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8民终8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加惠，女，生于1977年3月21日，汉族，四川省南充市人，住四川省南充市。委托代理人：徐忠成，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大海，男，生于1955年11月29日，四川省广元市人，住四川省广元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住四川省广元市。法定代表人：杨凤军，该公司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杨德勇，四川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加惠及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于2016年11月8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邓加惠的委托代理人徐忠成，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凤军、委托代理人杨德勇及被上诉人何大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合议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邓加惠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2、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停止施工并将在建加油站工地交付给上诉人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3、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200万元。4、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是，被告陆续取得迁建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手续和建设手续后，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并且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开工建设。一审法院将交付和协助办理手续与履行合同混为一谈，只判决履行合同而不处理发生的被上诉人何大海已自己建修加油站等违约行为，必将造成以后的执行困难。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驳回上诉人邓加惠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不仅仅涉及买卖，更涉及行政许可的转让。而协助过户涉及非法转让行政许可，由于双方签订的合同违反相关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合同无效。针对邓加惠的上诉，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理由一致。针对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的上诉，邓加惠答辩称，行政许可是依附于加油站转让行为的，凭转让合同办理工商变更手续后就可以办理相关手续，不存在履行不能的问题。同时，加油站的实际经营人何大海没有提起上诉，表明其接受一审判决中有关继续履行合同的结果，石化公司上诉没有实际价值。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被上诉人何大海同意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的答辩意见，其反驳上诉人邓加惠的意见与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同时，同意退还上诉人邓加惠的转让款62万元及相应的资金利息损失。没有上诉，是因为没有钱交诉讼费。邓加惠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停止施工，并将在建加油站工地交付给原告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2、被告继续履行《加油站转让合同》；3、被告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一审认定的事实：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下属的“朝天农机石化供应公司的朝天加油站”实有资产（包括各种证照及加油、储油设施设备、站房、消防器材、土地及占用的手续等）于2010年12月整体转让给被告何大海，但未办理法人变更手续。2015年2月8日，原告邓加惠与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合同载明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依照政府规划应迁建位于朝天镇（赵家沟）农机石化公司朝天加油站到朝天镇朝天村广陕高速进出口立交桥旁（详细地址见批文），因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经营转向，自愿向原告转让该加油站的经营权等资产权利；同时载明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凤军、资产所有权人为何大海。合同约定转让总价为620万元，共分四期支付，第一期为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0万元作为签约定金；第二期为原告收到新加油站《建设施工许可证》后三个工作日内向被告支付40万元；第三期为原告修建新加油站完工后，被告协助原告取得各部门综合竣工验收，在验收合格后的五个工作日内再支付360万元；第四期为被告把所有加油站相关证照及土地使用证等全部办理或变更原告名下后，原告将剩余款项200万元在五个工作日内付给被告。《加油站转让合同》签订当日，原告邓加惠向被告何大海交付了20万元定金，作为合同约定的第一期交付款项；同一天，原告邓加惠另向被告何大海支付40万元，被告何大海手书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邓加惠人民币40万元，在第二期应付款中扣回。”2015年4月1日，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与广元市智成注安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签订《安全事务代理合同书》，约定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向广元市智成注安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支付15万元，由广元市智成注安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该合同约定的安全事务代理服务工作。2015年5月11日，原告邓加惠向被告何大海支付了用于安全评估及设计的费用2万元。后被告何大海未经原告同意在新加油站加盖了顶棚，2016年5月31日，原告邓加惠以被告拒不履行合同义务、未经其同意擅自施工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被告何大海签订《加油站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邓加惠向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下属的“朝天农机石化供应公司的朝天加油站”的资产实际所有人何大海支付了第一期约定定金20万元，提前支付了第二期约定款项40万元，并支付了2万元用于安全评估及设计费，表明了其履行合同的诚意，故其诉请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加油站转让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原告提出的要求被告立即停止施工，将在建加油站工地交付，并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诉请均属于双方《加油站转让合同》中约定内容，属于重复诉请，因已确认被告应继续履行《加油站转让合同》，故对原告的上述诉请不再重复确认。原告诉称，被告陆续取得了迁建加油站的土地使用手续和建设手续后拒不履行合同，但没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被告也予以否认，故该诉称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告以被告未经其同意擅自开工建设为由，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200万元，但原、被告在《加油站转让合同》并没有相应约定，其诉请没有依据，故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被告何大海继续履行与原告邓加惠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二、驳回原告邓加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审理时，查明：1、2015年2月4日，四川省经信委以川经信运行函【2015】109号行文广元市经信委，同意朝天加油站迁建至朝天镇朝天五组（广陕高速进出口立交旁），建设周期一年半（自发文之日起）。2、2015年6月23日，朝天区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出具书面说明，原则同意在迁建地址建设加油站，同时提出在朝天石化公司办理相关土地权属证书后方可完善规划和建设手续。3、被上诉人何大海在庭审中陈述，2016年6月8日，朝天区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为其办理了规划许可证(未提交相应证据)。加油站于2016年4月开工建设，目前基本竣工，但尚未验收。4、2015年4月23日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补充协议》中，明确了包干费用14.5万元由邓加惠承担。将转让费写为350万元仅为避税，不是变更转让费金额。5、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区农机石化供应公司工商登记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本院认为，因成品油经营系特种行业经营，其经营需经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许可。涉案当事人签订的《加油站转让合同》，名为加油站资产买卖，实则加油站经营权的转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九条“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除法律、法规规定依照法定条件和程序可以转让的外，不得转让”及《四川省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第十八条“…新建加油站、迁建加油站三年内不得转让或租赁…”的规定，其转让行为应当符合相关法律法规、部门规章及地方性法规的规定。朝天加油站取得迁建许可后，其自发文之日起的建设周期为一年半，其在建设完成后规定的时间内不得转让，因此，本案所涉《加油站转让合同》因违反法律及行业管理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因当事人所签《加油站转让合同》不受法律保护，何大海收取邓加惠的转让款应当返还，邓加惠主张的违约金不应得到支持。综合考虑到本案当事人的过错和邓加惠可能受到的损失，何大海应在返还转让款本金的同时支付月2%的损失，因加油站系以广元市朝天去农机石化供应公司转让，故广元市朝天去农机石化供应公司应对何大海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根据本院审理时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6）川081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何大海在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邓加惠转让款62万元及支付损失（从2015年2月8日起按月2%计算，逾期则支付至付清之日），广元市朝天去农机石化供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上诉人邓加惠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未在规定期限内履行的，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45600元，由上诉人邓加惠承担22800元，由被上诉人何大海及上诉人广元市朝天去农机石化供应公司承担2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茂中审判员  徐小雁审判员  熊剑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汇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