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圣君，男，1979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成，四川天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男，197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献，四川国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圣君因与被上诉人张宏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圣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成、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圣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宏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张宏请求李圣君赔偿其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案外人杨思洪、杨立、杨海东将原房屋继续交与张宏承租之日止的经济损失的请求，属于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再次起诉，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违背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张宏对李圣君起诉。本案中，就案涉房屋的租赁事宜，张宏于2015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李圣君按原协议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赔偿张宏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李圣君将原房屋继续交付张宏承租之日止的经济损失。2015年11月27日，一审法院作判决，判令李圣君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赔偿张宏经济损失3万元。因该案另一被告邹素琼下落不明，至今尚未领取该案的判决书，该判决至今未生效。在诉讼过程中，就同一事项，张宏于2016年4月20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显然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错误地以李圣君将案涉房屋卖与他人，无法履行该租赁合同为由，认定张宏的主张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属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案涉酒店大厅物品损失的问题，上述物品均系在李圣君多次通知张宏未果的情况下另行租赁仓库保管，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清查、确认，李圣君可以返还原物；但对张宏主张的部分物品毁损的事实，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圣君辩称，一、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1、两案的诉讼标的不一样，引起违约的原因也不同。前一诉讼系因李圣君在未经张宏同意的情况下私自锁门导致张宏无法正常经营而造成损失，本案则是因张宏私自转卖房屋给杨思洪三人，且未经张宏同意将酒店内物品搬走而造成损失。在前一诉讼判决结果生效的情况下，李圣君未按判决履行债务，却非法转移财产，导致本案中损失的产生，故两案的法律关系是不相同的。2、两案中当事人亦不相同。前一诉讼中被告是邹素琼、李圣君，本案中被告是杨思洪、杨立、杨海东及李圣君。3、两案中赔偿损失的时间段也不同。前一诉讼的损失期间是从李圣君锁门之时起计至该案一审判决作出之日止，即2015年11月27日止，无论该案一审判决是否生效，李圣君对此是没有提出上诉的，其应当按判决结果执行；而本案中损失期间是从2015年12月11日之后的损失。二、一审法院组织双方清点了案涉物品，李圣君应向张宏返还原物。同时，一审中张宏已提交证据证明案涉部分物品被李圣君拿走、灭失，一审酌情认定李圣君应承担物品损失5000元，于法有据。三、根据查询，前一诉讼的一审判决书已经生效。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圣君赔偿经济损失240000元（按每日2000元计算，从2015年12月1日至房屋继续交与张宏之日止，现暂计至2016年4月1日，共120天）和酒店大厅（涉案房屋）物品损失141690元（含房屋装修费60000元），共计38169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2日，邹素琼与向建平签订了《租赁合同》，双方约定了向建平租赁邹素琼的涉案房屋，租期六年等。同年7月4日，向建平与张宏签订了协议，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号的大乘商务酒店的经营权及续租权转让给张宏，其中包括作为大乘商务酒店大厅的涉案房屋。在张宏承租房屋期间，2015年4月22日，李圣君取得了涉案房屋所有权。之后，李圣君与张宏因为涉案房屋租金发生纠纷，李圣君将涉案房屋锁住，张宏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李圣君按照邹素琼与向建平签订了《租赁合同》的内容继续履行租赁合同；邹素琼、李圣君赔偿张宏经济损失，按5376元/日的标准，从2015年5月23日至李圣君将涉案房屋继续交付张宏承租之日止。在诉讼期间，李圣君将张宏在涉案房屋内物品搬离，后另存他处存放。一审法院于2015年11月27日作出（2015）金牛民初字第6250号民事判决，判决邹素琼与向建平签订的《租赁合同》由张宏和李圣君继续履行，李圣君赔偿张宏经济损失3万元等。李圣君于2016年2月6日将本应继续承租给张宏的房屋出售给了他人。2016年7月29日，张宏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撤回对涉案房屋现房屋所有人的起诉申请书中称已与涉案房屋现房屋所有人协商一致。8月1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张宏撤回对涉案房屋现房屋所有人的起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张宏和李圣君就李圣君保管的涉案房屋内的物品进行了清点，现有真皮沙发、红木沙发、报夹伞架、茶几、垃圾筒各一个，录像机、55寸电视机、录像接收器、饮水机、点钞机各一台，椅子10个、圆桌2个、棉絮14床、洗衣液2箱、纸杯半箱、烟灰缸1盒、木床2套、灭火器4个、插座1个。