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辽72民初76号 原告：潘玉忠，男，1955年7月26日生，满族，住所地:辽宁省绥中县万家镇老户村老户屯。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奇，黑龙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菊，黑龙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海石油（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塘沽区渤海石油路**。 法定代表人：袁光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默泉，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晓平，辽宁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绥中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龙湾大街海月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建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清，河北凯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楠，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潘玉忠与被告中海石油（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海油天津公司）、被告绥中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绥中发电公司）海上污染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6月3日、2016年8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玉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菊、被告中海油天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祝默泉、沈晓平、被告绥中发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清、马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潘玉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赔偿因污染养殖海域造成的扇贝损失3629760元；2、诉讼费、鉴定费、评估费均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潘玉忠于5月20日投苗养殖海湾扇贝398台，养殖到7月份，正常扇贝应当长到2.5公分，但潘玉忠的扇贝没有长并大部分已经死亡。根据此种情况，潘玉忠到与其同地购苗的昌黎南戴河的养殖户查看，发现别人的扇贝长势良好。潘玉忠立即查找原因，发现养殖区周边的电厂冷却排放口排出的污水气味难闻并浑浊呈黄色，用手接触海水后手起小水泡过敏。经过查找又发现电厂的灰渣沉淀池排放口放出的气味难闻，排放到养殖区的污水令人喘不过气。此后，潘玉忠找了养殖协会与村委会查找原因，经检测鉴定发现是辽宁省绥中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与绥中36-1油水分离站排出的污染源使潘玉忠的养殖区受到了无机氮和石油类污染，导致养殖区扇贝几乎全部死亡。经过辽宁省葫芦岛市海洋环境质量检测，受污染的海水中无机氮和石油含量已超出国家四类海水水质标准。潘玉忠的《海域使用证书》记载面积为397.743亩（26.516公顷），养殖台筏398个，每个台筏投苗120筐，每筐投苗800-900粒扇贝苗，按照每筐产量38斤计算，每斤2元，共计损失3629760元。因二被告拒不赔偿原告方的损失，故诉至法院。 被告中海油天津公司辩称：1、潘玉忠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且未能证明本案中存在时效中断事由，其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法律支持；2、潘玉忠未提交合法有效的海域使用权证书和养殖证，未证明其养殖合法性，其诉请的成品扇贝预期收入损失不能受到法律保护；3、潘玉忠未举证证明其遭受了诉请的损害以及损害数额；4、潘玉忠未证明其诉请的损害与中海油天津公司正常排放的污染物之间存在任何关联性；5、潘玉忠未完成法定的举证责任，中海油天津公司无需对因果关系进行举证。 被告绥中发电公司辩称：1、潘玉忠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绥中发电公司根本不存在侵权行为；3、潘玉忠的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其扇贝养殖情况，亦不能证明是否有损失以及损失程度和损失额；4、潘玉忠无法证明其扇贝死亡是由于海水污染所致；5、潘玉忠未证明绥中发电公司排放废水的行为与其扇贝死亡之间存在关联性，反之，绥中发电公司有力地证明了两者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6、潘玉忠的扇贝养殖行为是违法养殖，其收益不受法律保护；7、潘玉忠海域使用权证书上打印的姓名与潘玉忠身份证不一致，不能证明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潘玉忠提交的《收条》及（2011）大海锦证字第60-69 号《民事裁定书》。