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9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航材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唐家湾镇大学路。法定代表人王晖。委托代理人文才，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祥平，男，汉族，系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广东信源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元岗路。法定代表人陈康宁。委托代理人钟再茶，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红寨，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航材物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航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信源物流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4）珠香法民二初字第19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11月26日，信源公司与中航材公司签订了一份《中航材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输送设备订货安装合同书》。合同约定，1、信源公司向中航材公司提供及安装输送设备一批，总价款为181万元，合同签订一周内，中航材公司向信源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的预付款，设备进场2天内由中航材公司签收，签收后一周内中航材公司向信源公司支付合同总额30%的进度款，设备安装调试完毕，中航材公司应在一周内组织设备机械验收，如中航材公司原因延迟验收超过一个月，则视同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并收到全额发票后的一周内，中航材公司向信源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验收款，10%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保修期满后一周内向信源公司支付完毕；2、信源公司收到中航材公司支付的30%的预付款后，50天内将部分已生产完成的设备运至北京机场天竺保税区快件中心，安装调试30天内完成；3、中航材公司未能按时付款或因中航材公司原因推迟工程验收，造成无法按时支付货款，每延长一天，中航材公司向信源公司支付合同总价千分之一的罚金；4、因信源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合格，中航材公司可以要求整改、重换、退货，信源公司应赔偿中航材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2011年11月29日，中航材公司向信源公司支付了543000元。2012年5月31日，中航材公司向信源公司支付了543000元，合计支付1086000元，尚欠724000元未付。信源公司主张设备于2012年1月16日进场，2012年5月31日施工完毕，调试完毕交付中航材公司，但中航材公司没有验收，验收资料于2012年5月底交付中航材公司。中航材公司主张设备分两批进场，第一批是2012年1月16日，第二批未在此时间到货，客户认可的时间是2012年12月开始调试，初验时间为2013年5月28日，最终整改后验收是2014年11月25日。2012年2月11日，信源公司就提升机调试和第二批货发货问等问题发送电子邮件答复中航材公司称，1、提供提升机视频给中航材公司；2、第二批货初定下周二发出；3、因升降机平台调拨时间延误，已调到现场，按前期预报工期时进行安装，前期延误的工期尽力补回。2012年2月28日，中航材公司以电子邮件向信源公司提出现场整改的要求，2月29日信源公司对中航材公司提出的问题作出回复。2012年3月8日，中航材公司发送电子邮件，提出有部分影响系统调度的配件未到现场。3月9日，信源公司回复中航材公司称是因为货运公司丢失、及高空跌落摔坏等原因造成，正重新制作，一周后可到现场。2012年3月12日，中航材公司回复2012年3月29日，中航材公司发邮件要求信源公司附件报告中提及的地方，尽快安排整改工作，并要求信源公司在4月15日前完成。2012年4月16日、28日，信源公司发邮件给中航材公司称设备已于上周全部到齐，要求中航材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30%的进度款。2012年4月28日、5月3日，信源公司与中航材公司就提升机安装调试是否需要更换电机互发邮件协商。2012年6月8日、12日、13日，双方就1号库OCS库区接口改造方案通过邮件进行协商。2012年7月16日，19日，信源公司两次发邮件表示设备已全部安装并调试完毕，要求中航材公司安排验收。2013年3月26日，中航材公司发邮件给信源公司称，项目验收需要资料齐全，但信源公司未能及时提交验收报告及相关资料，要求信源公司配合验收工作，并在近期派人员到现场了解设备问题。信源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回复称验收资料已快递给中航材公司，快递号为EMS1058836928100，资料已准备好，要求中航材公司尽快安排验收工作通知信源公司，以便安排人员前往。2013年5月28日、29日，中航材公司发邮件给信源公司，表示北京项目5月28日验收，要求信源公司补充完善部分图纸。2013年5月29日，中航材公司给信源公司发电子邮件，指出北京项目于5月28日与航港进行初验，并要求信源公司补充完善部分图纸、配件及资料等。信源公司于2013年5月31日答复称相关配件尽快补齐，附件图纸下周提供。6月6日，信源公司邮件回复称完善后的图纸在邮件附件里，配件部分直接寄往北京现场，并要求中航材公司提供工程验收后合格清单。2013年8月26日，中航材公司再发电子邮件给信源公司，称北京项目已通过验收，由于还有些验收资料在交接中，验收款项业主方迟迟未付，在此期间希望信源公司履行质保期内的维护保养义务。中航材公司还提供了以下证据：1、中航材公司与江阴东成公司在2012年6月12日签订了《关于杭州萧山机场顺丰库、北京海关查验线主线设备改造、更换、维修及质保合同》。合同注明是针对信源公司所供杭州萧山机场顺丰库区、北京天竺快件中心海关查验线及检疫查验线，在合同期内未能完成设备设计缺陷的改造、更换、维修及质保工作，以上工作从合同签订日起，由江阴东成公司代替完成，工程总价格为50万元，合同约定7月至8月份交货并安装完成，中航材公司先付30万元货款，改造、保修完成后付清余款，江阴东成公司自安装验收完毕起一年对质量负责。中航材公司主张其中40万元是本案的北京项目整改和更换的费用。