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闽刑终443号原公诉机关福建省福州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邱自开，男，1966年5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连江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福建省连江县。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8月7日被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于2006年3月16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连江县看守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邱自开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2015)榕刑初字第22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邱自开不服，提出上诉。经本院审理，认为据以定案的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个别定案证据和重要证据未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6年11月11日作出(2016)闽01刑初85号刑事判决。宣判后，邱自开又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8月1日20时许，被告人邱自开与朋友余某1等人在连江县傲江景城小区阿珍便利店内喝酒吃宵夜。23时许，被害人陈某1赶到并与邱自开等人一起喝酒。次日1时30分许，邱自开与陈某1一同离开便利店，二人相互搭肩走到傲江景城小区西大门口附近，在交谈期间，陈某1与邱自开发生争执、拉扯。陈某1打了邱自开一巴掌，邱自开朝陈某1腹部及肩膀处各击打了一拳，致陈某1倒地，邱自开随即乘坐出租车离开现场。后陈某1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经连江县公安局法医鉴定，陈某1系头部遭受钝性外伤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原判另查明，被告人邱自开于2015年8月2日在连江县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同年12月28日，邱自开的亲属与陈某1的亲属达成赔偿协议，一次性赔偿被害人亲属人民币35万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证人王某、陆某、余某1、谢某心、余某2、庄某1、叶某1、陈某2、叶某2、叶某3、池某、庄某2、郑某、陈某3、詹某、陈某4、秦某、钟某、陈某5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照片；邱自开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物品笔录；相关的鉴定文书、司法检验报告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小区监控视频资料及相关说明；被害人病历复印件、CT报告复印件；110接警单、出警情况说明、120急诊救护记录、到案经过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前科判决书、释放证明；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邱自开的供述、辨认笔录、讯问同步录音录像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邱自开和陈某1是多年朋友关系，二人在案发前没有矛盾，邱自开主观上没有伤害的故意；案发时的现场监控显示，二人搂肩搭背一起走出傲江景城小区大门，陈某1拉扯邱自开，又动手打了邱自开一巴掌后，邱自开朝陈某1腹部和肩部各打了一拳，陈某1随即倒地，之后邱自开即离开，邱自开这两拳符合一般殴打行为，但邱自开应当认识到醉酒的人倒地后容易造成伤亡后果，其没有预见，主观上属于疏忽大意的过失。邱自开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在本案量刑情节上，被害人陈某1对案发起因具有一定责任，对邱自开可酌情从轻处罚；邱自开应约赶到医院的行为不属于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但邱自开归案后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态度好，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邱自开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依法予以从轻处罚。综上，依法作出判决：被告人邱自开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上诉人邱自开上诉称：1.陈某1案发当时处于醉酒状态，其打陈某1身体后陈某1滑倒，头部碰到地面导致死亡结果，其以为陈某1醉倒睡觉就先行离开；2.事后其打电话给朋友去看望陈某1，在不知陈某1死亡和不知自己犯罪情况下还去医院亲自看望，虽不具有自首条件，但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可酌情从宽处罚；3.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且家中还有各方面的困难，请求从轻处罚，判处缓刑，早日回归社会。经审理查明，2015年8月1日20时许，上诉人邱自开与朋友余某1等人在连江县凤城镇傲江景城小区阿珍便利店内喝酒吃宵夜。23时许，被害人陈某1(殁年48周岁)赶到并与邱自开、余某1等一起喝酒。次日1时30分许，邱自开与陈某1一同离开便利店，二人相互搭肩走出傲江景城小区。在该小区西大门口附近交谈期间，二人因故发生争执、拉扯。陈某1打了邱自开一巴掌，邱自开朝陈某1身体击打了两拳，致陈某1倒地，邱自开随即乘坐出租车离开现场。