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2民终1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广雅路19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佳，女，1983年11月27日出生，壮族，该行职员，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华，女，1963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鑫，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珏，广西启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伍桂生，男，196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红亮，女，1971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以下简称工行柳州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张淑华、伍桂生、邓红亮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二初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行柳州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佳佳，被上诉人张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鑫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工行柳州分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张淑华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被上诉人张淑华代被上诉人伍桂华、邓红亮偿还所欠上诉人的银行贷款系重大误解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上诉人下属的龙城支行于2015年3月26日向柳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提交的《关于伍桂生、邓红亮贷款的情况说明》仅是上诉人对于伍桂生、邓红亮在上诉人处的贷款情况的一个说明，同时该说明还指出上诉人通过多方了解知晓被上诉人张淑华与被上诉人伍桂生、邓红亮之间存在债务纠纷，张淑华曾单方面提出自愿代伍桂生，邓红亮偿还贷款的方案，但说明中并未载明被上诉人张淑华向上诉人提出还款方案的时间节点，而这份说明的由来是基于张淑华起诉伍桂生借款纠纷一案进入执行程序后，由于工行柳州分行是涉案抵押物的第一抵押权人，法院要求上诉人对于该笔贷款相关情况进行的一个说明，在此之前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张淑华意欲通过代伍桂生偿还债务而取得抵押物处置权的想法。且被上诉人张淑华每次代偿都是通过将款项存入伍桂生开立在上诉人处的账户，因此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在明知被上诉人误认为其代偿性未能够取得上诉人对伍桂生、邓红亮的债权及抵押权的意思表示而不作否认表示且对张淑华代偿的110669.96元进行扣划的认定存在错误。二、被上诉人伍桂生、邓红亮在一审审理时并未出庭参与庭审，被上诉人伍桂生、邓红亮、张淑华之间是否就涉案的110669.96元存在任何协议或者约定，根本无法查明，而一审法院单凭张淑华一方之词即认定被上诉人伍桂生、邓红亮对涉案款项之事并不知情，毫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张淑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张淑华向一审起诉请求：1、撤销工行柳州分行与张淑华之间的还款协议；2、工行柳州分行返还张淑华110669.96元；3、邓红亮、伍桂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返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伍桂生、邓红亮系夫妻关系。2013年，伍桂生向工行柳州分行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申请办理个人家居消费贷款。伍桂生、邓红亮于2013年3月20日与工行柳州分行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签订了《个人借款/担保合同》，约定：伍桂生向工行柳州分行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借款94万元，期限10年，采用等额本息还款方式还款，以伍桂生、邓红亮共同所有的位于柳州市沙××镇新区秀丰路××号房屋作为借款的抵押物，伍桂生指定其在工商银行开立的个人结算账户作为还款账户。后工行柳州分行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办理了该抵押物的抵押登记，并取得了柳房他证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工行柳州分行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按约向伍桂生发放贷款后，伍桂生仅归还贷款本息2.27万元，之后工行柳州分行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与伍桂生、邓红亮失联。2013年5月10日，伍桂生、邓红亮因生意周转需要，与张淑华签订了一份《抵押借款协议书》，约定邓红亮以其所有的已抵押给了工行柳州分行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并办理了抵押登记的位于柳州市沙××镇新区秀丰路××号的房屋作为抵押，向张淑华借款4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即从2013年5月10日起至2014年5月9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5%；如超过15天未支付所欠利息给张淑华，张淑华有权终止协议并通过法院强制执行伍桂生、邓红亮抵押财产拍卖或折价以还清张淑华的本金和利息等内容。协议签订后，张淑华与伍桂生、邓红亮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二押）。2013年5月14日，张淑华将400000元交付给伍桂生，伍桂生、邓红亮出具了收条并在收条上签名、捺印。但伍桂生、邓红亮在支付了两个月利息后就不再支付。