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民终22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萍，女，1974年5月7日出生，汉族，宜昌市城市凯景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宜昌市西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严军，男，196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三峡开发公司实业运输公司职工，户籍地宜昌市西陵区，现住宜昌市西陵区。系上诉人张萍之夫。张萍、严军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锴，湖北陈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丹江，男，1968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出租车驾驶员，住宜昌市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坤，女，1985年7月17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宜昌市西陵区。系被上诉人郭丹江之妻。郭丹江、高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喜，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郭丹江、高坤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娟，湖北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张萍、严军因与被上诉人郭丹江、高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葛洲坝人民法院(2016)鄂0592民初1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萍、严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锴，被上诉人郭丹江及被上诉人郭丹江、高坤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恩喜、涂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萍、严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即支付偿还借款本金22万元，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4日的利息30000元，并以22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已自认同上诉人约定合伙入股并实际出资，一审判决认为双方“未形成合伙关系”明显错误。对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否构成合伙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为“虽起初原告有投资的意向，但双方最终并未达成合伙协议”，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其起诉状中已明确表述：“被告张萍为宜昌市城市凯景大酒店有限公司股东兼法定代表人，2013年初该公司成立时约定原告出资300000元成为股东，原告郭丹江于2013年3月3日、3月9日分两次向被告张萍支付80000元、50000元，…”。由此可见，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等合伙人达成协议入股宜昌市城市凯景大酒店有限公司并已实际出资，是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被上诉人早已从“投资意向”阶段进入到了实际投资阶段，故一审判决认定“只有投资意向，并未达成合伙协议”，明显背离双方当事人认可的事实，缺乏依据。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该为合伙关系。二、被上诉人主张同上诉人达成协议“出资变借款”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支持其主张缺乏依据。被上诉人诉称，因其出资后未能获得登记成为该酒店股东，才同上诉人协议将其出资变更为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只是一张争议借条，从该借条所记载内容来看，其文义只是“今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并未明确其借款本金是由此前已投入的出资转化而来，即没有将法律关系由合伙变更为借贷之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故被上诉人仅依据一张存在争议的借条，便主张双方已协商一致变更合同，将被上诉人对酒店的出资变更为对上诉人个人的债权，明显缺乏依据。实际上，该借条只是用于确认被上诉人的出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的出资方式并非单一形式，既有直接为该酒店购买物资的出资，也有直接现金投入后转为该酒店资产的。后经核算总价，上诉人才为其出具了一份借条，作为一种出资证明，以明确其投资份额。故被上诉人在其合伙出资之外，并未另行提供相应的借款本金给上诉人使用，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仅凭借条本身不能构成合法有效的借贷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既缺乏依据，也有失公平。三、争议借条是因合伙纠纷引发，依法应按合伙关系审理，一审判决片面认定借贷关系，存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明确规定：“被上诉人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上诉人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有证据均表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而非简单的借贷关系，被上诉人主张返还的，实际上是其此前依约投入的合伙出资。而本案各合伙人的出资已转化为宜昌市城市凯景大酒店有限公司资产，且实际经营多年，其资产价值早已发生较大变化。被上诉人未经正式的清算程序，只凭用于证明出资的借条请求返还出资的，既无合同依据，亦与个人合伙关系的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法律特性不符。其请求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他合伙人也严重不公平，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原判决存在错误，实体处理不当，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郭丹江、高坤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最终达成，双方并未形成合伙法律关系。宜昌市城市凯景大酒店有限公司是2013年1月31日出资成立的，被上诉人最初是有意向要成为该酒店的股东，由于与上诉人双方是朋友关系，所以在没有达成最终协议的情况下还是于2013年3月3日、3月9日将30万元打给上诉人张萍，以解该酒店装修阶段燃眉之急。后来由于对合伙事宜存在分歧没有达成书面的合伙协议，被上诉人并没有最终入伙，到现在为止股东信息已经经过了3次变更，但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被记入股东名册。上诉人并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形成合伙关系，合伙关系应存在股权转让协议对出资情况、股权份额等加以明确，而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这方面的证据，只是口头称被上诉人是隐名股东。故双方合伙意向因没有达成股权转让协议而终止。2、被上诉人的出资行为已经转化为民间借贷。被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已经形成了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2014年4月19日的借条一张，其中既有本金又有利息的约定，表述非常明确。