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5民终16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路港工程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二环西路625号云铜科技大楼院内思普科技大楼A座二楼。法定代表人：李仲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霄，云南路港工程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睿杰，云南路港工程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翌程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云路花园B栋1单元304室。负责人：沈雪梅，系云南翌程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莎莎，云南翌程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智强，男，1967年11月12日生，哈尼族，农民，住绿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刚，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年位峰，云南天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陆一拔，男，1978年10月10日生，哈尼族，农民，住云南省绿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文，云南红潮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云南路港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云南路港公司）、云南翌程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南翌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智强、原审被告陆一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绿春县人民法院（2016）云2531民初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云南路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霄、李睿杰，上诉人云南翌程公司的负责人沈雪梅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莎莎，被上诉人卢智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年位峰，原审被告陆一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信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南路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元红二级公路虽然是云南路港公司中标，但是实际施工人是云南翌程公司，云南翌程公司才是实际和陆一拔以及被上诉人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依据如下：1、云南翌程公司和云南路港公司之间签订了《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补充协议》，以及《关于成立项目部的会议记录》，该协议和文件上均有云南翌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文福和云南路港公司的高层管理人共同签字，其中《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和《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元红公二级公路建设工程的承建、具体施工组织、工程款结算等均由云南翌程公司负责，收益也由其享有；2、为承建元红二级公路的工程，云南翌程公司向元红建设指挥部缴纳了工程质保金，并参与元红建设指挥部解决了陆一拔及其白成宝等人的上访；3、《工程劳务合同》是云南翌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钱文福和陆一拔签订的，和云南路港公司无关，陆一拔本人也承认是和云南翌程公司签订劳务合同；二、被上诉人提供的欠条是陆一拔出具的，因为被上诉人的身份真实性无法查明，该欠条无法排除是陆一拔为实现非法目的而随意制作；三、云南翌程公司支付给陆一拔的工程款已经超过其应该获得的款项，是陆一拔拒绝支付农民工工资；四、元红二级公路的工程于2011年5月5日完工，2011年5月19日竣工验收，而被上诉人在2016年2月3日才向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云南翌程公司上诉请求：其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与云南路港公司相同，但是补充一点，云南翌程公司欠陆一拔的工程款不仅已经全部付清，还多付了900000元。高俊芬辩称：陆一拔出具欠条是基于和被上诉人等32人在元红二级公路施工过程中存在事实上的用工关系，如果对方不相信，可以到现场共同指认。陆一拔述称：一、云南路港公司和云南翌程公司之间的关系我不清楚，我是和云南路港公司签订的合同，云南路港公司是适格的被告，应该承担责任。另外，云南路港公司现在还欠730000余的质保金；二、在白成宝等人上访的过程中也是云南路港公司出面参与解决，我和云南翌程公司的纠纷涉及到建水工程，与本案没有关系；三、白成宝等人一直在上访，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四、欠条是陆一拔写给32个被上诉人的，32个人的身份真实，公安部门曾找部分被上诉人去核实过；五、按照相关规定，本案存在违法转包，请二审判决云南路港公司承担全部责任。卢智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云南路港公司与被告陆一拔连带支付原告卢智强劳务报酬人民币61345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3日，红河州元江至红河二级公路建设指挥部与被告云南路港公司签订《元江至红河公路（红河段）合同协议书》，红河州元红二级公路建设指挥部将元江至红河段（K59+750—K71+991.92）长约10.61KM的路面工程（含交通安全设施）发包给被告云南路港公司建设施工，中标价人民币29495034.8元。2010年10月1日，被告云南翌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文福以被告云南路港公司元红公路（红河段）路面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部委托代理人名义与被告陆一拔签订《元红公路路面工程第二合同段工程劳务合同》，将该工程发包给被告陆一拔施工，约定工程价款以实际验收数量乘以单价结算。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被告陆一拔具有劳务用工资格的证明材料。工程于2011年5月5日完工，2011年5月19日竣工验收。2012年10月29日，被告云南路港公司元红公路路面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部负责人钱文福与被告陆一拔经过结算，被告陆一拔工程结算价款合计人民币22670294元，已付工程款21315968.53元，未付工程款220811元，质保金1133515元（属工程结算款中扣除）。被告云南路港公司元红公路路面工程第二合同段项目部于2015年9月18日给红河州元江至红河公路建设指挥部《关于交办陆一拔、白成宝等人信访事项的报告》中认可，欠被告陆一拔质保金人民币733515元。被告云南翌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文福于2015年11月9日死亡。被告陆一拔在元红二级公路工程施工中，雇佣原告卢智强为其施工，约定工价每日160元。工程完工后，被告陆一拔与原告卢智强进行结算，欠原告卢智强劳务报酬24760元（实际工作248.5日，每日160元，应付款39760元，已付款15000元，欠24760元）。原告卢智强经多次向被告陆一拔催要未果。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陆一拔欠付原告卢智强劳务报酬，被告陆一拔自认欠款属实，原告卢智强从2012年起至今每年均向被告陆一拔催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故，原告卢智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云南路港公司、被告云南翌程公司辩解本案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诉讼辩解，依法不予采纳。