本院认为，该《收条》系针对（2010）大海锦事初字第2-43号案件的证据保全费用，同《民事裁定书》所记载的案号不一致，欠缺同案涉纠纷的关联性，故本院对该《收条》不予采信；（2011）大海锦证字第60-69 号《民事裁定书》的证据来源为本院，其上加盖有本院公章，内容真实有效，且申请人名单中包含潘玉忠，能够证明其于2011年9月9日向本院申请证据保全的事实，同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2、潘玉忠提交的两份《公证书》、《律师函》及邮件 跟踪记录。本院认为，《公证书》上加盖有大连市沙河口区公证处及公证员吴晓新的印章，其上记载的公证内容同《律师函》、邮件跟踪记录记载一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潘玉忠曾于2014年8月14日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的事实，同本案具有直接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3、潘玉忠提交的《海域使用权证书》及《辽宁省非税 收入统一收据》。本院认为，《海域使用权证书》所记载的海域使用权人潘玉“中”虽被手写修改为“忠”，但其上加盖有绥中县海洋与渔业局的单位公章，且记载内容同《辽宁省非税收入统一收据》一致，二者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中的潘玉忠系《海域使用权证书》上所载明的海域使用权人，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 4、潘玉忠提交的扇贝苗购买《收据》及《购苗证明》。 本院认为，上述多份扇贝苗购买《收据》虽不是正规发票且日期、编号混乱，潘玉忠亦无法提供购苗所付款项的银行转账或其他凭证，但综合考虑到当地渔业养殖中苗种采购的客观现状，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可以作为潘玉忠从事养殖事实的佐证，但对其所采购扇贝苗种的质量是否合格、购苗款是否给付、所购苗种是否投放至案涉养殖海域等情况不予认定。 5、潘玉忠提交的葫芦岛电视台零距离栏目组于2010 年7月份拍摄的视频资料。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2011）大海锦证字第60-69号《民事裁定书》中所保全证据之一，形式合法，所记载内容同案涉纠纷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 6、证人刘欢、杨兆复及杨亚堂的证人证言。本院认为， 刘欢系潘玉忠的雇员，杨兆复及杨亚堂均曾系案涉系列纠纷中的养殖户之一，同本案原告具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本院仅对上述三位证人证言中能够相互印证的、有关案涉海域养殖扇贝曾遭受损害的事实予以认定，对三位证人证言中的其他内容不予采信。 7、潘玉忠提交的《前所镇扇贝养殖户关于扇贝绝收情 况的反映报告》、《关于前所镇扇贝养殖绝收情况的报告》、绥中县万家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绥中县双李村、止锚湾村、甘家村、老户村四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上述证明资料的证据形式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115条的规定，且出具人亦未到庭接受质询，证据形式及效力方面存在瑕疵，本院仅对上述证明材料中能够相互印证的、案涉海域养殖扇贝曾遭受损害的事实予以认定，其他内容不予采信。 8、潘玉忠提交的由天津科技大学海洋科学与工程学院 河口、海洋带环境与生态研究室（以下简称天津科技大学研究室）出具的《辽宁省绥中县前所镇杨家村扇贝养殖区海域周围水环境分析报告》（以下简称《水环境分析报告》）。本院认为，首先，根据国家质检总局于2006年2月21日颁布的《实验室和检查机构资质认定管理办法》第3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向社会出具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的实验室和检查机构以及对其实施的资质认定活动应当遵守本办法。该管理办法第7条规定，从事下列活动的机构应当通过资质认定：（一）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决定提供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的；（二）为司法机关作出的裁决提供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的；（三）为仲裁机构作出的仲裁决定提供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的；（四）为社会公益活动提供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的；（五）为经济或者贸易关系人提供具有证明作用的数据和结果的；（六）其他法定需要通过资质认定的。