2013年的银行转账凭证，还有2014年10月31日，张萍向被上诉人返还8万元及其利息的凭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张萍已经认可双方之间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已部分履行还款义务。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郭丹江、高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萍、严军返还郭丹江、高坤借款220000元；2.张萍、严军向郭丹江、高坤支付利息32200元（其中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的利息30000元，2016年2月利息2200元），从2016年3月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丹江、高坤系夫妻，张萍、严军系夫妻。当事人双方系熟识多年的朋友。2013年年初，张萍拟成立宜昌市城市凯景大酒店有限公司，邀约郭丹江、高坤夫妇投资，郭丹江于2013年3月3日向张萍银行账户转款80000元，同年3月9日转款50000元。高坤于2013年3月3日向张萍银行账户转款100000元。另70000元郭丹江、高坤以现金形式交付张萍。2013年1月，宜昌市城市凯景大酒店有限公司经宜昌市夷陵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成立，法定代表人登记为张萍。郭丹江、高坤未登记为股东。2014年5月19日，张萍向郭丹江、高坤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人民币叁拾万元整，如有本金归还，利息终止，本金按每月叁仟元利息付款，每月月底支付。另欠2013年7月—2014年4月利息叁万元整。经手人：张萍”。2014年10月31日，张萍通过银行转账返还郭丹江、高坤借款本金80000元。自2014年6月至2016年1月，郭丹江、高坤每月收到张萍支付的利息3000元。另查明，2014年10月1日，张萍与粟海东、李雨亮、张新涛签订了《城市凯景大酒店股东合作协议书》。宜昌市城市凯景大酒店有限公司现在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为张萍、粟海东、李雨亮、张新涛，该酒店现正常营业。上述事实，有结婚证、借条、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中国建设银行对私活期存款明细账、股东合作协议书、收条、证人证言、变更信息、企业基本信息、询问笔录、庭审笔录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郭丹江、高坤主张张萍、严军偿还借款，提供了张萍书写的借条、银行转账凭条，张萍、严军辩称双方系合伙关系，郭丹江、高坤提供给张萍的300000元系投资款，应以合伙关系为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起初郭丹江、高坤有投资的意向，但双方最终并未达成合伙协议，之后张萍向郭丹江、高坤书写借条，明确是其向郭丹江、高坤借款300000元，且张萍出具借条后，已向郭丹江、高坤偿还本金80000元及约定的相应利息，应当认定双方系借贷法律关系，对张萍、严军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张萍、严军系夫妻关系，张萍向郭丹江、高坤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严军未举证证明该借款系张萍的个人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萍已向郭丹江、高坤偿还本金80000元，尚欠本金22000元，张萍认可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期间的利息30000元未予支付，双方约定的利息亦符合法律规定，则张萍、严军应当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故应对郭丹江、高坤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张萍、严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郭丹江、高坤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支付2013年7月至2014年4月的利息30000元；并以2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支付自2016年2月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如果张萍、严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83元，减半收取为2541.50元，保全费1870元，合计4411.50元，由张萍、严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了本金、利息，经手人是张萍，借款人是张凯，即当时的法定代表人。证明人为王飞、高坤和宋飞华。用以证明当时另一个隐名入股的股东孙以华，也是以借条的形式记载其出资50万元的事实。从而可以推知借条就是一种出资证明，张萍出具给高坤的借条也应认定为高坤的出资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复印件，形式要件不符合，且该份证据与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并无关联。本院对该新证据真实性及关联性不予认可，故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郭丹江、高坤的30万元出资款是否转化为借款，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就该款项形成的基础法律关系应认定为投资入股还是民间借贷。就此争议焦点，现分述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股权投资关系是否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五条、二十八条、三十一条、三十二条、三十四条的规定，作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身份应具备下列特征：1、在公司章程上被记载为股东，并在公司章程或公司设立协议书上签名或盖章，以表明自己同意接受章程或协议的约束；2、向公司投入在章程中所承诺的出资份额，实际履行出资义务；3、在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文件中被列名为股东；4、在公司成立后取得公司签发的出资证明书；5、被载入公司股东名册；6、在公司实际享有资产收益、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为宜昌市城市凯景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经本院查证，被上诉人并未经工商登记成为该酒店股东，上诉人也无法提供证据表明被上诉人具备上述公司股东的身份特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上诉人张萍、严军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被上诉人郭丹江、高坤不应认定为宜昌市城市凯景大酒店有限公司的股东，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股权投资法律关系不能成立；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构成民间借贷关系。由于双方股权投资关系并不成立，故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30万元款项亦不应认定为投资款。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张萍书写的借条、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表明，上诉人张萍已在借条中明确本金金额30万元及借期利息，且已实际偿还本金8万元与相应利息，故应认定双方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且借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妥。综上所述，张萍、严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83元，由上诉人张萍、严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兆勇审判员  赵春红审判员  肖小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记员  余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