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67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艺博，男，1956年5月21日出生，达斡尔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钟云峰，浙江海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汉克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508号天苑大厦18层D。法定代表人：张洪英，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忠伟，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艺博因与被上诉人杭州汉克净化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0年4月12日，蔡艺博与杭州天苑房产开发公司签订《商品房购销合同》，约定由蔡艺博作为买受人购买本案诉争房屋。2000年5月18日，为购买上述房屋，蔡艺博与交通银行杭州分行签订《借款合同》及《房屋借款抵押合同》。汉克公司支付了该房屋的首付款、按揭款，并于2006年4月提前清偿涉案房屋剩余贷款。现涉案房屋的《商品房购销合同》、验房情况书、商品房销售专用发票、印花税发票、房地产税发票、《借款合同》、《房屋借款抵押合同》、借款凭证、贷款结清证明、抵押注销登记申请表等材料的原件均在汉克公司处。2001年11月，涉案房屋交付使用，在2002年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涉案房屋一直由汉克公司无偿占有使用，汉克公司负担了占有期间的物业管理费、水费、电费、公摊能耗费。2012年8月，案外人于某向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与蔡艺博离婚并主张涉案房屋为夫妻共同财产要求分割，蔡艺博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为汉克公司所有，所有款项均为汉克公司支付，因汉克公司买房无法办理按揭，故登记在蔡艺博名下，若蔡艺博后自汉克公司离职，须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汉克公司名下。后案外人于某撤回对上述财产的分割请求，二人经法院调解离婚。汉克公司处还留存有蔡艺博签名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涉案房屋系由汉克公司全额出资购买的固定资产，因以公司名义购买房屋无法办理银行按揭贷款，故借用蔡艺博个人名义购买并出面办理了银行按揭贷款，涉案房屋的首付款及每月按揭款均由汉克公司统一支付；下城区法院如认为涉案房屋权属归属有争议，汉克公司可要求作为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等。2015年12月1日，汉克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一、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号×室房屋归汉克公司所有；二、蔡艺博返还上述房屋并配合汉克公司将上述房屋过户至汉克公司名下；三、诉讼费用由蔡艺博承担。在诉讼过程中，汉克公司变更其诉讼请求为要求蔡艺博将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号×室房屋过户至汉克公司名下；诉讼费由蔡艺博承担。另，现涉案房屋上已设立最高额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滨江支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汉克公司、蔡艺博之间是否存在借名购房的法律关系。根据汉克公司提交的《情况说明》，蔡艺博意思表示明确，涉案房屋系汉克公司借用蔡艺博名义所购买，双方之间存在借名购房的合意。再结合蔡艺博曾在其与案外人于某离婚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所作出的相同内容的陈述、涉案房屋出资由汉克公司出资、房屋交付后长期由汉克公司无偿占有使用、与涉案房屋相关票据由汉克公司持有等事实，原审法院对汉克公司主张涉案房屋系汉克公司借用蔡艺博名义所购买予以采信。蔡艺博对该《情况说明》有异议，辩称该书面材料系汉克公司在蔡艺博留有签名的空白纸张上自行制作，但蔡艺博未就其上述辩称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审法院对蔡艺博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蔡艺博还辩称涉案房屋系其作为汉克公司股东所分得的福利，但蔡艺博无证据证明其具备汉克公司股东的身份，更未就其所主张的福利分配提供证据，故原审法院对蔡艺博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鉴于汉克公司、蔡艺博之间存在上述借名买房的法律关系，汉克公司现要求蔡艺博协助其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则蔡艺博应当涤除在涉案房产上设立的抵押权后，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汉克公司名下。后续事项如因新的事实出现而再起争议，汉克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原审法院于2016年9月26日判决：蔡艺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汉克公司将位于杭州市文三路×号×室房屋变更登记至汉克公司名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2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9200元，由蔡艺博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至原审法院。宣判后，蔡艺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蔡艺博与汉克公司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其依据的是蔡艺博在与案外人于某的离婚纠纷中的陈述及汉克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蔡艺博认为，蔡艺博在与于某离婚案件中的陈述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更不能据此认定蔡艺博与汉克公司之间存在借名买房的合同。