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浙03刑终1280号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林毓，男，1962年1月26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大专文化，捕前系浙江欧波朗洁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4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吴萃，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丽君，女，1967年11月17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汉族，高中文化，捕前系浙江博莱进出口有限公司、佛山市欧波朗洁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温州市鹿城区。因本案于2015年5月6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温州市鹿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士松，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审理鹿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林毓犯集资诈骗罪、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票据承兑罪，被告人王丽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骗取承兑票据罪一案，于2016年7月15日作出（2016）浙0302刑初21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林毓、王丽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某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林毓、王丽君及辩护人吴萃、陈士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一）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事实2009年至2011年8月底，被告人林毓、王丽君夫妇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以浙江欧某公司、佛山欧某公司扩大生产规模急需资金还贷为由，承诺给付高额利息作为回报，以个人名义陆续向朱某1等25人借款共计11828.88万元，归还本金及利息共计4615.7896万元，尚欠7213.0904元未能归还（详见一审判决书附件一：林毓、王丽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案各被害人资金明细）。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林毓、王丽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朱某1、蒋某、姜某、余某、卓某、李某1、张某1、杨某1、王某1、陈某1、吴某1、李某2、徐某1、赵某、洪某、唐某、周某1、叶某1、戴某、陈某2、胡某、王某2、陈某3、冯某等人的陈述，证人周某2、王某2、陈某4的证言，借款协议，借据，汇款凭证，银行汇款明细及凭证，查询结果，查封冻结材料，税务、工商登记资料，民事判决书，微信聊天记录，自书材料，户籍证明等。（二）集资诈骗事实2011年9月至10月8日，被告人林毓明知无力偿还个人债务，以及名下浙江博莱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江博莱公司”）、浙江欧某公司严重负债，仍以生产经营或资金周转为幌子，以高额利息为诱饵，以个人名义向被害人伍某、郑某、严某1、杨某2、王某3集资共计2275万元，案发前已归还465万元，剩余1810万元至今未还（详见一审刑事判决书附件二：林毓集资诈骗案各被害人资金明细）。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林毓、王丽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被害人杨某2、王某3、朱某2、叶某2、伍某、郑某、严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陈某4、林某1、严某2、林某2、林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借款协议，借据，汇款凭证，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商标转让协议书，房屋转让合同，股权抵债协议书，金融借贷汇总表，情况说明，审计报告等。（三）骗取票据承兑事实2011年9月，被告人林毓、王丽君为资金周转需要，使用虚假的《销售合同》，以浙江博莱公司名义向中国工商银行温州市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市中支行”）申请两笔汇票承兑。工行市中支行在收取相应保证金后开出承兑汇票。汇票到期后，林毓、王丽君未能还款，银行兑付共计482.8128万元，案发时已成逾期贷款。具体如下：（1）2011年9月23日，林毓、王丽君以张某2夫妇房产和温州市同利现代家居用品有限公司信用作为担保，向工行市中支行交纳48万元保证金，取得160万元的承兑汇票，票据到期后，银行兑付97.8128万元。（2）同月28日，林毓、王丽君以张某2夫妇房产作为担保，向工行市中支行交纳165万元保证金，取得550万元的承兑汇票。票据到期后，银行兑付385万元。案发后林毓被抓获归案，王丽君主动投案。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被告人林毓、王丽君在侦查阶段的供述，证人方某、王某4、周某3、吴某2、夏某1、林某4、徐某2、叶某3、张某2的证言，销售合同，房地产评估报告，担保合同，汇票承兑申请书，汇票承兑协议，承兑汇票、发票，民事判决书，到案经过等。原审法院认定：（一）被告人林毓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5万元；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七年，并处罚金人民币60万元。（二）被告人王丽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5万元；犯骗取票据承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8万元。（三）被告人林毓、王丽君的违法所得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明城镇城七路69号四车间（产权证编号：00123040）、管理人员公寓（产权证编号：70507002784）、客服中心（产权证编号：10507002785），予以追缴，返还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及集资诈骗罪两节的各被害人；如上述追缴的违法所得不足以清偿，责令被告人林毓、王丽君继续退赔违法所得，返还给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节的各被害人，责令被告人林毓继续退赔违法所得，返还给集资诈骗罪一节的各被害人。