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7民终1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勇，男，198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蔚，女，198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韩斌，福建国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立英，女，1972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亭，南平市建阳区麻沙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童荣奎，南平市建阳区麻沙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原审第三人：胡美龙，男，汉族，1987年9月5日出生，住南平市建阳区。上诉人赖勇、何蔚因与被上诉人胡立英及原审第三人胡美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3民初19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勇、何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园园、李韩斌，被上诉人胡立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亭、童荣奎，原审第三人胡美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赖勇、何蔚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胡立英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赖勇通过以房抵债方式清偿了本案借款，并收回《借条》原件，其与胡立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结。赖勇于2015年4月3日向胡立英借款20万元，于2014年4月28日向何文辉借款30万元，于2014年4月13日为林峰向胡美龙借款30万元提供担保。2015年9月6日，因赖勇未完全履行偿还上述借款债务及担保债务的义务，胡美龙持赖勇出具给胡立英、何文辉的《借条》原件以及林峰与胡美龙所签订的《借款协议》原件，代表胡立英、何文辉并为其本人，拟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向赖勇催讨债务。经赖勇、胡美龙、福建省同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建公司）三方协商一致先后达成书面及口头协议，约定以同建公司开发的位于南平市建阳区麻沙镇的“尚书苑”5号楼20402室的住宅一套(以下简称“尚书苑”5号楼20402室)及四个车库抵偿上述借款债务及担保债务。同建公司已办理住宅销售网签及预告登记手续，并将四个车库交付给了胡美龙，胡美龙也将上述借款凭证（两张《借条》及一份《借款协议》）的原件一并交由同建公司备案。至此，应认定赖勇通过以房抵债方式清偿了本案借款，其与胡立英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终结。二、原审判决认定《（以房抵债）协议书》中以房抵偿的债务为赖勇对胡美龙的担保债务，而非胡立英的借款，明显错误。1.胡立英、胡美龙原审时均已确认双方存在代理关系，即胡立英将《借条》原件交付胡美龙，委托其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向赖勇催讨借款，结合胡美龙在达成以房抵债协议后已经将胡立英的《借条》原件交由同建公司备案的事实，可以确定以房抵债协议涉及胡立英的权益，即以房抵债协议中抵偿的债务包括胡立英的借款，只是胡美龙系以自己的名义办理受托事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受托人胡美龙以自己的名义与赖勇及同建公司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对委托人胡立英具有约束力。2.鉴于胡立英与胡美龙之间存在代理关系，胡美龙在办理受托事务过程中又是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以房抵债）协议书》中的乙方不能片面地理解成胡美龙个人，因此，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的内容，不能得出抵偿的债务为担保债务，而非胡立英的借款之结论。相反，《（以房抵债）协议书》在序言部分已明确以房抵偿的债务为赖勇结欠乙方的借款债务，而非担保债务，事实上，赖勇对胡美龙个人不负有借款债务。显然，胡美龙不是《（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的受偿人。3.除了上述书面《（以房抵债）协议书》，当事人之间还存在口头协议，由同建公司另提供三个车库用于抵债，胡美龙已确认口头协议的存在，该口头协议与担保债务关联。三、胡美龙否认胡立英的借款已清偿，但对于为何将胡立英的《借条》原件交付赖勇，一直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借条》原件是认定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的重要证据，失去《借条》原件通常意味着债权的消灭。《（以房抵债）协议书》第五条亦明确约定：“乙方同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商品房销售网签手续后，乙方需将上述确定的借款凭证（甲方出具的借条）原件交付丙方持有（用于公司备案），则甲、乙双方的上述债权债务即时终结。”作为成年人的胡美龙，对于失去《借条》原件的法律后果应有充分的认知，其否认胡立英的借款已清偿，但对于为何将胡立英的《借条》原件交付赖勇，一直未能给出合理解释，其相关辩解不应予以采信。