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11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相兰英，女，1958年4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善丽，女，1990年9月1日出生，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天津市南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高宇，女，1985年1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善丽，女，1990年9月1日出生，北京盈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住天津市南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雷德美，男，1945年12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记，北京市佳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相兰英、高宇因与被上诉人雷德美互易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初字第7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相兰英、高宇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春林、窦善丽，被上诉人雷德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兰英、高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雷德美的诉讼请求并改判涉案《换房协议书》继续履行、双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雷德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合法有效、且已正常履行14年的《换房协议书》解除，违背了合同的稳定性。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具有稳定性，非因法定、约定事由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以维护交易的稳定。本案中，雷德美、相兰英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自治的结果，且已履行14年，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除法定事由或合同明确约定外，任何一方不得单方解除《换房协议书》。双方就超标问题无法协商一致，导致未能取得涉案房屋的上市确认书，并没有导致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只是履行过程中出现了障碍，但《换房协议书》仍可以继续履行。二、一审法院以继续履行《换房协议书》要征得中国石化集团北京燕山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化公司）同意，且将加大相兰英不可预期的履行成本为由，判决解除《换房协议书》，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换房协议书》不存在约定和法定解除事由，不应解除。一审法院已查明，涉案房屋经由燕化公司审批后，即可上市出售，但由于雷德美坚持解除《换房协议书》，不配合相兰英、高宇办理上市出售审批手续，此时相兰英、高宇有解除《换房协议书》的权利。但《换房协议书》的根本目的并不是无法实现，《换房协议书》存在继续履行的情形，应继续履行《换房协议书》。且双方关于解除合同未达成一致，《换房协议书》未约定解除事由。三、一审法院以相兰英、高宇的一审反诉请求是对《换房协议书》的实质性变更且雷德美不同意为由，判决驳回相兰英、高宇的一审反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相兰英、高宇基于本案的法律关系，提出一审反诉请求，请求法院作出相应的确认、给付、形成等判决，而一审法院却判决驳回相兰英、高宇的反诉请求是不恰当的。此外，一审法院审判程序违法，一审法院称通知了高宇本人去燕化公司了解房屋过户的费用，但是实际上没有通知高宇。一审法院要求相兰英、高宇自行去燕化公司调查是否取得交易的审批表，这违反了审理程序，一审法院把法院审理的职能转嫁给了当事人自行协商，所以一审程序存在瑕疵。雷德美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相兰英、高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同意相兰英、高宇的上诉请求。从审判程序上来讲，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曾经两次要求双方去燕化公司相关部门办理相关手续，本案从2014年提起诉讼时至今，这么长的时间相兰英、高宇一方都没有完成房屋过户，相兰英、高宇也没有办理继承的手续，也没有为继续履行合同做好准备，相兰英的爱人、高宇的父亲高喜祥现已去世，表明相兰英、高宇不准备履行《换房协议书》，一审法院在审理期间也给足了双方时间，相兰英、高宇也明确表示不会去履行《换房协议书》，在一审开庭的时候一审法院已经明确要求相兰英、高宇办理相关手续，至今相兰英、高宇都没有办理相关的继承等手续，所以一审判决从审理程序、法律适用及裁判结果来看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雷德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02年4月21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2、判令相兰英立即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化星城健德四里甲18号楼3单元101号房屋返还给雷德美，同时雷德美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羊耳峪里27号楼1单元202、203号房屋返还给相兰英，双方保证房屋完好无损；3、雷德美将2002年4月21日收到相兰英的50700元返还相兰英；4、判令相兰英赔偿给雷德美造成的房屋闲置损失1万元；5、由于多年来相兰英一直未能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的承诺条款，给雷德美及其配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请求判令相兰英赔偿雷德美精神损失费5000元；6、诉讼费由相兰英承担。