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4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世银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金港盛世华庭*栋21G。组织机构代码：58407813-4。法定代表人：范世烈，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若愚，广东同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华锋，男，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盐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生，广东惟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烽，男，汉族，身份证住址：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上诉人深圳市世银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华锋、原审被告叶烽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盐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盐法民二初字第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世银公司委托代理人段若愚，被上诉人石华锋委托代理人张吉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世银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驳回石华锋全部诉讼请求；三、判令石华锋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虽然对诉讼时效、一般保证等问题适用法律存在值得认可之处，但在“租赁物有无实际交付”、“担保能否成立并生效”、“一般保证的范围”等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问题上存在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详述如下：一、关于本案租赁物有无实际交付。交付租赁物是出租人收取租金的基础事实依据。在本案中，石华锋并无证据证明涉案租赁物已经交付给了叶烽，一审法院在调查中也发现：“叶烽驾驶的粤Ｂ×××××号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Ｂ×××××车上所载货柜柜号并非《租赁协议》记载的MOFUXXX5989（以下简称5989号），但是柜体上有喷印原告的电话号码”。另法庭出示调取证据说明被调查的冷柜长度与石华锋主张的5989号冷柜不同。本案涉案特制冷冻集装箱属于外形、规格高度类型化的种类物，由于物流行业的营运成本需求以及运单多层转委托的现状，租、借集装箱导致集装箱占有人和所有人分离的现象十分普遍。这就导致了动产一般以占有、涂刷标识作为所有权对外公示的方式，对集装箱未必适用。目前，集装箱权属的确认就是依靠国际标准化组织制定的集装箱标记IS06346对集装箱规定统一的代号及编号来实现（并由国际集装箱局负责分配和登记）的。在本案中，石华锋主张其出租的集装箱编号为5989号，与法庭调查的集装箱编号并非相同，据此就足以认定叶烽使用的集装箱并非涉案集装箱，石华锋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了租赁物。但法庭对以上“编号不一致”、“长度不一致”的解释为“可能被篡改喷涂编码”、“可能被改造”，并最终依据“箱体上喷有石华锋电话号码”来确认其权属。世银公司认为这些说法是不成立的：既然编码可能会被喷涂篡改，电话号码难道不能被喷涂篡改？法庭置在国际范围内都具有较高公信力的编码于不顾，仅凭一个随意喷涂的电话号码（况且并未确认该号码为石华锋所有）就确认一个集装箱的权属，是否存在先入为主的想法？所谓“可能被改造的”的说法也显然是臆测，集装箱本身就存在不同长度的型号，法庭有何证据证明有人对集装箱进行了改造？综上，法庭所调查集装箱的长度、型号、编码与石华锋主张的集装箱均不相同，显然不是同一个集装箱，石华锋并无证据证明其已经交付了租赁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二、关于担保能否成立。《租柜协议》中所谓世银公司的公章与真实的公章相比缺少一位编码，显然是伪造的。但法庭简单依据世银公司另一股东郭某的说法就认定加盖该印章系世银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显然是错误的。世银公司在原审中提交了《质证意见》《部分事实核实及代理意见》，并多次提出：（一）郭某虽系世银公司股东，但与世银公司及另一股东均存在多起正在诉讼的纠纷，而且郭某作出陈述的当时就是在其中一起诉讼庭审刚刚结束、双方矛盾激化之时，其具有利害关系非常明显；（二）郭某当时的陈述内容上也前后矛盾、不合常理，其证言不足采信。但一审法庭对以上事实置之不理，简单地依据证人证言这一孤立的、存在效力瑕疵的证据就认定了事实，也是不符合证据认定规则的。三、关于一般保证的范围。由于《租柜协议》内容约定比较简单且不明确，在第二次庭审中，世银公司专门就《租柜协议》中“因租柜人无能力赔偿，由担保公司承担所有费用”这一约定中的“所有费用”的范围要求石华锋予以明确，石华锋确认该“所有费用”包括“租金、利息、货柜损坏损失、货柜遗失损失”。根据双方在庭审中的确认，该《租柜协议》约定的真实意思应当是：“如果租柜人无能力支付或赔偿租金、利息、货柜损坏损失、货柜遗失损失，由担保公司承担”，而该约定明显属于一般保证的范畴。因此，对于本案中租金及利息（假如存在），世银公司即便保证责任成立，也只是应承担一般保证责任。被上诉人石华锋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本院二审调查时口头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世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三点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建议二审法院予以驳回。理由如下：一、关于租赁物是否交付的问题。租赁物已经实际交付叶烽使用，有双方之间的《租柜协议》予以证明，并且世银公司在《租柜协议》中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原审法院到云南实地调查，该柜仍在云南万通修理厂停放，至今仍没有人前往处理。通过上述事实便可印证货柜已实际交付叶烽，并且世银公司并没有证据石华锋未交付该柜。二、对于世银公司上诉称的担保能否成立。原审法院依法向世银公司的股东郭某调查可知，该公章系郭某征得法定代表人范世烈的同意加盖的。因此，加盖公章的行为表明世银公司同意承担担保责任，并且郭某系世银公司的股东，对外可以代表世银公司，因此其加盖公章的行为视为是公司行为，并且石华锋无义务审查公章的真伪，只要是世银公司的工作人员加盖该公司公章即确认该公章的真实性，因此该担保责任成立。