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72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阴市江洲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阴市城东街道山观东盛路28号。 法定代表人：方美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甜，江苏春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建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南沙三甲里路。 法定代表人：陈建荣，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群益，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海燕，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阴市江洲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建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2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江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建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江洲公司仅向建业公司支付155.5万元存在错误。事实上，江洲公司已支付货款的金额为158万元，其中25000元是通过江洲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顾敏华的银行卡号直接支付至周惠良的卡上，周惠良是建业公司股东，也是案涉合同的联系人，剩余的货款由周惠良签收并出具收据；第二，案涉所涉技术文件是案涉合同的附件，且业已由建业公司加盖公章确认。同案涉合同一并生效，双方均应受技术文件的约束，而非企业标准。建业公司提供的企业标准仅是其单方制作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是真实的，企业标准也仅只是一些设备的性能标准，根本没有涉及到使用材质的要求；第三，一审法院认定江洲公司未在质量异议期及质保期内提出异议，故不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错误。案涉质量问题主要是材质问题，这需要长时间使用之后才能发现，如果出现了腐蚀等现象，江洲公司才会进行检测。而质量异议和质保期针对的是设备性能和初期就能检测的指标的约定，现江洲公司经过三年的时间才发现了建业公司在生产设备时未采用符合双方约定的耐腐蚀的材质。另外，江洲公司并非在起诉后才提出质量问题，二是在发现建业公司送达的货物不符合质量约定后就向江阴市人民法院提出诉讼，完全在合同所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第四，由于建业公司交付的货物材质、厚度与约定严重不符的违约行为，导致本案所涉设备腐烂、脱落，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因此江洲公司享有法定解除权；第五，江洲公司实际于2015年8月27日发函解除合同而建业公司于2015年8月28日签收。现建业公司未向人民法院起诉，因此案涉合同已经于2015年8月28日解除；第六，建业公司应当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及利息。另外，建业公司应当赔偿设备不符合约定导致的损失费用20.6万元。 建业公司辩称，一审程序和事实认定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江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江洲公司与建业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要求建业公司返还收取的价款158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2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返还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3、建业公司赔偿江洲公司工人工资、拆装费用等损失20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建业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15日，建业公司与江洲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由建业公司按照要求为江洲公司加工LMH2000－180型显色皂洗机一台，总价款1680000元。2012年12月份交货。合同中同时注明“附技术文件要求经双方确认同本合同一起生效。”在合同第二条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中约定“按供方企业标准及技术文件要求执行。质保期壹年。”在合同第七条验收标准、方法及提出异议期限中约定“验收标准按技术文件要求。异议期限货到需方一个月内提出为限。”在合同第九条结算方式及期限中约定“结算方式用银行汇款结算。合同签订预付30万元，提货时付58万元，春节前安装结束。2013年３月15日起每月付８万元，到2013年12月15日付清。”双方还对其它事项进行约定。