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鲁1403行初8号原告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国，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吉升，山东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代理人刘洋，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职工。第三人赵洪元，男，1956年3月生，住德州经济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魏松，山东德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因不服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德人社伤字〔2015〕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6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2月2日立案后，于2016年2月4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吉升，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委托代理人刘洋，第三人赵洪元及其委托代理人魏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原告要求协调于2016年4月29日中止审理，协调未果，于2016年12月23日恢复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第三人赵洪元之妻张某甲系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职工，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德人社伤字〔2015〕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诉称，2015年12月12日，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德人社伤字〔2015〕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事实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撤销。理由是：一、张某甲不是原告的职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德人社伤字〔2015〕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某甲属于原告职工无事实根据，也没有证据证明。二、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德人社伤字〔2015〕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某甲是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无事实根据，也没有证据证明。三、第三人赵洪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张某甲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也不能证明张某甲系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本案应认定张某甲所受事故不属工伤，与原告无关。原告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人谢某甲的视频光盘一份。证明证人解某甲不认识字，出据的两份书面证言不真实，解某甲对本案案情不了解；2、证人孙某甲的音频光盘一份。证明2014年11月6日，孙某甲没有给交警部门书写过询问笔录，该询问笔录系伪造笔录，且孙某甲等人与原告是松散的劳务关系。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张某甲与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有以下证据为证：1.曹某甲、解某甲证人证言2份；2.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询问笔录2份（曹某甲、孙某甲）；3.我局调查询问笔录3份（曹某甲、解某甲、陈某甲）。4.视频证据1份；以上证据对张某甲是否为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职工相互补充相互印证，证明张某甲为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试验田一名工人。其中，视频中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负责人亲口承认张某甲为该公司试验田临时人员。5.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与抬头寺乡刘千村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1份。以上证据证明张某甲工作的试验田属于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6.试验田7月份考勤表；7.试验田2014年8月份工资表。为张某甲在试验田工作的补充证据。综上，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精神，确认张某甲与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张某甲所受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为证：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德公交认字〔2014〕第080068号）；2.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询问笔录2份（曹某甲、孙某甲）；3.曹某甲、解某甲证人证言各2份；4.我局调查询问笔录3份（孙某甲、解某甲、陈某甲）。以上证据证明，张某甲事故发生当天确实要去试验田工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规定：“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的”规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行政审判庭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因工伤亡的，应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2010〕行他字第10号），张某甲应当认定为工伤。综上所述，我局做出的德人社伤字〔2015〕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陵城区人民法院依法维持所作具体行政行为。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工伤认定申请书；2、工伤认定申请表；证据1-2证明张某甲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工伤认定申请。3、张某甲身份证复印件一份；4、张某甲户口复印件一份；5、赵洪元身份证一份；证据3-5证明张某甲的真实身份，张某甲和赵洪元系夫妻关系。6、授权委托书一份；证明委托代理人的合法性；7、内资公司设立登记情况一份，证明德农种子有限公司是依法进行工商登记的公司。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9、鉴定文书一份；证据8-9证明张某甲发生交通事故，张某甲不负事故责任。10、土地租赁合同一份；证明试验田属于德农种子有限公司。11、试验田8月工资表一份；12、试验田7月考勤表一份；13、交警大队询问笔录两份；证据10-13证明张某甲属于德农种子公司的职工，发生交通事故是在上班途中。14、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关于张某甲申请工伤的意见。15、德州市德农种子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16、德州市中医院门诊住院病员检查证明一份；17、德州市中医院门诊病历手册一份；18、德州市中医院住院病案一份；19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一份；证据16-19证明张某甲受伤后的治疗过程及死亡时间。