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5民终30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纳雍县鬃岭镇半边街村。法定代表人方华平，该公司负责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纳雍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纳雍县雍熙镇（现雍熙街道办事处）沿河街财政大楼。组织机构代码662970954。法定代表人唐涛，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纳雍县宏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纳雍县鬃岭镇老鸡场村。代表人任建立，该公司负责人。原审被告：纳雍县鸿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纳雍县鬃岭街上。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50806643917。法定代表人翁其伟，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为“月亮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纳雍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纳雍投资公司”）和原审被告纳雍县宏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公司”）、纳雍县鸿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鸿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5民初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月亮湾公司一审诉称：2008年3月14日，被告吊水岩煤矿经被告鸿发煤矿担保向我公司申请借款200万元，用于煤炭生产经营，同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从2008年3月16日至2008年9月15日，借款月利率8.715‰，按月支付利息，到期还本。逾期按利息的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3月17日，我公司依照合同约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交付了借款。该借款早已逾期，我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因被告吊水岩煤矿已被被告月亮湾公司整合、被告鸿发煤矿已被被告宏图公司整合，月亮湾公司、宏图公司又被被告鸿腾公司兼并重组，故被告吊水岩煤矿变更为被告月亮湾公司、被告鸿发煤矿变更为被告宏图公司，追加鸿腾公司为被告。请求判决:被告鸿腾公司、月亮湾公司、宏图公司清偿所欠原告借款本金902868元及从借款违约之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月利率8.715‰计算的利息、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的逾期利息；支付律师代理费9700元。原审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4日，原吊水岩煤矿向原告纳雍投资公司申请借款200万元用于冰灾后恢复生产，经原告及吊水岩煤矿、鸿发煤矿、贵州省纳雍县煤炭集团总公司（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四方协议，协议约定吊水岩煤矿向原告借款200万元，鸿发煤矿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纳雍县电煤运销有限责任公司代扣吊水岩煤矿电煤款作为保证金，同时约定吊水岩煤矿用其采矿权作担保。借款期限从2008年3月16日至2008年9月15日，借款月利率8.715‰，按月支付利息，从借款次月每月20日为结息日，到期还本。逾期按利息的日万分之五计收逾期利息。而且还约定与本协议有关的公证费、评估费、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均由吊水岩煤矿承担。3月17日原告向吊水岩煤矿交付了借款200万元。吊水岩煤矿借款后，未如期归还本金，付息至2011年9月30日。因政策性整合，吊水岩煤矿整合到月亮湾公司。2012年12月18日及2014年12月15日原告两次书面催告吊水岩煤矿还款，《收款通知》均是月亮湾公司签收，且《收款通知》上借款单位盖章处均是月亮湾公司所盖印章。2015年1月12日原告收取月亮湾公司归还金额120万元，同年4月9日再收取80万元，共计200万元。按照逾期利息、利息、本金的清偿顺序，以2015年3月31日为结算日期，被告月亮湾公司偿还了原告借款本金1121421.10元，本金余额878578.89元及其从2015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尚未清偿。2016年1月11日，原告与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对本案提起诉讼，约定原告按诉讼标的额的1％支付给贵州雍盛律师事务所代理费9700元。贵州省国土资源厅黔国土资矿管函[2013]1120号文件《关于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申请采矿权转让（兼并重组）的审核意见》同意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向纳雍县鸿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转让采矿权，转让时采矿权名称规范为纳雍县鸿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贵州省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贵州省能源局联合颁发的黔煤兼并重组办[2014]113号文件《关于对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煤矿企业兼并重组实施方案的批复》中明确纳雍县鸿腾煤业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兼并了纳雍县鸿腾煤业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即月亮湾公司，并保留该矿采矿权。月亮湾公司现为实体企业。被告宏图公司提出担保诉讼时效抗辩，原告放弃对其诉讼请求。原判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与吊水岩煤矿签订的借款协议是否有效；2、谁是承担债务清偿的义务主体；3、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4、借款本金是否已还清。关于借款协议的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于1999年10月1日施行后，对借款合同作了规定，没有把借贷行为界定为金融业务，也没有对借款人和贷款人的主体资格进行限制，贷款方并未完全局限于金融机构。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施行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原告纳雍投资公司系非金融机构，其向吊水岩煤矿发放借款，是基于吊水岩煤矿遭受冰灾之后，为恢复生产，由吊水岩煤矿提出申请，原告专门针对煤矿企业给予的借款，具有时间性、应急性、特定性、扶持性，不违反全国人大及其常务委员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与吊水岩煤矿签订的借款协议有效。被告月亮湾公司列举《商业银行法》第三条、第十一条、《银行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贷款通则》第二十一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规定主张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的义务主体问题。因政策性整合，吊水岩煤矿整合到被告月亮湾公司，而非转让，月亮湾公司实际承继了吊水岩煤矿的债务，相继月亮湾公司又兼并重组到被告鸿腾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企业吸收合并后，被兼并企业的债务应当由兼并方承担”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四条“公司合并时，合并各方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合并后存续的公司或者新设的公司承继”之规定，吊水岩煤矿欠原告借款最终应由鸿腾公司承担清偿。