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6）粤0111刑初1539号 公诉机关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某甲，出生地江西省吉安市，住江西省吉安市（以上身份情况均系被告人自报）。1997年6月10日因犯盗窃罪被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2003年2月1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4年12月20日被羁押并于同日被刑事拘留，2015年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以穗云检公诉刑诉[2015]14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5年11月4日作出一审判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3日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6月2日立案重审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山川、检察员张静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某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5月，被告人刘某甲使用伪造的《委托加工合同》骗得刘某乙、李某的信任后，分别与刘某乙、李某达成投资生产协议，骗得刘人民币400000元，骗得李人民币200000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到案经过、银行对账单、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鉴定书、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等证据材料，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某甲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应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某甲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意见，辩称其和刘某乙是普通的借贷关系，其没有诈骗，没有给过刘某乙加工合同复印件，没有和他们签过投资协议；其因资金周转紧张才向刘某乙借款15万元，其中转账14万元，之前其借款7000元，余下是现金给的；其离开广州是去义乌那边投资做别的生意，期间有和刘某乙联系过也谈过还钱的事情；刘某乙提供加工合同复印件不是其给他的，该份合同第一页合同数额500多万元明显不合理，与合同原件不一致，与第三页订金10万美金无法对应。 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被告人刘某甲使用变造的《委托加工合同》并以投资为名骗得被害人刘某乙15万元。同年6月1日起刘某甲离弃原来的办公室并逃匿在外。同年6月5日，刘某乙到公安机关报案。同年12月20日，刘某甲经网上追逃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 ⒈到案经过，证实2014年12月20日，被告人刘某甲经网上追逃在广州市番禺区南村镇塘东环宇网吧被公安民警抓获归案。 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4年6月5日16时许，被害人刘某乙到公安机关报案，同年6月27日公安机关决定对刘某甲涉嫌合同诈骗案立案侦查。 ⒊农业银行账户62×××10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该银行账户户名为刘某甲，2014年5月31日网银转账140000元，同日转支20000元、20000元，6月1日转支50000元，同日现支5000元、5000元、4600元、5000元、400元，6月2日现支5000元、5000元、3000元，6月3日现支3000元，转支20000元，6月4日现支600元，当日余额为22.30元。 ⒋农业银行账户62×××13的开户资料及交易明细清单，证实该银行账户户名为朱某，该账户2014年5月31日转入20000元、20000元，6月1日转入50000元。 ⒌搜查证、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4年12月26日到本市白云区大埔村棠涌三社工业区三栋二楼广州市白云区明辉制衣厂办公室进行搜查，现场没有发现与案件有关的资料。 ⒍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被害人刘某乙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非毛衫类产品）》复印件，证实该合同复印件共3页，合同甲方（委托方）为广州BNT贸易公司，乙方（被委托方）为明辉制衣厂，第1页加工产品款式5种共280500件，金额合计4017000元；第3页合同内容第十七条被划掉了“1种：月结30天；2种：预付20%订金，我司出货后15天之内再付80%货款”的内容而在横线上标注“现金出货，货到付款”，合同内容结束的空白处标注“订金壹拾万元美元已收定金”（其中“拾”、“美元”为加注的），甲方有“元某”签名，乙方有“刘某甲”签名。上述合同复印件经被告人刘某甲对第1页内容签认“没有签过此份合同”，对第3页内容签认“此页内容是真实的，但是订金壹拾万美元是我自己加上去的目的无聊”。 ⒎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元某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非毛衫类产品）》，证实该合同共3页，合同甲方（委托方）为广州BNT贸易公司，乙方（被委托方）为明辉制衣厂，第1页加工产品款式2种，金额合计59800元，第3页标注“订金壹万元”“已收定金”，甲方有“元某”签名，乙方有“刘某甲”签名。上述合同复印件经被告人刘某甲签认“此合同共3页是本人签订的”。 ⒏被害人刘某乙提供的《投资协议书》，证实该协议书内容：甲方为刘某甲，乙方为刘某乙，双方投资以下5款订单共280500件，刘某乙总投资40万元给刘某甲，2014年5月31日现金25万元，转账15万元，出货后按投资金额的10%利润返还，2014年8月21日本金利润一次性付给刘某乙。协议人签名甲方“刘某甲”、乙方“刘某乙”，落款2014年5月31日。上述协议书经被告人刘某甲签认“此投资协议书不是本人签的名”。 ⒐被害人李某提供的《投资协议》，证实该协议内容：“今2014年5月28日收到李某投资款200000元正（贰拾万元正）在2014年8月25日之前全部反还投资款及投资金额的%15的利润。投资人：李某，借资人：刘某甲”。上述协议经被告人刘某甲签认“此投资协议不是本人签名”。 ⒑文件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提供检材（1）元某提供的《委托加工合同（非毛衫类产品）》1份3页，（2）李某提供的《投资协议》1份1页，（3）刘某乙提供的《投资协议书》1份1页；样本《讯问笔录》1份共4页，经鉴定，检材1落款“乙方联系人”栏书写的“刘某甲”签名字迹与样本“讯问笔录”中书写的“刘某甲”签名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检材2落款“借资人”栏及“检材3”落款“甲方”栏书写的“刘某甲”签名字迹与样本“讯问笔录”中书写的“刘某甲”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 ⒒被害人刘某乙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刘某甲是其认识多年的朋友，几年前曾一起合作做生意，后一直保持联系。2014年5月20日左右刘某甲在一帮朋友圈子里称接了一张大订单。5月24日前后，刘某甲打电话给其说有生意要跟其合作，由于他资金周转不过来就叫其投资，他说现有一个400万的服装订单，他当时把跟客户签下的《委托加工合同》原件给其看，同时复印一份给其，其当时就信以为真了，于是决定投资。同年5月31日中午，其和刘某甲在白云区新市街棠涌三社工业区内起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协议书的内容主要是其跟刘某丙共同投资28万件衣服加工的订单，由其投资40万，出货后按投资金额的10%利润返还给其，其在当天中午转账了14万元到刘某甲的账户里，另外的25万元其在三元里街其住处现金给刘某甲的，另外一万元是刘某甲之前欠其的，也算到其投资款里了。6月1日上午，明辉制衣厂的老板彭某说那个泼辣的制衣厂老板娘来找刘某甲要一万元加工费，其就想起来刘某甲5月31日向其要1万元现金说是给加工费而没有给了，可能出事了，随后其马上到彭某的工厂，见不到刘某甲，之后其也没有见到他。当天其就去到广州BNT外贸有限公司，确认刘某甲给其看并复印给其的合同是假的，真正的合同只有4000件衣服以及收取1万元定金。其就发现被骗了且也联系不到他，其就报警了。后来在2014年11月9日左右，刘某甲用186××××1812跟其联系了，自称在浙江义乌，并让其不要把号码告诉其他人，否则马上换电话。