张淑华遂将伍桂生、邓红亮诉至柳北区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决：1、依法解除张淑华与伍桂生、邓红亮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书》；2、伍桂生、邓红亮返还张淑华借款本金400000元；3、伍桂生、邓红亮支付利息5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暂从2013年7月11日计算至2013年12月16日，以后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至实际付清欠款时止）；4、张淑华对伍桂生、邓红亮位于柳州市沙塘镇新区秀丰路一区4栋2号的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并将上述房屋进行拍卖或以折价的方式清偿所欠张淑华的债务；5、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伍桂生、邓红亮承担。柳北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5月19日作出（2014）北民一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伍桂生、邓红亮共同向张淑华偿还借款400000元，并支付从2013年7月11日至2013年12月16日期间的利息42400元和从2013年12月17日至本院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和逾期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二、张淑华对邓红亮所有的并经抵押登记的位于柳州市沙××镇新区秀丰路××号的房屋的折价、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伍桂生、邓红亮所欠张淑华债务总额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张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2014）北民一初字第105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伍桂生、邓红亮并未履行生效判决书规定的义务。张淑华向柳北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现该案已进入执行阶段。张淑华为了取得对抵押物的处置权，与工行柳州分行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的客户经理取得联系，并向工行柳州分行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明确提出了张淑华为了取得伍桂生、邓红亮抵押在该行资产的全权处置权，愿意代借款人伍桂生偿还该行贷款的代偿方案。之后，张淑华共向伍桂生的个人结算账户（还款账户）存入了共计110669.96元。工行柳州分行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对张淑华存入伍桂生还款账户中的这110669.96元进行了扣划。2015年3月26日，工行柳州分行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向柳北区人民法院执行局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该份《情况说明》已载明该行已明确知晓张淑华系为了取得抵押物的处置权才为伍桂生代偿110669.96元，也载明了张淑华提出了由其偿还伍桂生所欠的贷款本息后由张淑华取得抵押物处置权的代偿方案。该份《情况说明》最后一段载明了该行的处置意见，即“请贵院依法对伍桂生的抵押资产进行处置，以确保我行贷款本息的收回。”张淑华认为，工行柳州分行取得张淑华代偿的110669.96元后，才明确向张淑华表示不同意其提出的由张淑华偿还伍桂生所欠的贷款本息后由张淑华取得抵押物处置权的代偿方案。张淑华系存在重大误解，工行柳州分行取得张淑华支付的110669.96元钱款没有合法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中，张淑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还款协议的存在，也无证据证实张淑华与工行柳州分行或其下属的柳州市龙城支行之间达成过还款协议的合意及还款协议的内容，故张淑华要求撤销还款协议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张淑华主张工行柳州分行向其返还相应款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1、张淑华之所以代伍桂生、邓红亮偿还工行柳州分行的贷款的原因在于，误认为其代偿行为能够取得工行柳州分行对伍桂生、邓红亮的债权及抵押权。工行柳州分行在明知张淑华的该意思表示而不作否认表示且对工行柳州分行代偿的110669.96元进行了扣划。在张淑华代偿了110669.96元后，工行柳州分行才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明确表明不同意由张淑华取得对抵押物的处置权、要求由法院依法对伍桂生的抵押资产进行处置。因此，张淑华因重大误解导致其代偿目的无法实现，张淑华可依法撤销其代偿行为，要求工行柳州分行返还代偿款110669.96元。2、张淑华为伍桂生归还所欠银行的部分贷款110669.96元，伍桂生、邓红亮并不知情，且现该笔款项已由工行柳州分行实际占有，工行柳州分行诉请伍桂生、邓红亮返还110669.96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工行柳州分行返还张淑华110669.96元；二、驳回张淑华对伍桂生、邓红亮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3元，公告费700元，合计3213元（原告已预交），由工行柳州分行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证据。上诉人工行柳州分行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被上诉人之前已与上诉人取得了联系，并提出愿意代借款人伍桂生偿还所欠上诉人贷款的代偿方案，之后再进行了代偿行为，在伍桂生开立在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的账户中存入了110669.96元。但事实上，被上诉人并非先行向上诉人提出方案，之后再进行存款，而是先进行了存款在被上诉人与伍桂生所涉及的另案进入执行阶段才向上诉人提出了代偿的方案，上诉人也是在该案执行阶段才知道被上诉人有代伍桂生偿还贷款的意愿。被上诉人张淑华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有以下异议：被上诉人张淑华与上诉人工行柳州分行的客户经理主动取得联系，而是上诉人的客户经理主动与被上诉人联系，并告知被上诉人，如果被上诉人想避免损失，唯一途径就是和银行达成协议，取得银行一押的债权和抵押权。如果银行未获得伍桂生、邓红亮的利息，一但起诉会产生高额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被上诉人的二押就不会有任何剩余拍卖款。