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9刑初66号公诉机关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王某1，男，1949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沧县。2016年4月8日因本案被害死亡。被告人王景茂，男，1959年7月5日出生，汉族，文盲，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沧县，捕前住。2016年4月8日因涉嫌故意杀人被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经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逮捕。指定辩护人王桂文，河北东方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景茂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由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30日以沧检公一刑诉[2016]第5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判，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凤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景茂及其指定辩护人王桂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河北省沧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4月8日8时许,被告人王景茂在自家门前的土路上铺砖。因向南铺路要经过其大哥王某1的枣树地，王某1担心砖路铺好后，过往车辆会影响自己的枣树，就过来阻止王景茂铺路，为此二人发生争执。王某1用鞭杆子、砖头打了王景茂后向南跑去，王景茂在后面未能追上王某1，就返回铺路处拿了一把扒锄子继续追赶王某1。追至村南“大块地”路段时，王景茂追上王某1后二人再次发生争执，王景茂持扒锄子击打王某1头部数下，致王某1严重颅脑损伤而亡。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下列证据：被告人王景茂作案所使用的扒锄子、证人王某3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王景茂的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景茂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请求本院依法判决。被告人王景茂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无异议。被告人王景茂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亦无异议，其辩护意见为：本案事出有因，被告人王景茂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好且得到被害人家属谅解，应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8日8时许,被告人王景茂在自家门前的土路上铺砖。因向南铺路要经过其大哥王某1的枣树地，王某1担心砖路铺好后，过往车辆会影响自己的枣树，就过来阻止王景茂铺路，为此二人发生争执。王某1用鞭杆子、砖头打了王景茂后向南跑去，王景茂在后面未能追上王某1，就返回铺路处拿了一把扒锄子继续追赶王某1。追至村南“大块地”路段时二人再次发生争执，王景茂持扒锄子击打王某1头部数下，致王某1严重颅脑损伤而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害人王某1之妻刘巨敏、长子王某2、次子王金领与被告人王景茂家属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王景茂家属一次性赔偿刘巨敏、王某2、王金领人民币十万元，刘巨敏、王某2、王金领对王景茂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法院对王景茂从轻处罚。被害人之母刘广荣亦书面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被害人之女王金笼虽未参与调解，但对调解协议表示认可，亦请求法院对被告人王景茂从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被告人王景茂供述，2016年4月8日上午其在家门前南边的土路铺砖，王某1放羊在那里路过，不让其铺砖。