相兰英、高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化星城健德四里甲18号楼3单元101号房屋过户登记在相兰英、高宇名下；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羊耳峪里27号楼1单元203号房屋过户登记到雷德美名下；2、判令雷德美将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羊耳峪里27号楼1单元202号房屋返还给相兰英；3、反诉费用由雷德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4月21日，相兰英与雷德美达成《换房协议书》，该《换房协议书》约定：“一、双方自愿换房，雷德美先生之燕化星城甲18号楼3单元101室与相兰英女士之羊耳峪里27号楼1单元202、203室互换居住，并续办过户手续及产权证，此项工作由相兰英女士负责办理。二、自协议之日起，换房后的其他费用包括手续费、增加面积费均已协商完毕，自签字之日起，再不牵挂此项费用。三、换房后办理过户等费用由相兰英女士承担。四、双方自愿换房，如一方违约，由违约方交给对方违约金叁万元（因官方房管政策造成的除外）。五、双方在办理妥换房后的产权证之前，任何一方不得将换房后的房屋出租、转让、出售，否则引起后果，由发生上述行为的一方负全责。”同日，雷德美将北京市房山区燕化星城健德四里甲18号楼3单元101号房屋（以下简称101号房屋）所涉及的单据给付了相兰英，双方在房屋单据清单签字进行了确认；相兰英给付了雷德美房屋差价款50700元，雷德美给相兰英出具了收条。上述协议达成后，双方即按照《换房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予以履行，相兰英、高宇及高喜祥搬入101号房屋居住，雷德美搬入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羊耳峪里27号楼1单元202、203号房屋居住，但未办理涉诉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羊耳峪里27号楼1单元202号房屋（建筑面积43.5平方米）（以下简称202号房屋）原系燕化公司分配给高文炽居住。后由高喜祥（乙方）与燕化公司（甲方）签订的《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以成本价20330元购置成本价出售住宅，该合同共十一条，其中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均应遵守燕化公司住房管理的各项规定，所购住房只能作为居住使用，不得随便更改内部结构，不准用于经商，不得非法出租、出售、转让。违反规定则按燕化公司住房管理办法及其细则的有关规定处理。住房允许出租、出售时，燕化公司有优先承租、购买权”；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如乙方调动工作单位，在公司内部调动的，由本人向调入单位说明情况，继续按合同付款；调出公司的，应由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如果男女双方均调出燕化公司的，甲方应按购房时的房价款扣折旧后退给乙方；乙方应将所购住房退给甲方”。2000年5月15日，高喜祥给付房款20330元、维修费983元后，该套房屋于2004年6月30日登记在高喜祥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房私字第04105**号。位于北京市房山区燕山羊耳峪里27号楼1单元203号房屋（建筑面积59.38平方米）（以下简称203号房屋）系高喜祥（乙方）与燕化公司（甲方）签订的《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以成本价29628元购置成本价出售住宅，该合同共十一条，其中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均应遵守燕化公司住房管理的各项规定，所购住房只能作为居住使用，不得随便更改内部结构，不准用于经商，不得非法出租、出售、转让。违反规定则按燕化公司住房管理办法及其细则的有关规定处理。住房允许出租、出售时，燕化公司有优先承租、购买权”；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如乙方调动工作单位，在公司内部调动的，由本人向调入单位说明情况，继续按合同付款；调出公司的，应由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如果男女双方均调出燕化公司的，甲方应按购房时的房价款扣折旧后退给乙方；乙方应将所购住房退给甲方”。2007年4月11日，高喜祥给付房款29628元、维修费1446元后，该套房屋于2008年9月17日登记在高喜祥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房私字第08404**号。101号房屋（建筑面积82.74平方米）系雷德美（乙方）与燕化公司（甲方）签订的《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以成本价77284元购置经济适用住房，该合同共十一条，其中第七条约定：“甲乙双方均应遵守燕化公司住房管理的各项规定，所购住房只能作为居住使用，不得随便更改内部结构，不准用于经商，不得非法出租、出售、转让。违反规定则按燕化公司住房管理办法及其细则的有关规定处理。