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炳波，男，196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新，女，196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系刘炳波之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柯杰，男，1972年4月28日，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宇，系柯杰之妻。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小宇，女，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原审第三人：威海市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威海高技区仁泰花园8号楼。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杰，山东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住所地威海市青岛北路76号。负责人：耿曙明，行长。委托代理人：王敬田，山东晨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炳波、郭爱新因与被上诉人柯杰、王小宇、原审第三人威海市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元公司）、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威海分行（以下简称农行威海分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5）威高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炳波、郭爱新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理由：上诉人有新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柯杰向上诉人出具《说明》的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并非刘炳波所注明的大约时间为（2013）威环民初1987号案件开庭之前。该事实能够证明二上诉人于2014年9月10日才知道柯杰和王小宇转让涉案房产的事实，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即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被上诉人柯杰、王小宇辩称，其在另案提交的2013年4月26日、2013年11月6日的离婚解释书中已经明确写明房产转让。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原审第三人农业威海分行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原审第三人盛元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刘炳波、郭爱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柯杰在其与前妻高向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陆续从二原告处借款13次，累计763.3万元。因其未按约定时间还款，二原告分别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和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偿还借款本息，二案均支持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并二审终结。威海火炬高技术产业开发区仁泰旅游度假花园1号楼1006室（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是威海澳典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典公司”）自第三人盛元公司处顶账而来，后转让给被告柯杰，被告柯杰在尚欠原告债务的情况下，又无偿转让给了其妻王小宇。该行为是恶意逃避债务的行为，故请求撤销被告柯杰与第三人王小宇之间关于仁泰旅游度假花园1号楼1006室房屋的转让行为（预售合同号2011000634）。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柯杰与其前妻高向荣于1999年4月14日登记结婚，2009年4月7日登记离婚，后于2009年10月16日复婚，于2010年12月16日再次登记离婚，被告柯杰与第三人王小宇于2014年4月2日登记结婚。在被告柯杰和高向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于2005年8月19日成立了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澳典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公司有股东二人，即柯杰和高向荣，柯杰为法定代表人。在被告柯杰和高向荣婚姻关系存续、离婚、复婚、再离婚期间，二原告与柯杰和高向荣之间发生多次借款关系，经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四终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的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3）威环民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书和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鲁民一终字第23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的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自2009年3月21日起至2010年10月20日期间，柯杰与其前妻高向荣先后13次向原告刘炳波、郭爱新借款，共计714.5万元。2011年3月6日，二原告经与被告柯杰及高向荣对账，柯杰和高向荣借款本息合计763.3万余元，被告柯杰并向二原告出具了还款协议。对上述借款发生的时间、数额及期限，原、被告双方陈述一致，最早一笔借款发生于2009年3月21日，最早一笔到期日是2011年7月31日。2012年8月23日，被告柯杰又就上述借款本息与原告刘炳波签订了还款协议。2013年4月26日和2013年11月6日，被告柯杰还分别为二原告出具了二份离婚协议书的解释，“解释”除了进一步确认欠款事实以外，还承诺其有涉案房屋在内的若干套房屋，还款没有问题。后因被告柯杰及高向荣一直不偿还借款，二原告分别于2013年和2014年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和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柯杰和高向荣共同偿还借款150万元及利息、613.3万元及利息，上述法院分别以（2013）威环民初字第198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威民二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后该二份民事判决书均经二审判决维持。2013年，在二原告将被告柯杰及其前妻高向荣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之前，被告柯杰为二原告出具了一份书面“说明”，内容为：澳典公司与盛元公司于2009年7月31日签订精装修施工合同一份，盛元公司因此欠澳典公司装修工程款，二公司遂口头协商以房顶款，约定由盛元公司将其开发的几套房屋抵顶给澳典公司，澳典公司随后将其中的仁泰旅游度假花园1号楼1006室即涉案房屋转让给被告柯杰，被告柯杰又无偿转让给了王小宇。上述转让行为均无书面合同，但转让各方，被告柯杰、第三人王小宇、第三人盛元公司均陈述一致，原告亦予以认可，当事人只对转让的有偿或无偿存在争议；第三人农行威海分行对此不知情。