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5民终17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宝荣，男，1955年3月2日生，彝族，农民，住个旧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外琼，女，1963年9月16日生，彝族，农民，住个旧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春，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蒙自市富康家园商铺*****号。法定代表人：李永祥，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良，云南盟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筠胤轩，男，1988年9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蒙自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蒙自市文澜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红河州蒙自市天马路**号。法定代表人：李雄武，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皇强，系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王宝荣、李外琼因与被上诉人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筠胤轩、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2016）云2503民初1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宝荣、李外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德春、被上诉人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子良、被上诉人许筠胤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骏、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皇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宝荣、李外琼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事故发生后，石屏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李春勇的血液进行鉴定时，在没有任何证据的前提下，就在委托书中陈述死者涉嫌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且交警大队通知死者家属领取血液乙醇含量及检验报告书的时候已超过鉴定机构保留血样的最后时间10天。在交警大队将鉴定报告交给死者家属时，死者家属当场就提出异议，办案警官没有告知死者家属提出重新检验、鉴定的时间，死者家属依据鉴定报告备注（3）规定时间内依法向交警大队递交了《重新鉴定申请书》，要求对死者李春勇血液乙醇含量进行重新检验，一直没有得到答复。交警大队的行为已经违反了《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43条的规定，在血液检验、鉴定过程中程序违法，其依据血检报告书作出的道路及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合法性，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已提交证据证实死者李春勇自2013年4月至事故发生前一直在城市打工，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判决却仍按照农村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不符合事实；二、被上诉人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筠胤轩没有尽到管理义务，安排死者深夜跑车，是造成事故的重要因素，一审法院判决二被上诉人仅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有失公平；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辩称，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死者李春勇是为许筠胤轩提供劳务，而不是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肇事车辆实际车主是许筠胤轩，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许筠胤轩是车辆服务关系，不存在运行支配和利益关系，在许筠胤轩指派李春勇提供劳务过程中也未获取任何利益。李春勇死亡结果系自身过错所致，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不存在过错。本案责任比例应按雇主与雇员之间的过错行为予以认定，综合全案，李春勇应承担主要或全部责任，且上诉人因李春勇死亡导致的损失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综上，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对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许筠胤轩辩称，李春勇系因饮酒后驾车、疲劳驾驶导致事故的发生，交警认定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被保险人是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但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没有申请过理赔，保险公司也没有向任何人支付过保险赔偿金，请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王宝荣、李外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筠胤轩赔偿人身损害赔偿金727604元；2、诉讼费用由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筠胤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宝荣、李外琼婚后于1984年生育长女李春梅，1986年生育长子李春勇。2015年12月16日，李春勇饮酒后驾驶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载沙石料由建水运驶往石屏县石红高速公路施工工地。凌晨03时50分车辆行驶至石红高速宝秀隧道往元江方向一公里处的施工便道时，车辆压塌路基翻下道路右侧（北侧）山坡，翻滚到高速公路边上，造成驾驶员李春勇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石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以石公交事认[2016]第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李春勇酒后驾驶车辆未确保安全、畅通，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原因。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三十八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认定李春勇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许筠胤轩系云Ｇ×××××号重型自卸货车车主，该车挂靠于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李春勇因与许筠胤轩是朋友关系帮许筠胤轩开车，双方在本次事故发生前就报酬问题进行过商谈，但未确定报酬的具体金额。王宝荣、李外琼于2016年6月2日向法院提交尸体解剖申请书，要求对死者李春勇的尸体进行解剖，以查明其胃内是否有乙醇残留并明确死亡原因。庭审中，王宝荣、李外琼向一审法院明确表示放弃尸体解剖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次事故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本次事故发生后，石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经现场勘查、询问与李春勇同行的驾驶员，并依据相关技术鉴定报告等依法作出石公交事认[2016]第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平，采信李春勇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的事故责任认定。王宝荣、李外琼关于李春勇在驾车前未饮酒的主张与李春勇的乙醇检测结果不符，且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二、关于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筠胤轩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许筠胤轩陈述“李春勇帮我（开车）说过报酬是要给的，出于朋友关系，没有具体约定报酬，是帮完后再按开车的天数来计算。