三、关于一般保证责任的范围，原审法院在判决书的第6页第3段已经明确世银公司承担的是一般保证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叶烽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石华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叶烽支付拖欠的货柜租金人民币44000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租赁物损失65000元以及利息9240元；二、判令世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叶烽、世银公司承担诉讼费用。2016年5月27日，石华锋明确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一、判令叶烽支付从2013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止拖欠的货柜租金44000元及利息9240元；二、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协议》；三、判令叶烽返还石华锋租赁物即本案的货柜；四、判令世银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判令叶烽、世银公司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8日，石华锋与叶烽签订了一份《租柜协议》，协议约定：石华锋将柜号为5989号的冷冻柜租给叶烽用于粤Ｂ×××××（粤Ｂ×××××）车辆进行货物运输，租金每月2000元，最低租期一个月，不足一月的每天100元；在“公司担保”处盖了“深圳市世银国际物流有限公司”的印章。世银公司认为该公章与世银公司在深圳市公安局盐田分局留存的公章不一致，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该院对世银公司另一股东兼经理郭某进行询问，郭某认可《租赁协议》上“公司担保”处的章系其所盖，且该印章是受世银公司另一股东范世烈的委托盖上去的。2014年7月20日，叶烽驾驶粤Ｂ×××××号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车并装载冷冻柜，在杭瑞高速（昆明往楚雄方向）行驶，当日14时50分许行至杭瑞高速2382公里100米时，因采取制动时车辆失控所驾车前部与道路中央护栏相撞，中央护栏被撞往对向车道移动过程中影响经过该路段范某驾驶的小型客车正常通行，范某避让过程中，所驾车失控侧滑前部与中央护栏相撞，导致粤Ｂ×××××号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Ｂ×××××车等车辆及道路设施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叶烽承担该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双方共同请求调解达成一致：叶烽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经济损失。后交警将粤Ｂ×××××号半挂牵引车、粤Ｂ×××××车及所装载货柜拖至楚雄万通汽车维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通公司）。前述车辆及货柜现停放于万通公司指定的停车场内。另查明，世银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范世烈，股东为郭某和范某某，出资比例分别为40%和60%。该院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叶烽驾驶的粤Ｂ×××××号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Ｂ×××××车上所载货柜柜号并非《租赁协议》记载的5989号，但是柜体上有喷印石华锋的电话号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租赁及保证合同纠纷。石华锋及叶烽、世银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依约履行相应的义务。世银公司虽辩称担保人处的公章并非公安部留存的公章，但是其股东及经理郭某承认该章由其所盖，作为《租赁协议》的出租方有理由相信郭某有权代表公司对《租赁协议》进行担保，故石华锋要求世银公司承担保证责任，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叶烽应承担的租金和违约金问题，叶烽未应诉答辩，世银公司称石华锋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冷冻货柜已实际交付。但该院在调查过程中发现，叶烽驾驶的粤Ｂ×××××号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粤Ｂ×××××车上所载货柜柜号虽然并非《租赁协议》记载的5989号，但是柜体上有喷印石华锋的电话号码，故对于石华锋主张已经实际交付一个冷冻货柜的意见，该院予以采纳。叶烽租赁货柜后应当依约支付租金，其未按合同约定支付，故石华锋要求其支付从2013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止拖欠的货柜租金44000元及相应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因《租赁协议》约定的违约金金额与租金金额相等，石华锋仅主张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每月租赁期届满的次日计至2015年3月27日止算出的利息9240元计算违约金，未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叶烽自签订《租赁协议》起未按约定支付租金，致使石华锋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石华锋请求解除该《租赁协议》并要求返还租赁的货柜，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世银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问题，因本案《租赁协议》系不定期租赁合同，且《租赁协议》约定每月支付租金，石华锋并未提交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相关证据，故世银公司作为保证人抗辩2014年4月8日以前的租金及利息已经超过了1年的诉讼时效，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石华锋起诉的从2014年4月9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止租金为23226元（2000元/月×1个月×19/31+2000元/月×11个月），利息为2470元（270+400+360+320+280+240+200+160+120+80+40），石华锋要求该部分金额由世银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对租金的保证方式，因《租赁协议》中当事人没有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世银公司是否应当对返还货柜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因《租赁协议》明确约定货柜“如有遗失或损坏，由租柜人负全责。