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云01民终3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苑荷，女，汉族，1965年1月28日出生，住昆明市官渡区。 委托代理人杨维科，重庆圣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邹慧捷，重庆圣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宇，男，汉族，1975年4月26日出生，住云南省宣威市。 委托代理人赧秀香，圣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世理，鼎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飚，男，汉族，1977年1月27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 委托代理人刘晋豪，大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一般授权代理。 原审被告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能公司”）。 住所：昆明市盘龙区茨坝镇花园路立欣洲****商铺。 法定代表人张苑荷，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杨维科，重庆圣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邹慧捷，重庆圣必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上诉人张苑荷因与被上诉人高宇、曾飚、原审被告筑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人民法院（2015）盘法民初字第1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苑荷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杨维科、邹慧捷、被上诉人高宇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世理、被上诉人曾飚及原审被告筑能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维科、邹慧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确认本案如下法律事实：原告高宇分别于2014年6月16日、2014年10月10日向何瞾佰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其办理与被告张苑荷、曾飚共同收购谭开明股权的相关事宜。2014年10月11日原告、被告张苑荷、曾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出资258万元购买谭开明在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30%的股份，双方同时约定股权先转到张苑荷的名下，然后三方在按比例进行股权变更。合同签订后，原告向被告张苑荷支付了60万元用于向谭开明收购股份，被告张苑荷也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谭开明，在被告筑能建材有限公司的经营期间原告投入资金34万元及型号为CXX-958的夏鑫牌装载机一台。 另查明，2014年6月23日，谭开明将其名下筑能公司30﹪的股权变更至被告张苑荷的名下。后谭开明认为被告张苑荷至今未依约支付转让费及资金占用费将本案的三被告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原告谭开明持有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30﹪（价值238万元）的股权；2、判令三被告为原告办理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30﹪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3、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20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约定：“被告张苑荷将其本人持有被告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中的30%股权变更至原告谭开明名下，被告曾飚自愿放弃该30%股权的优先受让权……”。 本案原告认为因谭开明已将股权收回，双方都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诉讼请求。 根据一审认定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的主体资格？原告的诉讼请求是否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被告张苑荷反驳认为其是与何瞾佰存在合同关系，与原告高宇无关。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原告向何瞾佰出具了授权委托书，表明由何某代理其与与被告张苑荷、曾飚共同收购谭开明股权的相关事宜，并且原告作为《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与被告张苑荷及曾飚签订合同，被告张苑荷并未提出异议。由于原告与被告建立了民事法律关系，其依法有权向被告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合作协议》，上述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上述《合作协议》中双方共同约定，出资购买谭开明的股份后先转至被告张苑荷的名下再按比例进行股权变更。但由于被告通过协议的方式将谭开明的股份变更至谭开明的名下，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与原告的《合作协议》，导致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原告要求解除合同，被告明确表示同意，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由于原告已实际退出了在被告筑能公司的实际经营，其有权要求退还相应投资款。