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苏中刑二终字第0041号原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元芳，男，1955年5月13日生，汉族，研究生学历，原系苏州市姑苏区住房建设和市容市政局主任科员，之前历任原苏州市沧浪区房产管理局副局长、原苏州市沧浪区住房和建设局副局长，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2013年5月17日因涉嫌犯受贿罪被刑事拘留（5月16日被传唤），同年5月29日被逮捕。辩护人苗宏安，上海谷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王琳，上海谷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邱元芳犯受贿罪一案，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3）姑苏刑二初字第040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邱元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8月17日、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刘炜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邱元芳及其辩护人苗宏安、陆一帆到庭参加诉讼。之后，上诉人邱元芳解除了与陆一帆的委托关系，同时聘请上海谷易律师事务所王琳律师担任其辩护人。又因委托司法鉴定，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诗文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邱元芳及其辩护人苗宏安、王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主体身份被告人邱元芳于2000年12月起担任原苏州市沧浪区房产管理局副局长，自2008年3月始，分管直管公房修缮、老住宅小区综合整治工作；2010年1月起担任原苏州市沧浪区住房和建设局副局长，先后负责老住宅小区及城中村综合整治工作、老住宅小区及城中村综合整治中的房屋建设、市政道路建设、管线协调、居民家庭“改厕”工程等工作。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组织机构代码证、干部履历表、公务员登记表、中国共产党苏州市沧浪区委员会任免文件、苏州市沧浪区房产管理局文件、苏州市沧浪区住房建设局文件以及人口基本信息等。（二）受贿1、2013年春节前，被告人邱元芳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在沧浪区老住宅小区综合整治房屋整修工程中，为李某1谋取利益，伙同其妻骆某（另案处理）非法收受李某1所送钱款200000元。本案案发后，骆某将200000元退还李某1。2、2011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邱元芳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在沧浪区老住宅小区综合整治房屋整修工程中，为杨某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杨某所送现金共计人民币100000元、美金2000元，其中2011年的9、10月收受50000元，2012年1、2月收受50000元，2012年9、10月收受美金2000元。3、2013年3、4月的一天，被告人邱元芳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在沧浪区老住宅小区综合整治房屋整修工程、沧浪区里河桥2号改厕及危旧房改建工程中，为秦某谋取利益，非法收受秦某旅游费13666.66元。4、2010年至2011年间，被告人邱元芳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在沧浪区老住宅小区综合整治房屋整修工程中，为沈某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沈某所送钱款共计人民币225000元。其中，被告人邱元芳2010年年初收受沈某通过给邱元芳儿子红包的方式所送的5000元，2010年下半年收受20000元，2010年收受100000元，2010年下半年收受100000元。5、2009年至2012年间，被告人邱元芳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在沧浪区老住宅小区综合整治房屋整修工程、沧浪区宏葑新村房屋修缮工程等工程项目中，为潘某谋取利益，非法收受潘某所送钱款共计人民币28000元。6、2010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邱元芳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在沧浪区老住宅小区综合整治房屋整修工程中，为邱某谋取利益，并接受了邱某为其支付的中海独墅岛别墅装修设计费用共计12000元。7、2012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邱元芳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在沧浪区老住宅小区综合整治房屋整修工程中，为刘某2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刘某2所送钱款共计人民币6000元。8、2011年至2013年间，被告人邱元芳利用上述职务便利，在沧浪区老住宅小区综合整治房屋整修工程中，为张某谋取利益，非法收受张某所送钱款共计人民币7000元。其中，被告人邱元芳分别于2011年、2012年、2013年春节期间收受2000元、2000元、3000元。案发后，侦查机关冻结了被告人邱元芳收受的全部赃款。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李某1、骆某、王某、戴某、陆某1、陆某2、刘某1、李某2、夏某、杨某、许某、胡某、秦某、沈某、谭某、顾某、潘某、邱某、吴某1、刘某2、张某、陆某3的证言，李某1通过挂靠承接相关工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部承包合同、发票，邱元芳之子的出入境记录，旅游发票，潘某相关企业承接沧浪区老新村改造项目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包合同，邱某承接老新村改造的设计合同，刘某2所在公司与沧浪区住建局签订的政府采购合同，张某所在单位建筑工程专业承包合同，被告人邱元芳以往的供述和辩解，案发经过，冻结银行存款通知书等。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邱元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其近亲属，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91666.66元、美金2000元，为他人谋取不正当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受贿罪判处被告人邱元芳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追缴被告人邱元芳尚未退缴的受贿赃款人民币三十九万一千六百六十六元六角六分、美金二千元，上缴国库。上诉人邱元芳的上诉理由为：1、其有罪供述均系在纪委受到刑讯逼供后所作；2、其妻子骆某收受的李某1的200000元与其没关系，其让骆某还掉的；3、其没有收受过杨某、沈某、潘某、邱某、刘某2的钱款；4、其妻子骆某和秦某家属一起旅游的费用不能认定为受贿。辩护人二次开庭当庭发表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上诉人邱元芳的有罪供述系刑讯逼供所得，请求二审继续排除非法证据并对上诉人邱元芳入所体检表进行司法鉴定；2、上诉人邱元芳收受李某1的200000元不能认定为受贿；3、上诉人邱元芳没有收受杨某、沈某、潘某的钱款，检察机关没有提供上述三人的同步录音录像；4、秦某代为支付的旅游费不能认定为受贿；5、上诉人邱元芳收受邱某的12000元设计费属于民事范畴，不能认定为受贿；6、邱元芳收受刘某2、张某的款项系人情往来。综上，建议法庭对本案发回重审。