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春林，男，汉族，广东省阳山县人。委托代理人：贺佐鹏，广东鸿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海雄，男，汉族，湖南省石门县人。委托代理人：申艳，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孙洪友，男，汉族，广东省从化市人。原审第三人：丘锦宇，男，广东省阳山县人。上诉人丘春林因与被上诉人莫海雄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3民初4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原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迪公司”）于2009年4月29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原股东为莫海雄（占60%股份）、孙洪友（占40%股份），法定代表人为莫海雄。2015年10月15日，美迪公司（甲方）与丘春林（乙方）签订了《转让合同》，该合同落款甲方由莫海雄签名并加盖美迪公司公章，乙方由丘春林签名。2016年1月29日，莫海雄（甲方）与丘春林（乙方）签订《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莫海雄将其占有的美迪公司60%的股份以6万元转让给丘春林。同日，第三人孙洪友（甲方）与丘锦宇（乙方）签订《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由孙洪友将其占有的美迪公司40%的股份以4万元转让给丘锦宇。2016年3月28日，美迪公司在工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公司名称变更为“阳山县雅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迪公司”）”，股东变更为丘春林（占60%股份）、丘锦宇（占40%股份），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丘春林。丘春林与丘锦宇为父子关系。原审庭审中，莫海雄主张双方为了履行《转让合同》，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才另外签订该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并且为逃避缴纳过高的税费才将股份转让价格约定为6万元及4万元，双方实际执行的股权转让价格是《转让合同》中确定的总价55万元。2016年4月12日，第三人孙洪友出具《说明》一份，内容大致为孙洪友说明他本人未进行任何出资，其拥有的40%是代莫海雄持有，一切权利与义务均由莫海雄承担，包括转让美迪公司给丘春林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原审庭审中，双方确认签订《转让合同》后，丘春林分别于2015年10月15日支付了10万元、2015年10月29日支付了5万元、2015年10月30日支付了5万元共20万元给莫海雄。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股权转让纠纷。一、关于莫海雄诉请丘春林支付剩余转让款35万元的问题。1、关于《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涉案《转让合同》甲方为美迪公司，乙方为丘春林，且合同落款甲方由美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莫海雄签名并加盖美迪纳米公司公章，因此，《转让合同》的主体合格、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根据该合同约定，应认定美迪公司转让款为55万元。2、关于莫海雄与丘春林签订《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和孙洪友、丘锦宇签订的《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本案中，根据原工商登记资料显示，孙洪友虽是美迪公司40%股权的持有人，但孙洪友在《说明》中明确表示其未进行任何出资，持有的美迪公司40%的股权是代莫海雄持有，基于该股权所享有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均由莫海雄享有和承担。现两份《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是莫海雄和孙洪友对自己持有的美迪公司股份的转让进行处分，明确莫海雄将其占有的美迪公司60%的股份转让给丘春林，孙洪友将其占有的美迪公司40%的股份转让给丘锦宇，该两份合同的主体合格，基本内容也符合法律规定，现该公司也完成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但由于该两份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分别为6万元及4万元，而莫海雄陈述认为是丘春林为了逃避缴纳过高的税费才将价格改为6万元及4万元，且莫海雄与丘春林在签订《转让合同》后，丘春林已在2015年10月30日前按《转让合同》的约定将第一期应支付的转让款20万元支付给莫海雄，显然，两份《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不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约定属于无效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两份《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属于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合同。因此，原审法院对莫海雄主张双方为了履行《转让合同》，完成工商登记变更手续，才另外签订该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并且为逃避缴纳过高的税费才将股份转让价格约定为6万元及4万元，双方实际执行的股权转让价格是《转让合同》中确定的总价55万元的陈述予以采信。综上，《转让合同》确定美迪公司的转让价格为55万元，如前所述，孙洪友明确其持有美迪公司40%的股权是代莫海雄持有，该公司股权转让款55万元应归莫海雄所有。但美迪公司在工商部门完成相应的股权变更登记后，丘春林实际只持有该公司60%的股权，丘锦宇持有该公司40%的股权，因此，丘春林应按其受让60%的股权支付33万元给莫海雄，扣减其已支付的20万元，丘春林尚应支付转让款13万元给莫海雄。因此，莫海雄诉请丘春林支付全部剩余转让款35万元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莫海雄诉请违约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以及本案中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第2条规定，根据双方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截止莫海雄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29日），丘春林只向莫海雄支付转让款2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我国对违约金采取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立法原则，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弥补守约方的损失。现由于莫海雄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原审法院结合丘春林只需按其受让60%的股权支付转让款33万元并已支付20万元给莫海雄等合同履行及违约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定丘春林应承担违约金12万元。三、关于莫海雄诉请丘春林返还库存货物的问题。由于双方在《转让合同》中并未对库存问题进行约定，且该诉求与是否应支付转让款的诉求分属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对该诉求不予审理。