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6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侨发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法定代表人：伍倩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琳，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阿杰，广东法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杨亦武，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柏昌，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广东千里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侨发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侨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中山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侨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侨发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人保中山分公司出具的保险单保险标的信息栏清楚载明成品、半成品、材料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计算标准，侨发公司受损的保险标的是成品、半成品，其保险价值是出险时的账面余额，一审判决以所谓的实际价值作为损失金额是错误的。且正是因为侨发公司受损的成品或半成品老挝大红酸枝红木家具是贵重商品，市场价格可能会有一定波动，为了防止赔偿时发生争议，故投保时双方在保险单上约定保险价值是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人保中山分公司应按双方约定履行赔偿义务。（二）解除委托是单方行为，侨发公司于2015年7月去函公估公司解除了委托，人保中山分公司却在2015年9月在没有与侨发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的情况下按公估公司的结论进行了赔偿，违反了保险人进行赔偿时双方应对赔偿金额达成一致的基本原则。（三）公估报告内容充斥互相矛盾和主观判断的内容，公估报告明确列明成品、半成品、材料是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却又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进行赔偿，故意混淆了机器设备、电力设备与成品、半成品、材料的赔偿方式。且公估报告对成品、半成品、材料的市场价值调查的内容没有证据支持，全是主观判断，且在产地不同、材质大小、花纹等不一致的情况下来确定老挝大红酸枝的价值是错误的。同时，侨发公司是于2015年7月去函解除公估委托且之前没有收到公估报告，如果公估报告是在2015年5月29日出具，为何人保中山分公司在2015年9月才进行赔偿，显示不符合逻辑。人保中山分公司辩称，首先，本案保险单上没有记载保险价值的具体数额，双方对保险价值事先没有约定，假如保险单为定值保险，则双方在确定保险价值一栏中应确定某个具体的数额，而非填写“出险时的账面余额”，故本案的保险合同为不定值保险合同，应适用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标准，且本案保险条款第三十一条第一款约定，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应按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价值，该约定条款与法律规定一致，合法有效。其次，公估公司是事故发生后双方共同委托的公估公司，公估公司在经过严格的价格比对、计算并多地走访调查后才出具的公估报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公估报告违反《保险公估机构监管规定》的相关规定或存在不能采信的重大误差，公估报告具有法律效力。最后，根据保险条款第五条、第六条的约定，保险责任从未约定包含因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保险标的价值减损，如按侨发公司的诉求，无视受损红木在发生火灾事故时，受市场波动影响，价值已大幅度减少的事实，以受损红木的买入价格进行赔偿的话，无异于将市场价格波动的风险转嫁给保险公司，与财产保险合同损失补偿原则相违背。侨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中山分公司赔偿侨发公司保险事故损失1085086.9元，并承担未及时履行赔偿责任应支付的损失（从2015年9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侨发公司为其公司资产投保财产损失保险，保险标的、保险金额等分别为：1.机器设备、电力设备等配套，保险金额1168万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2.消防设备，保险金额32万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3.成品、半成品、材料，保险金额13200万元，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4.装修，保险金额600万元，以“出险时的重置价值”确定保险价值；5.成品、半成品、材料，保险金额5000万元，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保险价值。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27日0时起至2015年1月26日24时止。此外，保险单的“特别约定”载明：1.本保单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20%，两者以高者为准；发生火灾索赔时，被保险人不能提供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出具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或备案凭证的，免赔率在原基础上增加5%。