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刑初263号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钟向锋，男，1975年1月9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新都区。2016年5月22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洪，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2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向锋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彭某的近亲属罗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1日、12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治德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被告人钟向锋及指定辩护人张洪到庭参加诉讼。第一次庭审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自愿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口头裁定予以准许。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钟向锋怀疑其姨妈彭某对外散布其有精神病的信息，因而对其怀恨在心并伺机报复。2016年5月20日19时许，钟向锋窜至彭某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复兴街×××号家中，持刀向彭某颈、胸、腹部等处连续刺划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经鉴定，彭某系全身多处刀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民警于2016年5月22日凌晨在钟向锋居住地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丽都小区将其挡获。经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钟向锋患有强迫症，对当日的行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钟向锋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其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应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钟向锋对指控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辩护人提出钟向锋无杀人故意，仅是想教训被害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钟向锋患有强迫症，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钟向锋与被害人系亲属关系，钟向锋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被告人钟向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钟向锋无端怀疑姨妈彭某对外散布其患有精神病的信息，从而对彭某怀恨在心并伺机报复。2016年5月20日19时许，钟向锋窜至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复兴街192号彭某家中，持刀向彭某颈、胸、腹部等处连续刺划十余刀，致其当场死亡后逃离现场。同月22日凌晨，民警在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钟向锋的居住地将其挡获。后经鉴定，彭某系全身多处刀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钟向锋患有强迫症，对案发当日的行为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本案案发后，被告人钟向锋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20日19时18分59秒，简某向公安机关电话报警，称在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复兴街192号有人颈部被砍、需要“120”。民警赶至现场，确认伤者彭某已死亡。公安机关于次日立案侦查。民警通过调查彭某的社会关系，发现其与侄儿钟向锋有矛盾，遗留在现场的一部黑色三星手机系钟向锋平时所使用，且案发后钟向锋不知去向，遂锁定钟向锋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同月22日0时20分许，民警在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竹园丽都小区21栋1单元303号钟向锋住处蹲守时，将一名自称钟向锋的男子挡获。2、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复兴街×××号二楼彭某住宅。该住宅入户为客厅，客厅东侧由北向南依次为杂物间、次卧及主卧。入户门北侧楼梯间地面有一具女尸，头北脚南呈仰卧状，头部紧靠上楼楼梯，尸体下方有1处血迹。客厅内摆放有灶台、厨台、冰箱、杂物床、凉椅等物品，入户门至主卧门地面有长达4.95m的成淌滴落血迹。客厅地面散落有带有血迹的白色充电器一个、黑色直板手机一部、黑色三星直板手机一部以及“氯硝西泮片”药盒、“佐匹克隆片”药盒各一个、带血绿色吊坠一个，在三星直板手机上发现一枚残缺指纹。客厅地面血迹处有四枚残缺模糊的血鞋印。