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3民终106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平。委托代理人：陈远平，北京市大成（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罗芳路122号南方大厦A座2-10、17-28层、B座1-4、15-19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892305861T。负责人：徐如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严芳琴，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周小明，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朱君辉。上诉人王平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原审被告朱君辉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5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依法改判王平不对朱君辉原判所负金钱债务负连带责任；二、判令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王平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签署的《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担保人担保书》（以下简称《担保书》）应当认定无效。一、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与朱君辉之间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的保险法律关系，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作为保险人的保险业务是严格受法律法规限制的，其要求投保人再提供担保是在有意转嫁风险，或者叫还原风险，那这个险种就没有意义。这个险种具有欺骗性，《担保书》更具有欺诈性。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出于赚取保费之赢利目的，应当承担保险法的保险义务，这个风险是不能转嫁的，更不能还原。二、王平未在《担保书》中表示为朱君辉的什么牌号的车辆的贷款提供担保，《担保书》上未写车辆牌号，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也未向王平明确提示双方的实质性的权利义务内容。三、王平签署《担保书》是基于信任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与朱君辉之间有该车辆的抵押合同存在，王平的担保只不过是个形式，最多起个督促作用，当时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工作人员也这么讲，但是，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与朱君辉之间的车辆抵押是否办理了抵押登记，是否生效，限制物权是否存在，该车辆起诉时的权属状况如何，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严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担保书》应当认定无效，王平不应承担保证责任。在本院二审调查时王平补充上诉意见称，涉案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但是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向车辆登记部门出具《自用汽车消费贷款结清证明》，显示涉案车辆贷款已经于2014年9月1日全部清偿，可以解除抵押登记。后朱君辉于2014年9月24日将涉案车辆以人民币6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卖给吴xx并办理了转移登记手续。可见：第一，车贷已经结清，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起诉为虚假诉讼；第二，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出具证明致抵押解除并转移登记，是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放弃对涉案车辆的抵押权。根据《担保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对物的担保以外的债权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放弃物的担保的，保证人在债权人放弃权利的范围内免除保证责任。该车卖了6万元，王平应在6万元以内免除保证责任，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的请求才3万多元，王平不应对其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辩称,一、王平称《担保书》具有欺诈性，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未向王平提示双方的实质性的权利义务，应认定为无效，理由不成立。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无法律规定的欺诈行为，与王平签署《担保书》时已经告知王平相关权利义务。而且，双方签订《担保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二、王平签署《担保书》，同意在朱君辉未按期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xx支行还款致使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发生赔款时，为朱君辉的车贷险合同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愿意代朱君辉偿付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支付的赔款和追偿费用（赔款的10%）。由于王平承担的是连带保证责任，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有权根据《担保书》要求王平承担保证责任。即使抵押的车辆未办理抵押登记，也不影响王平承担保证责任。三、王平称朱君辉已经结清车贷，并将车辆以6万元卖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也没有收到王平或者朱君辉的还款，王平也没有提交已还款的证据。在同时具有物的担保和人的担保的情况下，个人的保证责任不因物的担保发生何种变故而取消或免除。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朱君辉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偿还保险赔付款34561.98元及利息，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3月24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应还款日；二、判令朱君辉承担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因追偿支付的律师费3456.2元；三、判令拍卖、变卖抵押财产牌号为粤Ｂ×××××的红旗小型汽车，所得价款优先清偿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债权，包括但不限于偿还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的保险赔付款、利息及因追偿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四、判令王平对朱君辉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9日，朱君辉与贷款人中行xx支行签订《个人自用汽车抵押贷款二合一合同》，约定：朱君辉向中行xx支行贷款5.9万元，贷款期限为36个月，贷款利率以实际放款日使用的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相应档次的法定贷款利率上浮20%计息，浮动周期为3个月，朱君辉采用按月结息和付息；若朱君辉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就逾期部分，从逾期之日起按照逾期贷款罚息利率按日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合同约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此合同项下的债务由王平提供全程连带保证责任，且由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提供“汽车借款履约保证保险”（保险单号PDFB201144031355000237）作为担保。2011年9月28日，朱君辉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投保前述保证保险，保险单约定被保险人为中行xx支行，保险金额为64900元，保险期间自2011年9月29日0时起至2014年9月29日24时止。《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条款》第四条规定，在保险期内，投保人连续三个月完全未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还贷义务，或《借款合同》到期日投保人仍未履行还贷义务的，视为保险事故发生。此外，朱君辉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签署了《自用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投保人承诺及授权书》，承诺若投保人不能依约定归还银行贷款本息时，承担因投保人违约所产生的追偿费用（包括律师费为应追偿款项的百分之十、鉴定费、评估费等费用）。