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9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青松，男，汉族，1979年8月30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露，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佳存，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学钊，男，汉族，1996年2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紫林，上海浦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泽标，男，汉族，1981年2月2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月平，广东锵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青松因与被上诉人杨学钊、李泽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熊青松上诉请求：1、撤销(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209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改判由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货款1326446.6元及利息；3、请求判决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是：一、自上诉人与李泽标合作以来，一直是由李泽标的手下杨学钊代为李泽标签收货物，再由李泽标支付相应货款。基于此长期交易往来形成的交易习惯形成了客观的权利外观，足以让上诉人基于此交易习惯对杨学钊作为代理人有权代理李泽标收货产生合理信赖，依法构成表见代理。l、上诉人在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送货，都是由杨学钊代李泽标接收货物并签收送货单，李泽标则依据杨学钊签收送货单的金额支付相应的货款。2、2013年9月28日至29日，上诉人向李泽标送了4批货物，其中1批是由李泽标本人签收，另3批由杨学钊签收，但不论是李泽标签收还是由杨学钊代为签收，被告李泽标在2014年3月3日一并支付了该4批货物的货款136582元。二、杨学钊实际为李泽标的雇员，本案中杨学钊收货行为实际是为履行李泽标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基于李泽标与杨学钊之间的劳动雇佣关系的客观依据，有理由相信杨学钊有权代理李泽标进行收货行为。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录像、录音证据证明，杨学钊认可其为李泽标雇员，为李泽标签收货物并发货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并未进行查实说明。2、根据上诉人提交的与李泽标的QQ聊天记录证明，李泽标指定杨学钊为其收货，并要求上诉人将货物送给杨学钊的事实，印证了杨学钊实际为李泽标的雇员的事实。三、杨学钊在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才刚刚年满18岁，试问一个刚刚成年的人怎么可能有能力购买上百万的货物，明显有违常理。相反，李泽标在深圳有两套房产，且长期定居泰国，并一直从事与本案交易产品有关的行业，其有能力也有动机向原告购买产品，故认定杨学钊作为李泽标的雇员代李泽标收货合情合理。四、一审法院认定“其提交的全部证据包括对账单、送货单等均未有被告李泽标的任何签名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根据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9月29日，NO.0006109《送货单》是由李泽标本人签收，证明并非全部的送货单均未有李泽标的签名确认。2、李泽标在2014年3月3日一并支付了该4批货物的货款136582元，该款项包含由李泽标本人签收NO.0006109《送货单》和其他3张由杨学钊签收的《送货单》显示的货款金额，证明李泽标不仅认可其自己签字确认的送货单，更确认杨学钊签字确认的送货单。五、上诉人与李泽标之间的款项往来只有货款和比特币投资款的往来，没有其他经济往来，也完全可以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1、上诉人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每一笔转账均与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杨学钊签字确认）显示的金额一一对应一致，证明该款项为李泽标支付给上诉人的货款，2、李泽标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的款项系比特币投资款。根据被告李泽标在深圳市经济犯罪侦察局就投资比特币报案被诈骗时提交的《报案书》、《关于购买比特币矿机被骗的经过》、手写的《投资转款明细》及《氪能受害人投资情况登记表》显示，其通过原告熊青松投资购买了价值1973314.4元的比特币矿机，并通过转账至熊青松指定的账户进行投资。李泽标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显示其分5次向熊青松指定的户名为刘飞、程伟的银行账户汇款2089706元，扣除原告分两次退回的116366元及25元手续费，合计投资款为1973315元，以上汇款记录及款项金额均与李泽标在经侦局报案时所写的一一对应相同，足以证明该款项系李泽标投资比特币的款项。3、被上诉人一所述与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是投资和借款等经济往来，但并未提供投资协议或借款协议等证据予以佐证，甚至不能说明投资款是投资什么项目，借款又是什么目的，同时如果该款项为投资款或借款，上诉人从未给予被上诉人投资收益或者偿还借款，为何被上诉人从未主张要求投资收益或偿还借款。以上种种均有违客观常理，一审法院均未予以查明，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杨学钊答辩称，一、我方对熊青松上诉状的事实和理由部分没有异议，真实的反映了李泽标和杨学钊之间的关系，杨学钊实际为李泽标的雇员。二、杨学钊对于一审的判决也存在争议，也曾提出过上诉，但因为上诉期限超过，所以没有上诉成功，但是并不代表对一审判决的认可。三、在一审的判决中，法院是基于现有的证据的情况下，由杨学钊承担了货款的支付责任，我想这与杨学钊在一审没有到庭有直接关系。杨学钊一审没有到庭并不是对法庭的不尊重，是因为杨学钊在庭审期间仍然为李泽标打工，是李泽标的雇员，李泽标明确指示要求杨学钊不要来到庭，这种情况下杨学钊才没有到庭。今天杨学钊本人也到庭了，请法庭对其依法调查。四、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中已经客观反映了李泽标和熊青松之间的交易流程、交易方式，一审在认定交易流程上存在错误，本案的货款支付责任应由李泽标承担。被上诉人李泽标答辩称，杨学钊对李泽标构成表见代理的行为是上诉人对表见代理的错误理解。表见代理是基于对上诉人的委托而得到的权利，这种权利在取得之后已经被终止或者履行结束，而代理人仍以被代理人的名义从事经济活动，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对外签约的，并将其行为的法律后果赋予了被代理人是善意相对人信守以达成的协议，代理人的代理权利的获得是被代理人曾经委托、曾经授权的结果。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杨学钊曾经收到李泽标的授权，接受过上诉人的货物。所以无论杨学钊是否接受过上诉人的货物均不构成表见代理。二、上诉人主张杨学钊是李泽标的雇员，更是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职务行为是基于法律和规定产生的权利，职务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所在组织或者委托人承受。李泽标是作为自然人与杨学钊不可能构成劳动雇佣关系，也不存在明确的委托关系，由于其这种法律关系的基础不存在，所以双方不存在职务代理行为。三、上诉人认为杨学钊年轻而不具有购买能力，从而推断其是李泽标的雇员，我方认为这种逻辑推理是毫无依据的。四、上诉人在上诉状提及编号0006109的送货单上有李泽标的签名，我方认为在原审一审中上诉人从未提及这一事实，事实上该送货单上根本不是被上诉人李泽标签字的。五、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仅凭借李泽标的转款记录再加上其自己制作的送货单，从而推断被上诉人李泽标支付的款项是货款是毫无依据的推断，从双方的款项往来支付来看，没有一笔款项支付的是货款，双方也根本不存在买卖关系。