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7民终23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树山，男，1962年7月22日生，汉族，住山西省大同市矿区。委托代理人：温兴，山西晨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振裕，男，1958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怀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占英，男，1963年8月25日生，汉族，现住怀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秀玲，女，1955年12月26日生，汉族，住怀安县，系温振裕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富林，女，1965年1月20日生，汉族，现住怀安县，系胡占英妻子。四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刘东山，河北中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65年2月8日生，汉族，住万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占贵，男，1955年12月23日生，汉族，住怀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占勇，男，197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万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占云，男，1960年2月16日生，汉族，住怀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向东，男，1964年10月2日生，汉族，住怀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根，男，汉族，住怀安县。上诉人王树山因与被上诉人温振裕、胡占英、陈秀玲、张富林、李斌、胡占贵、胡占勇、胡占云、李向东、温根（以下简称温振裕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树山的委托代理人温兴，被上诉人温振裕、胡占英、陈秀玲、张富林的委托代理人刘东山、被上诉人温振裕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李斌、胡占贵、胡占勇、胡占云、李向东、温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树山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温振裕等人共同归还借款81384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温振裕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以所谓的“法律事实”认定温振裕等人已将600000元欠款归还给王树山，严重混淆了“法律事实”。在本案的一审第一次、第二次开庭审理当中，胡占英、温振裕承认了向王树山借到600000元的事实，第三次开庭以没有支付600000元贷款的事实为由，拒不承认其欠600000元借款的客观事实，并提供借条、营业执照等证据加以证明；但温振裕等人未提2013年及以后的还款凭据或其他证明，更进一步说明借款事实，因2013年5月4日胡占英、温振裕与王树山达成新的还款协议，所以将2008年借条及其他证据全部归还胡占英、温振裕，但2013年5月4日还款协议达成以后，温振裕等人没有任何证据表明已经将还款协议约定的600000元归还王树山，据此，本案借贷事实明确，但还款证据及事实不明确，也就是未归还申请人600000元。温振裕、胡占英在一审五次开庭中先后作出两种前后不一的事实陈述，这明显是温振裕、胡占英想方设法为其逃避债务而做的狡辩。如果其已将借款还清，那么他们为什么要在还完借款后还要跟王树山达成还款协议。二、温振裕等人作为石墨厂的合伙人，其依法应当是本案民间借贷案的还款义务人。原审法院认定借贷关系已经不复存在，是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所规定的举证规则的规定，因此温振裕等人没有向王树山还清借款；同时，在还款协议成立之后，温振裕等人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向王树山还款的相关证据，同时在一审结束时，石墨厂的股份未进行股份清算及破产清算。以上表明，温振裕等人应承担还款的连带责任。所以，原审法院认为温振裕等人不承担还款义务是完全错误的。温振裕、胡占英、陈秀玲、张富林辩称，1、我们认为原审判决是公平、公正的，因为根据民诉法规定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王树山在一审中仅举一份还款协议，没有原始借据，而原始借据恰恰是温振裕等人提供，如果说没有还清欠款，那么原始借据不可能落到温振裕等人手里。所以说原始借据已经通过李向东的手将至瑜琳选厂，温振裕等人有理由相信这笔款已经还清。2、关于王树山以还款计划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依据，首先是法律主体的错误，因为债务人是瑜琳选厂，而且瑜琳选厂的股东没有温振裕和胡占英，王树山以长时间到温振裕、胡占英单位闹事、威胁等手段逼迫温振裕、胡占英还款130000元，并且打了还款计划。该还款计划无效，因为债权债务形成主体之间是王树山和瑜琳选厂，而且瑜琳选厂的股东是张富林和陈秀玲等人，并没有温振裕、胡占英，所以2013年的还款计划王树山所找的主体是错误的。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主张债权债务成立的举证责任在王树山，在原审中王树山没有举证证明借贷关系成立的原始证据，反而由温振裕等人从公司的账目里拿出来原始借据，所以温振裕等人有理由相信这笔款已经还了王树山。综上，原审判决遵从了举证责任分配原则，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作出了正确的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斌、胡占贵、胡占勇、胡占云、李向东、温根未到庭应诉。王树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温振裕等人返还借款600000元及从2008年12月10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8月1日，温振裕、胡占贵、胡占云、胡占英、李向东、李斌、胡占勇签订了协议书，决定共同出资成立怀安县太平庄乡瑜琳石墨选矿厂，法定代表人为张富林，营业执照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石墨的加工、销售。2006年初，胡占云、胡占勇、胡占贵、李斌四人提出石墨厂停止生产并要求退出所出资金，之后四人再未参加石墨厂的生产经营活动。在2006年4月5日、2006年4月9日、2006年4月21日，温根分三次向瑜琳石墨选矿厂出资278000元，参与到石墨厂的生产经营中。2006年12月10日，温振裕、胡占英、温根、李向东以瑜琳石墨选矿厂的名义，向王树山借款600000元，并写下了借据，上有四人的签字和瑜琳石墨选矿厂的公章。约定借款期限一年，未书面约定利息。且约定若借款人违约，瑜琳石墨选矿厂即归王树山所有充抵欠款。2007年11月16日，王树山收到瑜琳石墨选矿厂支付的利息100000元。