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桂02民终37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闭玉珍，女，1956年9月5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建勋，男，195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显明，广西融安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柳江支行，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拉堡镇。代表人：罗雪臻，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露倩，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柳江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召杰，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柳江分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家敏，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经常居住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融安县。上诉人闭玉珍、黄建勋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西柳江支行（以下简称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原审被告黄家敏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江县人民法院（2016）桂0221民初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建勋及闭玉珍、黄建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显明，被上诉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召杰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闭玉珍、黄建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借贷合同无效，上诉人闭玉珍、黄建勋只应承担偿还贷款本金212094.67元，其余金额54956.40元不应由闭玉珍、黄建勋承担；2.请求法院对此笔贷款在审前由银监会依规进行一次贷款发放检查：请求采取举证责任倒置，由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依法提供贷款审请、贷款调查、审批及对此笔贷款检查所有书面材料证据，求证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发放货款是否违规而应承担过错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承担。在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闭玉珍、黄建勋当庭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在一审中未提供贷款调查相关材料，对发放贷款的合法性、合理性、准确性、偿还能力等无法进行评估。因此，无法认定此笔贷款是否符合规定的发放条件，是否违规。二、现以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一审提供的《小额贷款申请表》、《借款借据》作为上诉证据，提出如下违规贷款事实：1、《小额贷款申请表》货款用途栏填写“进货”、“货”是等价交换物的总称、泛指。无法确定是否符合核准借款人的经营范围，合法性无法认定；《小额贷款申请表》除没有指定商品品名外，也没有与贷款金额相对应的数量、单价等重要调查信息，申请贷款的基本理由不成立。2、《小额贷款申请表》无基本信息，无法对借款人的经营规模、盈利状况、偿还能力等情况进行了解并为贷款调查提供依据。当时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并没有要求另行提供书面贷款申请，因此无贷款调查前提条件；无调查评价：《小额贷款申请表》是客户经理唯一签字的证据，因丧失调查条件而无法签署评价意见。3、《借款借据》没有客户经理签名及调查评价意见，负责人虽签名但同样没有签署贷款审批意见，甚至没有签字同意确认，该证据的有效性、完整性有待商榷。从以上证据证实，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内部管理混乱，放贷没有合格的调查审批程序，违规发放贷款，事实清楚证据确凿。4、贷款调查是《法规》强制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履行的义务，是借款人提供资料，由贷款人独自完成，是发放贷款的唯一依据。除上述已获证据外，贷款调查、审批、检查的举证责任均在于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5、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本案事实上查明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支持闭玉珍、黄建勋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辩称，双方签订的借贷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闭玉珍、黄建勋的上诉请求。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发放贷款是其正常的经营行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合同是有效的。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已经履行了相关的审核义务。《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系管理性法规，闭玉珍、黄建勋不能以此来否定双方之间的法律行为的有效性。合同是合法有效的，闭玉珍、黄建勋应当偿还所欠贷款本金、利息、罚息。原审黄家敏未作答辩。被上诉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与闭玉珍、黄建勋、黄家敏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贷款合同》；2、闭玉珍、黄建勋共同偿还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借款本金233963.76元，并支付利息15902元、罚息4227.97元、复利979.34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9月9日，日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共计255073.07元；3、闭玉珍、黄建勋共同支付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聘请律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11978.00元；4、黄家敏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闭玉珍、黄建勋、黄家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黄建勋、闭玉珍、黄家敏因进货需要向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提出小额贷款申请，2014年8月22日黄建勋、闭玉珍、黄家敏与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签订《贷款合同》约定：黄建勋、闭玉珍向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贷款300000元，贷款期限为24个月，贷款起始日及到期日以《借款借据》为准，月利率为13.00‰，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借款人未能按期支付的利息，自逾期之日起，在当期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期归还贷款，对逾期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当期执行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罚息）；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偿还贷款本息或累计发生逾期2期（含）以上的，视为违约；合同生效后，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约定义务，任何一方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合同约定义务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并赔偿由此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借款人未能履行本合同的各项义务，贷款人有权选择并处：暂停或取消循环贷款的循环使用功能、停止发放尚未发放的贷款、解除合同并要求借款人归还（或提前归还）欠款、加收罚息、实施其他信贷制裁措施及实施法律措施；因与本合同有关的资信评估、抵押物评估、公证等产生的费用，以及在借款人不能按期归还本合同下的所有欠款的情况下，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仲裁）费等所有费用，均由借款人承担；同日，黄家敏就黄建勋、闭玉珍的300000元借款作为保证人在《贷款合同》中“保证人”一栏签字确认为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为本合同项下的欠款，包括本金、利息（含罚息和复利）、贷款人为实现本贷款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诉讼（仲裁）费等费用及代借款人垫付的相关费用，保证期间为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主债务履行届满后两年，合同第三十九条约定贷款分期归还的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最后一期债务履行期届满后两年。合同签订后，闭玉珍在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出具的还款计划表上签字承诺按该计划表中还款的时间及金额定期还款。同年8月25日，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依约向黄建勋、闭玉珍发放贷款300000元。后黄建勋、闭玉珍按上述还款计划表的约定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至2015年2月，之后不再按合同约定足额归还借款及利息，黄家敏亦未履行保证责任。截止2015年9月9日，黄建勋、闭玉珍尚欠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借款本金233963.76元未归还。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经多次催索未果，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遂于2015年9月9日与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柳江分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律师作为代理人代其参加本案诉讼，并支付律师费11978元。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认为黄建勋、闭玉珍未能按期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黄家敏亦未能履行保证责任，已构成违约。