主卧内衣柜西南侧地面发现1处血迹及带血的白色塑料打火机一个，床的西北角床单及床沿上发现1处血迹，床西侧茶几上发现1处血迹。提取现场相关物品、痕迹备检。3、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照片。证实经检验，死者彭某，女。所穿红黑相间连衣裙浸染大量血迹。右嘴角处有1处皮瓣创，上唇有1处贯通裂创，左面部至左耳有划伤。左颈部有1处不规则创口伴划伤，颈前至右颈部有1处不规则创口伴延伸至胸部上份的划伤，创腔内见断裂的颈内静脉。左胸部4处创口、左腋下1处刺切创口、腹部1处创口、左背部2处创口、左前臂1处贯通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一钝一锐，腹部创口创道内见外露的腹腔网膜组织。右肩部、右膝前侧各有1处划伤，左上臂外侧有点片状表皮剥脱，右食指第二指节有1处创口。解剖见：颈部创口周围皮下及肌肉出血，左侧胸锁乳突肌断裂，左颈内静脉破裂。左胸前壁创口周围肌肉出血，左第3、4肋间及左第4、5肋间各有1处创口，创道均达胸腔内。左第7肋有1处骨折线，左胸背侧内壁有2处创口，创口周围肌肉出血，左侧胸腔内有积血500ml及血凝块500g。左肺上下叶共3处贯通创口，右肺与胸膜粘连。心包前侧近升主动脉起始部及左心室、膈肌、胃前壁、脾脏、小肠、横结肠各有1处破口，心包腔内有积血50ml及血凝块50g，腹腔内见积血10ml。分析：死者死亡原因符合全身多处损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时间为2016年5月20日20时左右；创口均由单刃锐器刺切形成，表皮剥脱可由身体与钝性物体表面（如地面）擦挫形成。鉴定意见：彭某的死亡原因分析为全身多处刀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提取相关检材备检。4、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民警于2016年5月21日对罗某、钟某、彭良芳的血样进行提取并送检。同月22日民警抓获钟向锋时，从其身上搜出一把总长约23厘米、刃长约10厘米、红蓝黑色刀柄的折叠刀，在刀刃根部发现血迹并予以提取；将该折叠刀及钟向锋的绿色T恤一件、蓝色牛仔裤一条予以扣押；对钟向锋的十指指纹及掌纹进行捺印。5、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5月22日钟向锋归案后，法医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钟向锋因暴力拒捕被制服时所造成的头部受伤已进行包扎处理。在钟向锋左右手掌、左右手背及其所穿的T恤前侧、背侧，牛仔裤左裤腿前侧、背侧、右裤腿前侧、背侧，内裤、左鞋上发现血迹。提取上述血迹及钟向锋血样、十指指甲上可疑斑迹备检。6、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1）现场客厅地面的成淌滴落血迹，钟向锋随身携带的刀具上及所穿牛仔裤左裤腿前侧、尸体下方，客厅地面的绿色吊坠、充电器、黑色直板手机、四枚鞋印上、黑色三星直板手机正背面，主卧地面及打火机上、床沿床单上、茶几上，彭某的左右手掌、左右手背上的血迹，彭某十指指甲可疑斑迹，均与彭某的STR分型相同。（2）钟向锋的左右手掌、左右手背上，所穿T恤的前侧、背侧、牛仔裤右裤腿前侧、内裤上的血迹，钟向锋十指指甲上的可疑斑迹，均与钟向锋的STR分型相同。（3）彭某能提供给罗某必需的遗传标记，不能排除罗某是彭某的亲生子女。7、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钟向锋患有强迫症，对其2016年5月20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部分刑事责任能力。8、痕迹检验鉴定意见。证实经检验，在现场黑色三星直板手机上提取的手印一枚，与钟向锋左手拇指指印是同一人所留。9、理化检验报告。证实经检验，从彭某的胃内容物中未检出毒鼠强成分。10、收押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2016年5月22日钟向锋被收押时符合收押条件。11、户籍证明单、户籍信息登记单。证实被告人钟向锋与被害人彭某的基本身份情况。12、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简某、吴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简某、吴某夫妇租住在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复兴街192号，与房东彭某同住二楼，一楼是茶铺。2016年5月20日19时许，吴某在厨房洗碗时，听见“嘭”的关门声，转头见彭某倒在客厅门边，颈部有伤口，身上、地上到处是血。吴某告知在房内的简某，简某随即报警。简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彭某。（2）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刘某租住在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丰收村×社一民房三楼，房东是一位约60岁的妇女。2016年5月20日19时许，刘某在租住房内准备做饭，听见楼梯上有绊倒、滚落的声音。一两分钟后，二楼租客拨打“110”报警。刘某从楼梯向下查看，见房东躺在二楼房间门口满身是血。刘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彭某。（3）刘某1的证言。证实刘某1在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南岸路×××号经营“小雅茶园”。2016年5月的一天19时许，刘某1坐在茶铺门口，一名陌生中年男子将一个装有三四种药品的带血透明塑料袋放在刘某1身旁桌上，进入茶铺卫生间洗手，男子的双手手背和手臂好像也有血。约一分钟后，男子出卫生间，刘某1问其为何有血，男子称是鸡血，随即拿上塑料袋离开。半小时后，民警到茶铺向刘某1了解情况，刘某1得知茶铺附近的安置小区内有人被杀。（4）钟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钟某系钟向锋之父，彭某系钟某之妻彭良芳之妹。