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73民终95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成里秀园13号楼东侧楼三层（卢沟桥企业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詹启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东路1号院9号楼搜狐网络大厦10层01-02房间。法定代表人：张朝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1981年8月18日出生，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简称三面向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简称搜狐公司）因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京0108民初11868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三面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和搜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到本院接受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面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1868号民事判决，改判搜狐公司向三面向公司支付涉案作品稿酬损失1800元及律师费用10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搜狐公司侵权应赔偿三面向公司稿酬损失计算违背《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以1000元律师费数额明显过高，判决赔偿律师费300元，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搜狐公司辩称，不同意三面向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理由是：《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于2014年11月1日起施行，在此之前，国家版权局《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第六条规定，原创作品的基本稿酬标准为每千字30-100元。涉案作品发表时间为2003年3月，公证搜狐公司网页的时间为2014年11月，一审法院按照每千字150元的标准计算三面向公司的经济损失，是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发表时间、《出版文字作品报酬规定》和《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该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搜狐公司在一审阶段有一系列此类案件，准备证据是一次性准备的，一审时也没有提交律师费支付的证据，仅有律师费发票，不能证明实际支付了该费用，一审法院按照案件的难易程度和重复性，判决搜狐公司支付三面向公司律师费300元，于法有据。三面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称：三面向公司发现搜狐公司主办、经营的搜狐网（域名为sohu.com），未经许可侵权使用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郑州进口车商为许可证犯愁》（简称涉案作品）一文，原著者张世科，共3000字，侵犯了其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和获得报酬权。按照《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的规定，搜狐公司使用涉案作品应付报酬300元/千字。三面向公司以此为依据主张应付稿酬两倍的损失，即600元/千字，共计1800元。三面向公司本案支付律师费1000元，搜狐公司应一并赔偿。搜狐公司在一审法院答辩称：三面向公司与涉案作者签订的协议名为转让，实为许可使用，而在该协议中作者并未向三面向公司授予诉权，仅授权了涉及署名权的诉权，所以三面向公司没有诉权。涉案作品是合法转载，符合转载的法律要求。涉案作品在搜狐网站转载的时间早于涉案作者与三面向公司签订协议取得授权的时间，即使搜狐公司存在侵权情况，也是侵犯涉案作者的著作权。文章转载后，三面向公司在明知涉案作品存在的情况下，从未与搜狐公司取得联系，告知可能存在侵权的情况，三面向公司存在过错。三面向公司在签订协议时就有利用司法资源谋取私利的故意。请求驳回三面向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世科（甲方）与三面向公司（乙方）于2005年4月18日签订《委托汇编与版权转让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约定乙方委托甲方汇编《车行中州十五载》（暂定名）一书，乙方委托甲方汇编的上述汇编作品及其汇编作品中包含的每篇文章，自发表之日起至合同期满著作财产权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将上述作品以转让或授予等方式许可任何第三方使用;转让价金为80元/千字；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乙方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有效期为10年。合同附件包括张世科的身份证复印件等。合同附表中列明了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全部作品，其中包括涉案作品，涉案作品原载报刊为《中国汽车报》，发表时间为2003年8月12日，涉案作品共2656字。2005年7月，新华出版社出版《放弃与抉择同样重要—河南汽车剑走偏锋》一书，署名张世科著，©2005-2015三面向公司。该书第336-339页载印了涉案作品。一审庭审中，三面向公司表示其依合同享有涉案作品的权利自文章发表之日至合同有效期满。关于合同性质，三面向公司表示是除了署名权之外的著作权的专有使用权许可合同。（2014）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6355号公证书对公证过程做如下记载：2014年12月19日，三面向公司委托代理人通过360搜索输入“郑州进口车商为许可证犯愁”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经销商‘缺粮’进口车商为许可证犯愁”，搜狐网中有与涉案作品基本一致的文章，注明发布时间：2003年9月6日，作者张世科，来源：《中国汽车报》。此次公证还对其他作品进行保全，三面向公司对该公证书用作另案证据。搜狐公司对上述公证内容不持异议，亦认可其网站上涉案作品共2656字。但表示其网站上的作品是合法转载，但搜狐公司未向法庭提交相关证据。三面向公司为证明其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金额为1000元的律师费发票1张，并提交了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北京市司法局关于印发《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的通知打印件，证明律师收支的国家规定。一审法院另查，本案为三面向公司起诉的612件类案诉讼中的一案，本院分批合并审理包括本案在内的批量案件；612件案件中三面向公司每案主张的律师费为1000元或3000元。以上事实，有三面向公司提交的合同、图书、公证书、网页打印件、《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及本院的证据交换笔录、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一审法院根据现有证据，确认涉案作者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三面向公司经授权取得涉案作品自发表之日至合同期满著作财产权的专有使用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上述期限内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搜狐公司辩称三面向公司仅取得了涉案作品署名权的诉权，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搜狐公司未经许可，在其网站上传播涉案作品，使网络用户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犯了三面向公司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搜狐公司表示其合法转载，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至于三面向公司与作者签订授权协议、发现侵权行为后是否及时与搜狐公司联系告知侵权事宜的情节，不影响一审法院对搜狐公司涉案侵权行为性质的认定。