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桂14民终35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南宁市容江粘合剂厂，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沙井街道办三津村。 负责人余世德，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世南，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勇，广西邦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扶绥县景华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东门林场。 法定代表人郑石付，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石付，男，1953年7月13日出生，户籍所在地湖南省宁远县，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 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荣，广西瀛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南宁市容江粘合剂厂（以下简称容江粘合剂厂）因与被上诉人广西扶绥县景华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华木业公司）、郑石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6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容江粘合剂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蒙世南、朱小勇，被上诉人景华木业公司、郑石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成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容江粘合剂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景华木业公司、被上诉人郑石付共同支付上诉人容江粘合剂厂胶水货款3423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庭审中，景华木业公司承认郑文知是其员工。郑文知在2013年12月29日、2014年12月6、15日和2015年1月9日、3月23日、5月16日、6月11日、7月19日、29日、10月15日共10张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容江粘合剂厂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录像中，也证实郑文知平时在公司里签收容江粘合剂厂送去的胶水，足以表明郑文知是代景华木业公司签收货物的工作人员，并依法构成表见代理。同理，郑海珍也是景华木业公司的员工，其在2013年11月1日的送货单上收货单位及经手人处签名，也应予以认定郑海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容江粘合剂厂上述11张送货单，理由竟是容江粘合剂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景华木业公司收到货物，这显然是错误的。容江粘合剂厂已经履行了自己的举证责任，证明郑文知、郑海珍是景华木业公司的员工，景华木业公司主张未收到货物，应承担举证责任。二、一审判决遗漏裁决本案财产保全申请费2270元由哪方当事人负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景华木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原告容江粘合剂厂诉讼请求：景华木业公司、郑石付共同支付容江粘合剂厂胶水货款3423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容江粘合剂厂与景华木业公司口头约定，由容江粘合剂厂向景华木业公司长期提供脲醛树脂胶水，景华木业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向容江粘合剂厂支付货款。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容江粘合剂厂开始向景华木业公司供应胶水，双方一直履行该协议至2015年12月28日，在此期间，景华木业公司也分批向容江粘合剂厂支付了部分货款。此后，双方对已交付胶水的数量、未付货款的数额及质量发生争议，因此，双方未对本案未付货款的数额进行确认。2015年1月，容江粘合剂厂以景华木业公司拒绝支付货款为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一、判令景华木业公司、郑石付向容江粘合剂厂支付胶水货款人民币342382元及逾期付款所占用资金的利息损失(利息以所欠货款本金人民币34238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计付，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景华木业公司、郑石付承担。一审庭审中，本案的各方当事人均予确认双方在2013年10月8日至2015年10月28日的胶水买卖期间，景华木业公司已向容江粘合剂厂支付货款872612.5元；景华木业公司自认收到62张送货单记载的胶水，货款金额为1005767.5元。 一审法院确定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容江粘合剂厂请求景华木业公司、郑石付支付胶水货款3423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口头达成了供应胶水的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口头约定胶水供应协议的双方是郑石付与容江粘合剂厂，但从容江粘合剂厂提交的送货单上看，收货单位的落款均为“景华木业”，送货地点及实际使用胶水的亦为景华木业公司。因此，足以认定郑石付与容江粘合剂厂达成口头供货协议是履行其作为景华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郑石付不应承担货款支付责任，而应由景华木业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此，容江粘合剂厂提出郑石付应承担支付货款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容江粘合剂厂与景华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石付口头达成胶水供应协议后，容江粘合剂厂开始按约定向景华木业公司交付胶水，直至2015年10月双方对已交付胶水的数量及未付货款的数额发生争议时止。容江粘合剂厂为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75张送货单据，景华木业公司对其中的62张送货单记载货款金额总计为1005767.5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其他13张送货单，一审法院已在本案证据分析认证部分对日期为2013年3月23日由郑石付本人签名的价款为20497.5元的送货单的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其他12张送货单不予认定。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景华木业公司收到容江粘合剂厂的胶水总价款为1005767.5元＋20497.5元=1026265元，扣减双方确认的景华木业公司已支付货款872612.5元，景华木业公司尚应向容江粘合剂厂支付货款153652.5元。容江粘合剂厂主张的未付货款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景华木业公司提出容江粘合剂厂在收到货款时未开具发票属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故一审法院不予处理。