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泸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2527民初182号原告：尚六生，男，1947年6月6日生，汉族，农民，原住泸西县，现住泸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宝明，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云，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告：钱老三，男，1970年5月6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被告：泸西县青龙煤矿，住所地：泸西县旧城镇矿厂村。负责人：钱老三，系该煤矿投资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黎，云南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尚六生与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尚六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宝明、黄俊云、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柴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尚六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确认《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系无效合同；二、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两被告共同返还原告承包费250万元；三、由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09年3月20日，原告与被告钱老三签订《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约定：（1）被告（甲方）提供合法井口、划定可采煤方位（南至路南地界，北至三河煤矿为界）供原告（乙方）采掘作业；（2）承包期限为5年，2009年终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250万元，其中三月份乙方首付40万元，八月份付给甲方60万元，至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总额为250万元；（3）乙方首付款之日起，甲方将合法井口交由乙方生产负责管理；（4）甲方在承包期内，上级主管部门要求炸封井口或无故终止合同，视为违约责任。甲方应承担乙方所有经济损失。即：甲方应退还乙方所有已付承包款项，并赔偿乙方所有经济损失。合同签订后，原告如期将所有款项支付给被告钱老三，被告钱老三将煤矿交付给原告。2011年2月19日，该矿井被泸西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封填，基于此，原告找到被告钱老三协商解除合同，退还承包费事宜，被告钱老三为了挽回局面，将皮康银介绍给原告认识，并促成原告与皮康银达成《协议书》，将上述矿井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皮康银。协议达成后，皮康银仅支付53万元的款项给原告，剩余款项皮康银单方面以债务承担形式又转让给被告钱老三。后由于涉案矿井不能用于开采，被泸西县煤炭工业局封填，未给皮康银带来任何经济利益。因此，2014年4月28日，皮康银将原告起诉至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并上诉至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过一审、二审审理，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皮康银与尚六生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并要求原告返还皮康银53万元的转让款。时至今日，涉案矿井最终又流转到被告钱老三手中，被告钱老三在当中获取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原告认为，首先，第一、原被告转让采矿权的行为违反了《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采矿权转让合同应当经过批准才能生效的规定”；第二、被告钱老三将涉案矿井以承包形式非法转让给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四条和《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禁止以承包形式非法转让采矿权的规定”；第三、本案中的涉案矿井根据矿山部门的安全生产、整体设计要求，此种矿井不能用作开采，被告钱老三将涉案矿井单独划分出来，部分转让的行为也违反《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四十五条第二款“采矿权原则不得部分转让”的规定；第四，涉案矿井最终又流转到被告钱老三的手中，被告钱老三因此获得了巨大的经济利益，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第三款“禁止将探矿权、采矿权倒卖牟利”的规定，综上所述，被告钱老三与原告所签订的《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其次，被告钱老三促成原告与皮康银所达成的《协议书》，经过一审、二审被认定为无效，该案涉及的矿井与本案是同一的，并且两份合同的事实、性质、订立背景及涉及的法律法规与本案是相同和牵连的，所以，《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作为导致皮康银诉原告一案的基础，也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最后，本案中，涉案矿井采矿权的被许可方是泸西县青龙煤矿，并且两被告之间具有投资关系和实际控制关系，因此，泸西县青龙煤矿应当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并对原告负有共同的连带返还责任。综上所述，在泸西县煤炭工业管理局封填的情况下，被告钱老三没有积极与原告达成退款事宜，反而采用折衷的办法促成原告与皮康银达成《协议书》，导致了皮康银诉原告尚六生一案的发生，这样的解决办法并没有最终的解决原告所遭受的重大经济损失，反而又给原告的名誉和信用造成了损害，回避了《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的事实。因此，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共同辩称，一、2009年3月20日，泸西县青龙煤矿与尚六生签订《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青龙煤矿将井口交由尚六生采煤，承包期限五年，承包费250万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青龙煤矿共收到尚六生承包费180万元，尚六生开始采煤销售。另外，青龙煤矿相邻的副井承包给了皮康银。2011年政府整治矿山，炸封了尚六生的井口，尚六生与皮康银二人商谈，并坑给其中一方采矿，另外一方退出，最后是尚六生将坑道并给皮康银。2011年3月21日，尚六生与皮康银签订了合同，尚六生退出。尚六生实际承包泸西县青龙煤矿的承包期二年，二年间尚六生采煤价值400多万元。尚六生将井口以200万元价并给皮康银，尚六生收到皮康银转让费53万元，另外，皮康银还欠的150万元转由钱老三承担债务。后皮康银向法院起诉，要求判决并坑道合同无效，返还203万元款，红河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皮康银与尚六生签订的《协议书》无效，驳回皮康银的其他诉讼请求，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为：（1）、《协议书》无效；（2）、尚六生返还皮康银53万元；（3）、驳回皮康银的其他诉讼请求。对尚六生而言，支付180万元的承包费给泸西县青龙煤矿，卖了400多万元的煤，有了盈利，另外，还有150万元的债权，尚六生通过承包和并坑，获得数百万的利益。对青龙煤矿而言，收了180万元的承包费，失去价值400多万元的煤，井口还另外付钱收回，青龙煤矿经过承包是亏损的。对皮康银而言，付了150万元得到井口坑道，采了一年多的煤，又将井口连同副井以1000万元的价值转给青龙煤矿，皮康银是盈利的。