据此，天津科技大学研究室是否通过了资质认定将直接决定《水环境分析报告》的证明效力，但经本院多次释明，潘玉忠始终未能提供天津科技大学研究室具备相关检测资质的证明，故该报告的检测主体在适格性方面存在瑕疵；第二，《水环境分析报告》上无报告检测人员的签章，结论部分无出具单位的印章，相关检测人员亦未到庭接受质询，故该报告在证据形式方面存在瑕疵；第三，《水环境分析报告》的委托方为绥中县前所镇杨家村扇贝养殖协会，委托及检测过程并未通知二被告，亦没有环保、海洋等行政执法部门或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进行监督与见证，故该报告的程序公正性无法保证；第四，《水环境分析报告》中记载，“3.2扇贝养殖区海水，地，地理坐标40°03′14.0″、E119°58′48.2″”。据此可知，该报告中对扇贝养殖区海水的检测是在上述地理坐标范围内所取样，但该地理坐标并不在潘玉忠的养殖海域内，故该报告与案涉海域不具有关联性。综上，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以采信。 9、潘玉忠提交的《辽宁省海洋渔业环境监督监测站检 测报告》（以下简称《检测报告》）。本院认为，根据《海洋监测规范第1部分：总则》（GB1738.1-2007）第8.1条的规定，监测采样应当由经过专门培训并持有合格证书的专业人员上岗操作。《海洋监测规范第3部分：样品采集、贮存与运输》（GB1738.3-2007）规定，采样要有代表性，采样站位的布设、采样的时间和采样频率、采样层次、采样装置、采样瓶、现场采样操作程序、特殊样品的采样、采样中的质量控制、样品现场处理、样品监管、样品的贮存与运输都有严格要求。环境保护部《近岸海域环境监测规范》（HJ442-2008）第6.2.1条、第6.3.1条、第10.3.5条对于海水水样的采集和管理也有类似的要求。由此可见，送检海水样品的采集、贮存和运输是一个专业性很强、技术含量很高、要求非常严格和规范的工作。而本案中《检测报告》的检测程序为委托方“绥中县前所镇杨家村杨洪岐”（另案原告）送样检测，并不是由检测单位现场采样，其送检水样的采集时间、采集地点、操作程序、采样后的贮存条件、样品运输过程等基本情况均不明确，且没有检测单位、行政执法单位或者与案件无利害关系的第三方机构的监督和见证，故该《检测报告》检测结果的客观真实性无法保证；此外，《检测报告》中记载的“1号养殖区、2号排放口、3号入海口、4号沉淀池”坐标位置不详，不足以说明其同案涉海域具有关联性。综上，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以采信。 10、潘玉忠提交的《2010年葫芦岛市海洋环境质量公 报》、《2011年绥中县海洋环境状况公报》。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为地方政府定期向社会发布的报告，能够证明案涉海域在特定年度内的一般情况，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前提下，本院对该上述证据予以采信。 11、潘玉忠提交的《关于海水污染养殖户扇贝绝收的紧 急报告》。本院认为，该份报告的出具方为“滨海扇贝养殖协会全体养殖户”，但报告中既没有该养殖协会的公章，也没有养殖户的签名，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故本院不予采信。 12、潘玉忠提交的二被告组织机构代码证、营业执照复 印件及照片两张。二被告并未对此提出异议，只是认为照片与案涉纠纷无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可以证明二被告的主体资格。 13、中海油天津公司提交的《葫芦岛市2010年环境质 量月报》、《2010葫芦岛市环境状况公报》。本院认为，上述报告的证据来源为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官方网站，发布方为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前提下，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14、绥中发电公司提交的《2010年辽宁省环境状况公报》。本院认为，该报告的证据来源为辽宁省环境保护厅官方网站，发布方为辽宁省环境保护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前提下，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15、绥中发电公司提交的“关于原告办理养殖证及养殖 证到期时间的证明材料”。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上无出具单位的公章，真实性无法核实，故不予采信。 16、绥中发电公司提交的《2005年绥中县海湾扇贝养 殖欠产原因调查》。本院认为，该份证据仅为学术性文章，且文章发表于2007年，数据取自2005年，同本案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17、绥中发电公司提交的“当前使用的海水水质标准”。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的来源为中国海洋监测网，其仅记录在网站的“规程规范”栏目中，不足以证明其为国家标准，故不予采信。 