因租柜人无能力赔偿，由担保公司承担所有费用”。可见，在叶烽违约、石华锋请求解除《租赁协议》并要求返还租赁的货柜时，世银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货柜的一般保证责任即补充清偿责任，而非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叶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华锋支付从2013年5月28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止拖欠的柜租金人民币44000元及利息人民币9240元；二、世银公司对叶烽应承担的从2014年4月9日起至2015年3月27日止租金23226元及利息247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世银公司承担前述责任后，有权向叶烽追偿；三、解除石华锋、叶烽及世银公司签订的《租赁协议》；四、叶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石华锋返还交付的冷冻货柜一个；五、如叶烽不能清偿上述第四项债务，世银公司对叶烽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世银公司承担前述责任后，有权向叶烽追偿；六、驳回石华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叶烽、世银公司未在上述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64.8元、公告费390元，由叶烽承担2664.8元，世银公司对其中的2044元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受理费石华锋已预交，叶烽、世银公司应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迳付石华锋。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叶烽、石华锋签订的《租柜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世银公司主张该《租柜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石华锋未向其交付涉案5989号货柜。石华锋主张交付的货柜号码经过了修改，其实际交付的货柜编号为9016。本院认为，尽管石华锋主张权利的货柜为9016号，并非《租柜协议》约定的5989号，本院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将交付的货柜由5989号货柜变更为9016号，且已交付，理由如下：首先，双方签订《租柜协议》后，若石华锋未交付货柜，叶烽应当催促石华锋履行合同或主张解除合同，但叶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就交付货柜问题向石华锋主张任何权利，不符合常理；二、9016号货柜上印有石华锋的电话号码，若该9016号货柜并非石华锋所有，而石华锋的电话号码却印在该货柜上，亦不符合常理；三、《租柜协议》约定5989号货柜对应的车牌号为粤Ｂ×××××，而该车辆在发生事故时，其牵引的货柜为9016号，且叶烽未能提交证据证明9016号货柜为其自有货柜，或从第三人处以其他途径取得并正当占有该货柜，故应当认定该9016号货柜为石华锋交付的货柜。综上，本院认定双方已协商一致将交付的货柜由5989号变更为9016号，并已实际交付，叶烽应当依约履行支付租金的合同义务。世银公司主张其公司股东郭某与另一股东范某某存在多起诉讼纠纷，郭某的陈述不应当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中华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郭某作为公司股东且持有公司公章，石华锋有理由相信郭某有代理权，郭某该代理行为有效。世银公司主张郭某持有的公章与其留存公安部门的公章不一致，且郭某与另一股东存在纠纷，其陈述不应当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世银公司长期存在两枚公章，因管理混乱导致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且郭某与范某某之间存在纠纷，是其公司内部的事务，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世银公司若认为郭某该行为侵害公司利益，其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世银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世银公司主张双方《租柜协议》关于保证责任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如果叶烽无能力支付或赔偿租金、利息、货柜损坏损失、货柜遗失损失，由世银公司承担担保责任。该担保责任应当为一般保证，并非连带责任保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租柜协议》约定的为如叶烽到月不交租金，石华锋向世银公司索要一切费用。该约定并未写明当叶烽无能力支付租金的情况下，石华锋才能向世银公司主张权利，而是叶烽不交租金，则石华锋可向世银公司索要一切费用，因此世银公司就拖欠的租金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即便该约定不明确，世银公司也应当依据担保法第十九条的规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世银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世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4元（已由上诉人世银公司预交），由上诉人世银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袁  洪  涛审 判 员 王    伟代理审判员 梁  晴  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陈毓鑫（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