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2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海光，男，汉族，1953年11月26日出生，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张建兵，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长桂，广东众达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焕昌，男，1963年10月1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月清，女，1972年9月20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代理人：郑榕坤，广东展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海光因与被上诉人苏焕昌、李月清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4）东二法民一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苏海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建兵、被上诉人李月清及其委托代理人郑榕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海光提起上诉称：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苏焕昌、李月清返还土地使用费200000元。事实与理由：1、苏海光在自己享有土地使用权上建造房屋，无需支付房屋补偿款给苏焕昌、李月清，而且苏焕昌、李月清诉请的房屋补偿款已过诉讼时效，苏海光无需支付房屋补偿款。即使按照苏焕昌、李月清所称案涉房屋是其建造，但由于案涉土地使用权自始至终归苏海光所有，而案涉房屋未办理相关报建手续，属于添附在案涉土地的物，相关权利应当归土地权属人苏海光，苏焕昌、李月清仅得就其损失向苏海光主张赔偿，而该损失从其建造完房屋之日起就已产生，当时其应知道权利被侵害，但其直至2014年才起诉要求房屋补偿款，显然已过了诉讼时效。2、即使苏海光需要赔偿苏焕昌、李月清的损失，也仅需要赔偿案涉房屋建造当时的造价费用的损失，而不能主张2014年时的房屋市场交易价。原审法院按照2014年5月5日时的房屋市场交易价来确定房屋补偿款系错误的。3、原审法院认定苏海光诉请的土地使用费无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系错误的。苏海光从1995年开始就一直要求苏焕昌、李月清返还房屋，其在1998年得知苏焕昌、李月清取得《建设用地批准书》后就向村委会、建设办、国土局等部门投诉，并且在2000年起诉苏焕昌、李月清要求返还房屋、土地和租金，由于土地和房屋权利均归苏海光，且房屋租金其实包括了土地使用费，故苏海光无需单独诉请土地使用费。后来苏海光于2004年、2005年、2006年、2008年、2011年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房屋、租金或提起再审，都是对租金包括土地使用费的主张，均属于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原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29日之前的土地使用费超过诉讼时效系错误的。李月清口头答辩称：其服从一审判决结果，请求维持原判。苏焕昌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2014年5月29日苏焕昌、李月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苏海光按市场价值向苏焕昌、李月清支付位于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358省道188号的地上房屋的补偿款421734元。后苏海光提出反诉请求：（一）苏焕昌、李月清偿付苏海光1994年10月至2014年5月的土地使用费200000元；（二）苏焕昌、李月清返还苏海光房屋租金70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苏焕昌与李月清系夫妻关系，苏焕昌与苏海光系兄弟关系。2011年12月27日，苏海光向原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位于东莞市长安镇霄边社区358省道188号的宅基地及地上房屋属于苏海光所有，要求苏焕昌、李月清返还上述土地及房屋，以及赔偿经济损失800000元。原审法院于2012年11月25日作出（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7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归苏海光享有，案涉房屋由苏焕昌、李月清出资修建并使用至今，根据不动产一体化原则，将案涉房屋的权属归属于苏海光，由苏海光按房屋的市场价值对苏焕昌、李月清进行补偿，因苏焕昌、李月清未在此案中提出诉求，故对于补偿的数额不予处理，并告知苏焕昌、李月清可以另行主张权利，对于苏海光以房屋系其出资修建为由主张租金收益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苏焕昌、李月清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3）东中法民一终第595号民事判决，认定案涉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归苏海光享有，但因案涉房屋是苏焕昌、李月清出资建造，苏海光应向苏焕昌、李月清进行相应金额的补偿，双方应就补偿金额进行协商或者另行诉讼解决。现双方就房屋补偿数额协商不成，苏焕昌、李月清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苏海光遂提起反诉，请求判如所请。经原审法院委托东莞市广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案涉房屋包括房屋建筑面积298.95平方米和钢架铁棚面积21.36平方米，评估单价分别为1400元/平方米和150元/平方米，评估总价分别为418530元（不含地价）和3204元(不含地价)；1995年2月至2015年5月土地使用费，面积74.1平方米，评估单价2600元/平方米，评估总价192660元。苏焕昌、李月清主张房屋评估单价为1400元/平方米过低，认为房屋单价应在4000元/平方米（比照小产权房价格为商品房价格的50%左右而定）。苏海光则主张案涉房屋评估过高，认为应折旧评估，且应按照1995年建筑物的市场价来定，在没有土地使用权证的情形下，造价应当为400元/平方米，另土地使用权费用评估过低。针对上述异议内容，东莞市广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回复如下：一、评估价值没有遗漏折旧因素。评估公司依照国家标准采用建筑物成本法对案涉房屋进行评估，建筑物成本法定义是求取估价对象在估价时点的重置价格，扣除折旧，以此估算估价对象的客观合理价值的方法。该方法已包含扣除折旧因素。二、评估公司根据《房地产估价规范》、《广东省建筑工程综合定额》，类似于估价对象的建筑结构和装修结构和装修的建筑安装工程费，加上各项费用、税费、利息、利润，并考虑了评估对象目前装修状况，得出估价对象建筑物于估价时点的重置价（含装修），扣除折旧得出估价对象建筑物于估价时点的价格1400元/平方米是客观的。