18、绥中发电公司提交的6家售苗企业及万家镇新民冷库的工商登记信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的来源为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官方网站，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前提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 19、绥中发电公司提交的葫芦岛市环境保护监测中心 站于2010年4月-9月间对葫芦岛市近岸海域水质的监测结果报表。本院认为，该报表并未载明其所选取的9个坐标点坐落在案涉的养殖区内，缺乏同案涉海域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20、绥中发电公司提交的锦州市环境保护局开发建设 管理科于1985年3月8日出具的函件、【电规发（1991）14号】《会议纪要》。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的形成时间均远远早于案涉纠纷的发生时间，其记载内容亦同案涉纠纷的侵权行为本身无关，故不予采信。 21、被告绥中发电公司提交的“绥中县海洋与渔业局2009、2010、2011年海水养殖面积统计报表及海水养殖产量统计报表”。本院认为，上述报表仅是地方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对所辖海域水产养殖的宏观统计数据，无法直接证明潘玉忠养殖海域扇贝产量的实际情况，欠缺同案涉纠纷的关联性，故不予采信。 22、被告绥中发电公司提交的《最高人民法院环境侵权 责任纠纷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本院认为，该本书籍观点仅是对法律适用的学理性解释，不属于证据。 23、本院依职权调查取证所获得的绥中县海洋与渔业局《复函》两份及葫芦岛市海洋与渔业局《复函》一份。本院认为，上述复函系本院为查明案件事实而依职权取得，程序合法，《复函》内容真实，能够对案件事实起到证明作用，故对上述三份《复函》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原告潘玉忠系辽宁省绥中县万家镇老户村扇贝养殖户，于2009年4月14日取得了绥中县海洋与渔业局颁发的编号为082101113号《海域使用权证书》，其上记载：海域使用权人为潘玉中（“中”字经手写涂改为“忠”，并加盖绥中县海洋与渔业局公章）、项目名称为筏式养殖、宗海面积为26.516公顷、终止日期为2010年4月14日、登记机关为绥中县海洋与渔业局；2012年7月29日，绥中县海洋与渔业局在“蓬莱19-3”溢油事故给潘玉忠的赔偿款中直接扣除了案涉海域2010年和2011年的海域使用金23864.58元，并出具“辽宁省非税收入统一收据”一张；2011年9月2日，绥中县万家镇老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其上记载：2010---2011年海水污染老户村受到经济损失的扇贝养殖户名单：温泽良、郭兴亚、郭庆余、温俭民、李忠伟、苏阳生、潘玉忠、潘玉海、潘玉江、潘雨、韦立仁、张兴奇、温丽萍；2011年9月20日，万家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其上记载：我镇沿海四个村（老户村、止锚湾村、贺家村、甘家村）养殖户海域使用证没有办理年检，但经调查确实是正常养殖扇贝中，2010年允许养殖。特此证明。 中海油天津公司位于绥中县高岭镇，2003年7月1日，中海石油（中国）有限公司取得了葫芦岛市海洋与渔业局颁发的编号为022104796号的《海域使用权证书》，其上记载：海域使用权人为中海石油（中国）有限公司、地、地址为绥中县高岭镇目名称为污水排放用海、用海类型为排污倾倒用海、用海面积为85.018公顷、批准使用终止日期为2002年1月1日至2019年1月1日；2004年9月27日，国家海洋局向中海油天津公司下发了编号为国海环字【2004】448号《关于对绥中36-1油田整体开发工程环保设施施工验收批复的函》，其上记载：我局认为该工程海上部分的环保设施运行正常，污染物能够做到达标排放，同意该工程的海上部分正式投入生产；中海油天津公司有1处36-1污水排放口，油污水经处理系统过滤后，通过深入海底8米深的管道排入海中，排污口坐标为东经120°03′14″、北纬40°03′48″。中海油天津公司《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载明，中海油天津公司36-1原油处理厂直排口排放的污染物为COD、氨氮、石油类。《2010年葫芦岛市海洋环境质量公报》载明，中海油天津公司36-1原油处理厂直排口排放的污染物为COD、氨氮、石油类、六价铬。 绥中发电公司位于绥中县前所镇，共建设有两期发电工程。一期发电工程于2000年建设完毕，2002年7月9日，国家环境保护局下发了编号为“环验【2002】035号”《负责验收的环境保护行政主管部门意见》，其上记载，经现场检查，该项目（绥中发电有限责任公司一期工程）符合环境保护验收条件，同意验收组意见，项目环保验收合格；二期发电工程于2010年建设完毕，2011年1月26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下发了编号为“环验【2011】32号”《关于绥中发电厂二期工程（2×1000）兆瓦竣工环境保护验收意见的函》，其上记载：本工程环境保护手续齐全，基本落实了环评及其批复提出的各项环保措施和要求，主要污染物达标排放，工程竣工环境保护验收合格。