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5刑初1134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俊杰，男，198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河南省开封市，住广东省深圳市。辩护人张秀华，上海市凌云永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诉刑诉[2016]11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俊杰犯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史某某、鲍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俊杰及其辩护人张秀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6年4月，被告人张俊杰伙同其父亲张文艺(另案处理)，隐瞒张文艺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中国旅游信息报》、《中国旅游摄影报》等报刊系非法出版物且无资格在内地设立记者站及招聘记者的真相，“任命”傅某某为上海记者站站长，以办理记者证需收取一定费用的形式，骗取张某某、潘某、黄某1、黄2、洪某等多名办证人员钱款。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间，被告人张俊杰采用上述方式在本市共计骗取钱款人民币2.3万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2016年4月11日，被告人张俊杰被公安机关抓获。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扣押清单、记者证，《关于设立工作站、招聘驻地摄影记者的意见函》、《驻地记者、特约记者年审登记表》，中国旅游信息报社任命书、名片，证人傅某某、张某某、潘某、黄某1、黄2、洪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上海市公安局协助查询财物通知书、邮政储蓄银行帐户明细、傅某某提供的汇款凭单，上海市新闻出版局的证明、上海市出版物鉴定书，案发经过表格、抓获经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俊杰的行为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其系坦白。提请依法审判。被告人张俊杰辩解称，报纸系在香港注册成立，在内地系内部沟通交流资料。香港的报纸可以自行颁发记者证，对于在大陆发行和办理记者证需要审批的相关法律规定不清楚。其主要负责办报和审核办理记者证，没有诈骗意图。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不具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情节。涉案报刊的会员、记者均知晓涉案报纸是境外报社，涉案报刊系非公开发行。记者证除封面与国家颁发的记者证一致以外，其他均不相同。2、涉案报刊在香港经过合法登记注册，在内地只是进行非公开发行，不应该被认定为非法出版物。涉案报刊系香港报社，有自行发放记者证并在内地设立记者站的权利。3、被告人张俊杰不具有非法占有目的，收取办理记者证费用具有合理性，且均用于办报。本案中没有被害人。4、上海站出现的问题超出被告人张俊杰的可控范围。据此，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俊杰的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6年4月，被告人张俊杰伙同其父亲张文艺(另案处理)，隐瞒张文艺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中国旅游信息报》、《中国旅游摄影报》等报刊系非法出版物且无资格在内地设立记者站及招聘记者的真相，“任命”傅某某为上海记者站站长，以办理记者证需收取一定费用的形式，骗取潘某、黄某1、黄2、洪某等多名办证人员钱款。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间，被告人张俊杰采用上述方式在本市共计骗取钱款2.3万余元。2016年4月11日，被告人张俊杰被公安机关抓获。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被告人张俊杰2016年4月11日、5月20日、7月18日的供述，证实其从2007年起到父亲的深圳市紫金花文化传播有限公司工作，当时公司就其和父亲两个人，父亲主要负责报纸的编排、校对，以及负责《新闻记者证》的制作等一系列工作，其负责将制作好的报纸及《新闻记者证》邮寄出去。从2008年左右，其开始独立收发报社的快递、回复报社的信件，并且负责审核各地邮寄过来的《新闻记者证》的申请人的资格，将审核无误后的申请人信息，印刷到空白的《新闻记者证》上，然后盖章、盖钢印、塑封，直至将含有实名信息的《新闻记者证》通过快递发给各地的分站站长。申请人要有当地摄影家协会推荐、当地摄影家协会的会员证复印件、在当地各级报刊发表过的作品的复印件、当地公安机关开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近期个人的摄影作品、如实填写的信息登记表、个人身份证复印件、个人2寸的证件照片4张。申报费用一共是360元一年，其中210元是《新闻记者证》的办理费用，90元是各地分站的办公经费，60元是报刊征订费。老会员续办是160元一年，其中60元是报刊征订费、70元是办证手续费，30元是各地的办公经费。从各地分站缴纳的会员费用中，新会员实际提取270元一个人，老会员实际提取130元一个人。报纸是在深圳一家印刷厂印刷的，钱是通过建设银行卡转帐给老板苏某某的，印刷报纸是否取得许可不清楚，是父亲联系的。