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5民终81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高新区通安固建钢管租赁站，住所地苏州市高新区通安镇华山村石矿内。 经营者宋皖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其明，上海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云康，上海东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工业园区兴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工业园区跨塘镇珠泾路9号。 法定代表人杨志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筱，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苏州高新区通安固建钢管租赁站（以下简称固建租赁站）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兴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盛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5）吴民初字第1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固建租赁站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兴盛公司支付合同期内工程款2989475元、合同期外工程款3157479元，合计人民币6146954元；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兴盛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2月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55960元并支付以561440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兴盛公司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由兴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定合同工期内固建租赁站存在违约行为而对合同工期内的工程款下浮10%是不正确的。1、我方认为监理公司的通知书、安监站提供的通知、质量跟踪检查记录只能证明施工过程中可能存在一些需要整改的情况，该组证据除质量跟踪检查记录外并非是双方之间的文件往来，我方并不知情，剥夺了我方在证据形成的当时解释和否认的权利，是否真实存在上述情况或文件发出方是否夸大无从考证。即使通知单中有部分要整改的，现该工程已竣工，说明已按要求完成整改。且从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以及兴盛公司总承包的工程规模来看，我方的工程量是非常大的，如有整改情况出现也是建筑工程中的普遍现象，均是在合理的范围内。2、对于工伤事故及赔偿，从证人汪某的证言中，在发生工伤事故时，由建设方银龙地产、监理公司和兴盛公司三方组成了事故调查组，事故的发生和调查均未通知我方，在经过调查后也无书面结论，因此仅凭此就判定事故原因在于我方是极其不公平的。3、我方认为对于文明、标化的认定并无相关的依据和评判标准，上述证据也不足以证明我方未达到文明标化施工，兴盛公司同样没有证据证明未通过省文明工地的评定责任在于我方，况且在双方两次结算工程款时均未涉及到我方应就上述问题承担违约责任。故合同工期内的工程款应为7493735元。二、一审法院关于合同工期外费用的性质及金额认定也是错误的，合同工期外的费用应是整个脚手架工程的工程款组成部分，共计3157479元。1、一审法院有关合同中超出工期外的费用为违约责任条款的认定不正确。违约条款的适用前提是存在违约行为，违约一方对违约事实的发生在主观上有故意或过失，而合同有关工期外费用的表述并没有设定适用前提，不考虑是否存在对延期的故意或过失，也并不限定于是兴盛公司原因导致工期延长。超出约定的合同工期，原则上我方均有权依据该约定向兴盛公司主张超出合同工期的费用。对该条的设定是双方基于对建设工程工期不确定性所做的经验判断，为避免争议而事先对可能发生的情况作出的约定，并没有违约条款为保证合同完全履行以及对违约方的惩罚的意思表示。2、钢管租赁有别于其他建设工程施工内容，其不仅包括搭拆的人工费用，还包括钢管租赁费，工期越长，租赁费用越高，故该条约定是对本案工程款增加的补充约定，超期费用的计算标准并不是任意设定的，其计价依据为外脚手架所需钢管租金；外脚手架所需扣件；工字钢、槽钢、螺丝、螺杆扣等；钢筋棚、木工棚、防坠棚、搅拌机棚、生活区及办公区临时房压顶安全棚、安全通道、临边防护等；脚手架、安全防护的维修、补刷由其、警示牌、踢脚线更换、重新制作的材料费和人工费；毛竹片、安全网采购法、增补替换人工费用；管理及材料清理人员；工人窝工费。