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1民初17085号原告：赵文琪，男，1956年5月15日出生。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四支行，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美术馆后街8号。负责人：尹国建，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北京市尚荣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文琪与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四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东四支行）保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文琪，被告建行东四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返还保管的股权证或按2016年9月1日股票价每股32元赔偿损失32000元。事实和理由：1992年，原告之妻梁某从股票承销商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北京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建行信托公司）购买了北京旅行车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旅公司，后变更为北京航天长峰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1000股。后梁某委托被告代为保管股权证，被告向梁某出具了《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北京信托投资公司证券部有价证券代保管单》（下称有价证券代保管单），并按票面金额的1‰收取保管费1元，双方形成了有偿的保管合同关系。后被告一直未返还梁某股权证，梁某的股东身份亦未被确认，梁某多次主张未果。后原告与梁某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确认该1000股法人股归原告所有。被告辩称，原告以保管合同纠纷起诉，其起诉所依据的有价证券代保管单上明确载明保管期限为1993年7月27日止1994年7月27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自1994年7月28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故原告起诉时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作为权利依据的重要证据上载明的委托人为梁某而非原告，原告与梁某离婚民事调解书中对股权归属的约定并不发生使“委托人”的权利发生移转的法律效果，故原告并非本案适格原告。被告系接受建行信托公司的委托开展一系列业务，并未接受梁某的委托保管其有价证券，相关权利凭证上加盖的并非被告印章，被告与梁某间不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故被告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梁某购买的是法人股，根据国家相关规定，法人股不能由个人持有，本案中，股权证也是由证券经营机构实行集中托管的，故原告要求返还有价证券，其诉讼标的存在不合法性。鉴于建行信托公司的债权债务已由北京中兴信托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下称中兴公司）全部承担，且中兴公司已进行破产清算，故要查清本案事实，应当追加中兴公司破产清算组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北旅公司系上市公司，上市股票交易名称为北旅股份，交易代码为600855。1992年12月23日，北旅公司（合同甲方）与建行信托公司（合同乙方）签订《北京市旅行车股份有限公司法人股包销协议》（下称包销协议），约定：由乙方作为分销商，包销甲方法人股，包销额为2200万股；甲方此次定向募集法人股为溢价发行，每股面值一元，售价二元；此次法人股包销自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起，乙方包销业务七日内开始实行，三十九日内完成，乙方应在包销结束后，十日内把发售所得股款划入甲方指定银行等。此后，建行信托公司委托被告代销其中部分法人股。期间，梁某通过被告以2000元价格购买北旅公司法人股1000股，被告按票面金额1‰标准收取保管费1元，并向梁某出具一张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北京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营业部代办处1993年7月26日开具的有价证券代保管单，该代保管单记载了委托人、证券名称、票面金额、实际金额等事项，并载明委托保管期限自1993年7月27日至1994年7月27日。1994年，梁某曾从被告处领取北旅公司股票分红款。此后，北旅公司重组更名为北京航天长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天长峰公司），上市股票交易名称变更为航天长峰，交易代码仍为600855。嗣后，原北旅公司限售法人股获准上市流通。按照原告本次起诉立案之日即2016年9月1日航天长峰股票收盘价31.64元核算，1000股航天长峰股票折合当日市值为31640元。另查一，原告与梁某原系夫妻关系，于1981年9月7日登记结婚，后于2002年1月11日经人民法院调解离婚。双方达成的调解协议中第三项约定：在梁某处的共同存款19500元、美元320元、北旅法人股1000股、武汉钢电内部职工股1115股、国库券60000元及利息归原告所有，本调解书生效后7日内执行。另查二，2006年3月29日，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纪检监察部向原告书面回复：赵文琪您好，您于2006年3月22日来访，询问其妻梁某在我行办理北旅股票托管单业务等相关事宜。经核实，梁某持有的代保管单1000股，是由我行东四支行开具的。1993年，建行信托公司（原是我行的下属机构，1996年11月29日整体转让给“中国兴发集团公司”）代理北旅公司发行“北旅股票”业务，东四支行作为分行下辖的分支机构之一，代建行信托公司发行北旅法人股，并按照有关规定，于1994年将北旅法人股股权证换成有价证券代保管单。1995年北旅公司进行法人股转让，东四支行代理北旅公司办理了北旅股票回购业务，当时大多数股东转让了北旅股票（即“有价证券代保管单”），但有少数股东在支行代理回购业务期间不办理转让手续。1995年11月20日，东四支行将未办理转让的股东名单及“北旅公司法人股转让款余额”与北旅公司（经办人马某）办理了交接手续。至此，我东四支行的该项代理业务全部结束。我部亦在东四支行移交的“不转让名单”中查到了梁某女士持有1000股。