2007年12月10日，胡占勇、温振裕、温根以瑜琳石墨选矿厂的名义向王树山续借此600000元，并换了借据，在新借据上有三人的签字和瑜琳石墨选矿厂的公章，借款期限为一年，其余约定如前。2008年10月25日，瑜琳石墨选矿厂营业执照被吊销。2013年5月4日，王树山与温振裕、胡占英签订了协议书，约定2013年5月13日为归还瑜琳石墨选矿厂所欠的600000元借款的最后期限。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2006年12月10日的借据，2007年12月10日的借据以及2015年5月4日协议上的借款600000元是同一笔借款的延续。另查明，进行法庭调查时，王树山所主张的债权的借条原件均在温振裕、胡占英手中。王树山对借条原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是双方在借款协议达成以前的债权、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王树山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法庭调查时，王树山所主张的债权的重要凭据——借条原件不能向法庭出示，借条原件却在温振裕、胡占英手中，温振裕等人主张欠王树山的借款均已还清，所以才拿回的借条，温振裕等人向法庭提交了借条原件来支持自己的主张，王树山对借款借据及还款协议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证实自己主张的真实性，故对王树山的主张不予采信。判决：驳回王树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938.4元，由王树山负担。二审中，根据双方在一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陈述，本院补充查明事实如下：2008年10月12日王树山收到瑜琳石墨选矿厂还款100000元。2013年5月4日王树山与温振裕、胡占英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本人从大同矿务局到河北省怀安县柴沟堡追讨欠款。甲方：王树山。乙方：温振裕；胡占英。在2008年乙方温振裕、胡占英二位股东建矿时（河北省怀安县柴沟堡瑜琳小要子水村石墨选矿厂）借甲方王树山人民币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但在壹年期限后，乙方并没有返还借款，到2013年借款继续追讨。经双方调解：乙方欠甲方欠款，还款时间：定于2013年5月13日（约定时间5月13日，答复欠款返还期限（本金））。利息问题：在返还欠款后，利息时间再定。2008年——2013年，5年”。王树山、温振裕、胡占英均在该协议书上签字。2013年6月30日温振裕向王树山还款130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瑜琳石墨选矿厂虽登记注册为个体工商户，但其性质应为个人合伙经营，2008年10月25日，瑜琳石墨选矿厂营业执照被吊销。温振裕、胡占英、温根、李向东以瑜琳石墨选矿厂的名义在2006年12月10日向王树山借款600000元，四人以股东代表身份在借据上签字捺印。2007年11月16日，瑜琳石墨选矿厂支付王树山利息100000元，温振裕于2007年12月7日在该收款凭据上签字同意，该收款凭据上有王树山签字。2007年12月10日，胡占勇、温振裕、温根以瑜琳石墨选矿厂的名义向王树山续借此600000元，并换了借据。2008年10月12日王树山在第二张借据上签字认可收到瑜琳石墨选矿厂还款100000元。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瑜琳石墨选矿厂与王树山之间的借款事实存在，虽然双方并未在借据上约定利息，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应认定为瑜琳石墨选矿厂于2008年10月12日支付王树山利息100000元，瑜琳石墨选矿厂向王树山支付的利息系其自愿给付，应予确认。王树山与温振裕、胡占英2013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签订该协议时，温振裕、胡占英均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且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温振裕虽称其受到胁迫，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且温振裕在签订协议书后，于2013年6月30日向王树山还款130000元，故双方签订该协议的意思表示真实，该协议成立生效。该协议系温振裕、胡占英就瑜琳石墨选矿厂偿还王树山借款成立的新合同，按照协议约定，瑜琳石墨选矿厂的债务由温振裕、胡占英共同偿还。关于借期内利息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款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之规定，王树山与温振裕、胡占英签订协议后，双方在协议中虽就利息进行了约定，但未约定利息的支付标准，该协议对利息约定不明，故对王树山请求偿还借期内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温振裕2013年6月30日向王树山还款的130000元，因双方约定了2013年5月13日先偿还本金，利息再定，故温振裕向王树山还款130000元为本金，尚欠王树山本金470000元。关于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王树山请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率并不超过该条款规定的6%，故温振裕、胡占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偿还王树山逾期利息。温振裕等人辩称原始借据已在瑜琳石墨选矿厂，所以600000元已全部偿还王树山。但王树山与温振裕、胡占英签订的协议书系对瑜琳石墨选矿厂与王树山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可，且温振裕等人未提供其他足以推翻该协议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对温振裕等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温振裕、胡占英偿还后，可就该债务另行向其他合伙人主张。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怀安县人民法院（2014）安商初字第202号民事判决；二、温振裕、胡占英于本判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王树山本金47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一至三年期）计算，1、以本金600000元计算自2015年5月13日起至2015年6月30日止；2、以本金470000元计算自2015年7月1日至还清本息之日止）；三、驳回王树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3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38元，共计23876.4元，由上诉人王树山负担8883元，被上诉人温振裕、胡占英负担1499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姜建龙审判员  成 进审判员  姜 兵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 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