2、中航材公司在2012年9月27日、2013年2月5日分别向江阴东成公司转帐支付30万元和20万元的结算业务申请书。3、2012年5月至2013年7月中航材公司人员出差费用明细表及报销凭证。原审法院认为：《中航材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输送设备订货安装合同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守合同。信源公司应当按时向中航材公司提供符合质量要求的设备，中航材公司也应当按约定支付货款。从双方往来的邮件可以知道，信源公司已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设备给中航材公司。但双方对设备验收时间有争议。信源公司主张验收时间为2012年5月底验收合格，但信源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从双方往来的邮件可知，在2012年6月、7月期间，双方仍在就1号库OCS库区接口改造方案进行协商，可见信源公司主张2012年5月底验收与事实不符。信源公司在2013年4月通过快递将验收资料寄给中航材公司，中航材公司在2013年8月26日通过邮件确认已通过验收，因此，本院认定验收时间应为2013年8月26日。按照合同约定，中航材公司应当在一周内支付30%的货款534000元，一年保修期届满后（2014年8月26日）支付余款181000元，中航材公司均未支付，信源公司请求中航材公司支付上述款项，予以支持。中航材公司逾期未付款，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合同约定违约金按合同总价的每日千分之一计算，中航材公司认为约定标准过高，予以采纳，本院酌情调整为按拖欠款项的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中航材公司主张因信源公司提供的设备有质量问题，因此由江阴东成公司完成了后期的整改工作，但从双方往来的邮件显示，中航材公司在设备安装调试过程中多次向信源公司提出整改要求，信源公司已一一回应并作出处理，最后中航材公司在2013年8月26日确认通过验收，而中航材公司在发给信源公司的多份邮件中从未提及需由江阴东成公司代替信源公司完成设备的安装整改工作的情况，中航材公司与江阴东成公司签订的合同也从未得到信源公司的确认，因此，中航材公司主张因信源公司设备的质量问题导致中航材公司需向江阴东成公司支付40万元的整改费用，不予采纳，中航材公司请求信源公司赔偿该款，不予支持。同时，中航材公司还主张中航材公司的工作人员因为设备质量问题多次派人前往北京维修保养，要求信源公司赔偿差旅费241539.22元，但中航材公司不能证明其工作人员是因上述原因到北京出差，因此，对中航材公司对该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中航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信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34000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3年9月2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二、中航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信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181000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4年8月26日起计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三、驳回中航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3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人民币5107元，由中航材公司负担。中航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信源公司，驳回信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信源公司赔偿中航材公司因产品质量问题给中航材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641539.22元；信源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严重超过法定审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本案中，信源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7日对本案进行开庭审理，2016年7月18日作出一审判决，中航材公司于2016年9月5日签收一审判决书，由此可见，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间远远超过了6个月的审理期限，属于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对信源公司违约行为的认定不清，导致作出的判决不公。信源公司主张的供货实际上是质保金。质保金是保证设备质量是否达到正常使用要求，售后服务是否及时响应和规定时间内解决问题，质保期届满后，若无质量问题，中航材公司才需支付。本案中，相关设备自安装后，关键设备质量问题严重，信源公司从未作任何改进，在质保期内没有做过任何维修及例行保养，相关设备故障不断，都是由中航材公司的技术人员对设备进行维修保养。因此，中航材公司有权不向信源公司支付质保金。三、关于信源公司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给中航材公司造成经济损失的赔偿。本案中，信源公司提供的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因上述质量问题在信源公司拒不整改的情形下，中航材公司于2012年6月12日与江阴东成公司签订《关于杭州萧山机场顺丰库、北京海关查验线主线设备改造、更换、维修及质保合同》，委托江阴东成公司负责杭州萧山机场顺丰库区、北京天竺快件中心海关查验线及检疫查验线未能完成设备设计缺陷的改造、更换、维修及质保工作，中航材公司为此向江阴东成公司支付工程款50万元，其中本案涉案的北京海关的项目的金额为40万元。这些都是信源公司造成的损失，应当由信源公司负责赔偿。当庭对上诉状补充如下：第一，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业主单位签订的上游合同即2011年11月11日的快件中心查阅流水线合同约定的内容和事实未作认定，因为该合同作为上游合同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本案合同的依据，一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存在延期交货、延期验收长达553天以及所供应的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等事实，这些事实都直接导致上游合同无法得到履行，并且产生相应的赔偿责任和违约责任，因此上游合同的认定尤其是关于上游合同中的交货时间安装完成以及调试时间、产品的质量对本案的事实认定具有前提性的作用。