20、谢某甲、曹某甲证人证言各一份；21、被告对谢某甲、曹某甲的调查询问笔录各一份；22、证人谢某甲、曹某甲身份证各一份；证据20-22证明张某甲符合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23、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一份；24、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一份；25、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一份；26、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一份；27、工伤认定限期举证通知书送达回证一份；28、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送达回证一份；29、工伤认定恢复通知书送达回证一份；30、工伤认定文书送达回证（编号）2015227一份；31、工伤认定文书送达回证（编号）2015228一份；32、工伤认定决定书一份；证据23-32证明被告行政程序合法。33、视频光盘一份；证明送达程序合法及职工与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第三人赵洪元述称，一、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二、根据德州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所做的调查，原告法定代表人张文国承认原告与张某甲之间存在雇用关系，并认可张某甲是原告的职工，根据《劳动法》及《劳动合同法》的有关规定，适用法律中没有临时工的概念，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三、根据案发后交警事故大队对证人的询问笔录，张某甲系在上班途中遇交通事故身亡，且对本事故不负任何责任，该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综上，被告所作出的工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以维持。第三人赵洪元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音频光盘一份；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文国与第三人赵洪元的谈话记录，证明张文国承认张某甲系本单位职工，但不予支付待遇。经庭审质证，合议庭评议，本院对证据作如下认定：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证人谢某甲的视频证据中，证人谢某甲证言表述不清，原告是采用引诱的方式向证人询问，解某甲年老且无文化，无法正确表达语意。且该视频为偷拍，根据最高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7条第二项规定，不能作为定案证据，因此该证据无效。该证据中证人解某甲多次表述自己和张某甲是临时工，近两个月都在一起干活，也印证了张某甲和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该职工的劳动关系情形符合《劳动合同法》第12条规定，同时根据2010行他字第10号文件精神适用工伤保险条例，故原告的证据1也能证明其主张；原告提交的证人孙某甲的音频光盘。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音频无法确认证人是否是孙某甲本人，被告提交的证据13系一份加盖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公章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和证明力，其次，被告认为孙某甲的音频为非法取证，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第三人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中可以看出2014年7、8月份解某甲一直与张某甲一起从事劳动，且证人谢某甲是听说张某甲发生交通事故；第三人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2不能证明音频中的声音是否是孙某甲本人所说，且2014年11月6日交警大队事故大队对孙某甲作的调查笔录中有孙某甲的签字和手印，原告提供的录音不能抗辩行政部门依法作出的询问笔录，该笔录形成时间距离案发时间较近，具有真实性。另外，证人未出庭作证。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1为原告工作人员与谢某甲的谈话视频，该视频中谢某甲意思表达清楚，且该视频的获取手段并未侵害谢某甲的合法权益，该视频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2不能确认被谈话人为孙某甲本人，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有异议，认为该申请表中的记录系第三人赵洪元的个人陈述，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农公司”）对于第三人主张张某甲是德农公司的员工以及是在上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不认可。认为该证据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2对本案没有证明力；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3-10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证明张某甲是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的员工以及是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1-12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是复印件，没有与原件核对，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13中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2014年10月20日对曹某甲的询问笔录，系曹某甲主动到交警部门接受询问，其陈述内容与交通事故无关，制作该笔录其动机和目的不单纯，且曹某甲与张某甲存在亲戚等利害关系，故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从该询问笔录内容来看，即使曹某甲所述属实，曹某甲、张某甲等人到德农公司提供劳动服务是可以去的，也可以不去的，并不受德农公司的约束，其提供的劳动服务是特定的，成果完成后就结束。由此证实，曹某甲、张某甲与德农公司的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应是劳务关系。证人曹某甲应依法出庭作证，接受各方质询。证据13中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于2014年11月6日对孙某甲的询问笔录，孙某甲自述没有给交警部门书写过笔录，德农公司对该笔录的真实性有异议。证人孙某甲应出庭作证，接受各方质询；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4、15，原告无异议；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6-19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张某甲是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的员工以及是在上班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0有异议，（1）对证人曹某甲2015年6月9日与2015年10月15日的两份书面证言有异议，理由与对证据13的质证意见一致。且证言中“发放工资无固定时间”可以证实曹某甲等人与德农公司之间不是劳动关系。（2）对证人解某甲的两份书面证言有异议。证人解某甲本人自述不认识字，该证言系他人代写，内容不知情，证人解某甲应当依法出庭作证，接受各方质询。另外，2015年10月15日的书面证言的书写笔迹与证人曹某甲2015年10月15日的书面证言笔迹相同，系串供形成的证据。该书面证言提及“张培华领导分工”与第一份书面证言中“老薛分的活”相矛盾；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1有异议，（1）证人曹某甲应依法出庭作证，接受各方质询。具体理由与对证据13的质证意见一致。（2）证人陈某甲应依法出庭作证，接受各方质询。在该调查笔录中陈某甲未提及张某甲在德农公司打工，不能证实张某甲与德农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23-31原告无异议；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32原告有异议，认为该决定书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应予以撤销；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33原告认为视频中出现的张兵不是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的负责人，其无权代表德农公司发表相关意见。