对景华木业公司提出容江粘合剂厂提供的胶水达不到双方约定的标准，所造成的损失应在其未支付货款中抵扣，并赔偿景华木业公司损失的主张，因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景华木业公司可另案主张其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景华木业公司向容江粘合剂厂支付货款153652.5元;二、驳回容江粘合剂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容江粘合剂厂负担1800元，景华木业公司负担418元。 本院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上诉人容江粘合剂厂申请证人韦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准许。证人韦某证明其一直帮容江粘合剂厂运送胶水到景华木业公司，景华木业公司收到胶水后由郑文知、郑海珍、郑生永、郑生超、郑石付、吴志生负责在送货单上签收。被上诉人景华木业公司认为证人韦某与容江粘合剂厂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且容江粘合剂厂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韦某的证言不具有法律效力。本院认为，证人韦某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10月间一直负责帮容江粘合剂厂运送胶水给景华木业公司，其不是容江粘合剂厂的职工，与容江粘合剂厂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为本案事实依据与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二审期间，上诉人容江粘合剂厂对一审查明事实的异议：认定容江粘合剂厂仅交付景华木业公司胶水货款1005767.5元错误。应按容江粘合剂厂提供的75张送货单记载的胶水吨数计算货款总数。被上诉人景华木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容江粘合剂厂主张，郑文知、郑海珍是景华木业公司的职工，负责签收容江粘合剂厂交付的胶水，两人共签收的胶水有11张送货单记载，应予认定。景华木业公司否认郑文知、郑海珍为该公司的职工，并称未收到上述胶水。本院认为,容江粘合剂厂与景华木业公司之间有口头买卖合同的约定，长期存在胶水买卖关系。容江粘合剂厂每次交货均由证人韦某帮运送给景华木业公司，再由景华木业公司的职工签名确认收货，所签收的胶水也与双方口头合同约定的胶水相符。一审庭审中景华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石付承认郑文知曾在景华木业公司工作，但具体工作的时间已记不清。因此，可认定郑文知确实曾是景华木业公司的职工。结合证人韦某的证言、景华木业公司送货单上郑文知、郑海珍、证人韦某的签名，本院认为容江粘合剂厂已提供证据证明郑文知、郑海珍为景华木业公司的职工。对此，景华木业公司应当提供公司职工名册、工资签收表、劳动合同、社保资料等证据反驳对方的证据和主张，因景华木业公司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本院确认郑文知、郑海珍为景华木业公司的职工，两人代公司在11张送货单签收胶水（郑文知10张，郑海珍1张）记载的货款共计172935元，应予以认定。 综上，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郑文知、郑海珍不是景华木业公司的职工，且景华木业公司未收到收货单位及经手人落款为郑文知、郑海珍的11张送货单的胶水有误外，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各方的意见，本院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景华木业公司、郑石付应否共同支付拖欠被上诉人容江粘合剂厂胶水货款34238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 本院认为，综观本案事实,虽然双方就胶水供应是景华木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石付与容江粘合剂厂达成的口头协议，但从容江粘合剂厂提交的送货单上看，收货单位均落款为“景华木业”，送货地点及实际使用胶水的亦为景华木业公司。另在一审庭审中,景华木业公司也承认收到容江粘合剂厂62张送货单中的胶水，并已支付胶水货款872612.5元的事实，据此足以认定郑石付与容江粘合剂厂达成的口头供货协议是履行其作为景华木业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的行为而非其个人行为，郑石付不应对景华木业公司尚欠容江粘合剂厂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应由景华木业公司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因此，容江粘合剂厂上诉请求郑石付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容江粘合剂厂与景华木业公司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口头达成胶水买卖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容江粘合剂厂依约履行交付胶水的义务后，景华木业公司应完全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根据上述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郑文知、郑海珍为景华木业公司的职工，两人在容江粘合剂厂的送货单上签收胶水的行为是代表公司实施的职务行为，故该两人所签收11张送货单的胶水货款共计172935元，依法应由景华木业公司承担支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述事实及判决景华木业公司不承担该货款的支付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判决只认定景华木业公司应向容江粘合剂厂支付胶水货款153652.5元,未认定郑文知、郑海珍签收的11张送货单的胶水货款172935元与事实不符，应予纠正,据此,景华木业公司尚应支付容江粘合剂厂胶水货款153652.5元+172935元=326587.5元。容江粘合剂厂主张景华木业公司应从其起诉之日起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故景华木业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责任，对容江粘合剂厂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容江粘合剂厂主张一审遗漏对财产保全费负担的裁决，因一、二审诉讼中，容江粘合剂厂均未提交财产保全费的相关票据，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容江粘合剂厂的上诉部分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驳回原告南宁市容江粘合剂厂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2016）桂1421民初18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景华木业公司向容江粘合剂厂支付货款153652.5元”； 三、被上诉人广西扶绥县景华木业有限公司支付上诉人南宁市容江粘合剂厂胶水货款32658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2658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流动资金贷款利率,从2016年1月13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3218元，由广西扶绥县景华木业有限公司负担3070元，由南宁市容江粘合剂厂负担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6元，由广西扶绥县景华木业有限公司负担6140元，由南宁市容江粘合剂厂负担296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梁丹杰 代理审判员  陆有帅 代理审判员  韦 剑 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 书 记 员  农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