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江法民初字第13725号原告：重庆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长生路86号11栋负3层158号，组织机构代码69120512-7。法定代表人：郑克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晗，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仝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东路339号第4幢物理层第19层（名义层17层），组织机构代码08240739-9。法定代表人：傅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阳，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融贯禾昶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观音井村白果村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32049205-9。法定代表人：傅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阳，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学达公司）诉被告重庆仝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仝瑞公司）、重庆融贯禾昶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贯禾昶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学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强、郑晗，被告仝瑞公司、融贯禾昶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朝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学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解除原告与被告仝瑞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2.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3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自2014年12月13日起，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担保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11月21日，学达公司与仝瑞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约定学达公司在融贯禾昶公司设立后5个工作日内向融贯禾昶公司投入人民币300万元用于来苏镇农产品交易及配送中心项目（以下简称来苏项目）的开发建设。当日，学达公司与仝瑞公司又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约定来苏项目的土地在《项目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挂牌公示，若仝瑞公司未完成该约定，学达公司有权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学达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依约向融贯禾昶公司账户汇入300万元。现《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约定的土地挂牌公示期限已经届满，但来苏项目的土地仍未能挂牌公示，学达公司依据协议有权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及《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并要求两被告返还300万元、承担学达公司的相关损失。被告仝瑞公司辩称，1.学达公司无权解除合同。来苏项目的土地未能在约定的3个月内挂牌公示是因重庆市永川区来苏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来苏镇政府）规划变更导致，根据《项目合作协议》第11条规定，任何政府法律、法规、文件变更均属于免责事项。学达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清楚政府承诺的时间，也知晓风险，现在由于政府原因导致土地未能挂牌公示，责任不应由仝瑞公司承担。2.来苏项目现在已经具备招拍挂条件，仝瑞公司垫付了诚意金，来苏项目可以正常推进，合同应继续履行。3.学达公司要求返还的300万元与仝瑞公司没有关系，该款是支付给融贯禾昶公司的，仝瑞公司与融贯禾昶公司是独立的法律主体，没有协议约定仝瑞公司在发生返还情形时需承担连带责任。4.在学达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情形下，协议没有约定仝瑞公司应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未经法院判决合同解除前，资金都是合法占有的，学达公司要求支付资金占用损失没有依据。5.学达公司要求的律师费等费用也没有依据。被告融贯禾昶公司辩称同意仝瑞公司的上述意见，并补充：学达公司同时起诉仝瑞公司与融贯禾昶公司要求返还300万元投资款涉及两个法律关系，一个诉讼只能审理一个法律关系，因此，应当驳回学达公司对融贯禾昶公司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被告共同举示的《项目合作协议》及《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原告举示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收据、法律事务委托合同、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其真实性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被告举示的永川区来苏镇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被告出示原件核对，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8日，来苏镇政府与重庆颐惠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惠公司）签订《永川区来苏镇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就颐惠公司在来苏镇投资“来苏镇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来苏项目）进行相关约定。