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8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四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锋，重庆万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林建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勤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勤彬。上诉人毛四国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7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毛四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锋，被上诉人渝开扬物流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上诉人杨勤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四国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立即偿还毛四国借款本金372400，并以372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4日起至本清时止按照年利率24%向毛四国支付利息；杨勤彬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由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尚欠毛四国利息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向毛四国出具的《还款承诺》明确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应如期还款并向毛四国支付20000元利息，而这20000元利息是以500000元借款为基数按照月利率4%计算的，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在庭审中也认可了这一利息计算标准。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在出具《还款承诺》后并未在承诺时间内还本付息，造成毛四国资金占用损失，毛四国有权要求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支付逾期还款期间的资金占用利息。但一审判决却以《还款承诺》仅对一个月的利息进行约定，未对一个月后的利息进行约定为由，错误的认定除《还款承诺》中载明的20000元利息外，在本案立案之间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不应支付利息。虽然《还款承诺》中没有明确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逾期偿还借款的逾期利率，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毛四国有权要求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鉴于双方约定借款期内的借款利率每月4%的标准超过了法定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规定，对于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已经偿还的借款期内利息及逾期利息，应按照年利率36%计算；对于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尚未偿还的借款，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二、由于一审案件对利息认定错误，导致对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尚欠的借款本金计算错误。由于一审判决在认定将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应当归还的借款利息是做出了错误的认定，从而将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归还的210000元中的190000元认定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并得出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尚欠毛四国280000元借款本金的错误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1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偿还毛四国的款项应当首先用于偿还借款利息，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6条、第29条规定利息标准的还款视为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归还的本金。经结算，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截至2016年5月13日偿还的210000元款项中，仅有127600元应视为归还的借款本金，因此，尚欠毛四国借款本金3724000元。补充一点：杨勤彬向毛四国支付的2016年1月8日支付3万元履约保证金，约定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如未按期偿还本金，但本案中为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因此该3万元不应该抵偿本息。综上，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应当偿还毛四国借款本金372400元，并以372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4日起至本清时止按照年利率24%向毛四国支付利息；杨勤彬作为该借款的连带责任担保人，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毛四国诉讼请求。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辩称，案件定性不是民间借贷，一审定性为民间借贷，作为杨勤彬犯了低级的错误，把收条写成了借条，案件的定性是不准确的，对毛四国提出了所有的利息及还款不予承认。对2万、3万的还款承诺是非法的，我是还报了案的，对于毛四国的诉讼请求不予承认。毛四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渝开扬物流公司归还毛四国借款本金372400元并支付利息（以372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清时止）；2、杨勤彬对渝开扬物流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4日，以双杰等二人为甲方，毛四国、杨勤彬等三人为乙方，签订《协议》约定：1、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重庆地产集团位于翠云字藏村地籍号为08732的约700亩土地，租给重庆万事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约300亩和渝开扬物流公司约400亩，共同组建弃土场；2、甲、乙双方共同出资，利益分享，风险共担的原则，在与地产集团签订协议之前，甲方出资150万到重庆万事捷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账户，乙方出资150万到渝开扬物流公司账户，为2015年11月4日与地产集团签订租地协议做好充分准备，以显甲、乙双方合作的诚意。2015年11月5日，毛四国通过其子毛大伟的中国光大银行账户向渝开扬物流公司转账500000元。渝开扬物流公司向毛大伟出具《借条》，载明：今向毛大伟（身份证：5001***572）借到人民币500000元正（大写伍拾万元整），借款单位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2015年11月5日。毛大伟出庭作证，其是应毛四国的要求向渝开扬物流公司转账500000元，这笔钱是毛四国存在毛大伟的银行卡上，是毛四国的钱，渝开扬物流公司向其父毛四国出具了手续，未向毛大伟出具相关手续，也没有渝开扬物流公司的人与其联系借款事宜。2015年11月23日，渝开扬物流公司向毛大伟出具面额为500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该转账支票载明用途为还借款，但该款项未实际支付。2015年11月26日，渝开扬物流公司向毛四国出具《还款承诺》，载明：因合作地产集团字藏村弃土场项目，毛四国委托毛大伟将伍拾万元转入渝开扬物流公司账户作为投资合作款，因该项目推进有一段时间，现渝开扬物流公司承诺于2015年12月1日归还毛四国贰拾贰万元，12月5日归还毛四国贰拾万元，12月9日归还毛四国壹拾万元（以上还款包含贰万元利息）。渝开扬物流公司若未按以上承诺归还毛四国，渝开扬物流公司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杨勤彬作为此借款归还承诺的全权担保人也要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承诺单位渝开扬物流公司，担保人杨勤彬，时间2015年11月26日。