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4民终10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宁县豫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武宁县新宁路27号。法定代表人：魏绪民，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敏菁，江西一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九江世纪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武宁县宋溪镇田塅村。法定代表人：吴建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叶青松，江西修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志安，男，1974年9月9日生，汉族，江西省金溪县人，建筑承包商，住址：江西省金溪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昌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昌市新建区长堎镇兴华路58号。法定代表人：刘斯汉，董事长。上诉人武宁县豫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豫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九江世纪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世纪联合公司）、朱志安、南昌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金鑫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9日作出的（2015）武民一初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敏菁，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叶青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豫宁公司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江西省武宁县人民法院（2015）武民一初字第1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对上诉人豫宁公司的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豫宁公司为被上诉人朱志安向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购买混凝土提供担保，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第一，保证合同，应当以合同文字内容来认定合同各方的意思表示，即使合同的内容有违真实交易习惯。上诉人豫宁公司、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被上诉人朱志安三方签名或盖章的《担保协议书》中已明确记载，上诉人豫宁公司只是因被上诉人金鑫公司拖欠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的混凝土款，为确保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继续为被上诉人金鑫公司提供混凝土而提供担保。被上诉人朱志安欠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的混凝土款，不属于担保范围。第二，上诉人豫宁公司没有设立“豫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鑫海国际项目部”，无需为一个虚假的项目部承担支付混凝土款的民事责任。第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可以确定混凝土买卖合同是被上诉人朱志安与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之间的行为。上诉人豫宁公司与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之间没有签订过混凝土买卖合同，也没有向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支付过分文混凝土款，也没有出具国任何收款票据。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豫宁公司承担保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撤销该部分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辩称，2014年9月4日，因朱志安金鑫公司没有向答辩人购买混凝土，不存在拖欠货款，不能成为担保对象。《担保协议书》被担保一栏是朱志安的签名，朱志安不是金鑫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上诉人豫宁公司鑫海国际项目部的实际施工人，这充分说明其仍是为实际施工人朱志安拖欠货款担保。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世纪联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朱志安立即支付原告货款47505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11月1日起按照日1‰的标准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要求被告朱志安支付原告律师服务费20000元；3、要求被告武宁县豫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朱志安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金鑫公司系武宁县鑫海国际住宅小区的开发商。被告朱志安经与被告金鑫公司洽谈，被告金鑫公司同意将部分商住楼的土建工程发包给被告朱志安，双方并于2013年6月3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2013年7月6日，被告豫宁公司中标承建被告金鑫公司开发的武宁县鑫海国际住宅小区第一期商住楼（包括被告金鑫公司发包给被告朱志安的工程）和地下车库，双方并签订了备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朱志安挂靠在被告豫宁公司名下进行施工。被告朱志安在施工前，经与原告商谈，双方同意由原告向被告朱志安承建的工程供应混凝土，并签订了书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该合同对工程概况、预拌混凝土的供应要求及价格、预拌混凝土方量的计定、预拌混凝土结算及对账、验收标准和方法、权利与责任进行了约定；合同还约定：1，预拌混凝土付款方式和期限为：1、月结（次月一号对账，当月工程款次月十号全部付清）；2、经双方协商，如房地产自建搅拌站，建筑方使用自拌混凝土，合同双方在工程款付清的前提下终止此合同。2，需方应按期足额支付购砼款，如逾期支付，则按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同时还应支付供方为实现债权所付出的诉讼费、公告费和律师代理费。原告与被告朱志安签订《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后，原告即按照合同约定供应混凝土。期间，因被告朱志安拖欠原告货款，原告欲停止供货，故原告作为债权人、被告豫宁公司作为担保人、南昌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鑫海国际项目部）代为被担保人于2014年9月4日签订了《担保协议书》，该《担保协议书》约定：“……为能恢复供货，武宁县豫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自愿为南昌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所拖欠的九江世纪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的34万元货款的偿付及2014年9月4日以后再使用的商品混凝土所产生货款的支付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承诺保证武宁县豫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鑫海国际项目部）在2015年1月31日前付清所有货款（包括原欠货款34万元），保证期限为两年……”，最后签章处的被担保人南昌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鑫海国际项目部）系由被告朱志安签字，并无公章。2015年1月23日，原告与被告朱志安进行结算，结算确认单载明，原告共供应混凝土5924M3，总货款为4899567元，被告朱志安已支付货款4424510元，尚欠原告货款475057元。另，原告为实现债权向本院提起诉讼支付了律师代理费20000元。