上述两期工程共有循环水排口和灰场排口两个，均位于陆地海岸上，其中循环水排口地理坐标位置为东经120°0′47.3″、北纬40°4′27″；灰场排口地理坐标位置为东经120°4′21.3″、北纬40°5′31.4″。绥中发电公司《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载明，绥中发电公司排放的污染物为COD和氨氮。 2010年2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部下发了《关于印发＜2010年国家重点监控企业名单＞的通知》，将中海油天津公司绥中36-1作业区与绥中发电公司均列为重点监控单位。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发布的有关葫芦岛市2010年7月份环境质量状况的《环境质量简报》记载：重点工业污染源监测情况为中海油绥中36-1油田的工业废水达标排放，废水比对结果为中海油天津公司绥中36-1作业区合格；葫芦岛市环境保护局发布的有关葫芦岛市2010年8月份环境质量状况的《环境质量简报》记载：葫芦岛市直排入海工业污染源监测情况为绥中发电公司、中海油天津公司的生产设施及工业废水治理设施均正常连续运行，绥中发电公司、中海油天津公司2家企业达标。 《2010年葫芦岛市海洋环境质量公报》第3页记载，“我市大部分近岸海域水环境质量较好，局部海域受到无机氮和石油类污染，其中：无机氮含量偏高，高桥附近海域受到无机氮污染较为严重，含量已超出国家四类海水水质标准。” 第14页、15页记载： 重点排污口2010年监测结果                            名称                       超标污染物                       主要污染物                       评价等级                               五里河入海口                       粪大肠菌群、COD、BOD、石油类、氨氮                       总磷，悬浮物                       C级黄色                一般排污口2010年监测结果                            名称                       超标污染物                       主要污染物                       评价等级                               绥中36-1原油处理厂直排口                       COD                       石油类、氨氮、六价铬                       D级蓝色                               望海寺排污口                       BOD、氨氮、悬浮物、COD                       总磷，粪大肠菌群                       C级，黄色                第17页记载：检测结果表明，养殖区水环境质量较好，个别月份部分水域受到少数污染因子污染，养殖区营养指数小于1，养殖区水域未呈现富营养化状态。养殖区海域沉积物环境未受到有机质、硫化物污染，受到油类污染。海湾扇贝体内粪大肠菌群和汞未超标，砷超标。 绥中县海洋与渔业局对大连海事法院的《复函》中记载：绥中县扇贝养殖从1986年试养，至今已有30年历史，重大疫情没有发生过，但造成扇贝大量死亡现象出现过，除赤潮等已知因素外，其他因素没有定论；葫芦岛市海洋与渔业局《复函》中记载：36-1原油处理厂直排口超标污染物COD指标全年检测四次，3月为244.45mg/L，5月为254.08mg/L，8月为390.40mg/L，10月为286.82mg/L。标准值为150mg/L。 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污染损害责任纠纷。当事人双方存在的争议焦点如下：1、潘玉忠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 2、潘玉忠的养殖收益是否应受法律保护；3、潘玉忠养殖的扇贝是否遭受损害及损失数额；4、潘玉忠养殖扇贝所遭受的损害同二被告排污行为是否存在关联性。 关于原告潘玉忠的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此，二被告均认为潘玉忠的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其所申请的诉前证据保全不能成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六条规定，提起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的时效期间为三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潘玉忠提交的“前所镇扇贝养殖户关于扇贝绝收情况的反映报告”所记载的时间为2010年7月22日，即说明其在此时已经知道养殖扇贝受到损害，故诉讼时效应当从2010年7月22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申请仲裁；（二）申请支付令；（三）申请破产、申报破产债权；（四）为主张权利而申请宣告义务人失踪或死亡；（五）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诉前临时禁令等诉前措施；（六）申请强制执行；（七）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八）在诉讼中主张抵销；（九）其他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项。