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再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汉族，1963年12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均涛，广东迎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秀，女，汉族，1957年12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逯鑫宇，曾用名逯葛鑫宇，男，汉族，1996年11月29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上述两名被告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逯群星，男，汉族，1950年4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系葛秀的丈夫、逯鑫宇的父亲。原审被告：李高飞，男，汉族，1989年2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原审被告：周亚群，女，汉族，1963年2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原审被告：李耿辉，男，汉族，1991年1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电白县。上诉人李强因与被上诉人葛秀、被上诉人逯鑫宇及原审被告李高飞、周亚群、李耿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6）粤0402民再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均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逯群星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高飞、周亚群、李耿辉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强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2016）粤0402民再3号民事判决书，维持（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二、案件受理费由葛秀、逯鑫宇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依据葛秀、逯鑫宇的《保证书》作出月息8000元的认定无事实依据，错误分配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李强须提交证据证实2014年4月16日的《保证书》书写的8000元是20万元一次性的利息。首先，葛秀、逯鑫宇须举证《保证书》上的8000元是每月的利息，而不能要求李强举证证明是20万元一次性利息，李强也不能因此承担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总息还是月息的举证责任分配明显是错误的。一审法院以2014年12月15日上诉人出具的保证书中的“总欠逯群星20万元”认为与李强已还64000元的事实相矛盾，李强在一审时已明确该处并不是对未清偿借款的确认，而是要区分是哪一笔借款，因为李强与逯群星存在多笔借款，为避免混淆，才在保证书的开头处予以确认，当还款事实与保证书存在矛盾时，应当以有银行流水账的事实为准。二、葛秀、逯鑫宇申请再审时提交的《保证书》不属于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葛秀、逯鑫宇应当承担逾期提交证据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葛秀、逯鑫宇并未证明因客观原因与庭审结束后发现或无法在规定的期限内提供。葛秀、逯鑫宇无证据证明《保证书》放在逯群星处，常理上也说不通。再者，又陈述逯群星当时因中风住院未找到这份保证书，而本案并无证据显示逯群星中风导致记忆不清，从原审判决中可知，原审历经多次庭审，均是逯群星出庭代理，陈述和思路清晰，如中风住院，能担任葛秀、逯鑫宇的代理人？即使逯群星中风住院，作为代理人，并不是不能及时提供证据的客观原因。三、推理本案借贷存在固定利息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从2014年4月18日至11月24日周亚群名下帐户每月均规律地固定还款8000元，首先要纠正上述认定，每月的8000元并不是由周亚群的账户转给葛秀、逯鑫宇，而是分别以ATM不定期存入款项。再者，从2014年4月至11月每月偿还8000元，这在一审时已经解释是根据葛秀、逯鑫宇资金的要求，如果是月息固定8000元，是不是应该从借款之月即2014年1月开始支付？而是在三个月后才支付，这显然与利息支付的固定性相矛盾，一审法院运用推理的方法查明事实，不能断章取义，在无直接证据证明有月息的约定，那么推理的证据基础必须严谨且不存在疑点的，虽然有保证书书写了息金，但未明确是月息还是总息，而李强从2014年4月至11月每月支付8000元的行为并不能相互印证，这个证据链是开放性的，两者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如果李强从2014年2月之后每月固定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则另当别论，而本案并不形成不了前述情形的证据链。而且李强于2014年12月15日的保证书中也未提及利息的事项，指示保证在12月22日还款3万元，余款2万元于1月10日前还。因此，一审法院只看到2014年4月至11月每月固定偿还8000元，而未查明借款的时间是2014年1月18日，如果有约定固定月息，那么利息要支付最迟从2014年2月起支付，而不是从2014年4月才开始支付，这一点一审法院明显忽略而导致错误认定事实。被上诉人葛秀、逯鑫宇辩称，一审法院再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强上诉请求。原审原告李高飞、周亚群、李耿辉未提供答辩意见。葛秀、逯鑫宇向一审法院再审请求：1.撤销（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李强、李高飞、周亚群、李耿辉共同偿还人民币2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在一审再审开庭中，葛秀、逯鑫宇提出利息自2014年1月18日起计算。