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04民初28127号原告：绍兴思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法定代表人：马春鑫，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元，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江，浙江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任仲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伟礼，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阿馨，北京广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绍兴思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科公司)与被告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影公司)其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本案于2016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思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元、张德江、上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伟礼、毛阿馨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案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延长至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思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上影公司返还投资款21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4月23日，绍兴县思科纺织品有限公司与上影公司签订《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合作协议书》一份。2013年4月22日，思科公司、上影公司及绍兴县思科纺织品有限公司三方签订《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补充协议书》一份，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将《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合作协议书》中属于绍兴县思科纺织品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转让给思科公司以及该补充协议与《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合作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之后，思科公司与上影公司双方之间就合作拍摄事宜又签订了《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补充协议书》一份，将思科公司的投资额度调整为210万元并明确《西藏天空》的投资额度为4,000万元。思科公司按约支付了210万元投资款，根据协议第4.4条约定，双方同意若非不可抗力而超支1,000万元以上，应从发行收入中优先归还思科公司的投资款。后据思科公司了解，截至2016年6月30日，《西藏天空》的拍摄成本为5,757.64万元，超支1,000多万元。因此，思科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约定，上影公司返还其投资款21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但经多次协商，上影公司均拒绝返还，故起诉至法院。上影公司辩称，不同意思科公司的诉讼请求。返还投资款210万元的前提是因非不可抗力而超支，但该影片在拍摄过程中的超支几乎全都是因为不可抗力所致，比如政治因素、恶劣天气等，因此不同意返还。思科公司围绕其诉请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合作协议书》，证明绍兴县思科纺织品有限公司与上影公司之间就合作拍摄电影《西藏天空》约定了各自权利义务关系；2、《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补充协议书》，证明绍兴县思科纺织品有限公司将其权利义务转让给思科公司；3、《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补充协议书》，证明思科公司与上影公司之间就合作拍摄电影《西藏天空》的投资比例、收益分配等权利义务做了明确约定；4、收款凭证及网银电子回单，证明思科公司按约支付投资款210万元；5、成本结算表，证明电影《西藏天空》的项目制作费超过5,000万元的事实；6、发行区域影片结算表，证明电影《西藏天空》发行收入超过210万元的事实。上影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以上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补充说明证据1-3中返还投资款的条件是因非不可抗力而超支，但目前超支均是因不可抗力而造成；另外，协议中还对收益分配进行了明确约定，因目前系亏损状态，上影公司不但无需返还投资款，思科公司还应按照协议约定的5%承担亏损。对此思科公司表示，盈亏分担比例与返还投资款系两个独立条款，返还投资款条款是为了控制成本而独立存在；证据4收到投资款210万元，但认为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证据5确认拍摄成本为5,700余万元，超支原因系不可抗力；证据6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上影公司围绕其辩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网络媒体有关西藏地区自焚事件、领导考察的报道；2、西藏天空摄制组每天报告表；3、中国天气网有关当年山南地区泥石流的报道；4、关于调整摄制预算内单项资金额度的请示；5、致中共西藏自治区委宣传部的函；6、摄制组致上影集团的请款报告；7、摄制组致上影集团的拍摄简报；8、西藏天空预算追加请示；9、现金实支表及收条；10、视频、照片及光盘。以上证据均为证明影片《西藏天空》出现拍摄成本超支系因西藏当地的政治因素、恶劣天气等不可抗力因素所致，直接导致影片无法正常拍摄，人员及场地费预算超支。思科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认定；其次，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报道的时间是2013月5月17日，而上影公司自称完成西藏地区的拍摄日期是2012年9月23日；再次，即使因天气因素无法如期拍摄，也不代表成本会超支那么多；证据2、4、6-9真实性不认可，系上影公司单方制作，无思科公司方面人员签字；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由法院依法认定；其次，与本案不具关联性，发生泥石流的区域并非拍摄地；证据5真实性不予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该证据的时间是2012年2月28日，系发生在本案合同签订之前；证据10系当庭提交，即使光盘内容真实，也无法证明在拍摄当时天气因素、大昭寺事件系真实发生以及不可避免。