首先，该份庭审笔录是蔡艺博与前妻为了达到离婚案件各自的目的所做的陈述，因此并不能作为本案中蔡艺博的自认，更不能就此认为蔡艺博与汉克公司之间存在合议。其次，根据《民事诉讼法》第63条的规定，庭审笔录并不是民事证据种类之一，依法不能作为其他案件的直接证据使用。最后，该份庭审笔录仅为蔡艺博与前妻调解离婚案件中为维护自身利益而作的单方陈述，庭审中蔡艺博未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陈述的真实性，人民法院也未对涉案房屋的权属作出认定。因此，该份笔录不能作为本案中认定事实的依据，不能作为蔡艺博的自认，也不能免除汉克公司的举证责任，也就是说不能免除汉克公司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名买房合同关系的责任，否则汉克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至于汉克公司提供的《情况说明》，该份证据在原审庭审中，蔡艺博就提出，系汉克公司利用写有蔡艺博签名的空白纸张进行伪造形成的。蔡艺博也提出了鉴定申请，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蔡艺博认为从该份证据中文字表述情况来看，在原审第一次庭审时，蔡艺博已经明确，并非汉克公司全额出资，且汉克公司出资为股东分红；并不存在需要借蔡艺博名的情况，双方也不存在任何的借名或代持协议；且该份说明如果真实，其出具的对象应为下城区人民法院，而非汉克公司，不可能由汉克公司持有。如果证据真实，该份证据出具的对象为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那么在蔡艺博与前妻离婚案件中应该存在，但从原审法院调取的离婚案件案卷来看，该份证据也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因此蔡艺博认为该份证据系汉克公司事后利用空白签字的纸张伪造。另外，从内容来看完全与蔡艺博语气不符，部分为法律专业用语。且正常的情况说明下，不会出现蔡艺博签名这样的打印字体，而会体现为直接签名，而且签名也不会出现在日期下面，这样的情形与正常逻辑完全不符。因此足以认定该证据系事后伪造，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事实的依据。2、原审法院认为，蔡艺博提出的系股东分红无证据证明，但蔡艺博认为，从汉克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已经足以证明，诉争房产系股东分红。在原审庭审中查明，在蔡艺博购买涉案房产的当天，汉克公司另一股东也是法定代表人张洪英，也购买了相同面积的房屋，且就在涉案房屋的隔壁，而且这套房屋张洪英已经过户给其丈夫，行使了所有人的权利，同时从蔡艺博提供的证据来看，张洪英、蔡艺博均为汉克公司股东，因此足以认定诉争房屋系股东分红。综上，蔡艺博与汉克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借名买房的合同，诉争房产系股东分红。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汉克公司主张系借名买房屋任何证据证明，应予纠正。3、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蔡艺博与汉克公司之间系对房屋所有权争议，根据《物权法》第17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事项，应当与不动产登记薄一致；记载不一致的，除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薄确有错误外，以不动产登记薄为准。从深谙房屋的产权登记证书可以看出，所有权人姓名与蔡艺博姓名一致，因此蔡艺博就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且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该登记也不存在错误。因为登记发生在2006年，当时汉克公司各股东之间并没有任何的矛盾，且房屋按揭已经还清，汉克公司完全可以将涉案房屋登记在自己名下，而事实是汉克公司没有将产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甚至在这之后长达9年时间内也没有要求过户或变更所有权人，其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汉克公司的实际行为足以证实，产权登记没有错误，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就是蔡艺博。因此，本案双方不存在任何借名买房或者代持的意思表示，因此应以《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对诉争房产的归属作出认定，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汉克公司的诉讼请求。针对蔡艺博的上诉，汉克公司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二审期间，蔡艺博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情况说明，拟证明汉克公司确认，诉争房产系上诉人个人财产的事实。2、录音，拟证明汉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高层会议上确认，诉争房产系蔡艺博财产的事实。3、谈话录音，拟证明诉争房产系蔡艺博个人房产的事实。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汉克公司发表意见称：证据1，对该份证据三性都有异议，该份证据系伪造，具体理由如下：1、在整个一审过程中，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蔡艺博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如此重要的一份证据，这不符合情理和逻辑，这说明这份证据系蔡艺博于近期伪造而成的。2、这份证据的行文格式与正常的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行文格式不一致，正常的行文格式最后定然有出具文件的公司署名及日期，并在署名及日期上进行盖章确认，而这份伪造的情况说明上面的公章却盖在空白处，于常理不符。而事实上，为什么章会出现在空白处，是因为蔡艺博作为公司的原总经理曾相当长一段时间在公司工作。