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4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湘凤，女，汉族，1972年7月12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委托代理人：黄磊、刘涛，国浩律师（昆明）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1944822-8。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小板桥镇雨龙村。法定代表人陈舜彬。委托代理人：杨辉，公司副总，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赵忠文，云南明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清如，男，汉族，1975年11月18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委托代理人：王丽艳，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张建英，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立华，男，汉族，1970年9月13日出生，身份证登记住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上诉人李湘凤、昆明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清如、谢立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5）官民一初字第1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谢立华经通知未到庭参加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因火灾所造成的损失1,778,40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2014年，被告新发塑业公司与被告李湘凤签订《仓库有偿有期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新发塑业公司将“雨龙村168号所属仓库1间（编号：24号仓库）”出租给被告李湘凤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2014年3月25日，原告张清如与被告新发塑业公司签订《仓库有偿有期租赁合同》，约定由被告新发塑业公司将“雨龙村168号所属仓库1间（编号：31号仓库）”出租给原告张清如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5月1日。庭审中被告新发塑业公司确认上述《仓库有偿有期租赁合同》所涉及仓库系其租用昆明市官渡区小板桥街道办事处雨龙居民小组集体土地建盖并对外租赁经营，相应房屋建盖未取得规划许可亦未经消防机构审验。2014年12月15日12时25分许，位于昆明市官渡区永中路**仓库（也即上述《仓库有偿有期租赁合同》所约定“雨龙村168号”）发生火灾。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官渡区大队经调查后出具官公消火认字［2015］第0001号《火灾事故认定书》，确认火灾基本情况为：“过火面积1500平方米，火灾烧毁简易钢结构彩钢瓦屋顶仓库12间（24-35号仓库）、东辰酒店1层局部设施、滤清器、机油等汽车配件及家电、家具、生活用品等物品，火灾受灾9户”，并认定起火原因为：“经现场勘验和对火灾相关当事人询问，起火部位位于昆明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的第24号仓库（承租人李湘凤）内1层西南侧，排除放火、雷击、生活用火不慎、电气线路故障、堆放物品自燃、小孩玩火等引发的可能，不能排除吸烟、第24号仓库（承租人李湘凤）内小工在生产加工防冻液过程中操作不慎引发火灾的可能。”其后，被告新发塑业公司因在上述火灾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被有关行政机关处予罚款100,000元。另，2014年12月16日，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官渡区大队委托云南消防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火灾直接财产损失进行鉴定。云南消防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月25日出具云消司鉴[2015]火灾损失鉴字第（0102）号《昆明市官渡区永中路77号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仓库“12·15”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依据公安部《火灾损失统计方法》（GA185-2014），经鉴定，昆明市官渡区永中路77号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仓库‘12.15’火灾直接财产损失总额为￥8,787,503.00元，（捌佰柒拾捌万柒仟伍佰零叁元整）”。相应鉴定意见书所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计算汇总表列明张清如经营仓库（经营项目为“汽车球笼、半轴”）鉴定损失金额为1,778,407元。现原告诉一审法院，要求三被告赔偿原告因火灾遭受的财产损失1,778,40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火灾事故所造成损失的责任主体应如何认定？二、原告主张损失是否有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被告新发塑业公司经营的位于昆明市官渡区永中路77号仓库于2014年12月15日发生火灾并造成房屋及房屋内物品等财产毁损属客观之事实。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官渡区大队经调查认定该火灾事故的起火部位位于24号仓库（承租人李湘凤）内1层西南侧，排除放火、雷击、生活用火不慎、电器线路故障、堆放物品自燃、小孩玩火等引发火灾的可能，不能排除吸烟、第24号仓库内小工在生产加工防冻液过程中操作不慎引发火灾的可能。相应事故起因认定并未认定直接原因及直接行为人，但确认了两个基本事实：其一，火灾起火点位于24号仓库内；其二，吸烟及仓库内生产加工行为系引发火灾原因具有高度盖然性。