正式因为上游合同约定了严格的交付验收时间以及质量要求，才导致上诉人为了确保上游合同的履行不得不在被上诉人反复维修都无法解决质量问题的前提下，另找第三方完善更新质量问题的设备，并且最终完成调试。第二，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出质量问题而被上诉人没有解决的事实没有认定。主要表现在上诉人前后分五次提出质量问题，第一次是3月10日明确提出质量问题，被上诉人作出回应，但未作修改，3月21日又将质量问题列了总清单发给了被上诉人，仍然没有解决。3月28日，再次提交整改的进度报告，仍然没有修理。4月28日，被上诉人承认有质量问题，到了5月3日上诉人再次提出质量问题没有修复，被上诉人回复承认进行调试，从以上五次提出质量问题，而且有详细的质量问题整改清单的前提下，被上诉人一直没有整改，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进行了整改没有任何依据。在前五次反复催告无果的情况下，上诉人才在6月12日与第三方签订更改设备以及调试的协议书，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催告义务，尽到催告义务以后为了对上游合同负责，与第三方签订修改合同，是合同第9条第4项规定的上诉人的权利。因此一审法院对该重要事实不作认定却仅凭被上诉人4月28日的整改回复来认定已经整改完毕与事实不符。第三，一审时已经查明江阴东成公司更换的设备就是上诉人以及业主单位在3月10日、3月21日、3月28日、5月3日整改报告中需要更换的设备和内容，因此，样江阴东成公司更换的内容与被上诉人存在问题质量的设备完全对应，并且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当庭自认。第四，扣除法定审限和上诉（管辖权）期限，由于一审超审限为14个月，导致双方争议的损失进一步扩大，假定上诉人应该支付违约金，这一部分的违约金是因为一审的过错导致的，不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应该由一审法院通过国家赔偿程序解决。第五，关于验收的最终时间，应该以业主单位与上诉人签订的验收确认书为准，该验收报告明确的记载最终验收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由于一审没有审查和认定上游合同，对该核心证据未作认定，反而根据被上诉人一份所谓的邮件认定2013年8月26日为验收时间，8月26日只是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的初步验收，最终还得需要通过业主单位的验收以及首都机场的验收。从证据的证明力来说首都机场的验收报告是最终的验收，并且是业主的验收，其证明效力应该大于8月26日的电子邮件，因此一审判决关于项目验收的时间完全错误。信源公司答辩，关于上游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只对本案的合同承担义务。关于审理期限的问题，上诉人多次拖延诉讼，提出管辖权异议，滥用诉权，导致本案一再延期，这不是一审法院导致的，而是上诉人自己导致的。关于违约的问题，上诉人方没有任何违约行为，按照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先支付货款，被上诉人才供货，由于上诉人延期付款，被上诉人当然要迟延到货时间。关于质量问题，根据双方的邮件清楚的表明所谓的质量问题全部都解决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二审中，中航材公司提交2014年1月28日的进帐单作为证据，证明业主单位首都机场到2014年1月28日才支付涉案项目的验收款，该款延迟支付的原因是因为被上诉人交货迟延，完工迟延，设备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也没有整改，上诉人另行委托第三方更换设备维修完成以后，才导致整个项目通过验收，业主单位根据上游合同，拒不付款。信源公司经质证认为，根据合同第4条第6项约定本合同甲乙双方付款方式和条件不受上游合同的约定，不能因为业主延期付款而向被上诉人延期付款。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核，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信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设备订货安装合同书》第四条第3项和第4项约定，验收合格并收到全额发票后一周内，中航材公司向信源公司支付设备总价30%的货款543000元，保修期满后一周内，付清余款181000元。中航材公司认为，涉案项目实际终验时间为2014年11月25日，原审判令中航材公司于2013年9月2日付款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在双方往来的邮件中，中航材公司在2013年8月26日表示“北京项目现已通过验收”，其内容非常明确，并无歧义。原审基于该事实认定中航材公司已经于2013年8月26日完成验收并无不当。而航港公司与中航材公司之间完成终验的时间与信源公司并无关联性。为此，原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已经在2013年8月26日验收合格并根据上述合同约定判令中航材公司清偿欠款和支付违约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中航材公司的反诉请求中航材公司反诉主张信源公司供应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请求其赔偿损失，但是电子邮件证据反映的均是双方在2013年8月26日之前进行的有关质量问题的磋商和整改，而中航材公司在其后再未提出过任何质量异议，为此，本院认为原审认定信源公司供应的设备在验收前经整改后已经达到合同要求并无不当，原审驳回中航材公司反诉请求的判决结果应予维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215元由中航材物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永红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代理审判员  李 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孔祥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