四、二审庭审中，赖勇明确陈述《（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清偿的债务是赖勇分别欠胡立英、何文辉的20万元、10万元借款，而非林峰与胡美龙之间的借款。被上诉人胡立英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公平公正，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经原审法院查明，赖勇、何蔚所述非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赖勇、何蔚并未偿还债务，依法应履行清偿义务。2015年4月3日，赖勇向胡立英借款20万元，并向胡立英出具借条，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未约定借款期限，胡立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将借款转入赖勇账户。胡立英支付借款后，赖勇、何蔚未依约向胡立英支付利息，构成违约。后因赖勇、何蔚偿还债务能力受限，胡立英将借条原件交由胡美龙，委托胡美龙向赖勇、何蔚催讨债务。2015年9月6日胡美龙与赖勇、何蔚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以同建公司开发的“尚书苑”5号楼20402室和一间车库折价30万元，抵偿赖勇为林峰向胡美龙借款提供担保的30万元债务，并非用于抵偿胡立英的债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胡美龙应当清偿欠胡立英的20万元借款。原审第三人胡美龙述称，《（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以房屋折价清偿的是林峰向胡美龙所借30万元。被上诉人胡立英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赖勇、何蔚向胡立英偿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以应还本金2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3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算至2016年6月3日为56000元）；2.本案律师费5000元由赖勇、何蔚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3日，赖勇向胡立英借款200000元，胡立英将出借款通过银行转账到赖勇账户后，赖勇向胡立英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未约定借款期限。2015年9月6日，因赖勇偿债能力受限，胡立英将《借条》原件交付胡美龙，委托胡美龙通过以房抵债的形式向赖勇催讨出借款。原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9月6日，因胡美龙借给案外人林峰，并由赖勇担保的300000元未能受偿。赖勇与胡美龙订立《（以房抵债）协议书》一份，约定以同建公司开发的“尚书苑”5号楼20402室外加一车库，总价300000元，用以抵偿赖勇结欠胡美龙的全部债务。后又口头商定另加三个车库抵给胡美龙；其中《（以房抵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截止至2015年9月6日止，甲方（指赖勇）尚结欠乙方（指胡美龙）借款本息人民币叁拾万元”；第三条约定“乙方自愿接受甲方转让的上述丙方（指同建公司）所开发的楼房，同时也同意将该楼房的总价折抵甲方所欠乙方的全部债务。即待乙方同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商品房销售网签手续后，则甲方与乙方之间存在的上述债权债务同时消除，即今后乙方不得就上述第一条所确定的债权向甲方主张任何权利。”后胡美龙将赖勇担保的300000元借条、欠胡立英200000元及案外人何文辉300000元（已偿还200000元）的借据一并交给赖勇。原审法院再查明:赖勇、何蔚二人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认为，赖勇向胡立英借款，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及赖勇的陈述为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应予确认。赖勇辩称已通过与胡美龙的以房抵债协议，清偿了胡立英的借款，但赖勇与胡美龙订立《（以房抵债）协议书》，已在第三条中明确以房抵偿的债务为结欠胡美龙的担保债务300000元，并非抵偿胡立英的借款，其抗辩不予采纳。赖勇虽持有其出具给胡立英的《借条》原件，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对胡立英的借款履行了清偿义务。胡立英据此要求赖勇偿还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借款时赖勇、何蔚系夫妻关系，没有证据证明赖勇、何蔚实行财产约定制或约定该笔债务为赖勇的个人债务，故何蔚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赖勇、何蔚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胡立英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从2013年4月1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赖勇提出的《(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清偿的债务是赖勇分别欠胡立英、何文辉的20万元、10万元借款，而非林峰欠胡美龙的借款，及原审遗漏认定赖勇与胡美龙协商以物抵债的原因包括案涉三笔借款两项异议能否成立的问题，本院将根据案件事实和证据在下文中一并进行综合分析和认定。