据不完全统计，我方因工期延长而增加的钢管、槽钢、扣件租赁费、工人工资、管理人员工资、专门维护费用已达3138577.89元（仅2015年2月至8月间）。如按照一审判决酌定金额，根本无法支付上述费用。此外，因兴盛公司原因导致需要重做外墙保温层，脚手架是满搭的，此时成本最高，拆架是每栋楼分开拆的，而且拆架的用时短，故钢管等材料退场比进场慢，这也造成了合同工期外的成本要高于原先的合同工期成本。3、兴盛公司张傲龙签发的工程结算单和合同工期外费用，一审法院却枉顾双方真实签字和约定，作出不同的认定实属不公。一审法院认为超期期间我方的实际损失仅仅发生在少量的维护费而认定标准过高是在缺乏事实依据和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三、工期延误的责任完全在于兴盛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我方对工期延误负有一定责任是错误的。四、我方多次强调兴盛公司提出的对未达文明标化的应当下浮10%和未达省文明工地应罚款30万元的约定均不属于抗辩，应另案起诉或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应理涉。 兴盛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固建租赁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068903.2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在审理过程中，固建租赁站将要求兴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8068903.25之诉讼请求调整为工程款5708501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9日，固建租赁站与兴盛公司签订了《尹山湖43#地块一期工程架子班组分包合同》，兴盛公司作为甲方将其承建的尹山湖43#地块一期工程的施工现场所有脚手架工程及模板支架分包给作为乙方的固建租赁站，合同约定计价方工为综合单价：外脚手按53元每平方米（按建筑面积，包含施工范围内所有施工内容等），达到省文明工地，奖励150000元，如外墙脚手架因乙方原因达不到省文明工地，则罚款300000元。如乙方的施工质量达不到文明、标化要求，乙方的承包单价统一下浮10%。工期为2013年12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超出合同工期，甲方支付0.25元平方米每天（按地上建筑面积）。合同签订后，固建租赁站为兴盛公司工地进行了脚手架搭建。 2015年8月7日，固建租赁站与兴盛公司项目经理张傲龙出具了工程结算单一份，结算单确认工程价款为人民币7493575元（该价款包括该工程结算单载明的：因施工工艺需要二次搭设，经项目部与分包单位协商一致同意19元每平方米计算出来的二次搭设费用）。2015年10月12日，兴盛公司项目经理张傲龙与固建租赁站制作了合同工期外费用明细表，该明细表载明合同工期外1-1#楼合同外工期为80天，1-2#楼为154天，1-3#楼没有合同外工期，2#楼为82天，3#楼为128天，4#楼为127天，5#楼140天，6#楼为143天，以上合计合同工期外费用为3113490元。截止本案判决作出时，兴盛公司已向固建租赁站支付了工程款人民币4504100元。 在审理过程中，兴盛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 1、苏州市晨阳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向兴盛公司发出整改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安全控制类）一组（共计6份），该组证明载明：2013年12月25日至2014年3月4日期间，监理公司发现本案所涉工程存在各栋现浇面作业层模板支撑底部均未调协扫地杆，局部立杆倾斜、4号楼、6号楼地下室外墙回土作业中，外脚手架底部立杆受外力影响，发生倾斜、变形、脱扣等现象，尤其是4号楼外架整体倾斜、沉降、现场使用的安全网未有检测报告、合格证，搭设悬挑脚手架的槽钢、压板、螺栓未进行报验，无出厂合格证、检测报告等质保资料等安全生产隐患，要求兴盛公司予以整改。 2、苏州市晨阳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出具的2013年4月9日的安全大检查记录。该记录载明本案所涉项目存在4号楼楼砼地泵支架倾斜、楼栋外架有部分安全网破损、部分楼栋内窗边围护未跟上、塔吊基坑防护棚未张挂安全网等情况。 3、苏州市晨阳工程监理咨询有限公司项目监理部发给兴盛公司的监理工程师通知单（进度控制类）5份。