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0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红星路三段*号成都国际金融中心*号办公楼**号楼单元2、3、4、5、6、12及16。法定代表人：张梦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干建明，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乐享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顺城大街***号富力天汇*楼。法定代表人：周薇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丹泽，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沣酒业公司）因与上诉人成都乐享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乐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沣酒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判决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货款3140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31403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25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判决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4、判决成都乐享公司支付国沣酒业公司二审律师费15000元；5、案件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成都乐享公司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国沣酒业公司供货的货物单价应当按照约定的价格进行计算，一审法院直接认定货物单价为返利后的价格，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签订的《百威啤酒销售合同》（以下简称《销售合同》）第6条第2款约定，货物不是直接按照返利后的价格来计算；根据《销售合同》第6条第3款约定，以返利货物的金额来抵消返利金额。在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合同实际履行中，也是采取冲抵货款的方式发放返利，而非以返利后的价格计算应付货款。在成都乐享公司达到返利条件时，成都乐享公司授权人赵桂琴签字确认的发货单上，明确写明“冲抵返利”或类似字样，表明该批次货物作为发放的返利并以冲抵货款的方式执行。2、一审判决确认的成都乐享公司应获得的第三次返利条件并未满足，未进行返利。成都乐享公司若要进行销售折扣返利，需要满足如下条件：月销量达到1500箱或者月销量虽未达到1500箱，但百威（成都）办事处报批通过。成都乐享公司未满足销售折扣返利的第一种情形，而自2015年8月6日起签收的发货单对应的货物，付款期限已到，成都乐享公司拒绝支付，则百威（成都）办事处未通过最后一次返利折扣的审批。也即是成都乐享公司第三次购货满1500箱后，并不进行返利。不能因为对成都乐享公司进行了两次返利，就推断出合同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条款：无论是否达到合同约定条件都应进行返利。一审法院的认定违背了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3、国沣酒业公司一审实际支付律师费40000元，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费份两期支付，其中有20000万元为一审结束后支付。4、成都乐享公司还应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二审律师费15000元。成都乐享公司辩称，1、针对返利，双方约定了1500箱/月的条件，同时也约定了如果成都乐享公司未完成上述条件，国沣酒业公司帮助完成。在双方履行中，国沣酒业公司均是在成都乐享公司购货量达到1500件时给予返利，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本意。根据《销售合同》第6条第2款约定，应当全部返利。根据《销售合同》第6条第3款，百威（成都）办事处与成都乐享公司未达成协议，该条款对成都乐享公司无约束力。《销售合同》第6条第4款约定，国沣酒业公司帮助成都乐享公司完成返利，也就是说即使成都乐享公司未完成月销量也要返利。2、针对国沣酒业拉回货品的行为，属于公司行为，拉回货品的货款由国沣酒业公司收取。一审中双方对该行为的性质及拉回货品数量均予以认可，双方结算时应将拉回货品予以扣除。3、成都乐享公司没有违约行为。国沣酒业公司在收到成都乐享公司支付货款后三个工作日提供增值税发票，但国沣酒业公司未提供相关的发票，国沣酒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成都乐享公司一直表示双方金额达成一致即付款，成都乐享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成都乐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2、改判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95527.75元；3、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由国沣酒业公司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判决认定国沣酒业公司员工拉回货品为国沣酒业公司行为，拉回货品的销售货款也为国沣酒业公司收取，却认定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补偿拉回货品的返利差额，系认定事实不清。拉回货品不应当在双方之间进行结算。