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37660号原告：赵六生，男，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原告：杨柴虾，女，1969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上列两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培艳，女，1983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被告：唐志祥，男，1979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连云港市。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明，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辉，上海鼎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晓晨，男，198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远，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文光，上海江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蔡松涛，男，196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州市，现住浙江省温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忠。原告赵六生、杨柴虾与被告高培艳、唐志祥、蒋晓晨、蔡松涛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本院依法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于2016年7月1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六生、杨柴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洁、被告高培艳、唐志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吉建明、被告蒋晓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思远、被告蔡松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伟忠到庭参加诉讼。赵六生、杨柴虾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四被告共同赔偿两原告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2,96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5,634元、交通费及住宿费10,000元、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0,902元、律师费10,000元、医疗费852元、尸检费15,000元、电热水器鉴定费32,100元。事实和理由：两原告之子赵连平自2013年起至江苏省打工。2015年6月7日起与案外人鲁文辉共同向被告高培艳(化名高洁)租赁了江苏省昆山市陆家镇青春雅居16号楼910室(以下简称事发房屋)中的第10小间，由鲁文辉与被告高培艳签订了租赁合同，合同明确居住人为两人，即鲁文辉与赵连平。被告高培艳、唐志祥系夫妻关系，事发房屋系由该两被告向被告蒋晓晨租赁，并分割成10余间用于群租给外来打工人员。2015年7月17日晚约21点，赵连平在事发房屋卫生间内洗澡，由于电热水器漏电造成赵连平昏迷，送医后抢救无效死亡。经尸体解剖，鉴定结论认为赵连平之死符合电击死亡。根据漏电热水器的铭牌，该热水器为温州市鹿城区黄龙金泉电器厂生产的健士霸牌热水器，上述电器厂系被告蔡松涛经营的个体工商户，该工商户已于2012年5月14日申请注销。两原告认为被告高培艳、唐志祥转租事发房屋因热水器漏电导致赵连平死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蒋晓晨作为房屋所有人放任被告高培艳、唐志祥将房屋用于群租，疏于对房屋的监管，房屋被多次转租，无法确定热水器的安装人员，也应当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蔡松涛因其经营的电器厂所生产的热水器漏电导致赵连平死亡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两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高培艳、唐志祥共同辩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高培艳仅系替案外人田某某代签合同，其本人与蒋晓晨并无合同关系，与死者亦无合同关系，唐志祥亦不是合同主体，故两被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死者不是合同主体，平时亦不住在事发房屋内，且根据合同中对家电使用的约定，居住期间发生意外应由死者自负责任。本案应根据造成死者电击死亡的事故原因确定责任分担，若死者操作不当，则应由死者自行承担责任；若热水器有质量问题，则应由热水器经营者承担责任；若电路短路，则应由房东承担责任。此外，事发房屋为群租房，房东有义务监督管理，向房屋管理部门举报，但房东不作为，存在过错。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过高，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项目。蒋晓晨辩称，其系事发房屋的产权人，其与高培艳、唐志祥夫妇并不相识，也未与该夫妇签订过租赁合同，其母亲马慧娟代其与案外人田某某签订租赁合同，高培艳、唐志祥夫妇是否从田某某处转租取得房屋，不得而知。