该5份通知单出具的时间分别为2015年2月15日、1月26日、5月5日、6月4日和6月5日，该5份通知的主要内容均为监理巡视检查发现，本案所涉工程外架施工进度缓慢，拆除进度严重滞后，满足不了业主规定的外架拆除目标节点，造成后续工序难以施工，要求兴盛公司立即增派作业人员。 4、兴盛公司出具的安全检查记录表一份，该记录表无出具日期，该记录表载明1-1号二层缺人货梯防护门，通风井防护盖板拆除未恢复，地下室临边无围护。兴盛公司出具的施工质量安全隐患整改通知单一份。该通知单载明本案所涉工程存在悬挑层型钢设置未到位，管道井未封闭，架光井部位无脚手架、无临边防护，脚手架无软隔离、安全网破坏未及时恢复、悬挑层硬隔离未到位。兴盛公司于2014年5月16日出具的公司在建工程安全文明施工检查记录一份。该检查记录载明6号楼外架围护安全网未跟上施工进度。 5、2014年6月30日的整改通知单。该整改通知单载明：宋皖军架子班组，为迎接7月4号吴中区安全质量综合大检查，我项目部已于6月7日通知贵班组，并指出整改事项与方案。6月29日经检查，同样提出整改事项及整改方案，截止目前贵班组整改效果不明显，要求立即实施整改。该整改通知单有宋皖军的签字。 6、由苏州市吴中区建筑工程安全监督站发给兴盛公司的建设工程施工局部停工整改通知书和建设工程安全隐患整改通知书各一份。隐患整改通知书由安监站于2014年3月17日出具，该通知书载明2号楼塔吊基础积水、缺少围护栏杆，硬隔离不到位，吊体外部未设置水平网围护，地下室板边缘防护不到位，楼层防护未跟上；停工整改通知书在安监站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该通知书载明兴盛公司在本案所涉工程的1号楼存在房悬挑脚手架被拆除，未及时补齐，存在重大安全隐患，悬挑层硬隔离未满，电水井外空档较大，无防护，电样立面防护未固定等情况，根据建筑法、安全生产法、建设工程安全管理条例及工程建设强制性标准条文等规定，现责令兴盛公司立即停止悬挑脚手架部位的施工，立即进行整改。 7、质量跟踪检查记录11份。该11份记录出具的时间为2014年6月30目、7月2日、7月5日、7月10日、7月17日、7月19日、7月21日、7月24日、7月30日、7月31日、8月7日、8月8日、8月18日，上述11份陆续载明外架进度太慢、影响施工进度、楼梯围护未跟上、下架子工硬隔离未做、外架转角处无竹篱、上下无隔离，外架无拉接、电梯井无防护、外架垃圾需要清理等情况，其中多份记录上反映出架子工、外架进度跟不上这个问题。该11份记录表有固建租赁站实际工地上的负责人汪灿国的签字。 兴盛公司认为以上7组证据可以证明固建租赁站在施工过程中存在质量问题，兴盛公司要求整改，固建租赁站还存在施工人员偏少、人员不到位导致工期迟延等情况，还证明固建租赁站的施工未达成文明标化的事实。 固建租赁站经质证后认为，对其中监理单位发出的通知之真实性不予认可，固建租赁站并不清楚兴盛公司和监理单位之间的往来，固建租赁站对此未也进行过确认，即使通知单上有一些施工需要整改的内容，也是在建设工程中普遍存在现象，但现在工程已竣工验收，因此并不足以减少工程价款。 8、兴盛公司制作的罚款通知单一组。该组罚款通知单载明电梯井防护不到位，存在极大安全隐患，或外架搭设过程中没有铺竹片等情况，对固建租赁站架子工班组罚款200元、500元和1000元，上述通知均未有任何固建租赁站的签字。 兴盛公司认为该组证据可以证明固建租赁站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违约不当，兴盛公司合计给予固建租赁站7700元的罚款，该款项应当在支付工程款时一并扣除。 固建租赁站经质证后认为，上述没有固建租赁站的签字，不予认可。 9、建筑企业农民工工伤认定申请表、承诺书、和解协议、付款凭证。该组证据的主要内容为在本案所涉工程施工过程中，有三名工人于2014年4月28日在工地发生工伤事故，构成工伤，兴盛公司与三名工人就赔偿事宜达成了和解，分别赔偿了三名工人200000元、330000元和105000元。 在审理过程中，兴盛公司申请本案工程的总监理工程师汪某到庭作证。在庭审中，证人汪某陈述了以下内容：1、问：宋皖军的班组脚手架人员在施工过程中是否能完全满足现场的需要，特别是后期的拆架？答：本案工程脚手架搭建的时候，基本都能满足要求，存在问题的时候该发整改通知书的时候其作为监理亦已发整改通知。在后期有拆卸过程中，由于前期甲方保温施工工期延长，导致整个脚手架拆卸时间也往后延迟，最后真正拆脚手架的时候，当时在春节前，宋皖军的工人较少，因为工作都回家过年了，工期大概延误了将近二个月。2、问：关于脚手架二次搭拆是否有重费计算嫌疑？答：根据其工作经验，拆了再搭建收费是基本不存在的，因为是包死的。3、问：关于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在建筑行业是否还可以评省文明工地的问题。答：如果发生，则不可能评为省文明工地。4、问：关于宋皖军班组在施工过程中搭建脚手架是否存在安全隐患的问题。答：有过，其下整改之后，他们及时整改了，但下整改不是给宋皖军他们的，是给苏州工业园区兴盛建设有限公司的，因为甲方和宋皖军他们没有合同关系。5、问：关于2014年4月工地上是否发生过电梯井内安全事故的问题。