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9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森，重庆山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代平，重庆开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沛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志，重庆法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谢伟。上诉人罗维因其与被上诉人王沛历，原审被告谢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39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进行了调查审理。罗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森、陈代平，王沛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贵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沛历对罗维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沛历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王沛历与罗维之间现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罗维于2015年10月29日出具欠条给王沛历，但是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罗维与王沛历之间不存在635万元的直接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且王沛历于2015年7月5日出具的《说明》写明了罗维已经归还了王沛历、金文娟（王沛历之妻）所有借款，之后没有证据证明罗维与王沛历之间有经济往来。其次，罗维亦没有加入谢伟对王沛历的债务。根据法律规定，债的加入需要做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才能成立，然而从欠条的内容看，罗维没有做出任何明确加入谢伟对王沛历的债务的表述，不能认定为债的加入。而且，罗维与王沛历于2015年10月31日晚的两段电话录音亦确定了欠条内容是不真实的，实际上是罗维借钱给谢伟，以便谢伟偿还对王沛历的债务，并无任何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再次，一审法院对于王沛历与谢伟之间的债务未查清，借条中载明960万元，王沛历转账800多万，对于差额没有进行合理说明，谢伟主动承认不符合常理，实际上是王沛历与谢伟恶意串通损害罗维的利益。对于本案中的欠条，王沛历前后提起了两次诉讼，其在第一次起诉中称是罗维委托谢伟代其借款而出具，第二次诉讼中称是债的加入，自相矛盾。谢伟在两次诉讼中均自认对自己不利的事实，以帮助王沛历达到诉讼目的，亦能进一步说明王沛历与谢伟是恶意串通，以损害罗维的利益为目的而提起诉讼的。最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尚存在诸多不符常理之处，谢伟至今仍欠罗维一千多万，那么罗维是基于何种原因加入谢伟与王沛历之间的债务中，以及罗维仅加入960万元中的635万的原因又为何，同时，一审法院并未审查960万元的主债务是否归还、归还了多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认定错误，继而适用法律错误。王沛历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借款证据充分，欠条是王沛历、罗维、谢伟共同在场的情况出具，罗维明确知道谢伟欠王沛历巨额款项的事实，不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其次，罗维出具635万元的欠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了其愿意帮助谢伟共同偿还对王沛历的债务，属于债的加入。王沛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维、谢伟共同归还王沛历借款63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6日起；以235万元起，从2016年1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至本清时止）；2.该案诉讼费由罗维、谢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沛历与罗维、谢伟均系朋友关系。王沛历向谢伟转账支付情况为：通过招商银行于2015年7月10日转账200万元、8月14日转账5万元、8月22日转账5万元、8月27日转账10万元；通过工商银行于2014年12月16日转账20万元、12月17日转账10万元、2015年1月12日转账10万元、3月1日转账30万元、3月31日转账26.3万元、4月11日转账10万元、5月1日转账10万元、5月14日转账20万元、5月31日转账10万元；通过建设银行于2015年2月1日转账50万元、7月1日转账85644元、7月4日转账150万元、7月5日转账200万元、8月27日转账8.9万元。庭审中，王沛历陈述另委托朋友于2015年7月17日、8月28日分别向谢伟转款60万元和20万元。