在庭审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未对（2015）金牛民初字第6250号民事判决进行上诉。张宏变更主张李圣君赔偿经济损失的期间为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7月29日止，金额仍为2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如下证据：租赁合同》、《转让协议》、《民事判决书》、成都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屋登记信息、清点笔录、庭审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2015）金牛民初字第6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邹素琼与向建平签订的《租赁合同》由张宏和李圣君继续履行，但李圣君未履行该判决，将涉案房屋卖与他人，导致张宏在判决后亦无法正常使用涉案房屋，李圣君应赔偿张宏相应的损失，故张宏主张李圣君赔偿自2015年12月1日至2016年7月29日止的经济损失，应当予以支持，但张宏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明酒店经营损失皆因张宏无法正常使用涉案房屋所造成，故一审法院酌定李圣君赔偿张宏无法正常使用涉案房屋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30000元。李圣君辩称，一审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6250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李圣君赔偿张宏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李圣君将涉案房屋继续交付张宏承租之日止的经济损失3万元，现张宏主张李圣君赔偿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他人将涉案房屋继续交与张宏承租之日止的经济损失，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625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李圣君支付张宏3万元经济损失的前提是判决邹素琼与向建平签订的《租赁合同》由张宏和李圣君继续履行，因李圣君将涉案房屋卖与他人，无法履行该租赁合同，张宏的主张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故对李圣君该辩解，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包括返还财产和赔偿损失等。本案中，经清点存在的涉案房屋内的物品可以返还给张宏，张宏主张该部分物品的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宏主张涉案房屋内部分丢失物品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虽张宏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内原有物品种类及数量以及价值，但李圣君在没有张宏或其他人员见证下搬离涉案房屋内属于张宏的物品，确有不妥，且张宏庭审中提供了证人证言证实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曾在涉案房屋外堆放有一定时间，有被他人拿走，而李圣君未举证证明其系直接将涉案房屋内的物品搬至仓库保管，故不排除涉案房屋内物品丢失的可能，张宏也未在得知涉案房屋内物品被人拿走时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双方均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定李圣君赔偿张宏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5000元。张宏未对其主张李圣君赔偿装修费提供相关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张宏主张李圣君赔偿涉案房屋装修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和第（七）项、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李圣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宏经济损失30000元、物品损失5000元；二、李圣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次日内返还张宏经双方清点的现存物品：真皮沙发、红木沙发、报夹伞架、茶几、垃圾筒各一个，录像机、55寸电视机、录像接收器、饮水机、点钞机各一台，椅子10个、圆桌2个、棉絮14床、洗衣液2箱、纸杯半箱、烟灰缸1盒、木床2套、灭火器4个、插座1个；三、驳回张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12.5元，由张宏负担2512.5元，李圣君负担100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原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2015）金牛民初字第6250号民事判决是否已经生效的问题，李圣君于二审中对其书面上诉状中所载意见予以调整，明确如下：该民事判决书载明的判决时间虽为2015年11月27日，但送达张宏、李圣君的时间均为2016年3月；因邹素琼下落不明需公告送达，公告刊登的时间为2016年8月14日，该民事判决书的生效时间应为2016年10月29日。张宏对该案民事判决书生效的时间无异议。关于本案中张宏主张的损失期限起、止日期，张宏明确表示，应自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李圣君将案涉房屋继续交由张宏使用之日止；但因李圣君已将房屋转售给杨思洪、杨立、杨海东三人，张宏亦已于2016年7月29日与杨思洪三人协商一致解除了房屋租赁合同，故本案中张宏主张的损失计算截止时间为2016年7月29日。