我没有给付过李春勇报酬”，根据许筠胤轩的陈述，李春勇为许筠胤轩开车属有偿服务，虽未实际支付报酬，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许筠胤轩作为云Ｇ×××××号事故车辆实际车主，将该车挂靠于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以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从事运输活动，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作为被挂靠人，应对云Ｇ×××××号挂靠车辆发生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法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受害人李春勇酒后疲劳驾驶车辆发生事故，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筠胤轩作为云Ｇ×××××号车辆的管理人和运行利益的受益人，安排车辆深夜运输，对该车日常运营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与李春勇疲劳驾驶造成本次事故有一定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双方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王宝荣、李外琼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酌情由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筠胤轩连带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另，王宝荣、李外琼关于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已经向保险公司领取保险金20万元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且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处理。三、关于王宝荣、李外琼的损失如何合理确定的问题。根据王宝荣、李外琼的请求及相关法律规定，对王宝荣、李外琼因本案产生的损失作如下确定：（一）丧葬费32231.5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二）死亡赔偿金因受害人李春勇系农村人口，王宝荣、李外琼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春勇长期居住于城镇，应按农村人口计算，故支持164840元（8242元×20年）；同理，被扶养人王宝荣的生活费支持60610元（19年×6380元÷2人）。综上，一审法院确认王宝荣、李外琼因本案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648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0610元、丧葬费32231.50元，共计人民币257681.50元。该损失，由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筠胤轩连带赔偿30%计77304.45元（扣除许筠胤轩已垫付丧葬费27184元，实际还应赔偿50120.45元）。判决：一、由被告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许筠胤轩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宝荣、李外琼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人民币77304.45元。扣除被告许筠胤轩已垫付的丧葬费27184元，实际还应赔偿50120.45元；二、驳回原告王宝荣、李外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上诉人王宝荣、李外琼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欲证实：死者李春勇长期与其姐李春梅及姐夫居住在蒙自市海边寨。二、施工队工资表《恒基国际2014年8月2015年2月》复印件一份，欲证实：死者李春勇2014年8月2015年2月在昆明白沙消防设备有限公司打工的事实。三、昆明白沙消防设备有限公司20142015农民工工资表复印件一份（共23页），欲证实：死者李春勇2014年2月2015年10月在昆明白沙消防设备有限公司红河州的几个工地工作的事实。经质证，被上诉人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只能证明李春梅是租房人，不能证实李春勇在该房屋长期居住；第二组证据中白沙消防公司盖章认定的工资只到2015年5月，且不能证实上面的李春勇是否是本案死者，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仅为手写，没有印章，不认可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被上诉人许筠胤轩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该合同只能证实李春勇的姐姐、姐夫在该处居住；第二组证据中白沙消防公司盖章认定的工资只到2015年5月，且不能证实上面的李春勇是否是本案死者，不认可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仅为手写，没有印章，对三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以法院评判为准。被上诉人许筠胤轩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印件及《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复印件各一份，欲证实：红河中联运输物流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13日将云Ｇ×××××、云Ｇ×××××、云Ｇ×××××、云Ｇ×××××四张车的部分运费共计20445元汇至李春勇账户，该笔款项系李春勇代许筠胤轩接收，应返还许筠胤轩，但李春勇还未返还就已发生事故。经质证，上诉人王宝荣、李外琼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李春勇在收到该笔汇款后已经支付给许筠胤轩，且许筠胤轩在一审时并未提出。被上诉人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对被上诉人许筠胤轩提交的证据无异议，认为更好的证实了李春勇与许筠胤轩是劳务关系，和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无关。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对被上诉人许筠胤轩提交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红河州中心支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王宝荣、李外琼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仅能证实李春梅的租房情况，不足以证实李春勇在事故发生前的居住情况，不予采信；第二、三组证据非单位正规工资发放记录表，也无单位的用工合同等证据相印证，且第三组证据为手写，记载的工资发放时间仅到2015年5月，也未加盖单位印章，故不予采信。被上诉人许筠胤轩提交的证据一审时就已存在，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诉人不认可，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王宝荣、李外琼主张石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石公交事认[2016]第0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具真实性、合法性，但其在收到事故认定书后，未在规定时间内向上一级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提出书面复核申请，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受害人李春勇系农村居民，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李春勇的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一审法院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春勇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李春勇与被上诉人许筠胤轩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许筠胤轩认可李春勇为其开车属于有偿服务，双方业已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李春勇酒后疲劳驾驶车辆发生事故，自身存在重大过错，许筠胤轩在李春勇为其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到管理义务，安排车辆深夜运输，与事故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责任。作为云Ｇ×××××号事故车辆实际车主，许筠胤轩将该车挂靠于被上诉人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并以该公司名义对外从事运输活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因李春勇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上诉人请求由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许筠胤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李春勇及许筠胤轩、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酌情由许筠胤轩、红河泛亚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王宝荣、李外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6元，由王宝荣、李外琼负担，本院决定予以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宗 伟审判员 高 健审判员 董 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朱蔼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