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4民终20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永根,男,1954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祥，男，198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系沈永根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明华，男，1979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系沈永根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嘉兴市凯旋路**号瑞鑫大厦*层北侧房屋**层**层北侧***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16761868889。负责人：陆心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良，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昵姝,女,1983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达参，浙江米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永根、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嘉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昵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5）嘉南民初字第2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决定以阅卷、调查和询问方式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永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人寿嘉兴公司、范昵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关于医疗费用的判决不当。沈永根在原审中就其医疗过程中产生的相关费用进行了举证，均有正规发票，均为治疗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伤情。药品、门诊、住院、急救等方面的票据，符合证据应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应予采纳。二、原审关于误工费的判决不当。沈永根虽逾退休年龄，但身体状况能够适应一般劳务工作。其事故发生前实际仍在务工。原审中也提供了相关证据，但因沈永根年逾退休，故工作单位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工资发放也是现金形式。原审因此而认定沈永根的误工损失不予赔偿错误。人寿嘉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2.二审诉讼费用由沈永根、范昵姝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沈永根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因为，沈永根“两分两换”并未改变其户籍性质。二、沈永根的医疗费应当扣除非医保部分。免责告知书明确约定了人寿嘉兴公司不承担非医保部分。沈永根的医疗费中丙类、乙类药品应扣除，共计116006.4元。范昵姝辩称，一、对于沈永根的上诉理由，认为原审法院对医疗费和误工费等的认定符合法律与事实，判决结果正确。二、对于人寿嘉兴公司上诉理由，认为沈永根的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是否扣除非医保部分，人寿嘉兴公司在原审中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属于免赔范围，而且也未证明已就免责条款向范昵姝进行了告知、说明，所以，扣除非医保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请求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沈永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范昵姝承担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341370.65元；2.人寿嘉兴公司在交强险与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人寿嘉兴公司、范昵姝承担。庭审中，沈永根变更诉请，将医疗费变更为273998.33元，护理费变更为26383元，残疾赔偿金要求适用2015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43714元/年，金额变更为769366元，并增加辅助器具费一项，金额为2852元，变更后诉讼总金额为1396834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概况及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情况：2014年11月8日16时43分许，范昵姝驾驶浙Ｆ×××××小型轿车沿嘉兴市南湖区湘潭街由东向西行驶至灵湖北路路口时与沿灵湖北路由北向南行驶的由谢根宝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谢根宝与乘坐于谢根宝车上的沈永根受伤的交通事故。经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交警大队责任认定，范昵姝负事故主要责任，谢根宝负次要责任，沈永根无责任。二、沈永根的就医诊疗情况及鉴定情况：事故发生后，沈永根被送往嘉兴市第二医院急救，后转院至上海闸北区中心医院救治，出院后复至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颈4、5、6骨折、颈脊髓损伤、四肢不全性瘫痪、右耳廓撕脱伤、头部外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肺部感染，先后住院七次共计154天。2015年8月13日，经沈永根委托，嘉兴新联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为沈永根因车祸所受之伤构成一个三级伤残、一个七级伤残、一个八级伤残及十级伤残。误工期建议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包括住院时间）、护理期建议六个月（包括住院时间）、营养期建议六个月，已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沈永根支出鉴定费2040元。诉讼中，经人寿嘉兴公司申请并由原审法院委托，2016年5月5日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对沈永根的伤情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沈永根所受之伤构成一个三级、一个七级、一个八级、一个十级伤残，误工自受伤之日至定残前一日，护理180日，营养180日，属部分护理依赖范围。重新鉴定费用3240元由人寿嘉兴公司全额预付。三、受害人概况:沈永根原系农村户籍，事故发生时已逾退休年龄。2012年其户住宅因“两分两换”置换至湘南公寓，并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经七星派出所调查核实，沈永根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七星镇湘南公寓20幢101室。至定残日（2016年5月5日），沈永根已年满62周岁。