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煤田地质一三七总公司，住所地达州市南城华蜀路200号，组织机构代码21025049-7。法定代表人：向昆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黎东，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伯志平，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方丹，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煤田地质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住重庆市江北区桥北苑9号19-7，组织机构代码79800029-5。负责人：谢立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禹，四川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煤田地质一三七总公司（以下简称一三七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伯志平、原审被告四川煤田地质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3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三七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黎东、被上诉人伯志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方丹、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翔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三七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伯志平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伯志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7月9日被上诉人伯志平与赵某之间的借款，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不知情，倘若该笔借款真实也系赵某的个人借款，应由赵某承担清偿责任。1、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于2006年设立，业务范围为对外承接地质工程勘察。该业务资金投入小，上诉人一三七总公司在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成立时即拨付资产l20万元，不需要任何的对外借款进行经营。2、本案诉争借款并非转入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对公账户，高某的个人账户不代表一三七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账户，且高某系赵某私人聘请，不属于一三七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员工，无权对外代表一三七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出具收据。本案诉争标的借款没有打入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对公账户，同时该公司的资金流水也没有记录分公司实际使用该款项。3、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伯志平签订的《借款合同》的行为是赵某采用违法手段冒用一三七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名义进行的犯罪行为。赵某于2015年4月19日出具《关于借款情况的说明》，证明一三七总公司重庆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伯志平签订的合同实质为赵某个人的借款行为，所借款项全部用于赵某个人项目的投资使用，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无关。二、被上诉人伯志平对涉案借款系赵某个人借款，借款协议系赵某冒用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名义签订是明知的。1、赵某借款对象主要为重庆分公司员工，他们对于借款实际主体、用途人人皆知。被上诉人伯志平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并无业务牵连或其他合作，其身份仅是赵某的司机，伯志平与赵某的紧密程度，应当掌握和了解赵某借款时的性质、用途属于法律上应当知道的情形。2、2015年4月9日，赵某向一三七总公司出具的个人借款情况说明证明赵某是该次借款的经办人、实际借款人。一三七总公司重庆分公司多次提出要求人民法院依法依职权追加赵某为本案被告或者第三人，可被一审法院拒绝。三、《借款合同》、《收据》是被上诉人伯志平与赵某恶意串通、将个人债务转嫁由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承担的结果，损害了国家的利益，借款协议应为无效，对一三七总公司重庆分公司没有约束力。且《借款合同》伯志平的签名与伯志平的其他合同的签名也不一致。四、赵某的行为涉嫌构成犯罪，本案应依法移交公安予以查处。伯志平辩称，一、本案的借款主体是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原审被告的借款不能认定为赵某的个人借款。1、借款主体是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借款合同》加盖的是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公章，赵某是作为分公司原负责人签名，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达成借款合意，借款的主体是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在《收据》上加盖了公司的财务章，同样证明了本案的借款主体是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2、上诉人及原审被告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款是赵某的个人借款。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举示的《关于借款情况的说明》、《借款协议登记表》、《询问笔录》及举报材料均为复印件，首先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另外，就算上述证据是真实的，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单是赵某单方面出具的《情况说明》，被上诉人对该情况不知情，也没有签字确认，不能因为赵某单方面承认了该借款属于个人借款，就将还款义务转嫁到案外人身上，对被上诉人是极不公平的。3、被上诉人没有与案外人赵某恶意串通。被上诉人是与原审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被上诉人的合同义务是发放借款，对于该款项的用途被上诉人无法得知，是否被原审被告的原负责人赵某个人使用，被上诉人更是无法得知。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指控被上诉人与案外人赵某恶意串通，是为了达到逃避债务的目的。二、本案中的《借款合同》、《收据》真实、合法、有效。1、《借款合同》是由被上诉人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签订，其公章系真实的，赵某作为原负责人签字，没有违反法律法规，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在庭审中亦对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公章及财务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若赵某的行为构成犯罪，应由公安机关进行侦查，但是公安机关至今未立案侦查，说明上诉人和原审被告的陈述并不属实，也无实质证据可以证明其说法。2、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举示的《关于借款情况的说明》及数份《借款合同》中可以看出，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向被上诉人借款是事实。3、被上诉人认可30万元的《借款合同》中被上诉人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因被上诉人当时在贵州工作无法离身，故委托其弟弟伯某所签，该委托行为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即对此行为予以认可，同时被上诉人按照约定向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履行了发放借款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同时，被上诉人的弟弟伯某在一审时到原审法院做了笔录，对委托情况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并非违法。三、被上诉人实际向原审被告发放了借款。1、被上诉人于2014年7月9日向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指定的账户通过转账的方式出借了30万元，原审被告向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据》，证明被上诉人出借借款的事实，且在原审被告举示的证据中，同样可以印证被上诉人出借借款的事实。2、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财务人员高某一直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利息至2014年7月，同样可以证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收到该笔借款的事实。四、上诉人一三七总公司在庭审中陈述，总公司派人对原审被告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账户以及财务章进行监管，说明上诉人及原审被告对借款这一事实是知情的，与其之前陈述“对借款这一事实不知情”相矛盾。一三七重庆分公司述称，1、上诉人陈述的事实属实，被上诉人本人承认了在贵州做业务，但是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作为地质勘探企业，从来没有在贵州发展修电站方面的业务，该业务与重庆分公司无关，是赵某的个人行为。同时，说明被上诉人对赵某的个人情况非常了解；2、原审开庭过程中，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多次向法院要求申请追加赵某为本案诉讼参与人，一审未说明理由也未作出相应的裁定。