合同签订后自2012年11月19日起至2014年1月江洲公司先后向建业公司支付了1555000元，建业公司也将加工的显色皂洗机及发票交付了江洲公司。2013年10月29日建业公司与江洲公司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需方江洲印染皂洗机中第一台轧车，由于工艺变更退回供方建业机械，在皂洗机合同总价168万元中扣除3万元，原合同变更为壹佰陆拾伍万元整。”。但江洲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2013年12月15日前付清全部货款。2015年8月27日江洲公司就案涉皂洗机向建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认为皂洗机所用材料与约定不符，故要求解除合同。因双方意见不一，导致诉讼。 一审庭审中江洲公司在回答法庭提问时陈述，2012年11月13日建业公司向江洲公司提供了案涉产品技术文件。并在2013年年初交付产品的，2015年8月中下旬江洲公司发现建业公司交付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这么长时间才发现是因为产品材质的问题，而本案所涉材质是耐腐蚀的316、316L、304等不锈钢，这些材质需要长时间使用之后如果出现锈蚀的江洲公司才会去检测，所以在2015年8月中下旬发现这个问题，需要3、4年才能发现是很正常的。合同约定的质保期、质量异议期主要是针对设备性能方面和初期就能检验的指标的约定，而设备的材质属于比较深度的质量问题，在长期使用过程中才能发现。产品材质问题，主要是按照技术协议第一页第3条主要技术参数的第3项中A项、H项对选用的厚度以及材质、第4项中的A、第5项中的A和第6项中的A、第9项中的B，主要是不符合这些约定。江洲公司认为主要是材质和厚度不符合技术协议的要求。案涉产品购销合同是分商务内容和技术文件是惯例，建业公司把技术文件交予江洲公司就是确认，除非江洲公司提出异议，否则就是江洲公司对这个技术文件的确认。技术文件一般不需要双方盖章确认，商务条款就是根据技术文件来商定的。所以在商务条款中也注明了按照技术文件执行。既然是按照技术文件执行，为何在合同第2条款中有写明按供方企业标准执行是因为当时供方企业标准没有给江洲公司，江洲公司当时只关注一定是要按照技术文件，江洲公司的理解是就是写了供方标准也应该起码符合双方确认的技术文件。由于企业的采购人员不是专业的法律人士，江洲公司在确认了技术文件的前提下，所以在协议中只关心有技术文件要求的内容，这是很正常的。签订这份合时确认了这个技术文件要求，双方就是按照技术文件来商谈的。这份合同上约定的内容就是双方已经确认了技术文件，附技术文件要求已经经过双方确认并且与合同一起生效。同时合同第7条明确要求以合同技术文件要求来验收。至于江洲公司在流程图上盖章，是江洲公司对工艺流程的确认，而不是对技术文件的修改确认。另外合同上约定是按照企业标准及技术文件要求，两者是共同适用的，而不是选其一。建业公司推定适用企业标准是不能成立的，是不符合常理的。至于为什么不对建业公司提供的技术文件进行盖章确认是因为建业公司加盖技术文件的文本已经交付给江洲公司，意味着江洲公司对技术文件的确认。且江洲公司在协议中确认按照技术文件生产检验。至于流程图也是盖了建业公司章，为什么江洲公司还盖章确认了是由于建业公司当时让江洲公司在流程图上盖章确认，以便于建业公司生产也是符合交易的惯例。如果江洲公司持有的技术文本只有江洲公司的印章，江洲公司认为上述疑问是可以成立的，但是江洲公司持有、提供的是建业公司加盖印章的技术文件，且在建业公司起诉江洲公司的案件中建业公司也是作为证据进行提供。所以江洲公司认为讨论该技术文件是否作为合同附件已没有任何意义。至于材质，316、316L是超耐腐蚀钢材，价格明显高于321、304不锈钢。对建业公司提供2013年1月5日和供应商的采购合同真实性和关联性都有异议，单凭这一份合同不能认定价格。另外316和321价格有没有区别跟本案没有关联，技术文件上需要的是316而不是321。 但江洲公司对316和321价格有区别没有提供证据证明。 一审庭审中建业公司在回答法庭提问时陈述，2012年11月13日建业公司向江洲公司提供了案涉产品技术文件的草稿，到2015年11月15日正式签订合同，中间对技术文件的某些条款一直有异议，一直在修改，所以江洲公司在技术文件中的流程图上敲章确认，其余部分没有敲章确认，所以对技术文件有所保留。有待修改，但一直没有修改。建业公司按照企业标准生产，是不影响产品使用的。合同上约定按照企业标准或者技术文件要求来生产。因为技术文件某些条款有待修改，除了材质指标其他都是按照技术文件生产的，材质是参照企业标准的，这两个并不矛盾，因为合同上第2条明确是企业标准和技术文件一并执行。至于合同第7条为何约定按照技术文件要求进行验收，是因为技术文件上把主要的一些验收的指标列了，仅材质部分是另外需要修改的，所以当时因为双方关系融洽，验收时是按照技术文件上验收的，材质是按照企业标准进行验收的。但是产品按照这两个要求生产是不影响质量的。至于为什么在合同上不体现是由于销售员订了合同回来后，就对于技术文件江洲公司没有确认，就是为了部分产品的材质。双方后来经过口头沟通适用建业公司企业标准的材质，部分箱体适用了企业标准的材质。但是这更换的材质质量还比技术要求的规定的材质质量高，价格是一样的。不影响产品的使用。况且江洲公司在验收时是明知的。因为合同第7条的规定如果有任何异议的，对外观、规格型号等，货到后一个月以内提出异议，而现在已经达到三年半时间，超过了质保期。所以技术要求和企业标准建业公司认为是通用的。至于在材质和厚度方面，企业标准与技术文件有哪些不同？例如，还原蒸箱，如果按照企业标准一般是用321、304不锈钢，而按照技术文件上要求是要用316不锈钢。321、304不锈钢与316不锈钢，321不锈钢硬度比316不锈钢的硬度强，箱体更加稳固，价格差不多。321不锈钢厚度与316不锈钢厚度相同。至于耐腐蚀性方面，316耐腐蚀性能更加好一点，价格基本无区别。为什么还要用321而不用316是为了防止变形，或者说是不容易变形，所以用了硬度更加强的321。关于价格方面，建业公司提供2013年1月5日和供应商的采购合同。