其不知道父亲制作的《新闻记者证》是假的。其认为公司在香港注册过，是正规报社，颁发《新闻记者证》是理所当然合法的。从2007年到2016年，通过制作所谓的《新闻记者证》获利约70、80万元，经其手发出去的大概有3、4千张。《新闻记者证》给申请人去景区采风、创作时提供方便。2、证人苏某某的证言，证实其认识张文艺、张俊杰父子。张文艺其叫老张，在2011年左右老张说摄影家协会驻深圳办事处有一批证件要印刷，是《新闻记者证》，表面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徽，核发单位印的是中国旅游信息报社，还有记者证核发专用章。按相关规定，要印制相关证件，必须要有核发单位的委托书才可以印刷，老张给了其一份印有记者证核发专用章的委托书，委托单位是中国旅游信息报社。其不知道印刷的《新闻记者证》是假证。证件是在温州平阳县的小厂印刷的，模板是老张给的，成品也有，电子文档也有，然后其再将成品的电子模板发回老家，由妻子的弟弟再去工厂将成品直接邮寄给老张。2012年第一次印，一共应该是2,000多本。除了第一次是现金交易外，其它的都是小张张俊杰转帐给其的。3、证人傅某某的证言，证实其有个朋友叫张文艺，以前是河南开封中原摄影学院的院长，大约在2007年张联系其称在香港注册办理了一份报刊，张介绍自己是中国旅游信息报社的副总编。因都是摄影爱好者，张便聘请其担任该报社的上海站站长，负责招收一些上海的摄影爱好者，并通过该报社可以办理《新闻记者证》，很多景点可以免收门票。合法的《新闻记者证》由哪个机构办理其不清楚。该报社的《新闻记者证》真假不能辨别。办理《新闻记者证》需要填写一张《新闻记者登记表》、交4张证件照、4张风光摄影照片，360元办证手续费。老会员续办是160元一年。其在上海招收过70多人成为该报社的摄影会员。入会费是通过邮政储蓄转帐到该报社的通联部张俊杰的帐户中。表格、照片等通过快递邮寄。其和邻居张某某一起为报社办理，办理一个记者证，其可以挣90元。4、证人张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邻居傅某某的介绍下，在中国旅游信息报社办理了一本《新闻记者证》。傅某某告诉其，这个《新闻记者证》办好后，可以免费进入全国的景区摄影。傅某某是中国旅游摄影家协会的副会长，同时又是中国旅游信息报社上海分会的站长。其负责为上海市摄影家协会教育分会内的成员办理中国旅游信息报社记者证，由其将资料和经费收好，再交给傅某某。需填写一张《新闻记者登记表》，交4张证件照、4张风光摄影照片，360元办证手续费。傅某某说，这些手续费都是交到深圳总部去的。《中国旅游信息报》出版和印刷都在深圳，这份刊物是不对外发行买卖的，一个月刊发一期，刊物的投稿、作品交流，都是通过傅某某和报社联系。《新闻记者证》真假与否不清楚，是由这个报社发的，据其所知应该是由国家新闻出版总署核发的。但其知道持《新闻记者证》可以免费进入全国景区旅游、拍照。其没有使用该证进入过旅游景区。5、被害人潘某的证言，证实在2010年其通过张某某在中国旅游信息报社办理了一本《新闻记者证》，填写了《新闻记者登记表》，交3张证件照，4张风光摄影照片，360元办证手续费。证件有效期一年，每年均需重新收费换证。据张某某介绍，可以凭证免费进入全国的景区摄影。中国旅游信息报社在上海没有常年固定办公场所和联系电话，也没有固定的组织结构，联系人就是傅某某，他是站长，下面是没有其他人员的。中国旅游信息报社在深圳，后来该报社成立了中国旅游摄影家协会，傅某某是中国旅游摄影家协会的副会长，同时又是中国旅游信息报社上海分会的站长。《新闻记者证》是中国旅游信息报社核发的，证件办理是张某某，再交给傅某某。印发的刊物叫《中国旅游信息报》。这个记者证没有新闻总署的印章，肯定是不合法的。办证是为了可以免费进入全国景区旅游、拍照，其没有使用过。6、被害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其于2009年经潘某介绍认识了《中国旅游信息报》报社上海站站长傅某某、副站长张某某，他们称可以办理他们报社的记者证和采访证，在国内旅游景点出示该证件就可以免票，办理一套证件300元，一年有效期。于是其提供了照片，约一个月后，张某某给其制作好的记者证、采访证。其2009年办理，至2012年后就没有续办。每次续办的费用是300元。其使用过几次。后在收看法制节目，发现有犯罪分子制作假冒的记者证，就特意去了上海市新闻出版局，出示其办理的记者证，被告知证件是假的，报刊也是非法的，于是实名向公安机关举报。据了解，该摄影协会有80多人办理记者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黄某1辨认，其辨认出傅某某、张某某和潘某。7、被害人黄2的证言，证实其在2011年上海市摄影家协会教育分会搞年会时，遇到张某某，张声称可以通过他们报社办理记者证，免费进入国家景区采风，然后其就去办了一张，其在2010年办过，288元一张。当时协会很多人在张某某这里办理了他们中国旅游信息报社的记者证。其在2010年办好后，没有使用过，听其他会员说在外地景区可以使用的。后来在2011年其持证进入上海辰山植物园、周庄等几个小景点时都让其进去了。2011年11月，其带七宝中学的摄影沙龙成员去黄山的宏村景点采风的时候，景区的管理人员告知其记者证是假的，上面没有新闻总署的公章，其意识到被骗了。后来协会其他会员也有和其类似的遭遇，大家一讨论，就一起来公安机关反映这个情况了。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黄2辨认出傅某某、张某某、潘某。8、被害人洪某的证言，证实其从事摄影工作，在摄影圈子里有个叫潘某的人，介绍说可以办理一张记者证，对工作有帮助。在潘介绍下，2010年其认识了具体负责办证的张某某，当时按照对方所介绍的缴纳了300元手续费，并在当年3月拿到了新闻记者证，另外还有一张采访证。有效期为一年，每年更换。其和几位关系好的也办过这个记者证的朋友讨论此事，其中一位朋友专门去上海新闻出版局咨询，得到的答案是记者证为假证，其来公安局反映情况。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辨认出张某某和潘某。