根据《司法委托评估委托书》要求，估价时点设定为2014年5月5日，异议人认为以1995年的造价400元/平方米来评估，已违反了估价时点原则，是不合理的。三、评估公司依照国家标准《房地产估价规范》、《城镇土地估价规程》进行分析，根据估价对象的物业类型，按照估价程序，采取科学的估价方法，经过周密准确综合测算出估价对象由1995年2月至2014年5月期间19.3年的土地使用费已达2600元/平方米，该价值已不低，且该价值并非估价对象全额年限土地使用权价值。四、小产权房为多层或高层建筑，造价比案涉房屋高，且小产权房配套设施比案涉房屋齐全，而且还包含了开发商的销售利润等，两者不能直接作比较。苏焕昌、李月清主张苏海光的反诉请求已经在（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75号案件中进行处理，理由是苏海光在该案中曾主张苏焕昌、李月清赔偿经济损失800000元，且其在该案的庭审辩论阶段主张该损失包括使用权以及1995年至今的收益权。苏海光确认在该案中向苏焕昌、李月清主张过房屋租金损失800000元，但否认主张过土地使用费。苏海光在该案的起诉状中称800000元的经济损失是基于每月的租金收入就低折算所得。2010年11月2日，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向苏海光补发变更后的东府集用（1989）第1900120211387号土地使用权证，该证显示案涉土地使用权人为苏海光。苏焕昌、李月清从1994年8月份开始在案涉土地上建造房屋，于2014年5月5日搬出。苏海光主张土地使用费应该从1994年10月开始计算，苏焕昌、李月清则认为苏海光主张土地使用费已过诉讼时效，即使需要支付，土地使用费应从（2013）东中法行终字第1013号行政裁定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另查明，本案除了涉及（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75号、（2013）东中法民一终第595号案件外，还涉及以下案件：1、苏海光诉苏焕昌、李月清及第三人高岭××人）侵权纠纷一案，苏海光要求判令苏焕昌、李月清退还苏海光住宅并退还租金200000元。2001年12月12日，原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0）东民初字第271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苏焕昌、李月清及第三人将房屋退还苏海光，苏焕昌、李月清将已收受第三人的20万元支付给苏海光。苏焕昌、李月清对该判决结果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02年12月3日作出（2002）东中法民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2000）东民初字第2717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苏海光的诉讼请求。2、2004年12月24日，东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撤销苏焕昌[1998]宅字第11170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的决定，苏焕昌不服该决定，申请复议。2005年5月23日，广东省国土资源厅作出维持东莞市国土资源局关于撤销苏焕昌《建设用地批准书》的处理决定的诉讼请求。苏焕昌不服复议，提起行政诉讼。2005年9月15日，原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作出（2005）东法行初字第112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苏焕昌请求撤销东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东国土资行决字[2004]1号《关于撤销苏焕昌〈建设用地批准书〉的处理决定》。苏焕昌不服，提起上诉。2005年11月29日，本院作出（2005）东中法行终字第106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原判。3、苏海光以苏焕昌持有的[1998]宅字第111704号《建设用地批准书》被撤销为由，申请对（2002）东中法民终字第120号民事判决再审，2005年8月18日，本院作出（2005）东中法民一申字第23号通知书，认为苏海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再审条件，予以驳回。苏海光不服，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6月30日出具（2005）粤高发立审民字第1243号不予受理再审申请的通知书，认为苏海光的再审申请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申请不予受理。4、2006年10月12日，苏海光起诉苏焕昌、李月清、第三人蔡友富，要求苏焕昌、李月清退还房屋、返还租金198000元以及第三人直接向苏海光缴纳租金。2007年6月20日，原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法院出具（2006）东法民一初字第11412号民事裁定书，以该案同（2000）东法民初字第2717号案的苏海光、苏焕昌、李月清以及诉讼标的相同为由，驳回苏海光的起诉。苏海光对此不服上诉至本院，2007年8月1日，本院作出（2007）东中法立民终字第232号民事裁定书，维持原裁定。5、2008年，苏海光向本院申请再审（2002）东中法民终字第120号案件，本院于2008年12月29日出具（2008）东中法民二申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后本院又于2010年2月3日撤销上述裁定，并于2010年3月15日作出（2009）东中法民再字第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诉讼。原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依据有：（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75号案件的起诉状、庭审笔录及民事判决书、（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9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集体土地使用证、东莞市广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及异议回复函、原审法院的庭前交换证据笔录、庭审笔录、谈话笔录等。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苏海光是否需要就案涉房屋向苏焕昌、李月清作出补偿；二、苏海光的反诉请求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及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95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案涉房屋是苏焕昌、李月清出资建造，苏海光应向苏焕昌、李月清进行相应金额的补偿。该判决为生效判决，其既判力应当予以维护。