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24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怀亮，男，1975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丽，女，1976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强，淄博张店益友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刚，男，196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军，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钊，山东万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怀亮、张秀丽因与被上诉人徐刚海上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事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郭怀亮、张秀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强，徐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太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怀亮、张秀丽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徐刚的诉讼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徐刚负担。事实和理由：1、郭怀亮不应被列为当事人，诉讼主体不适格。郭怀亮系广饶县海发渔业部经营者，应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以郭怀亮为当事人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将郭怀亮的配偶张秀丽列为当事人，也是错误的。营业执照注明是个人经营，非家庭经营，涉案赔偿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涉案船舶实际经营者是郭连军，郭连军与徐刚是否存在雇佣或是劳务关系，郭怀亮并不知情，一审判决亦未查清。仅凭徐刚在郭怀亮所有的船上受伤，就认定渔船所有人为雇主，是错误的，郭连军应为本案被告。3、郭怀亮与徐刚不存在雇佣关系。徐刚受伤后，郭怀亮作为渔船所有人积极组织施救，反被诬为雇主。郭怀亮一直不同意调解，作为船主，同意按法律规定赔偿。郭怀亮从未认可与徐刚存在雇佣关系。4、一审判决认定的过错责任错误。徐刚受伤，如果郭怀亮有过错，举证责任在徐刚。郭怀亮是否有过错，具体什么过错，徐刚未举证。徐刚无船员资格证书，却提供渔业劳务，一审判决酌定郭怀亮承担90%的责任，显失公平。5、一审判决对赔偿数额计算有误。徐刚的误工时间应根据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而徐刚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徐刚主张，出院后亲自去大连复印的病历，每次开庭也都能健康的出庭，不存在持续误工，一审判决将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显失公正。一审判决按照2015年青岛市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未参照相同或者相近行业职工的平均工资标准来计算，是错误的。徐刚没有严重精神损害，精神抚慰金不应支持。徐刚支出的医疗费21088.7元，与其在渔船上受伤，不存在因果关系，9900元之外的医疗费也未提供单据，一审庭审中未予质证。徐刚的胆囊损伤，是否是渔船上受伤所致，没有证据支持。徐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郭怀亮、张秀丽的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郭怀亮作为原审被告，主体适格。徐刚起诉主张的是受雇于郭怀亮，而非广饶县海发渔业部；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郭怀亮的当庭自认，足以认定徐刚与郭怀亮存在劳务关系，郭怀亮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张秀丽与郭怀亮系夫妻关系，本案事故发生于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郭怀亮的相关经营收入构成了夫妻共同财产，张秀丽与郭怀亮应对本案所涉赔偿承担共同偿付义务。2、徐刚因伤害导致持续误工，一审法院判决郭怀亮、张秀丽赔偿误工费，合理合法。徐刚伤情严重，造成九级伤残两处，其遭受伤害后，一直在治疗和修养，误工状态处于持续之中，其误工时间应当计算至定残前一日。3、郭怀亮、张秀丽应赔偿徐刚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刚因受伤严重影响了其工作和生活，已无法另行从事任何工作，遭受了极大的精神伤害。4、徐刚胆囊摘除、肝脏大部切除，导致九级伤残两处。在医疗机构出具的病历中，徐刚伤情及治疗过程连贯一致，判决郭怀亮、张秀丽赔偿其医疗费用及伤残赔偿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5、一审判决以徐刚未依法取得渔业船员证书为由，认定徐刚应承担过错，显失公平，且存在鼓励船东雇佣无证船员的道德风险。徐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郭怀亮、张秀丽赔偿其医疗费、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320760.74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刚受雇于郭怀亮，在广饶县海发渔业部所属的“鲁广渔62327”渔船上从事捕捞工作。2014年10月5日8时55分许，徐刚随“鲁广渔62327”渔船在大连附近海域进行捕捞作业时，被钢丝绳打伤上腹部，致其上腹部持续性疼痛。为此，渔船返航。当日12时55分，徐刚由郭怀亮所属船员郭延学、袁召丰送至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就诊，被该院诊断为创伤失血性休克、外伤性肝破裂、腹部皮肤擦伤。随后，进行肝部分切除、修补、胆囊切除、胆总管切开、T管引流术。2014年11月11日0800许，徐刚出院。出院诊断为外伤性肝破裂、创伤失血性休克、腹部皮肤挫擦伤、双肺挫伤、双侧胸腔积液。此后，郭怀亮安排人员将徐刚送回邹平。2014年11月12日，徐刚入住解放军第一四八中心医院治疗，住院5天。徐刚在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郭怀亮安排其雇员郭延学、袁召丰进行护理。