王某1把其铺好的砖给掀了，其也不理他继续铺砖。王某1就拿起砖头对其左肩膀打了一砖头，王某1打完后，就朝东边跑了，其就起来拿着两块砖头去追王某1。在追的时候，因为身体不适其晕倒在地上了。其倒地后王某1也不管，还说：“你死你死”。其越想越有气，就回到铺砖的地方拿起一个锄草用的锄头，然后拿着锄头就去追王某1。最后在其家南边的砖道上追上王某1，其就说：“你跟我回去，看看那铺砖都铺到哪里”。王某1不跟其回去，他还说：“你铺我就掀，我挖沟”。其说咱两个都死得了。然后其扬起锄头就对着王某1打下去，王某1一躲，锄头就打在其脑袋上了。其一看把人给打坏了，就赶紧给五弟王某3打电话，告诉他其把大哥打死了。之后其又打110报警自首，打120给王某1抢救。其拿着锄头打了王某1头部好几下，其就想打死王某1。打人用的就是农村家里锄草用的锄头，木把长约l米多、铁头。打架后其把锄头放在铺路那里的小推车上了。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3（系王景茂之弟）证，案发当天上午9点左右，王景茂给其打来电话说把王某1打坏了。其就喊了王某5去了王景茂家，在王景茂家南边的土路上看见了王景茂，王景茂说：“我铺砖路，大哥不让铺，大哥用鞭杆子打我，把我打蒙了，后大哥就走了，我挺生气就拿上扒锄子追上大哥把他打了，大哥够呛了，你们赶快看看去”。其和王某5顺着砖路往南走，再往东一看，发现在东边距其200多米的地方躺着一个人。过去一看王某1在砖路北边上侧趴着，头朝北，面朝东，头上有明显的伤口，地上流了很多血，眼珠已经不动了，其推了推，王某1没有反应，凭直觉人已经死了，后来120来了就把人拉医院太平间里去了。2、证人王某2（系王某1之子）证，案发当天上午9点左右，王景茂的儿媳妇“晴赏”跟其说王景茂和王某1打起来了，王景茂把王某1给打死了。其就开车往南边走，然后向东拐到通袁才村的砖路上，看见王某1在地上躺着。其走近之后看见旁边是四伯伯王某5、五伯伯王某3和弟弟王金领。其到达现场时，王某1当时头朝北，脚朝南，面向东侧卧在砖道中间，手里抱着个放羊的鞭子，鼻子嘴里都有血，头下流了好多血，头上的伤口其没敢看，凭直觉就感觉到人已经死了。其到现场后也是问别人才知道王景茂和王某1是因为铺砖道占地打起来的。他们俩是亲兄弟，一共哥五个，王某1是老大，王景茂是老三。平时两个人没有什么矛盾，一星半点儿的事说说也就算了，只是两个人性格都比较倔。3、证人刘某（系王景茂之妻）证，案发当天，其儿媳妇史某到厂子找其说王景茂把王某1给打死了。其走到家南边的道口时，看见王景茂在地上坐着。王景茂跟其说因为铺道，大哥王某1拦着不让铺，然后就吵起来了。后来王某1不知道用什么东西打了王景茂后背，把王景茂打蒙了，打完王景茂王某1就跑了。然后王景茂缓过劲来抄起锄头就追上去了。追上王某1后用锄头打中了王某1的脑袋把王某1给打倒在地，并且流了不少血。王景茂看王某1躺地上不动了，就走回家，坐在家南边的路口然后打了110和120，并且通知了家人。在案发前一天下午，王某1到其家，当时就其自己在家里，王某1说：“铺砖的时候別铺到我家地里，往东铺着点，别碰了我家枣树”。其应付了一句说：“行、行”。王某1就走了。等王景茂回来之后其就和王景茂说了。4、证人王某4（系王景茂之子）证，案发当天上午9点左右，其父亲王景茂给其打电话说在村南洼把王某1给打了。其就骑着电动车去了南洼，到了以后看见王景茂就在其家修道的路边坐着，其问王景茂怎么回事。王景茂说因为修道，王某1去了以后就把铺的砖给扒了。二人嚷起来了，然后接着就打起来了。王某1用放羊的鞭子把王景茂打蒙了。等王景茂缓过神来就看见王某1走到村南洼那了，王景茂就追了过去用锄头打了王某1头部两下。回来王景茂自己就报警了，然后其和王景茂两个就在那里一起等警察来。王景茂的手机号是150××××5575。5、证人史某（系王景茂儿媳）证，2016年4月8日上午9点左右，王景茂给其对象王某4打电话说他把大伯打死了，王某4就自己先去了。其就和其婆婆、大娘、王某2说了二人打架的事。然后几人就一块去了南洼。到了以后其看见王景茂在铺道的地方坐着，就一直说后悔，不该这么做。6、证人王某5（系王景茂之弟）证，其和王某1、王景茂、王某3是亲兄弟，王某1是大哥、王景茂是三哥，其排行老四，王某3是其五弟。2016年4月8日上午9点多，王某3去其家找其说：“快去看看吧，三哥给我打电话来了，说把大哥给打坏了”。然后其和王某3就去了王景茂家，到王景茂家门前，就看见王景茂自己在门口南面铺的砖路上坐着，其问怎么回事，王景茂就说：“我铺砖路，大哥不让铺还把铺的砖给掀了，我俩嚷了几句，大哥还用砖拍了我一砖，然后大哥就跑了，我追大哥没追上，躺地上差点没死了，大哥也不管我，还说你死你死，我气急了就回来拿的扒锄子，追上大哥打了他几下子，大哥可能够呛，你们快去看看”。