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黔05民终259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昌华，男，1977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昌琼，女，1971年2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昌先，女，1973年9月3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 上诉人马昌华因与被上诉人马昌琼、马昌先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2民初2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马昌琼、马昌先一审诉称：1980年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时，原、被告一家六口人以我父亲马治林为户主，承包了水田5.2亩（水田地名：方田2亩、朝门脚田0.6亩、杨家湾1.7亩、杉树大田0.2亩、马家土新田0.4亩、小塘子0.3亩）和旱地2亩（旱地地名：茶子地）。我们二人于1987年先后出嫁，我们的承包地一直由被告和我们父亲马治林耕种，而我们在出嫁地无承包地。199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被告未经我们同意，擅自将上述承包地分为两个承包证。我们二人多次要求分割土地，每次都不欢而散，没有结果。2014年8月20日，我们与被告共同承包的土地被国家征用2200.8177平方米修建高铁，获得补偿金114030.64元。2014年11月19日，经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大兴社区居委会组织调解，我们与被告及父亲马治林达成调解协议书，协议约定：1、由马治林、马昌华支付给我们二人土地征收补偿款30000元（其中马治林支付12000元，马昌华支付18000元），丈量登记在马治林、马昌华户头上的土地补偿款由马治林、马昌华；2、共同承包地杨家湾的水田归我们二人耕种管理；3、如违反本协议，需支付对方违约金30000元。被告马昌华领取补偿款后，拒绝向我们二人支付。为此，我们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马昌华支付给我们二人成贵高铁征地补偿款18000元；2、被告马昌华向我们二人支付违约金15000元。 原审经审理查明：原告马昌琼、马昌先与被告马昌华系姐弟关系。1980年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到户时，以马治林（另案被告）为户主的一家六口（包括马治林、马治林之妻王光芬、马治林之母罗永珍、马昌琼、马昌先、马昌华）在黔西县××韦寨村××（现××县杜鹃街道办事处××社区××）承包了5.2亩水田和2亩旱地。二原告出嫁后，马治林未将二原告承包土地分配给二原告耕种管理。原告马昌琼在其丈夫周民富住所地黔西县××镇××村未承包土地、马昌先在其丈夫梁顺祥住所地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岔白社区也未承包土地。1994年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时，上述承包地分为以马治林为户主（承包人口3人、水田3.5亩、旱地1亩）和以马昌华为户主（承包人口3人、水田1.7亩、旱地1亩）的两个承包证。2014年8月20人，因修建高速铁路，以马治林为户主的承包地被征用677.32平方米，获得耕地补偿款33736.63元、林木补偿款1865元；以马昌华为户主的承包地被征用1523.5平方米，获得耕地补偿款75844.01元、林木补偿款2545元。上述补偿款分别由马治林和马昌华领取，原、被告因此发生纠纷。2014年11月19日，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大兴社区居委会组织原告马昌琼、马昌先与马治林、马昌华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书》，约定：1、由协议人马治林、马昌华支付给马昌琼、马昌先土地征收补偿款叁万元整（其中马治林支付12000元，马昌华支付18000元）。丈量登记在马治林、马昌华户头上的土地补偿款由马治林、马昌华领取；2、共同承包的土地大兴社区六组杨家湾的承包土地归马昌琼、马昌先耕种管理，承包经营权归马昌琼、马昌先各占二分之一；3、共同承包的其余土地归马昌华、马治林耕种管理，享有承包经营权；4、本协议自协议签订之日起生效，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支付对方违约金30000元。协议签订后，马治林向二原告支付了12000元，被告马昌华未履行支付义务。此后，马治林将协议中约定归二原告耕种管理的杨家湾水田让与中铁十八局堆放泥土，马治林领取补偿款17981.05元。因马治林与马昌华未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义务，二原告于2015年1月13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决：1、二被告按承包人口五分之二的比例分配成贵高铁征地补偿款33612.25元给二原告；2、马治林将杨家湾承包地（水田1.7亩，被征用0.5415亩）的征用补偿费17981.05元归还原告。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黔县民初字第98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的起诉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二原告的起诉。原告马昌琼、马昌先不服驳回起诉的裁定，向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230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5）黔县民初字第98号民事裁定书；2、指令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于2016年2月22日受理后，二原告于2016年4月27日申请撤回起诉，此后，二原告于2016年5月13日分别以马治林、马昌华为被告，诉至本院请求处理。 原判认为，承包地被征收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有权获得相应补偿。本案中，二原告与被告马昌华在1980年农村土地第一轮承包时，以马治林为户主共同参与承包了黔西县林泉镇韦寨村六组（现属杜鹃街道办事处大兴社区六组）的水田5.2亩和旱地2亩，二原告当然系上述承包地的承包人。1994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其家庭承包土地虽分户为以马治林、马昌华为户主的两个承包户头进行承包，但农村土地第二轮承包是在第一轮承包基础上的延续，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承包政策，第一轮与第二轮的土地承包人口没有发生变动。根据被告马昌华提交的两个承包证，均分别载明承包人口为3人，但该承包证并未载明承办人系二原告以外的其他人，被告马昌华提出“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以其为户主，与马昌平、史开秀共同承包土地并领取承包证”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一：1980年第一轮土地承包时，马昌平尚未出生，其不具有承包土地的资格，故马昌平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亦不能作为承包人口参与承包土地；理由二：史开秀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参与了洪水镇附廓村的土地，其与马昌华于1995年12月28日结婚，而以马昌华为户主的承包证上载明的承包期限自1994年1月1日至2043年12月31日，故史开秀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并非上述承包土地的承包人。