此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遂原告向本院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朱志安从原告九江世纪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处购买混凝土，并签订了书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该合同合法有效，属有效合同，应认定原告与被告朱志安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原告按照约定交付了货物，被告朱志安亦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朱志安支付剩余货款475057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从双方确认的每月预拌砼应收款结算确认单来看，双方结算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之后，被告朱志安一直未付款，其已构成违约，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被告朱志安应当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朱志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计算标准，原告与被告朱志安签订的《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约定：“逾期支付，则按欠款总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向供方支付违约金”，庭审中，被告朱志安提出该违约金过高，要求降低，因原告未提供其损失的证据，其损失应只有资金占用的损失，即利息损失，比照民间借款利率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依法按月利率2%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双方最终结算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被告朱志安自愿同意自2015年1月1日起算，系其对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违约金从2015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原告与被告朱志安在《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书》中约定，需方逾期支付货款的，还应支付供方为实现债权所付出的诉讼费、公告费和律师代理费，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豫宁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请，①原告与被告朱志安、豫宁公司在签订《担保协议书》的过程中，无论是原告还是被告朱志安、豫宁公司，均未告知被告金鑫公司，被告金鑫公司对此并不知晓，另外，项目部系由建筑商设立，工程部才是由开发商设立，本案中，被告金鑫公司并未自己承建工程，被告朱志安与豫宁公司对该事实也未提出异议，故而，被告金鑫公司并不存在向原告购买混凝土的情况；②《担保协议书》抬头的被担保人系南昌市金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武宁分公司（鑫海国际项目部），内容中承诺保证的对象是武宁县豫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鑫海国际项目部）”，从《担保协议书》的表述及通常理解来看，被告豫宁公司应是为鑫海国际项目部进行担保；③被告朱志安与豫宁公司系挂靠关系，被告豫宁公司系工程中标单位、名义上的承建商，被告朱志安系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鑫海国际项目部系被告朱志安以被告豫宁公司的名义而设立，《担保协议书》最后的被担保人处也仅是由被告朱志安个人签字，因此，被告豫宁公司本意上是为被告朱志安进行担保。综上可以认定，被告豫宁公司系为被告朱志安拖欠原告货款提供连带担保的责任保证人。被告豫宁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担保协议书》中签字，其与原告形成了保证合同法律关系。在担保期内，其对被告朱志安所拖欠的货款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豫宁公司对朱志安拖欠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一审法院亦依法予以支持。因被告豫宁公司仅是对被告朱志安拖欠的货款提供连带担保，故其对原告诉请的律师代理费不应承担连带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朱志安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九江世纪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475057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1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二、被告武宁县豫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依法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被告朱志安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九江世纪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20000元；四、驳回原告九江世纪联合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48元，由被告朱志安、武宁县豫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在本院指定的二审举证期间内，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供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武宁县鑫海国际小区系金鑫公司武宁分公司开发建设，大多数工程是上诉人豫宁公司中标并承建的，被上诉人朱志安系鑫海国际小区1-8#楼土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挂靠在豫宁公司，先由被上诉人朱志安与鑫海国际小区1-8#楼投资人或负责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再由上诉人豫宁公司与鑫海国际小区的开发商即被上诉人金鑫公司武宁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上述事实，上诉人豫宁公司是明知的，且有武宁公安局经侦大队对上诉人豫宁公司的询问笔录证实。上诉人称，其是为被上诉人金鑫公司拖欠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的混凝土款，为确保继续向金鑫公司提供混凝土而提供保证担保，与其明知的上述事实不符，此理由不能认定为其真实意思表示。从《担保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及落款来看，被上诉人金鑫公司未参与该协议书的签订，亦未在事后追认，被担保人栏有“朱志安”签名字样。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认定被上诉人金鑫公司对《担保协议书》一事是知情的。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采纳。从《担保协议书》内容来看，该协议确实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解释原则，上诉人承诺保证武宁县豫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鑫海国际项目部）在2015年1月31日前付清所有货款（包括原欠货款34万元），被上诉人世纪联合公司继续供货。上诉人豫宁公司对鑫海国际项目部虽不予承认，但对朱志安在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设立鑫海国际项目部却是明知的。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朱志安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与上诉人豫宁公司签订《担保协议书》的目的相吻合，亦符合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合同解释原则，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37元，由上诉人武宁县豫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小江审判员  晏纯贵审判员  郑敏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余 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