四、涉案车辆所有人情况及保险情况：范昵姝驾驶的浙Ｆ×××××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为范昵姝，在人寿嘉兴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率特约条款），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五、沈永根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235774.33元。根据沈永根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小结、住院收费收据附费用清单、门诊收费收据及诊察费票据等，核定并扣除沈永根在住院期间支出的伙食费4523元后，沈永根医院就诊支出的医疗费应为207952.23元。沈永根主张外购药品，但其中2014年11月14日在上海信谊天一药业有限公司购买“药品”及2014年11月21日、11月23日在安利（中国）日用品有限公司上海体验馆两次购买安利产品支出的费用，其上未载明购买的药品或产品的具体种类，无法确认同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沈永根2015年10月6日在嘉兴市新宝芝灵药房有限公司购买天麻追风膏支出的费用无医嘱相佐，不予认定。沈永根提供的其余在上海银州药房有限公司、上海华氏北区大药房有限公司及嘉兴市福音大药房购买人血白蛋白、重塑杰神经节苷蜜纳及单唾液神经节苷脂支出的费用，均有医嘱处方相佐，予以认定。综上，沈永根支出的医疗费总金额为235774.3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2595元。根据沈永根提供的出院小结，沈永根住院天数为154天，其中在嘉兴地区就医为135天，按照15元/天标准计算，在上海地区就医为19天，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沈永根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金额应为2595元。3、营养费：2700元。根据沈永根的伤情及鉴定意见，酌定沈永根的营养费为2700元。4、护理费：22098元。根据沈永根的伤情及鉴定意见，确定沈永根的护理期为180日。根据沈永根提供的陪护费发票，沈永根在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及嘉兴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的96天实际支出护理费12600元，予以认定。其余护理期84天，因沈永根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收入，参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1272元/年÷365天×84天=9498元。两项合计，沈永根的护理费总额应为22098元。5、残疾赔偿金：676692.72元。沈永根已逾退休年龄，其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沈永根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于城镇的事实，对沈永根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原审开庭时，2015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已经公布，沈永根申请按照新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予以支持。根据沈永根的鉴定结论及年龄，沈永根的残疾赔偿金应为43714元/年×18年×86%=676692.72元。6、后续护理费：68787元。根据沈永根的鉴定结论，沈永根因本次交通事故已构成部分护理依赖，故对沈永根主张后续护理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后续护理费的计算年限暂支持5年，5年期满如有发生，可另行主张。后续护理费参照2015年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金额应为41272元/年×5年×1/3=68787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32250元。沈永根因本次交通事故已构成一个三级、一个七级、一个八级及一个十级伤残，给沈永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损害，沈永根有权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要求在交强险内优先受偿。根据沈永根的残疾等级，结合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侵权造成的后果和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沈永根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2250元。8、交通费：5000元。结合沈永根伤情、路程远近、诊疗次数等，并考虑沈永根转院治疗等情况，沈永根主张的交通费尚属合理，予以支持。9、鉴定费：2040元。沈永根主张误工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沈永根年逾退休年龄仍在从事劳务并因交通事故的发生造成劳务损失的事实，故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沈永根主张辅助器具费，但未提供医院医嘱相佐，无法证明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及费用发生的合理性，不予支持。五、沈永根获得赔偿情况：范昵姝垫付沈永根医疗费91000元，人寿嘉兴公司为沈永根垫付费用10000元。关联案件的判决情况：与本案相关联的谢根宝诉范昵姝、人寿嘉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已经原审法院作出了（2015）嘉南民初字第2247号民事判决且已生效。根据该案判决结果，本案所涉保险限额尚余交强险121590元（含医疗费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限额1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1590元）及商业险限额901519.66元。原审法院认为，按上述案件确定的事实，沈永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总额为1047937.05元，人寿嘉兴公司作为浙Ｆ×××××号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其余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责负担。根据关联的（2015）嘉南民初字第2247号民事判决确定的交强险限额余额，人寿嘉兴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沈永根损失120000元，包括医疗费用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损失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2250元）。根据生效的前述判决确认的民事赔偿比例，沈永根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范昵姝负担75%即695952.80元。范昵姝已在人寿嘉兴公司处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其应负担的金额未超过其商业三者险限额余额。人寿嘉兴公司虽主张医疗费中存在非医保费用及鉴定费等属于保险免责范围应当由范昵姝按照责任比例负担，但未提供上述项目属于免责范围及就相关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尽到了明确告知义务的证据，故对人寿嘉兴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故超出交强险应当由范昵姝负担的沈永根损失部分，由人寿嘉兴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赔付。