朱君辉与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还签订了《汽车抵押合同》，约定朱君辉同意将其购买的号牌为粤Ｂ×××××的红旗牌汽车抵押给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作为前述车贷险合同的担保。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涉案的粤Ｂ×××××的红旗牌小型汽车已办理抵押登记，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王平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签署《担保书》，同意在朱君辉未按期向中行罗湖支行还款致使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发生赔款时，愿意为朱君辉的车贷险合同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愿意代朱君辉偿付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所支付的赔款和追偿费用（赔款的10％）；因保险事故发生而导致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给被保险人后，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可以就抵押车辆实现抵押权，也可以先要求担保人承担保证责任。另查，朱君辉没有严格履行与中行xx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约定，截至2014年3月10日，已拖欠应还未还贷款本息已达到14期。为此，中行xx支行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发出《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出险及索赔通知书》，要求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014年4月1日，中行xx支行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出具《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保证保险权益转让书》，称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已于2014年3月24日向其赔付34561.98元，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自赔付上述保险金之日起即在上述赔偿金额范围内取得对借款人请求赔偿的权利。2015年11月30日，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向上海市锦天城（深圳）律师事务所支付本案律师费3456.2元。一审法院认为，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与朱君辉之间的保证保险合同合法有效，作为投保人的朱君辉未按贷款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导致保险事故发生。作为保险人的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向被保险人中行xx支行赔偿保险金34561.98元后，根据保险法规定，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向导致保险事故发生的第三者即朱君辉请求赔偿。因此，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要求朱君辉赔偿保险金34561.98元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朱君辉未及时赔偿前述保险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朱君辉支付自赔付之日即2014年3月24日起的相应利息理由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主张朱君辉支付因追偿支付的律师费3456.2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王平自愿为朱君辉所负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付责任，故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有权要求王平对朱君辉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朱君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赔偿保险金34561.98元；二、朱君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支付利息（以34561.9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3月24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三、朱君辉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支付律师费3456.2元；四、王平对朱君辉所负的前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项下的金钱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责任后，有权向朱君辉追偿；五、驳回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20元，由朱君辉、王平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为担保债务的履行，朱君辉将粤Ｂ×××××车辆抵押给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2011年10月21日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9月1日，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向登记机关出具《自用汽车消费贷款结清证明》，称朱君辉贷款购买粤Ｂ×××××车辆，该笔贷款的本息及相关费用已于2014年9月1日全部清偿，申请解除粤Ｂ×××××车辆的抵押登记。2014年9月24日，朱君辉将粤Ｂ×××××车辆以6万元的价格卖给案外人吴xx。本院认为，王平向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出具《担保书》系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王平上诉称《担保书》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抵押权人放弃该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抵押权的，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本案中，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自愿放弃抵押权，朱君辉将抵押物以6万元的价格转卖，王平主张在6万元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即王平仅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超出6万元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鉴于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债务金额尚不足6万元，因此，本院驳回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对王平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王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5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二初字第751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朱君辉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元（已由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预交），由朱君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0元（已由王平预交），由人保财险深圳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康 春 景审 判 员 王   伟代理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靳歌（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四条抵押权人可以放弃抵押权或者抵押权的顺位。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可以协议变更抵押权顺位以及被担保的债权数额等内容，但抵押权的变更，未经其他抵押权人书面同意，不得对其他抵押权人产生不利影响。债务人以自己的财产设定抵押，抵押权人放弃该抵押权、抵押权顺位或者变更抵押权的，其他担保人在抵押权人丧失优先受偿权益的范围内免除担保责任，但其他担保人承诺仍然提供担保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