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以黄建勋、闭玉珍、黄家敏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请。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4月28日向黄建勋、闭玉珍、黄家敏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法律文书。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与黄建勋、闭玉珍、黄家敏所签订的《贷款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闭玉珍、黄建勋、黄家敏提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未尽审查义务，审查有过错，导致不良贷款，闭玉珍、黄建勋、黄家敏无法偿还贷款、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违法操作违反合同法规定，是无效合同，应承担相应过错的辩解理由，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黄建勋、闭玉珍借款后逾期未还本付息，黄家敏作为保证人亦未履行代黄建勋、闭玉珍归还贷款的责任，按合同约定，属违约，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可解除合同，提前收回贷款。故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请求解除其与黄建勋、闭玉珍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贷款合同》，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未明确给闭玉珍、黄建勋、黄家敏寄送解除合同通知，但一审法院送达起诉状副本予被告，可视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对闭玉珍、黄建勋、黄家敏解除合同履行通知义务，应认定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闭玉珍、黄建勋、黄家敏借款合同于一审法院送达诉状时解除，即该合同于2016年4月28日解除；黄建勋、闭玉珍借款后逾期未还本付息达2期以上，按合同约定，属违约，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诉请黄建勋、闭玉珍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请，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提供的还款计划表及还款明细表等证据证实，截止2015年9月9日，黄建勋、闭玉珍尚欠借款本金233963.76元未归还，故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请求黄建勋、闭玉珍共同归还借款本金233963.76元，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建勋、闭玉珍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截止2015年9月9日，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请求黄建勋、闭玉珍支付利息15902.00元、罚息4227.97元、复利979.34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日后利息、罚息、复利按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共计255073.07元，未违反法律规定，计算正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之后利息、罚息及复利按原合同约定条款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因合同约定若黄建勋、闭玉珍、黄家敏违约，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应由黄建勋、闭玉珍、黄家敏承担，故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请求黄建勋、闭玉珍、黄家敏支付律师代理费11978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家敏在《贷款合同》上“保证人”一栏签字确认，该合同对保证人责任、保证范围、保证期限等内容进行了明确约定，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黄家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对黄建勋、闭玉珍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诉请黄家敏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黄家敏承担本案债务连带保证责任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有权向黄建勋、闭玉珍进行追偿。黄家敏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可依据已查明的案件事实作出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与黄建勋、闭玉珍、黄家敏于2014年8月22日签订的《贷款合同》（合同编号：008082014A0623）于2016年4月28日解除；二、黄建勋、闭玉珍共同归还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借款本金233963.76元，支付利息15902元、罚息4227.97元、复利979.34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5年9月9日，之后的利息、罚息、复利按原合同约定方式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共计255073.07元；三、黄建勋、闭玉珍共同支付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聘请律师的律师代理费11978元；四、黄家敏对黄建勋、闭玉珍上述所负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黄家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建勋、闭玉珍追偿。本案受理5306元，保全费1820元，合计7126元（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已预交），由黄建勋、闭玉珍、黄家敏共同负担。黄建勋、闭玉珍、黄家敏所负担的诉讼费用连同本案债务一并支付给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也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贷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上诉人闭玉珍、黄建勋是否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偿还尚欠的贷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判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即“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范围界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明确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上诉人黄建勋、闭玉珍主张本案《贷款合同》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项、第五项以及《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二项、第四项，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四十二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上述管理办法系由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颁布实施，其效力层级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效力的依据。上诉人闭玉珍、黄建勋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贷款合同》系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并损害国家利益。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贷款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关于争议焦点2。如上所述，本案《贷款合同》合法有效，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已按照合同约定向闭玉珍、黄建勋发放了贷款，借款人尚欠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贷款本金、利息及罚息。依据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借款，未按约定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依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办理贷款业务的金融机构贷款的利率，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利率的上下限确定。”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贷款合同》及《借款借据》所约定的利息、罚息及复利计算标准及方式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关于金融机构贷款利率的规定。上诉人闭玉珍、黄建勋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利息、罚息及复利计算方式并无异议，故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偿还本金、支付利息、罚息及复利。至于闭玉珍、黄建勋上诉称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未履行贷款审查义务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已经提交了小额贷款申请表，该申请表上明确载明了贷款用途为“进货”，且借款人闭玉珍、黄建勋及保证人黄家敏均在此申请表上签字确认，故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柳江支行履行了审查义务，且借款用途系闭玉珍、黄建勋指定，其有义务向贷款人如何陈述其借款用途。在未经生效法律文书认定闭玉珍、黄建勋存在贷款诈骗的情形下，本案借款合同系闭玉珍、黄建勋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其应当依据合同约定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闭玉珍、黄建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元（上诉人闭玉珍、黄建勋已预交），由上诉人闭玉珍、黄建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 翔代理审判员  丁立波代理审判员  陈俊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书 记 员  钟艳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