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710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珠海市三元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前山金鸡路库。法定代表人：吴本湖，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一凡，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峰基，广东正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节节高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山市东区。法定代表人：张为欣，经理。委托代理人：黄红芳，北京市中银（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绍军，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栾建梅，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玉山，男，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前山。上诉人珠海市三元建筑工程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节节高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节节高公司）、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总公司）、杨玉山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三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元公司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中，节节高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是节节高公司和杨玉山以湖南建工总公司的名义所签，真实合法有效，湖南建工总公司理应承担合同义务。原审法院却判决免除湖南建工总公司的责任。对于湖南建工总公司提供的租赁合同，一审法院因节节高公司认可就予以认定，没有考虑三元公司的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既然认为已经查实该合同是杨玉山以三元公司名义签订，就应该判决实际的合同当事人杨玉山承担合同责任，但是一审法院却判决三元公司承担责任，这对三元公司不公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节节高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三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三元公司授权杨玉山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的法律后果应由三元公司承担。杨玉山自愿向节节高公司支付租金。并不能免除三元公司的给付义务，仅限杨玉山自愿向节节高公司连带支付租金。湖南建工总公司辩称：一、案涉塔吊机的实际承租人是三元公司和杨玉山，并不是湖南建工总公司，湖南建工总公司承建工程后以大包干的形式将工程发包给了湖南金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金利公司），大包干包括了塔吊施工电梯等建筑设备，直到2015年8月25日大量工人在横琴闹事时，湖南建工总公司才知道工程转包给了三元公司，转包的部分也包括塔吊。杨玉山正是三元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也是三元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从一审判决书可以看出杨玉山的身份证地址与三元公司的注册地址是一样的，这种地址一般是家庭住址。从三元公司提供的上诉状可以看出三元公司把杨玉山的身份信息故意去掉了住址。三元公司提交的其与湖南金利公司的合同第7页第9.2条明确约定三元公司委派的项目经理是杨玉山，第8页第11条授权杨玉山为全权签字代表，可见三元公司和杨玉山关系密切。二、湖南建工总公司与珠海市香洲文泉丰建筑工程租赁部（以下简称文泉丰租赁部）所签订的合同是为了取得建筑机械使用登记牌去建设工程监督站备案而签订，湖南建工总公司与文泉丰租赁部所签订的合同没有合同日期、进场时间等条款，从外观来看这不是一份真实的合同。塔吊机的租赁金支付人是杨玉山，湖南建工总公司没有向文泉丰租赁部支付过任何费用，这说明湖南建工总公司不是合同的履行主体。一审法院对杨玉山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杨玉山说到：我与文泉丰租赁部签订了租赁合同，补充合同只是其中一份，我估计是文泉丰租赁部想向湖南建工总公司主张权利，所以没有提交租赁合同以及结算单。”代理人曾向珠海市安检站电话咨询，对方表示办理登记租赁合同使用单位盖章必须是工程的总包方，实际施工人是不能取得建筑起重机械使用登记牌。三、湖南建工总公司只与湖南金利公司有关系，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案涉工程也已经完工，因此湖南建工总公司没有义务向节节高公司支付租金。杨玉山没有发表答辩意见。节节高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湖南建工总公司支付节节高公司租赁费用、安装费用、月度维护费用、安装费用等合计270,560元；二、湖南建工总公司支付上述费用自2015年7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诉讼费由湖南建工总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5日，湖南建工总公司与湖南金利公司签订了《华融?琴海湾花园三期一段主体工程工程主体劳务分包合同》，约定湖南建工总公司将案涉起重机所在的工程分包给湖南金利公司。2013年9月26日，湖南金利公司与三元公司签订了《华融琴海湾三期工程主体劳务分包合同》、《工程施工承分包安全协议》、《工程质量保修书》，约定湖南金利公司将上述工程分包给三元公司，三元公司授权第三人杨玉山签署了该合同。2013年9月30日，三元公司与杨玉山签订《劳务项目管理保证书》，由三元公司授权杨玉山全权管理“华融琴海湾三期主体”劳务分包工程，杨玉山向三元公司缴纳管理费，并由杨玉山承担该项目的全部经济及法律责任。2013年10月11日，杨玉山以三元公司名义与文泉丰租赁部签订《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向文泉丰租赁部租赁2台塔吊起重机，约定每月每台租金23,500元，全部租金于设备退场之日起60日内付清。2015年4月12日，双方签订《塔吊续租合同》继续租赁塔吊机。此后，塔吊机的租金一直由杨玉山支付。文泉丰租赁部与湖南建工总公司、案外人中山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建筑起重机械租赁、安装拆卸与维护保养合同》、文泉丰租赁部与湖南建工总公司签订了《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约定湖南建工总公司承租塔式起重机。租赁费用均为23,500元，安装费为30,000元，月度维护保养费为7800元。案涉起重机于2013年12月18日验收，2013年12月21日进场，2015年7月22日拆卸。