（四）责令被告人林毓、王丽君共同退赔违法所得人民币482.812823万元，返还给被害单位中国工商银行温州市中支行。原审被告人林毓上诉称，自己将民间借贷全部用于企业生产经营，没有虚构资金用途，也没有挥霍和转移、隐匿资金，且2011年9、10月间，自己名下三家企业都正常经营，并非没有偿还能力，对集资款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自己提供给银行的两份销售合同均有真实贸易背景，原判以最终未实际发生的交易认定自己事先伪造销售合同，属主观臆断，且涉案两笔票据承兑均有案外人以房产抵押担保，抵押物的价值甚至超过银行垫付款项，本案的客观危害性是可以消除。故原判认定自己犯集资诈骗罪、骗取票据承兑罪的事实及定性错误，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辩护人提出，林毓对杨某2、王某3等五人的借款不具有非法占有故意，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将所借资金用于企业经营和还本付息，没有虚构资金用途，更没有挥霍行为；在2011年9月，林毓的总资产超过总负债，经营公司仍在正常生产运行，只因银行银根收紧、房地产业下滑资产缩水，及他人暴力讨债致价值3200万元的财物冻结等，引起资金链断裂未能还本付息，但尚不属于资不抵债。另外，林毓也没有通过虚构事实骗取票据承兑，涉案销售合同均有真实贸易背景，而且提供了保证人和抵押物已足额担保，造成的损失也是银行自行放弃追究担保责任所致。故原判认定林毓犯集资诈骗罪、骗取票据承兑罪的事实及定性错误，建议二审依法查明并改判。原审被告人王丽君上诉称，自己没有参与制作和向银行提交销售合同，没有参与骗取票据承兑犯罪；银行工作人员对涉案销售合同只做形式审查，表明银行办理承兑汇票时，销售合同真实性并不重要，只要申请人满足授信条件并提供抵押即可，故不能以提供虚假销售合同就认定银行受到欺骗；另外，涉案两行票据承兑均有案外人提供房屋抵押担保，客观上是可以避免给银行造成损失。故原判认定自己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无罪。辩护人提出，王丽君没有委托周某3到银行办理承兑汇票并签字，也没有见证或促成张文华夫妇提供担保，没有以欺骗手段获取银行承兑汇票，涉案销售合同真实有效，且提供保证金、保证人和抵押物，最终也没有给银行造成损失。建议二审依法查明并改判骗取票据承兑罪无罪。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针对林毓、王丽君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作如下评析：（1）林毓的行为是否构成集资款诈骗罪。根据被告人在侦查阶段及法院审理阶段的供述、被害人陈述、审计报告、林毓夫妇名下资产及查扣情况等证据，印证证实案发前，林毓确有投资经营佛山欧某公司、浙江欧某公司、浙江博莱公司等，其中投资重点是佛山欧某公司，共投入上亿元在当地建有车间、员工公寓、客服中心厂房等，以及购置机器设备等进行一定规模的生产经营。但生产经营能力有限，林毓自认年产值最多仅三、四千万元，据此产生的收益近期内根本无法收回数亿元的投资成本。林毓花巨资投资佛山欧某公司的车间、厂房等不动产建设，更多的是看重房地产的升值，使得公司、个人资产增值获益。2011年9月至10月8日，林毓在房地产业持续下滑、公司及个人的资产严重缩水，负有上亿元的民间借贷债务及数千万元的银行贷款未能归还，名下公司的生产收益极为有限等情形下，明知偿还能力极为有限，仍不计后果向数名被害人非法集资，并造成集资款无法归还，足以认定其对相应集资款具有非法占有故意。原判认定林毓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并无不当。（2）林毓的行为是否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经查，林毓、王丽君均供认据以申办银行承兑汇票的《销售合同》没有真实交易，证人王某4、方某证实，合同供方“王某6”、需方“方某”均不是本人所签，证人夏某2确认自己作为同利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属实，但受林毓指使，对具体内容不知情，证人周某3证实合同供需双方系同一老板林毓，办公地点同一。林毓在实际控制的两家企业之间进行货物销售，明显不符常理。至于林毓向银行申请汇票承兑时提供了相应的担保，仅不足以认定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并不能据此否认其使用虚假的《销售合同》，通过欺骗手段骗取银行票据承兑的事实。原判据此对林毓以骗取票据承兑罪定罪处罚，并无不当。（3）王丽君是否参与骗取票据承兑犯罪。浙江欧某公司财务周某3证实，自己虽没在博莱公司任职，因为与林毓夫妇系老乡、朋友，他们夫妇有事忙不过来会委托自己到银行办理业务。林毓亦承认有指使周某3到银行协助办理汇票。经周某3辨认涉案两份汇票承兑协议，确认协议上的签名由其受委托所签。而且，两份协议均加盖博莱公司印章和“王丽君”的签名章。王丽君作为博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素有参与公司具体的生产经营活动，对公司印章和本人签名章等公司印鉴的重要性有明确认知，应尽妥善保管、审慎使用义务，手下工作人员受委托使用签名章、印章等，应视为知情并允许，并对此承担相应责任。原判据此认定王丽君参与骗取承兑票据犯罪，并认定为从犯，并无不当。林毓、王丽君及辩护人的相关诉、辩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林毓、王丽君结伙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人林毓、王丽君以虚构事实的手段，骗取银行汇票承兑，并造成特别重大损失，其行为亦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上诉人林毓还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又构成集资诈骗罪。对二人应予数罪并罚。林毓及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骗取票据承兑罪，王丽君及辩护人关于其不构成骗取票据承兑罪的上诉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及法律均不符，不予采纳。原判鉴予王丽君系自首，且在非法吸存公众存款犯罪、骗取票据承兑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林毓在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中能坦白，已对二人分别减轻、从轻判处。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胡海疆审 判 员  王海珍代理审判员  方彬微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叶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