苏海光主张案涉房屋由其出资建造，与上述判决相违背，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苏焕昌、李月清诉请苏海光支付案涉房屋的补偿款，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案涉房屋的价值。经东莞市广信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案涉房屋价值421734元（不含地价）。虽然双方均对评估报告有异议，但是作出评估报告的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资质，鉴定机构对于双方的异议亦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说明，且合理充分，故原审法院采纳该评估报告，认定案涉房屋价值421734元（不含地价）。苏海光要求重新鉴定，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准许。综上，苏海光应就案涉房屋向苏焕昌、李月清补偿421734元。关于焦点二。苏海光曾在（2012）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75号案件中主张苏焕昌、李月清赔偿经济损失800000元，根据该案起诉状的陈述及民事判决的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苏海光在该案主张的经济损失指得是房屋租金损失，而不包括土地使用费。在该案中，原审法院已经驳回了苏海光要求返还房屋租金的诉讼请求，且苏海光没有提起上诉，现就同一当事人、同一诉讼标的及同一诉讼请求提起诉讼，构成重复起诉，原审法院不予处理。案涉土地登记在苏海光名下，苏焕昌、李月清于1994年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苏海光亦主张苏焕昌、李月清于1995年购置商品房后未将案涉房屋返还，故原审法院认定苏海光于1995年时就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苏海光于2014年5月29日才起诉要求苏焕昌、李月清支付土地使用费。因苏焕昌、李月清持续占有案涉土地，故从起诉之日起倒推两年的土地使用费，原审法院认定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012年5月29日之前的土地使用费，因苏海光未能提供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证据，故原审法院采纳苏焕昌、李月清的主张，认定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不予保护。苏焕昌、李月清认为土地使用费的起始计算时间应从（2013）东中法行终字第1013号行政裁定书生效之日起计算，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苏海光主张苏焕昌、李月清支付2012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上述期间的土地使用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评估报告，1995年2月至2015年5月土地使用费为192660元，即20年零4个月的土地使用费为192660元。参照上述标准，苏焕昌、李月清应支付苏海光2012年5月30日至2014年5月5日期间土地使用费为192660元÷20.3年×1.93年=18317元。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0日作出（2014）东二法民一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一、限苏海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苏焕昌、李月清房屋补偿款421734元；二、限苏焕昌、李月清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苏海光土地使用费18317元；三、驳回苏海光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本诉受理费7626元，反诉受理费2150元，鉴定费2880元，合计12656元，由苏焕昌、李月清负担1637元，苏海光负担11019元。因苏焕昌、李月清在法庭调查终结前减少诉讼请求数额，按照减少后的诉讼请求数额计算诉讼费后退回苏焕昌、李月清诉讼费3174元。因本案反诉请求中房屋租金70万元违反一事不再理不予处理，退还反诉苏海光反诉费用42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责任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围绕苏海光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苏海光应否向苏焕昌、李月清支付房屋补偿款。（二）苏海光要求苏焕昌、李月清支付土地使用费200000元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东中法民一终字第59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案涉房屋是苏焕昌、李月清出资建造的，苏海光应向苏焕昌、李月清进行相应的金额的补偿。上述生效判决在没有被依法撤销前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苏海光主张无须对苏焕昌、李月清进行相应金额的补偿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案涉房屋的价值，原审法院依法选定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案涉房屋的现值进行评估，该评估报告书进行了详细的分析，具有明确的数据基础与鉴定依据，原审法院依据案涉评估报告认定案涉房屋的价值并无不当。苏海光主张应当按照案涉房屋建造当时的费用进行补偿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苏海光主张从1995年开始即向苏焕昌、李月清要求返还案涉房屋，故苏海光于1995年时就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但从1995年直到本案一审起诉前，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苏海光向苏焕昌、李月清主张过案涉土地使用费。虽然苏海光在本案之前提起过几起诉讼中，但该些案件中其仅向苏焕昌、李月清主张过房屋的租金，并没有主张过土地使用费，故该些案件均不能对土地使用费的主张产生诉讼时效的中断，原审法院从本案起诉之日倒推两年计算案涉土地使用费依法有据。苏海光主张从1994年开始计算土地使用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苏海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792元，由苏海光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浩审 判 员  廖志明代理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伦润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