一审法院再审查明：葛秀、逯鑫宇持有借据原件一份及保证书原件两份，借据载明：“今借葛秀逯鑫宇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期从2014年1月17日至2014年7月17日为期六个月，到期不得以任何条件和理由归还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否则以其货品及资产作还款抵押，决不食言，铁定还款。借款人：周亚群、李强代李耿辉、李强、李高飞。担保人：李高飞、逯群星。2014年1月18日。”2014年4月16日，李强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为：“本人2014年4月18日晚还￥：20万元的利息（捌仟元）。保证人李强。2014年4月16日。”2014年12月15日，李强再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为：“我总欠逯群星20万元，保证12月22日还3万元，余2万元1月10日前还。余款再协商。”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记录，双方确认还款情况如下：2014年4月18日、4月21日、4月23日分别还款4000元、2000元、2000元，共8000元；2014年5月23日、5月26日分别还款3000元、5000元，共8000元；2014年6月19日、6月25日分别还款4000元、4000元，共8000元；2014年7月21日、7月25日分别还款5000元、3000元，共8000元；2014年8月19日、8月20日、8月21日分别还款2900元、3100元、2000元，共8000元；2014年9月20日、9月22日、9月25日分别还款3500元、3000元、1500元，共8000元；2014年10月18日、10月23日分别还款5000元、3000元，共8000元；2014年11月16日、11月18日、11月24日分别还款4000元、2000元、2000元，共8000元；2014年12月23日还款1万元，12月26日还款5000元，12月31日还款5000元。在原一审过程中，葛秀、逯鑫宇于2015年6月10日、7月9日两次开庭时均明确诉讼请求中利息从2015年1月1日开始计算，在一审再审庭审中葛秀称2014年4月16日保证书放在逯群星处，而逯群星当时中风住院未找到这份保证书，故一审再审请求从2014年1月18日计算利息。另一审再审查明，葛秀与逯鑫宇为母子关系，逯群星为逯鑫宇的父亲。李强与周亚群为夫妻关系，李高飞、李耿辉是其两人的儿子。李强在原一审及一审再审中代周亚群、李高飞、李耿辉签收应诉材料及判决书。在一审法院庭后笔录中，李强陈述其确实向葛秀、逯鑫宇借款20万元，认可2014年4月16日、2014年12月15日两份保证书的真实性及与本案借款的关联性。另，一审法院再审后，原一审判决未停止执行，李高飞于2016年1月22日向葛秀、逯鑫宇支付现金5万元，李强先后向一审法院执行账户转入执行款，分别为2016年3月16日转入5000元、4月5日转入1万元，6月18日转入1万元、6月20日转入5000元、8月3日转入1万元、9月22日转入1万元。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李强认可葛秀、逯鑫宇一审再审提交2014年4月16日保证书是其出具的，该保证书对原审判决具有决定性影响，葛秀、逯鑫宇是因客观原因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且该证据对葛秀、逯鑫宇只有利益，没有损失，葛秀、逯鑫宇在原一审时未提供该证据主观上没有过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故2014年4月16日保证书应作为证据采纳。李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该份保证书不属新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再审不予采纳。本案一审再审焦点问题在于本案借款是否约定利息及已还的8.4万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的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因此，民间借贷双方当事人可以口头约定借款利息。葛秀、逯鑫宇主张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息8000元，并在一审再审中提交了李强在2014年4月16日出具的保证书。第一，从该份保证书的内容分析，李强在保证书中承诺“2014年4月18日还20万元的利息8000元”，可以证实双方对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第二，从还款情况分析，2014年4月18日至11月24日八个月间，周亚群名下账户每月均规律性地固定还款8000元，与葛秀、逯鑫宇主张的月利息8000元相符。第三，李强抗辩称从2014年4月18日至11月24日已还的6.4万元是本金，而其在2014年12月15日的保证书中确认“总欠逯群星20万元”，逻辑上存在矛盾。第四，葛秀、逯鑫宇提交的2011年10月26日、2012年3月1日、2012年3月15日、2012年3月28日保证书，也可辅助证明逯群星与李强的其他借款均有利息的约定。综合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每月利息8000元，李强从2014年4月18日至11月24日已还的6.4万元是按双方约定偿还利息。李强抗辩2014年4月16日的保证书仅承诺一次性还20万元的利息8000元而非每月利息8000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提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再审不予采纳。至于李强于2014年12月23日还款1万元、12月26日还款5000元、12月31日还款5000元，根据葛秀、逯鑫宇提交的2014年12月15日的保证书，李强在该份保证书中认可总欠20万元，并承诺12月22日还款3万元、余款2万元于1月10日前还，综合李强承诺还款的内容及实际还款的时间分析，2014年12月23日还款1万元、12月26日还款5000元以及12月31日还款5000元应认定为归还本金。关于本案利息的计算问题。