谢伟于2015年1月12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万元，于2016年1月30日归还；于2015年2月1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款50万元，于2016年2月1日归还；于2015年2月28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款30万元，于2016年2月28日归还；于2015年3月30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款50万元，于2016年3月30日归还；于2015年4月10日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万元，于2016年4月10日前归还；于2015年5月1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万元，于2016年4月30日归还；于2015年5月14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万元，于2016年5月14日归还；于2015年5月31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0万元，于2016年5月1日归还；于2015年7月4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款150万元，于2015年7月20日归还；于2015年7月5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0万元，2015年7月20日前归还；于2015年7月10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款200万元，于2015年7月30日归还；于2015年7月17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款60万元，于2015年8月8日归还。借款发生后，王沛历与谢伟于2015年9月30日对之前的借款本息进行结算，谢伟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王沛历银行转账及现金共计960万元，于2016年4月底归还欠款一半，余款在2016年12月底全部归还，月息按2%支付。王沛历陈述谢伟按月息2%支付了部分利息给王沛历，放弃了结算前未支付的利息，960万元是双方对借款本金的结算，谢伟认可960万元是对借款本金的确认。另查明，2015年10月29日，罗维向王沛历出具欠条载明：我罗维欠到王沛历人民币635万元，其中400万元于2015年11月15日前到位，剩下在2015年12月31日到位。一审庭审中罗维称，该欠条系受胁迫所为。2015年10月31日晚，罗维与王沛历有两次电话通话，罗维成“欠条不该写，应该写个承诺书，承诺借给谢伟635万，写了欠条心里不舒服”等内容。2015年11月1日下午，罗维向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110报警称：谢伟向罗维及另一朋友借了2000万元，之后，谢伟找了另外一帮人凑了1300万元还钱，后来，谢伟又想找罗维借款635万元，罗维开始不愿意，最后答应过段时间再借；10月29日晚上，谢伟找了人在两路新华宾馆对面自由港茶楼逼迫罗维写了一张635万元的欠条，求助。民警处警记载：经查系谢伟在罗维处借了1000多万元，罗维让谢伟还钱，并称还钱后再借给谢伟，但谢伟还钱后，罗维没再借给谢伟，双方于2015年10月29日在两路新华宾馆对面自由港茶楼罗维给谢伟写了一张635万元的借条，现报警备查。罗维于2016年2月2日又到派出所称2015年10月29日的借条是写给王沛历的，不是写给谢伟的。一审庭审中，罗维陈述，欠条是出具给王沛历的，因为谢伟欠罗维钱，后来找谢伟还钱，谢伟没钱还就找王沛历借了钱，谢伟还了部分给罗维；罗维开始承诺收到还款后再出借部分给谢伟，后来没有再出借；后来王沛历不理解找罗维必须借款，罗维就出具了欠条；并称第一次报案时，关于欠条是出具给谢伟的应该是警察写错了。还查明，罗维于2013年11月30日向王沛历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王沛历5万元，月息2.5%；于2013年10月1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金文娟20万元，月息2.5%；于2013年12月18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王沛历30万元，月息2.5%；于2014年4月30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王沛历20万元，月息2.5%；于2014年6月27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王沛历10万元，月息2.5%；于2014年8月26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40万元，月息2.5%，于2015年8月30日归还；于2014年12月2日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金文娟28万元，月息2.5%；于2014年5月30日出具借到借条载明，借到王沛历10万元，月息2.5%。王沛历于2015年7月5日给罗维出具《说明》载明：1.到2015年7月5日止，罗维已归还王沛历及金文娟借到的所有借款，因借条遗失，未将借条归还罗维，以前所有借条作废；2.我王沛历及金文娟于2015年7月5日代收到罗维归还给周婷婷的借款36万元。一审庭审中罗维称该《说明》证明王沛历与罗维间的借款关系已全部了清。王沛历称该《说明》中已还清的借款系王沛历直接转款给罗维，罗维直接书写借条给王沛历的借款关系，该案起诉的借款是王沛历转款给谢伟，罗维以债的加入方式，向王沛历书写欠条应承担的借款。还查明，2015年7月4日谢伟向罗维分两次转账1402100元、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沛历向谢伟支付了借款，谢伟出具了借条给王沛历，王沛历与谢伟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关系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谢伟于2015年9月30日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并承诺于2016年4月底归还欠款一半，余款在2016年12月底全部归还，月息按2%支付，现还款期限已过，谢伟应当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王沛历在该案只请求被告偿还635万元，另外借款单独起诉。对借款利息，因谢伟认可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了月息按2%计算，现王沛历只要求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6日起算，以23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算，并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低于双方约定利息标准，且晚于其应支付利息时间，是对其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谢伟辩称是代罗维向王沛历借款，罗维不予认可，谢伟未举示证据证明，故对谢伟的辩称不予采信。