶几的托盘里。（2）张某2证实：2014年8月13日晚上，张建磊、冯某、张某4每人都喝五六两白酒。饭后，张建磊说他打坏了村委会的物品,被张某4举报，让派出所抓走了，张某4解释说不是他举报的，两人协商准备第二天到派出所核实。在争执的过程中，我坐在沙发上抬头一看，张建磊正拿着一把水果刀嚷嚷着要杀张某4全家,冯某就上前从后面抱住张建磊,我上前把水果刀给夺了下来,回头一看，张某4左手正捂着左胸口,右手拿着手机打电话,张某4左胸口全是血,地上也有很多血。我就问张某4感觉怎么样了,张某4说他正在拨打“110”报警,我就让在一旁玩电脑的小陈拨打“120”，这时，张某4就倒在地上了。张建磊看见张某4倒在地上，就跑了。水果刀是办公室里的，张建磊从哪地方拿的没注意。（3）陈某证实：案发当晚，张建磊说他砸玻璃的事是张某4举报的，以后张某4有什么事，张建磊也举报，两人吵着吵着声音就大了，就要往一起靠。张某2、冯某看到两个人要动手，就把他俩分开了。之后，我刚好看见张建磊拿起茶几上一个水果盘里的切西瓜刀，照着张某4的左胸部就捅了一下，张某4用手捂着胸口，紧接着血就从手指缝里往外流，往地上滴。张某4掏出手机拨打“110”报警，说被别人捅了一刀。张建磊还跟了一句说：你报警吧，报警我也不怕。接着，张建磊就出屋上了院子。过了五六秒钟时间，张某4就一下倒在地上。这时，张建磊就已经走了。张建磊使用的刀是冯某家切西瓜的水果刀。（4）高某（系张建磊之妻）证实：2014年8月13日晚上快10点的时候，张建磊从外边喝酒后回到家说他杀了人，接着，张建磊就走了。（5）张某3（系张建磊之兄）证实：2014年8月14日凌晨3点，张建磊跑到我家，说在东演马村喝了酒，因为抬杠，他拿水果刀把张某4捅了。说完，我和我妹夫吴某把张建磊送到派出所投案。2、勘验、检查笔录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出具的临公（临港）勘【2014】K371327300002014080002号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临沂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壮岗镇东演马村中部“临沂禾丰家纺有限公司”院内。该公司党支部办公室为两间，茶几南侧地面上放有喝完的“五莲原浆”白酒瓶二个。茶几上方南侧有一水果托盘，托盘内有一木柄单刃水果刀，刀长25厘米，在水果刀顶端有少量血迹。茶几东侧、自动麻将桌西侧的地面上有一具男性尸体（系张某4），左胸部衣袋处有3厘米的裂口，裂口周围布满血迹，尸体头部西北方30厘米处有一部黑色手机，手机上有少量遗留血迹，尸体右手边有一枚烟蒂，在尸体周围及尸体身下地面上洒落有大量血迹。现场提取手机1部（尸体头部西北地面上）、水果刀1把（西侧茶几水果托盘内）、烟蒂1个（尸体右手边西地面上）、尸体头部西北地面血滴1处、尸体身下地面上血迹1处、白色T恤衫1件和灰色裤子1条（张某4所穿）。3、鉴定意见（1）山东省莒南县公安局出具的（莒）公（尸）鉴（法）字［2014］13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张某4的左锁骨中线第四肋处有2.6×1cm斜形哆开创口一处，深达胸腔，心包有1.2cm裂口，左心室前壁近心尖处有2cm裂口一处，深达左心室。鉴定意见:张某4系尖刀类刺切胸部致心脏破裂而死亡。（2）山东省临沂市公安局出具的（临）公（刑）鉴（遗）字［2014］453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送检的木柄单刃尖刀刀体上、“vivo”牌手机屏幕上及尸体身下血样斑迹为人血，支持该血迹为张某4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送检的“泰山”牌香烟烟蒂上检出一男性基因分型，支持该烟蒂为张建磊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4、物证原审庭审时，出示水果刀一把、被害人所穿T恤衫一件、裤子一条，经被告人张建磊辨认，承认水果刀系其捅刺张某4所用的凶器，衣服系张某4死亡前所穿。5、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发破案经过证实，2014年8月13日21时30分许，张某4打“110”电话报警，后发现张某4死亡。2014年8月14日4时许，张建磊来临沂市公安局临港经济开发区分局投案。（2）公安机关出具的死亡证明、户籍证明、常住人口信息查询表分别证实，死者张某4于1972年4月23日出生，2014年8月13日因他杀死亡，于2014年9月24日注销户口；张建磊于1988年7月20日出生等身份情况。（3）公安机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张建磊于2013年11月9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十三日，并处罚款一千元。（4）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各原告人的身份情况。6、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张建磊供述：2014年8月13日晚上，我和张某4在冯某的办公室里喝酒后,我又说起去年我因砸路灯被派出所拘留的事是张某4举报的,张某4不承认。我就生气地说，以后你在哪里干违法的事，我就举报你。张某4说，你怎么那么能，我说我就那么能。我当时从什么地方就摸出一把不锈钢水果刀，对着张某4说，你不服就过来试试，并且拿着刀对着他。他说你怎么这么能，我说我就这么能。说话的同时，我就把刀捅到了他身上，张某4就用左手捂着他的左胸，当时就出血了。他右手拿着手机报警说他被人用刀捅了，晃悠两下，靠在门口东边的一张办公桌上。我吓得跑到了门外，又听到屋里“咕咚”一声。我没敢看，就跑回了家，对我老婆说我杀人了。之后，我跑到我哥家，我哥和我姐夫陪我到壮岗派出所投案了。以上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建磊持刀捅刺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建磊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从宽处罚。被告人张建磊在承担刑事责任的同时，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建磊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张建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秀红、鲁绪秀、冯兰花、张鑫、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26230元。被告人张建磊服判不上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秀红、鲁绪秀、冯兰花、张鑫、张某1以“一审判决量刑过轻，请求改判张建磊死刑立即执行，并改判张建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200万元”为由，提出上诉。二审审理时，指定辩护人提出“张建磊捅刺被害人张某4的身体部位是随机的，并非刻意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为宜”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张秀红、鲁绪秀、冯兰花、张鑫、张某1提出“一审判决量刑过轻，请求改判张建磊死刑立即执行，并改判张建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失200万元”的上诉理由，经审理认为，原审判决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人张建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200万元的要求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外，依照法律规定，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仅可就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上诉人要求改判原审被告人张建磊死刑，立即执行，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权限，不予支持。关于指定辩护人提出“张建磊捅刺被害人张某4的身体部位是随机的，并非刻意追求被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当定性为故意伤害罪为宜”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建磊持刀捅刺被害人的胸部，造成被害人的心脏破裂而死亡的严重后果，从被告人捅刺的部位和手段看，其剥夺他人生命的主观故意明显，依法构成故意杀人罪，故辩护人认为张建磊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张建磊酒后与被害人张某4发生争执后，持刀捅刺被害人身体的要害部位，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原审被告人张建磊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以从宽处罚。因原审被告人张建磊的犯罪行为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但超出法律规定的赔偿诉求，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确定的民事赔偿数额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秀红、鲁绪秀、冯兰花、张鑫、张某1提出的上诉理由及原审被告人张建磊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临刑一初字第9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建磊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李仲轲审判员  杨福迅审判员  吕仲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崔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