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鲁民监字第83号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蔡文忠，男，196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聂兵，男，1969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福永，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郭祥奎，男，1961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博，山东文亭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池，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省成武县兴华印刷厂。法定代表人：郭保玉，该厂厂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保玉，男，194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郭祥坤，男，196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英，系郭祥坤之妻。二审上诉人蔡文忠、聂兵、郭祥奎与二审被上诉人山东省成武县兴华印刷厂（以下简称兴华印刷厂）、郭保玉、郭祥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7日作出（2014）菏民再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于2015年8月10日作出（2015）鲁民监字第83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聂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福永,二审上诉人郭祥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元博、刘华池，二审上诉人郭祥坤的诉讼委托代理人张秀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聂兵称，1、原审过程中，蔡文忠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聂兵承担债务人责任，该诉请意味着其放弃了聂兵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依然判令聂兵承担担保责任属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借款纠纷已被成武县人民法院（2006）成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定性为刑事案件，涉案款项作为赃款予以追缴，这说明本案借款已不再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据此可以认定涉案借贷合同是无效的，主合同无效则担保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聂兵在本案担保合同中并无过错，因此，聂兵无需承担任何责任。郭兴奎称，1、本案保证书上“郭祥奎”的签名不是郭祥奎本人所写，原审法院对伪造的签字未进行鉴定即采信显属失当；2、原审法院在合议庭限定的期限内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却没有履行调查职责就径行判决，属程序违法；3、本案借款合同已被认定为刑事犯罪，因此，案涉借款应为无效合同，本案担保合同亦为无效合同，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蔡文忠于2006年4月11日向成武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被告偿还蔡文忠35.3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与理由：2005年11月5日郭保玉向蔡文忠借款35.3万元，用于兴华印刷厂的生产经营。2006年1月22日兴华印刷厂向蔡文忠出具保证书，用该厂的德国罗兰全自动机抵押给蔡文忠，并且郭祥坤、郭祥奎、聂兵作为保证人进行担保。后经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予偿还。兴华印刷厂答辩称，原告所诉35.3万元是本厂借的，这35.3万元中有本金和利息，本金可以偿还，利息不应该偿还。聂兵辩称，该借款条及保证书中虽有我的签名，但我只是证明人，不是担保人，我不应该偿还借款。郭祥奎、郭祥坤未到庭答辩。成武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1月5日，郭保玉向蔡文忠借款35.3万元。2006年1月22日，兴华印刷厂、郭祥坤、郭祥奎、聂兵共同向蔡文忠书写保证书一份。成武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郭保玉向蔡文忠借款35.3万元，应予偿还，兴华印刷厂、郭祥坤、郭祥奎、聂兵对该借款进行了担保，应当负连带清偿责任，判决：郭保玉偿还蔡文忠借款35.3万元，兴华印刷厂、郭祥坤、郭祥奎、聂兵对该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800元，保全费3530元，其他诉讼费3530元由被告负担。菏泽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原审判决认定郭祥奎承担还款责任的主要证据是兴华印刷厂为蔡文忠出具的保证书上有郭祥奎的签名，但抗诉机关对郭仪兰进行了调查，证实写保证书时，保证人郭祥奎、郭祥坤都不在场，不是郭祥奎签名，该证据是伪造的。2、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郭祥奎身份证载明的住址为山东省成武县党集乡郭刘庄行政村郭庄村077号，有明确的住址，不能适用公告送达的方式，但原审法院对郭祥奎的开庭传票、判决书均采用公告送达方式，违反了法律规定，剥夺了郭祥奎的辩论权利和案件知情权。成武县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查明，2005年11月5日，郭保玉、聂兵共同向蔡文忠借款35.3万元，借条上面盖有兴华印刷厂的财务专章。2006年1月22日，兴华印刷厂向蔡文忠出具保证书一份。保证人有郭祥坤、郭祥奎、聂兵的署名。保证书的内容为：“保证书。兴华印刷厂法人代表郭保玉用德国进口设备一台罗兰全自动机抵押给蔡文忠，换回房产、土地建设证，在工商行贷款，贷出款后首先归还蔡文忠的三十余万元借款，如果不归还全部借款，德国罗兰机任凭蔡文忠处理或者变卖。保证人：郭祥坤、郭祥奎、聂兵。”另查明，原审判决对郭祥奎开庭传票、判决书均采用公告送达方式，判决书上记载的郭祥奎住址为成武县兴华印刷厂，而郭祥奎身份证载明的住址为成武县党集乡郭刘庄行政村郭庄077号。成武县人民法院再审认为，郭祥奎身份证载明的住址为成武县党集乡郭刘庄行政村郭庄077号，原审判决在按成武县兴华印刷厂的地址对郭祥奎送达相关手续无果的情况下，对郭祥奎的开庭传票、判决书均采用公告送达方式，但原审卷宗内无采取公告送达所需的前置材料，从而导致郭祥奎无法到庭参加诉讼主张权利，故原审审理程序违法。蔡文忠称郭祥奎系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由于保证是重要的民事法律行为，法律要求保证事项要具体明确，保证人才能承担保证责任。从所谓保证书记载的内容分析，保证人郭祥奎、郭祥坤、聂兵所保证事项不明确，不能判断为对原借款的保证，故该保证不能成立，蔡文忠要求三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请求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保证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予以纠正。郭保玉、聂兵共同向蔡文忠出具35.3万元的借据，借据上面盖有兴华印刷厂的财务专章，应当认定为郭保玉、聂兵、成武县兴华印刷厂系共同借款，应当依法承担还款责任。