住房允许出租、出售时，燕化公司有优先承租、购买权”；第八条约定：“本合同签订后，如乙方调动工作单位，在公司内部调动的，由本人向调入单位说明情况，继续按合同付款；调出公司的，应由乙方一次性付清房款，如果男女双方均调出燕化公司的，甲方应按购房时的房价款扣折旧后退给乙方；乙方应将所购住房退给甲方”。2002年3月7日，雷德美给付房款77284元、维修费2046元后，该套房屋于2005年12月15日登记在雷德美名下，房屋所有权证号为：京房权证房私字第05212**号。1982年10月，相兰英与高喜祥登记结婚，婚后于1985年1月生女高宇。2011年9月21日，高喜祥因病去世。高喜祥系高文炽（2000年1月去世）与王凤儒（1994年5月去世）之子。2011年12月8日，雷德美、相兰英分别向燕化公司递交已购公有住房上市交易申请，后因故双方未能完成所交换房屋的房产变更登记。2012年9月12日，相兰英和雷德美经北京市房山区星城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和星城第七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内容为：一、相兰英搬回原居住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山东风羊耳峪里27#-1-202、27#-1-203）；二、雷德美搬回原居住地（北京市房山区燕化星城健德四里甲18#-3-101）；三、雷德美于2012年11月10日前将相兰英的人民币5万元本金及利息人民币6000元（共计人民币伍万陆仟元整）交给星城司法所；四、相兰英尽快将现居住地星城健德四里甲18#-3-101搬空交于原房产所有人雷德美。五、雷德美尽快将现居住地东风羊耳峪里27#-1-202、27#-1-203搬空交于原房产所有人相兰英；六、当事人双方原有房屋固定资产不变；七、其他无争议等相关内容。雷德美于2012年11月8日给星城司法所交付了工商银行大额存单1张，金额为56700元，但协议中房屋交换内容未能履行。2014年7月，雷德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判令解除双方于2002年4月21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2、判令相兰英立即将101号房屋返还给雷德美，同时雷德美将202号房屋和203号房屋返还给相兰英，双方保证房屋实际无损；3、雷德美将2002年4月21日收到相兰英给付的50700元返还相兰英；4、判令相兰英赔偿给雷德美造成的房屋闲置损失1万元；5、由于多年来相兰英一直未能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的承诺条款，给雷德美及其配偶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判令相兰英赔偿雷德美精神损失费5000元；6、诉讼费由相兰英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2002年4月21日，雷德美和相兰英签订的《换房协议书》,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且雷德美、相兰英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对雷德美、相兰英的房屋达成新的约定，人民调解协议书使原《换房协议书》的内容发生了实质的变更，雷德美要求解除《换房协议书》，相兰英要求确认履行的《换房协议书》已被人民调解协议书所替代。因此，雷德美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相兰英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遂作出判决：驳回雷德美的诉讼请求；二、驳回相兰英的反诉请求。相兰英不服一审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10413号民事判决，向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提出上诉，二中院审理认为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遂作出裁定：一、撤销一审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10413号民事判决；二、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014年7月，高宇诉至一审法院，以在其父高喜祥于2011年9月21日因病去世后，相兰英、雷德美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于2012年9月12日私自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附件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要求确认相兰英、雷德美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其该调解书附件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雷德美与相兰英换房后，因未办理所换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导致10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雷德美，202号房屋和203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高喜祥。首先，高喜祥、相兰英不具有101号房屋的所有权，该房屋不能成为高喜祥的个人合法财产进行继承，也就不存在人民调解协议损害高宇的继承利益问题；其次，高喜祥、相兰英依据《换房协议书》占有、使用101号房屋，对该房屋的占有、使用不是法律规定能够继承的个人合法财产，遂作出判决：驳回高宇的诉讼请求。高宇不服一审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10249号民事判决，向二中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相兰英、雷德美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该调解书附件无效。