答：其知道发生过的，是在电梯井发生，事后其组织调查组得知脚手架搭设过程中不牢固，操作平台没满铺导致的。6、问：你刚刚陈述拆卸脚手架时，由于人工较少，延误将近2个月，这个结论你是如何得出来的？答：根据现场工作完成后，要进入下一个工程施工，我们会通知他们及时拆卸，从我下通知单到他们拆卸完这一周期可以看出来。 以上事实由固建租赁站提供《尹山湖43#地块一期工程架子班组分包合同》、工程结算单、任务签证单、监理工程师通知单（安全控制类）、合同工期外费用明细表、证人证言以及本案庭审笔录予以证实。 对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 一、本案合同期被告的应付工程款金额问题。 1、本案合同期工程款金额问题。 固建租赁站认为，根据其与兴盛公司项目经理张傲龙签订的工程结算单，可以确认合同内工程款为人民币7493575元。兴盛公司认为，其项目经理张傲龙无权代表公司进行结算确认，其认为该工程结算单中载明的二次搭设费用不应当计入工程款，其提供了与固建租赁站提供的一样工程结算单一份，该结算单与固建租赁站提供的唯一不同之处在于，该结算单在赵家明书写了二次搭设费用318553元不应支付。兴盛公司认为结算标注的7493575元是兴盛公司合约部汇总的工程款，但该结算单在提交项目总经理赵家明后其审批不同意支付工程结算单上第十四至二十项的二次搭拆费用，即兴盛公司确认的工程结算款（不包括罚扣款项目）为7175022元。固建租赁站经质证后认为，对于兴盛公司举证的该份证据中，与固建租赁站举证的工程结算单相同部分予以认可，兴盛公司这一份证据多了赵家明签的那行字，固建租赁站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这一份工程结算单2015年8月7日双方签署以后已经交付给了固建租赁站，2015年10月15日赵家明在自己保存的那份工程结算单上签字对固建租赁站没有约束力。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提供的结算单载明的工程款为7493575元，且该结算单上结算的工程计价方式与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一致的，因此合同期内工程款应为7493575元。尽管兴盛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有赵家明签字应扣除二次搭设的费用318553元，但固建租赁站提供的结算单上并未有赵家明签字的内容，固建租赁站对此亦不予认可，因此这属于兴盛公司的单方行为，兴盛公司据此抗辩应扣除318553元工程款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据此确认合同期内工程款为人民币7493575元。 2、关于合同工期内固建租赁站是否存在违约责任问题。 兴盛公司认为，根据合同第二条第（4）项约定：“如外墙脚手架因乙方原因达不到省文明工地，则罚款300000元”、合同第五条第6款之规定：“如乙方施工质量达不到文明、标化要求，乙方的承包单价统一下浮10%”。兴盛公司提供一份建筑施工安全检查标准，这份文件对施工中的安全技术规范有详细规定，其中特别针对脚手架，对于兴盛公司举证的第五组证据以及补充证据材料，可以看到固建租赁站在施工过程中存在偏离文明施工和标准化施工的事实状况，例如产品无出厂合格证、没有按照施工方案进行施工等多份整改通知书上载明了固建租赁站的施工未达到文明标化的要求。因此应当在合同工期价款下浮10%，同时因为固建租赁站施工过程中造成工伤事故，导致兴盛公司工地无法达到省文明工地，还应该对固建租赁站罚款300000元。 固建租赁站认为，工程是否达到省文明工地没有评价单位，如工地确实没有达到标准的文明工地，原因是乙方造成的，对这一事实，举证责任在兴盛公司，兴盛公司自法庭辩论终结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没有通过省文明工地的评价是因为固建租赁站脚手架工程导致的；关于未达到文明标化的应当下浮10%，本案中兴盛公司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固建租赁站未达到文明标化施工，也没有证据证明文明标化的标准是什么，这两个条款的约定都是对违约条款的约定，主张违约责任不属于抗辩，应当是另案起诉或反诉才能实现的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兴盛公司提供的监理公司的通知书、安监站提供的通知以及有固建租赁站负责人签字的质量跟踪检查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固建租赁站在架手脚施工过程中存在多次安全隐患以及其他各种需要整改的事项，且根据证人汪某的证人证言，结合兴盛公司提供的工伤认定和赔偿材料，可以认定固建租赁站在施工过程中因存在安全隐患造成了施工人员工伤事故，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固建租赁站在施工过程中确实达不到文明、标化要求，按照合同约定应当下浮10%，该约定并不违背法律规定，也未显失公平，因此兴盛公司主张合同内工程款予以下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固建租赁站辩称的兴盛公司的该请求属于一个独立的诉，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然，虽然该约定确实是对违约责任之约定，但同时具有款项结算之性质，该违约责任与工程款的计算息息相关，因此在本案中一并解决双方的违约责任问题并无不妥，故兴盛公司应付给固建租赁站的工程款为人民币6744217.5元。 