搜狐公司的相关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因三面向公司未能充分提交权利人实际损失或搜狐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相关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根据国家版权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行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一）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可以结合本案相关因素参考上述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确定著作权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指导意见》第25条之规定,由于三面向公司未能提交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和市场价值、权利人的知名度或者搜狐公司侵权恶意程度及侵权后果严重等证据，故一审法院对于三面向公司主张搜狐公司按每千字300元的两倍即每千字600元标准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如下四项因素:第一、涉案作品内容系较为浅显的涉及河南汽车行业的文章，没有广泛的受众群体，篇幅亦较为短小，市场价值不高，并且，涉案作品内容具有一定的时效性特点，发表距今已逾十三年，故对当前的市场经营活动指导意义不强；第二、涉案作品知名度、文学艺术价值及独创性程度均不高；第三、三面向公司支出的独占许可使用费为每千字80元；第四、三面向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充分的商业使用并存在可观获利，同时，搜狐公司未将涉案作品置于网站显著位置，公众可从搜狐公司网站免费获得涉案作品，搜狐公司并未从涉案作品中直接获利。综合上述因素，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每千字150元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已能弥补三面向公司就本案搜狐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的经济损失。同时,搜狐公司对三面向公司因本案所付律师费中的合理部分应一并予以赔偿。尽管律师在本案诉讼及开庭过程中的法律思维和理性判断起到了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作用，参加部分诉讼活动的行为支持了包括本案在内的相关612件类案诉讼的顺利审理，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到下列三项因素：第一、鉴于本案为三面向公司起诉的612件类案诉讼中的一案，大部分的律师工作为整体一次性完成，如一次公证过程中同时取证多部侵权作品、如612案起诉状及代理意见中侵权的理由及法律适用主张均系相同的内容，故律师工作成本并不高；第二、搜狐公司侵权行为系对涉案作品的完整使用，诉讼中无需律师参与整理比对工作，兼之法院合并审理包括本案在内的批量案件，事实上极大减少了律师出庭以及诉讼代理的工作量；第三，本案为常规知识产权案件，专业性、复杂程度均相对较低，对律师的专业素质和能力要求亦相对较低。综合上述情形下，三面向公司在此次的612件类案诉讼中仍要求搜狐公司每个案件按1000元乃至3000元赔偿代理费，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每案合理的律师费以300元为宜。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赔偿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经济损失450元及合理开支300元。二、驳回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三面向公司与涉案作品作者之间的约定，三面向公司在合同期内取得了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各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及合理支出数额的判定是否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规定：“使用作品的付酬标准可以由当事人约定，也可以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报酬标准支付报酬。当事人约定不明确的，按照国务院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会同有关部门制定的报酬标准支付报酬。”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在本案中，三面向公司称其已经提供了实际损失的证据，即《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二十八条本身是确定损害赔偿范围和数额的法律依据，而非涉案侵权行为给三面向公司造成实际损失的证据，故三面向公司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面向公司要求搜狐公司按照每千字300元的两倍即每千字600元标准确定赔偿数额，对此，本院认为：第一、国家版权局、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颁行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基本稿酬标准和计算方法：（一）原创作品：每千字80－300元”。涉案作品为一般营销与策划类文章，篇幅不长，未获得较高的知名度，此类文章具有时效性特点，涉案作品发表至今十余年，其市场影响力较弱；第二、涉案作品作者的知名度不高，其发表的涉案作品受到的关注程度不高；第三、三面向公司支出的独占许可使用费为每千字80元；第四、涉案作品内容通俗易懂，篇幅较小，创作难度及投入的创作成本不高。因三面向公司未能充分提交权利人实际损失或搜狐公司违法所得的相关证据,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按照每千字150元标准酌定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面向公司关于一审判赔金额过低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包括本案在内共有612起关联案件，案件类型相同、侵权事实和诉讼请求差别不大，案件复杂程度不高。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案件类型、复杂程度、律师参与类型化案件公证、起诉、出庭等取证与参与诉讼活动的工作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律师费用的合理部分，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三面向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搜狐互联网信息服务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五十元，由北京三面向版权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刚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张玲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 倩书 记 员  任 燕书 记 员  孙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