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青02民终1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秀英，女，196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全，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利宽，男，1974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化隆县兴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王二海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该公司技术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占元，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胜利，男，197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利奎，男，1986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齐雷然，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上诉人赵秀英因与被上诉人冯利宽、化隆县兴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冯胜利、李利奎、齐雷然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化隆回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化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秀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喜全、被上诉人兴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浩、马占元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冯利宽、冯胜利、李利奎、齐雷然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秀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化隆县人民法院（2015）化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兴盛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合同的相对方是兴盛公司，货款应当由兴盛公司支付，其他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在为砖厂供货时，被上诉人齐雷然书写欠条并盖有拉路哇空心砖厂销售专用章的行为足以向上诉人表明的身份为拉路哇空心砖厂的负责人或管理人员，上诉人也是依据拉路哇空心砖厂的要求向其供货。兴盛公司所属的拉路哇砖厂确实存在“拉路哇空心砖厂销售专用章”，且该印章在被上诉人为多名供货商提供的欠条和过磅单中均使用。上诉人只要证明该印章的存在即完成了举证义务，如果被上诉人否认，不仅要证明该印章系伪造还要证明该印章并非其使用的事实。同时，上诉人是将货物送至兴盛公司所属的拉路哇空心砖厂，被上诉人齐雷然也没有向上诉人表明其与其他上诉人的关系。为此，上诉人有理由认为上诉人的货是供给被上诉人兴盛公司所属的拉路哇空心砖厂，而不是供给被上诉人齐雷然；二、兴盛公司与冯利宽、冯胜利、李利奎、齐雷然之间的承包关系，并不能约束第三人，在上诉人向砖厂供货时，齐雷然也没有向上诉人表明其与其他被上诉人的承包转包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买卖合同主体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作出的判决错误，应当由各被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冯利宽因缺席未进行答辩，其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状。兴盛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准确，责任确定合理，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维持原判。一、上诉人的诉讼主体不正确，兴盛公司与冯利宽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合法有效，兴盛公司将该公司承包给冯利宽生产经营（承包期为：2011年3月5日至2013年3月5日），合同规定在承包期内所有债务问题由冯利宽承担，而兴盛公司所欠款一事发生于该承包期内；二、上诉人所持证据欠条上盖有“化隆县兴盛建材拉路哇空心砖厂”字样的印章，兴盛公司不予认可，该印章系他人伪造，兴盛公司已向公安机关报案，而且工商局证明，没有所谓的拉路哇空心砖厂，这是造假行为；三、兴盛公司从未与上诉人有过任何形式的供货协议，上诉人供货一事兴盛公司不知情。上诉人所说的买卖合同是其与齐雷然之间的买卖关系，而并非与我公司签订过买卖合同协议；四、在一审庭审中，齐雷然承认欠条是其与上诉人之间产生，并说货物（煤矸石）被拉到化隆县克么儿砖厂，并没有拉到兴盛公司。冯胜利、李利奎、齐雷然因缺席未进行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的答辩状。赵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应当对原告承担连带偿还货款责任，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齐雷然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反诉被告赵秀英向其交付购买煤矸石6000吨的增值税发票，本案诉讼费由反诉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交的证据落款时间为2011年9月5日并盖有“化隆县兴盛建材有限公司拉路哇空心砖厂销售专用章”印章和有“齐雷然”签字的欠条。依被告兴盛公司证据工商登记中并没有“化隆县兴盛建材拉路哇空心砖厂”字号的企业，该“销售专用章”也未在有关部门进行注册登记，被告兴盛公司对该章进行了报案。依公文证据、书面证据优于言词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证据规则，应采信被告兴盛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其次，欠条上的“齐雷然”签字，被告齐雷然自认，本院予以采信。