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6民终12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文光，男，1983年5月15日生，彝族，初中文化，云南省文山市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生龙，云南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有万（周友万），男，1956年3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重庆梁平县人，农村居民，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平，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向侠，男，1963年4月12日生，汉族，大专文化，四川省邻水县人，农村居民，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杰，云南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山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山市建禾东路**。法定代表人：肖宗萍，系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毅，云南七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陆文光因与被上诉人周有万、郭向侠、文山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山建筑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1日组织上诉人陆文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生龙，被上诉人周有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保平，被上诉人郭向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杰，被上诉人文山建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普毅到庭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文光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判令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的各项损失132884.40元给上诉人；判令本案一、二审费用由三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为谁提供劳务不清楚，与本案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相违背，应当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从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建筑施工合同》及证人证言可以证实，文山市的项目系三被上诉人承建，无其他承建人，上诉人在该项目做工过程中，跌落受伤。这一事实，已得到原审法院的认定，即上诉人在文山市的项目做爆木工时，跌落受伤，这一认定事实，可以看出，上诉人在文山市的项目做爆木工受伤是客观真实的。再结合原审法院认定的文山市北宸御景三标段的项目由被上诉人文山建筑公司承建，后被上诉人文山建筑公司将该项目的爆木工程承包给被上诉人周有万和郭向侠承建，这一事实，可以看出，文山市的项目仅由三被上诉人承建，无其他承建人，而且，也得到了被上诉人周有万的认可，即上诉人在文山市的项目做工受伤，系为三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从庭审中，三被上诉人在未向法庭出示过任何证据证明文山市的项目不是被上诉人承建或有其他承建人。相反，从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均可以看出，文山市的项目系三被上诉人承建，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违反证据规则的规定。为此，请贵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被上诉人周有万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所述，文山市北宸御景项目是由三被上诉人承建，而上诉人在该项目做工过程中跌落受伤，要求三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在本案中通过原审法院审理及证人证言可以得知，该项工程系文山建筑公司承建，后文山建筑公司将该工程当中的爆木工程承揽给被上诉人周有万，施工结算方式以总建筑面积为基数，展开计价22元。后被上诉人又将该工程承揽给牟某要求其自带打磨工具，手锤等。后牟某又将该工程承揽给陆老板（陆全喜）。而上诉人系陆全喜的侄儿，做工也系陆全喜叫上诉人到工地做工的，实际承揽给做爆木工的单价是1.5元/㎡，但是对外说是1.1元/㎡，共赚取0.4元的差价，并且上诉人在一审中确实也收到过结算的4000元钱，上诉人亦是认可。所以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其已满足承揽合同的构成要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是由于上诉人在并未履行自己相应职责的情况下跌落受伤，其主观上已经知道该施工线不应当是自己去接，并且又在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去接施工线，存在重大过失，且周有万已将该爆木工程承揽出去，故被上诉人周有万更不应当对上诉人陆文光的事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郭向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文山建筑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采信得当。上诉人与文山建筑公司没有提供劳务的关系，所以建筑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陆文光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种经济损失人民币132884.40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2013年9月10日文山华文浩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建筑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文山华文浩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文山市北宸御景三标段的项目承包给被告文山建筑公司承建。