因借据中未约定借款利息，故蔡文忠要求利息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成武县人民法院判决：一、维持成武县人民法院（2006）成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蔡文忠对五被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成武县人民法院（2006）成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郭保玉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偿还原告蔡文忠借款35.3万元，兴华印刷厂、郭祥坤、郭祥奎、聂兵对该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三、改判为兴华印刷厂、郭保玉、聂兵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蔡文忠借款35.3万元，三者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蔡文忠对郭祥奎、郭祥坤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保全费3530元，其他诉讼费3530元，由兴华印刷厂、郭保玉、聂兵共同负担。蔡文忠不服，上诉请求：涉案保证合同具有保证蔡文忠实现债权的目的，是合法有效的，郭祥奎、郭祥坤、聂兵应承担保证责任。聂兵上诉请求：本案民间借贷已经被成武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确认为犯罪事实，该民间借贷合同书是无效的，因此涉案担保也是无效的。二审期间，聂兵提供四份证据：1、郭保玉的讯问笔录一份；2、成武县公安局询问笔录（询问刘秀丽）一份；3、成武县人民法院（2006）成刑初字第9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4、成武县人民法院原审卷开庭笔录（蔡文忠的质证意见）。以上四份证据拟证明聂兵没有借款。蔡文忠质证称，对郭保玉讯问笔录有异议，证人证言的法律效力不能推翻书证的法律效力，聂兵在借款凭证上面签字应依法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对刘秀丽询问笔录有异议，聂兵虽不是借款实际使用人，但在其借款凭证上签字应依法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对成武县人民法院判决书质证意见同前两份证据质证意见。郭祥奎质证称，这些证据均来自人民法院审理卷宗档案资料，属于好几年前的档案资料，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没有异议。郭祥坤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定。经查，蔡文忠在原审庭审中明确表示“聂兵未借款我承认，但是担保人，聂兵有签字，是担保人”，结合以上四份证据，法院对聂兵并非借款人事实予以确认。通过查阅原审及再审卷宗，在庭审中，蔡文忠明确表示聂兵不是借款人，而是保证人；聂兵亦否认自己是借款人。因此法院确认以下事实即聂兵不是涉案债权的借款人。涉案保证书中“罗兰全自动机”已经灭失，郭保玉、聂兵虽称该机器被蔡文忠抢走，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郭保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郭保玉与蔡文忠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可以分别审理。该犯罪亦不影响借款关系和担保关系，不影响债权人向债务人及保证人要求承担还款责任。2006年1月22日兴华印刷厂、郭保玉、郭祥坤、郭祥奎、聂兵为蔡文忠出具了书面保证书，保证书的内容包括两个方面，涉及两个法律关系。第一、兴华印刷厂用德国进口设备罗兰全自动机器抵押给蔡文忠，如果不能归还蔡文忠三十余万元借款，则该机器由蔡文忠处理或变卖。第二、郭祥坤、郭祥奎、聂兵在保证书下方保证人处签字，这是另一个法律关系，郭祥坤、郭祥奎、聂兵三人应清楚地理解在保证人处签字的法律效力，即对蔡文忠三十余万元的债权实现承担保证责任。虽“三十余万元”与借据中的35.3万元不能完全吻合，但蔡文忠与郭保玉之间仅此一笔借贷，也没有其他经济来往。且该保证书是出具给蔡文忠的，郭保玉亦在保证书中签字，郭祥坤、郭祥奎、聂兵应当知道是为哪笔借款提供保证。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物的担保的，并非因债权人的过错而导致担保物的毁损灭失的，债权人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担保物已经灭失，但无证据证明是因蔡文忠的过错而导致，蔡文忠有权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已经查清的事实，郭祥坤、郭祥奎、聂兵共同向蔡文忠出具保证书一份，应当承担保证责任。蔡文忠在上诉时称要求聂兵承担保证责任，在庭审时称要求聂兵承担债务人责任，根据客观事实，聂兵是保证人而不是借款人，让其承担保证责任更为适当。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成民再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及（2006）成民二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二、山东省成武县兴华印刷厂、郭保玉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共同偿还蔡文忠借款35.3万元，两者互负连带清偿责任。聂兵、郭祥坤、郭祥奎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7800元，保全费3530元，其他诉讼费3530元，由聂兵、郭祥奎、山东省成武县兴华印刷厂、郭保玉、郭祥坤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00元，由聂兵负担5800元，由郭祥奎、郭祥坤负担580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原审法院对聂兵的判决是否超出其诉讼请求；3、原审未同意郭祥奎关于字迹鉴定的申请是否正确。关于焦点问题1，本院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主要理由是：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当事人虽然涉嫌犯罪，但其经济犯罪并不影响本案经济纠纷的审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合同中，郭保玉、兴华印刷厂向蔡文忠借款35.3万元的行为并没有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合同有效并无不当，本院应以维持。关于焦点问题2，本院认为，虽然在庭审过程中，债权人蔡文忠变更请求聂兵承担债务人责任，但在庭审最后阶段的辩论过程中，蔡文忠明确了最后的诉讼请求，即请求聂兵承担担保责任，且本案借款合同的出借人蔡文忠亦认可聂兵为保证人，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聂兵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问题3，本院认为，一审庭审过程中，法院已就笔迹鉴定问题向郭祥奎作了释明，郭祥奎明确表示不申请做字迹鉴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对需要鉴定的事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在人民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不提出鉴定申请或者不预交鉴定费用或者拒不提供相关材料，致使对案件争议的事实无法通过鉴定结论予以认定的，应当对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郭祥奎一审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放弃笔迹鉴定，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二审法院依法未准许其鉴定申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聂兵、郭祥奎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菏民再终字第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霞审 判 员  杜 磊代理审判员  柴家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郭雪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