且张兵未认可张某甲是德农公司的正式职工，也没有认可张某甲与德农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33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证据1-2可以证明第三人在规定期限内向被告提出了工伤认定申请，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3-5可以证明张某甲的身份信息，以及张某甲和第三人赵洪元的关系，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6为第三人的授权委托书一份，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7可以证明原告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内资公司设立登记的基本情况，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8-9可以证明张某甲发生交通事故及交警部门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基本情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0，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可以证明刘千村的试验田由德州市德农种子公司租赁，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1为2014年8月试验田工人工资表，原告对该工资表不认可，且该工资表未加盖公司公章，该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对该工资表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2为2014年7月试验田工人考勤表，原告对该考勤表不认可，且该考勤表未加盖公司公章，不具有合法性，对该考勤表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3、14为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对曹某甲、刘玉新的询问笔录两份，两份询问笔录均加盖有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公章，对两份笔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证人曹某甲的笔录是证人曹某甲在交通事故发生两个月后主动到交警部门进行陈述，且曹某甲、孙某甲在笔录中未陈述任何关于交通事故的线索，只针对张某甲去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上班的情况进行了陈述，对两份笔录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5为德州市德农种子公司授权委托书一份，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16-19可以证明张某甲受伤后的治疗过程及死亡时间，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0为证人谢某甲、曹某甲的证人证言。证人谢某甲的证明材料与原告提供的视频证明内容相矛盾，其证明材料不具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1系被告对曹某甲、陈某甲的调查询问笔录。被告对曹某甲的调查询问笔录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陈某甲的调查询问笔录，因陈某甲不是原告公司职工，其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2系证人谢某甲、曹某甲、陈某甲的身份证复印件，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23-33系被告受理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及作出工伤认定决定书的相关材料，本院予以采信。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庭审时第三人提交的音频光盘播放效果差，无法辨识，原、被告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第三人提交的音频证据无法辨识对话双方的真实身份，且该音频辨识度差，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第三人赵洪元系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抬头寺乡抬头寺村村民，与张某甲系夫妻关系。2014年8月12日6时50分左右张某甲驾驶电动自行车沿南外环由西向东行驶至德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外环张庄路口时，与由西向东行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刮碰，造成张某甲摔伤，二轮摩托车驾驶人逃逸，经交警部门认定张某甲不承担事故责任。2014年8月15日张某甲在德州市中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第三人赵洪元于2015年8月3日向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2015年12月12日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德人设伤字【2015】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张某甲系原告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职工，系在上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六项的规定，予以认定为工伤。本院认为，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德州市的劳动保障行政部门，依法具有对本辖区内的企业职工伤亡是否构成工伤进行认定的法定职责。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张某甲与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张某甲是否是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针对焦点一，被告在其作出的德人社伤字【2015】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中，认定原告与张某甲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未对认定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进行分析、论证。被告作出该工伤认定决定书的主要证据是证人谢某甲、曹某甲、刘玉新的证明材料、笔录及被告对原告德州市德农种子有限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送达视频。被告提供的证人谢某甲的证明材料及曹某甲、孙某甲在德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所做的笔录不具证明力，且本案所有应当出庭的证人无正当理由均未出庭接受质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一条第三项的规定，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故被告仅凭以上证据认定原告与张某甲之间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证据不足。针对焦点二，被告认定张某甲系在上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的主要证据是对证人曹某甲的调查询问笔录，证人曹某甲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故被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张某甲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是在上下班途中。综上，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德人社伤字【2015】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属于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德人社伤字【2015】11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二、责令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张某甲是否属于工伤重新作出认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德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一超审 判 员  王焕强人民陪审员  高洪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