结合涉案火灾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调查所做询问以及被告李湘凤在事故发生后所申报受损财产内容，可以证实起火点仓库内有防冻液生产行为且原料为酒精，起火时仓库有两人跑出，而跑出仓库的两人中的杨路路接受询问时的陈述进一步表明起火时该仓库内正在生产防冻液。而从相关被询问人对火灾情形的作证来说，亦可确定起火位置仓库即被告李湘凤与被告新发塑业公司所签订《仓库有偿有期租赁合同》项下“24号仓库”。综合上述火灾事故责任认定书及公安机关调查询问笔录，从民事证据角度而言，可认定涉案火灾事故起火点位于被告李湘凤从被告新发塑业公司处租赁的24号仓库内，火灾发生时仓库内存放有易燃、易爆性质的酒精。对于被告李湘凤、谢立华关于公安机关调查询问过程中被调查人陈述起火点仓库为25号，与火灾事故认定不一致，故不能证明涉案火灾起火点位于被告李湘凤租赁仓库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从庭审中一审法院核查涉案仓库编号情况可得知，被告新发塑业公司出租仓库的编号并不明晰，存在混乱之处。但公安消防机关系通过现场勘查等调查手段对涉案仓库进行特定化，相应特定化结论与本案被告李湘凤与被告新发塑业公司所订立合同对仓库的编号相符，故公安机关调查询问过程中被调查人对仓库编号表述的差异不足以推翻火灾事故认定结论的客观性，一审法院对被告李湘凤、谢立华的相应抗辩主张不予采纳。基于上述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湘凤作为涉案火灾起火点的仓库承租人、使用人（庭审中被告李湘凤陈述对24号仓库的使用情况不清楚，并未提出实质性抗辩主张亦未提供仓库使用情况的依据，可认定被告李湘凤为该仓库实际使用人），对所使用仓库负有管理义务。被告李湘凤在仓库内存放易燃、易爆物品（增加起火概率），且在火灾事故认定确定排除放火、雷击、生活用火不慎、电器线路故障、堆放物品自燃、小孩玩火等引发火灾的可能的情形下，出现仓库内起火事件并引发火灾，可合理认定被告李湘凤对涉案起火仓库使用、管理不善且其怠于履行管理义务的行为与火灾发生具有因果关系，并在主观上有过错。其对使用仓库未履行妥善管理义务的消极行为依法构成侵权行为，对火灾事故所造成损害依法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涉案火灾事故认定虽未认定直接行为人（责任人），但已排除火灾中常见不可抗力及直接人为原因，而不能排除的可能性均与被告李湘凤未妥善履行管理义务相关，在被告李湘凤无依据证明火灾系其他直接侵权行为造成的情形下，不能免除或减轻其责任。进而，被告李湘凤关于火灾事故认定未明确直接行为人（责任人）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被告新发塑业公司作为涉案仓库的出租人，对其用于租赁经营的房屋负有安全管理义务。其将未经消防审验的房屋用于仓储经营事项，未采取消防机构验收合格的消防措施，客观上增大了火灾事故的发生概率。其相应未积极履行安全管理义务的行为亦与涉案火灾发生及火灾损失后果扩大化具有因果关系，主观上亦具有怠于履行义务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另，原告主张被告谢立华与被告李湘凤系夫妻关系，应与被告李湘凤共同承担侵权责任。但原告对上述二被告系夫妻关系的主张未提供相应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火灾事故发生后，昆明市公安消防支队官渡区大队依职权委托云南消防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火灾直接财产损失进行司法评估鉴定。云南消防司法鉴定中心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针对货品的鉴定方法为：“由于火灾现场部分货品烧毁严重，致使部分被鉴定人（受灾户）申报损失的财产无法得到全面辨认和清点，而且被鉴定人（受灾户）都提供不出鉴定机构鉴定损失所需要的烧损物品财产相关的完整、真实的财产购置时的原始发票、仓库台帐、销售台账及银行往来货款记录、纳税凭证等。鉴定时，鉴定人员只能根据现场勘验情况，以现场清点时能够分辨的物品财产数量、种类为依据，结合委托方提交的被鉴定人（受灾户）提供的申报资料，进行逐一核对计算和对当地市场同类产品价格、其他商户进行走访调查，最后参照公安部《火灾损失统计方法》（GA185-2014）对被鉴定人（受灾户）因本次火灾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进行鉴定。”相应鉴定意见所表述及采用的鉴定方法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可判断的火灾致损情形，具备相应科学性及合理性，可作为确定涉案火灾事故造成损失的依据。结合原告提交的与被告新发塑业公司订立《仓库有偿有期租赁合同》以及公安消防机关处理火灾事故过程中形成的《报案报告》、《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询问笔录》等证据，可认定原告使用仓库中存放物品在火灾事故中受损，相应受损财产经鉴定价值1,778,407元。原告关于其为涉案受损财产权利人以及火灾致其财产损失1,778,407元的主张有相应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李湘凤、谢立华关于涉案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司法鉴定意见书只能作为刑事案件定损依据，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以及鉴定意见系根据当事人申报财产得出结论故缺乏相应依据的抗辩理由和质证异议依法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如上所述，被告李湘凤对使用仓库未履行妥善管理义务的消极行为与被告新发塑业公司未履行出租房屋安全管理义务的消极行为间接结合导致涉案火灾财产损失后果的发生，二者的行为构成无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行为，依法被告李湘凤和被告新发塑业公司应按其各自责任大小承担相应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根据被告李湘凤、被告新发塑业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其各自行为对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大小，确定由被告李湘凤赔偿原告上述认定损失的80%，即1,422,725.6元（1,778,407元×80%），由被告新发塑业公司赔偿原告上述认定损失的20%，即355,681.4元（1,778,407元×20%）。