其间，徐刚的家属进行了探视及护理，住院费为80300元，郭怀亮预付住院费70400元，支付门诊费7486.48元；徐刚支付住院费9900元，根据医嘱自行购药发生费用2269元；徐刚在解放军第一四八中心医院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8919.7元。徐刚支付的上述医疗费用，共计21088.7元。郭怀亮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其未雇佣徐刚，且徐刚在大连附近海域受伤，不应由一审法院管辖。2015年5月1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青海法海事初字第44-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郭怀亮提出的管辖权异议。郭怀亮不服该裁定，提起上诉。2015年11月3日，本院作出（2015）鲁民辖终字第40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郭怀亮的上诉，维持了一审法院（2015）青海法海事初字第44-1号民事裁定。2015年3月16日，徐刚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根据徐刚的申请，委托青岛万方医学司法鉴定所进行了鉴定。2016年5月17日，该所出具鉴定意见如下：1、徐刚因涉案外伤致肝脏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2、徐刚因涉案外伤致胆囊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3、关于徐刚的后续治疗费，目前无特殊治疗，若需特殊治疗，按实际发生数额计算。在一审庭审中，徐刚主张其与郭怀亮是雇佣关系。对徐刚的上述主张，郭怀亮称，其本人不认识徐刚，是船长找的船员，其与所有船员都是劳务关系，同意按法律规定赔偿。郭怀亮提交了广饶县海发渔业部与案外人郭连军于2014年8月21日签订的渔船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载明：在涉案船舶租赁期间，船长和其他船员的雇佣及解雇由案外人郭连军决定，船长和其他船员在履行与郭连军的合同中产生的纠纷，由郭连军负责，与郭怀亮无关。郭怀亮据此主张，其与徐刚没有雇佣或劳务关系，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针对郭怀亮的反言，徐刚主张，郭怀亮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为逃避赔偿责任，信口反言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其理由如下：首先，郭怀亮当庭自认与徐刚存在劳务关系，认可应赔偿徐刚损失，徐刚与郭怀亮之间的劳务关系已经郭怀亮认可，徐刚无需举证证明。其次，郭怀亮在庭审中的陈述及双方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郭怀亮在庭审中作出了接送徐刚就医治疗的陈述，并提交了徐刚部分治疗费用单据原件，充分证明郭怀亮明知和认可与徐刚存在劳务关系，郭怀亮应承担赔偿责任。徐刚受伤后，郭怀亮立即进行了出险报案，且保险立案材料中明确记载了徐刚受伤的具体时间、经过、地点及大致伤情，证明徐刚与郭怀亮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且郭怀亮对此认可。涉案事故发生后，一直由郭怀亮与徐刚就受伤赔偿事宜进行庭上及庭外的沟通。此外，根据《渔业船舶登记办法》的规定，郭怀亮进行光船租赁，必须到当地渔港监督管理机关办理租赁登记，其单凭与郭连军之间的渔船租赁合同，无法证明合同的真实性。徐刚系城镇户口，其父母有子女四人，其父亲已去世，母亲张玉莲出生于1941年7月7日。2015年，青岛市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370元，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3715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6052元。涉案事故发生时，“鲁广渔62327”渔船系广饶县海发渔业部所有，徐刚没有船员证书。郭怀亮系海发渔业部经营者，张秀丽系郭怀亮之妻。2015年11月25日，一审法院根据徐刚的申请，依法追加张秀丽为本案共同被告。2015年11月25日，徐刚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郭怀亮、张秀丽的银行存款20万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一审法院作出裁定，准许了徐刚的上述申请。在本案审理期间，徐刚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郭怀亮在山东省渔业互保协会的投保情况和出险报案情况，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上述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伤害责任纠纷，解决本案纠纷须厘清以下问题：一、徐刚与郭怀亮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二、徐刚是否是城镇户口；三、徐刚与郭怀亮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四、张秀丽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五、郭怀亮、张秀丽应赔偿徐刚的数额。一、徐刚与郭怀亮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徐刚与郭怀亮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理由如下：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郭怀亮在徐刚负伤后，负责徐刚在大连的治疗，并在徐刚出院后将其送回家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郭怀亮多次与徐刚协商赔偿事宜。其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在庭审中不应反言。郭怀亮在庭审中自认与徐刚存在劳务关系，因此，就郭怀亮雇佣徐刚而言，徐刚无需举证。第三，郭怀亮在庭审中自认与徐刚系雇佣关系，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应予确认。二、徐刚是否是城镇户口。徐刚提交的2014年统计用区划代码和城乡划分代码及编制规则和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滨中民一终字第408号民事判决，证明了其所在地属于城镇，因此，徐刚是否城镇户口。三、徐刚与郭怀亮对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的过错责任。尽管郭怀亮辩称，徐刚的受伤是系因其自身操作不当造成，过错在徐刚，但郭怀亮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徐刚存在的过失及其与徐刚发生伤害的因果关系，郭怀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渔业船员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渔业船员实行持证上岗制度。