至于兴盛公司还辩称应当罚款300000元的问题。虽然双方合同约定的名义为罚款，但实际应属于违约金，该约定的“因乙方原因未达省文明工地”应属于合同第五条第6款的达不到文明、标化要求之部分内容，第五条第6款已经涵盖和包括了第二条第4项之情形，因此两条之间存在内容和性质上的竞合，被告既主张第五条第6款的违约责任又主张第二条第4项的违约责任，属于重复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兴盛公司应支付给固建租赁站的合同工期内的工程款人民币6744217.5元，截止本判决作出时，兴盛公司仅支付了4504100元，因此兴盛公司还应支付固建租赁站合同工期内工程款人民币2240117.5元。 二、合同工期外的费用问题。 1、关于脚手架拆卸迟延的原因问题。 兴盛公司认为，固建租赁站提起本案诉讼，其应当承担举证证明是由于兴盛公司原因导致工期迟延的责任，但是在本案中，固建租赁站仅以公证书显示的脚手架未拆除的客观状况就认为迟延是兴盛公司所致，显然没有尽到举证责任，事实上通过固建租赁站的辩论意见，其也承认在脚手架拆卸过程中，其未能找到满足工程需要的全部拆卸人员，而结合案件实际情况以及兴盛公司的举证，足以证实脚手架拆卸迟延其中有相当部分的责任是由于固建租赁站引起的，兴盛公司认为固建租赁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固建租赁站认为兴盛公司抗辩延期搭建的原因是由于固建租赁站施工中人员不足造成的，但事实上工期延误是因客观事实造成脚手架延期，这个在本案庭审中已经查实。至于固建租赁站搭拆脚手架应当配备多少人员，合同中并没有具体约定，在实际操作中也只能根据工程进度及时调配，固建租赁站调配搭拆人员的依据是兴盛公司按合同施工的情况下需要的人员，由于兴盛公司施工延迟导致固建租赁站不能按原计划安排工人，比如像刚才证人所说的搭拆时间正好赶上春节，所以在搭拆过程中存在的暂时的人员不足的原因是兴盛公司未按期施工造成的。客观上固建租赁站无法随时找到满足工程需要的全部拆卸人员，但是最终双方均对延期拆迁的工期以及应结算的金额予以了结算，所以依据该结算单结算工程款是公平合理的， 一审法院认为，兴盛公司申请的证人汪某在庭审中陈述“本案工程脚手架搭建的时候，基本都能满足要求，存在问题的时候该发整改通知书的时候其作为监理亦已发整改通知。在后期有拆卸过程中，由于前期甲方保温施工工期延长，导致整个脚手架拆卸时间也往后延迟，最后真正拆脚手架的时候，当时在春节前，宋皖军的工人较少，因为工作都回家过年了，工期大概延误了将近二个月”，根据该证人证言，可以认定造成本案脚手架工期延长的主要责任在于兴盛公司。同时，兴盛公司提供的独立的第三方监理公司出具的通知单，以及有固建租赁站项目负责人汪灿国签字的质量跟踪检查记录，可以证实固建租赁站在施工过程中多次存在施工进度跟不上、施工人手较少等情况，因此固建租赁站对于工期的延迟负有一定的责任。 2、外包合同第六条第4款之法律性质问题。 固建租赁站主张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包合同第六条第4款之约定“超出合同工期，甲方支付0.25元每平方米每天（地上建筑面积）”，其与兴盛公司项目经理张傲龙按照该约定计算超出合同确定的工期外的费用，可以证明超期费用为人民币3113290元。固建租赁站提供了其与兴盛公司张傲龙签订的脚手架工程合同工期外费用明细，该明细载明1-1#地上面积11502平方米，超期80天，每天0.25元每平方米，超期金额为230040元；1-1#地上面积1434平方米，每天0.25元每平方米，超期154天，超期金额为55209元；1-3#地上面积16169平方米，未超期，超期金额为0元；2#地上面积15472平方米，超期82天，每天0.25元每平方米，超期金额为317176元；3#地上面积14092平方米，超期128天，每天0.25元每平方米，超期金额为491395元；4#地上面积15477平方米，超期127天，每天0.25元每平方米，超期金额为491395元；5#地上面积15470平方米，超期140天，每天0.25元每平方米，超期金额为541450元；6#地上面积28735平方米，超期143天，每天0.25元每平方米，超期金额为1027276元，以上合计超期费用为人民币3113490元。 兴盛公司经质证后认为，对该明细表上载明的超期的时间无异议，但对固建租赁站主张的金额有异议。张傲龙是其公司项目经理，其无权对金额进行确认。另外，合同约定的“超出合同工期，甲方支付0.25元每平方米每天（地上建筑面积）”条款，属于违约责任条款，该违约责任明显远远高于固建租赁站的实际损失，请求法院调低。