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鄂0528民初101号原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白沙驿林科所，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贺家坪镇蔡家湾村。组织机构代码：73084392-3。法定代表人李平，该单位所长。委托代理人刘华，湖北亮节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长阳焱焱油料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贺家坪镇白沙驿村二组。法定代表人黄芳芳，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易仁安，宜昌市夷陵区黄花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第三人湖北省东灵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夷陵区下堡坪乡下堡村一组，社会统一信用代码：91420500665490550Ｈ。法定代表人易行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杨文锋，湖北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第三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住所地长阳土家族自治县龙舟坪镇龙舟大道7号，社会统一信用代码：114205280111405354。法定代表人丁志明，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林茂荣，男，1972年9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系林业局干部。特别授权代理。原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白沙驿林科所（以下简称白沙驿林科所）与被告长阳焱焱油料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焱焱油料合作社）、第三人湖北省东灵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灵农业公司）、第三人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以下简称长阳县林业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19日立案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本案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李杰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万姝蓉、人民陪审员胡碧闻组成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白沙驿林科所的法定代表人李平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华、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易仁安、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杨文锋、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的委托代理人林茂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白沙驿林科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偿还借款85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偿还借款50万元，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偿还借款35万元，诉讼费由焱焱油料合作社及东灵农业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2月19日，原告白沙驿林科所与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由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变更而来）签订一份《借款合同》，约定由原告白沙驿林科给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借款90万元，用于焱焱油料合作社核桃示范园基地建设、本地核桃优良品种选育及推广，借款由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申请核桃示范基地建设扶持资金偿还。合同签订后，白沙驿林科所于2012年12月19日通过长阳农村商业银行给焱焱油料合作转账90万元。2014年7月24日，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给白沙驿林科所还款5万元。2014年9月22日，由焱焱油料合作社负责人韩永平（原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长阳县林业局田承旭、秦泉、魏桂德、白沙驿林科所法定代表人李平就焱焱油料合作社90万元借款进行了座谈并签署了《关于东灵合作社借款座谈纪要》，座谈纪要确认：一、东灵公司核桃苗到账后，东灵归还叁拾伍万元，加上已还的伍万元，达到肆拾万元。二、余下借款逐步归还，再来具体协商。韩永平当时兼任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和东灵农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永平在纪要上签署“根据领导的意见，我公司尽全力归还”，因此，原、被告及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就原《借款合同》所约定的借款偿还方式和时间达成了新的协议，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自愿承担40万元的还款责任。座谈纪要签订后，原告白沙驿林科所多次向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及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催讨借款，但焱焱油料合作社及东灵农业公司拒不还款，故提起诉讼请求。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辩称：1、2012年年底，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为完成“长阳县百万亩木本油料大县”的工作任务，要求原告白沙驿林科所新建核桃精品示范园。经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与原、被告协商，将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承包的白沙驿核桃示范基地（苗圃基地）改建为200亩的核桃示范基地（精品果园基地），专门从事研究核桃丰产栽培技术、栽培模式、本地优良品种“乐园”核桃良种选育与推广，并将该项目承包给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承建。