原告潘玉忠于2011年9月14日向本院申请了诉前证据保全，本院于2011年9月15日做出了（2011）大海锦证字第60-69号《民事裁定书》，对潘玉忠的诉前证据保全申请予以准许。本院认为，诉前证据保全的最终目的是为诉讼服务的，《最高院诉讼时效规定》虽未直接将诉前证据保全行为列为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之一，但诉前证据保全行为显然属于《最高院诉讼时效规定》第十三条第（五）项规定的“诉前措施”之一，依法能够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即案涉纠纷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于2011年9月14日起重新计算。此外，潘玉忠于2014年8月14日委托辽宁丰源律师事务所向二被告寄发了律师函主张赔偿并予以公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以下简称《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据此，原告潘玉忠向二被告寄发律师函并予以公证的行为显然符合民法通则所规定“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形式，属于在法定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的表现，依法亦能够导致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案涉纠纷的诉讼时效于2014年8月14日起再次重新计算，至2017年8月13日截止。综上，潘玉忠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诉权应当予以保护，本院对二被告提出潘玉忠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潘玉忠的养殖收益是否应受法律保护。本院认为，首先，潘玉忠所提交的《海域使用权证书》上记载的海域使用权人虽为潘玉中，“中”字经手写涂改为“忠”，但其上加盖了绥中县海洋与渔业局的公章。根据《海域使用权证书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沿海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海洋行政主管部门按照本办法发放和管理海域使用权证书。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海洋行政主管部门是海域使用权证书的填写机关。海域使用权证书经发证机关和填证机关盖章后，在年度审查有效期内生效。第十五条规定，海域使用权证书不得擅自涂改，擅自涂改的证书一律无效。本案中，绥中县海洋与渔业局作为案涉海域的海洋行政主部门，亦是案涉海域使用权证书上明确记载的填证机关，其有权对所辖海域使用权证书的登记情况进行填写与涂改，故该证书上的涂改内容有效，原告潘玉忠系案涉海域的海域使用权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海域使用权期限届满，海域使用权人需要继续使用海域的，应当至迟于期限届满前二个月向原批准用海的人民政府申请续期。除根据公共利益或者国家安全需要收回海域使用权的外，原批准用海的人民政府应当批准续期。准予续期的，海域使用权人应当依法缴纳续期的海域使用金。本案中，虽潘玉忠的海域使用权证书期限已届满，但颁发海域使用权证书的人民政府并未注销该海域使用权证书，收回海域使用权。此外，通过绥中县万家镇老户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万家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及绥中县海洋与渔业局向潘玉忠收取案涉海域2010年和2011年的海域使用金的情况，能够确认潘玉忠在2010年进行扇贝养殖的事实和其所在的乡镇政府、县级人民政府海洋行政主管部门对其养殖行为的认可。综上，潘玉忠在案涉海域养殖的扇贝应当视为合法财产，其养殖收益受法律保护。 关于潘玉忠养殖的扇贝是否遭受损害及损失数额。本院认为，根据（2011）大海锦证字第60-69号《民事裁定书》所保全的证据之一，即葫芦岛电视台零距离栏目组于2010年7月份录制的视频资料记载，潘玉忠所在的万家镇老户村养殖海域属于养殖扇贝受到损害的村镇之一。此外，根据绥中县万家镇老户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记载，潘玉忠亦在此名单之中，能够证明潘玉忠所养殖的扇贝在2010年曾遭受损害。《前所镇扇贝养殖户关于扇贝绝收情况的反映报告》、《关于前所镇扇贝养殖绝收情况的报告》、绥中县万家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绥中县双李村、止锚湾村、甘家村、老户村四个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证人刘欢、杨兆复及杨亚堂的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潘玉忠所养殖的扇贝在2010年曾遭受损害的事实确系存在。