9、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扣押清单，证实从傅某某处扣押得其本人新闻记者证1本；张某某处扣押得其本人新闻记者证1本、其他新闻记者证21本；张俊杰处扣押得移动电话1部、张俊杰记者证4本、计算机主机1台、其他记者证74本、钢印章7枚、银行硬卡3张、软卡2张、其他印章24枚、中旅摄影家协会采访证内页6页等物。10、邮政储蓄银行交易明细，证实从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3月28日，从上海银行新华路支行汇入开户名为张俊杰的邮政储蓄银行深圳民康支行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帐户23,860元。证人傅某某提供的入帐汇款凭证，证实其陆续汇给张俊杰卡号为XXXXXXXXXXXXXXXXXXX的帐户23,860元。11、上海市新闻出版局出具给上海市公安局的函，证实“中国旅游信息报社新闻记者证”不属于合法证件，中国旅游信息报社不是合法的新闻机构；上海市新闻出版局出具的证明，证实“中国旅游信息报社新闻记者证”除封面与正式新闻记者证极其相似外，其余部分有明显差别，因此，“中国旅游信息报社新闻记者证”不属于合法的新闻记者证。上海市出版物鉴定书，证实《中国旅游摄影报》和《中国旅游信息报》属非法出版物。12、中国旅游信息报社的名片，证实张俊杰系“中国旅游摄影家协会”秘书长、“中国旅游信息报社”通联部主任。傅某某系“中国旅游信息报上海记者站”站长。中国旅游信息报社任命书，证实傅某某被任命为“中国旅游信息报社上海记者站”站长。13、《关于设立工作站、招聘驻地记者的意见函》，证实中国旅游摄影报为工作站聘任的驻地记者颁发摄影记者证和采访证。摄影记者可持证在全国各旅游景区采访、创作，并在乘火车、飞机、轮船等交通方面享受优先购票、上火车补卧铺票等优惠待遇。每位应聘摄影记者向报社交纳记者注册费、管理费、通联费、证件工本费、网络公告费、邮寄费等共计300元，由工作站统一收取，扣除30%办公费提留后上交报社210元，加上订报费60元，工作站按照每人270元的标准上交报社。《驻地记者、特约记者年审登记表》证实“摄影记者”登记情况。14、深圳市公安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4月11日，民警抓获犯罪嫌疑人张俊杰。15、案发经过表格，证实2016年3月29日公安机关接报称有人以“中国旅游信息报社”的名义，向他人出售《新闻记者证》的情况。民警抓获傅某某、张某某。经查，傅某某、张某某向他人出售的假记者证，系向中国旅游信息报社深圳联络处的负责人张俊杰处购得。到案后，两人均声称不知张俊杰向他们提供的新闻记者证系假证。两人经营中国旅游信息报社上海分站从2007年至案发已近十年，其自称已销售新闻记者证约80余本。2015年5月至案发前的一年时间内，傅某某通过邮政储蓄银行向张俊杰帐户汇款达23,000余元。2016年4月11日，公安机关对张俊杰批准刑事拘留并网上追逃。4月20日，张俊杰从深圳被押解回沪执行刑事拘留。5月26日，张俊杰被以诈骗罪批捕。16、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张俊杰出生于1980年3月14日，户籍住址为河南省开封市顺河回族区苹果园东区平房XXX号院附2号。上述证据，均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合法有效，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俊杰所参与编辑的《中国旅游信息报》、《中国旅游摄影报》虽系在香港注册成立，但未依法在内地设立出版单位，亦未经批准办理出版物进口业务，并不能在内地进行出版活动；根据相关规定，在香港注册成立的上述涉案报纸内容以旅游摄影为主，属于非时事类新闻机构，亦不得在内地设立记者站，招募当地人员担任记者；经鉴定，《中国旅游摄影报》和《中国旅游信息报》属非法出版物；经上海市新闻出版局证明，“中国旅游信息报社新闻记者证”不属于合法的新闻记者证。据此，被告人张俊杰伙同他人，隐瞒《中国旅摄影报》和《中国旅游信息报》属非法出版物且无资格在内地设立记者站和招聘记者的真相，设立非法的记者站，并以办理非法的“新闻记者证”需收取一定费用的方式，骗取多人办理并收取相应钱款，属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依法应当承担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定性准确。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张俊杰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对犯罪性质有所辩解，但仍可认定为坦白，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辩护人关于张俊杰行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院查明的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法规不符，不予采纳。为保护公民财产权利，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俊杰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五百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11日起至2017年1月1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违法所得责令被告人张俊杰退赔后发还各被害人；扣押在案的作案工具均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钱晓峰人民陪审员  倪初莹人民陪审员  顾鸿昌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袁 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