2015年7月25日，中山市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节节高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节节高公司代为支付的安装费30,000元。2015年11月24日，文泉丰租赁部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及理由起诉湖南建工，案号为（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793号，诉请其支付起重机租赁费用27,819.3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文泉丰租赁部向原审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其与杨玉山、三元公司所签租赁合同中其中1台塔吊机属于节节高公司，故由节节高公司追索相应的租赁费用270,560元。杨玉山对于本案以及另案[（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793号]合计拖欠的租赁费款额不持异议，但认为不清楚节节高公司与文泉丰租赁部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谁是案涉塔吊机的实际租赁主体，应由谁承担支付租金责任的问题。对此，原审法院评析如下：（一）文泉丰租赁部分别与杨玉山、湖南建工总公司签订了塔吊机的租赁合同，对比两份合同，约定的租金数额一致，文泉丰租赁部与湖南建工总公司所签的租赁合同全部是打印的样式条款，没有合同日期、进场日期、租金支付时间等基本条款，而文泉丰租赁部与杨玉山所签的租赁合同则对上述事项有明确约定。（二）在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塔吊机的租金一直是由杨玉山向文泉丰租赁部支付。（三）从湖南建工总公司、三元公司所举证据及各方认可的事实看，湖南建工总公司与三元公司及杨玉山之间存在工程转包关系，案涉工程包括“塔吊施工电梯等设备基础的施工”的内容，实际施工人均为杨玉山。综上，杨玉山是案涉塔吊机的实际承租人、杨玉山以三元公司名义与文泉丰租赁部签订的合同是案涉塔吊机实际履行的合同、节节高公司与湖南建工总公司签订的合同实际上是用于工程备案的可能性非常高。因此，湖南建工总公司的抗辩，理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审法院确认湖南建工总公司无需承担租金给付义务。杨玉山以三元公司名义与文泉丰租赁部签订合同，且得到三元公司授权对外签订合同并管理案涉工程项目，故相应的合同责任依法应由三元公司承担；至于三元公司与杨玉山之间对于案涉工程经济责任如何分担，属于其内部关系，不得对抗承租方向三元公司主张权利，三元公司、杨玉山可另行解决。杨玉山确认其拖欠租金数额且表示同意偿付，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认定其与三元公司对拖欠的租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节节高公司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杨玉山已确认其拖欠文泉丰租赁部塔吊起重机租金29万余元，文泉丰租赁部现将其中的270,650元转由节节高公司主张权利属于债权转让行为，该意思表示已经到达第三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的规定，该债权转让行为已发生法律效力，故节节高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根据租赁合同的约定，第三人应于设备退场后60日内付清租金，但第三人拖欠至今，造成节节高公司流动资金的损失是免证事实，一审法院确认第三人除向节节高公司清偿租金270,650元外，还应以270,650元为本金，自设备退场60日（即2015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三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节节高公司支付塔式起重机租赁费用人民币270,560元，并以270,560元为本金，从2015年9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杨玉山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节节高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18元，由三元公司、杨玉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杨玉山以三元公司的名义与文泉丰租赁部签订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仅有杨玉山的签名，没有三元公司的盖章。二审法庭调查中，各方均认可杨玉山在与文泉丰租赁部签订合同时未出具三元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者其他证明杨玉山与三元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依据。本院认为，杨玉山在以三元公司名义与文泉丰租赁部签订租赁塔吊合同时没有出具三元公司授权书或者杨玉山与三元公司的相关合同，不能认定文泉丰租赁部有理由相信杨玉山拥有代理三元公司签订租赁设备合同的权利，且该塔吊合同事后也没有由三元公司加盖印章进行确认，之后三元公司也未向文泉丰租赁部支付过任何款项。原审认定杨玉山与文泉丰租赁部签订租赁合同获得三元公司的授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文泉丰租赁部未与三元公司之间成立租赁合同。节节高公司以文泉丰租赁部债权受让人的身份向三元公司主张合同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各方对杨玉山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并无异议，杨玉山也自认应当承担付款义务。各方对原审法院判令杨玉山承担还款责任均未提起上诉，因此，本院对原审判决确认的杨玉山的付款责任予以维持。至于湖南建工总公司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问题，因权利人节节高公司对原审未判令湖南建工总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不作审处。综上所述，上诉人三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错误，实体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5）珠横法民初字第792号民事判决；二、杨玉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山市节节高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塔式起重机租赁费用270,5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9月22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中山市节节高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418元，均由杨玉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烽娟审 判 员  马翠平代理审判员  李 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景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