项目用地取得方式为通过“招拍挂”方式受让使用权，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具体事项以出让合同为准。来苏镇政府负责在2014年11月30日前完成该宗土地的征地拆迁、安置补偿工作，并具备国土局“招拍挂”的所有备件。该宗地在“招拍挂”时，应严格按规定缴纳相关费用并报名参加“招拍挂”。为保证来苏镇政府税源要求，在合同签订之日起60个工作日内，颐惠公司或公司股东应组织成立独立法人公司，由该公司负责履行颐惠公司在本合同中全部义务。同日，来苏镇政府与仝瑞公司签订《永川区来苏镇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约定来苏镇政府同意仝瑞公司作为颐惠公司的股东在来苏镇辖区内组建独立法人公司，简称新公司。由新公司负责来苏项目开发建设的所有资金，并负责开发建设的管理及销售、施工安全等一切事宜。新公司履行《永川区来苏镇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中颐惠公司享有的一切权利义务。2014年11月21日，仝瑞公司与学达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载明鉴于仝瑞公司系颐惠公司股东，且来苏镇政府与颐惠公司签订了《永川区来苏镇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投资合作协议》、仝瑞公司与来苏镇政府签订了《永川区来苏镇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双方就来苏项目合作开发事宜达成协议。项目土地为永川区来苏镇北部新区A29-1/01地块，总用地面积约54亩，净用地面积约47亩，以红线图为准。合作方式为双方共同出资设立项目公司。仝瑞公司在来苏镇设立项目公司，公司名称为融贯禾昶公司；融贯禾昶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仝瑞公司认缴100%，实缴20%。在融贯禾昶公司取得土地成交确认书后，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前，仝瑞公司转让80%股权给学达公司，学达公司实缴80%的资本金。融贯禾昶公司的表决权由仝瑞公司占51%，学达公司占49%，关于表决权的约定写入融贯禾昶公司章程。来苏项目房产由仝瑞公司与学达公司按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具体位置在施工图纸完成时约定。但仝瑞公司或仝瑞公司指定方须分得部分商业房产，按当地政府要求以融贯禾昶公司名义经营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配送中心收益全部归仝瑞公司所有。学达公司在将分配房产销售完毕并缴纳完来苏项目全部税费，分得其约定收益后，在5个工作日内，学达公司将其持有的融贯禾昶公司80%股权以相对应的账面净资产金额为价格，转让给仝瑞公司。仝瑞公司先期向来苏镇政府支付土地诚意金200万元，在仝瑞公司以书面方式告知学达公司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由学达公司以融贯禾昶公司名义向来苏镇政府支付土地诚意金800万元。双方的诚意金共计1000万元在土地摘牌后直接转为土地出让综合价款。协议还对融贯禾昶公司的公司高管、财务人员、公司监管、账户共管、预售房款的支配等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确定施工成本，并选取施工总承包单位，同等条件下学达公司有优先承包权。若融贯禾昶公司成立后又未摘得项目用地，双方可根据各自出资的实际投入比例办理融贯禾昶公司的清算注销手续。学达公司同意于融贯禾昶公司设立后5个工作日内向融贯禾昶公司投入人民币300万元，该300万元不作为实收资本，计入资本公积，专项用于向仝瑞公司支付仝瑞公司为来苏项目前期工作支出的管理费用300万元，该300万元计入来苏项目成本。学达公司未按本协议约定对融贯禾昶公司及项目履行投资义务或支付土地诚意金，则仝瑞公司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学达公司支付500万元违约金。合作协议第10.6条约定，双方任意一方在法定或约定事由之外解除本合作协议，应一次性支付对方的全部投入，并赔偿对方的全部损失。全部损失均包括但不限于一方为主张合同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代理费、审计费用、评估费、鉴定费、中介费等。第11.1条约定，如果不可抗力事件或政策原因直接或间接导致任何一方不能履行或延迟履行本合同项下该房的任何义务，则该方不对该不履行或延迟履行承担责任；本条规定不免除一方履行支付本合同项下任何到期款项的义务；本条所称的“不可抗力事件或政策原因”包括但不限于战争、恐怖袭击、罢工、任何政府及职能部门的法规或命令或文件或行为的变更等。协议同时还对双方的通知及送达地址进行了明确约定。协议附件包括融贯禾昶公司开发建设地块的红线图及规划指标文件，融贯禾昶公司土地项目开发计划、来苏镇政府与颐惠公司签订的《永川区来苏镇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投资合作协议》及仝瑞公司与来苏镇政府签订的《永川区来苏镇农产品交易配送中心项目投资合作协议的补充协议》等。同日，仝瑞公司与学达公司签订《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载明双方就已达成的《项目合作协议》中未明确事项约定如下条款作为补充：一、仝瑞公司明确：……二、来苏项目净用地面积约47亩，总用地面积54亩，商住用地，容积率2.0，土地成交的结算价格不超过39.4万元/亩（不含出让金），超过部分返还。土地在《项目合作协议》及本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进行挂牌公示。三、……。四、若仝瑞公司未落实本补充协议第二条或第三条约定，则学达公司有权解除《项目合作协议》及本补充协议且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上述协议签订后，学达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依约向融贯禾昶公司汇入300万元。