为此，建议您妻子与北旅公司或收购北旅股票的航天长峰公司协商解决股权纠纷问题，或依法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自2007年4月起至2012年，梁某或原告以要求确认股东身份、主张股票分红款、赔偿损失等请求，向被告、北旅公司、航天长峰公司等民事主体多次提起诉讼，后均撤回起诉，截至本次起诉时，每次诉讼间隔时间均不超过2年。另查三，1993年4月至1996年9月，国务院办公厅、国家体改委等部门曾就定向募集股份有限公司超范围、超比例发行内部职工股等不规范做法先后多次发布相关文件，其中对于向个人发行的股权证，要求由主管部门认可的证券经营机构集中托管。1997年4月18日，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与中国兴发集团公司联合刊登公告，声明：根据中国人民银行银复[1996]412号《关于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北京信托投资公司整盘转让后更名改制等问题的批复》，建行信托公司于1996年11月29日转让给中国兴发集团公司等若干家股东，转让后其更名为中兴公司，原建行信托公司的债权债务由中兴公司承担。此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二中院）受理了中兴公司撤销清算组申请中兴公司破产一案，并于2006年12月5日作出裁定宣告中兴公司破产，同时指定成立中兴公司破产清算组对破产财产进行清算。2003年10月24日，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北京监管局、中兴公司撤销清算组分别刊登中兴公司撤销公告及债权登记公告。现中兴公司已被注销。另查四，在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下称丰台区法院）受理的（2009）丰民初字第13537号保管合同纠纷一案中，原告邓某起诉要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丰台支行（以下简称建行丰台支行）返还保管物即25张北旅公司法人股股权证或赔偿股权损失（按照2010年12月21日邓某重新起诉当日上市公司的股价计算）。丰台区法院经审理后一审判决驳回邓某的诉讼请求。后邓某不服提起上诉，二中院在审理期间，航天长峰公司人员在谈话中证实：重组时，接收资料显示建行信托公司包销的全部是法人股，共涉及法人股东35家，没有发现个人挂靠情况；2003年开始出现个人要求分红的情况；涉案股权证应该在股东手里。2010年6月18日，二中院作出（2010）二中民终字第05365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重审。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有价证券代保管单、（2002）海民初字第770号民事调解书、航天长峰股票2016年9月1日收盘价截图，被告提供的包销协议、相关政策文件、公告、破产文书，本院依原告申请调取的（2010）二中民终字第05365号案件卷宗材料，（2007）东民初字第03522号案件卷宗材料，本院依法查明的事实及原、被告当庭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梁某通过被告购买上市公司法人股，将涉案股权证交付被告保管，被告向梁某交付了加盖印章的有价证券代保管单，并收取相应保管费用，故梁某与被告之间已形成了有偿的保管合同关系。该保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告虽辩称其并非保管合同的合同当事人，但考虑到被告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在向梁某出售法人股、收取保管费、发放有价证券代保管单乃至派发股票分红款的全部过程中，从未就其与建行信托公司之间关于股票包销的代理关系向梁某进行全面、清晰、明确的披露。仅凭有价证券代保管单上加盖有“中国人民建设银行北京信托投资公司证券交易营业部代办处”印章，不足以证明梁某在购买法人股、交纳保管费时知道被告与建行信托公司之间存在何种代理关系，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在保管合同履行期间内有义务保管好保管物，并应在保管合同到期后向权利人及时返还保管物。现被告既未举证证明其在收取梁某交纳的款项后已如数交付建行信托公司，亦未举证证明其已将包括梁某所购法人股股权证在内的股权证全数移交建行信托公司。现涉案股权证下落不明，被告亦明确表示无法返还。由于涉案股权证系证明梁某具有上市公司股东身份，并行使股东权利的唯一凭据，且具有有价证券属性，被告无法向梁某返还股权证必然导致梁某无法对上市公司行使股东权利，或及时通过上市交易，保护合法财产权益，故被告应当就其无法返还股权证导致的后果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鉴于原告与梁某已通过法院调解的方式对涉案法人股的归属问题作出明确约定，现原告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并无不当。被告关于原告并非适格当事人的答辩意见，因缺乏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现原告以其本次起诉立案之日的航天长峰股票价为依据主张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但考虑到当日股价存在波动，故本院依据当日股票收盘价核算相应的赔偿数额。考虑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股权证属于物权请求权，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系基于被告无法返还股权证所引发的具有补偿性质的债权请求权，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在向中国建设银行北京市分行询问股票托管事宜之前已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无法返还股权证，故对被告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考虑。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三百六十九条、第三百七十一条、第三百七十四条、第四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四支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文琪损失三万一千六百四十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三百元，由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东四支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劼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曼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