被告文山建筑公司又将北宸御景三标段项目的爆木工程承揽给被告周有万，结算方式以总建筑面积为基础，单价22元平方米（双方未签订书面承揽合同）。2015年7月底原告陆文光及陆全喜、谢正才、陈长富等人在北宸御景D栋做爆木工，工资以爆木平方数1.1元来计算，其施工工具及安全防护工具自带。2015年8月24日，因原告陆文光等人做工的13楼施工线断掉，陆全喜叫原告去接线，原告在未系任何安全防护设施的情况下下至三楼外墙接电线，在踩空外墙木板时从三楼摔到一楼致伤。原告陆文光受伤后，在文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5天，原告住院期间被告周有万为其垫付医疗费29281.38元（在本案中原告陆文光并未主张该笔费用）和支付2000元生活费。原告出院后于2015年11月25日到文山市人民医院复查，支付医疗费502.40元。原告陆文光的伤经文山州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鉴定为九级伤残，需后续治疗费3200元，原告支付伤残等级鉴定费600元和后续医疗评估费600元。一审法院认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是指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与接受劳务一方，在劳务提供者因劳务活动自身受到损害时，由双方根据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在本案中，原告陆文光在诉状中并未阐明其受谁雇请，亦未向本院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受被告周有万、郭向侠、文山建筑公司雇请为三被告提供劳务，原告要求三被告赔偿其因受伤造成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陆文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60元，减半收取1480元，由原告陆文光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陆文光针对自己的上诉主张，三被上诉人针对自己的答辩意见，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在二审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本案事实的意见，三被上诉人均无异议。上诉人陆文光提出如下异议：一审认定被上诉人文山建筑公司将工程项目承揽给周有万错误。事实上，周有万和文山建筑公司之间是内部关系。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异议，涉及文山建筑公司与周有万的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主张文山建筑公司与周有万之间属内部关系，但未能提供周有万与文山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内部关系的证据，故上诉人的此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文山建筑公司与周有万的法律关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文山建筑公司承包北宸御景三标段工程后，将该工程中的爆木工程口头协议以单价22元／㎡的价格交由被上诉人周有万施工。该爆木工程的操作流程是将已经浇灌完毕的混泥土板面或者是房梁等板面凹凸不平的地方打磨平整以利于粉刷的工作。对于该爆木工程，上诉人及三被上诉人均认为该工作仅需劳动力就能完成，无需工人具备相应技术资质，即法律法规对此工作也无资质要求的规定。故作为爆木工程的工人提供的仅是其劳动力本身而并非技术，即工人提供的仅为劳务。同时，该爆木工程仅是建筑工程中的一种以提供劳务为基础的工程，故文山建筑公司将工程中的爆木工程交由周有万施工，其性质是一种劳务分包的关系。关于劳务分包的问题，《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五条规定“建筑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系列。”第六条第三款规定“取得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分包的劳务作业。”即上述规定表明所有建筑企业必须使用有相应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完成劳务作业。同时。对于劳务分包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具有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承包人与总承包人、分包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当事人以转包建设工程违反法律规定为由请求确认无效的，不予支持。”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明确作为劳务作业的企业首先要求具备法定资质，其次，劳务企业与总承包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为劳务分包性质的合同。综上，文山建筑公司将其承包的北宸御景三标段D栋工程中的爆木工程交付给周有万施工的行为属劳务分包关系，一审认定为承揽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二审审理，本院确认本案法律事实除将一审认定的“文山建筑公司将北宸御景三标段项目的爆木工程承揽给周有万”的事实变更为“文山建筑公司将北宸御景三标段D栋项目的爆木工程分包给周有万”以外，其余法律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二审补充认定：周有万分包到该爆木工程后，又将该爆木工程以单价1.5元／㎡的价格雇请牟某进行施工，牟某又雇请上诉人和陆全喜等工人进行施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的法律关系问题。上诉人陆文光认为，北宸御景三标段D栋项目，属三被上诉人承建，上诉人系在该项目做工受伤，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形成提供劳务法律关系，对于上诉人因伤遭受的经济损失应当由三被上诉人连带赔偿。