在这个合同上都体现了321和316的价格无区别。 因建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已经明确案涉产品部分（含蒸箱的两边）没有使用技术文件要求上316的材质，而是参照企业标准生产使用了321的材质。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是案涉产品的材质是按照企业标准还是按照技术文件的要求，故江洲公司对皂洗机使用的材质、厚度与技术文件要求是否相符的鉴定申请已无必要。 以上事实，由购销合同、补充协议、发票、发票收条、送货单、付款凭证、有关函件、照片、企业标准、一审庭审笔录等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有效的承揽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因建业公司为江洲公司加工LMH2000－180型显色皂洗机一台，江洲公司虽认为建业公司加工的皂洗机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要求，但在2013年初建业公司交付皂洗机、进行验收时江洲公司未对皂洗机质量提出异议。江洲公司既未在合同约定的“货到需方一个月内”的质量异议期内对皂洗机质量提出异议，也未在合同约定的建业公司交付皂洗机满一年的质保期内对皂洗机质量提出异议。现有证据证明江洲公司接受了建业公司交付的皂洗机后一直使用至今，已有三年多时间。直至2015年8月建业公司建业公司起诉要求江洲公司支付剩余价款后江洲公司才向建业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要求解除合同。这显然与原建业公司订立合同的初衷不符；另外江洲公司提出的建业公司交付的皂洗机所使用的材质、厚度与技术文件要求不相符，因关于质量要求合同中约定按“供方企业标准及技术文件要求执行。”。而双方对于“技术文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要求经双方确认”，现双方仅对于“流程图”予以了确认（双方均盖章），除此之外无法解释并证明江洲公司对建业公司提供的技术文件没有盖章但予以确认。现建业公司陈述是该皂洗机部分是按其企业标准选择使用的材质、厚度，这并不违反双方的约定，故本院对江洲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及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返还收取的价款及利息、赔偿损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的主张难以采信、支持。判决：驳回江阴市江洲印染有限公司对江苏建业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874元，由江阴市江洲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江洲公司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本院认为，首先，江洲公司与建业公司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江洲公司作为案涉设备的定作人，负有对建业公司所加工的设备采取适当检验方法的义务。而江洲公司在案涉设备交付时，未进行相关检验，故作为经营者的江洲公司显然未尽到适当检验义务。其次，根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双方对于质量异议期限及质保期均进行了明确约定，而江洲公司在上述期限内亦从未向建业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且直至收到并使用该设备两年半后，在建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江洲公司支付案涉设备剩余款项后才提出质量异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江洲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已超过合理期间，该认定并无不当。最后，根据双方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所约定的设备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为按供方企业标准及技术文件要求执行，在供方企业标准及技术文件存在部分技术参数不一致的情况下，江洲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必须完全按照技术文件的要求进行定作的情况下，现建业公司就案涉设备的部分技术要求按照其在张家港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的企业标准实施，具有合同依据，并无不当。综上，江洲公司以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损失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 综上，江洲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4元，由上诉人江阴市江洲印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利群 审 判 员  管 丰 代理审判员  陆 庆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 书 记 员  严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