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二审庭审中，赖勇与胡美龙一致确认，胡美龙与同建公司已就“尚书苑”5号楼20402室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了预告登记。同建公司亦将赖勇承诺用于折价清偿债务的“尚书苑”5号楼20402室商品房和四个车库交付赖勇。二、《(以房抵债)协议书》以赖勇作为甲方，胡美龙作为乙方，同建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前言部分约定：“甲方系丙方的股东。在公司房地产开发过程中，因建设需要甲方在自有资金不足的情况下向乙方借款，现甲方无力偿还乙方借款本息，现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甲乙丙三方达成如下协议。”《(以房抵债)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乙方同丙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商品房销售网签手续后，乙方需将上述确定的借款凭证(甲方出具的借条)原件交付丙方持有(用于公司备案)，则双方之间的上述债权债务即时终结。”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胡立英出借给赖勇的20万元是否因《(以房抵债)协议书》的签订而得以清偿。赖勇于2015年4月3日向胡立英借款20万元的事实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在案为证，可以予以确认。赖勇、胡美龙、同建公司于2015年9月6日签订《(以房抵债)协议书》。赖勇主张因《(以房抵债)协议书》的签订，其以“尚书苑”5号楼20402室和一间车库折价清偿了其所欠胡立英的20万元借款。本案对赖勇该主张是否成立的判断，应当基于《(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的被清偿债务是否含赖勇欠胡立英的20万元借款等内容进行确定。关于《(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的被清偿债务是否含赖勇与胡立英之间的20万元借款。该问题涉及对《(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以房屋折价清偿的债务系林峰欠胡美龙的借款，亦或赖勇欠胡立英、何文辉的借款之判断。第一，从《(以房抵债)协议书》的内容来看，该协议由赖勇、胡美龙与同建公司共同签订，综观协议的内容，并未有涉及被清偿债务为赖勇与胡立英、何文辉之间借款的约定。由于赖勇认可林峰欠胡美龙的借款亦在本次其与胡美龙磋商以物清偿的范围内，仅凭《(以房抵债)协议书》的约定无法得出赖勇意在以商品房及车库折价清偿其欠胡立英、何文辉借款之结论。第二，从“尚书苑”5号楼20402室及一间车库的价值来看，根据赖勇本人的陈述，“尚书苑”5号楼20402室面积93㎡，开盘价大致为3000元/㎡，一间车库的售价介于3至4万元之间，也即协议约定的用于折价清偿债务的房屋售价与被清偿债务数额相当。赖勇主张胡美龙与林峰之间的30万元借款，赖勇已代为清偿10万元，胡美龙与赖勇约定以同建公司开发的三个车库抵偿林峰尚欠胡美龙的20万元借款。赖勇主张其与胡美龙约定以价值大约为30万元的房屋清偿其欠胡立英、何文辉合计30万元的借款，而仅以三个车库抵偿林峰欠胡美龙的借款，有悖于日常生活经验。第三，从赖勇及同建公司的具体履行行为来看，《(以房抵债)协议书》签订后，胡美龙与同建公司就“尚书苑”5号楼20402室已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办理预告登记，同建公司亦将商品房及车库全部交付胡美龙。同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参与了《(以房抵债)协议书》磋商及订立的全部过程，理应知晓赖勇与胡美龙之间有关债务清偿对象在内的各项具体约定。并且根据赖勇在二审中的陈述，同建公司系基于赖勇的指示与胡美龙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根据赖勇及同建公司的嗣后履行行为亦无法推定赖勇有将胡立英作为债务清偿对象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上述事实和理由，赖勇主张《(以房抵债)协议书》约定清偿的债务为赖勇与胡立英、何文辉之间的30万元借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赖勇关于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方式清偿其向胡立英所借20万元借款之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赖勇对该笔借款应当承担偿还责任。因借款行为发生于赖勇、何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原审判决确定由赖勇、何蔚共同偿还胡立英20万元借款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并无不当。此外，对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的原审判决内容，本院依法不予审查。综上所述，赖勇、何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15元，由上诉人赖勇、何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勇审 判 员  乐 芳代理审判员  邱方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叶晓桐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