蒋晓晨出租给田某某的是毛坯房，并非蒋晓晨对房屋疏于管理，而是田某某擅自更换了门锁，且田某某于房屋出租期间一再推脱蒋晓晨查看房屋的要求。蒋晓晨与母亲并不居住于昆山，经常对房屋进行检测亦不现实。死者与高培艳无租赁合意，仅凭鲁文辉的证人证言证明死者是共同承租人不能成立。蒋晓晨对死者的死亡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即使要承担赔偿责任，也应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承担补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死者自身具有过错，也应自担部分责任。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项目，应按各方过错分担，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无异议；丧葬费认可32,706元(5,451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医疗费并非由两原告实际支出，不同意赔偿；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可共计5,000元；处理丧葬费的误工损失，两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认可；律师费认可5,000元。蔡松涛辩称，原温州市鹿城区黄龙金泉电器厂由其经营。涉案电热水器是否为蔡松涛所经营的电器厂的产品不明确，由谁购买、安装、是否正常安装、是否为二手产品及触电原因等均不明确。根据侵权责任法，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生产者应承担责任，但蔡松涛所经营的电器厂的产品符合生产标准，且无证据证明产品存在缺陷，故本案事故因电热水器之外的原因导致，与蔡松涛的产品无因果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证据如下：原告户口簿、事发房屋产权登记信息、个体工商户情况及经营者情况、房屋租赁合同、事发房屋及屋内电热水器照片、门诊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尸体解剖及毒物检验)、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劳动合同备案信息、银行卡明细、历史居住信息、医疗费发票、火车费发票、住宿费收据、鉴定费发票、鲁文辉的证人证言及昆山市陆家派出所询问笔录，用于证明原、被告适格、事发经过及相关赔偿项目主张依据。四被告对鲁文辉的证人证言、事发房屋及屋内电热水器照片、住宿费收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高培艳、唐志祥未提供证据。被告蒋晓晨提供证据如下：腾讯地图打印件、租赁合同、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取款凭条，用于证明鲁文辉的证人证言不实及被告蒋晓晨系将事发房屋出租给田某某，而非被告高培艳、唐志祥。原告对被告蒋晓晨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高培艳、唐志祥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被告蔡松涛表示不清楚相关情况，由法院认定。被告蔡松涛提供证据如下：国家认证证书、检验报告、使用手册，证明其所经营的电器厂所生产的电热水器符合国家标准，并对安装与使用进行了详细说明。原告及被告高培艳、唐志祥、蒋晓晨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17日晚，赵连平在事发房屋一楼洗澡间内洗澡时遭电击死亡。两原告系死者赵连平的父母，被告蒋晓晨系事发房屋产权人，其母马慧娟代其将事发房屋出租。被告高培艳、唐志祥系夫妻关系，在取得事发房屋使用权后又将房屋用于群租。鲁文辉与高培艳(化名高洁)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事发房屋的第10小间。死者赵连平与鲁文辉系朋友，作为共同承租人亦居住于该小间。事发房屋内的电热水器为温州市鹿城区黄龙金泉电器厂生产的健士霸牌储水式电热水器，该电器厂于2012年5月14日已注销，经营者为被告蔡松涛。死者赵连平系甘肃省农业家庭户口人员，自2013年起至江苏省打工，先后与昆山广兴电子有限公司、苏州倍思杰人力资源职介公司昆山分公司、昆山顺阳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事发前一年先后居住于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339省道558号、玉山镇顺帆南路XXX号XXX幢XXX室、周市镇他业居乐家园2号。审理中，关于事发房屋的租赁过程及涉案电热水器的安装，被告蒋晓晨陈述事发房屋首次出租系毛坯房，先是出租给案外人成某某，后成某某不再租赁，就出租给了田某某，至于是谁安装了涉案电热水器，不得而知。被告高培艳、唐志祥陈述其仅系代田某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涉案电热水器亦非由其安装，可能是田某某安装的。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对涉案电热水器及其相关的插座、电线、开关等设备进行鉴定，查明触电发生原因。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6月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涉案热水器电源线插头部位零线与地线具备一次短路的物证特征；涉案房屋内地线悬空，亦无漏电保护器；涉案热水器电源线存在维修痕迹，零线局部绝缘皮破损，存在安全隐患。2、涉案热水器电源线插头部位零线与地线发生一次短路，导致涉案热水器的外壳及出水管均带电，当受害人接触到外壳或出水管时发生触电事故。