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第二条约定：“计价方工：综合单位：外脚手按53元/平方米按建筑面积计算”；合同第六条约定：“施工进度：1、2合同有效工期：2013年12月16日至2015年2月15日；2、乙方必须根据甲方的进度要求，按时完成，不得以任何理由拖延。如由于乙方原因影响工程进度，则每延误6小时，罚款500元，施工时间以甲方计划批准为准。3、工地正常施工乙方必须确保出勤率在95%以上，如乙方因人员不足不能按甲方指定计划完成施工任务，甲方可批准其他班组突击施工，突击人员工资单价为原工价的1.3倍至2.0倍，并从乙方结算总价中扣除，乙方对此无异议；4、超出合同工期，甲方支付0.25元每平方米每天（地上建筑面积）。”根据以上两个条文内容可以看出，兴盛公司为固建租赁站搭建架手脚，每平方米53元，使用期限为2013年11月15日至2015年2月15日，经折算，在合同期内固建租赁站为兴盛公司搭建脚手架并提供给兴盛公司使用的价格为每平方米每天0.12元。然对于合同工期外双方约定的价格则为每平方米每天0.25元，该价格明显高于合同期内的价格，且在合同期外的固建租赁站仅需将脚手架提供给兴盛公司使用即可，不需要支出劳动力，因此该约定的合同工期外的价格畸高，结合双方签订的分包合同之内容、行文、责任约定等来看，该条之规定既具有款项结算的性质，同时又具有违约责任的性质，结合整个合同内容来看，对该文的准确解释应为：如甲方原因，导致乙方不能在2015年2月15日前拆卸脚手架的（工期延长的），甲方应当按地上建筑面积每天每平方米0.25元赔偿逾期造成乙方的损失。因此兴盛公司辩称该条款是违约责任条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3、关于外包合同第六条第4款之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 固建租赁站认为，存在超期单价比合同期内单价高出一倍的主要原因是：1、合同涉及的房屋有7幢，并不是同时开工的，每一幢开始建设的时候，搭建的脚手架也是逐步从下往上搭的，所以在合同期内脚手架是逐渐增加的，并且如果按期完工的话，脚手架也会逐步拆除，所以合同期内脚手架的使用量理论上来说，只有总使用量的一半左右，而超期的使用量是合同最高的数目；2、超期面积的计算是按照地上面积计算的，计算的面积少于合同期内的面积，并且合同期内是按照全部的面积计算的，而超期现在固建租赁站主张的是拆一幢减一幢，而这里面相差面积是巨大的；3、由于超期的时间是不确定的，所以导致固建租赁站不能按计划安排所占用的脚手架进入下一个工地，导致脚手架会滞留无法出租造成的空置损失，还有脚手架附带的竹片和安全网，如果超期的话就不能衔接使用到下一个工地上，那么下一个工地开始必须新买竹片和安全网，导致竹片和安全网的重复购置，基于以上三点，固建租赁站认为超期的租赁费高于合同期内一倍的价格是合理的。 兴盛公司辩称，针对固建租赁站提出的三点理由，我方认为在工程施工中，竹片和安全网是一次性投入项目，几乎不可能重复使用，在超期期间作为固建租赁站可能产生的损失只有两点，人工工资和钢管的租赁费用。事实上我方与兴盛公司的工人曾详细了解过，兴盛公司向工人支付工资不以工期长短作为计算依据，也就是说兴盛公司并未因工期延长向工人支付任何费用，其次关于钢管租赁，兴盛公司在上次庭审中曾提出希望固建租赁站出示其与实际的钢管所有者签订的钢管租赁合同，这份合同应该是有记载是否有钢管租赁的超期费用，对这一事实兴盛公司无法确认。兴盛公司在庭前向法院提交了一份江苏工程造价信息网公布的指导价计算出的超期可能产生的相关费用，从数据对比上可以得出，0.25元是高出市场价很多倍的。 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固建租赁站作出了上述解释，但兴盛公司亦提出相对合理性的抗辩，同时合同工期外固建租赁站仅提供脚手架给兴盛公司使用，其最多还提供少量工人对脚手架进行维护，其并不提供搭建等劳务，而脚手架分包合同的性质属于劳务分包，其中的劳务对于价款占有非常重大的比例，因此对于不用提供劳务的合同工期外价格每天每平方米2.5元，确实远远高于需要提供劳务的合同期内每天每平方米1.2元的价格，该约定的违约责任明显高于固建租赁站的实际损失，固建租赁站也未提供证明其实际损失与该约定的违约责任相当，因此兴盛公司请求调整该违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4、合同工期外费用的金额问题。 