成都乐享公司实际应付货款为95527.75元，成都乐享公司实际收到的货品总量为：百威小瓶2693箱，百威纯生699.75箱、百威小酷樽48.75箱，根据返利后的价格计算：2693×88元＋699.75×105元＋48.75×248元＝322547.75元，扣除已付货款227020元，成都乐享公司应付货款为95527.75元。2、成都乐享公司未违约，一审判决成都乐享公司承担违约金和支付律师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国沣酒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成都乐享公司有权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或不安抗辩权。根据合同约定，账期为90日，在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2015年6月至2015年9月，2015年7月至2015年10月三个账期内，成都乐享公司按照国沣酒业公司告知的金额支付后，国沣酒业公司从未向成都乐享公司开具过任何发票，国沣酒业公司违约在先，且未经成都乐享公司同意，单方面停止供货，构成违约，因此成都乐享公司有权暂停支付货款。而双方账目不清，亦对货款的结算方式、金额存在争议，在应付款项无法确定，成都乐享公司无法支付货款。国沣酒业公司辩称，1、首先在合同里存在两个行为，一是国沣酒业公司将货物销售给成都乐享公司，二是部分国沣酒业公司员工以私人名义协助成都乐享公司销售货物。这两个行为不能进行抵消，国沣酒业公司将相应货物销售给成都乐享公司后，成都乐享公司就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对于国沣酒业部分员工以私人名义代为销售的行为，实际是成都乐享公司和这部分员工自己进行结算，和国沣酒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2、关于国沣酒业公司员工代为销售行为的定性，不是国沣酒业公司的行为，是员工私自协助行为。3、关于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货送到后90日内应当付款，因成都乐享公司没有及时付款，2015年6月5日国沣酒业公司发出催款函，要求支付215000元，随后在2016年1月12日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回函认可还未付货款为215054元，只要求抵消损失费101元、过激行为造成损失30000元，回函中并未提及发票问题，这一行为不构成实质的抗辩行为。国沣酒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签署的《百威啤酒销售合同》；2、判决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未付货款314030元；3、判决成都乐享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每笔货款应付之日起开始计算）；4、判决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赔偿支付的律师费40000元；5、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由成都乐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签署《百威啤酒销售合同》，合同约定成都乐享公司为买方，国沣酒业公司为卖方，由国沣酒业公司向成都乐享公司提供百威啤酒。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6月1日起至2016年5月31日止。在合同期限内，国沣酒业公司同意按照成都乐享公司给予账期90自然日（含），即被告须在每批次订单送货之日起至多90个自然日（含）内向成都乐享公司结清每批次货款（以货款到原告账户之日为准）。如成都乐享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国沣酒业公司有权停止供货直至成都乐享公司付清货款，期间导致成都乐享公司缺货等造成的损失由成都乐享公司自行承担。国沣酒业公司在收到成都乐享公司全额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向成都乐享公司提供实际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国沣酒业公司将遵守成都乐享公司与百威（成都）办事处达成的销售折扣返利，具体为：“百威小瓶”按163元/箱返利75元，“百威纯生”按203元/箱返利98元，“百威小酷樽”按288元/箱返利40元；另“百威铝瓶”按买5赠1的政策由国沣酒业公司执行返利。经成都乐享公司与百威（成都）办事处达成的每月完成“百威小瓶”及“百威纯生”总销量1500箱，若每月未完成销量目标则有无返利均以百威（成都）办事处报批为准。单件返利在签约合同执行日（报百威办事处销量）算起，将在连续报量三个月后执行返利，自第四月起发放的返利以冲抵货款方式执行（实际返利金额及时间以百威办事处下发通知日期为准），以此类推。如成都乐享公司自国沣酒业公司处订货未完成报量1500箱每月，而国沣酒业公司帮助成都乐享公司完成其余部分，则国沣酒业公司有权保留国沣酒业公司完成部分之返利。合同项下商品货款的结算依据为成都乐享公司签收的送货单据或者成都乐享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等能证明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之间合法债权债务关系的一切凭据。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如一方违反合同约定，除违约金外，违约一方还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主张合同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在内的一切合理费用。2015年4月1日，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出具《授权书》，主要内容为成都乐享公司授权其工作人员赵桂琴为酒水下单责任人，代表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采购酒水。