……4.本保险单流动资产共放于以下两个地址，只要两个地址流动资产总额不大于本保单列明的保额，均视为足额投保：（1）中山市××××村，保险金额13200万元；（2）中山市沙溪镇新濠南路408410号的首层、夹层、二层、三层，保险金额500万元……。该保单适用的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载明：“在保险期间内，由于下列原因造成保险标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火灾、爆炸；（二）雷击、暴雨、洪水、暴风、龙卷风、冰雹、台风、飓风、暴雪、冰凌、突发性滑坡、崩塌、泥石流、地面突然下陷下沉；（三）飞行物体及其他空中运行物体坠落。前款原因造成的保险事故发生时，为抢救保险标的或防止灾害蔓延，采取必要的、合理的措施而造成保险标的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六条载明：“被保险人拥有财产所有权的自用的供电、供水、供气设备因保险事故遭受损坏，引起停电、停水、停气以致造成保险标的直接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也负责赔偿。”第三十一条载明：“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保险人按以下方式计算赔偿：（一）保险金额等于或高于保险价值时，按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价值；（二）保险金额低于保险价值时，按保险金额与保险价值的比例乘以实际损失计算赔偿，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三）若本保险合同所列标的不止一项时，应分项按照本条约定处理。”2014年7月29日18时许，侨发公司位于中山市××××村的仓库发生火灾，造成存放在仓库中的部分红木家具、水冷风机、排气扇、仓库天花装修等受损。事故发生后，人保中山分公司到场查勘，并聘请佛山市兴禅保险公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禅公估公司）对上述事故的现场查勘、损因鉴定、损失鉴定、估损及理算出具公估报告，侨发公司亦在保险公估机构聘请合同上盖章同意聘请兴禅公估公司。兴禅公估公司于2015年5月29日作出公估报告，载明：对受损财物进行查勘及调查后，其中对于受损的红木家具，经检查发现，部分部件过火，部分无过火，表面烟熏，对于过火部件，报废处理，损失金额为其购置成本，对于无过火部件，受烟熏，需清理、重新打磨处理，损失金额为清理打磨费用；受损家具从莆田仙游县瑞隆古典家俬厂购置所得，材质为老挝大红酸枝（交趾黄檀），根据对同类家具在当地红木销售厂家的销售价格及生产厂家在家具的生产工艺流程、材料损耗、成本、行业利润及销售价格等方面的调查，在市场价格波动大时存在购置时价格高于出险时重置价格的情况，故依据保险原理的损失补偿原则评估损失为出险时的购置成本费用；对于配套部件受损的家具，对于需报废部分配套部件，根据调查所得的整套购置成本费用为参考，结合查勘时调查所得的各配件规格对应理论购置成本费用作为评估基础，对于需修复部分按调查所得的处理费用作为评估基础；其无过火部分的构件残值，按木料重量结合成本单价，考虑再利用的运输、损耗等因素后，残值按重置木料单价的50%评估。财产损失的评估金额为：1.机器设备、电力设备等配套（水冷风机）损失金额3800元，残值50元；2.装修（天花、排气扇）损失金额1867.2元，残值24元；3.成品、半成品、材料（成品红木家具）损失金额263917.54元，残值23208.07元。根据侨发公司提供的资产负债表，侨发公司在保险地点的存货金额合计164513811.49元，保单约定“成品、半成品、材料”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故以资产负债表所载的存货金额作为保险价值，应视为足额投保，根据上述评估损失金额，扣减损失金额的20%，以及被保险人不能提供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出具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或备案凭证的增加免赔率5%，即理赔金额为184727元[（损失金额合计269584.74元残值合计23282.07元）×（1免赔率25%）]。侨发公司对于公估报告评估的“机器设备、电力设备等配套（水冷风机）损失金额3800元，残值50元；装修（天花、排气扇）损失金额1867.2元，残值24元；成品、半成品、材料（成品红木家具）残值23208.07元”的结论予以确认，但对于成品、半成品、材料（成品红木家具）的损失金额263917.54元不予确认，认为成品、半成品、材料的损失金额应以保险价值（即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2015年9月17日，人保中山分公司按上述公估报告核定的理赔金额向侨发公司赔付184727元。侨发公司对于理赔的金额有异议，遂诉至一审法院，主述前述权利。另查明：涉案的受损成品红木家具是侨发公司向莆田仙游县瑞隆古典家俬厂购置了半成品后加工所得，购置的价格分别为：1.明式办公台配椅1套，2013年1月10日购买，价格为288000元；2.休闲台配椅2套，2013年10月28日购买，价格为348800元；3.休闲台2张，2013年10月28日购买，价格为209200元；4.皇宫椅1张，2013年11月23日购买，价格为41000元；5.群仙牡丹高低床1张，2013年11月28日购买，价格为448000元。加上雕花、打磨、油漆等人工、水电成本，侨发公司主张上述成品红木家具的损失金额为1548907.3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侨发公司和人保中山分公司对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财产保险合同关系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保险事故由火灾引起，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双方对于事故中受损的机器设备、电力设备等配套（水冷风机）及装修（天花、排气扇）的损失金额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成品、半成品、材料”类别中的成品红木家具的损失金额及保险赔偿计算标准的认定。