赵秀英提交的证据为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对白永强所作的笔录，该笔录中白永强陈述其在2011年到化隆县拉路哇砖厂工作，负责出纳及材料购销包括进原材料工作并陈述其砖厂从王兆芹处购煤的事实；提取笔录及过磅单，该提取笔录反映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刑侦大队民警从白永强处提取过磅单16张，上述证据经审查，白永强承认其为拉路哇砖厂工作，负责出纳及材料购销包括进原材料，但并未就砖厂从赵秀英处购煤作任何证明，也未就过磅单上所盖印章做任何说明，拉路哇砖厂并不具有法人资格，白永强未说明其代表的砖厂是属于被告冯利宽或被告兴盛公司及被告冯胜利、李利奎，也未就原告赵秀英与其发生购销关系作出证明，因此，原告提交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其证明方向本院不予采信。关于马占元、李瑞广的笔录，经审查，该两份笔录就原告赵秀英与本案被告之间是否存在购销煤矸石买卖合同关系未作出任何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兴盛公司依法取得法人资格的相关证明材料，对此证明材料被告兴盛公司没有异议，其证据真实、合法，可以认定被告兴盛公司具有法人资格。被告冯利宽与被告兴盛公司提交的《砖厂租赁合同》，经审查，该合同内容为甲方兴盛公司将其所属产权砖厂出租给乙方冯利宽，期限为2011年3月5日至2013年3月5日，并约定租赁费及其它内容等；被告冯利宽提交的其与被告李利奎之间签订的转让协议，其内容的真实性因无其它证据印证，李利奎也未到庭，本院不予认定；被告冯利宽提交的冯胜利贷款及还款证明及张军收条，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被告冯利宽提交的证据齐雷然的声明书，经审查，可以认定齐雷然给本案原告打欠条的事实，这与其自认相符合，予以认定。反诉原告请求反诉被告开具煤矸石6000吨的增值税发票，但反诉原、被告均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与谁成立了煤矸石的买卖合同关系即合同主体是谁，合同成立与否有无争议；其次，冯利宽等五位被告是否是买卖合同的主体，五位被告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原告煤款的民事责任；再次，反诉被告应否承担增值税发票的交付义务即反诉原告请求票据交付的权利是否成立。原告赵秀英向本院提交欠条一张，证明欠煤矸石现金212460元，欠条上有齐雷然的签字，并有“化隆县兴盛建材拉路哇空心砖厂销售专用章”的章印，从欠条本身来看，齐雷然对书写内容无异议，但辩称自己没有盖“化隆县兴盛建材拉路哇空心砖厂销售专用章”的印章。依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工商登记中并没有“化隆县兴盛建材拉路哇空心砖厂”字号的企业，该“销售专用章”也未在有关部门进行注册登记，因此，原告赵秀英作为举证方，未能完全证明该“化隆县兴盛建材拉路哇空心砖厂销售专用章”的真实性，故对该章印的真实性、有效性本院不予采信。由此，可以认定本案中原告赵秀英与本案被告齐雷然订立、履行了煤矸石的买卖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齐雷然与被告兴盛公司、冯利宽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承包关系或雇佣关系，原告也未有证据证明齐雷然是受本案被告兴盛公司或被告冯利宽的委托从事购卖原告赵秀英的煤矸石。作为一项买卖合同，应存在合同的订立、内容、生效、履行等阶段。欠条主要表现为履行买卖合同形成的结算证明。在合同订立阶段的要约、承诺及合同的生效、履行当中，被告兴盛公司及被告冯利宽无任何意思表示，也无任何签字、捺印、盖章等合同订立、生效、履行的行为，也未有与原告赵秀英就购卖煤矸石有过合意、协商的证据证明。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合同关系（成立、履行、生效等）主体是被告兴盛公司、冯利宽、李利奎等本案被告。依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煤矸石买卖合同的主体应确定为原告赵秀英与被告齐雷然，其他被告并非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本案中所涉反诉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开具税务发票属于行政法律关系而不属于民事法律关系，赵秀英未向齐雷然交付增值税发票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应由税务机关审查处理，而不是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履行合同应遵循诚信原则，依该原则，在合同履行完结后销售方应当在收到货款后向购买方开具税务发票，但是，这项义务本身不具有独立性，并不影响合同目的的实现，属于非独立性附随义务。即使不履行该义务也不会导致债的消灭或合同目的履行不能。故，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五条第一款、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被告齐雷然给付原告赵秀英欠款212460元；驳回原告赵秀英的其它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齐雷然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9年9月28日，兴盛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马占元,公司经营粘土砖生产、销售等。2011年3月3日兴盛公司与冯利宽签订了《砖厂租赁合同》，该合同出租方（甲方）为兴盛公司，法人马占元，承租方（乙方）为冯利宽，合同约定：“1.甲方自愿将产权属于自己的化隆县兴盛建材有限公司拉隆哇砖厂出租给乙方，期限为两年。自2011年3月5日至2013年3月5日；2.甲方将砖厂36门轮窑一座，专辑等设备（附清单），场地40亩，土源约10亩，以每年壹佰贰拾万元整（1200000元）人民币的价格，承包给乙方生产经营；3.甲方需向乙方提供砖厂生产的合法手续，并负责砖厂的年审、税收等一切手续的办理及费用。使乙方能够正常生产、经营；4.乙方必须合法经营，自负盈亏，租赁费乙方每年分两次向甲方上交……”等。2011年3月17日冯利宽与齐雷然签订《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合同约定：“1.