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黑刑终315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何平，男，达斡尔族，1968年5月21日生于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梅里斯区，小学文化，农民，住黑龙江省龙江县。因本案于2015年8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5日被逮捕。现在押于龙江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吴莹，黑龙江鼎承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齐齐哈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何平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黑02刑初60号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何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8月27日5时左右，被害人单某在黑龙江省龙江县家中，因琐事持斧子将其儿子被告人何平的头部砍伤。同日7时左右，何平在本村村民田某家厕所附近，用拳脚、木棒、镰刀等工具连续击打单某的头面部、背部、四肢等致单死亡。何平作案后返回家中，后由何某送往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某某医院救治。经法医鉴定，单某系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何平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何平于2015年8月28日在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某某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证人何某、何某1、何某2、何某3、何某4、孟某、金某、冯某、卢某、金某1、邱某、崔某、史某、杨某、张某、王某、吴某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和平面图，《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情况说明和照片，《辨认笔录》及说明材料，《特殊人员体格检查表》《手机通话清单》《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和补充说明，《DNA检验鉴定书》《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告人何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何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何平在与其母亲之间出现重大矛盾时，未能正确处理，而对其年迈的母亲实施杀害行为，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在庭审过程中，当庭翻供，其主观恶性极深，应依法严惩。鉴于本案中被害人具有一定过错，被害人近亲属一致表示对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予以谅解，综合本案具体情节，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故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的量刑意见不当，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何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镰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被告人何平不服，以被害人单某对其有多次伤害行为，其被迫用木棒还击并致使单死亡，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以何平到案后能如实供述，且为初犯和偶犯，本案系家庭内部矛盾引发，单某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被害人单某（殁年77岁）与上诉人何平系母子关系，在共同居住期间因家庭琐事素有矛盾。2015年8月27日5时左右，单某与何平在黑龙江省龙江县的家中因琐事发生矛盾。当日7时左右，何平在其邻居村民田某家厕所附近，用镰刀、木棒、拳脚连续击打单的头面部、背部、四肢后逃回家中。单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单某生前遭他人持钝器多次击打头面部、胸部造成重度颅脑损伤而死亡。何平所受损伤为轻伤二级。何平于2015年8月28日在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北某某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证人何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7日7时左右，四哥何平打电话要我赶紧过来。我赶到后发现何平满脸是血，但未发现母亲单某。何平称睡觉时被单某砍醒，现在不知道单在哪里。我在通知大姐何某4并联系出租车时，接到三哥何某2电话称找到了单某。我回到何平家看到单某被放在炕上，满脸是血，已经无法说话。