关于“成品、半成品、材料”损失的保险赔偿计算标准。保险单约定“成品、半成品、材料”的保险价值以“出险时的账面余额”确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虽然双方约定的“成品、半成品、材料”的保险价值是一个变量，但该变量在保险事故发生时亦随即可依约定的方式确定，仍应视为双方对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作出了约定。但在本案中，受损的成品红木家具在购置时及出险时的价格受市场影响有较大波动，这导致受损的成品红木家具在出险时的实际价值远低于投保时约定的保险价值（即出险时的账面余额）。此外，根据财产综合险条款（2009版）第五条、第六条关于保险责任的约定，涉案保单的保险责任不包含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保险标的价值减损。也就是说，若依侨发公司所主张的按约定的保险价值（即出险时的账面余额）赔偿受损的红木家具损失，则侨发公司可因此次保险事故得以规避市场风险并获得高于受损财产实际价值的补偿，这有悖于财产保险合同的损失补偿原则，故一审法院认为约定的保险价值高于保险标的实际价值的，应以实际价值作为保险赔偿计算标准。关于受损成品红木家具的损失金额。事故发生后，人保中山分公司聘请兴禅公估公司对受损财产进行保险公估，侨发公司亦在聘请合同上盖章确认，应视为双方共同选定兴禅公估公司对受损财产的损失进行评估。其后，侨发公司在兴禅公估公司作出公估报告后，以兴禅公估公司不具有独立性及公估报告不具有客观性为由主张解除聘请合同，但侨发公司未对其解除聘请合同的合理性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时公估报告已作出，故一审法院对侨发公司解除对兴禅公估公司的聘请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兴禅公估公司具备保险公估的资质，且无证据证明其公估报告存在程序上或实体上的不当，其通过调查走访同类产品销售商及生产厂商以出险时的市场价格及加工成本确定受损成品红木家具的实际价值，并以重置价格及修复价格确定成品红木家具的实际损失，其评估方法客观合理且评估结论依据充分，故一审法院对兴禅公估公司对涉案受损财产作出的评估结论予以采信，即：1.机器设备、电力设备等配套（水冷风机）损失金额3800元，残值50元；2.装修（天花、排气扇）损失金额1867.2元，残值24元；3.成品、半成品、材料（成品红木家具）损失金额263917.54元，残值23208.07元。扣除残值后，上述财产的损失总额为246302.67元。人保中山分公司确认涉案“成品、半成品、材料”的保险价值（即出险时账面余额）低于约定的保险金额，即涉案保单为足额投保。根据保险单“特别约定”的内容，保险赔款需扣减损失金额的20%，再扣减因被保险人侨发公司未能提供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出具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或备案凭证增加的免赔率5%。该免赔率罗列在保险单的“特别约定”一栏，由双方共同协商确认，不属于由保险人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故侨发公司主张人保中山分公司未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致免赔率的内容无效，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人保中山分公司需向侨发公司支付保险赔偿款为184727元=246302.67元*（125%），该款项人保中山分公司已向侨发公司赔付，侨发公司主张人保中山分公司另行赔付1085086.9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侨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566元，减半收取为7283元（侨发公司已预交），由侨发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兴禅公估公司公估报告记载成品红木家具有过火炭化现象，部分部件过火，部分无过火，表面烟熏。具体查勘情况为：1.群仙牡丹高低床1套（1床+2床头柜），床架边缘过火，表面炭黑，1床头柜过火炭化；2.明式办公台配椅1张，表面过火，一侧炭化；3.休闲台配椅2套、休闲台2张，共休闲台4张，配椅8张，其中3张休闲台熏黑，1张休闲台过火余炭化支架；5张配椅表面熏黑、烘烤，2张配椅炭化，1张配椅余支架；4.皇宫椅1张，烘烤、熏黑。侨发公司对兴禅公估公司公估报告上述查勘情况予以确认。同时，兴禅公估公司公估报告对上述家具提出的处理方式是对于过火部件，报废处理，对于无过火部件，受烟熏，需清理、重新打磨，具体情况为：1.群仙牡丹高低床1张，报废，评估残值为21071.42元；2.明式办公台配椅1套，报废，评估残值0元；3.休闲台配椅2套及休闲台2张，共休闲台4台及配椅8张，其中3台休闲台清理、重新打磨，费用9000元；1台休闲台报废，评估残值0元；5张配椅清理、重新打磨，费用7500元；3张配椅报废，评估残值2136.645元；4.皇宫椅1张，重新打磨，费用1800元。故兴禅公估公司认定上述报废部分尚有残值23208.07元（21071.42元+2136.645元）。侨发公司一审确认兴禅公估公司公估报告认定的残值23208.07元，但主张上述全部家具已不可能再销售，兴禅公估公司公估报告认定的残值是指上述全部家具事故后的残值。（三）侨发公司确认休闲台配椅家具中的休闲台与（单）休闲台家具的休闲台，在尺寸及材质上是一致。（四）侨发公司确认其无法提供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出具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或备案凭证，但主张人保中山分公司未对上述情况下免赔率增加5%的保险条款履行明确告知义务。经查，该特别约定并非记载于保险条款中，而是单独记载在A4纸打印的特别约定清单中，侨发公司将该特别约定清单连同保险单一并作为证据提交一审法院。本院认为，侨发公司主张其损失有两部分，一部分是成品家具的损失，另一部分是设备、装修的损失。兴禅公估公司认定的机器设备、电力设备等配套（水冷风机）损失金额3800元，残值50元；装修（天花、排气扇）损失金额1867.2元，残值24元。