一审法院认为，尽管固建租赁站与兴盛公司项目经理签字确认的合同工期外的费用为人民币3113290元，但该费用明细能证明兴盛公司的项目经理对合同工期以及合同外的延期时间等客观事实进行确认，对上述事实的确认对兴盛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但并不当然意味着兴盛公司授权其项目经理对合同工期的延迟的原因以及违约责任是否过高等法律抗辩因素进行了确认，因此固建租赁站以该项目经理的签字的合同外费用明细主张合同工期外的截止时间、建筑面积等客观因素之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费用明细未考虑违约责任、延迟原因等抗辩因素，固建租赁站仅以该费用明细证明合同工期外费用311329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本案而言，考量到对超期的违约责任之约定明显高于固建租赁站的实际损失等情况综合考虑，同时考虑到造成合同工期延迟固建租赁站亦存在一起过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兴盛公司应支付给固建租赁站的合同工期外费用为人民币1600000元。 三、关于固建租赁站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 固建租赁站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进度款按每月已完成值的65%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至95%，余款5%竣工一年后三月内付清。因此，兴盛公司应当根据每幢的脚手架完成进度以及脚手架的竣工时间，向固建租赁站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包括合同工期外费用之违约金。 兴盛公司辩称合同第三条约定的“工程竣工验收”不是指脚手架工程竣工验收，而是指整个43#地块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因此现该建筑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因此固建租赁站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不符合合同约定，兴盛公司不应当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外包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至95%，余款5%竣工一年后三月内付清”，尽管该合同并未约定“工程竣工验收”是指整个43#地块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还是指固建租赁站所承接的脚手架工程之竣工验收，但该合同是双方对脚手架工程分包而形成的合同，在合同无特别约定的情况下，合同行文中的工程竣工验收自然是指合同标的之竣工验收，即脚手架工程竣工验收，兴盛公司辩解是整个43#地块工程之竣工验收显属强词夺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合同工期内的工程款兴盛公司理应按合同约定的时间予以支付，未按时支付的，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合同工期外的费用，固建租赁站亦要求兴盛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然，一审法院前已阐述，该费用具有违约金之性质，对违约金再主张违约金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如前所述，合同期内工程款为人民币6744217.5元，截止2015年8月7日本案脚手架竣工验收时，按合同约定兴盛公司应支付该款项的95%即6407006.63元，但实际兴盛公司只支付了部分款项，对未付的部分应当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赔偿固建租赁站之利息损失。按兴盛公司支付的款项的时间经折算，截止兴盛公司最后一笔付款的时间即2016年2月2日兴盛公司应向固建租赁站支付逾期利息损失合计人民币61694元，此后兴盛公司应以结欠的未付款1902906.63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兴盛公司实际清偿完毕1902906.63元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固建租赁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苏州工业园区兴盛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高新区通安固建钢管租赁站合同期内工程款2240117.5元、合同工期外的工程款人民币1600000元，合计人民币3840117.5元。