对于原告主张的款项，其中被告认可原告所投入的6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经营性投资款项34万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由于被告张苑荷及被告筑能公司均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而原告明确表示放弃对被告曾飚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并无不当，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所主张的其投入的设备作价款，由于原告不能证明设备的作价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中被告张苑荷及筑能公司同意原告将型号为CXX-958的夏鑫牌装载机一台取回，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由于被告占有原告的资金确实给其造成资金占用的损失，但原告要求从2014年12月30日起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从原告起诉主张权利之日起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张苑荷、被告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高宇人民币940000元及型号为CXX-958的夏鑫牌装载机一台；二、由被告张苑荷、被告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向原告高宇支付从2015年8月25日至还清款项之日起以本金940000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30元由原告承担4230元，被告张苑荷及被告曾飚承担1200元。 一审宣判后，一审被告张苑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为：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从一审查明的事实看，本案是一个明显的合作经营纠纷，股权转让只是合作经营框架下的个人向个人转让股权的私事。三方于2014年10月11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的合作内容之一即向谭开明购买股份的购买人并非是三方共同，而是甲方高宇个人确定出资258万元向谭开明购买筑能公司30%的股份，从而达到其总出资540万元，占筑能公司54%股份的承诺；二、高宇向谭开明购买股权过程中上诉人仅只是以代理人的身份为其转交购买股份的首笔款60万元及所购股份暂时变更到自己名下，购买股份失败的原因完全是高宇没有按照约定及时付清全款而导致卖股人诉诸法律收回股权；三、用于购买股份的首付款60万元最终已经查明既不是交付给上诉人本人，也不是交付给了筑能公司，最终的收款人是出卖股份的自然人谭开明，而一审判决却判由上诉人及筑能公司承担这60万元的退款义务，与事实不符；四、一审在认定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并且已经查明高宇带数十人进入筑能公司参与经营管理，同时为生产经营投入了34万元资金的情况下又判令这34万元为股权转让款由上诉人及筑能公司退还，从而免去了被上诉人高宇作为合作共同经营人的所有风险。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故向二审法院提出上诉，请求：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被上诉人高宇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现甲乙丙三方共同确定，出资258万元购买谭开明30%的股份，股权先转到乙方张苑荷名下，然后三方再按比例进行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被答辩人主张甲方高宇个人确定出资258万元向谭开明购买筑能公司30%的股份无任何事实依据；2、答辩人购买股权60万元，通过银行转账到被答辩人账户内，事实上是被答辩人收取并占有。答辩人与谭开明并不认识，股权资金占用费是被答辩人指定答辩人交付给谭开明。二、被上诉人张苑荷虚构谭开明仍持有筑能30%的股权的事实，欺骗答辩人出资，其目的是为其收购谭开明30%的股权买单，其行为构成欺诈。1、2014年6月9日张苑荷、谭开明、曾飚共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张苑荷出资238万元，收购谭开明持有筑能公司30%的股权，曾飚放弃股权收购。协议生效后，于2014年6月23日谭开明将持有筑能公司30%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张苑荷名下，至此张苑荷持有筑能公司81%的股权（变更前持有公司51%的股权）。2、按《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张苑荷应支付给谭开明238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张苑荷隐瞒其收购谭开明30%股权的事实，并虚构谭开明仍持有筑能公司30%的股权欺骗答辩人，答辩人于2014年10月11日与张苑荷、曾飚签订协议共同收购谭开明持有的筑能公司30%股权，实际该30%股权已工商登记在张苑荷名下。高宇为此先后投资共计人民币1296036元，但至今未享有任何股权权利，故有权要求直接责任人返还全部出资。三、答辩人已实际出资收购案外人股权，但被答辩人未按《合作协议》共同出资和分配股权，已经构成根本性违约。答辩人、被答辩人签订《合作协议》后，答辩人已实际出资1296036元，其出资已经占收购总款2580000元的约50%，而张苑荷不按合同的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并将谭开明30%的股权转入自己名下，且未按《合作协议》比例给答辩人相应的股份。被答辩人张苑荷不履行《合作协议》的行为，损害出资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张苑荷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曾飚未发表陈述意见。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苑荷提交如下新证据：第一组：1、《2014年10月份现金日记账》；2、《2014年11月份现金日记账》。欲证明：1、从2014年10月11日《合作协议》签订后，高宇才正式投资，两个月仅有121719.9元；2、资金使用单位是云南诚泰健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欲证明被上诉人高宇占用筑能公司海口生产基地为其公司（云南诚泰健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生产的事实。第二组：云南诚泰健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工商公示信息。欲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2日，法定代表人高宇，股东高宇、何家荣。高宇、何家荣利用筑能公司海口砖厂为云南诚泰健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生产经营，高宇投资筑能公司明显具有欺诈性。被上诉人高宇对上诉人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对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该款项是根据2014年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实际投入筑能公司海口基地。第二组：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诚泰健公司与三方合作协议没有关联性，所有的签字人员都是筑能公司的会计人员和部门经理。被上诉人曾飚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组证据1：真实性不认可，只是打印凭证，没有任何签名，也没有相应的原始凭证予以证明；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是否投入诚泰健公司或筑能公司，张苑荷没有提交财务报表予以证实。