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本案中，尚六生与泸西县青龙煤矿签订承包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3月20日，到尚六生起诉时过了近七年时间，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就算按尚六生陈述井口在2011年2月19日被政府封填，不能采煤了，从此时开始计算时间，到尚六生起诉时过了五年，同样超过诉讼时效。再退一步，从尚六生将井口并给皮康银的2011年3月21日起计算时间，到尚六生起诉时过了四年零十个月，仍然超过诉讼时效。三、尚六生的诉讼请求无理。（1）、承包费用没有交250万元，青龙煤矿仅收到尚六生交来的承包费180万元，尚六生要求返还250万元无理。（2）、尚六生承包期间已获得了巨大利益，尚六生承包青龙煤矿井口采了近两年时间，获得了巨大利益，仅卖给李某就得到煤炭款约420万元，他所获得的利益早已超过支付的承包费。合同无效，按照《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返还是双向的，尚六生要求钱老三返还承包费，尚六生同样应当返还因承包采煤所获得的巨大利益。尚六生只要求被告方返还承包费，而不返还承包所获得的利益，该诉讼请求无理。（3）、井口坑道应当返还被告方，尚六生承包被告方井口采煤，已经采出并卖给他人的煤不能返还，可折价补偿被告方，但井口总应该返还被告方，可是井口已经被尚六生并给了皮康银，被告方是付钱给皮康银从皮康银手上收回井口，尚六生不能返还被告方井口，又不承担被告方收回井口的费用，该诉讼请求无理。综上所述，被告方认为，（1）合同无效，要按合同法的规定，双方都应该返还因合同取得的财产；（2）钱老三是泸西县青龙煤矿的负责人、投资人，合同是青龙煤矿与尚六生签订，是法人行为，自然人钱老三在本案中的行为是职务行为，钱老三个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无效，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尚六生向本院提交的1—3号证据，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对2号证据中2009年9月28日的收条真实性无异议，该收条上的费用不是承包费，是还借款，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由于被告方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对2号证据收条中的费用系承包费，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对2011年1月4日的收条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泸西县青龙煤矿没有委托陶玉兰收款及与原告对承包费进行结算，对该收条不予认可，该收条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本院认为，被告方未提供其他证据印证，对该收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2．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共同向本院提交的1—4号证据，原告尚六生对3—5号证据质证认为，不符合证据要求，没有证明力，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证人证言应出庭接受法庭的质询，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证据的存在。本院认为，证人李某、赵某1、赵某2均未到庭接受当事人质询，对3—5号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9年3月20日，被告泸西县青龙煤矿（甲方）与原告尚六生（乙方）签订《井口承包合同》，约定：甲方提供合法井口、划定可采煤范围（南至路南地界，北至三河煤矿为界）供乙方采掘作业，承包期限5年，结算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即定于2009年年终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承包费250万元，其中，2009年3月份乙方首付款40万元，8月份付给甲方60万元，至2009年12月31日前付清全部款项，总额为250万元；经双方签订协议后至8月份付不清预约项或到年终2009年付不清所有款项，甲方将无条件收回井口归甲方生产使用；自乙方首付款之日起，甲方将合法井口交由乙方生产负责管理。合同还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违约责任均进行了约定。甲方签字钱老三，乙方签字尚六生。合同签订后，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将承包井口交给原告尚六生开采经营，原告尚六生先后向被告钱老三支付承包费共计250万元。在原告尚六生开采经营煤矿期间，2011年2月19日，原告尚六生承包经营的井口被泸西县煤炭工业局封填。后原告尚六生与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协商退还承包费无果成讼。另查明，泸西县青龙煤矿系个人独资企业，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分公司，自2009年起至今泸西县青龙煤矿的投资人均为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的采矿权人为泸西县钱金选煤有限责任公司，泸西县青龙煤矿承包给尚六生的井口系老通风。尚六生没有取得采矿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第三款规定“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除已经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需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外，采矿权不得转让。”《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以承包等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规定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采矿权人不得将采矿权以承包等方式转给他人开采经营。”本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系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探矿权采矿转让管理办法》、《矿业权出让转让管理暂行规定》不得擅自将采矿权进行发包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尚六生在未取得采矿权的情况下与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签订《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原、被告双方订立《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时存在恶意串通，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应属无效合同。被告泸西县青龙煤矿擅自将采矿权发包，原告尚六生不具备从事矿产资源开采的资质条件而从事煤矿承包开采，双方对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对原告尚六生主张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返还250万元承包费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尚六生对该矿井的开采行为系非法开采，其行为损害了国家利益，违反国家法律规定，故对原告尚六生要求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返还承包费25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尚六生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尚六生与被告钱老三、泸西县青龙煤矿于2009年3月20日签订的《青龙煤矿井口承包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尚六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原告尚六生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丁桂香审判员  牛桂英审判员  陈 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马代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