理由为：一、相兰英对调解协议所涉房屋无权单独处分，高宇作为继承人与相兰英对该房屋为共同共有，相兰英不具备签订合同的主体资格，高宇事后未对人民调解协议书追认；二、作出人民调解协议书的程序违法。雷德美与调解员明知高宇与相兰英对涉案房屋共同享有所有权，相互串通；三、调解协议内容显失公平应当予以撤销。双方达成《换房协议书》后相兰英于2002年4月21日交付给雷德美56693元购房款，现结合房屋升值、通货膨胀因素，人民调解协议只约定雷德美返还本金5万元及利息6000元，显失公平，显系欺诈。相兰英同意高宇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二中院审理认为涉诉202号房屋和203号房屋登记在高宇之父高喜祥名下，系高喜祥与相兰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应为高喜祥与相兰英之夫妻共同财产。相兰英与雷德美签订《换房协议书》后，高喜祥、相兰英一家与雷德美一家即按协议约定换房居住。高喜祥作为202号房屋和203号房屋共有权人，已然搬入101号房屋居住，其以实际行为对《换房协议书》进行了追认，故《换房协议书》对高喜祥发生了合同效力。高喜祥去世后，高宇、相兰英均是其法定继承人，而作为高喜祥法定继承人的高宇，并未表示放弃继承，因此，在遗产分割前，其与相兰英就202号房屋和203号房屋为共同共有。同时，高宇作为高喜祥的法定继承人应与相兰英、雷德美共同继续履行《换房协议书》。现相兰英与雷德美未经高宇同意，签订涉诉人民调解协议及其附件，将202号房屋和203号房屋与101号房屋换回，实质变更了涉诉的《换房协议书》，处分了高宇对202号房屋和203号房屋享有的相关权益，对高宇的权利构成影响。另外，无论是《换房协议书》的换房行为，还是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其附件将涉诉房屋换回的行为，均涉及对202号房屋、203号房屋、101号房屋的处分。尽管101号房屋并未办理产权转移登记，不能作为高喜祥的遗产进行继承，但是高宇作为202号房屋、203号房屋的共同共有人，涉诉人民调解协议及其附件同样涉及对其共有权利的处分。综上，相兰英、雷德美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其附件未经高宇同意处分了其相关合同权利和物权，侵害了其合法权益，故原判决关于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其附件不存在损害高宇继承权益的认定错误应予以纠正，对高宇要求确认相兰英、雷德美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该调解书附件无效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遂作出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4）房民初字第1024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相兰英、雷德美于2012年9月12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和《人民调解协议书附件》无效。一审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就涉案的202号房屋、203号房屋、101号房屋是否可以上市出售到燕化公司房产部进行了调查，并向其发函，燕化公司答复：202号房屋、203号房屋、101号房屋经燕化公司审批后均可上市出售；办理上市出售审批需雷德美（夫妻双方）、相兰英（高喜祥房产继承人）共同到场办理；携带身份证、结婚证、户口簿及房产相关材料，提供材料电子版照片，领取并填写《上市出售审批表》及《上市出售购房人登记表》；结算预售房屋各项费用；签字确认《上市出售审批表》、《上市出售购房人登记表》及《出售已购公有住房承诺书》；预售房屋面积超过职工住房面积标准，按燕化公司规定进行超标处理，缴纳超标款；202号房屋和203号房屋存在超过职工住房面积标准，需自行联系具有评估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根据评估价格扣除购房成本价后，根据相关标准缴纳超标款。此后，一审法院将燕化公司的答复告知了双方，并将燕化公司的复函及《中央在京单位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管理办法》送达了双方。另外，一审法院还组织双方共同到燕化公司房产部，由燕化公司房产部的工作人员当面告知双方办理202号房屋、203号房屋、101号房屋上市出售所需程序和材料，雷德美、相兰英到场听取了解答，高宇经一审法院通知未到场。此后，一审法院给双方2个月的时间到燕化公司办理涉案房屋的上市审批相关手续。但双方因202号房屋、203号房屋缴纳超标款是否应该缴纳，应该由谁缴纳无法协商一致，双方均未能取得燕化公司同意202号房屋、203号房屋、101号房屋上市出售的审批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互易合同就是以物换物，是指双方当事人约定，互相交换金钱以外的财产，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二）价款或者报酬不明确的，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依法应当执行政府定价或者政府指导价的，按照规定履行。（三）履行地点不明确，给付货币的，在接受货币一方所在地履行；交付不动产的，在不动产所在地履行；其他标的，在履行义务一方所在地履行。（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五）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六）履行费用的负担不明确的，由履行义务一方负担。