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2015年11月4日，毛四国、杨勤彬等人签订的《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另上述《还款承诺》中所载明的贰万元利息只是一个月的利息，是以50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4%计算，为20000元。杨勤彬于2015年12月4日向毛四国银行转账30000元，于2015年12月8日向毛四国银行转账10000元，于2016年2月2日向毛四国银行转账100000元，于2016年2月5日向毛四国银行转账20000元，于2016年4月10日向毛四国银行转账30000元，于2016年5月13日向毛四国银行转账20000元，共计转账210000元。杨勤彬于2016年1月8日现金支付毛四国30000元，毛四国向杨勤彬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勤彬交来履约保证金30000元（大写叁万元整），收款人毛四国，2016.1.8”。杨勤彬还现金支付毛四国20000元，毛四国向杨勤彬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勤彬交来还款履约保证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正），收款人毛四国，注：此款作为还款履约保证金，如未按承诺还款，此款作为违约金不计入还款，按时还款此款作为还款，毛四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毛四国与杨勤彬就共同组建弃土场达成《协议》，毛四国通过其子毛大伟向渝开扬物流公司转账500000元，并由渝开扬物流公司向毛大伟出具《借条》。但之后前述《协议》未实际履行，渝开扬物流公司向毛四国出具转账支票并载明用途为还借款，且渝开扬物流公司向毛四国出具《还款承诺》，因此毛四国与渝开扬物流公司之间名为投资合作关系实为民间借贷关系。虽然案涉款项是由毛大伟转入渝开扬物流公司账户，《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为毛大伟，但毛大伟当庭作证其是应毛四国的要求向渝开扬物流公司转账，其转入渝开扬物流公司账户的钱都是毛四国的钱，故本案系双方之间的借贷纠纷，双方均为适格的诉讼主体。双方达成《还款承诺》后，渝开扬物流公司未按该承诺还款，构成违约，因此毛四国要求渝开扬物流公司归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勤彬作为担保人在《还款承诺》上签字捺印，因未约定杨勤彬的保证方式，根据法律规定，杨勤彬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毛四国要求杨勤彬对渝开扬物流公司的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还款承诺》中的20000元利息仅为一个月的利息，应视为双方仅对一个月的利息进行了约定，故杨勤彬向毛四国银行转账的210000元，其中20000元应为渝开扬物流公司支付的利息，另外190000元应为渝开扬物流公司归还的本金。因双方未对履约保证金进行约定，因此杨勤彬于2016年1月8日支付给毛四国的现金30000元应为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归还的本金。关于杨勤彬支付给毛四国的现金20000元，虽然双方未对履约保证金进行约定，但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所举示的《收条》中已注明：如未按承诺还款，此款作为违约金不计入还款，按时还款此款作为还款，该备注应认定为双方对违约金已经作出了约定，而渝开扬物流公司并未按照《还款承诺》的约定还款，故该款项应为渝开扬物流公司支付的违约金，而非归还的借款。虽然杨勤彬辩称该《收条》中的违约金系毛四国强迫自己接受，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故对杨勤彬提出的上述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渝开扬物流公司现尚欠毛四国借款本金280000元。因双方未就一个月以后的利息进行约定，因此毛四国要求渝开扬物流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从立案之日起计算，即2016年5月31日；双方约定了前述一个月的利息计算标准为月利率4%，该计算标准明显偏高，但现毛四国要求渝开扬物流公司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毛四国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3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时止）；二、杨勤彬对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毛四国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计3500元，保全费2770，合计6270元，由毛四国负担770元，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杨勤彬共同负担5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庭审均陈述，毛四国所出具收条载明的2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1月5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1月5日，杨勤彬现金支付毛四国20000元，毛四国向杨勤彬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杨勤彬交来还款履约保证金20000元（大写贰万元正），收款人毛四国，注：此款作为还款履约保证金，如未按承诺还款，此款作为违约金不计入还款，按时还款此款作为还款，毛四国”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本案借款是否有利息约定及杨勤彬与渝开扬物流公司偿还款项如何抵充。本院作如下评述：一、本案约定了借款利息。双方于2015年11月4日协议未实际履行，原毛四国的投资合作关系就实为民间借贷。2015年11月26日，渝开扬物流公司向毛四国出具的承诺书载明“以上还款包含贰万元利息”，且双方认可该贰万元是利息，只是认为是50万元，按月利率4%计算一个月利息。本院认为，该承诺书是双方就50万元偿还进行了本息约定，并非仅仅针对一个月。利息起息日就为2015年11月26日，直至本息付清为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不当，毛四国该项上诉请求成立。二、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偿还款项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进行充抵。渝开扬物流公司出具承诺书之后，渝开扬物流公司、杨勤彬向毛四国偿还了部分款项，都是对本案借款的偿还，但不足以清偿全部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而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利率4%，超过法定规定的24%，本院予调整至24%。因此，本案借款进行如下充抵：以5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从2015年11月26日计算至2015年12月4日，利息为2666.67元，先息后本充抵后仍欠本金472666.67元。以后按以上方式进行计算，至2016年5月13日，充息后仍欠本金279552.66元。杨勤彬作为保证人，应当对本案承担担保责任。综上所述，毛四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且因二审中出现新证据，致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7849号民事判决；二、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毛四国借款本金279552.66元并支付利息（以279552.66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清时止）；三、杨勤彬对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毛四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减半收取3500元，保全费2770，合计6270元，由毛四国负担770元，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杨勤彬共同负担5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毛四国负担6140元，重庆渝开扬物流有限公司、杨勤彬共同负担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胥 庆审 判 员  向 川代理审判员  姚刚应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倪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