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鄂民再295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陈卓，男，汉族，1971年9月2日出生，湖北省英山县人，住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才，湖北德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暨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原被申请人）：陈裕松，男，汉族，1967年6月9日出生，湖北省英山县人，住湖北省英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炜，湖北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暨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原再审申请人）：吴淑香，女，汉族，1937年8月12日出生，湖北省英山县人，住湖北省英山县，申诉人陈卓与被申诉人陈裕松、吴淑香分家析产纠纷一案，原由陈卓、吴淑香向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作出（2011）英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陈卓、吴淑香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0月15日作出（2012）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730号民事判决。陈卓、吴淑香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5年7月20日作出（2015）鄂黄冈中立二民申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驳回陈卓、吴淑香再审申请。陈卓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6月12日作出鄂检民（行）监（2016）42000000044号民事抗诉书，对本案提出抗诉。本院于2016年7月21日作出（2016）鄂民抗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陈卓及其委托代理人李龙才，被申诉人陈裕松及其委托代理人付炜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诉人吴淑香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5月19日，陈卓、吴淑香将陈裕松诉至湖北省英山人民法院，请求对吴淑香、陈卓、陈裕松三人共同生活期间建造的三联房屋按照分居立约的约定进行分割。陈裕松反诉请求：1、要求确认陈卓、吴淑香、陈裕松三人之间的分居立约合法有效；2、三人共有的房屋不同意变更为各人所有；3、三人共有房屋北面的一联余基由陈裕松申办土地使用手续并建房，在北面一联房屋建成后与吴淑香调换。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吴淑香与陈卓、陈裕松系母子关系，陈卓与陈裕松系同胞兄弟关系。1991年11月，陈裕松在有关部门办理了建房许可证（准予建筑面积为128.4平方米），随后在本村三组陈垸对老屋进行改建，改建后为土木结构瓦屋三联，陈卓和陈裕松及父母一起共同生活。1992年4月，英山县国土资源局向陈裕松核发了土地使用证，用地面积128.4平方米。1996年正月（此时陈卓、陈裕松两人的父亲已去世），吴淑香与陈卓、陈裕松经商量，三人决定分开生活，并邀请陈卓、陈裕松的大舅到场，本家陈方照、陈方宇、陈方新参加，由陈方新执笔，陈卓与陈裕松就房屋、吴淑香的赡养、余基的调剂以及家庭债务的分担签订了分居立约。协议约定：1、现有房屋三联，陈裕松住南边一联，陈卓住北边一联，吴淑香住中间一联。吴淑香居住的一联指定由南边居住的人调剂，居住北边的人无权调剂，道理是北边有余基，南边居住的人建房时，吴淑香同意调剂。2、吴淑香与陈卓一起生活，此后一切费用由陈卓承担，吴淑香去世后其一切财产由陈卓继承。3、余基：陈卓屋旁边有余基，陈裕松需在陈卓屋旁边建房时，陈卓要方便余基。吴淑香居住的房屋调剂由陈裕松居住，陈裕松新建的一联房屋由吴淑香居住，但归陈卓继承。4、家庭债务2745元，陈卓、陈裕松各负担1327.5元。陈卓、陈裕松在立约上签字，吴淑香虽然没有在立约上签名，但对立约的内容予以认可。立约签订后，吴淑香、陈卓未到土地管理部门办理宅基地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陈卓、陈裕松均未取得陈卓居住的房屋旁边的余基土地使用权。后陈裕松准备材料，拟按分居立约在陈卓房屋旁边的余基建房，但遭到陈卓反对，双方为此发生纠纷，虽经村委会调解，但未能达成一致意见。陈卓、吴淑香遂于2009年9月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各自按分居立约分得房屋所有权；陈裕松提起反诉，要求吴淑香、陈卓按照分居立约履行房屋调剂义务。2010年5月11日，该院作出（2009）英杨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吴淑香、陈卓的诉讼请求；驳回陈裕松的反诉诉讼请求。吴淑香、陈卓不服提起上诉，二审维持原判。2011年5月19日，陈卓、吴淑香以三人在共同生活期间建造的房屋已被确认为共同所有为由，再次向该院提起诉讼。经该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2012年5月2日，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英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吴淑香、陈卓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裕松的反诉诉讼请求。陈卓、吴淑香不服，提起上诉。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应经全体共同所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陈卓与陈裕松所签订的分居立约协议是其真实意义表示，吴淑香亦予以认可，故该协议对各方具有约束力，合法有效。协议已明确约定，当事人对各自的房屋只享有居住权即房屋使用权，未约定各自享有房屋所有权。且诉争三联房屋已被生效文书确定为共同所有，又因陈裕松表示不同意分割，故吴淑香、陈卓上诉提出各人所居住的一联房屋产权归各自所有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012年10月15日，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73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卓、吴淑香仍不服，向该院申请再审。2015年7月20日，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鄂黄冈中立二民申字第00001号民事裁定：驳回陈卓、吴淑香再审申请。陈卓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6年6月12日，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鄂检民（行）监（2016）4200000004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2016年7月21日，本院作出（2016）鄂民抗42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不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730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一审根据《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所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以陈裕松不同意为由，判决驳回吴淑香、陈卓要求分割房屋的诉讼请求，终审判决对该项判决予以维持，属适用法律错误。