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30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水务局，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奢香大道北段。 法定代表人王波，大方县水务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吴明月，贵州紫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融国通国际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苑**楼****。 法定代表人张俊博，中融国通国际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大方县水务局因与被上诉人中融国通国际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通北京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1民初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国通北京公司诉称：大方县水务局于2013年8月28日在网上公开发布竞争性谈判公告，并于11月13日进行竞争性谈判，国通北京公司中标。2013年11月27日，大方县水务局作为甲方，国勇北京公司作为乙方，双方订立《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大方县对江电站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从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43年11月26日止，如遇特殊重大情况可以解除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费为每年22万元，若承包期内上网电价上涨，年承包费随上网电价增长比例增长，合同签订后维修检修期为5个月，从2014年5月1日开始计算承包费；第五条第1项约定每年1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第五条第2项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预付承包费200万元，以后从承包费中逐年抵扣完为止；第六条第1项约定如国家投入资金，政策允许，可对电站进行扩容技改，有关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第六条第3款第（1）项约定甲乙双方以实际履约时间结算承包费，同时若乙方预交款200万元未扣完，甲方按缴纳预交款时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加上本金退还乙方。合同订立后原告投入大量资金，对电站原有设备进行检修，培训电站管理技术人员，装修电站办公区等，让电站开始正常运营，并于2013年12月18日向被告预付承包费200万元。早在2012年9月5日前，大方县水务局、大方县财政局就向毕节市财政局、毕节市水利局报送《大方县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初步设计报告》，要求对大方县对江电站进行增效扩容。2012年9月5日，毕节市财政局、毕节市水利局对该报告进行了批复，核定大方县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项目总投资1274.53万元，其中拟申请中央财政补助416万元，项目法人自筹858.53万元。原告与被告根据《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1项约定达成意向性协议，由原告对电站进行增效扩容，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于2014年10月22日将850万元技改资金打到被告指定账户。2015年1月25日，大方县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项目在毕节市交易中心招标，因该项目初步设计方案中预算的总投资过低而流标。2015年5月，毕节市勘测设计研究院对大方县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项目装机方案选定三种方案，仅就装机部分工程而言，三种方案的总投资评估分别为2834万元、2200万元、2365万元。针对这种情况，原告已经不能按照其与被告达成的意向性协议实施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原告根据合同第二条约定于2015年7月5日通知被告解除《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被告当日同意解除。2015年12月15日，被告扣除相应的承包费后退还原告预交的承包费174.334万元。被告先后于2014年12月1日、2015年4月13日、2015年12月15日退还原告预交的技改资金350万元、350万元、150万元。《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解除后，原告与被告在结算中因资金占用时间及利率发生争议而不能达成协议。但被告应当按照实际占用原告资金的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利息。理由如下:一、关于174.334万元预付承包费的利息。原告认为《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第六条第3项第（1）目约定甲乙双方以实际履约时间结算承包费，同时若乙方预交款200万元未扣完，甲方按缴纳预交款时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加上本金退还乙方。原告于2013年12月18日向被告预交承包费200万元，被告扣除相应的承包费后于2015年12月15日退还原告预交的承包费174.334万元，被告实际占用原告预交的承包费174.334万元的期间为2013年12月18日至2015年12月15日，依照前述约定，被告应当按照实际占用原告资金的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利息。二、关于850万元技改资金的利息。原告与被告就大方县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项目达成意向性协议，并按照被告的要求于2014年10月22日预付技改资金850万元到被告指定账户，一方面是建立在确信××市财政局、××市水利局对该工程核定的工程总投资1274.53万元的基础上，另一方面也是建立在双方的合同行为合法有效的前提下，然而，该工程核定的工程总投资与实际需要的投资相差甚远，导致该工程在公开招标时流标，对此，不论是从法律的层面审查，还是从事实的角度考虑，原告已经不能按照其与被告达成的意向性协议实施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在法律上和事实上已经不能履行，对此结果，原告没有过错，反而由于被告的上级机关毕节市水利局核定的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总投资过低，致使该工程在公开招标时流标，导致被告不能履行与原告就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达成的意向性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一方由于上级机关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另一方赔偿损失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再由上级机关对它因此受到的损失负责处理。”的规定，被告应当按照实际占用原告资金的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利息。综上所述，原告对于《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的解除并没有过错，在合同解除前的履约过程中也没有过错，反而因被告的原因致使《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解除，被告应当按照实际占用原告资金的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利息，特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占用原告承包费利息及技改资金利息44.2066万元。 原审被告大方县水务局辩称：被告与原告终止《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的原因与该《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终止《合同》的原因不相符，即本案不具备“乙方预交款贰佰万元未扣完，甲方按缴纳预交款时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加上本金退还乙方。”的前提条件，故原告无权要求被告向其支付174.334万元预付承包费的利息。