自授权书生效之日起，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采购酒水时以赵桂琴的签字确认为准，与成都乐享公司加盖公章下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授权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合同签订后，国沣酒业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成都乐享公司提供酒水，虽然在实际销售过程中，成都乐享公司每月的采购报量没能达到1500箱，国沣酒业公司按照累计达到1500箱时对成都乐享公司进行了部分货品返利。期间，国沣酒业公司员工也从成都乐享公司拉回部分货品代成都乐享公司销售，并将销售款直接交回国沣酒业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成都乐享公司出现货款到期未付的情况，2016年1月5日，国沣酒业公司向成都乐享公司发送了催款函，主要内容为截至2016年1月5日，成都乐享公司的到期未付货款为215054元，国沣酒业公司要求成都乐享公司在收到催款函后三日内立即支付。2016年1月12日，成都乐享公司针对国沣酒业公司的催款函进行回复，称成都乐享公司在国沣酒业公司订购的所有经验收的货物，现货款总金额为215054元，成都乐享公司于2015年9月10日验货时发现8瓶百威和3瓶百威纯生打坏，共计金额79.67元，于2015年9月29日验货时发现2瓶百威和1瓶百威纯生打坏，共计金额22.03元。另，2015年12月25日，国沣酒业公司采取过激行为造成成都乐享公司客货退单，给成都乐享公司造成直接营业损失34378元，因此成都乐享公司需向国沣酒业公司付款180574.3元。若国沣酒业公司确认该金额，成都乐享公司将及时转款给国沣酒业公司。2016年1月15日，国沣酒业公司回函称，截至2016年1月4日，成都乐享公司在国沣酒业公司处订购且经验收的货物，相应未付货款总金额共计318350元，其中，到期未付货款为215054元；成都乐享公司提及在2015年9月10日与2015年9月29日验货时发现共计101.7元货物有破损，若该情况经查证属实，国沣酒业公司可以予以认可；成都乐享公司要求国沣酒业公司承担的营业损失34378元，国沣酒业公司不予认可，该损失为成都乐享公司自身的经营管理问题，与国沣酒业公司无关。自成都乐享公司收到国沣酒业公司的催款函至今，成都乐享公司未能支付任何金额的货款，现催款函指定的宽限期已过，国沣酒业公司保留采取包括但不限于依法解除《百威啤酒销售合同》、要求成都乐享公司支付全部未付货款318350元。一审庭审中，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共同确认，合同签订后截至2016年1月4日，国沣酒业公司向成都乐享公司供货4550箱（包括国沣酒业公司员工拉回代售部分、国沣酒业公司返利的货品），其中百威小瓶3800箱（含已返利2650箱），百威纯生700箱（含已返利350箱），百威小酷樽50箱（含返利45箱）。截至2015年12月底，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货款共计227020元（包含原告员工拉回部分酒水代为销售的货款44440元）。国沣酒业公司对其所供酒水，进行了两次累计满1500箱（包含返利货品）即进行货品返利。其后，国沣酒业公司称虽其后累计再次达到1500箱，因成都乐享公司拖欠货款，每月报量也没达到1500箱且百威成都办事处没有批准，故未再进行返利。案件审理过程中，国沣酒业公司申请撤回成都乐享公司赔偿广告宣传费损失108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成都乐享公司应付货款为314030元，放弃其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中的693.74元，要求被告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共计1536.2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百威啤酒销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其合法有效，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国沣酒业公司以成都乐享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迟延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经国沣酒业公司催收在合理期限内仍不履行为由，诉请解除双方签订的《百威啤酒销售合同》，成都乐享公司当庭表示同意解除双方签订的《百威啤酒销售合同》，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成都乐享公司应付货款的认定。一审庭审中，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确认2015年6月17日至2015年12月4日，国沣酒业公司向成都乐享公司供货（包括返利货品、国沣酒业公司员工拉回货品）合计4550箱，其中百威小瓶3800箱（含返利2650箱）、百威纯生700箱（含返利350箱）、百威小酷樽50箱（含返利45箱）。按照合同约定，百威小瓶按163元/箱返利75元，百威纯生按203元/箱返利98元，百威小酷樽按288元/箱返利40元。结合国沣酒业公司自行统计的应收账款明细，国沣酒业公司确认在供货过程中，虽成都乐享公司每月订货报量并未达到1500箱，但在实际返利时均按累计报量达到1500箱时予以返利，且以货品方式返利，而且将返利货品统计入再次返利的订货报量中。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的实际交易过程中，国沣酒业公司已经变更了合同约定的返利方式，故应对全部货品予以返利。根据成都乐享公司提交的其他出库单、杨胜斌出具的字条和成都乐享公司自制的并有杨胜斌的签字确认的统计表，一审法院确认国沣酒业公司员工从成都乐享公司共拉回1107箱百威小瓶，百威纯生0.25箱，百威小酷樽1.25箱。国沣酒业公司认为是其员工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但对国沣酒业公司员工拉回代销过程中取得的销售款，国沣酒业公司直接将该货款收回。因此，一审法院对国沣酒业公司员工从成都乐享公司拉回货品代销的行为认定为国沣酒业公司的行为。又根据国沣酒业公司确认的其他出库单显示拉回货品单价为3.67元/瓶，按每箱24瓶计算得出每箱的结算价为88元即合同约定的供货价扣减返利后的价格，以及双方合同中“国沣酒业公司帮助成都乐享公司完成其余部分，则国沣酒业公司有权保留国沣酒业公司完成部分之返利”的约定，对于国沣酒业公司员工拉回代销货品的返利应归国沣酒业公司。