当其让他还钱时，他说暂时没有钱，之后其和他有微信联系，其没有向他提要求。之前其和刘某甲有合作做过一次生意，当时是2013年4月份，投资做一单外贸服装生意，是单次计算，利润、本金都全部结算完毕了。经辨认，刘某乙辨认出被告人刘某甲。 ⒓被害人李某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4年5月24日左右，刘某甲把一份委托加工合同给其看并让其投资，其看了之后觉得可行，刘某甲让其投资20万元，其提出把刘某甲之前欠其的9万元算在里面，其再给11万元，刘某甲同意了。后刘某甲到其办公室，其给了刘某甲现金11万元，当时其老婆田某在场，但没有写任何字据。后来其就叫刘某甲过来，刘某甲说不会写，其就书写一份《投资协议》，双方在上面签名。2014年6月1日，其发现刘某甲跑了。经辨认，李某辨认出被告人刘某甲。 ⒔证人彭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刘某甲在其明辉制衣厂有一间办公室，2014年3月份刘某甲开始租用的，他不是其制衣厂的合伙人，只是租用一个办公室。之前他几乎天天回来。2014年6月1日，刘某甲就没有回来了，前一天晚上他还在办公室。刘某甲与广州BNT贸易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上的明辉制衣厂的公章是真实的，但其不知道刘某甲什么时候盖上去的，对合同不知情。经辨认，彭某辨认出被告人刘某甲。 ⒕证人元某的证言及辨认材料，证实广州BNT贸易公司由其负责经营，2014年2、3月，刘某甲找到其公司自称是明辉制衣厂的合伙人，想跟其公司合作做生意。5月20日，其公司和刘某甲签订了一份《委托加工合同》，委托刘某甲的明辉制衣厂生产两款服装共4000件，在合同上注明支付定金10000元，已把服装样板给了他。合同文本是其公司提供的，当时刘某甲在签订合同后让其发一份电子合同给他，其没有给他，合同第3页上定金壹万元是其书写的，已收定金是刘某甲书写的。后来刘某甲失踪了，有个叫刘某乙的人找到其公司来核实一份合同，其才得知刘某甲把他与其公司签订的委托加工合同更改了去骗刘某乙。经辨认，元某辨认出被告人刘某甲就是2014年5月20日与其公司签订合同的人。 ⒖证人田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李某的妻子，刘某甲是李某的朋友，也是做服装生意的。2014年5月份，李某跟其说与刘某甲合作了一个大单，需要投资，其就提醒李某要写协议注明投资和利润分成。后来刘某甲来到棠溪李某办公室几次，其中有一次刘某甲离开后李某告诉其说把投资款给了刘某甲。其没有看见李某给钱给刘某甲及写协议，其没有参与。 ⒗被告人刘某甲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辩解，供述其在广州做服装加工生意因资金周转困难向朋友刘某乙借了15万元。第一次笔录供述在两个月内多次向刘某乙借钱，每次大概是几万元，有时拿现金，有时转账。后因经营不善导致亏损，钱都赔光了。其于7月份去了浙江义乌帮老乡做生意，在浙江呆了2个月后才与刘某乙电话联系。第二次笔录供述其租了明辉制衣厂十几平方米的地方用作办公室，广州BNT贸易公司是其客户，有签过加工服装的合同，但合同没有履行，也没有解除或取消。第三次笔录供述2014年4月其与一名郭小姐签订一份服装加工合同，合同件数是8000件，其后来把该合同件数改成了12000件，总价值40多万元，合同改好后给刘某乙看看，以需要现金为由向刘某乙借款15万元，刘某乙在5月底转账给其了。其和广州BNT公司签订的合同，刘某乙也知道，当天其签完合同回来办公室，刘某乙等人在其办公室打牌，询问过其。合同第三页由“订金壹万元已收定金”改为“订金壹拾万元美元已收定金”的字样是其无聊的时候乱写上去的，想在朋友面前卖弄有本事，得到大生意。其拿了刘某乙这笔款后因当时有另外一份订单需要做，其将这笔款投入到这份订单的生产，这份订单是委托广西玉林市的一家何姓老板的制衣厂生产的，后来由于生产的产品质量不好，没有收获，投入的钱至今没法回笼，生产的服装仍在该厂积压，其没有钱支付加工费就没有去提走货物。预审阶段供述其将刘某乙转账给的14万元运营其生意，到2014年7月份的时候，其生意亏本，投入的钱都亏了，其就没有钱还给刘某乙，其就没有告诉刘某乙，自己去了浙江义乌市打工。直到2014年9月份，其才打电话给刘某乙，后与他有微信联系。朱某是其妻子。 ⒘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刘某甲的前科被判刑的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某甲无视国家法律，诈骗公民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唯指控被告人刘某甲犯合同诈骗罪罪名不当及诈骗数额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被害人刘某乙、李某提供的《投资协议书》、《投资协议》系与刘某甲签订的，不能认定双方存在投资合同关系，不能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关于诈骗数额，现有证据仅能确定刘某甲收取了刘某乙转账14万元及包含之前欠款的1万元，刘某乙、李某陈述刘某甲收取现金款25万元、14万元均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本院按现有证据认定刘某甲诈骗刘某乙数额15万元。被告人刘某甲辩解与刘某乙是普通的借贷关系及没有诈骗的意见，经查，首先，刘某甲与刘某乙虽认识多年，但双方在经济上从没有高额的借贷关系，刘某乙陈述此次是基于刘某甲提出投资合作服装加工生意才给刘某甲高额的款项，与两人往常的经济关系相符，且有在案证据反映的具体细节可以印证，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刘某乙在发现刘某甲逃匿后较短时间内报警，可见双方互信基础一般，刘某甲辩解刘某乙是基于信任借款给其的意见，与上述情况不符；第二，如果是刘某甲所辩解的借款，那刘某甲根本不必在次日就跑路，刘某甲的辩解与其自己行为不相符，辩解不合理；第三，关于投资方式，刘某乙陈述之前与刘某甲亦有过单次投资和收益的合作关系，刘某甲供述去义乌与他人亦是此种投资合作方式，可见刘某乙陈述的基于与刘某甲投资合作才给付款项的说法，投资方式符合双方的常识常情判断；第四，刘某甲供述给过刘某乙看过其改过的其与“郭小姐”的合同，亦在侦查阶段供述过给刘某乙说过其与广州BNT公司的合同，故刘某乙关于投资的说法亦有事实依据。其次，关于刘某甲是否使用变造的《委托加工合同》骗取刘某乙的信任，经查，刘某甲稳定供述其改过合同第三页的标注，将合同定金由“壹万元”改为“壹拾万元美元”，但从文本改动的情况来看，刘某甲的改动有一定意向性，一般通用的是人民币，不需要特别标注，而增加“美元”是有意的，考虑汇率的情况，该合同复印件第一页所改动的合同数额400多万元，即使按照订金预付20%来计算，10万美元也是比较接近的，而且该合同第三页亦划掉了预付订金20%的内容并改变付款方式，因此刘某甲辩解在合同第三页的改签是其自己无聊所为，不符合常理，亦与查明的情况不符，刘某甲以合同第一页改动的数额与改动后订金数额不对应为由辩解没有使用变造的合同诈骗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刘某乙在案发后即到广州BNT贸易公司核实合同的情况，有证人彭某、元某的证言予以印证，故关于刘某甲使用变造的加工合同诈骗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再者，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客观清晰地反映了刘某甲对收取款项的使用情况，刘某甲转账到其妻子账上并没有将相关款项用于投资用途，结合刘某甲在2014年6月1日已离开工厂办公室的事实，及刘某甲自己供述7月份离开广州的情况，足以认定刘某甲以投资为名诈骗刘某乙，所得款项由自己非法占有的事实；而刘某甲在侦查阶段供述相关款项用于一个广西订单的经营活动中，后在庭审阶段供述相关款项用于偿还广州布匹行的债款，供述不稳定，且均与银行账户交易清单反映不符，刘某甲的辩解意见无证据印证，不予采信。最后，刘某甲辩解案发后有与刘某乙联系并约定还款的时间等意见，刘某甲实施诈骗既遂并逃匿在外，行为已既遂，足以认定构成诈骗罪，刘某甲在案发几个月后再与被害人取得联系等情况不影响本案的定性，故上述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综合考虑被告人犯罪行为的性质、情节、危害后果及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某甲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2月20日起至2017年12月19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五日内缴纳。） 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人刘某甲退赔被害人刘召于15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林丽虹 人民陪审员  蔡玉林 人民陪审员  吴 冠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麦逸纯 龙筱晨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