被上诉人周有万认为，爆木工程是其已经承揽出去的工程，其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对于陆文光的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郭向侠认为，上诉人与郭向侠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更没有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故郭向侠对于上诉人的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文山建筑公司认为，上诉人与文山建筑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其对于上诉人的受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对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事实和各方所举证据综合评判如下：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陆文光做工受伤的工地为文山市项目，该项目由被上诉人文山建筑公司作为总承包人承建。文山建筑公司承包到该工程后将其中的爆木工程分包给周有万，而周有万并不具有劳务分包企业施工资质。周有万从文山建筑公司分包来爆木工程后雇请案外人牟某为其施工，牟某又雇请上诉人陆文光和案外人陆全喜在内的工人为其进行爆木工程。被上诉人主张其将工程承揽给牟某，牟某又承揽给陆全喜，陆文光由陆全喜雇请的事实，仅提供了证人牟某的证言，而牟某一审庭审时出庭证实的事实是周有万为其雇主，爆木工程是以单价1.5元／㎡的价格包给陆全喜，2015年农历6月支付了4000元给陆全喜，陆全喜是由曹建勇带来承包的事实。上述证实说明牟某、陆全喜均为周有万提供劳务，双方之间形成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而且牟某证明的陆全喜是由曹建勇带来承包的事实与陆文光二审陈述的其和陆全喜是由一个姓曹的人从用工市场带来施工工地做工的事实相互印证了陆全喜和陆文光均是由周有万的人员曹建勇从用工市场雇请而来，更进一步说明陆全喜和陆文光为周有万提供劳务的事实。因此，陆文光与周有万之间形成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周有万关于陆文光与其无提供劳务法律关系而是其将爆木工程承揽给牟某、牟某又承揽给陆全喜，陆文光由陆全喜雇请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山建筑公司的责任问题。文山建筑公司作为工程总承包人，将爆木工程分包给不具有劳务分包企业资质的周有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本案文山建筑公司对于陆文光的经济损失应当与周有万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郭向侠的责任问题，上诉人陆文光要求郭向侠承担责任的事实依据是文山建筑公司承揽北宸御景工程后，又将该爆木工程转包给郭向侠，郭向侠又转包给周有万，对此事实主张，陆文光并未提供文山建筑公司将该爆木工程转包给郭向侠的依据。同时，周有万陈述爆木工程是其从文山建筑公司承揽得来，并非是与郭向侠承揽而来，故陆文光主张文山建筑公司将爆木工程转包给郭向侠的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由于郭向侠并非该工程的分包人，其与陆文光之间没有形成提供劳务的法律关系，陆文光要求其与周有万和文山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陆文光为周有万提供劳务受伤造成的经济为：1、医疗费502.40元，有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确认；2、护理费，按护理人员收入确认，陆文光由亲属护理，其亲属无固定收入，故其护理费按其他服务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0802元／年标准计算。合计5040元（112元／天×45天=5040元）；3、误工费，按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认。陆文光住院45天，出院后医生建议卧床全休二个月，故其误工时间共计105天。由于陆文光无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也未能提交其连续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其收入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4229元／年标准计算，每天94元，105天合计9870元；4、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8242元／年计算，合计32968元（8242元／年×20年×20%=32968元）；5、伤残等级鉴定费600元，有鉴定机构出具的收款收据，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4500元（45天×100元=4500元）。另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200元，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出该费用，不予支持。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与后续鉴定费另行处理。总上，陆文光因伤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3480.40元。而陆文光的受伤是其在做工过程中因打磨混泥土的施工线脱落，其在陆全喜的授意下，在未确保安全以及未佩戴安全设施的情况下冒险到室外接线而坠楼所致，其自身存在过错。而周有万主张陆文光是在从事与其爆木工程无关的事务而受伤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陆文光的各项经济损失合计53480.40元，由周有万承担70%的赔偿责任，合计37436.28元；陆文光自行承担30%的过错责任，合16044.12元。周有万承担的37436.28元，由被上诉人文山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陆文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文山市人民法院（2016）云2601民初258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周有万、文山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连带赔偿上诉人陆文光各项经济损失37436.28元；三、驳回上诉人陆文光要求被上诉人郭向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2960元，减半收取1480元，由周有万、文山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036元，陆文光负担444元；上诉费2960元，由被上诉人周有万、文山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072元，陆文光负担88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审判长  曾建宏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程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