双方对兴禅公估公司的上述认定均无异议，且侨发公司同意对残值予以扣除，本院予以确认，即侨发公司设备、装修的损失金额为5593.2元（3800元50元+1867.2元24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侨发公司受损的成品、半成品、材料损失金额的确定。对此，本院分析如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分别规定“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投保人和保险人未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标的的实际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本院认为，投保人与保险人对保险标的保险价值的约定并非仅指以具体金额的方式进行约定，而是指对保险价值以确定性的标准进行约定。本案中，侨发公司与人保中山分公司在保险单上明确约定成品、半成品、材料的保险价值为“出险时的账面余额”。人保中山分公司确认“账面余额”是指购置时的原值，即侨发公司购置上述成品、半成品、材料所花费的成本费用。本院认为，购置成本费用是确定性的价值标准，故本案适用上述第五十五条第一条规定，即人保中山分公司对侨发公司的成品、半成品、材料损失应以双方约定的保险价值（购置成本费用）进行赔偿。同时，双方在保险单上对设备、装修项目的保险价值约定为“出险时的重置价值”，可见，双方对成品、半成品、材料的保险价值的约定（出险时的账面余额）是与“出险时的重置价值”是具有不同涵义的，故人保中山分公司主张成品、半成品、材料的赔偿标准应以重置价值确定，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本案中，兴禅公估公司是侨发公司与人保中山分公司共同委托的公估机构。虽然侨发公司之后单方解除了公估授权，但兴禅公估公司具有评估资质且兴禅公估公司是第一时间进行现场查勘的公估机构。且侨发公司对于兴禅公估公司的现场查勘结论予以确认，虽然侨发公司对兴禅公估公司作出的处理结论不予确认，但其未提出证据予以反驳。因此，本院对兴禅公估公司中有关成品、半成品、材料的查勘结论及处理结论予以采信。而兴禅公估公司的公估结论以重置价格进行计算损失金额，与本院上述认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但兴禅公估公司对于清理、打磨费用的评估，与本院的认定并无冲突，故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本院认定的损失确定标准（购置成本费用）及兴禅公估公司的查勘、处理结论，本院对侨发公司成品、半成品、材料的损失金额认定如下：1.明式办公台配椅1套（购置价值288000元）报废，残值0元；群仙牡丹高低床1张（购置价值448000元）报废，残值21071.42元；皇宫椅1张，仅需重新打磨，费用1800元；故本院认定上述成品、半成品、材料的损失金额为716728.58元（288000元+448000元21071.42元+1800元）。2.休闲台配椅2套及休闲台2张，共休闲台4台及配椅8张。侨发公司确认休闲台配椅家具中的休闲台与（单）休闲台家具的休闲台，在尺寸及材质上是一致，故本院酌定休闲台配椅家具中休闲台的价值按（单）休闲台家具中的休闲台的价值确定，对休闲台配椅中的配椅价值以休闲台配椅的整体价值扣除按上述方式确定的休闲台价值的剩余单价。具体为：休闲台2套的购置价值为209200元，即1张休闲台的购置价值为104600元；休闲台配椅2套的购置价值为348800元，其中2张休闲台的价值为209200元，故剩余8张配椅的购置价值为139600元（348800元209200元），即1张配椅的购置价为17450元。兴禅公估公司认定上述休闲台4台及配椅8张的损失情况为：3台休闲台清理、重新打磨，费用共计9000元；1台休闲台报废，残值0元；5张配椅清理、重新打磨，费用共计7500元；3张配椅报废，残值2136.645元。故侨发公司上述成品、半成品、材料的损失金额为171313.36元（9000元+104600元+7500元+17450元×32136.645元）。因此，侨发公司的成品、半成品、材料损失共计为888041.94元（716728.58元+171313.36元）（该损失金额已扣除残值部分）。关于免赔率问题，侨发公司主张涉案事故的免赔率为20%，但双方特别约定清单中明确记载“被保险人不能提供公安机关消防机构出具的消防验收合格意见或备案凭证的，免赔率在原基础上增加5%”，本院认为，特别约定清单系双方在保险条款之外的特别约定，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人保中山分公司无需就特别约定清单中记载的内容举证证明其履行告知义务，故本院认定上述特别约定条款对侨发公司产生约束力，即本案事故的免赔率为25%。因此，扣除免赔的25%，再扣除人保中山分公司已经赔偿的款项184727元，人保中山分公司还应赔偿侨发公司481304.5元（888041.94元×75%184727元）。人保中山分公司在2015年9月17日未足额赔偿侨发公司损失，故侨发公司有权就上述赔偿金额自2015年9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综上，侨发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中山市侨发红木家具有限公司保险金481304.5元及利息（自2015年9月1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中山市侨发红木家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66元，减半收取7283元，由中山市侨发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负担40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32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66元，由中山市侨发红木家具有限公司负担810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市分公司负担64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代理审判员  钟国平代理审判员  尹四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谢 冰童天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