我与邻居冯某、卢某将何平送到某某医院治疗。在途中，我询问何平事情的缘由。何平称睡觉时被单某砍醒后，看见单往外走，他就撵出去打了单几下。何平与单某的精神都很正常，但在共同生活的三年间总吵架。在案发前一二天，何平对我说单某帮他卖粮时差了200斤左右。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7日6时左右，五弟何某打电话称四弟何平不行了。我和妻子孟某赶到母亲单某家，看到了满脸是血的何平。何平称被单某砍伤，现在不知道单在哪里。我和大姐何某4、大姐夫金某在同屯的田某家厕所旁的土堆东侧，发现单某头南脚北，面朝上躺在地上，当时后脑出血，已经无法说话。我与同屯村民吴某等人将单某被送回家中。何某带何平乘出租车去医院治疗。当日11时左右，单某经医护人员抢救无效死亡。何平经常打骂单某。何平对我说单某在8月份帮他卖粮时差秤了。证人何某2证实的情节与证人孟某证实一致。证人何某4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7日7时左右，五弟何某称四弟何平被母亲单某砍伤了。我与丈夫金某赶到何平家。何平称被单某砍伤，现在不知道单在哪里。我与三弟何某2、三弟媳孟某在同屯村民田某家厕所附近，发现单某头南脚北，面朝上躺在地上，右侧太阳穴出血，当时还有呼吸。何平经常打骂单某。证人金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7日早上，五小舅子何某称岳母单某将四小舅子何平打伤了。我与妻子何某4去单某家，发现三小舅子何某2也在。经过寻找，我们三人在单家西院的厕所前发现单趴在地上，右侧脸都是血，只喘气没反应。我和何某2、孟某、何某4将单某抬进屋里时，看到何平满脸是血。单某于当日11时左右死亡。何平经常打骂单某。二人于当月19日因为卖粮发生过争执。证人何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7日6时左右，三弟何某2打电话要我赶紧回家。我和妻子卢某1会同老妹妹何某1于同日10时左右赶回后，看见母亲单某右侧太阳穴流血，右臂受伤，上身穿灰色带花半袖，下身穿深蓝色裤子。单某于同日11时左右死亡。何平精神表现正常，但在与单某共同生活期间常因小事打单。当月十七八日左右，何平曾因为卖苞米差秤的事情打过单某。证人何某1的证言证实：四哥何平在与母亲单某一起生活期间，精神表现正常。2015年8月27日7时左右，大姐何某4打电话称母亲单某快不行了。我会同二哥何某3和二嫂卢某1赶到何平家后，看见单某右脑出血，手虎口有刀伤，只喘气不能说话，上身穿灰色带花半袖和蓝色西服，下身穿深蓝色裤子。单某于当日11时左右死亡。为避免雨水毁坏证据，我用塑料布将单某躺倒处有血迹的地面盖住，并在单躺倒处的附近找到断成几节的木棒和一块门板，在何平家房后找到断掉的镰刀把（未发现镰刀头）。我于当月28日报案时，将上述物品移交公安机关。同年9月3日，我在何平家电视柜下面又发现一把沾有血迹的、两头圆、木柄开裂的锤子。2016年5月2日，我在何平家园子中发现一把木把两面上有铁夹板的铁斧子。上述物品均送交给公安机关。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7日8时左右，我在何平家看到头部流血的单某、何平躺在炕上。我与妻子卢某、何某乘一台出租车送何平去富拉尔基区某某医院。在途中听何某对何平说要是母亲出事，何平也要蹲笆篱子。何平精神表现正常。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实：我与何平为前后院邻居。何平精神表现正常。但平时对母亲单某不好，让单某干重活，而且打单。公安机关制作的《现场勘查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齐齐哈尔市龙江县。中心现场为被害人单某住宅及西北侧空地。单住宅为坐北朝南两间土房。西北侧空地南邻同屯田某家的厕所。该空地东距田某1住宅院墙520CM，南距田某家的厕所以南530CM处可见一处15CM×8CM血迹。该血迹北侧65CM处可见一块9.8CM×1.9CM×1.5CM木棒碎片，西南侧310CM处可见一处22CM×18CM血迹。该血迹西南侧17CM处可见29.8CM×2.9CM×1.3CM和8.8CM×3.2CM×1.3CM木棒碎片各一块。前两块木棒碎片南侧24CM处可见一块12.3CM×3CM×3.1CM木棒碎片，西侧11CM处可见一块25.4CM×3CM×1.5CM木棒碎片。在距田某家的厕所西墙以东75CM，距田某家院墙11CM处，可见一把刻有“顶、快”字样，呈断裂状镰刀头。该刀头长21.5CM×3CM，残留刀把外露6.4CM，直径2.7CM。单住宅的卧室南侧有一处土炕。炕东侧的单人褥子、双人被、枕头均可见血迹。炕沿东侧墙面和门面49CM×36CM范围可见血迹。公安机关制作的《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提取笔录》《接收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实：在被害人单某住宅西北侧空地上提取血迹2处、木棍碎片5块、镰刀头1个；在单住宅门外木椅上提取斧子1把；在单住宅卧室的北炕上提取血迹1处，及炕上的褥子、绿军被、枕头、棉被上各提取血迹1处；在对单的尸体进行解剖时提取蓝色上衣1件、青色黑花半袖衫1件、蓝色带白点衬裤1条、心脏血纱1块。对上诉人何平进行法医学鉴定时提取末梢血纱1块。2015年9月3日何某1在何平住宅电视柜下发现1把沾有大量血迹、木柄开裂、约30公分长的双面铁头锤。2016年5月3日何某1在何平住宅西侧菜地北部发现斧子1把。公安机关制作的《辨认笔录》证实：上诉人何平在编号为1-7号的7把不同样式的镰刀中指认3号镰刀是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3号即现场提取的镰刀头）；在编号为1-7号7把不同样式的斧子中指认4号斧子为其家中所有（4号即现场提取的斧子）；在7把不同样式的锤子中指认4号锤子为其家中所有（4号即现场提取的锤子）；在编号1-7号7根不同的木棒中未指认出作案所持工具（5号即由现场提取碎片拼接而成的木棒）。