因此，被告应付货款为百威小瓶3800箱×88元/箱（163元/箱－返利75元/箱）＋百威纯生700箱×105元/箱（203元/箱－返利98元/箱）＋百威小酷樽50箱×248元/箱（288元/箱－返利40元/箱）＋百威小瓶1107箱返利83025元＋百威纯生0.25箱返利24.5元＋百威小酷樽1.25箱返利50元－已付货款227020元＝276379.5元。至于成都乐享公司辩称国沣酒业公司所供货品存在破损应扣除101.7元，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成都乐享公司辩称国沣酒业公司在2015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25日期间派遣其他人员到成都乐享公司经营场所闹事造成营业损失34378元应在应付货款中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其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成都乐享公司可另案主张。关于国沣酒业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国沣酒业公司称因成都乐享公司逾期付款，故成都乐享公司应从每期货款的到期应付之日开始支付违约金共计1536.2元（暂计算至2016年1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签订的《百威啤酒销售合同》未约定违约金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而成都乐享公司逾期付款，给国沣酒业公司造成资金占用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国沣酒业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综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认成都乐享公司应从2016年1月25日（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违约金，以1536.2元为限。至于成都乐享公司辩称其不存在违约行为，相反国沣酒业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成都乐享公司以延迟付款方式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另外成都乐享公司不明确付款义务故延迟付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国沣酒业公司不出具发票时，成都乐享公司有权拒绝给付货款，因此，当国沣酒业公司供货后，国沣酒业公司的先履行义务已完成，合同约定的其承担的主要义务已经完成，故成都乐享公司不得以国沣酒业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货款。故对成都乐享公司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国沣酒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因双方签订的《百威啤酒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违约一方还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主张本合同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在内的一切合理费用”，因成都乐享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经国沣酒业公司催收后，成都乐享公司仍未支付，导致国沣酒业公司采用诉讼方式行使权利，由此而产生的律师费，按合同约定应由成都乐享公司承担。结合国沣酒业公司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记账凭证、交通银行回单，一审法院确认国沣酒业公司已实际产生律师费20000元，一审法院确定成都乐享公司应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国沣酒业公司申请撤回成都乐享公司赔偿广告宣传费损失108000元的诉讼请求、变更成都乐享公司应付货款为314030元、变更逾期付款违约金为1536.2元，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签订的《百威啤酒销售合同》；二、成都乐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货款276379.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6379.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536.2元为限）；三、成都乐享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四、驳回国沣酒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317元、保全费2863元，两项合计6180元，由国沣酒业公司负担433元，成都乐享公司负担5747元。二审审理期间，国沣酒业公司提交了中国民生银行成都锦兴支行的《支付业务回单（付款）》（帐号69×××65），载明：交易时间：2016年8月23日，付款人名称国沣酒业公司，收款人名称泰和泰律师事务所，金额20000元，客户附言：合同款法律服务尾款50%，拟证明国沣酒业公司主张的律师费用已经实际支付。成都乐享公司质证认为，对《支付业务回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收取的律师费过高，且成都乐享公司没有违约行为，不应承担律师费。