为简化申报程序，按照当时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领导的指示，由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于2012年12月6日向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提出《关于核桃示范基地资金扶持的请示》，获得该局及长阳县人民政府相关领导的批准，并指示从长阳县林业局二级单位白沙驿林科所调借90万元给焱焱油料合作社用于该项目的先期建设。该借款在合同中明确为“专款专用”，其实质上是一种行政行为，并非原、被告之间真正意义上的民间借贷。时任长阳县林业局局长覃勇在2012年12月19日的借支单上签字确认，应当认定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对该借款合同的追认，因此该借款应由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申请核桃示范基地的扶持资金偿还。2、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已实际履行项目建设任务，90元借款已经归还。截止2013年底，焱焱油料合作社已新建白沙驿核桃示范园200亩，并与原告白沙驿林科所、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联合向湖北省林木品种审定委员会提出认定“乐园1号”核桃良种的申请，共投资160多万元，确保了专款专用。2013年4月23日，长阳县林业局向白沙驿林科所下发《县林业局关于印发〈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结余资金调整实施方案〉的通知》（长林文[2013]42号），并附《长阳土家族自治县林业局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结余资金调整实施方案》，该通知中要求白沙驿林科所将成品油价格改革财政补贴结余资金中的29万元上解到长阳县林业局，留用120万元用于森林防火通道和林下可燃物清理以及木本油基地建设，确保专款专用。在该方案中明确了针对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木本油料基地建设和乐园1号核桃栽培与实验、核桃示范园投资概算为120万元，因此，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用于核桃示范基地建设、本地核桃优良品种选育及推广的核桃园示范基地建设扶持资金已到账120万元，应支付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应所借的90万元。因多种原因，原、被告一直未办理财务结算手续。如果现在原告白沙驿林科所仍然否认该扶持资金已经到位的事实，则《借款合同》中第四条约定的“乙方的项目资金到账后5个工作日内无息偿还经甲方”还款条件尚未成就，法院应该驳回原告白沙驿林科所的诉讼请求。3、2014年9月22日形成的《关于东灵合作社借款座谈纪要》，不符合《党政机关公文处理工作条例》第8条规定的公文形式，该纪要中当事人身份不明确，记录内容不完整，意思表达不清楚，且没有通过相应的形式对外发布，不具备可执行性。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与原告白沙驿林科所没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更不是本案的债务人，只是因为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在解决更换局长后的工作交接“遗留问题”、应付纪委调查等“不宜公开”的问题时，根据领导的意见而签署了《关于东灵合作社借款座谈纪要》，不能因此认定应由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偿还借款40万元。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述称：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与东灵农业公司均为依法成立的独自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组织，东灵农业公司是焱焱油料合作社的六个成员之一，二者之间不存在隶属关系，在东灵农业公司未明确授权的情况下，焱焱油料合作社无权代表东灵农业公司行使任何民事权利。对原告白沙驿林科所所说的《关于东灵合作社借款座谈纪要》，参加人身份不明确，纪要内容所指的“东灵公司”不明确，从法律上讲，“东灵公司”不当然代表东灵农业公司，原告诉状中陈述的韩永平是“长阳焱焱油料合作社法定代表人”。从纪要的法律性质来讲，参加人员就某一事项进行讨论后发表意向性意见，本身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只有形成相应形式的书面合同或协议后，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东灵农业公司不应该在本案中承担任何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白沙驿林科所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述称：长阳县林业局和原告白沙驿林科所诉讼的意见一致，该借款应由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及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共同偿还借款。根据当事人提交和法院调查的证据及到庭当事人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2015年10月23日，长阳东灵木本专业合作社更名为长阳焱焱油料专业合作社，即本案的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同年4月23日，负责人由韩永平变更为黄芳芳。2015年10月10日，湖北东灵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湖北省东灵农业股份公司，即本案的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韩永平变更为易行槐。2011年12月19日，原告白沙驿林科所与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即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签订《白沙驿核桃基地经营承包合同》，约定由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承包原告白沙驿林科所核桃基地200亩，建立核桃示范基地，用于优良核桃品种苗木的繁育。2012年11月28日，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即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向长阳县人民政府申请给予建设核桃种植示范园扶持资金110万元。2012年12月6日，长阳县人民政府副县长田大甲、覃高轩按照县委常委会议关于“打造百万亩木本油料大县，优先支持扶助种苗企业”的精神作出指示，同意予以项目支持，按时任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局长覃勇提议的“在专项资金到位前，由白沙驿林科所油料补贴中调借90万元”的方案执行。2012年12月19日，原告白沙驿林科所（借款甲方）与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即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借款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其内容为：一、根据县领导和林业局领导的批示意见，现由甲方借给乙方资金90万元，大写玖拾万元整。二、借款资金用于核桃示范园基地建设、本地核桃优良品种选育及推广，乙方做到专款专用，保证2014年完成项目建设任务。