钟向锋性格孤僻、疑心重、脾气暴躁，与彭某没有矛盾。彭某经常开导、劝解钟向锋，但钟向锋认为是被彭某骂，故而怀恨在心。钟向锋患有重度强迫症，曾在华西医院及上海瑞金医院做过脑部手术，从2011年开始，钟向锋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一直在服用镇静类药物。钟向锋一直无端怀疑钟某夫妇在外造谣其有精神病，要动手殴打钟某夫妇，钟某夫妇于2010年与钟向锋分开居住。钟向锋的手机号是152××××9187。钟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钟向锋。（5）罗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5月20日19时20分许，罗某得知嫂子彭某被杀，赶至彭某家，见彭某躺在二楼楼梯间客厅门口，身旁有很多血，“120”医生确认彭某已死亡。罗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彭某。13、钟向锋的供述，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供称，彭某系钟向锋之小姨。钟向锋15岁时患强迫症，一直在治疗，期间做过脑部手术。案发前，钟向锋怀疑彭某在钟向锋所居住小区散布其患有精神病的信息，决定杀彭某。2016年5月20日19时许，钟向锋饮酒后随身携带一把长约20厘米、红色木质刀柄的单刃折叠水果刀，提一个装有其药品的塑料袋，搭乘三轮车来到彭某位于新都区斑竹园镇斑竹小学附近的住处。钟向锋通过一楼茶铺上到二楼，听见厨房有声音便敲门，彭某开门后，钟向锋质问其为何造谣，彭某未说话。钟向锋面对彭某站立，从右裤兜拿出刀连续捅刺彭某腹部两刀，彭某喊了两声钟向锋的小名并开始挣扎。钟向锋持刀划了彭某左颈部一刀，双方扭打在一起，钟向锋的药及装在左侧裤包内的一部黑色三星手机掉落在地。彭某跑出厨房并关上门，钟向锋在厨房内未找到手机，捡起药离开，见彭某趴在楼梯处的地上。钟向锋未予理睬，收好刀从一楼离开。装药的塑料袋和钟向锋的手上都沾染了彭某的血，途中，钟向锋走进一家茶铺卫生间清洗手上的血迹，茶铺里一名男子问钟向锋为何有血，钟向锋称是鸡血。钟向锋想到资阳精神病院买药，便乘车到达简阳、资阳，在简阳一宾馆里用热水冲洗了刀，次日晚返回新都租住地时被民警挡获。钟向锋没有证据证实彭某在外造谣，是其自己猜想的。杀彭某是想给其一个教训、出出气，当时没有其他人在场，钟向锋未受伤。案发时钟向锋穿深绿色短袖T恤、深蓝色牛仔裤、黑色布鞋，彭某穿深色衣裤。作案用的刀是案发一年前钟向锋在新都区大丰镇一夜市购买，有时会随身携带，带刀是觉得有安全感，钟向锋被抓时随身携带该刀。钟向锋记得其只捅刺过彭某三刀，腹部两刀、颈部一刀。掉落在彭某家的手机号码是152××××9187。钟向锋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彭某，辨认出作案刀具；指认了案发相关地点及其遗留在案发现场的手机。14、收条。证实本案案发后，被告人钟向锋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近亲属6万元。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被告人钟向锋归案后的稳定供述，结合证人钟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本案系因钟向锋无端怀疑被害人彭某对外散布其患精神病的信息、记恨在心而引发。钟向锋归案后稳定供述的其持刀捅刺彭某的经过，得到现场勘验笔录、尸检鉴定意见及痕迹鉴定意见所证彭某因全身多处刀伤致急性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带有钟向锋指印的手机遗落在现场的内容的印证，并与证人简某、吴某、刘某所见现场情况，DNA鉴定意见所证公安机关从钟向锋处扣押的刀具上发现彭某血迹的内容相符。精神病学鉴定意见证实钟向锋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及到案经过，证实本案案发及破案经过自然。综上，指控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定案，予以采信。此外，证实钟向锋在案发后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的收条，亦经庭审质证确认而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被告人钟向锋无端怀疑被害人彭某散布其患病信息并伺机报复，持刀刺划彭某颈部、胸腹部等要害部位十余刀，致彭某当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钟向锋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其无犯罪前科，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综合全案事实、情节，决定对被告人钟向锋从轻处罚。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钟向锋的辩护人所提钟向锋无杀人故意，仅是想教训被害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钟向锋持刀捅刺、刺划被害人要害部位十余刀，系积极追求被害人伤亡的后果，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针对辩护人所提钟向锋患有强迫症、具有部分刑事责任能力，通过亲属赔偿被害人近亲属部分经济损失、有一定悔罪表现，请求法庭对钟向锋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钟向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林 乔审 判 员  陈 曦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舒 婷附：本判决所引用之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