经审查，本院认为，成都乐享公司未对《支付业务回单》真实性和合法性提出异议，且该《支付业务回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中，国沣酒业公司、成都乐享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国沣酒业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成都锦兴支行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支付“合同款法律服务尾款50%”2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成都乐享公司欠付国沣酒业公司货款金额如何确定；2、成都乐享公司是否应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违约金，若须支付，违约金计算标准如何确定；3、成都乐享公司是否应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成都乐享公司欠付国沣酒业公司货款金额如何确定的问题。首先，针对国沣酒业公司是否应向成都乐享公司进行第三次返利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签订的《百威啤酒销售合同》第6条第3项“经乙方（成都乐享公司）与百威（成都）办事处达成的每月完成‘百威小瓶’及‘百威纯生’总销量1500箱，若每月未完成销量目标则有无返利均已百威（成都）办事处报批为准”的约定，国沣酒业公司应向成都乐享公司进行返利的条件包括成都乐享公司销售案涉酒品达到每月1500箱或虽月销量未达到1500箱，但百威（成都）办事处批准返利。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成都乐享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要求的第三次返利达到了每月销售案涉酒品1500箱或百威（成都）办事处批准返利的条件。针对成都乐享公司辩称，其未与百事（成都）办事处达成销售折扣返利的协议，但针对返利标准、返利条件均明确约定在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签订的《百威啤酒销售合同》中，且成都乐享公司签字盖章，因此应视为成都乐享公司对返利的标准和条件的认可。故成都乐享公司的该项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针对成都乐享公司关于结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在实际返利时系按累计报量达到1500箱予以返利，因此，无论成都乐享公司是否达到每月1500箱的销量，国沣酒业公司均应向成都乐享公司进行第三次返利的辩称，本院认为，虽国沣酒业公司在实际返利时确按累计报量达到1500箱向成都乐享公司进行了返利，但国沣酒业公司与成都乐享公司并未就按累计报量达到1500箱进行返利的条件签订新的合同或者修改《百威啤酒销售合同》条款，且该返利条件亦不能构成交易习惯，因此成都乐享公司的上述辩称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故国沣酒业公司关于成都乐享公司未满足第三次返利条件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次，针对国沣酒业公司员工拉回的酒品货款是否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成都乐享公司依据国沣酒业公司员工签字的《其他出库单》、字条和统计表，主张国沣酒业公司员工拉回“百威小瓶”1107箱、“百威纯生”0.25箱、“百威小酷樽”1.25箱，上述酒品的货款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对此，国沣酒业公司辩称《其他出库单》、字条和统计表上载明的签字人名字系其公司员工，但上述部分签字不是公司员工本人所签，且认为公司员工拉回酒品未获得公司授权，非公司行为。本院认为，虽国沣酒业公司否认《其他出库单》、字条和统计表上载明的签字人签字的真实性，但国沣酒业公司并未提供证据否认《其他出库单》、字条和统计表上载明的签字和酒品数量，且国沣酒业公司员工拉回货品代销过程中取得的销售款亦交回了国沣酒业公司，因此，本院对国沣酒业公司员工拉回酒品的行为系国沣酒业公司的行为及拉回酒品的数量予以确认，国沣酒业公司拉回的酒品的货款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关于国沣酒业公司拉回酒品的货款金额问题。根据《百威啤酒销售合同》第6条第4项“如乙方（成都乐享公司）自甲方处（国沣酒业公司）订货未完成报量1500箱每月，而甲方帮助乙方完成其余部分，则甲方有权保留甲方完成部分之返利”的约定，同时根据国沣酒业公司员工签字的《其他出库单》上载明的拉回酒品的每瓶的单价，国沣酒业公司拉回酒品每箱的结算价为合同约定的供货价减去返利后的价格，因此，国沣酒业公司拉回酒品的货款为“百威小瓶”1107箱×（163元-75元）＋“百威纯生”0.25箱×（203元-98元）＋“百威酷樽”1.25箱×（288元-40元）＝97752.3元，因双方均认可国沣酒业公司员工已向国沣酒业公司交回拉回酒品货款中的44440元，因此，国沣酒业公司拉回酒品货款中的53312.3元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故成都乐享公司关于应从总货款中扣除国沣酒业公司拉回酒品货款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国沣酒业公司总计向成都乐享公司供货4550箱酒品，总货款为“百威小瓶”3800箱×163元＋“百威纯生”350箱×203元＋“百威小酷樽”50箱×288元＝775900元，成都乐享公司已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货款227020元，应扣除国沣酒业公司向成都乐享公司的返利234850元以及国沣酒业公司拉回酒品货款53312.3元，则成都乐享公司应支付国沣酒业公司货款为775900元－227020元－234850元－53312.3元＝260717.7元。（二）关于成都乐享公司是否应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违约金计算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百威啤酒销售合同》第四条“在本合同期限内，乙方（成都乐享公司）同意按照甲方（国沣酒业公司）给予账期90自然日（含），即乙方须在每批次订单送货之日起至多90个自然日（含）内向甲方结清每批次货款（以货款到甲方账户之日为准）”的约定，成都乐享公司未在国沣酒业公司最后一次供货之后90内付款，构成违约。