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1民终4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雷雷，男，汉族，1966年2月1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平，男，汉族，1989年5月5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旷日广，男，汉族，1970年6月1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南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云南金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亦政，男，汉族，1972年6月4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上诉人雷雷因与被上诉人旷日广、邱亦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雷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平，被上诉人旷日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玲及被上诉人邱亦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雷雷的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5)五法黑民初字第56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一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一审中，被上诉人旷日广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证明向上诉人供应钢材的总价为330余万元，而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付款凭条已远超被上诉人旷日广的钢材供货总款，即使被上诉人旷日广主张上诉人支付部分款项不予认可，但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旷日广认可的彩航公司、旷日广、王金妹账户内的款项亦超过被上诉人旷日广的供货总款。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旷日广出具欠条，但一审时，上诉人亦陈述欠条出具时，系上诉人财务核算有误导致的，且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双方对于买卖钢材的结算，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债权凭证，在上诉人有证据证明债务已实际结清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应再以欠条予以确认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旷日广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邱亦政答辩称：对欠条上邱亦政是担保人无异议，但是其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认为支付钢材款是合理的才签字，后经过邱亦政核实以后，在出具最后一份欠条时，钢材款已经付清了，被上诉人旷日广在上诉人已经支付完所有款项的情况下，还逼邱亦政在欠条上签字，邱亦政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2月26日，被告雷雷向原告旷日广出具《付款承诺书》，载明“现欠到彩航商贸有限公司（旷日广）钢材款，大约300万元（以财务对账为准）……”。随后被告雷雷又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2月3日向原告旷日广出具《承诺》，确认双方之间存在钢材买卖合同关系及欠付货款的事实。2014年5月2日，被告雷雷向原告旷日广出具《欠条》，载明“现有雷雷欠到旷日广钢材款15万元，之前所有款项已结清，所有欠款以此据为准，此款在2014年10月底全部付清……”。2014年12月25日，被告雷雷最后一次向原告旷日广出具《欠条》，载明：“现雷雷欠旷日广钢材款人民币100万元，之前所有款项已结清，所有欠款以此据为准。此款在2015年1月30日以前付60万元，余款40万元3月30日以前付清。如有违约以邦盛茶城6幢2单元202室邱亦政名下房产作抵押，违约将此房产转至旷日广名下，另用本人公司资产作担保。欠款人：雷雷。担保人：邱亦政”。庭审中经双方确认，被告雷雷于2015年4月26日向原告旷日广账户存款3万元用于支付前述欠款。一审法院认为：一、债的合法性。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本案中，根据案外人昆明彩航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案外人昆明彩航贸易有限公司已将其与被告雷雷之间的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原告，而从被告雷雷向案外人昆明彩航贸易有限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及随后被告雷雷与原告就前述买卖合同货款多次进行结算的行为可以看出被告雷雷认可案外人昆明彩航贸易有限公司转让前述买卖合同权利义务的后果，故根据法律对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第三人的规定，本院对前述买卖合同权利义务概括转让的效力和法律后果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并依法对原、被告之间因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予以保护，并根据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所载明的内容确认债权人为原告，债务人为被告雷雷。二、债的范围。原告与被告雷雷在对前述买卖合同所确认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的过程中最终形成2014年12月25日的《欠条》，但被告雷雷认为该《欠条》系在计算错误的情况下形成，故不应作为双方结算依据。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根据被告雷雷出具的多份结算凭证（如：《付款承诺书》、《承诺》、《欠条》）所载明的内容，如:“余款部分X年X月前全部付清”，“之前所有款项已结清，所有欠款以此据为准”等，可以看出被告雷雷与原告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多次结算，且每次结算均对之前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其次，根据一般交易习惯及生活经验，只有在履行义务人按照交易凭证内容履行了相应义务后方对交易凭证进行处理，而原告现仍持有经被告雷雷确认的供货单据原件，故被告雷雷认为已经履行全部付款义务的主张与前述事实不符，同时原告持有的供货单据原件载明的货款金额高于其据以主张权益的结算凭证（2014年12月25日双方最后一次形成的《欠条》）所确认的债务金额；最后，被告雷雷至今也未举证证明或现有证据能够证明本案中存在法律规定的合同即双方形成的最后一次《欠条》应予撤销或无效的事由。综上，确认被告雷雷于2014年12月25日出具的《欠条》合法、有效，被告雷雷应按照《欠条》内容履行相应义务，庭审中双方确认被告雷雷在该《欠条》形成之后又支付货款3万元，故被告雷雷仍应对剩余未付货款97万元承担清偿责任。三、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导致的损失。本案中，双方之间的多份结算凭证就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的内容不一致，故应以双方最后进行结算形成的权利凭证为准，即2014年12月25日形成的《欠条》。而根据该《欠条》的内容，双方未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进行约定，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及《欠条》确认的还款期限，对原告要求被告雷雷承担逾期付款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并确认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具体计算方式为：计算金额为60万元，自2015年2月1日起至3月30日；计算金额为100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6日；计算金额为97万元，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四、关于被告邱亦政的责任。