到了南边“大块地”附近的砖路上，发现在砖路的北边上趴着一个人，二人到近前一看，王某1侧趴在地上，脸朝东，头下边往北流出来很多血，其喊了喊，王某1没反应，估计人已经死了。王景茂和王某1平时关系一般，走的不近也不远，王景茂脾气大比较倔，王某1碎嘴子，什么事都较真。7、证人唐某（系沧州市人民医院急诊科大夫）证，4月8日9点左右，其急救过一名叫王某1的伤者，当时伤者头朝北，脚朝南，面朝东侧躺着，头上有创口，头下有流出来大量的血迹。其经过检查发现伤者丧失意识，瞳孔已经放大，触摸颈动脉没有反应，给伤者进行心电图检测，检测结果呈线状，可以确定人已经死亡。三、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记载，中心现场位于沧县杜生镇王村村东南方向东西向的砖路上，距离王村1000米远，在该处有一东西向砖路，在砖路的靠北侧有一具男性尸体，尸体南侧为王景禹家枣树地，北侧为邢村的田地。尸体呈左侧俯卧位，头北脚南面部朝东。尸体短发，假牙脱落，嘴角下方地面有呕吐物，尸体头部下方及头部北侧有一60cm×30cm的血泊。尸体上身穿蓝色上衣，下身穿黑色裤子，两腿叠在一起，脚上穿一双黑色布鞋。尸体向西240米处有一南北向砖路，向北700米处有一十字路口，路口向北侧的土路地面上堆放着各种砖块、土等杂物，土路宽3.3米。土路东侧为王景旺家田地，土路西侧为王某1家枣树地，北侧为王景亮家枣树地，枣树地北侧为王景茂家。王景茂家大门口朝东，由门口向南地面上为新铺设的砖路。砖路上南侧停着一辆小推车，小推车南侧为堆放的砖堆，砖堆上有一把铁锹。另附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现场勘验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登记表记载提取尸体头部下方血迹样本一份。2、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记载，2016年4月8日沧县公安局决定对王景茂作案用的扒锄子进行证据保全。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记载，2016年4月8日沧县公安局扣押王景茂作案用的扒锄子。4、提取笔录记载，2016年4月9日沧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为进行DNA鉴定，使用采血卡提取王景茂血样。5、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记载，2016年4月9日，王景茂对侦查人员提供的不同特征的九把扒锄子（其中7号扒锄子为作案工具）进行辨认，王景茂正确辨认出7号扒锄子就是其案发时使用的扒锄子。四、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1、急救病历：2016年6月21日沧县公安局从沧州市人民医院调取了王某1急救病案记录。2、通话详单：王景茂使用的150××××5575手机通话详单。五、鉴定意见1、沧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冀）公（沧）鉴（尸检）字【2016】3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1）尸体检验：①损伤检验：1)左额部有4.5×lcm创口，周围伴6×2.5cm皮肤挫伤；2)左颧弓外上有2×1cm皮下出血；3)顶部有2.5×0.2cm创口，周围伴5×4cm皮肤挫伤；4)右顶枕部有6.5×1cm创口，创缘不整，其上缘伴有皮肤挫伤；5)右枕部有3.5×0.5cm创口，创口边缘不整，有组织间桥，周围伴4×2cm皮肤挫伤；6)右肩背部有2.5×lcm、1.5×1cm皮肤挫伤；②解剖检验：1)额顶部头皮下出血；2)双侧颞肌出血；3)右侧颞叶有10×8cm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页有8×4cm蛛网膜下腔出血；4)小脑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5)右侧颅后窝骨折；6)腹腔解剖未见异常；③提取检材及处理：提取死者王某1的心血0.5ml涂纱布备检DNA，并捺印死者双手十指指纹及掌纹；提取死者王某1的部分心血，部分肝脏及部分胃内容物备检毒化。④沧公物鉴化字【2016】36号检验意见：从所送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安定及毒鼠强成分。（2）论证：死者王某1部分心血、部分肝脏及部分胃内容物经常规毒物检验，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安定及毒鼠强成分。