伯志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七总公司、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偿还伯志平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伯志平以借款3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向伯志平借款30万元，伯志平委托其弟弟伯某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借款合同约定：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向伯志平借款30万元，伯志平于2014年7月9日前将款转入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指定账户（高某，xx3684）。时间以收款收据为准。借款期限为12个月，利息从2014年7月9日起计，月利率以2.5%计算，利息总计90000元。按季度支付利息，于2015年7月9日前将本金和末期利息归还给伯志平。同日，伯志平向借款合同约定的高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30万元。收款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向伯志平出具收据一份，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伯志平，收款方式：转，人民币（大写）：叁拾万元，￥：300000.00元，收款事由：借款。在单位盖章处加盖了四川煤田地质一三七总公司重庆分公司财务专用章。借款到期后，因一三七总公司、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没有归还借款，故伯志平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系非法人单位，其负责人原为赵某，2015年4月20日其负责人变更为谢立均。一审中，伯志平确认，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在借款后支付了借款利息45000元，利息是由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财务人员高某支付。具体支付如下：1、高某在2014年10月20日支付利息82500元，该部分利息中有22500元系本案借款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一个季度，具体是指2014年7月-2014年10月期间的利息。该部分利息中另外60000元系双方另外一笔借款100万元产生的利息。2、高某于2015年1月7日支付本案借款利息22500元，计算方式为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5%计算一个季度，具体是指2014年10月-2015年1月期间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是否系本案所涉借款的借款人。从借款合同形式看，伯志平作为甲方与乙方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签订了合同，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在借款人处加盖了公章，赵某作为该公司负责人在合同上签字。尽管伯志平确认借款合同上的签名系委托案外人伯某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签订，但委托签名的法律后果应由委托人伯志平承担，而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加盖公章予以认可，故伯志平系借款合同的相对人。从合同约定看，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指示伯志平将借款转入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合同签订后，伯志平亦按约向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本案借款。同时，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在付款当日向伯志平出具了收款收据。综上，可以认定伯志平已经向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应属有效。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举示的《关于借款情况的说明》看，虽然赵某在该说明中承认本案借款实质是个人借款，但从前述借款协议、收款收据分析，均不能认定伯志平与案外人赵某之间具有借款关系，伯志平也不认可与赵某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因此，伯志平向合同相对人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主张其权利，要求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至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辩称伯志平与高某在本案借款前发生多笔转款行为，并据此认为伯志平与高某恶意串通损害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利益，该辩称意见仅仅是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作出的推测并无证据证明，交易双方在借贷之外发生多笔交易并非不合常理。另外，若本案所涉借款实际被赵某个人使用，则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在承担借款责任后可以向赵某追偿，但并不能以赵某自认的借款关系作为免除自身责任的理由。关于借款利息，伯志平确认，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已经支付2014年7月-2015年1月期间的利息45000元，利率按照月利率2.5%计算。该利息系一三七重庆分公司自愿支付于伯志平，并未超过年利率36%的限制性标准。由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并未对利息支付提出任何抗辩意见，伯志平要求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继续支付自2015年3月9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一三七总公司的责任。一三七总公司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系总分公司关系，尽管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有自己的经营场所和营业范围，但仅仅是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法人分支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不能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一三七总公司对其重庆分公司在不能全部清偿本案债务时负有清偿责任。伯志平要求一三七总公司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伯志平借款本金300000元，并支付伯志平以借款本金3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9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二、一三七总公司对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伯志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60元，由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一三七总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是：1、案涉借款的借款主体是一三七重庆分公司还是赵某；2、案涉《借款合同》、《收据》是否伯志平与赵某恶意串通形成而无效。一、关于本案的借款主体问题。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举示的《关于借款情况的说明》看，虽然赵某在该说明中承认本案借款实质是个人借款，但这是借款后形成的证据，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赵某事先将借款主体是赵某而非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向伯志平进行了说明。根据查明的事实，案涉借款是之前多次出借，最后结算后形成的，《借款合同》、《收据》也对此予以了确认。《借款合同》、《收据》加盖了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公章和财务专用章，两份书证相互印证，也足以使伯志平相信一三七重庆分公司是借款人。故一审依照现有证据认定借款主体是一三七重庆分公司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二、对于《借款协议》、《收据》的效力问题。从伯志平举示的《借款协议》、《收据》看，加盖有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印章和财务专用章，并且有时任一三七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赵某的签名，因此，以上协议、收据应当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至于上诉人称《借款协议》不是伯志平签名的问题，一审判决已经对此进行了分析认定，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再赘述。现上诉人认为以上协议是伯志平与赵某恶意串通签订的，应当举示证据予以证明，但审理中，上诉人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证明支持其主张。且伯志平作为普通职工，无权决定公司的经营管理问题，借款有公司盖章确认即可使其相信是公司借款，是否赵某私人使用不属其应当审查的范围。所以，上诉人认为《借款协议》、《收据》是伯志平与赵某恶意串通签订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前述分析，本案是伯志平与一三七重庆分公司之间发生的借款关系，合法有效。现并无证据证明原一三七重庆分公司负责人赵某因本案款项涉嫌犯罪，故上诉人要求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三七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520元，由四川煤田地质一三七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母雪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