关于罗维向王沛历出具635万元《欠条》的行为认定及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罗维称该《欠条》系受胁迫所为。罗维在10月29日晚出具给王沛历欠条后，并未立即报警，而是在出具欠条3天后的11月1日下午才通过电话首次报警，且两次到派出所陈述的出具欠条对象不一致。同时，罗维在出具欠条至报警前的2015年10月31日晚与王沛历有2段电话通话，电话内容中罗维表示“欠条不该写，应该写个承诺书，承诺借给谢伟635万，写了欠条心里不舒服”，罗维自己的对话并未谈到受胁迫，罗维举示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其受到胁迫而违背真实意愿出具《欠条》的程度。鉴于王沛历与罗维、谢伟系朋友关系，罗维自己陈述谢伟向王沛历的借款用于归还欠罗维借款，同时罗维曾承诺再借款给谢伟而没有履行，根据王沛历出具欠条的内容及出具欠条的背景，罗维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加入谢伟对王沛历的债务，并对635万元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对于2015年7月5日王沛历向罗维出具的《说明》能否证明双方借款关系已了清的问题，该《说明》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7月5日，在2015年10月29日《欠条》出具之前，王沛历亦举示了相应的与罗维之间直接发生的借款关系的转款凭证和借条，故对王沛历陈述的《说明》是对王沛历与罗维间直接转款发生的借款关系的了清，而非罗维加入的王沛历与谢伟的借款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谢伟、罗维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原告王沛历返还借款本金635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40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6日起；以235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清时止）。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6320元、保全措施费5000元，由被告谢伟、罗维共同负担。二审中，罗维提交了民事诉讼状、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王沛历与谢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况；提交了微信、短信聊天记录，拟证明罗维出具欠条并非债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提交了2015年10月29日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拟证明罗维受到王沛历、谢伟胁迫的事实；还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申请调查谢伟于2015年11月1日在重庆市渝北区公安分局双龙派出所的视频资料，拟证明罗维出具欠条的原因、经过、目的等事实。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改变一审裁判结果（具体理由后文详述），并且当事人依法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罗维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因此本院结合本案案情不采纳其所提交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证据。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改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罗维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否系债的加入。首先，虽然王沛历与罗维之间曾经存在借款关系，但本案诉争的纠纷并非双方直接的借款关系，因此与直接的借款关系无关，仅仅需要评判罗维是否加入了谢伟与王沛历的借款债务当中。其次，根据罗维的陈述以及其举示的录音、微信、短信等证据都表明，罗维认为其出具欠条的本意是承诺再次向谢伟借款以归还谢伟差欠王沛历的借款，结合罗维陈述谢伟曾经向王沛历借款以归还其借款的事实，可以判定罗维具有通过一定方式解决谢伟与王沛历的债务问题的主观意愿，而通过欠条的形式进一步明确了其愿意直接向王沛历还款的意思表示，属于债的加入，罗维应当与谢伟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此外，罗维申请拟调查的内容与其陈述的内容基本一致，本院在认可其陈述的前提下也可以判定其出具欠条系债的加入，因此对该申请不予准许。第三，罗维认为出具欠条系受到胁迫，但通过电话录音、报警记录等证据无法证明受到胁迫的事实，尤其是在欠条出具的当天2015年10月29日的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根本没有提到受胁迫出具欠条的事实，因此，罗维认为受胁迫出具欠条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第四，罗维认为王沛历与谢伟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但其一，王沛历两次起诉的事实，属于其对法律关系的认识和选择问题；其二，存在王沛历向谢伟转账超过635万元的事实，谢伟也通过出具借条的形式确认收到了现金借款，因此可以确认王沛历对谢伟的借款超过635万元；其三，王沛历只起诉部分借款本金和利息以及谢伟对王沛历的请求均无异议的事实，都不能证明王沛历与谢伟之间恶意串通侵害罗维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罗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6320元，由上诉人罗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胥 庆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