重新鉴定费用3240元，原系由人寿嘉兴公司全额预付，确定由人寿嘉兴公司负担。故人寿嘉兴公司共应支付沈永根赔偿款815952.80元，因其已支付10000元，尚需支付805952.80元。范昵姝已为沈永根垫付的91000元由其与人寿嘉兴公司自行结算。沈永根实得人寿嘉兴公司赔偿款714952.8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人寿嘉兴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沈永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714952.80元；二、驳回沈永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07元，由沈永根负担1841元，由范昵姝负担5266元。本院二审期间，沈永根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沈永根提交证据：证据1.上海信谊天一药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药品明细单。证明上述药品属于进口药品，有上海医生开具的处方；证据2.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处方笺二份。证明辅助器具（轮椅和气垫床）系沈永根瘫痪之后为解决出行、褥疮所需。上述证据均是在原审庭审之后取得，属于证据补强；证据3.东海橡塑三期工程项目部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8月31日建筑工人工资卡一本。证明沈永根从2013年9月起一直从事劳务。经质证，人寿嘉兴公司认为，证据1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于是否用于沈永根本人的治疗有异议，因为药品明细单上“沈永根”字迹是在盖章之后手写，根据比对2014年11月9日上海市闸北区中心医院出院小结，并没有相关记载，故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否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由二审裁决；证据3真实性有异议，该工资卡上并没有沈永根的公民身份号码，无法认定是否为沈永根本人，比对工作日记中的签名也有不同之处，该工资卡并不能证明事故发生前沈永根有劳务收入。范昵姝认为，证据1、2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证据规则中对于新的证据的规定，不属于新的证据，一审中应该提交却没有提交，应当由沈永根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证据3不属于新的证据，没有单位公章，无法对其真实性进行判断，与一审中沈永根提供的兰溪市洪宇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收入证明相冲突，该收入证明反映2014年9月1日沈永根因本人原因已经离开项目部，所以上述证据无法证明沈永根存在误工费损失。本院认证如下：上述证据均非原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范畴。证据1、2上显示的时间均为2014年11月份，但沈永根自述，实际形成时间在原审庭审结束后，故非原始形成，不能客观反映2014年11月份沈永根就医、购药时的真实情形；证据3记录的工作时间为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不能证明2014年11月事故发生时沈永根的务工情况。故本院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人寿嘉兴公司、范昵姝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原审对于沈永根医疗费的认定是否恰当及医疗费中的非医保部分是否应予扣除；二、沈永根主张的误工费、抢救费、辅助器具费是否应予支持；三、沈永根的伤残赔偿金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一，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沈永根主张的原审未予认定的医疗费中，上海信谊天一药业有限公司购买的“药品”及两次购买的安利产品，其发票上均未载明具体名称与种类，天麻追风膏则无医嘱，上述医疗费用均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在沈永根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非医保部分医疗费不予赔偿条款属于保险免责条款，应由人寿嘉兴公司承担举证责任。但人寿嘉兴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或上述免责条款已经投保人签字确认，故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不具有约束力。原审认定人寿嘉兴公司应承担非医保部分医疗费的赔付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误工费，沈永根在事故发生时已逾退休年龄，根据其在原审中提供的收入证明，可以反映沈永根已于2014年9月1日离开东海橡塑三期工程项目部，而且其提供的2014年9月至2014年11月建筑工人工资卡中也没有用工单位盖章及负责人签名。故仅凭上述证据不能认定沈永根在事故发生时从事劳务。原审对其误工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急救费，属交通费范畴，沈永根提供的两张急救费为手写收据，并非正式票据，且未能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原审在确定交通费时已经考虑了沈永根转院冶疗等情形，确定交通费5000元并无明显不当；辅助器具费，轮椅、护理床、防褥疮床垫等费用均无医嘱，无法确认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在沈永根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原审对此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三，伤残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受害人的户籍所在地在农村，但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的，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沈永根的户籍所在地虽在农村，但根据沈永根提供的嘉兴市南湖区公安局七星派出所、嘉兴市南湖区七星街道湘南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两分两换”协议书、城乡居民社会养老保险缴费手册、房屋租赁协议等证据可以认定沈永根事故发生前一直居住在嘉兴市南湖区七星街道湘南公寓20幢101室，并已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其经常居住地为城镇。人寿嘉兴公司虽对此提出异议，但却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故其主张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沈永根、人寿嘉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50元，由上诉人沈永根负担397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负担3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涛审 判 员  金傅祥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