二、苏州工业园区兴盛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苏州高新区通安固建钢管租赁站截止2016年2月2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人民币61694元，并支付以1902906.63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3日起至苏州工业园区兴盛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清偿完毕1902906.63元止、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案件受理费69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74300元，由苏州高新区通安固建钢管租赁站负担50000元，由苏州工业园区兴盛建设有限公司负担243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合同工期内的工程款是否应下浮10%？2、合同工期外的工程款是否以延期天数并按0.25元/平方米/天计算？ 本院认为，固建租赁站与兴盛公司签订的尹山湖43#地块一期工程架子班组分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现涉案工程已经完工，双方应按照分包合同约定结算工程款。 关于合同工期内的工程款是否下浮10%的问题。涉案工程未参加省文明工地考评，根据兴盛公司提供的监理通知书、安监站通知以及固建租赁站负责人签字的质量跟踪检查记录等证据可以证实固建租赁站在脚手架施工过程中存在多次安全隐患以及其他各种需要整改的事项，且根据监理汪某的证人证言，结合相关工伤材料，可以认定固建租赁站在施工过程中因存在安全隐患造成了施工人员工伤事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固建租赁站在施工过程中达不到文明、标化要求并无不当。固建租赁站上诉认为工伤事故与其无关，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分包合同约定，如固建租赁站施工质量达不到文明、标化要求，固建租赁站的承包单价统一下浮10%，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也未显失公平，一审法院据此将合同工期内的工程款下浮10%并无不当。因该约定具备结算性质，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兴盛公司有关下浮10%结算工程款的抗辩意见在程序上并无不当。 关于合同工期外的工程款是否以延期天数并按0.25元/平方米/天计算的问题。分包合同中有关超出合同工期兴盛公司按照0.25元每平方米每天的约定在合同第六条施工进度条款第4点，结合该条款在分包合同中结构位置以及有关责任的约定来看，一审法院认定该条款既具备结算条款性质又具备违约责任性质并无不当。经折算，在合同期内固建租赁站为兴盛公司搭建脚手架并提供给兴盛公司使用的价格为每平方米每天0.12元，该价格较超出合同工期每平方米每天0.25元相差一倍以上，合同工期外固建租赁站仅需提供脚手架给兴盛公司使用，并不涉及搭建劳务，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超出合同工期每平方米每天0.25元的约定明显高于固建租赁站的实际损失并无不当。 至于固建租赁站提供的其与苏州工业园区繁丰钢模租赁有限公司设备租费结算材料以及苏州工业园区弘业建筑钢模租赁站租赁结算材料，上述材料的租金计算至2015年12月、2016年1月，且2015年7月后的租金金额仍较大，而根据固建租赁站提供的43#地块一期脚手架工程合同工期外费用明细表可知涉案的脚手架工程在2015年6至7月即已全部结束，故本院对固建租赁站提供的租赁结算材料的关联性不予采信。 固建租赁站提供的43#地块一期脚手架工程合同工期外费用明细表由兴盛公司项目经理签字，但该签字并不意味着系双方的最终结算，该费用明细未考虑违约责任、迟延原因等因素，且该明细表与双方工期内工程款结算单的形式亦不相同，缺少了结算、审核人员签字，一审法院据此未支持固建租赁站要求按照费用明细表支付工期为费用的主张并无不当。 因超出合同工期每平方米每天0.25元的约定具有违约条款性质，兴盛公司主张该违约金的约定过高，要求调低，固建租赁站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损失与该约定的违约责任相当，一审法院据此支持兴盛公司有关调整违约责任的要求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综合双方过错情况以及损失情况酌定兴盛公司支付固建租赁站合同工期外费用16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固建租赁站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9300元，由上诉人苏州高新区通安固建钢管租赁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顾 平 审 判 员 陈 斌 代理审判员 柳 璐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韩泽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