来苏项目所涉土地未能在《项目合作协议》及其补充协议（一）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挂牌，学达公司遂于2015年11月13日将本案诉至我院。庭审中，仝瑞公司举示重庆市国土房管局于2016年1月29日出具的关于调整永川区茶山竹海街道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周转指标的通知（渝国土房管周转[2016]5号），拟证明由于政府规划变更、土地周转指标调整致使来苏项目土地在2016年1月20日才达到“招拍挂”条件，此种情况下的迟延责任，仝瑞公司可以免责。该通知主要载明，永川区国土房管局《关于下达我区茶山竹海街道城镇建设用地增加与茶山竹海街道云峰村等6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减少相挂钩试点项目区实施规划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周转指标的请示》重庆市国土房管局已收悉，该项目原规划下达增减挂钩周转指标31.5147公顷，该项目区实施规划变更方案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渝府地[2016]93号文批准，我局同意收回该项目原实施规划多下达的挂钩周转指标17.1800公顷。学达公司对此质证称，不认可该通知真实性，即使该通知为真，也无法看出通知所涉内容与本案的关联性；况且依据补充协议我方于2015年2月即有权解除协议，该通知于2016年1月才作出不影响我方行使解除权。庭审中，学达公司举示法律事务合同、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及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拟证明学达公司为本案诉讼已支付律师费6万元。仝瑞公司与融贯禾昶公司质证称，合同10.6条约定，提出解除合同的一方在法定或约定理由之外解除协议需向对方赔偿损失，本案合同系因学达公司提出解除，不适用该条约定，因此仝瑞公司或融贯禾昶公司不需承担支付责任。经法庭释明，学达公司明确本案系以合同关系要求二被告承担相关责任。另，融贯禾昶公司系仝瑞公司的全资子公司。本院认为，仝瑞公司与学达公司签署的《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系属整体，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双方均应当依照合同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融贯禾昶公司并非前述协议的相对方，学达公司依据合同要求融贯禾昶公司承担相关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补充协议（一）明确约定，仝瑞公司应完成“土地在《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进行挂牌公示”，否则，学达公司享有解除权。《项目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于2014年11月21日，依约，仝瑞公司至迟应在2015年2月21日前完成来苏项目土地的挂牌公示，而据仝瑞公司陈述，案涉土地在2016年1月20日才达到“招拍挂”条件，学达公司于2015年11月提出解除协议，系依约行使解除权，本院予以支持。仝瑞公司主张案涉土地未能在约定时间内挂牌系因“政策原因”所致，但未举示有效证据予以证明。重庆市永川区下辖7个街道、16个镇，其中包括茶山竹海街道与来苏镇。仝瑞公司在本案中举示的永川区国土房管局《关于下达我区茶山竹海街道城镇建设用地增加与茶山竹海街道云峰村等6个村农村建设用地减少相挂钩试点项目区实施规划城乡建设用地增减挂钩周转指标的请示》系有关“茶山竹海街道”实施规划建设用地变更的相关情况，与位于来苏镇的来苏项目并无直接关联。即便具有关联性，该文件下达于2016年1月，也无法证明2016年1月前案涉土地未能在约定时间内挂牌系因“政策原因”所致，并不影响学达公司在2015年11月行使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学达公司根据与仝瑞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将“专项用于向仝瑞公司支付仝瑞公司为来苏项目前期工作支出的管理费用”的300万元资金支付至融贯禾昶公司，该笔款项实为学达公司依约定方式向仝瑞公司履行的付款行为。现涉讼合同因仝瑞公司违约而解除，仝瑞公司应返还300万元，并赔偿学达公司资金占用损失。对于学达公司要求仝瑞公司返还300万元并自其付款次日，即2014年12月13日以300万元为基数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学达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项目合作协议》第10.6条内容系关于提出解除一方向对方赔偿损失的情形，与学达公司的诉请并不相符，且律师费支出并非合同解除后遭受的必要损失，本院对学达公司此项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重庆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仝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及《项目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一）；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被告重庆仝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告重庆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300万元，并自2014年12月13日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以3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重庆学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36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7360元，由重庆仝瑞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 英代理审判员 陈 花代理审判员 柴世斌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叶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