公安机关制作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送检的锤子、镰刀头、木棒3、青色黑花半袖衫，从褥子上提取的红白色格布片检出的人血，20个STR分型与单某相同，似然比为3.35×1022;送检的镰刀把、木棒2、上诉人何平所穿绿色半袖衫，从军被上提取的绿色布片，从枕头上提取的红色布片，从黄花被提取的黄花布片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与何平相同，似然比为6.71×1020；从住宅东间墙北炕现场提取的血纱检出人血，20个STR分型不排除来源于单某与何平；送检的2把斧子均未检出人血。公安机关制作的《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被害人单某的尸体右头顶部有11×9CM头皮血肿，且右顶叶处有2×2.5CM脑组织挫伤出血；右颞部距右耳上6.5CM处有2.8×0.5CM斜形错裂创，创缘欠光滑且有组织间桥，创周伴有7×6CM头皮血肿；右颞叶硬膜下有6×7×2CM血肿，可见4.5×4CM脑错裂伤；右枕部有6×2.5CM头皮血肿；右眉弓处有1.2×1CM表皮剥脱；右面部有10×9CM范围内有多处白皮剥脱及皮下出血；右上唇部有2×1CM表皮剥脱；左头顶部有5×4CM头皮血肿；左颞枕部有10×8CM头皮血肿；左耳屏前又11×6CM皮下出血；左上中切齿缺失，且牙槽窝附有血迹；鼻骨触及骨擦音，且鼻背部见0.5×0.4CM、0.6×0.6CM表皮剥脱。尸体左侧3至6后肋骨骨折，肋间肌出血；右侧5、6后肋骨骨折，肋间肌出血。尸体的左肩峰处有5×3CM皮下出血；左手虎口内侧见4.5×1.2CM创口，创缘平整、创壁光滑，创间无组织间桥；左腕内侧有3×2CM皮下出血；右上臂外侧有12×9CM皮下出血，伴3×1.5CM表皮剥脱；右下臂外侧有14×7CM皮下出血，伴1.2×1CM表皮剥脱；右肱骨粉碎性骨折；右腕内侧有2.5×2CM和1×1CM皮下出血；右大腿后外侧有13×9CM皮下出血；右小腿前内侧有10×5CM和3×2CM皮下出血；左大腿前侧有6×2CM皮下出血；左膝关节内侧有4.5×3CM、2×1CM、1×1CM皮下出血。经检验，单某的尸体头面部有多处表皮剥脱，皮下出血，多发性头皮血肿伴头皮挫裂伤，符合生前遭他人用钝器多次击打特征；双侧肋骨多发骨折，符合钝器外力打击特征；左手虎口区软组织开放伤，分析为锐器伤，符合生前抵抗防卫特征；致死原因为重度颅脑损伤；推测致伤工具为棍棒类钝器。上诉人何平的右顶部有3.5CM创口；右枕部有2CM创口；右眉弓处有3CM创口；左额部有1CM创口；前额处有2×1CM皮下血肿；右面部有2×1CM皮下血肿，评定为轻伤二级。何平的损伤符合他人持易挥动的有棱边的钝性工具多次外力作用形成，不易由本人形成形成。司法鉴定部门制作的《司法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上诉人何平在作案时无精神病，具备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公安机关调取的通话记录证实：上诉人何平于2015年8月27日6时42分，拨打过何某的电话。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材料》证实案件来源和破案经过。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实上诉人何平和被害人单某的自然状况。上诉人何平的供述证实：我与母亲单某在一起生活。在案发前几天，我俩因卖玉米差秤的事情发生过争执。2015年8月27日5时左右，我在睡觉时感觉有人在砍我的头部，睁眼看到母亲单某正拿家中的新斧子，我被单某几斧砍晕，醒来发现自己头部和炕上都是血，就打电话要何某过来施救。我拿了1根大拇指粗、2尺左右长的木棍出门，发现单某正蹲在住宅西侧的土豆地里。单某在跳院墙逃走时，在墙根处捡起一把镰刀砍我。我夺下单某的镰刀回砍过去，但误砍到院墙上致镰刀折断。我将断镰刀扔在地上，并用所持木棒击打单某致木棒折断。随后我在田某家柴垛中又拾起一根1寸左右粗、1米左右长的木棒，继续追打单某。单某先用胳膊防挡，后在田某家厕所的北侧被打倒。我用木棒和拳脚击打单某的头和背几次后，没有理睬她的呼救就自行回家了。案发时我曾拿过自家唯一锤子，但没用该锤子击打过单某。本院认为，上诉人何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何平用木棒等工具连续击打被害人单某头面部等致命部位，且在作案后既未对被害人积极施救，也未向救助人员指示被害人所在地点。其杀人的主观故意明显，何平所提没有杀人故意，应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中，多名证人证实何平经常打骂单某，母子间素有矛盾。何平关于单某先对其伤害的供述前后矛盾，无证据证实单某在案件中具有过错。何平及辩护人所提先受到被害人伤害，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何平因琐事持械杀人，手段残忍，情节恶劣，罪行及后果极其严重，应依法严惩。一审鉴于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何平属于初犯和偶犯，且已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量刑时已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何平死刑，缓期两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余爱民审 判 员 文 明审 判 员 李 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吕 行书 记 员 马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