根据原告提交的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大兴社区居委会和岔白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均能证实二原告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间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之规定，二原告仍然属于本案诉争土地的合法承包人，故二原告依法享有分配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的权利。二原告与马治林、马昌华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对“马治林、马昌华支付给马昌琼、马昌先土地征收补偿款30000元（其中马治林支付12000元，马昌华支付18000元），共同承包的土地大兴社区六组杨家湾的承包土地归马昌琼、马昌先耕种管理，承包经营权归马昌琼、马昌先各占二分之一”的约定，实质系双方对征地补偿款及杨家湾承包土地经营权的分配约定，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该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二原告与马治林、马昌华于2014年11月1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履行义务。而被告马昌华未履行支付义务，显属违约，二原告要求其支付征地补偿款18000元的诉讼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原、被告所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支付对方违约金30000元”，违约金虽具有惩罚性的特征，但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本院酌情调整违约金为被告马昌华应向二原告支付征地补偿款的30%，故违约金为5400元（18000元×30%）。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马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昌琼、马昌先土地征收补偿款18000元；二、被告马昌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马昌琼、马昌先违约金5400元。案件受理费626元，已减半收取313元，由被告马昌华负担。 上诉人马昌华不服原判，上诉称：1、二被上诉人在第二轮承包时已不属于黔西县林泉镇韦寨村村民，对上诉人在韦寨村第六组承包的土地无承包经营权，对该土地被征收产生的补偿款亦无权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二被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权利明显错误，依法应当撤销；2、上诉人与二被上诉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在二被上诉人多次无理取闹的情况下上诉人所作的妥协，协议内容违反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该协议无效，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上诉人依法不应将自己合法承包的杨家湾土地退还给二被上诉人耕种管理，也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补偿款及违约金，即使上诉人需要支付违约金，因双方约定支付的是货币，违约金只能是利息损失，一审法院计算违约金方法错误，导致其判决的违约金明显过高。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马昌琼、马昌先答辩称：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在第一轮土地承包的基础上，实行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进行的承包，二被上诉人是争议地的第一、第二轮的承包人，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协议的约定履行。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马昌琼、马昌先是否享有第二轮土地承包时登记在以马治林、马昌华为户主的承包经营户上的土地的承包经营权？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否有效？3、本案的违约金如何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被上诉人马昌琼、马昌先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时，参与了以马治林为户主的承包经营户的土地承包，被上诉人马昌琼、马昌先出嫁后，未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依照上述规定，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被上诉人马昌琼、马昌先的承包地仍然在原承包户内，因第二轮土地是第一轮承包地的延续，双方争议的第一轮承包时登记在马治林为户主的承包地，第二轮承包时已分成以马治林、马昌华为户主的两户承包地，因此，被上诉人马昌琼、马昌先的承包地仍包含在以马治林、马昌华为户主的两户承包地内。上诉人马昌华上诉称被上诉人马昌琼、马昌先因不是黔西县林泉镇韦寨村村民而不享有争议之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双方之间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依照上述规定，双方可以协商解决，双方当事人在村委会的主持下达成的《调解协议书》，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也没有法律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因此，上述《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照协议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上诉人马昌华上诉称该协议无效，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无效的事实和理由，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关于违约金问题，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一方违约的情况下，应依照双方协议约定的违约金数额支付违约金，如果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则应当依法调整，原判已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对违约金数额进行了调整，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上诉称应依照二被上诉人的利息损失计算违约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6元，由上诉人马昌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舒 平 审 判 员  李厚军 代理审判员  代 珊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