出庭检察员第一次开庭当庭发表的检察意见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二次开庭当庭发表的检察意见为因新司法解释对受贿罪数额标准作出明确规定，建议本院依法裁判。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受贿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一致，且所有证据均经原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辩护人提出上诉人邱元芳2013年5月17日入苏州市第二看守所的体检病历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案于2015年12月2日转入司法鉴定程序。后经摇号、采样，最终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受理了本次鉴定，并出具鉴定结论称：“认定送检的建卡日期为‘5月17日’，在押人员姓名为‘邱元芳’的《苏州市第二看守所在押人员健康医疗档案》原件中《入所健康检查》一页中‘被检查人签字’处‘邱元芳’署名字迹是邱元芳本人书写，押名指印是邱元芳右手拇指捺印形成。”上述事实，有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证实。关于上诉人邱元芳及其辩护人的各项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集中评析如下：一、关于上诉人邱元芳供述的合法性。二审审理期间，根据辩护人提出的对上诉人邱元芳2013年5月17日入苏州市第二看守所的体检病历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了“署名字迹是邱元芳本人书写，押名指印是邱元芳右手拇指捺印形成”的鉴定意见。本院认为，该鉴定结论系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据法定程序作出，具有证明效力，该结论与上诉人邱元芳在提审时所称的“签名捺印均系伪造”不符，上诉人邱元芳相关辩解均无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继续做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经查，按照现有形成时间鉴定技术，能鉴定的最短分辨时间间隔为6个月，并不能鉴定出检材“是否为5月17日当天所写”，故形成时间鉴定并不能达到辩护人所要求的证明效果，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鉴定结论，根据该份病历所示，上诉人邱元芳入苏州市第二看守所时并无受到刑讯逼供的痕迹，故上诉人邱元芳在苏州市第二看守所的相关供述均为合法取得，具有证据效力。辩护人提出的邱元芳全部有罪供述应当予以排除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上诉人邱元芳收受李某1的200000元是否构成受贿。经查，首先，上诉人邱元芳的供述、证人骆某及李某1的证言可以证实，2013年春节前，李某1在王牌东宫将200000元现金交给了骆某，骆某于当晚将此事告知了上诉人邱元芳，故上诉人邱元芳对李某1通过其妻子向其行贿的事实系明知；其次，该200000元在2013年2月至5月的三个多月时间里，一直存放于上诉人邱元芳家中没有退还，而骆某称其向李某1索要身份证将钱存入银行卡归还的辩解没有得到李某1在原审当庭证言的印证；第三，证人李某1的证言和相关书证可以证实，送钱的原因是感谢上诉人邱元芳帮助其通过挂靠方式得到老新村改造工程，同时也感谢对其家庭的帮助照顾，故上诉人邱元芳收受该200000元的性质系受贿，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上诉人邱元芳是否收受杨某、沈某、潘某的钱款。经查，首先，上述三名行贿人在不同阶段的证言均稳定证明向邱元芳行贿的时间、事由、金额等基本情况，从未提出过其证言系非法取得，故辩护人要求检察机关提供上述三名行贿人录音录像的申请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原审认定上诉人邱元芳收受上述三人钱款的证据除了有行贿人的证言之外，还有邱元芳本人的供述，其他证人证言和相关书证等证据相印证，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上诉人邱元芳收受秦某13666.66元旅游费是否构成受贿。经查，原审认定该笔13666.66元系受贿的依据有上诉人邱元芳的供述、证人骆某、秦某的证言以及相关书证，上述证据足以证实秦某是为了感谢上诉人邱元芳在老新村改造项目上的帮助而请其妻子出国旅游，而根据秦某儿子的年龄、骆某的年龄等因素判断，上诉人邱元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骆某系陪同、照顾秦某儿子而去旅游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社会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纳。五、关于邱某替上诉人邱元芳支付的设计费12000元的性质认定。经查，根据上诉人邱元芳、证人邱某在侦查阶段的供证，结合证人吴某2的证言可以证实，在邱某找吴某2替上诉人邱元芳设计别墅装修的过程中，曾表示过设计费由邱某承担，且邱元芳与吴某2之间多次就设计方案进行讨论，可见，吴某2付出了相应的劳务，理应收取合理费用。而上诉人邱元芳在明知邱某替其支付了12000元设计费的情况下，未表示反对或予以退还，该行为已构成受贿，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六、关于上诉人邱元芳收受刘某2、张某的钱款是否属于人情往来。经查，首先，根据相关书证和证人刘某2、张某的证言，他们给邱元芳送红包的时间均是各自承接老新村改造相关工程的时间段内，均具有明确的请托事项。其次，上诉人邱元芳提出的给刘某2儿子送过礼金的辩解与骆某的证言不符，且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在张某子女结婚时出过礼金的辩解也并不影响其明知对方有请托事项而收受财物这一受贿行为的认定，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邱元芳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单独或伙同其近亲属，非法收受他人财物共计人民币591666.66元、美金2000元，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鉴于在二审审理期间，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颁布了《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受贿犯罪量刑档次的数额标准及财产刑执行标准作出明确规定，故二审对上诉人邱元芳受贿罪的量刑作相应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一条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刑二初字第0403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邱元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没收个人财产人民币三十万元。二、维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3）姑苏刑二初字第0403号刑事判决第三项，即追缴被告人邱元芳尚未退缴的受贿赃款人民币三十九万一千六百六十六元六角六分，美金二千元，上缴国库。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元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3年5月16日起至2017年11月15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起立即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继华审判员  陈羚麒审判员  徐 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倪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