其次，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二个焦点，即被告陆一拔欠原告卢智强劳务报酬多少元？本案被告陆一拔在元红二级公路建设中雇佣原告卢智强为其施工，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被告陆一拔欠原告卢智强劳务报酬24760元（实际工作248.5日，每日160元，应付款39760元，已付款15000元，欠24760元），被告陆一拔对该欠款数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第三，关于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第三个焦点，即被告陆一拔、被告云南路港公司和被告云南翌程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被告陆一拔承包元红二级公路施工后，雇佣原告卢智强进行施工，虽未订立书面合同，但与原告卢智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务用工关系。原告卢智强已按约定提供了相应的劳动义务，被告陆一拔也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原告卢智强相应劳务报酬。被告云南翌程公司法定代表人钱文福以云南路港公司第二合同段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被告陆一拔签订劳务施工合同，并对工程进行结算，以及支付被告陆一拔工程款和退还质保金，被告云南路港公司从未表示异议，应视为云南路港公司对钱文福代表行为的默认，其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云南路港公司承担，被告云南翌程公司不是劳务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劳社发【2004】22号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被告云南路港公司作为元红二级公路路面工程总承包人，在与被告陆一拔签订劳务合同时未尽审查义务，违反规定将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告陆一拔施工，且未按约定支付被告陆一拔质保金，应视为拖欠工程款，其应当承担被告陆一拔欠付农民工劳务报酬的清偿责任。故，原告卢智强请求被告陆一拔、被告云南路港公司承担连带支付劳务报酬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被告陆一拔以被告云南路港公司欠付其质量保证金，而要求被告云南路港公司承担支付农民工劳务报酬的诉讼辩解，对合理部分，予以采纳。被告云南路港公司以原告起诉与其无关、不应承担支付农民工工资责任的辩解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陆一拔、被告云南路港工程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卢智强劳务报酬人民币24760元；二、被告云南翌程道路桥梁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10元，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由被告陆一拔、被告云南路港工程公司承担（未交纳）。云南翌程公司提交一份由陆一拔制作的2010年12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民工工资表》证据一组（共70页），用于证明《民工工资表》上的民工名册无被上诉人的姓名，欲证明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为陆一拔提供劳务。经质证，云南路港公司无异议；被上诉人表示对民工工资表不清楚；原审被告陆一拔认可工资名册上的民工姓名、工资数、签名、手印等均是自己虚编的，是钱文福叫上报给他的，目的是少上税，钱文福对此也是明知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因该《民工工资表》中签名、手印等，陆一拔承认均是其虚编的，故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能证明云南翌程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二审经过审理，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云南路港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未对陆一拔招用被上诉人等农民工进行实名登记，未建立劳务用工出勤记录，未将工资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等农民工。陆一拔在负责施工期间，有安排部分农民工夜间守场、加班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个人承包经营违反本法规定招用劳动者，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发包的组织与个人承包经营者承担连带责任。”，《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建设部等部门关于进一步解决建设领域拖欠工程款问题意见的通知》：“进一步明确农民工工资支付责任。按照谁承包，谁负责的原则，总承包企业对所承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全面负责，分包企业对分包工程的农民工工资支付直接负责。总承包企业因转包、违法分包工程造成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总承包企业承担全部责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印发《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通知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当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监察部、财政部、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加强建设工程项目管理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通知》中明确：“因工程总承包企业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由工程总承包企业承担清偿被拖欠的农民工工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云南路港公司作为元红二级公路中标段工程的总承包人，在与陆一拔签订合同时未尽审查义务，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的陆一拔，存在监管不力，违反规定发包工程，未将工资直接发放给被上诉人等农民工的过错。而陆一拔作为包工头因不具有施工资质和用工主体资格，违反规定招用了被上诉人等农民工为其做工，同样存在过错。因双方的过错并且未保证支付清拖欠工资，给被上诉人等32名农民工造成损失，故应承担民事责任。被上诉人已按陆一拔的要求为其提供了相应的劳动，双方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陆一拔经与被上诉人等农民工结算，确认了欠付的工资数额并出具欠条，两上诉人虽对欠款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依据欠条确认的应付工资数额并无不当。被上诉人在近几年中经多次追要未果，现起诉陆一拔及云南路港公司要求支付劳动报酬，符合上述法律及行政法规、规章的规定且未超过诉讼时效。故陆一拔及云南路港公司应对清偿拖欠被上诉人的工资承担连带给付责任。至于云南路港公司、云南翌程公司及陆一拔相互之间因签订合同、协议以及质保金、材料款抵扣、工程款结算、给付农民工工资之后等出现的权利义务争议，属另外的法律关系，三方可另行协商解决或者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上诉人云南路港公司、云南翌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云南路港公司、云南翌程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云涛审判员  曾国忠审判员  陆 斌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