虽然月亮湾公司兼并重组到鸿腾公司，但是，月亮湾公司被兼并后是得以保留而非关闭的煤矿，还属于实体企业，为保障原告债权顺利实现，吊水岩煤矿向原告所负债务亦可由被告鸿腾公司与月亮湾公司承担。关于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告于2012年12月18日和2014年12月15日两次书面催告吊水岩煤矿还款，被告月亮湾公司在《收款通知》上加盖公司印章给原告回执，2014年12月15日至原告起诉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限，被告月亮湾公司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借款本金是否已还清的问题。被告月亮湾公司提出2015年4月9日还款80万元的还款单上注明“利息待结”，说明借款本金已还清，只差利息；“利息待结”不等于本金还清利息待结，先还本金后结利息不符合交易习惯，且双方无先还本金后结利息的约定。故被告只还利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请求被告清偿所欠借款本金902868元及其自违约之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据以原告提供的《纳雍县吊水岩煤矿借款本息计算情况》，被告月亮湾煤矿以吊水岩煤矿的名义偿还了借款本金1121421.10元，本金余额878578.89元及其从2015年4月1日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尚未清偿，应以878578.89元为未清偿的本金。因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是2008年9月15日，同年9月16日未还款即已违约。被告支付利息及逾期利息至2015年3月31日，以本金878578.89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1日起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逾期利息，应当清偿。借款月利率与逾期利率之和[8.715‰+8.715‰X15‰(日利率万分之五折算月利率)=8.846‰]不超过民间借款年利率上限24％，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月亮湾公式提出原告提供的《纳雍县吊水岩煤矿借款本息计算情况》中利息的计算方式与《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存贷款计结息问题的通知》的规定不符，2011年欠利息产生的逾期利息天数误差大，只有三个月而不是全年。经审查，原告计算利息的方式本金X日利率X天数，计算方法并无不当；逾期利息是以年度利息额计算，被告月亮湾付息至2011年9月30日，从2011年10月1日至12月31日92天的利息53452元，原告以该利息金额从2012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计算逾期天数为1095天，不存在被告月亮湾公式所说的天数误差。关于律师代理费应属于原告追偿债务产生的损失，合同虽有约定，但未约定具体金额，属于约定不明，不得因有该约定而随意加重债务人的负担。代理合同约定按诉讼标的额的1％支付9700万元，原告提出收据不是正规发票，不予认可。鉴于本案案情简单、事实清楚、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结合律师代理案件可收取一定的代理费，酌情支持2000元。原告放弃对保证人宏图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自己的民事权益所作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简易程序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纳雍县鸿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清偿原告纳雍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878578.89元及利息和逾期利息，利息以本金人民币878578.89元为基数，按月利率8.715‰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逾期利息以利息金额为基数按日利率万分之五从2015年4月1日起计算至利息支付之日；二、被告纳雍县鸿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原告纳雍县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支出的律师代理费人民币2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70元，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7035元，由被告纳雍县鸿腾煤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月亮湾公司不服原判，上诉称：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发放借款的资质，其借款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借款合同无效；2、上诉人已分六次归还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在条子上明确载明“利息待结”，所以本案本金已支付完毕，只差利息，原判归还本息错误；3、原判认定的利息和罚息计算错误，4、上诉人与吊水岩煤矿只是矿产资源整合，现其已经注销，债务应由投资人或合伙人承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5、被上诉人没有向吊水岩煤矿主张还款，诉讼时效已过，请求二审支持其上诉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纳雍投资公司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因2007年受冰灾后，无法恢复生产向政府反映，政府安排被上诉人用财政资金出借给上诉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此借款合同合法有效；2、根据法律规定还款应先付利息再还本金，上诉人称只差欠利息没有证据支持，且被上诉人多次向上诉人追偿，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2、上诉人已归还的款项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如何计算；3、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和主体是否适格。对于本案《借款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经查，原吊水岩煤矿于2008年3月因罕见冰雪灾害致无法生产，便向被上诉人及相关部门申请资金援助恢复生产，被上诉人为支持吊水岩煤矿便对其借款200万元，此借款具有时间性、应急性、特定性、扶持性，本案借款并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借款协议》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于上诉人已归还的款项是还本金还是利息，如何计算问题。经查，虽然上诉人于2015年4月9日还款80万元时收条上注明“利息待结”字样，但并不代表是归还本金，且对归还本金的事实被上诉人不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上诉人归还借款时金额不足以偿还全部借款本息，应先偿还利息，剩余部分才能计算为偿还本金，故原判未支持上诉人所提只差欠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对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和主体是否适格问题。经查，原判就此问题已论述清楚，本院认同原判观点，不再赘述，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纳雍县鬃岭镇月亮湾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舒 平审 判 员  李厚军代理审判员  代 珊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