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3民终14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仁志，男，1936年4月1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奎祥，系黄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双朝村兴场组。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双朝村兴场组。负责人赵良刚，男，1986年5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大专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兴义市。系该组组长。上诉人杨仁志因与被上诉人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双朝村兴场组（以下简称兴场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6日作出的（2016）黔2301民初29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仁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1、被上诉人组的集体土地，已全部承包给农户。后来，桔山片区因城市发展需要，将被上诉人的集体土地全部征用的同时，按照征用土地总亩数的百分之四留预留地作为发展经济，该土地中含有杨仁志岳母肖钟氏承包土地的份额。被上诉人将该预留地合并出租给他人收取的租金按照土地承包人口以入股分红形式进行平均分配，并不是按享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进行分配。从2011年1月1日起，一直是按照此方式分配的，但从2015年才未分配给上诉人。可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的关系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事实合同关系而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审确定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错误。2、首先，赵良刚是否有权作为诉讼代表人，一审庭审中未当庭宣读其是经组民过半数人同意签名推荐和授权他作为诉讼代表人，一审主体资格审查违法；其次，被上诉人一审答辩：若上诉人要预留款分红部分的5475.38元，可以随时来领取，若不要就随它在集体的账户上。当庭被上诉人也认可这一事实。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提供了“群众会讨论决定”来否定被上诉人认可的事实。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也是违背当事人认可的事实，不得反悔的原则，一审认定为合法证据，程序违法。3、（2015）黔义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的是承包地补偿款3706.56元，被上诉人辩称是沟坎费，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与刘光荣恶意串通低价强征肖钟氏承包土地，与上诉人有利害关系，刘光荣也未出庭，接受质证，是无效的。4、上诉人系岳母肖钟氏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权继承岳母肖钟氏生前所承包的土地出租给他人经商办企业所获得的租金收益。一审判决认为：不适用《继承法》，杨仁志并非兴场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其岳母生前的承包土地权益不享有继承权。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二审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原告杨仁志一审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全额支付原告应得的2015年组集体分红款8000元及利息（共6个月，月利率按3%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理由：原告的岳母肖钟氏生前是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岳母去世后，其名下的承包土地及财产已经明确由原告继承。每次征收土地分取补偿款时，被告都会刁难原告。2015年底，被告集体按承包人口分红利，每人名下分得8000元钱，其他人家都全额领取了分配款，原告去领款时，被告却无理要扣取2000多元，说只给原告5000多元，原告不服就没有领取此款。之后原告向上级部门反映，上级有关部门调解无果，请求法院判如所请。一审认定事实，原告杨仁志之岳母肖钟氏生前系被告兴场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肖钟氏与其夫肖丹金名下只有一女肖明秀即原告之妻。肖明秀与原告杨仁志在土地下户前结婚并将户口迁入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双朝村（原双凤村）响水组。肖钟氏于1983年逝世，肖明秀于2004年逝世。1993年3月12日，因国家征用土地，征收了肖钟氏生前的承包田地1.534亩，1993年3月18日，兴场组与原告杨仁志就其岳母肖钟氏名下全部承包田地1.534亩进行协商并达成协议，协议主要内容如下：肖钟氏的承包田地1.534亩全部被征收完毕，得土地征收补偿款19328.40元，由于肖钟氏在生前均由杨仁志赡养、照顾，死后由杨仁志全权安葬，该土地补偿款由集体存在银行，该款产生的利息作为原告杨仁志的产量费，双方在协议上签字捺印，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双凤村委会盖章确认。十余年后，在杨仁志的多次要求下，杨仁志从兴场组全部领取了该土地征收补偿款。由于兴场组的土地陆续被国家征用，组上集体的预留地出租产生租金，加上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归组集体所有的沟、坎、路部分的土地款一直留存在集体，这些收益都作为该组集体每年进行分红的资金来源。2015年1月7日，原告杨仁志因被告兴场组克扣其岳母肖钟氏生前承包土地征收补偿款7200元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经审理后认为，被告以所扣款项为沟、坎土地补偿款而截留，但未举证证明该款为沟、坎部分的补偿款，亦未经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讨论决定，该截留行为已侵犯了原告杨仁志和案外人张成美的合法权益，故作出（2015）黔义民初字第111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杨仁志承包地补偿款3706.56元。判决生效后，杨仁志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依法扣划了该款。本案有争议的事实，1、原告杨仁志之岳母肖钟氏死亡后，其生前在被告集体享有的承包土地权益能否由原告杨仁志继承？2015年1月24日，被告兴场组召开群众会，就原告杨仁志能否参加该组集体分红事宜进行讨论，该组年满十八周岁的群众共有72户210人，实际到会69户175人，讨论认为杨仁志不属于兴场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应在兴场组享有一切分红权利，到会的175人均不同意杨仁志参加本组群众分红，并全部签字捺印。2015年2月10日，被告兴场组将群众会讨论情况及最后形成的决议上报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双朝村村委会，村委会同意兴场组群众的表决意见，并盖章确认。原告杨仁志在庭审中提出异议，认为群众会表决事项不是群众的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少数几个人操纵的结果。2、被告兴场组组长赵良刚在答辩和庭审中发表的意见是否全权代表被告的意见？赵良刚作为被告兴场组的负责人，在书面答辩和庭审中均提出同意分给原告杨仁志预留地分红款5475.38元，但在庭审结束后又提供了被告兴场组于2016年9月8日再次召开群众会的讨论决议，决议为不同意杨仁志参与本集体经济组织分红。决议中专门说明了赵良刚在本案中答辩和庭审中的表态仅是其个人的意见，不能代表兴场组群众的意见，要求以群众会讨论决议为主。兴场组组长赵良刚也向本院提出撤销其在答辩和庭审中所发表的意见。原告杨仁志对此也提出异议，认为兴场组没有正式的召开群众会，而是少数人将预先制好的表一家一户的去签的字，这是兴场组个别人操纵的结果，不是群众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是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动产或者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以及对集体财产管理决策的权益。