3、涉案热水器泄漏电流、电气强度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原、被告对该司法鉴定意见书均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庭审及各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本案主要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本案各被告对本起事故是否存在过错以及如何承担赔偿责任；二、两原告的损失的确定。一、关于各被告的过错及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高培艳、唐志祥将事发房屋出租给受害人居住，有义务在租赁期间保证房屋及房屋内电器等用品符合居住及使用安全。根据鉴定意见，事发房屋内地线悬空，亦无漏电保护器，涉案热水器电源线存在维修痕迹，零线局部绝缘皮破损，存在安全隐患，涉案热水器电源线插头部位零线与地线发生一次短路，导致涉案热水器的外壳及出水管均带电，当受害人接触到外壳或出水管时发生触电事故，导致受害人电击死亡，被告高培艳、唐志祥在取得事发房屋的使用权后，将房屋以群租方式转租他人以谋利，未对房屋进行有效的安全用电处理，理应对受害人的死亡后果承担责任。被告高培艳、唐志祥辩称其仅系替田某某代签合同，与产权人即被告蒋晓晨及受害人均无合同关系，然高培艳以自己名义与鲁文辉签定房屋租赁合同，将房屋出租给鲁文辉及受害人，且被告高培艳、唐志祥于陆家派出所询问笔录中均确认由其将房屋出租，故本院对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高培艳、唐志祥还辩称受害人并非合同主体，但根据鲁文辉的证人证言等证据，受害人实为共同承租人，且本案两原告系基于侵权提起诉讼，该项辩称意见并不导致被告高培艳、唐志祥可免予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被告蒋晓晨作为房屋产权人对房屋疏于管理，以致房屋在未符合安全保障的条件下用于群租，导致受害人电击死亡，亦存在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蒋晓晨辩称田某某更换门锁且推脱其查看房屋的要求，缺乏证据，且并不构成免责事由。涉案电热水器经鉴定，其泄漏电流、电气强度符合国家相关标准要求，被告蔡松涛作为该电热水器生产厂家的经营者，不存在过错，原告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受害人洗澡时遭电击死亡，其本人并不能预见意外发生，亦无证据证明存在可归咎于其自身的事由，故受害人本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对损害后果承担责任。本案中由于事发房屋多次被转租，无法查明涉案电热水器的安装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院综合本案情况及各被告的过错程度，认定被告高培艳、唐志祥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蒋晓晨承担连带责任。二、两原告损失的确定。1、死亡赔偿金，受害人系农村家庭户口人员，但两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于事发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城镇，虽然受害人的社会保险参保证明及劳动合同备案信息在2014年2月至2015年2月期间存在断档，但根据历史居住信息及银行卡明细，可以证明原告在该期间内仍居住于昆山市城镇地区且有固定收入，两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佐证，故本院对两原告按城镇标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予以支持。2、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受害人死亡，对两原告精神造成了极大痛苦，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3、丧葬费。两原告主张丧葬费35,634元，符合相关法定标准，本院予以支持。4、交通费及住宿费。两原告之子意外死亡，为处理丧葬等事宜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及住宿费，然两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本院综合考虑路程及处理相关事务时间等因素，酌定交通费及住宿费共计6,000元。5、误工费。两原告因处理丧葬等事宜必然发生误工，然两原告主张金额过高，本院按上海市最低工资标准2,190元/月计算2人1个月，认可误工费为4,380元。6、医疗费。原告主张医疗费852元，有相关票据等为证，本院予以支持。7、尸检费。两原告为查明受害人死因支出尸检费15,000元，有相关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8、律师费。原告为维权聘请律师支出律师费10,000元，有律师费发票为证，金额尚属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培艳、唐志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六生、杨柴虾1,181,106元；二、被告蒋晓晨应对上述第一项判决中被告高培艳、唐志祥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赵六生、杨柴虾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410元，由原告赵六生、杨柴虾共同负担124元，被告高培艳、唐志祥、蒋晓晨共同负担14,286元。电热水器鉴定费32,100元，由被告高培艳、唐志祥、蒋晓晨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陆 罡人民陪审员  赵大卿人民陪审员  陈燕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董迪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