对于被告李湘凤认为原告租赁明知未经过消防验收、缺乏消防设施的房屋故对其所受损害亦有过错，以及被告新发塑业司认为其与原告已明确约定租赁期间发生消防事故由原告负责故其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火灾事故系原告行为以外原因所致，原告租赁何种性质房屋均不构成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及过错，进而言之，原告与被告新发塑业公司如何约定租赁期间消防责任对涉案侵权责任认定均无影响。二被告的相应抗辩理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此外，原告要求被告谢立华承担涉案火灾损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二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李湘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清如财产损失1,422,725.6元；二、由被告昆明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清如财产损失355,681.4元；三、原告张清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宣判后，李湘凤、昆明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李湘凤上诉称：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火灾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认定书既未确定火灾责任人也未分析事故原因。证人证言明确起火点在25号仓库而上诉人租用的是24仓库。照片也不能反映现场在何处。鉴定汇总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被上诉人租用雨龙公司消防未达标仓库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雨龙公司将没有消防验收的仓库出租且未提供消防设施，应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理由和说明的逻辑不对。证人证明起火点在25号仓库。对于火灾的原因并未穷尽一切可能。火灾发生的可能是推定的。财产赔偿损失的确定应由有鉴定资质的单位进行。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偏袒被上诉人。李湘凤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昆明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李湘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张清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昆明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以上诉人主观上具有怠于履行义务的过错，判决上诉人承担20%的侵权赔偿责任错误。上诉人对火灾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是李湘凤雇佣的小工生产防冻液造成的。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所租房屋未消防验收与本案事故后果存在因果关系。昆明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李湘凤答辩称：雨龙新发作为出租房有安保义务而没有提供，出租是直销租户使用情况，在明知的情况下因疏忽大意而没有管理，火灾发生后消防车无法进入火灾现场，雨龙新发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张清如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本案中侵权责任应如何承担？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火灾事故经公安消防部门现场勘查并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该次事故起火点为李湘凤所承租仓库，起火原因不排除吸烟或生产防冻液过程中操作不慎引发火灾。本院认为，公安消防部门系火灾发生时到现场进行灭火，事后对事故原因进行调查的职权部门。在诉讼中并无充分证据能够推翻该事故认定书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参照该事故认定书确认由李湘凤承担80%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昆明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的责任问题。因本案发生火灾事故的仓库并未通过消防验收，不能排除该仓库设计、建造及管理与火灾损害的发生及扩大的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20%损害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损害后果的确认问题。本案中损害后顾确认系依据云南消防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书，该中心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具备进行财产损害鉴定的资质。故，一审判决参照该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损失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805元，由上诉人李湘凤承担14170元、昆明雨龙新发塑业有限公司承担6635元。李湘凤所预交上诉费20805元予以退还66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二年。审判长 彭 韬审判员 付立红审判员 宋 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郭浩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