第二组：关联性不认可，该公司与筑能公司没有太多牵连，虽然股东参与了筑能公司的合作协议，仅只是合作协议签订后，高宇派了部分人到海口基地参与经营。本院认为，本案系围绕股权转让而产生的争议，上诉人二审新提交的上述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高宇的投资及对公司的经营管理情况，而对于公司的投资及经营管理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故对上诉人二审新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不予采信。 被上诉人高宇、曾飚无新证据提交。 原审被告筑能公司证据与张苑荷证据一致。 对于一审所认定的本案法律事实，上诉人张苑荷及原审被告筑能公司持有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0月11日高宇、张苑荷、曾飚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出资258万元购买谭开明在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30%的股份，双方同时约定股权先转到张苑荷的名下，然后三方在按比例进行股权变更。合同签订后，高宇向张苑荷支付了60万元用于向谭开明收购股份，张苑荷也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谭开明。2014年6月23日，谭开明将其名下筑能公司30﹪的股权变更至张苑荷的名下。后谭开明认为张苑荷未依约支付转让费及资金占用费将张苑荷、曾飚、筑能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1、确认谭开明持有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30﹪（价值238万元）的股权；2、判令张苑荷、曾飚、筑能公司为谭开明办理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30﹪的股权工商变更登记；3、判令张苑荷、曾飚、筑能公司连带支付资金占用费人民币20万元。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调解协议，其中约定：“被告张苑荷将其本人持有被告昆明筑能建材有限公司中的30%股权变更至原告谭开明名下，被告曾飚自愿放弃该30%股权的优先受让权……”。至此，高宇认为因谭开明已将股权收回，双方都已经不能继续履行合作协议，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其诉讼请求。 二审中另查明：被上诉人高宇明确表示其起诉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即要求张苑荷、曾飚、筑能公司连带返还股权转让款所含盖的内容仅仅只是股权转让款，而不包括经营性投资及设备款等内容。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合同一旦生效将在当事人之间产生法律拘束力，当事人应按合同的约定全面的、严格的履行合同义务，任何一方当事人因违反有效合同所规定的义务均应承担违约责任。高宇与张苑荷、曾飚签订的《合作协议》系被上诉人高宇、曾飚与上诉人张苑荷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条款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首先，《合作协议》中约定：被上诉人高宇、曾飚与上诉人张苑荷共同确定，出资258万元购买谭开明30%的股份，股权先转到乙方张苑荷名下，然后三方在按比例进行股权变更。其次，本案在一、二审中各方当事人都认可高宇已将60万元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张苑荷，且张苑荷将这60万元转给了谭开明，但之后在谭开明诉张苑荷、曾飚、筑能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经调解张苑荷将其名下的筑能公司30%的股权又返还给谭开明，至此高宇所支付的6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已无实现股权转让的可能性。故张苑荷未全面履行与高宇的股权转让约定，导致高宇股权转让的预期目的已无法实现，张苑荷应依法承担返还高宇6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另，本案的股权转让发生在筑能公司的股东与股东以外的人之间，并不存在《公司法》所规定的公司也能持有公司股权的特殊情况，故本案诉争的60万元股权转让款应由时任筑能公司股东的张苑荷返还给高宇，一审法院判决由张苑荷、筑能公司共同返还高宇股权转让款有所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 对于被上诉人高宇称在筑能公司经营期间投入资金34万元及型号为CXX—958的夏鑫牌装载机一台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34万元与装载机属于高宇在筑能公司的经营性投资，该投资与本案所诉的股权转让纠纷并非隶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本案在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高宇明确表示提起本案诉讼仅只针对其交付给张苑荷的6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未对34万元及装载机等经营性投资提出过诉求。故对于34万元及装载机等经营性投资因不属于本案股权转让纠纷应予处理的问题，对上述经营性投资被上诉人高宇可另行起诉。一审将上述经营性投资款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有违“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依法应予改判。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有所不当，应予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2015）盘法民初字第1892号民事判决； 二、由上诉人张苑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高宇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60万元，及以该6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5年8月2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被上诉人高宇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30.00元，由上诉人张苑荷承担10359.60元，由被上诉人高宇承担5870.4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楠 审 判 员  吴娴 代理审判员  张彬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马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