关于损失的具体数额，潘玉忠仅出示其《海域使用权证书》，拟证明该证所载面积（26.516公顷）即是其实际养殖扇贝的面积，对于养殖扇贝的台筏数、投苗数、扇贝死亡数、单价及损失数额等均为单方表述，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潘玉忠对己方在损失数额上的诉讼主张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关于原告潘玉忠养殖扇贝所遭受的损害同二被告排污行为是否存在关联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据此，潘玉忠作为诉请赔偿的被侵权人，依法应当首先承担上述三项内容的举证责任，而后由二被告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经审理查明，中海油天津公司绥中36-1原油处理厂排放的污染物为COD、石油类、氨氮、六价铬，绥中发电公司排放的污染物为COD和氨氮，二被告对于己方排放了污染物的事实并无异议。虽潘玉忠就其所养殖扇贝遭受到损害的损失数额未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但其所养殖扇贝遭受到损害的事实已然通过证据得以证明。因此，潘玉忠已初步完成了《环境侵权案件解释》第六条所要求的前两项内容的证明责任，但其还需对二被告的排污行为同己方扇贝损害之间存在关联性承担举证责任。对本案而言，潘玉忠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二被告所排放的污染物已经或可能进入了其养殖区范围内，以达到扇贝死亡与二被告排污行为存在关联性的最低证明要求。对此，潘玉忠提供的《水环境分析报告》、《检测报告》除存在证据形式和检测程序方面的瑕疵外，其仅是对案外人养殖区或排污口海水水质状况的一般性表述，并未对潘玉忠养殖区内是否存在污染物或污染物确系或可能来源于二被告的排污口进行任何论证说明，无法证明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 潘玉忠在起诉状中诉称：“经过辽宁省葫芦岛市海洋环境质量检测，受污染的海水中无机氮和石油含量已超出国家四类海水水质标准。”经庭审质证查明，《2010年葫芦岛市海洋环境质量公报》对葫芦岛海域中无机氮、COD及油类等污染状况分别进行了宏观描述。首先，关于无机氮指标，葫芦岛市海洋与渔业局《复函》记载：“无机氮一般指氨氮、硝酸盐氮、亚硝酸盐氮三者之和”，公报并没有对的氨氮指标即二被告排放污染物之一进行单独监测。对于无机氮指标，该公报仅表述为“局部”海域受到无机氮和石油类污染，“高桥”附近海域受到无机氮污染较为严重，而根据该公报P3页中“葫芦岛近岸海域无机氮分布（八月）”图片记载，原告潘玉忠所养殖扇贝的万家、止锚湾一线近岸海域无机氮含量正常，并未受到污染。其次，对于COD指标，该公报仅对绥中36-1原油处理厂直排口污染物情况进行了检测，得出超标污染物为COD的结论。但这一结论仅能说明绥中36-1原油处理厂直排口处COD指标状况，无法证明潘玉忠养殖区内的COD指标情况，不足以说明二者之间存在关联。另，该公报第17页记载“检测结果表明，养殖区水环境质量较好，个别月份部分水域受到少数污染因子污染，养殖区营养指数小于1，养殖区水域未呈现富营养化状态。养殖区海域沉积物环境未受到有机质、硫化物污染，受到油类污染。海湾扇贝体内粪大肠菌群和汞未超标，砷超标。”可见，案涉养殖区并未受到二被告排放的污染物COD的污染，公报对海湾扇贝体内粪的检测结论是砷超标，同二被告排放的污染物亦无关联。最后，对于油类污染，该报告的检测结果虽显示“受到油类污染”，但经监测，中海油天津公司的石油类污染物排放并未超标，且公报第4页“葫芦岛近岸海域油类分布监测分布（8月）”图片显示：万家养殖区（图中东经120以西区域）海域未受到石油类污染。因此，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海域受到石油类的污染。综上，原告潘玉忠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养殖扇贝所遭受的损害同二被告排污行为存在关联性。 综上所述，原告潘玉忠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其诉讼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不利后果。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潘玉忠对被告中海石油（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驳回原告潘玉忠对被告绥中发电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819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潘玉忠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汤 红 代理审判员  高士强 人民陪审员  杨 帆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吕晓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