甲方（冯利宽）自愿将合伙经营的化隆县拉路哇砖厂生产线承包给乙方（齐雷然），期限为壹年，自2011年3月17日至2012年3月16日；2.甲方将砖厂现有设备无偿提供给乙方使用；3.乙方负责砖厂生产所需的电费、煤矸石及设备维修所需部件等；4.甲方有权对乙方进行各种行政管理……”等。2011年5月5日冯利宽与李利奎签订了《转让协议》，冯利宽与李利奎约定:李利奎于2011年3月3日租赁化隆县兴盛建材有限公司拉隆哇砖厂，租期为2011年3月5日至2013年3月4日;同时对租赁费、债权债务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另外，李利奎承包经营期间，该砖厂生产线仍由齐雷然承包。齐雷然于2011年9月6日向赵秀英出具内容为“今欠到煤矸石现金（212460元）贰拾壹万贰仟肆佰陆拾元正”，该欠条有齐雷然本人的签名，并盖有名称为“化隆县兴盛建材拉路哇空心砖厂销售专用章”的印章。另查，在化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录中没有“化隆县兴盛建材拉路哇空心砖厂”字号的企业，该企业“销售专用章”未在有关部门进行登记备案。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货款是否应该由兴盛公司向赵秀英支付及冯利宽、冯胜利、李利奎、齐雷然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兴盛公司与冯利宽于2011年3月3日签订的《砖厂租赁合同》第3条明确约定：“兴盛公司（甲方）需向冯利宽（乙方）提供砖厂生产的合法手续，并负责砖厂的年审、税收等一切手续的办理及费用。使乙方能够正常生产、经营。”该合同第4条又约定：乙方必须合法经营，自负盈亏，租赁费乙方每年分两次向甲方上交……。”因此，该《砖厂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承包经营。一审中冯利宽提出其没有实际经营管理涉案砖厂，其只是替冯胜利签了合同，系代理与被代理关系，但赵秀英、兴盛公司的陈述及兴盛公司和冯利宽签订的《砖厂租赁合同》、冯利宽与齐雷然签订的《砖厂生产线承包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自2011年3月5日至2013年3月5日期间，涉案砖厂实际由冯利宽承包经营；冯利宽承包涉案砖厂后，其将涉案砖厂生产线承包给齐雷然，后又将该砖厂承包给李利奎经营。期间赵秀英多次向对方即买受人供应煤矸石，因买方未能按时结清货款，齐雷然向赵秀英出具欠条，该欠条中212460元煤矸石款系累计计算，且该欠条为买卖合同双方之间的结算依据，书写时间在李利奎承包期限内；同时，冯利宽在一审中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其经营期间与赵秀英之间的煤矸石款已结清。另外，冯利宽与兴盛公司签订合同后，又将砖厂转包给李利奎、齐雷然系内部经营者发生变化，对外不能对抗赵秀英。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之规定，冯利宽、李利奎、齐雷然应共同向赵秀英给付货款212460元。因冯胜利未承包经营涉案砖厂，赵秀英要求冯胜利承担民事责任的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兴盛公司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经查，化隆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企业名录中虽然没有“化隆县兴盛建材拉路哇空心砖厂”字号的企业，该企业“销售专用章”亦未在有关部门进行登记备案，但冯利宽、齐雷然、李利奎等承包涉案后，对外仍以兴盛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且该印章出现在多名债权人主张权利时提交的欠条中，赵秀英亦认为其将煤矸石供应给了兴盛公司。虽然兴盛公司以印章系虚假的，已向有关部门报案为由，提出抗辩，但兴盛公司应承担管理不善的法律责任，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在审判实践中发生该类民事纠纷时，原承包合同已经期满或被依法解除，原承包人没有按承包合同约定交付承包金或者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承包人对其承包期间的应当承担责任的，可以以该企业为被告，由该企业向对方当事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兴盛公司与承包人冯利宽之间签订的合同期限已期满，且冯利宽、李利奎、齐雷然转承包经营期间欠付赵秀英煤矸石款212460元的事实属实。因此，根据本案事实和情节，兴盛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兴盛公司以已将公司承包给冯利宽，其不承担民事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赵秀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不当，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化隆县人民法院（2015）化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第第三项，即“三、驳回反诉原告齐雷然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化隆县人民法院（2015）化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被告齐雷然给付原告赵秀英欠款212460元”；“驳回原告赵秀英的其它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冯利宽、李利奎、齐雷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上诉人赵秀英欠款212460元；四、被上诉人化隆县兴盛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驳回上诉人赵秀英对冯胜利的诉讼请求。如果被上诉人冯利宽、化隆县兴盛建材有限公司、李利奎、齐雷然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487，二审案件受理费4487元，共计8974元，由被上诉人冯利宽、化隆县兴盛建材有限公司、李利奎、齐雷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祁生奎审判员  祝玉芝审判员  刘 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香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