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本案中，首先，2002年4月21日，雷德美和相兰英签订的《换房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现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其次，202号房屋、203号房屋分别于2004年6月30日、2008年9月17日登记在高喜祥的名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但根据高喜祥与燕化公司签订的《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该2套涉案房屋均系以成本价购买，应属于中央在京单位已购公有住房（以下简称央产已购公房）；第三，101号房屋系于2005年12月15日登记在雷德美的名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但根据雷德美与燕化公司签订的《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该套涉案房屋系以成本价购买经济适用房，应属于央产已购公房；第四，根据《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已购经济适用住房上市出售有关问题的通知》已购经济适用住房家庭取得契税完税凭证或房屋所有权证满5年后，方可按市场价格出售的规定，因101号房屋系于2005年12月15日登记在雷德美的名下，并取得房屋所有权证书，故101号房屋应于2010年12月16日方可按双方签订《换房协议书》约定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五，因涉案3套房屋均属于央产已购公房，而央产已购公房不同于普通商品房。央产已购公房的登记所有权人并不具有完全的房屋产权，在其与原产权单位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其取得了相关产权，但并不是完全的物权，房屋登记所有权人并没有完全的处分权；现根据《中央在京单位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管理办法》的规定，及雷德美、高喜祥与燕化公司签订的《内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约定，涉案的3套房屋欲上市出售须燕化公司审批同意，且202号房屋、203号房屋系属超标未经处理的住房，应由燕化公司按规定超标处理后方可上市出售；第六，经一审法院向双方释明央产已购公房上市交易条件，即双方要全面履行《换房协议书》，还应征得燕化公司的同意，换言之，涉案3套房屋上市出售须取得3套房屋上市确认书，但双方因202号房屋、203号房屋的超标处理问题无法协商一致，导致未能取得燕化公司对涉案3套房屋的上市确认书；第七，对于相兰英、高宇的反诉请求，因相兰英、高宇反诉请求是对《换房协议书》的实质性变更，但变更《换房协议书》根据法律规定须经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现雷德美明确表示不同意，故相兰英、高宇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因双方未能取得涉案3套房屋上市确认书，如果双方强行履行《换房协议书》势必违反现行房屋上市出售的政策，势必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此外，虽然《换房协议书》中约定“换房后办理过户等费用由相兰英承担”，但因《换房协议书》签订在先，涉案3套房屋在符合相关条件后方可上市出售的相关政策规定出台在后，换言之，在涉案3套房屋在符合相关条件后方可上市出售的相关政策规定出台前，双方是无法知晓，要履行《换房协议书》除了依法缴纳相关税费（该税费亦具有不确定性）外，还要进行超标处理（补缴超标款），补交土地出让金，从而加大了相兰英不可预期的履行成本；故雷德美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换房协议书》的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换房协议书》解除后，雷德美应当将占有的202号房屋和203号房屋及该两套房屋的相关附属设施、单证、水电气卡一并返还给相兰英、高宇，并返还相兰英、高宇购房款50700元；相兰英、高宇应当将占有的101号房屋及该套房屋的相关附属设施、单证、水电气卡一并返还给雷德美。雷德美要求相兰英赔偿给雷德美造成的房屋闲置损失10000元及精神损失费5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一审法院难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雷德美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房山区燕山羊耳峪里27号楼1单元202号房屋和位于房山区燕山羊耳峪里27号楼1单元203号房屋及附属于该两套房屋的相关设施（含相关权利凭证）、房屋差价款五万零七百元一并返还给相兰英、高宇。二、相兰英、高宇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房山区燕化星城健德四里甲18号楼3单元101号房屋及附属于该套房屋的相关设施（含相关权利凭证）一并返还给雷德美。三、驳回雷德美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相兰英、高宇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相兰英、高宇提交的公证书，证明相兰英、高宇共同继承高喜祥遗产，对《换房协议书》的履行事宜具有共同决定权，一审法院未对履行费用的负担与高宇的关系进行认定，认为加大了相兰英不可预期的履行成本而判令解除《换房协议书》没有事实依据。雷德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相兰英、高宇做完公证后并没有进行变更登记。本院认为，各方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该公证书所证明的事项为登记在高喜祥名下的202号房屋、203号房屋应由相兰英、高宇继承，但无法证明202号房屋、203号房屋的所有权登记已变更至相兰英、高宇名下，故本院对相兰英、高宇提交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2.