陈卓、吴淑香的诉讼请求是分割共有房屋，而不是处分共有房屋，《物权法》第九十七条是对共有物处分和重大修缮的规定，该条款显然不适用于本案。对于共有物的分割请求权，《物权法》在第九十九条另有规定，即“共有人约定不得分割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维持共有关系的，应当按照约定，但共有人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的，可以请求分割；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份共有人可以随时请求分割，共同共有人在共有的基础丧失或者有重大理由需要分割时可以请求分割。因分割对其他共有人造成损害的，应当予以补偿。”根据一、二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吴淑香、陈卓、陈裕松基于家庭关系，共同共有诉争房屋，1996年，吴淑香与陈卓、陈裕松经商量决定分开生活。现吴淑香、陈卓和陈裕松的户口不在同一户籍上，陈卓、陈裕松兄弟二人早已独立分户，三人之间共同共有房屋的基础已经丧失，陈卓可以请求分割共同共有的房屋。申诉人陈卓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被申诉人陈裕松辩称：1、本案属于重复诉讼。2、陈卓要求分割房屋严重影响了我的合法权利，且陈卓并未依照协议约定赡养母亲吴淑香，吴淑香并不同意分割共有房屋。请求维持原判。被申诉人吴淑香未发表意见。本院再审期间，申诉人陈卓提交了三份证据：1、陈卓与吴淑香的户口本；2、陈卓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3、陈卓的林木承包登记表。以上三份证据拟证明陈卓、吴淑香、陈裕松三人共同共有房屋的基础已经不存在。被申诉人陈裕松质证认为：该三份证据不属于再审期间的新证据，且与本案诉争房屋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申诉人陈卓提交的三份证据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再审期间新证据的范围，其既不属于二审庭审结束后形成的证据，又不属于二审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或者在规定期限内不能提供的证据。故陈卓主张因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导致逾期提交以上证据的理由不能成立，且该三份证据与本案争议房屋没有关联性，依法不应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陈卓、吴淑香曾于2009年9月将陈裕松诉至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对按分居立约协议分得房屋拥有所有权；陈裕松提起反诉，要求吴淑香、陈卓按照分居立约履行房屋调剂义务。该院于2010年5月11日作出（2009）英杨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吴淑香、陈卓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裕松的反诉诉讼请求。吴淑香、陈卓不服，提起上诉。2010年11月25日，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黄民一终字第7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结合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卓、吴淑香主张的各自居住的一联房屋归各自所有的诉讼请求应否得到支持。本院认为，我国民事诉讼遵循的是“一事不再理”原则，该原则的主观方面表现为当事人相同，客观方面表现为诉讼对象或诉讼标的物的同一性，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对该项原则及判断标准均有明确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陈卓、吴淑香曾于2009年9月将陈裕松诉至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要求确认双方对按分居立约协议分得的房屋拥有所有权；陈裕松提起反诉，要求吴淑香、陈卓按分居立约协议履行房屋调剂义务。该院于2010年5月11日作出（2009）英杨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吴淑香、陈卓的诉讼请求；二、驳回陈裕松的反诉诉讼请求。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亦于2010年11月25日作出（2010）黄民一终字第70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陈卓、吴淑香又于2011年5月19日将陈裕松诉至湖北省英山人民法院，再次请求对三人共同生活期间建造的三联房屋按照分居立约的约定进行分割；陈裕松亦再次提出反诉，即产生本案。虽然陈卓、吴淑香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与2009年9月诉讼请求的文字表述不完全一致，但两次起诉所指向的诉讼标的均为分居立约协议所涉三联房屋，均系要求按分居立约协议分割房屋、确认对各自居住房屋的所有权。陈裕松在本案提出的反诉请求中除第二项系对陈卓、吴淑香诉讼请求的抗辩之外，第一项已为前诉生效判决认定，第三项亦与前诉的反诉请求相同。故本案的本诉请求、反诉请求实质上均意图否定针对双方2009年9月诉讼已经作出的生效裁判结果，即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黄民一终字第707号民事判决。依照前述法律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有关“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的规定，本案陈卓、吴淑香的起诉以及陈裕松的反诉均属重复起诉，原审予以受理并作出判决，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检察机关抗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鄂黄冈中民一终字第00730号民事判决，撤销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2011）英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卓、吴淑香的起诉；三、驳回陈裕松的反诉。一审本诉受理费500元由陈卓、吴淑香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500元，由陈裕松负担；二审案件诉讼费80元，由陈卓、吴淑香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张 婷审判员 李为民审判员 余 喆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雨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