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认定与李泽标之间形成合同买卖关系，就应拿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而不能仅凭双方之间有往来的款项支付的凭证以及其单方制作的送货单来证明李泽标有收到其货物。恳请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熊青松一审诉讼请求：1、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货款1326446.6元，并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2、两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原告主张与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一直由被告从原告处采购货物。原告按照被告要求，准时足量向被告供货。交易方式为被告李泽标在收到原告的货物后，由被告杨学钊签收原告供货的送货单，再由被告李泽标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货款。原告提交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期间的对账单、送货单以证明其主张。经查，涉案对账单抬头为“深圳市经纬达电子有限公司”，标题为“深圳市经纬达电子有限公司与泰国李泽标先生2014年9月-2015年2月对账单”，该表格为自制表格，在表格落款处仅有原告签名，无被告签名。原告提交的“送货单”抬头亦为“深圳市经纬达电子有限公司”，客户名称列有“标”或“标哥”，在送货单货品下方空白处有手写签名“杨”字。原告另提交自行制作的付款记录统计表，该表显示的系原告在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送货，该期间的货款被告李泽标已经分七笔支付，这些已支付货款的货物也均是由被告杨学钊签收送货单上的货物，然后由被告李泽标付款，且送货单上货物的金额与付款金额一一对应。原告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以证明被告李泽标将上述2013年9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货款已经分七笔支付给了原告，其中五笔支付给原告妻子刘飞，两笔支付给原告本人。但被告李泽标对原告提交的对账单、送货单、付款统计表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并无被告李泽标签名，根据证据显示，权利人为经纬达公司，亦与原告无关。而且签收单上签的“杨”字是否为被告杨学钊所签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退一步讲，即便是被告杨学钊所签亦与被告李泽标无关。对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该七笔款项并非原告主张的货款，而是其与原告之间有关投资和借款等经济往来。被告提交交通银行和农业银行的银行交易记录，显示交易金额达一两百万元，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着其他投资借款经济往来。被告另提交“深圳市经纬达电子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以主张该公司真实存在，原告并非权利人。原告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称被告李泽标银行转账的190余万元，系被告李泽标投资比特币被骗的款项。至于“深圳市经纬达电子有限公司”已于2009年吊销，涉案交易为2012年以后。因为原告之前与“深圳市经纬达电子有限公司”有合作关系，且原告的经营部名称为“经纬达电子经营部”，所以使用了“深圳市经纬达电子有限公司”的送货单、对账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与被告李泽标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就应当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这一主张。原告并未提供双方买卖合同、往来买卖函件、有效对账单或其他债权确认方面的证据。其提交的全部证据包括对账单、送货单等均未有被告李泽标的任何签名确认。转账凭证仅能证明被告李泽标向原告转过款项，但并不能证明款项的性质是货款，不能排除双方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综上，原告现并未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李泽标买卖合同成立的主张，不具有排他性。该举证不能的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原告在本案中请求被告李泽标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上有“杨”字签名字样，被告杨学钊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出书面答辩意见，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其放弃答辩权利。法院确认，涉案送货单上“杨”字系被告杨学钊所写。原告送达相应货物，被告杨学钊签名确认收货，亦未提交有关证据证明其系履行他人职务行为，故在本案目前现有证据下，确认原告与被告杨学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杨学钊确认收货后，并未支付相应货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向原告支付相应货款1326446.6元。涉案货款并未约定履行期限，故应从本案起诉之日（即2015年5月28日）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学钊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熊青松货款1326446.6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熊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695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51元（均已由原告缴纳），由被告杨学钊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查明，被上诉人杨学钊在二审庭审时确认其系李泽标雇用为李泽标代收货、代发货，上诉人与李泽标保持长期供货关系。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泽标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实际履行供货与货款支付，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主张其没有签收货物，其向上诉人支付的款额系其他经济往来，但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李泽标的付款与货款金额一致的证据、杨学钊在二审时确认上诉人与李泽标的买卖关系、上诉人提交的由杨学钊签收的单据以及杨学钊本人承认其为李泽标雇用代收货、代发贷的事实，足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泽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5）深福法民一初字第420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泽标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熊青松货款1326446.6元及利息（自2015年5月2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履行时止）；三、驳回上诉人熊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951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1951元，由上诉人熊青松负担951元，被上诉人李泽标负担2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1元，由上诉人熊青松负担951元，被上诉人李泽标负担16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勇 忠审判员 袁 劲 秋审判员 刘付伟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朱 六 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