根据上述转让行为，在原、被告间已存在借款关系、尚未到最早一笔到期日时，2011年1月11日，第三人王小宇与第三人盛元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预]2011000634，并在房管部门办理了备案手续，约定盛元公司以110万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卖与王小宇，首付款为40万元，余款70万元以银行贷款形式支付；2011年1月19日，第三人王小宇、盛元公司与农行威海分行签订个人购房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由农行威海分行借给第三人王小宇购房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月19日起至2041年1月18日止，王小宇以涉案房屋作抵押，第三人盛元公司提供阶段性保证担保。合同签订后，第三人王小宇未交付首付款，而是由澳典公司为第三人盛元公司开具收款收据抵账，收款事由为“预收工程款”；贷款70万元由第三人农行威海分行发放给了第三人盛元公司，盛元公司称该款项由其自用；第三人王小宇的账户偿还农行威海分行贷款至2013年7月，此后拖欠。二原告主张第三人王小宇的账户已偿还的贷款，系他人以王小宇的名义偿还，并非王小宇本人偿还，但未提供证据。2015年6月，农行威海分行以王小宇未按期还贷为由，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要求王小宇与共同还款人刘爽偿还借款本息，提供阶段性保证责任的盛元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农行威海分行并申请了财产保全，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并以（2015）威环商初字第6751号民事裁定书将涉案房屋予以查封，该案现尚在审结期间。另查，涉案房屋现尚未经房管部门确权登记。被告柯杰称，约自2013年下半年起，澳典公司即不正常经营，公司股东变更为柯杰和姚润清，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姚润清。因原告要求撤销转让的房屋是由王小宇与盛元公司之间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并在农行威海分行按揭贷款和抵押，案件的处理结果与盛元公司和农行威海分行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经其申请，原审法院依法追加盛元公司和农行威海分行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原、被告间存在尚未清结的债务的事实，已经生效的多个判决书认定，被告柯杰在其资金严重不足、需十余次向原告借款700余万元的情况下，将澳典公司转让给他的涉案房屋在王小宇不支付首付款的情况下转让给王小宇，由王小宇于2011年1月11日与盛元公司签订预售合同。被告柯杰的该处分财产行为，直接导致其责任财产的减少，原告作为债权人有理由相信被告转让房屋的行为会造成其资不抵债，甚至逃避债务，故法律赋予二原告撤销被告柯杰无偿或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给第三人王小宇的行为的权利。但《合同法》第七十五条同时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被告柯杰在二原告索要借款本息诉至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之前，于2013年为原告出具了书面说明，在该书面说明中，被告柯杰明确表示其将澳典公司转让给他的涉案房屋无偿转让给了王小宇。原告此时即已知道被告柯杰的转让行为对其债权造成了损害，其应在此后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二原告于一年之后，2015年1月16日才向本院提起撤销权之诉，超过了法律规定撤销权的预定存在期间，则其撤销权即行消灭，故二原告要求撤销被告的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炳波、郭爱新要求撤销被告柯杰与第三人王小宇之间关于仁泰旅游度假花园1号楼1006室房屋的转让行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二原告负担。二审中，二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2015年11月11日刘炳波与柯杰的通话录音、2015年11月11日刘炳波与盛元公司代理人林国华的通话录音，2015年11月11日柯杰与盛元公司代理人成杰通话录音三份，证明柯杰承认在《说明》中签字的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2、2014年2月10日、2014年2月27日、2014年5月19日、2014年8月21日、2014年8月29日法院公告电子版，证明在此之前二上诉人无法接触到柯杰，也并不知道涉案房产被转移；3、照片（打印件）一张，证明上诉人于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四庭审判人员向柯杰送达传票当日找到柯杰。经质证，被上诉人柯杰对证据1通话录音中其本人声音并无异议，对于2014年9月10日柯杰到法院是在传票还是送达地址确认书中签字不清楚。对于证据1中2015年11月11日刘炳波与成杰、刘炳波与林国华的录音资料，由于柯杰在之后的法庭调查时均未到庭，没有质证。对证据2、3质证认为，之前的诉讼中已经体现房产已经转让到张崇强、王小宇等四人名下，柯杰是在法院的传票和送达地址确认书上签字。原审被告王小宇认为证据1中的录音资料不能证明柯杰于2014年9月10日在《说明》中签字。对证据2、3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该证据不能证明柯杰在《说明》中签字的时间，上诉人在2013年就应当知道涉案房产转让的事。对于证据1中2015年11月11日刘炳波与成杰、刘炳波与林国华的录音资料，王小宇在之后的法庭调查时均未到庭，没有质证。原审被告农行威海分行认为该证据与其无关。农行威海分行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其无关；盛元公司认为证据1不能证明柯杰在说明中签字的时间，对证据2、3的真实性及证明内容均有异议。此外，二上诉人申请证人向某出庭作证，向某证实其在威海吧看到刘炳波的征询启事，就打电话联系刘炳波。2014年9月10日，其陪母亲到威海市立医院查体，在一号楼大厅看到一名医生扯着一个人往二号楼大厅走，其也跟随过去看是怎么回事，其听到医生问那个人为什么不还钱，医生还问仁泰花园那个房产都在谁名下，并拿出一沓纸让其签字。那个人签完字后想跑，被医生拦住了，医生问其是否有车，于是其开着车拉着他们到了法院，其在审判大厅等，医生和那个人到楼上，医生说带那个人上楼签名，过了十几分钟，其又把医生送回医院。经质证，原审第三人张崇强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并没有看清被上诉人柯杰是在什么内容的纸上签字，不能证明柯杰在《说明》上签字时间为2014年9月10日。农行威海分行认为，上诉人在原审中对被上诉人2013年为其出具的书面说明予以认可，证人对签名的内容等都不清楚。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不能体现柯杰签字说明的内容和签字的时间，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2、3亦不能证明二上诉人对涉案房产被转移的事实不知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证人向某无法证明柯杰在何种内容的纸张上签字，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二上诉人要求撤销柯杰与王小宇的房产转让行为，是否超过法定除斥期间。被上诉人柯杰2013年为上诉人出具的书面说明中，明确表示其将从澳典公司受让的房产无偿转让给王小宇。多份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柯杰尚欠二上诉人借款，被上诉人柯杰无偿转让房产的行为直接导致其财产的减少，偿债能力的降低。二上诉人应当在知道柯杰无偿处分房产的行为之日起按照法律规定及时行使撤销权，其于2015年1月16日提起本案诉讼，超过法定除斥期间，原审法院据此驳回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郭爱新、刘炳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 晶代理审判员  葛俊生代理审判员  薛淑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丛丽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