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96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亚丰电瓷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后河镇行政路6号。法定代表人：贾春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栋，长葛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水旺，长葛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泰盟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天门仙北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杨忠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晓葵，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蓉，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亚丰电瓷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亚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泰盟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泰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2015）鄂天门民二初字第00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南亚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国栋、张水旺，被上诉人湖北泰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丽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河南亚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河南亚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湖北泰盟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以河南亚丰公司与湖北泰盟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于2011年6月30日之后再无联系及两公司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合同已履行完毕，与之前的8份合同不存在连续性，不能认定为有连续关系的合同为由，认定两公司2010年1月31日至2011年6月30日间签订的8份合同产生的货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从而驳回河南亚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显属错误。1.河南亚丰公司与湖北泰盟公司自2005年即开始发生货物买卖关系，正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双方在实际业务往来中，没有严格履行销售合同所约定的“款到发货”或“货到付款”，而是就如何支付货款达成新的约定，即货款可以不定时支付。故河南亚丰公司可以随时向湖北泰盟公司主张权利，该权利在法定的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内应受法律保护。2.河南亚丰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向湖北泰盟公司经理黄道可催要货款时所拍摄的照片和谈话录音资料，足以证明河南亚丰公司不间断地向湖北泰盟公司主张货款的事实。另外，湖北泰盟公司在一审庭审时陈述称，由于河南亚丰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湖北泰盟公司多次要求河南亚丰公司处理货物质量问题。这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在2015年3月发生的一笔交易之前，双方就此前的货款与质量问题都未有协商，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相矛盾。在该期间内，河南亚丰公司与湖北泰盟公司并非没有协商，只是双方对河南亚丰公司所供应货物是否有质量问题存在争议。3.河南亚丰公司与湖北泰盟公司之间的货物买卖是一个连续发生的过程，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与之前的买卖行为相关联，且湖北泰盟公司的每次付款行为并没有也无法分清是支付的哪一笔货款。故双方之间的货物买卖纠纷的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次供货的2015年3月起算，河南亚丰公司的主张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湖北泰盟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超过诉讼时效正确，河南亚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河南亚丰公司起诉要求支付的货款发生在2010年1月31日至2011年6月30日之间，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湖北泰盟公司依约支付货款。河南亚丰公司主张双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变更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不定时支付货款，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悖。2.2011年6月28日，因河南亚丰公司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湖北泰盟公司遭受严重损失。河南亚丰公司为逃避责任，拒不面对湖北泰盟公司关于处理产品质量问题和赔偿损失的要求，也没有要求湖北泰盟公司支付货款，其主张货款的诉讼时效已明显超过法定期限。3.2015年3月31日的1200元的交易是单笔买卖，即时交货、即时付款，与先前的买卖关系没有任何关联。河南亚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湖北泰盟公司返还河南亚丰公司货款13822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由湖北泰盟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泰盟公司成立于2009年9月24日。2010年1月31日至2011年6月30日，湖北泰盟公司向河南亚丰公司连续购买产品，共签订了8份合同，这8份合同约定结算方式期限为“款到发货”或“货到付款”，但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湖北泰盟公司与河南亚丰公司并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款到发货”或“货到付款”，而是不定时支付货款，至2011年6月30日湖北泰盟公司欠河南亚丰公司货款138220元。2011年6月30日之后，由于河南亚丰公司提供的产品出现质量问题，造成湖北泰盟公司用该产品生产的XGN高压柜被湖北荆州供电公司停用，造成了一定损失，该事故后双方无联系。2015年3月13日，湖北泰盟公司与河南亚丰公司以即时结清方式签订合同并打款1200元购买了一只GN30-3150触头。河南亚丰公司于2015年7月6日通过顺风快递向湖北泰盟公司发送了对账函和对账单。一审法院认为，河南亚丰公司与湖北泰盟公司诉争的2010年1月31日至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共8份《销售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8份合同合法有效，至2011年6月30日湖北泰盟公司欠河南亚丰公司138220元货款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但自2011年6月30日后，河南亚丰公司明知湖北泰盟公司拖欠其货款，并未积极索要，虽河南亚丰公司辩称其一直在找湖北泰盟公司索要货款，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由于双方就河南亚丰公司货物质量存有争议，以河南亚丰公司产品为配件生产的电柜发生事故及湖北泰盟公司的损失亦客观存在。