可排除王某1系因上述毒物中毒死亡；死者王某1损伤位于头部，损伤表现有创口，创口周围伴皮肤挫伤，创口内有组织间桥，分析为钝器所致；死者王某1经解剖见蛛网膜下腔出血，小脑扁桃体疝形成及颅底骨折，分析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而亡。（3）鉴定意见：死者王某1系钝器致严重颅脑损伤而亡。2、沧县公安局（2016）年沧公法医检第097号法医检验鉴定意见书记载，王景茂左肩胛骨处有10×6cm皮下出血，符合外力作用形成，鉴定为轻微伤。3、沧州市公安局沧公物鉴化字【2016】36号理化检验报告记载：（1）检材和样本：死者王某1的心血20毫升。（2）检验意见：从所送检材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安定及毒鼠强成分。4、沧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沧公物鉴法物字【2016】92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记载：（1）检材和样本：①标有“现场提取近尸体端血一份”字样的纸质包装袋内棉签一支。②标有“作案工具扒锄子上提取血一份”字样的纸质包装袋棉签两支。③标有“王某1”字样的血样一份。（2）鉴定意见：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本案送检的现场提取近尸体端血一份、作案工具扒锄子上提取血一份与王某1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为4.81×1017。六、综合证据1、办案说明：（1）处警经过:2016年4月8日9时许，接沧县安局指挥中心转警：“杜生镇王村有人打架，要求出警”，接警后我所教导员王振营带领文职刘荣坤、巡警陈永江出警，到达王村村南，找到了报警人王景茂，经初步询问，王景茂自述将其兄王某1打死了，并指着身旁的一根扒锄子称就是用这根扒锄子打死的，在旁边的几名妇女亦证实此事。王振营带领刘荣坤、陈永江先行将王景茂控制连同作案用的扒锄子带往派出所，向领导汇报后将案件移交大官厅刑警队。（2）到案经过：犯罪嫌疑人王景茂涉嫌故意杀人一案，案发后犯罪嫌疑人王景茂主动拨打110报警，后在家门口砖路上等待，沧县公安局杜生派出所民警到达后，将王景茂带至派出所，后移交大官厅刑警队。（3）本案中史某和晴赏系同一人；刘某和刘春荣系同一人。（4）王景茂所持有手机卡是几年前在杜生镇一手机店内购买，手机卡的机主显示是王立荣，我局经查询户籍系统，未查到该人信息，王景茂亦不认识此人。（5）未发现王景茂在其辖区内有违法犯罪行为。2、户籍证明：王景茂1959年7月5日出生。3、谅解协议书：被害人王某1之妻刘巨敏、之子王金明、王金领与被告人王景茂之妻刘某在证明人王治勇、王国旗的证明下自愿达成谅解协议，请求对王景茂从轻处理。4、收条：2016年4月10日，刘巨敏、王某2、王金领收到王景茂之子王某4赔偿款人民币十万元。5、请求书：被害人王某1母亲暨被告人王景茂母亲刘广荣对王景茂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王景茂从轻处理。以上证据均经过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景茂与其兄王某1并无旧仇积怨，二人因铺路琐事引发纠纷，本应兄友弟恭、互谦互让，但被告人王景茂未能冷静处理偶发矛盾，而是持扒锄子击打王某1头部数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景茂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本案系家庭邻里纠纷引起，被告人王景茂有自首情节，认罪、悔罪且其家属积极赔偿，得到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依法对王景茂从轻处罚。王景茂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酌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景茂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王景茂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8起至2028年4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天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孔德峰代理审判员  王 恒人民陪审员  曹艳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迟浩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