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本案中张宏要求李圣君赔偿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止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否构成“一事不再理”；二、张宏要求李圣君赔偿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止期间经济损失的主张能否成立；三、李圣君应否向张宏赔偿物品损失5000元。现就上述争议焦点分述如下：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庭审已查明，（2015）金牛民初字第6250号案件中，张宏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李圣君按原协议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由邹素琼、李圣君赔偿张宏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李圣君将房屋继续交付张宏承租之日止的经济损失。而本案中，张宏在撤回了要求杨思洪三人继续履行《租赁合同》的诉请后，其诉讼请求是要求李圣君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止期间因李圣君未将房屋交付张宏使用而造成的经营损失，以及赔偿酒店大厅（案涉房屋）物品损失141600元（含房屋装修费6000元）。故，前诉与后诉的当事人不完全相同，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亦不同，不符合重复起诉的法定情形。李圣君主张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庭审已查明，（2015）金牛民初字第6250号案件中，张宏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李圣君按原协议继续履行《租赁合同》，并由邹素琼、李圣君赔偿张宏自2015年5月23日起至李圣君将房屋继续交付张宏承租之日止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对该案作出的判决于2016年10月29日生效。而本案中，张宏的诉讼请求之一是要求李圣君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止期间因李圣君未将房屋交付张宏使用而造成的经营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张宏于前一诉讼中主张的经营损失，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经营损失，均系基于李圣君未按《租赁合同》将房屋交付张宏使用的同一违约事实而提出。前一诉讼中，张宏主张的损失计算期限，是自2015年5月23日起计至李圣君实际将房屋继续交付张宏承租之日止，再结合李圣君至今未按判决结果自动履行交还房屋义务的事实，应认定该案中损失计算期限的截止时间，最早不应早于判决生效之前，即2016年10月29日。而本案中，张宏所主张损失的计算期限，是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止，该期间包含于前一诉讼已主张的损失期间之内，即是说，张宏于本案中关于损失的诉讼请求，已在前一诉讼中提出主张且予以了处理，故本案不应对其关于损失的主张再行处理。对本案中张宏要求李圣君赔偿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9日止的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2015）金牛民初字第6250号案件已经认定：在邹素琼与张宏之间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案涉房屋原所有权人邹素琼将房屋转让给李圣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关于“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之规定，李圣君也应受邹素琼与张宏之间《租赁合同》的约束，履行相应义务；而李圣君将房屋房门上锁的行为，属于未按《租赁合同》履行出租人义务的违约行为，由此给张宏造成的损失，李圣君应承担赔偿责任。而本案中，庭审已查明，在（2015）金牛民初字第6250号案件审理期间，李圣君将张宏放置于案涉房屋内的物品搬离，后另置于他处存放。张宏要求李圣君赔偿的物品损失，除双方在一审法院主持下清点确认的可返还物品之外，还主张丢失了部分物品。对此，张宏虽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原放置于案涉房屋内物品的具体数量及价值，但李圣君亦无证据证明其搬离并存放于仓库的物品与案涉房屋内原有的物品完全一致；加之物品之所以被搬离案涉房屋，系因李圣君未按《租赁合同》履行出租人的义务而导致，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李圣君应向张宏赔偿物品损失5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圣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李圣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次日内返还张宏经双方清点的现存物品：真皮沙发、红木沙发、报夹伞架、茶几、垃圾筒各一个，录像机、55寸电视机、录像接收器、饮水机、点钞机各一台，椅子10个、圆桌2个、棉絮14床、洗衣液2箱、纸杯半箱、烟灰缸1盒、木床2套、灭火器4个、插座1个”；二、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720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李圣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张宏赔偿物品损失5000元；四、驳回张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12.5元，由张宏负担3400元，由李圣君负担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25元，由上诉人李圣君负担225元，由被上诉人张宏负担6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 骥审判员 赵 锋审判员 龚 耘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梅芳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