三、乙方的借款由林业局申请的核桃示范基地建设扶持资金偿还。四、乙方的项目扶持资金到账后，5个工作日内无息偿还给甲方。合同签订后，时任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局长覃勇在借支单上签署“根据田县长、高轩县长意见，支持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核桃示范基地建设和本地优良核桃品种做优选，同意从白沙驿林科所借并从该合作社专项资金中归还”。2012年12月19日，白沙驿林科所通过银行给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即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转账90万元。2014年7月8日，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向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递交了《关于归位白沙驿林科所“调借”款的报告》（以下简称《归还报告》）中订立90万元调借款先期的归位计划：1、本月内由东灵公司代为归位5万元；2、在年底前东灵公司收齐长阳各地所欠核桃苗木款60万元后代为归位15万元；3、余款待扶持资金落实到位时全部归位。2014年7月24日，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给白沙驿林科所汇款5万元。2014年9月22日，韩永平（时任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即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负责人、湖北东灵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即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芳芳（时为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职工，现任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负责人）、长阳县林业局田承旭、秦泉、魏桂德、白沙驿林科所法定代表人李平进行了座谈并形成了《关于东灵合作社借款座谈纪要》（以下简称《座谈纪要》），内容为“一、东灵公司核桃苗到账后，东灵归还叁拾伍万元，加上已还的伍万元，达到肆拾万元。二、余下借款逐步归还，再来具体协商”。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和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未履行座谈纪要内容，故引起讼争。本院认为：1、借款应清偿。虽然合同一方当事人为乡镇事业单位，但原告白沙驿林科所签订借款合同不以实现行政管理目标为目的，双方是平等主体地位。结合合同的内容、转账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借贷关系属实，本案是平等主体之间的财产关系，属民法调整范围。原、被告在签订《借款合同》时为合同外第三人长阳县林业局设定义务，第三人未履行的应由债务人承担违约责任，林业局不承担还款责任。借款合同附条件还款来源为核桃示范基地建设扶持资金（以下简称扶持资金），落实扶持资金不是民事行为，且扶持资金能否获得、获得多少均具有不确定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是偿还借款的反驳理由。白沙驿林科所是林业局二级单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林业局不能代替白沙驿林科所做出免除债务的意思表示，时任局长在“借支单”上做出的领导批示不是一种民事行为，不能免除被告债务。2、债务转移成立。①各方有债务转移意思表示并签订债务转让协议即座谈纪要。债务人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提交《归还报告》中“合作社争取东灵公司的支持”“本月内由东灵公司代为归位5万元，年底前东灵公司收齐长阳各地所欠核桃苗木款60余万元后代为归位15万元”是债务人做出将债务转移给“东灵公司”的意思表示。债权人白沙驿林科所参与的《座谈纪要》中“东灵公司核桃苗到账后，东灵归还叁拾伍万元，加上已还的伍万元，达到肆拾万元”是债权人同意债务转移给“东灵公司”的意思表示。对韩永平的询问笔录中“第二次座谈大约是2014年7月，这次座谈的主要内容是林业局说服我先想办法还钱，我通过宜昌东灵开发公司偿还了5万元”、第三次座谈（即2014年9月22日签订了《座谈纪要》）“约定由东灵开发公司偿还”，债务承担方即湖北东灵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韩永平作出了同意偿还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所欠白沙驿林科所的部分债务的意思表示。②“东灵公司”是指本案第三人湖北东灵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虽然《座谈纪要》、《归还报告》中的“东灵公司”未注明全称，但均提到“东灵公司归位5万元”，韩永平在参加《座谈纪要》时兼任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及湖北东灵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为韩永平的“双重身份”且第三人更具有债务履行能力，白沙驿林科所同意长阳东灵木本油料专业合作社提交报告中的归还方案，双方对“东灵公司”应有一致的认识，2014年7月24日湖北长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贺家坪支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与《座谈纪要》中“已归还的伍万元”内容相符，《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付款单位全称为“湖北东灵农业开发有限公司”，由此，可以确定“东灵公司”是指本案第三人湖北东灵农业开发有限公司。韩永平签字中有“根据领导的意见”表述，但不足于说明其受到了胁迫、非自愿，第三人湖北东灵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向白沙驿林科所付款5万元可能是其他经济往来因未提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借款人应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当事人可以协商补充，而签订的《座谈纪要》对还款时间仍未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要求第三人东灵农业公司偿还35万元，被告焱焱油料合作社偿还50万元诉讼请求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判决如下：一、被告长阳焱焱油料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白沙驿林科所借款50万元。二、第三人湖北东灵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长阳土家族自治县白沙驿林科所借款35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150元，本院决定由长阳焱焱油料专业合作社负担3620元、湖北东灵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杰审 判 员  万姝蓉人民陪审员  胡碧闻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吴晓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