在之前的其他诉讼案件中，蔡艺博已多次使用过这种“空白章”作为证据提交。原先使用的是印章与打印字重叠，被法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处先盖章后打印，作为伪证没有被采纳。后蔡艺博在多个诉讼案件中，与本案手法一样，也提交了“空白章”证据，均没被法庭采纳。3、内容有异议：既然声称是“两人商议达成共识”而不是公司决定，那么应当有“两人”的签字，但是该份证据没有任何一人的签字。作为公司的固定资产的重大处置，必须要有公司全体股东的签字才有效，而不是在空白处盖个公章。4、内容有异议：既然说明中声称是“蔡艺博私人购买房产”，但蔡艺博在一审和二审中都提供不出他出资购房的任何一张原始凭证（包括首付款和按揭等等）。该房所有的房款全额由公司支付，所有的原始付款凭证在公司财务凭证已经递交给一审法院。因此，所谓“蔡艺博私人购买房产”纯系胡说，与事实不符。5、时间有矛盾：对于蔡艺博的离婚官司，由蔡艺博自己提供的录音，张洪英说“我们是一点都不知道，没给我说”、“什么时候离的？”等等，这些原始录音足以证明在2012年12月11日之前张洪英不知道蔡艺博离婚之事，所以，根本不存在之前的2012年8月25日“两人商议达成共识”而出一份“情况说明”。因此，该“情况说明”纯系后来伪造。6、内容有异议：声称跟“公司无关”，而落款又是公司印章，自相矛盾。因此，蔡艺博提交的这份情况说明系蔡艺博近期伪造，系非法证据，不应被法院采纳。证据2、3，对三性都有异议。具体理由如下：1、全程两份4-5小时的录音，没有一个字提及天苑大厦1805室房产，该录音与本案无关。2、录音是在被录人不知情、非正常情况下或在闲聊时偷偷录制的，其属非法取得的证据，不应被法院采纳。3、录音经过后期制作，经过了大量的剪接、拼凑，例如：第5页18:20黑体字经过了剪接，语言不通，跟后面的语言接不上；第6页前面还有一段蔡艺博的语言被删，该段语言不通，跟后面接不上；第2页删掉了销售员钱峰拍桌子说的“钱都到哪里去了？”删去了郭全利以及其他几位参会者的许多话等等，拼凑剪接痕迹明显。4、全程录音中只有两处提到了房子，一处是第5页，第二处是第6页，有被断章取义的“蔡经理的一栋房子”，但是该房子并未说是天苑大厦，该房子与本案无关。5、该录音张洪英说“我们是一点都不知道，没给我说”、“什么时间离的？”等等，这些原始录音恰恰证明在2012年12月11日之前张洪英不知道蔡艺博离婚之事，因此，根本不存在之前2012年8月25日，“两人商议”为蔡艺博离婚而出一份“情况说明”。说明蔡艺博提交的上述证据1系非法伪造。6、蔡艺博法庭证言说该录音是用他当庭出示的手机录制的，但他当庭出示的是最新款手机，该份录音录音时间是2012年，音程长达4小时，但在2012年根本没有该款手机，在2012年其使用的是苹果4手机，且公司也从未开过连续长达4个小时的会议，手机电池的电量也不足以支持连续4个小时的录音，明显是造假。因此，蔡艺博提交的录音材料系后期制作而成，系非法证据，且无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对其三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核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否采纳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将于本院认为部分一并阐释。证据2、3不能达到蔡艺博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汉克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汉克公司的董事会决议，拟证明2015年3月9日汉克公司召开公司董事会，确认案涉房产的归属问题的事实。2、民事裁定书和传票，拟证明蔡艺博起诉张洪英，确认其股东资格，后撤诉，说明蔡艺博的主张不成立的事实。3、证明，拟证明蔡艺博从未将空白的签名纸张放在汉克公司的财务处的事实。上述证据材料经出示，蔡艺博发表意见称：对证据一内容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汉克公司自行制作，并未通知蔡艺博，且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5年，在一审中从未出现该证据，该份证据是原审判决后才形成的；对证据二内容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明目的也有异议，蔡艺博提出撤诉并非承认自己没有股东资格，而是要进一步收集证据；对证据三内容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签名的三人均为汉克公司员工，均与汉克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同时该证据作为证明应视为证人，证人需出庭作证才能认定证据真实性，且该证据形成于2015年9月30日，在一审中从未出现该证据，故该证据是汉克公司伪造，事后形成的，且该证据特别强调包括蔡艺博。本院经审核认为，蔡艺博对上述证据所提异议成立，对汉克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汉克公司原审请求为要求蔡艺博将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号×室房屋过户至汉克公司名下，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现涉案房屋上已设定了最高额抵押登记，在本院释明后，汉克公司未于本院指定的期限内明确作出愿意代偿以及何时代偿的意见，故本院视为其不愿意代为清偿债务以消灭抵押权，亦无证据证实抵押权人同意案涉房屋办理过户手续，故汉克公司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据此，蔡艺博二审向本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与汉克公司一审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相互矛盾，且均无相应证据推翻对方证据的真实性，故两份证据均不作为本案处理的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5）杭西民初字第417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杭州汉克净化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200元，均由杭州汉克净化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为民代理审判员  睢晓鹏代理审判员  秦海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