其次被告并未与原告就大方县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项目达成任何意向性协议，除了《承包合同》约定的义务外，被告并无其他新的合同义务需要履行，故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实际占用原告资金的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850万元技改资金利息的主张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 原审查明：2012年9月5日，毕节市财政局、毕节市水利局共同以毕市水电[2012]20号文件对大方县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项目的初步设计概算进行批复，对项目的投资概算为，按编制期价格水平，核定工程总投资1274.53万元。拟申请中央财政补助416万元，其余858.53万元由项目法人自筹解决。被告通过竞争性谈判中标后于2013年11月27日以大方县水利局作为甲方，国通北京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甲方将对江电站发包给乙方经营管理。合同第二条约定承包期限为30年，从2013年11月27日起至2043年11月26日止，如遇特殊重大情况可以解除合同，第三条约定承包费为每年22万元，若承包期内上网电价上涨，年承包费随上网电价增长比例增长，合同签订后维修检修期为5个月，从2014年5月1日开始计算承包费，第五条第1项约定每年1月15日前乙方向甲方交纳当年承包费，第五条第2项约定合同签订后10日内乙方向甲方预付承包费200万元，以后从承包费中逐年抵扣完为止；第六条第1款约定如国家投入资金，政策允许，可对电站进行扩容技改，有关事宜甲乙双方另行协商，第六条第3款第（1）项约定甲乙双方以实际履约时间结算承包费，同时若乙方预交款200万元未扣完，甲方按缴纳预交款时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加上本金退还乙方。2013年12月18日被告收到原告预交承包费200万元，2014年10月22日被告收到原告技改资金850万元。2014年12月1日，被告退还原告预交的技改资金350万元、2015年4月13日退还350万元。2015年6月30日，大方县编制委员会下发方机编〔2015〕14号文件，将大方县水利局更名为大方县水务局。2015年7月5日，原告与被告解除《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2015年12月15日，被告退还技改资金150万元，同日，被告扣除相应的承包费后退还原告预交的承包费174.334万元。 原审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大方县对江电站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原告与被告在合同中约定了200万元承包费的结算条款，原告据此主张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3年12月18日至2015年12月15日计算被告应支付的原告预付承包费174.334元所产生的利息具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原告关于被告的上级机关毕节市水利局核定的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总投资过低，致使该工程在公开招标时流标，导致被告不能履行与原告就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达成意向性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一方由于上级机关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义务的，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另一方赔偿损失或者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再由上级机关对它因此受到的损失负责处理。”的规定，被告应当按照实际占用原告技改资金850万元的时间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原告利息的诉讼主张，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向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上级机关毕节市水利局核定的对江电站增效扩容改造工程总投资过低，致使该工程在公开招标时流标的法律事实，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方县水务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原告中融国通国际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人民币1743340.00元承包费所产生的利息（从2013年12月18日至2015年12月15日）；二、驳回原告中融国通国际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930.00元，由被告大方县水务局负担4507.00元，原告中融国通国际投资担保（北京）有限公司负担3423.00元。 上诉人大方县水务局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国通北京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是：一、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采购人与中标、成交供应商应当在中标、成交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采购文件确定的事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之规定，竞争性谈判确定的合同条款的第六条只约定“甲乙双方以实际履约期间结算承包费”，未约定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也只能按竞争性谈判确定的事项签订，承包合同中的利息约定，违反了前述采购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属无效，原判决认定有效错误。二、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承包合同中约定支付利息的条件是遇政策因素或开工建设需要，电站被淹没或被拆除，本合同必须终止。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终止承包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愿追加投资对对江电站进行增效扩容改造而自动放弃该增效扩容项目，并自愿与上诉人解除合同。显然，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请求支付利息有事实依据错误。 经二审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大方县水务局主张原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国通北京公司利息错误的理由是否成立。 本院认为，上诉人大方县水利局上诉主张原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国通北京公司利息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称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未按照竞争性谈判确定的事项，约定了利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采购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采购人与中标、成交供应商应当在中标、成交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采购文件确定的事项签订政府采购合同”之规定，应属无效。因《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双方约定利息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竞争性谈判确定的事项也并未禁止利息的约定，故双方对利息的约定并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判决适用法律并无错误，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无理。第二，上诉人称终止承包合同的原因是被上诉人不愿追加投资对对江电站进行增效扩容改造而自动放弃该增效扩容项目，并自愿与上诉人解除合同，被上诉人不具备请求支付利息的条件，该主张与本案的客观实际不符，事实上被上诉人请求解除合同是因情势变化而非被上诉人原因，其无法完成增效扩容改造，自身并无过错可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占用预交款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判决认定事实并无错误，上诉人对此提出的上诉无理。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缺乏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30元，由上诉人大方县水务局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唐 琳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 书记员 贾伟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