这些权益的享有者只能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于肖钟氏死亡后，其生前在被告集体享有的承包土地权益能否由原告杨仁志继承的问题。肖钟氏生前系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名下唯一女儿肖明秀在土地下户前外嫁到本村响水组，并将户口迁入该组参与该组承包土地。到土地下户时，在被告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以肖钟氏为户主的承包户实际承包人口就只有肖钟氏一人。肖钟氏于1983年死亡后，该承包户已变为绝户。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不属于个人财产，除林地外的家庭承包，当承包土地的农户家庭中一人或几人死亡，承包经营权仍然是以户为单位，承包地仍由该农户的其他家庭成员继续承包经营。当承包户在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家庭成员全部死亡，由于承包经营权的取得是以集体成员权为基础，该土地承包经营权归于消灭，不能由不属于本集体经济组织家庭成员的继承人继续承包经营，更不能作为该农户家庭成员的遗产处理。原告杨仁志并非被告兴场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不享有对其岳母肖钟氏生前承包土地权益的继承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第三款“属于村民小组的集体所有的土地、企业和其他财产的经营管理以及公益事项的办理，由村民小组会议依照有关法律规定讨论决定，所作决定及实施情况应当及时向本村民小组的村民公布。”之规定，被告兴场组就原告杨仁志能否参与组集体分红事项召开的两次群众会，不论是参会人员、参会户数，还是表决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的程序性要求，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对其依照法定程序召开群众会讨论决定的事项，依法应予确认。关于组长赵良刚在答辩和庭审中发表的意见能否全权代表被告兴场组意见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村民委员会可以根据村民居住状况、集体土地所有权关系等分设若干村民小组。”、第二十八条第二款“村民小组组长由村民小组会议推选。村民小组组长任期与村民委员会的任期相同，可连选连任。”之规定，村民小组组长对该村民小组集体负责并通报有关决议的执行情况，对于涉及本村民小组重大事项的处理，必须通过群众会讨论决定。本案中，兴场组组长赵良刚在答辩和庭审中发表的意见与被告兴场组群众会决议的事项明显不符，被告兴场组2016年9月8日召开的群众会讨论决议中对其组长赵良刚在本案中所发表的意见专门作了声明，该声明说明了赵良刚在本案中未得到被告群众会的特别授权，其发表的意见不是被告兴场组集体经济组织的意见，应当以兴场组召开群众会所作出的决议为准。综上所述，原告杨仁志岳母肖钟氏生前所享有的在兴场组的承包土地权益不能适用继承，原告杨仁志并非被告兴场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其岳母生前的承包土地权益不享有继承权。兴场组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照法律规定的组织程序所作的群众会决议，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应予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三款、第二十八条第一、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仁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杨仁志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综合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1、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合同纠纷”的问题；2、上诉人杨仁志是否可以参与兴场组的“红利”分配的问题；3、岳母肖钟氏死亡后基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所获得的分红款是否是遗产的问题。对于案由为“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还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合同纠纷”的问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是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对集体所有的动产或者不动产的占有、使用、收益以及对集体财产管理决策的权益。这些权益的享有者只能是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具有专属性。而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是指实行家庭承包方式的承包方之间为发展农业经济，将土地承包经营权作为股权，自愿联合从事农业合作生产经营；其他承包方式的承包方将土地承包经营权量化为股权，入股组成股份公司或者合作社等，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本案中，肖钟氏生前系被上诉人村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其女儿肖明秀在土地下户前已出嫁到本村响水组（即上诉人所在的村组），并将户口迁入该组参与该组承包土地。到土地下户时，在被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内部，以肖钟氏为户主的承包户实际承包人口就只有肖钟氏一人。上诉人虽然可以继承肖钟氏生前承包土地的收益，但是，1993年3月12日，因国家征用土地，征收了肖钟氏生前的承包田地1.534亩，上诉人已先后领取了因肖钟氏承包土地被征用后应得到的补偿款及“沟、坎、路”费，上诉人无入股的基础，上诉人主张本案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入股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是否可以参与兴场组“红利”分配的问题。由于兴场组的土地陆续被国家征用，该组集体“分红”的来源是组集体预留地出租产生租金，加上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归组集体所有的沟、坎、路部分的土地款一直留存在集体。组集体的“分红”具有保障性质。上诉人既不是被上诉人兴场组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不是仅依靠肖钟氏生前在兴场组承包的土地为其生活保障。且肖钟氏承包的土地被征用后，应得到的补偿款及村组沟、坎、路部分的款项已全部领取，上诉人已无领取被上诉人组集体“分红”的基础。故原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对于上诉人的岳母肖钟氏死亡后基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所获得的分红款是否是遗产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畜后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本案中，上诉人的岳母肖钟氏已于1983年死亡，肖钟氏名下从组集体分配的分红是基于其集体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特殊身份，且系该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承包人口这一事实而产生的权益，即其名下的分红款性质应当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及由该权利派生出来的收益，故分红款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遗产范围。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仁志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慧芳审判员  王幼封审判员  罗 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