按照双方口头约定每月利息8000元，即月息4%，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利息标准的上限，一审法院依照一审时的法律规定予以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短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按照本金×实际天数×年利率／360×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利率×4倍的计算方式，从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12月22日以本金2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3日至2014年12月25日以本金19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2月26日至2014年12月30日以本金18.5万元为基数，2014年12月31日以本金18万元为基数，分段计算从2014年1月18日至2014年12月31日的利息总和为43228.89元。原审被告已支付6.4万元，超出部分为64000-43228.89=20771.11元，折抵本金，即2015年1月1日尚欠本金为180000-20771.11=159228.89元。按照上述标准计算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21日的利息为33687.53元。一审法院再审后，原一审判决未停止执行，李高飞于2016年1月22日向葛秀、逯鑫宇支付现金5万元，李强先后向一审法院执行账户转入执行款，分别为2016年3月16日5000元、4月5日1万元、6月18日1万元、6月20日5000元、8月3日1万元、9月22日1万元，上述款项按自动还款对待。双方未就上述还款先还本金还是利息作出约定，按照先支付利息，超过法律规定利息上限部分折抵本金的计算方法，2016年1月22日还款5万元扣除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21日的利息33687.53元，余款为50000-33687.53=16312.47元，予以折抵本金，即2016年1月22日尚欠本金为159228.89-16312.47=142916.42元。结合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10月10日的还款情况，分段计算该期间的利息，还款超出法律规定利息上限部分折抵本金后，截至2016年9月22日李强尚未偿还的本金为108700.89元。2016年9月22日起至清偿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08700.89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短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截止2016年10月10日尚未支付的利息为998.24元。综上所述，一审再审认定葛秀、逯鑫宇与李强、李高飞、周亚群、李耿辉成立借贷关系事实清楚，但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及李强、李高飞、周亚群、李耿辉应偿还的借款数额有误，一审法院再审予以纠正。葛秀、逯鑫宇提出的相关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一审法院再审予以支持。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第四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再审判决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592号民事判决；二、李强、李高飞、周亚群、李耿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葛秀、逯鑫宇借款人民币108700.89元及利息998.24元（利息截止2016年10月10日，从2016年10月1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108700.8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短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150元，由李强、李高飞、周亚群、李耿辉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葛秀、逯鑫宇负担950元，由李强、李高飞、周亚群、李耿辉负担95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强主张双方并无约定固定利息，因此，本案的焦点为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了每月8000元的利息。为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2014年4月16日李强出具的《保证书》，李强应支付本金20万元的利息，李强主张该保证书约定的8000元利息是总息而不是月息，但李强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法院判定由李强承担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葛秀、逯鑫宇虽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该证据，但该证据对本案事实认定有重大影响，且李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再审时对该证据予以采纳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并无不当；其次，从2014年4月18日至11月24日八个月期间内，李强均是每月规律性地固定还款8000元，与以上《保证书》约定的还20万元的利息8000元相互印证；最后，正如一审法院所认定，如果李强从2014年4月18日至11月24日已还的6.4万元为本金，则其在2014年12月25日的《保证书》中仍确认“总欠逯群星20万元”，显然逻辑上存在矛盾。综上，上诉人李强主张双方并无约定固定利息8000元的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00元，由李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发审 判 员  杨卫星代理审判员  王梅凌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苏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