相兰英、高宇提交的燕化公司《关于雷德美与相兰英所换房屋相关事宜的复函》，证明燕化公司确认雷德美与相兰英所换房屋经由燕化公司审批后均可上市出售，只需履行过户程序即可。因雷德美拒绝履行配合义务，导致房屋未能过户。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均未取得燕化公司同意的事实错误，在双方对房屋过户所涉费用应如何承担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由一审法院依据《换房协议书》进行判决确定，而一审法院责令双方当事人自行协商，并自行办理审批手续，属于审理程序违法。雷德美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相兰英、高宇称该证据系一审法院在一审期间调取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系一审法院在一审审理期间向燕化公司调取，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并非二审期间当事人提交的新证据，且与相兰英、高宇的证明事项之间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对相兰英、高宇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3.相兰英、高宇提交的《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实施办法的通知》，证明从2003年开始，双方的《换房协议书》就可以履行，涉案房屋就可以上市并办理过户事宜，因雷德美一再拖延导致事后政策变化，履行费用不断增加，但《换房协议书》仍然可以合法履行，雷德美无权要求解除。雷德美认为该材料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属于规范性文件。本院认为，《北京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北京市已购公有住房上市出售实施办法的通知》属于地方政府发布的规范性文件，与相兰英、高宇的证明事项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4.相兰英、高宇提交的房改房上市出售审批所需材料打印件，证明《换房协议书》所涉房屋可以合法进行过户，并不存在无法克服的履行障碍。雷德美认为相兰英、高宇提交该证据并未提交原件，且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无法证明相兰英、高宇的证明事项，对其证明目的不认可。本院认为，相兰英、高宇提交的该证据未提交原件，且与相兰英、高宇的证明事项之间缺乏必要的关联性，故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雷德美和相兰英于2002年4月21日签订的《换房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根据《换房协议书》的约定，雷德美应当以登记在自己名下的101号房屋与登记在高喜祥名下的202、203号房屋互换居住，并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及有关产权证，且此项工作应由相兰英负责办理，换房后办理过户等费用由相兰英承担。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相兰英、高宇作为高喜祥的法定继承人，202号房屋、203号房屋应由相兰英、高宇继承，故针对涉案《换房协议书》的相关争议，相兰英、高宇有权作为诉讼主体参加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本案中，涉案《换房协议书》订立后，双方当事人至今仍未按照《换房协议书》约定履行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及有关产权证等义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涉案的3套房屋欲完成办理过户手续，其上市出售须燕化公司审批同意，且202号房屋、203号房屋系属超标未经处理的住房，应由燕化公司按规定超标处理后方可上市出售，现双方因202号房屋、203号房屋的超标处理问题无法协商一致，导致未能取得燕化公司对涉案3套房屋的上市确认书。根据《换房协议书》的约定，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及有关产权证以及换房后办理过户等费用均应由相兰英负责、承担，现双方无法就相关手续办理和费用缴纳问题达成一致，亦未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明确，导致涉案《换房协议书》至今仍未实际履行完毕，双方订立《换房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换房协议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换房协议书》解除后，雷德美应当将占有的202号房屋和203号房屋及该两套房屋的相关附属设施、单证、水电气卡一并返还给相兰英、高宇，并返还相兰英、高宇购房款50700元；相兰英、高宇应当将占有的101号房屋及该套房屋的相关附属设施、单证、水电气卡一并返还给雷德美，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相兰英、高宇一审期间的反诉请求，因雷德美作为《换房协议书》的一方签约主体，明确表示不同意对《换房协议书》的内容进行变更，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相兰英、高宇的一审反诉请求，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相兰英、高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5元，由相兰英、高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唐旭超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