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8民终1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解放东路体育馆东侧。主要负责人：杨军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宇，河南良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孝银，男，1944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启聪，女，1945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庆林，女，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东杰，男，198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伯友，安徽省桐城市大关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平安，男，196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松林，男，1982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沁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沁阳市鑫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沁阳市怀庆办事处姑姑寺村。法定代表人:任康康，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焦作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孝银、赵启聪、童庆林、何东杰、史平安、赵松林、沁阳市鑫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通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6）皖088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焦作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2016）皖0881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中，受害方未提交证据证明何孝银、赵启聪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不符合被扶养人的条件；2.原审判决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判认定受害人生前随其子居住在合肥市××南湖春城二期2幢1705室明显与事实不符，经庭下核实，受害人生前并不经常居住在该处；3.原判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史平安在本起事故中造成何道岭死亡并承担全部责任，已经构成交通事故肇事罪，肇事方在事故发生后已向受害方赔偿了谅解金，受害方的精神已经得到抚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受害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不应支持。一审中，受害方未提交证据证明产生了该项损失，受害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5.保险公司不应承担鉴定费。保险公司不是事故当事人，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不应承担鉴定费。何孝银、赵启聪、童庆林、何东杰共同辩称，1.何孝银、赵启聪均已年逾70周岁，其劳动能力自然丧失，该事实为众所周知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2.保险公司无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不经常居住在合肥市，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均规定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项目，保险公司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4.何道岭在本起事故中死亡，原判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相关费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5.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鉴定费。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平安辩称，1.对本起交通事故的事实认定无异议；2.受害方主张的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超过交强险的损失由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3.史平安是赵松林聘请的工作人员，交通事故发生时史平安正在履行职务，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判决。赵松林辩称，请求二审依法判决。鑫通运输公司未作答辩。何孝银、赵启聪、童庆林、何东杰向一审法院共同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史平安、赵松林、鑫通运输公司、中财保焦作市分公司赔偿受害方各项损失合计842234元；2.诉讼费用由史平安、赵松林、鑫通运输公司、中财保焦作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何道岭系何孝银、赵启聪之子，何道岭生前与童庆林生育一子何东杰、一女何运运（一审中自愿放弃实体权利）。何道岭生前随其子居住在合肥市经济开发区××、××南湖春城二期2幢1705室，长期从事运输业务，其驾驶的皖01-646**号变型拖拉机登记车主为合肥市富源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实际车主为何道岭。2016年8月3日，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桐公交认字［2016］第0014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史平安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五条“机动车、非机动车实行右侧通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之规定。史平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何道岭无责任、赵松林无责任。受害方支付施救费2800元，赵松林垫付受害方费用27000元（受害方从交警队提取）。2016年7月28日，安徽省桐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安徽中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对皖01-646**号变型拖拉机在2016年7月28日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价格进行评估。2016年8月6日，安徽中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作出公估报告，确定鉴定车辆损失金额为59424元，财物损失为17600元。为此，受害方支付评估费6940元。中财保焦作市分公司当庭提出重新评估申请，受害方不同意重新评估，法院对该公估报告予以确认。史平安系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驾驶员，鑫通运输公司为登记车主，赵松林为实际车主。该车已在中财保焦作市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何孝银与赵启聪生育二子，长子何道岭，次子何道山。经核实，2014年10月8日起，何道岭拥有并实际驾驶皖01-638**号变型拖拉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起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史平安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何道岭无责任、赵松林无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鑫通运输公司系豫Ｈ×××××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Ｈ×××××号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登记车主，赵松林系实际车主，史平安为赵松林聘用的工作人员，史平安在执行工作任务中发生交通事故，故史平安、鑫通运输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赵松林应当赔偿受害方的全部损失。事故车辆已在中财保焦作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中财保焦作市分公司应当在上述保险限额内赔偿受害方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侵权人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据此，酌定受害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安徽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6936元，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139元。何道岭生前虽为农业户口，但随其子居住在合肥市经济开发区××、××南湖春城二期2幢1705室并长期从事运输业务，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38720元（26936元/年×20年）。受害方要求赔偿丧葬费27000元，并无不当。中财保焦作市分公司提出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交通费应当包含在丧葬费内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赔偿的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安徽省2015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8975元。因此，被扶养人何孝银的生活费为35900元（8975元/年×8年÷2人），被扶养人赵启聪的生活费为44875元（8975元/年×10年÷2人）。皖01-646**号变型拖拉机的车辆损失和财物损失经安徽中太保险公估有限公司安庆分公司确定分别为59424元、17600元，评估费6940元。保险公司虽提出重新评估申请，但其理由不充分，且受害方不同意重新评估，故对该公估报告予以认定。本起交通事故致何道岭死亡，事故处理必然发生一定的费用，酌定处理事故相关费用（含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为10000元。关于保险公司是否承担评估费。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本案评估费系受害方为确定其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合理的费用。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保险公司未提供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的证据。因此，保险公司提出不承担评估费的抗辩意见与法相悖，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何孝银、赵启聪、童庆林、何东杰因此事故遭受的物质性损失和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0元、丧葬费27000元、死亡赔偿金538720元、被扶养人何孝银生活费35900元、赵启聪生活费44875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相关费用10000元、施救费2800元、财产损失费77024元、评估费6940元，合计813259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在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2000元，在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701259元（拨付桐城市人民法院796259元，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安庆市分行桐城市支行，账号12×××12；拨付赵松林17000元，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河南省沁阳市怀府路分理处，账号：62×××75）；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何孝银、赵启聪、童庆林、何东杰返还被告赵松林27000元；三、驳回原告何孝银、赵启聪、童庆林、何东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23元，由原告何孝银、赵启聪、童庆林、何东杰负担223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2000元，被告赵松林负担1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受害方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2.原判将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受害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4.原判酌定处理事故相关费用为10000元是否适当；5.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评估费。1.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本案中，何孝银、赵启聪为农村户籍，两人在事故发生时均已超过70周岁，应当认定已丧失劳动能力。保险公司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何孝银、赵启聪有其他生活来源，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2.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受害方在一审中提交了受害人户籍所在地村委会证明、经常居住地房屋所属小区物业公司证明以及房地权证等证据，证明受害人生前有固定收入并随其子在合肥市经济开发区居住、生活。据此，原判将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数额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等因素确定。本案中，受害人在事故中死亡且不负事故责任，原判根据事故双方的过错程度结合相关赔偿标准将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70000元，符合相关规定。4.关于处理事故相关费用酌定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本案中，受害人在事故中死亡，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必然需要支出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原判根据实际情况将该项损失酌定为10000元适当。5.关于评估费的负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中，保险公司虽主张保险人和投保人就评估费的负担问题已在保险合同中约定，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保险公司应当承担本案的评估费。综上所述，中财保焦作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3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大庆审 判 员  胡 毅代理审判员  许德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程 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