渔业船员应当按照本办法的规定接受培训，经考试或考核合格、取得相应的渔业船员证书后，方可在渔业船舶上工作。该办法第三十条规定，渔业船舶所有人或经营人不得招用未持有相应有效渔业船员证书的人员上船工作。由于徐刚与郭怀亮均存在违规行为，双方对此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酌定徐刚承担百分之十的责任。四、张秀丽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案发时，涉案船舶属于广饶县海发渔业部所有，郭怀亮系经营者，涉案人身伤害事故发生在郭怀亮与张秀丽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秀丽应与郭怀亮共同承担对徐刚的赔偿责任。五、郭怀亮、张秀丽应赔偿徐刚的数额。本案系海上人身伤害责任纠纷，属于侵权案件，根据查明的事实，郭怀亮存在侵权责任，理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赔偿徐刚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八条规定，徐刚的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其他合理费用。此外，徐刚委托一审法院进行了司法鉴定，该笔费用系确定徐刚损失的必要支出。据此，认定徐刚的损失如下：1、残疾赔偿金。徐刚伤残等级为九级，共有两处九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应为177628元（40370元/年×20年×22％）。2、被扶养人生活费。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为8597.16元（26052元/年×6年÷4×22％）。3、误工费。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徐刚主张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符合上述规定。故徐刚的误工费为86826.99元（53715元/年÷365天×590天）。4、护理费。徐刚主张，护理费为6415.96元。郭怀亮安排船员在大连市旅顺口区人民医院进行了护理，因此，徐刚在该院的护理费应予扣除，支持徐刚在解放军第一四八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期间的护理费，并酌定徐刚的护理费为75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徐刚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3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住宿交通费。因徐刚未提交相关证据，酌定支持徐刚交通费200元。7、精神抚慰金。徐刚因伤导致两处九级伤残，在精神上遭受一定损害，依法应予适当补偿，支持徐刚精神抚慰金10000元。8、医疗费。徐刚发生医药费21088.7元，该费用系其治疗所必需，予以支持。9、鉴定费。徐刚发生鉴定费1600元，是确定其损失的必要支出，因此，支持徐刚鉴定费1600元。以上赔付总额为310990.85元，郭怀亮应按责任比例，赔付徐刚279891.77元（310990.85元×90％）。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怀亮、张秀丽共同赔偿徐刚人民币279891.77元；二、驳回徐刚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款项，郭怀亮、张秀丽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111.41元，保全费1520元，由徐刚负担778.67元，郭怀亮、张秀丽负担6852.7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当事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郭怀亮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是郭怀亮、张秀丽是否应向徐刚承担赔偿责任；三是一审判决认定的郭怀亮、张秀丽承担的赔偿数额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中，徐刚基于其与郭怀亮之间存在船员劳务关系提起诉讼。在一审庭审中，郭怀亮认可其与徐刚是劳务关系。徐刚在提供劳务活动中受伤，郭怀亮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因此，郭怀亮的诉讼主体适格。郭怀亮关于应将广饶县海发渔业部和案外人郭连军列为当事人的主张，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郭怀亮系徐刚的雇主，徐刚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了人身损害，郭怀亮应当向徐刚承担赔偿责任。张秀丽系郭怀亮的配偶，涉案事故发生在张秀丽与郭怀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张秀丽应与郭怀亮共同就徐刚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明确载明：徐刚因涉案外伤致胆囊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一审判决据此认定徐刚的伤残赔偿金，并无不当。徐刚为证明其支出了医疗费21088.7元，提供了相关单据和费用明细，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一审判决对徐刚的上述医疗费用予以认定，合法正当。徐刚因伤导致两处九级伤残，很难马上进行正常工作，且因赔偿事宜一致忙于诉讼，一审判决将其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并按照2015年青岛市城镇居民人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徐刚因受伤致残，在精神上遭受了很大伤害，依法应予适当补偿，一审法院判令郭怀亮、张秀丽支付徐刚精神抚慰金10000元，合法正当。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的郭怀亮、张秀丽承担的赔偿数额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郭怀亮、张秀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98元，由上诉人郭怀亮、张秀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付本超审 判 员  赵 童代理审判员  赵 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