根据《百威啤酒销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如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向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元。除违约金外，违约一方还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主张本合同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在内的一切合理费用”的约定，虽然合同中并未约定违约金的具体金额以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成都乐享公司逾期付款构成违约，国沣酒业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针对成都乐享公司关于国沣酒业公司违约在先，成都乐享公司未支付货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的辩称，本院认为，根据《百威销售合同》第四条“……。甲方（国沣酒业公司）在收到乙方（成都乐享公司）全额货款后三个工作日内将向乙方提供实际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约定，双方并未在合同中约定国沣酒业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成都乐享公司向国沣酒业公司付款的先后顺序，成都乐享公司并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或不安抗辩权的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成都乐享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国沣酒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此，成都乐享公司关于国沣酒业公司违约在先，成都乐享公司未支付货款系行使不安抗辩权或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成都乐享公司关于不应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成都乐享公司是否应向国沣酒业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百威啤酒销售合同》第八条“违约责任：本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如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向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元。除违约金外，违约一方还应当赔偿因其违约行为给对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为主张本合同权利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在内的一切合理费用”的约定，因成都乐享公司逾期付款并经国沣酒业公司催告后仍未支付，导致国沣酒业公司通过诉讼主张货款，因此，国沣酒业公司要求成都乐享公司支付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符合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同时，国沣酒业公司提交了《委托代理合同》、记账凭证、交通银行成都红星路支行《回单》、《支取凭证》和中国民生银行成都锦兴支行的《支付业务回单（付款）》证明国沣酒业公司已向泰和泰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40000元，故国沣酒业公司要求成都乐享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成都乐享娱乐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与成都乐享娱乐有限公司签订的《百威啤酒销售合同》”；二、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成都乐享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76379.5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76379.5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25日起至实际付清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以1536.2元为限）”；第三项，即“成都乐享娱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第四项，即“驳回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成都乐享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0717.7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260717.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6年1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四、成都乐享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40000元；五、驳回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共计6180元，由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负担930元，由成都乐享娱乐有限公司负担5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268元，由国沣酒业（四川）有限公司负担2956元，由成都乐享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031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