该院有理由相信在2015年3月发生的一笔交易之前，双方就此前的货款与质量问题都未有协商，所以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的情形；另外，河南亚丰公司与湖北泰盟公司之间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合同已经履行完毕，与之前的8份合同不存在连续性，不能认定为有连续关系的合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双方之间2010年1月31日至2011年6月30日签订的8份合同产生的货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故对河南亚丰公司要求湖北泰盟公司返还货款138220元及延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河南亚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河南亚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河南亚丰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并将录音资料一份、差旅费报销凭证一组作为新的证据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河南亚丰公司所举录音资料包含于本案一审卷宗中，系由该公司在一审时提交，因录音不清晰，经一审法院当庭播放，无法辨识其内容，故一审法院未将其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该录音资料不属于二审新的证据，亦不具有相应的证明力，依法不予采信。河南亚丰公司所举差旅费报销凭证系该公司内部财务管理资料，无法确认其与本案待证事实是否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系河南亚丰公司员工，与该公司存在利害关系，其所陈述的向湖北泰盟公司催收货款的经过，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本院不予采信。故河南亚丰公司主张其于2011年6月至2015年3月间不间断地向湖北泰盟公司催收货款的事实不成立。二审另查明，湖北泰盟公司系于2009年9月24日通过国有企业改制而成立，改制前与河南亚丰公司存在业务往来。2010年1月5日至2011年5月28日，河南亚丰公司与湖北泰盟公司公司共签订8份销售合同。2015年7月6日，河南亚丰公司邮寄给湖北泰盟公司的对账单载明，河南亚丰公司主张的138220元货款，系由2009年湖北泰盟公司改制前的货款结余和2010年1月18日至2011年6月22日间双方履行前述8份销售合同后的货款结余两部分构成。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河南亚丰公司与湖北泰盟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客观真实，双方于2010年1月5日至2011年5月28日间签订的8份销售合同及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河南亚丰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湖北泰盟公司应支付相应的货款。其中，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所涉合同价款为1200元，河南亚丰公司于2015年3月20日发货，湖北泰盟公司于同年3月25日全额支付货款，双方的权利义务均已履行完毕。对湖北泰盟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数额，河南亚丰公司主张为138220元，有销售合同、对账函、增值税专用发票等在卷佐证，湖北泰盟公司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诉辩意见，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河南亚丰公司向湖北泰盟公司主张138220元货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该焦点问题分析评判如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本案中，河南亚丰公司主张，双方经由实际履行，对合同约定的“货到付款”或“款到发货”的结算方式进行了变更，变更后的合同对履行期限约定不明，故河南亚丰公司可随时向湖北泰盟公司主张货款，且不受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合同的变更必须有当事人意思表示的一致。本案中，两公司在诉争的销售合同之外并没有就货款支付事宜另行进行协商，不存在关于变更货款支付方式的口头或书面约定。湖北泰盟公司以滚动付款的方式向河南亚丰公司支付货款，河南亚丰公司亦接收货款，应首先审查湖北泰盟公司是否构成违约，而不宜径行认定两公司默示变更货款支付期限。两公司在前期合同以滚动付款方式结算的情况下，在后续合同中仍然约定以“货到付款”或“款到发货”为结算方式，亦可反证两公司并无变更合同货款支付期限的意思。故对河南亚丰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河南亚丰公司与湖北泰盟公司之间的9份合同是否存在连续性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河南亚丰公司与湖北泰盟公司之间并无长期合作的书面合同或框架性协议，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销售合同，是两公司自2011年6月22日买卖交易后的单次业务往来，从该次交易的货物价款、发货时间、付款时间以及数额等方面综合分析，可以确认2015年3月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是独立的交易行为，与前期的业务往来没有混同和连续性。通过双方履行2010年1月5日至2011年5月28日间签订的8份合同及之前的交易行为，湖北泰盟公司累计尚欠货款138220元，亦即河南亚丰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因湖北泰盟公司在前述2011年6月22日前的业务往来中，均以滚动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并不能确定每一笔款项究系支付何期债务的价金，每一次支付货款的行为均应视作对前期债务的承认，故应从该8份合同中最后一份合同（亦即2011年5月28日的合同）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重新起算诉讼时效期间。两公司在2011年5月28日的合同中约定结算方式为货到付款，河南亚丰公司庭审时主张货到付款系指湖北泰盟公司应于收到货物的同日支付货款。但河南亚丰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发货后，湖北泰盟公司并没有支付该笔交易或之前尚欠的货款。至此，河南亚丰公司应当知道其权利已受到侵害，应在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权利。然而该公司没有依法及时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亦未能就本案提起一审诉讼之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情形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河南亚丰公司于2015年11月27日就其主张的债权向一审法院起诉，已丧失胜诉权。综上所述，河南亚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5元，由上诉人河南亚丰电瓷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勇代理审判员  刘汝梁代理审判员  胡煜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张 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