当时上诉人的客户经理保证，只要被上诉人为伍桂生、邓红亮存入一定款项，就将一押转让给被上诉人。到了每个月的还款期，都有上诉人的客户经理主动打电话给被上诉人。对于双方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2015年3月26日，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向柳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伍桂生、邓红亮贷款的情况说明》载明，系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多方了解得知张淑华与伍桂生、邓红亮存在借贷关系，并由该行的客户经理与张淑华取得联系可知系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主动与张淑华联系代偿还伍桂生、邓红亮借款的事实。据此，一审法院除对双方异议的事实有误，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系因工行柳州分行的自身政策，不允许向张淑华转让债权。本院认为，本院依法对上诉人张淑华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工行柳州分行与被上诉人张淑华之间应定性为何种法律关系？2、上诉人工行柳州分行是否应向上诉人张淑华返还110669.96元？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上诉人工行柳州分行与被上诉人张淑华之间虽未达成书面的债权转让合同，但双方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特征，理由如下：一、债权转让是指不改变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的前提下，合同权利方将其依据合同享有的债权通过协议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成立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是存在有效的债权；二是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三是债权人与受让人的转让意思表示一致。二、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张淑华与伍桂生、邓红亮均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以同一房产先后办理了抵押登记，债权债务明确有效。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对伍桂生、邓红亮的债权，依据法律和合同不存在不得转让情形，属于可转让的有效债权。三、根据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向柳北区人民法院出具的《关于伍桂生、邓红亮贷款的情况说明》可知，本案借款人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作为出借人在伍桂生、邓红亮逾期未偿还贷款的情况下，主动与张淑华取得联系并告知了其对伍桂生、邓红亮的债权和抵押情况。因张淑华的抵押权顺位在工行柳州分行之后，伍桂生、邓红亮对工行柳州分行的贷款继续逾期，由此产生的逾期罚息和复利的增加势必会影响抵押权顺位在后的张淑华债权的清偿。在此种情况下，张淑华为避免其损失扩大，向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表示愿意代伍桂生、邓红亮偿还贷款并取得对抵押财产的全权处置权。因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系伍桂生、邓红亮房屋的第一顺位抵押权人，张淑华如要取得对抵押财产的处置权，必须受让工行柳州分行对伍桂生、邓红亮的债权，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对此亦未表示反对。因伍桂生、邓红亮欠付张淑华的借款本金已达400000元，其亦不会在未征得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转让债权的同意下代伍桂生、邓红亮偿还债务。之后，张淑华多次向伍桂生、邓红亮在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还贷账户存入共计110669.96元，工行柳州分行将上述款项作为伍桂生、邓红亮的还款予以扣收。而本院二审庭审中，张淑华与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也均陈述系因工行柳州分行相关政策原因而无法完成债权转让。依据上述分析，张淑华与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对本案涉案债权的转让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工行柳州分行作为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的上级主管部门应对其债权债务承担责任。本案符合债权转让的法律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对本案定性为返还财产纠纷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张淑华与工行柳州分行龙城支行虽未达成书面的债权转让协议，但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债权转让关系。张淑华为履行债权转让的义务代伍桂生、邓红亮的部分款项，实际应为债权转让对应的价款，因工行柳州分行的自身原因无法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完成债权转让，工行柳州分行应向张淑华返还代偿还的110669.96元。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虽对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条，综上所述，上诉人工行柳州分行的上诉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虽对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13元（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已预交），由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翔代理审判员  丁立波代理审判员  陈俊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夏心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