四、关于丘春林提起反诉，要求莫海雄返还涉案公司土地使用权合约等手续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本案审理的是股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双方在涉案合同中并未对土地使用权合约（实际为丘春林方提供的《租用大崀围一村小组耕地办厂协议》）等问题进行约定，丘春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反诉标的及请求与本案标的及请求具有牵连关系，丘春林提出的请求不符合反诉的实质要件，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对该问题，当事人可以另循法律途径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2016）粤1823民初408号判决：一、被告丘春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转让款13万元及违约金12万元给原告莫海雄；二、驳回原告莫海雄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9500元，由原告莫海雄负担4318元，由被告丘春林负担5182元。丘春林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6）粤1823民初408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查明事实后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定性错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10月15日，美迪纳米碳酸钙有限公司（下称“美迪公司”）（甲方）与丘春林（乙方）签订了《转让合同》，内容约定“1、现有甲方一套厂房土地使用权及旧的生产设备一套转让给乙方，总成交价为人民币五十五万元正;2、乙方付款条件为:为三期付款。…该合同落款甲方由莫海雄签名并加盖美迪纳米公司盖章，乙方由丘春林签名。”以及原审判决书第九页第l行原审认定“l、关于《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转让合同》甲方为美迪公司，乙方为丘春林，且该合同落款甲方由莫海雄签名并加盖美迪公司盖章，因此，是合法有效合同。”根据以上原审查明和认定的事实，涉案《转让合同》转让的标的物为美迪公司财产，并非转让时美迪公司股权，美迪公司无权处分自已的股权。因此，涉案诉争定性应为买卖合同纠纷，并非股权转让纠纷，原审定性错误。二、被上诉人莫海雄并非涉案《转让合同》合同当事人，其诉讼主体不适格。涉案的美迪公司成立于2009年4月份，其有两大股东，莫海雄为股东之一，占该公司的60%的股份，另外一股东为孙洪友，占40%的股份。基于上述《转让合同》的甲方是美迪公司，莫海雄仅仅是美迪纳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履行职务，因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公司承担，故涉案《转让合同》的权利与义务主体应当为美迪公司，并非莫海雄。因此，被上诉人依据《转让合同》主张上诉人支付55万元，其诉讼主体不适格。三、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涉案美迪公司转让款为5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莫海雄之间签订的《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中股权转让价格约定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如前所述，转让合同是公司的意思表示，也仅仅是公司一套厂房土地使用权及旧的生产设备一套转让款55万元。上诉人与莫海雄之间签订的《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股权款为6万元，第三人丘锦宇与第三人孙洪友之间签订的《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股权转让款为4万元，这两份股权转让合同都有上诉人、莫海雄、第三人孙洪友、丘锦宇签名，且经过律师见证，其完全代表股权转让方和受让方自己个人的真实表示。因此，原审认定美迪纳米公司转让款为5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以及此《股权转让合同》是各自对自己财产处分，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条款，因此属于合法有效并非部分无效，部分有效。故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定性错误，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本案的事实后依法发回重审或者驳回起诉。被上诉人莫海雄答辩称：关于本案的定性以及事实方面的认定，一审法院已经作出了非常明确的分析和认定，上诉人纯属狡辩和拖延时间。虽然上诉人与莫海雄签订的合同名称是《转让合同》，但该合同的内容是非常清楚地显示为本案就系股权转让纠纷，理由是：合同不但约定了转让的价款，而且约定了须将美迪公司的相关营业执照过户到上诉人一方，并且结合美迪公司现在的登记情况已经按照转让合同进行了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显而易见，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关于第二点：莫海雄一方提交了孙洪友的说明证据，再结合签订转让合同时美迪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本案莫海雄享有美迪公司的全部股权，其主体显然是适合的。关于后面的几点，一审法院已经说得很清楚，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2月9日，邱锦宇向本院提交《撤回上诉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莫海雄与丘春林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015年10月15日，莫海雄与丘春林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转让合同》，合同不只约定莫海雄把厂房土地使用权及生产设备材料转让，而且还约定将营业执照等一切相关手续过户到丘春林名下，合同加盖了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的印章，莫海雄时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上述合同实际上是莫海雄代表公司将公司的资产及经营权整体转让给丘春林，合同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转让合同》未经另一股东签名而无效的问题。由于涉案转让合同是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签订，是公司将资产及经营权的转让，是否经过股东同意是公司股东内部的问题，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关于上诉人上诉提出双方当事人实际履行2016年1月29日签订的《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的问题。经审查，由于阳山县美迪纳米碳酸钙材料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中涉及另一股东孙洪友，在办理过户手续时，需要孙洪友配合，双方当事人才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此节事实，有孙洪友出具的《证明》予以证实。由于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合同时，丘春林已支付了2015年10月15日《转让合同》中的第一期转让款20万，依常理，在再次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转让价格发生变动时，双方应对此予以说明，但在后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中没提及，丘春林亦没作出合理的解释。因此，原判认定上述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股权转让价格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实际上是履行前一份转让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照准。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理由不充分，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50元，由上诉人丘春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永坚审判员  罗文雄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