本院认为，思科公司提供的证据1-6经当庭质证，本院予以采信；上影公司提供的证据1-10均系其单方面制作，且未得到合作方思科公司的确认；其次，关于西藏大昭寺事件均系网页新闻，且部分时间为2013年5月并不在涉案影片拍摄时间内；关于泥石流的网页新闻时间为2016年4月28日也不在涉案影片拍摄时间内，上影公司自行制作的日报表中关于天气的备注多为“没有太阳”、“有雨”，仅有一次备注为“路上有泥石流提早收工”以及“因演员车辆去往现场途中出现事故故提早收工”；还有，上影公司自行制作的其公司内部请示报告、函件等，对于以上证据，根据《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合作协议书》第四条第十一款约定，项目执行过程中发生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原因，上影公司有责任克服困难完成项目，尽可能减少经济损失。因战争等不可抗力原因造成项目受损，双方互不承担经济责任。本院认为，依据协议约定在西藏地区拍摄影片即使遇到自然灾害，上影公司尚且应当克服，更何况据其场记所载的天气情况仅仅是阴天或者有雨，不构成不可抗力；其次，大昭寺事件的真实性以及对社会影响的程度，就上影公司目前提供的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证明该事件构成不可抗力。因此，本院对于上影公司举证证明系因大昭寺事件以及恶劣天气等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拍摄成本超支，依法不予采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23日，上影公司(甲方)与绍兴县思科纺织品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合作投资国家重点影片《西藏天空》，项目投资额度及长度(暂定)：4,000万元/120分钟，总制作费4,000万元(不包含宣传发行费)，乙方投资300万元，甲方投资3,700万元；时间要求：开机前50天剧本定稿，90天-110天前期拍摄，60-80天后期制作等；关于利润分配：按照风险共担、利益共享的原则，所有收益包括院线发行、有线无线电视播映、家庭影院音像权等产生的利润分配比例定为92%：8%。若出现亏损，承担责任比例亦为92%：8%；关于资金收回：对发行后到款采取按照投资92%：8%的比例采取随到随分配原则，税收各自承担、缴纳；关于违约责任：甲方负责完成和落实具体项目预算，乙方有权对各项目预算提出合理化的修改意见。各项目预算需得到双方审核批准后方可执行。如甲方操作执行中超出总预算的，乙方不再追加投资，双方就分配比例问题再行协商并订立补充协议为准；双方同意若非不可抗力而超支1,000万元以上，应从发行收入中优先归还乙方的投资款；由制片人具体负责掌握各项工作的进度和经费开支。乙方有权对工作进度和经费开支事实监督；项目执行过程中发生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原因，甲方有责任克服困难完成项目，尽可能减少经济损失。因战争等不可抗力原因造成项目受损，双方互不承担经济责任；等等。2013年4月22日，上影公司(甲方)、绍兴县思科纺织品有限公司(乙方)和思科公司(丙方)共同签订《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经三方一致同意，自本补充协议完全签订之日起，乙方将其在本片的所有权利和义务转给丙方，并不再享有任何权利和义务。之后，上影公司(甲方)与思科公司(乙方)又签订了一份《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补充协议书》，约定乙方鉴于多种原因，现提出将其投资额度从300万元变更为210万元，总制作费按照4,000万元(不含宣传发行费)计算。原《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合作协议书》中关于乙方收益分配的相关条款变更为按风险投资的原则和占全片收益5%的比例享有分配权，若出现亏损，乙方承担责任比例为5%，甲方表示理解并同意。该补充协议与《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合作协议书》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思科公司于2013年6月4日、9月9日分两次向上影公司支付投资款合计210万元。审理中，上影公司表示，自2009年底西藏地区发生骚乱开始，数年间该地区大小骚乱不断。鉴于此，西藏宣传部告知上影公司2012年3月期间不能进行拍摄，涉案影片直到2012年6月5日才正式开机。又因大昭寺发生骚乱，摄制组不得不撤离原址，被当地有关部门要求到另一个县实景搭建再行拍摄大昭寺场景，导致人员、物资成本大幅超支。另外，就是西藏当地的极端气候，连日阴雨导致无法拍摄到西藏的蓝天，加之因大雨引发了泥石流，公路多处出现塌方无法通行，这些不可抗力因素严重影响了拍摄进度增加了预算。鉴于上述外在因素导致拍摄预算超支，涉案影片制片人向上影公司提交了多份请款报告及请示，主要内容为在西藏全境拍摄超期48天，原定预算已悉数用尽。在林周县山谷里搭建场景，动用了200多人的置景队伍耗时四个月完成，期间还遭遇两次龙卷风导致部分场景坍塌重建并在山南地区遭遇泥石流；以及拉萨市内因维稳局势所致部分无法拍摄的实景需搭建拍摄完成，特此申请追加预算。等等。另查，截至2015年6月30日，涉案影片摄制成本(上影集团账面成本)5,751.64万元。截至2015年9月30日，涉案影片在上海、四川发行后，制片方可得片款为2,363,708.9元。本院认为，思科公司与上影公司之间签订的《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合作协议书》及《电影〈西藏天空〉联合摄制补充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影片的摄制成本超支1,000万元以上，是否系不可抗力所致？上影公司主张，其一是摄制组遭遇西藏当地恶劣天气以致拍摄延期、人员费用激增；其二是大昭寺事件，摄制组被迫另选新址重新搭景拍摄，以致预算严重超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项目执行过程中发生自然灾害等不可抗力原因，上影公司有责任克服困难完成项目，尽可能减少经济损失。由此可见，在协议签订之初，双方当事人对于在西藏地区拍摄影片所可能会遭遇到的极端天气均有合理预期，且明确约定由上影公司自行克服解决；同时，根据上影公司提供的场记对当地天气情况的记录来看，摄制组并非遭遇持续不断的极端气候，故本院认为气候因素不足以构成不可抗力；其次，根据协议约定只有当发生战争等不可抗力原因造成项目受损，双方才互不承担经济责任。本院认为，就目前上影公司提供的证据而言，尚不足以证明在西藏当地摄制期间发生了等同于战争级别的特殊事件，故本院认为该因素亦不构成不可抗力。第三，本院认为，即使上影公司在拍摄涉案影片期间确实遭遇了一些足以导致预算超支的事件，其也应当根据协议约定将预算可能超支的原因及具体超支金额告知合作方思科公司；而且，在涉案影片的制片人多次向上影公司请款的过程中，无证据表明上影公司方面将预算大幅超支的情况告知思科公司，上影公司理应承担相应损失。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于涉案影片的拍摄成本均无异议，系超过预算1,000万元以上。因该项超支系在影片拍摄过程中因非不可抗力而产生，故根据协议约定返还投资款的条件已成就，这与影片发行后所产生的收益分配无关，上影公司称应风险共担的抗辩意见，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思科公司主张返还投资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绍兴思科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投资款2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800元，由上海电影(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唐国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万冯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