根据《欠条》载明的内容，被告邱亦政系作为“担保人”在前述《欠条》上签字确认，而根据法律对担保责任的规定，担保方式分为保证、抵押、质押、留置和定金。具体到本案而言：首先，双方约定以被告邱亦政名下房产为主合同债务提供担保，该担保形式属于法律规定的抵押担保；其次，根据我国《担保法》第四十条“订立抵押合同时，抵押权人和抵押人在合同中不得约定在债务履行期届满抵押权人未受清偿时，抵押物的所有权转移为债权人所有”的规定，双方在《欠条》中约定以被告邱亦政名下房屋在主合同债务无法清偿时直接转让抵押物的条款属于“流质条款”，因违反前述法律而无效；最后，根据我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原告及被告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理应知道或应当知道前述法律规定，原、被告不得以不知道相关法律规定免除自己相应的责任，双方在订立合同时未尽审慎审查义务而导致抵押担保条款无效，双方均负有过错，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由被告邱亦政在被告雷雷未能清偿前述债务的范围内承担50%的清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第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雷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旷日广支付欠款人民币97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损失（具体计算方式为：1、计算金额为60万元，自2015年2月1日起至2015年3月30日止；2、计算金额为100万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4月26日止；3、计算金额为97万元，自2015年4月27日起至还请款项之日止；前述三项利率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二、由被告邱亦政对被告蕾蕾的前项债务中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50%的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旷日广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宣判后，被告雷雷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雷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两组新证据；被上诉人旷日广、邱亦政未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上诉人雷雷提交的证据材料：第一组：证明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证明昆明华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重庆渝康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旷日广付款400000元。第二组：银行流水记录（共计16页），证明2014年7月14日雷雷让黎映红向旷日广转账100000元，2014年3月6日、5月8日雷雷向王金妹付款280000元，2014年6月16日、6月26日、7月4日雷雷向旷日广付款300000元，2014年5月5日雷雷向王金妹付款100000元，2014年9月26日、10月15日雷雷向旷日广付款150000元，2013年8月29日、10月31日、12月5日雷雷向王金妹付款150000元，2013年8月5日雷雷应旷日广要求向李春付款200000元，2013年9月13日、2013年9月18日雷雷应旷日广要求向胡红云付款200000元，2013年11月23日雷雷应旷日广要求向文立新付款100000元。经被上诉人旷日广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真实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昆明华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代雷雷支付的款项。对第二组证据中2014年7月14日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付款人黎映红与本案没有关系；对2014年3月6日和5月8日向王金妹付款无异议；对2014年6月16日、6月26日、7月4日雷雷向旷日广付款的流水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看不出付款方就是雷雷；对2014年5月5日、9月26日、10月15日雷雷向王金妹、旷日广付款的流水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看不出付款方就是雷雷；2013年8月29日、10月31日、12月5日雷雷向王金妹付款的流水记录三性不予认可，从流水记录上看不出付款方与收款方；对2013年8月5日、9月18日、9月13日、11月23日旷日广要求雷雷向李春、胡红云、文立新付款的流水记录真实性认可，但李春、胡红云、文立新与本案无关。本院针对上述证据举证、质证情况，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因无其他证据佐证昆明华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雷雷向旷日广付款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对第二组证据中雷雷向旷日广、王金妹付款的流水记录本院予以采纳，对于雷雷向其他人付款的流水记录，因无其他证据佐证这些人与本案有关联性，故对雷雷向其他人付款的流水记录本院不做认定。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雷雷差欠被上诉人旷日广货款的金额是多少元。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雷雷与被上诉人旷日广之间因合同权利义务转让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对于上诉人雷雷差欠被上诉人旷日广货款的金额，首先，上诉人认为已经向被上诉人旷日广支付完所有款项，在一、二审中，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除2015年4月26日支付的30000元在出具欠条后，其余支付货款的证据均在最后一份欠条出具之前，且有些付款记录中是向案外人付款，上诉人认为向案外他人付款是应旷日广要求，对此，雷雷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此事实。其次，在被上诉人旷日广履行完供货义务后，上诉人曾多次向被上诉人旷日广出具付款承诺书及欠条，上诉人也认可其在欠条上的签字。虽然上诉人认为其在欠条上签字时，双方没有结算过，但在每次欠条中均写明以前款项结清，所有欠款以欠条为依据，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晓其在欠条上签字所承担的责任，故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上诉人认为已经履行完支付款项的义务，但在出具最后一份欠条以后，上诉人除在2015年4与26日向被上诉人旷日广支付过30000元，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已付清剩余款项，故对上诉人差欠被上诉人旷日广货款的金额应以2014年12月25日欠条上的金额1000000元扣减已支付的30000元，现上诉人雷雷差欠被上诉人旷日广的货款为970000元，上诉人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所述，上诉人雷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以及国务院《诉讼费收费办法》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上诉人雷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具有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两年。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审 判 长  张昆华代理审判员  裴 岚代理审判员  王国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陈 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