陈某1倒地后因头部撞击地面致严重颅脑损伤，经群众发现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案发后邱自开于2015年8月2日中午在连江县医院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2015年12月28日，双方亲属达成赔偿协议，由邱自开亲属一次性赔偿陈某1亲属人民币35万元，并取得陈某1亲属的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王某、陆某（路过现场的人员）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日1时20分左右，王某驾驶助力车载陆某经过连江县凤城镇傲江景城小区门口时，看到一名上身穿条纹短袖下穿蓝色牛仔短裤的男子正面朝天呈大字型一动不动躺在小区大门口马路中间，王某遂拿手机报警。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民警在查看男子身上有无伤口时，看到男子的后脑下面有血迹，民警遂拨打120急救电话。医生到后将男子抬起并擦拭血迹时，他们见男子后脑勺有一个伤口。2．证人叶某3（傲江景城小区保安）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2日1时许，他见两名男子摇摇晃晃相互搀扶走出小区大门。几分钟后，一部黑色小车开进小区，驾驶员告诉他门口有一个人躺着，叫赶紧打110电话。他走出门卫室，看到是刚才走出的一名上身穿条纹状短袖下身穿蓝色牛仔裤的男子，正面朝天呈大字型躺在小区门口外面的马路上，下身还有尿液流出，男子周围有一个黑色手包和一部手机，此前另一名同时走出的男子没看到。两名男青年驾驶一部助力车到他身边，问他什么事，他答可能喝醉酒躺在这，一名男青年拿手机报警。物业管理处主任叶某2这时也走过来，叫他拿了两个广告牌挡住男子的前后两侧，防止被经过的车辆碰撞。后他又按叶某2吩咐拿来手电筒时民警也到达现场，民警在查看男子的身体时，他发现男子的后脑部位地上有血迹。男子被救护车送走后，叶某2让他将现场打扫一下，他提了桶水将现场的血迹进行了冲洗。经出示照片辨认，确认陈某1就是躺在小区门口马路上的男子。3．证人叶某2（傲江景城小区物业处法人代表）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2日1时30分左右，他在傲江景城小区巡逻时，看到保安叶某3和两名男青年站在小区门口的马路边，马路中间躺着一名男子。该男子上身穿一件条纹状短袖，正面朝上呈大字型，身边有一个腰包和一部手机。他走近后，发现该男子有均匀的呼吸，以为是醉酒的人。后他见旁边一个年轻人已经在打110报警，就叫叶某3拿来两个广告牌立在男子身边，两个男青年也把助力车摆在男子前面，防止车辆撞到。民警到达后，他用手电照发现马路上有血迹，后民警拨打120。等到医生来把男子头部进行包扎时，他见男子后脑勺部位受伤。救护车将该男子送走后，他陪民警到物业监控室内调取监控，还叫叶某3把小区门口卫生进行清理，叶某3用水清洗了马路上的血迹。经出示照片辨认，确认陈某1就是躺在小区门口马路上的男子。4．证人池某（傲江景城小区住户）的证言和指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2日1时许，她经过傲江某2小区门口，看到一胖一瘦两名男子站在大门口，有点像朋友在聊天。瘦男子上穿粗条纹衣服，胖男子上穿细条纹衣服，二人都是穿短裤。后瘦男子推了一下胖男子的肩膀，那名胖男子没有什么反应，她见状害怕就赶紧骑电动车进入小区。进入小区大门后，她回头看到那名胖男子已经躺在地上，瘦男子站在他身边。经对侦查人员提取的小区监控视频照片进行查看，指认了照片中胖瘦两男子。5．证人庄某2（傲江景城小区住户）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2日1时20分左右，他驾车进傲江景城小区西大门时，发现一名约40岁上身穿一件条纹短袖的男子正面朝上呈大字型躺在马路上，另一名也是40岁左右上身穿条纹状短袖的男子站在旁边。他摇下车窗观看时，站着的男子也看了他一眼，后该男子坐上一部出租车离开。他听到躺在地上的男子打呼噜，以为是醉酒了躺在马路上睡着，就将此情况告诉了小区门卫并叫门卫报警。门卫称两个男子是一起的，不用报警。经出示照片辨认，确认邱自开就是乘坐出租车离开的男子。6．证人郑某（兴城出租车司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2日1时许，他驾驶闽Ａ×××××出租车途经傲江景城小区西门口时，有个四十几岁讲连江本地话的男子拦下车称要去小湾口，该男子穿一件黑白相间的T恤短袖，身上有很重的酒味。该男子与他商量车费时，他看到距男子四五米处有个中年男子四肢展开面朝天一动不动躺在地上，发生很大的呼吸声，感觉与打呼噜差不多。他问打车男子地上的人是否是朋友，该男子回答说别管。后他将该男子送到小湾村口斜对面，打车男子下车后拿起手机感觉在打电话。经出示照片辨认，确认邱自开是乘坐他出租车的男子。7．证人陈某4、秦某（连江县医院医生和护士）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日1时30分左右，医院接到通知傲江景城小区门口有人受伤后派二人出诊，到达时公安民警已在场。伤者呈大字形躺在门口的马路上，上身穿细条纹衣服，下穿蓝色牛仔短裤，身边有一个手提包。经查看伤者意识障碍，人没有反应，心脏虽有跳动但呼吸不畅，右头顶部有一伤口，双侧瞳孔不等大，口鼻有呕吐物。对伤者头部进行简易包扎后，送往县医院由钟某医生抢救。8．证人钟某（连江县医院医生）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日1时40分左右，急救车送了一名伤者到急诊科，当时伤者已经昏迷不醒，头部右顶有个明显伤口，伤口长度1厘米左右，脸上很多血迹，口鼻有呕吐物，心脏虽然还在跳动，但是呼吸不畅。他先对伤者进行插管，不及时插管的话伤者有可能立即窒息死亡，然后做脑CT检查，伤者脑肿胀很厉害，两边瞳孔都散大固定，神经反射已经没有反应，接近死亡了。后伤者家属赶来，他才知道伤者叫陈某1。3时左右，陈某1家属征求他的意见后，将陈某1送到福州总院去抢救。9．证人陈某3（陈某1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日1时许，她见父亲未回到家中，就拨打父亲电话，接听人称是城关派出所的，说她父亲喝醉躺在傲江景城小区门口。她到达时看见120急救车正准备离开，地上有一滩血。到县医院急诊室时见到父亲已带着氧气机，鼻子流血一小袋，有打鼾的呼吸声，处于昏迷状态。后因病情严重将父亲转院到福州总院救治。10．证人詹某（陈某3的朋友）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日1时许，他开摩托车送陈某3到傲江景城小区门口，到时120车正准备离开，他在旁边地上看到一滩两巴掌大小的血。陈某3问警察她父亲去向，警察告诉她被送去县医院抢救了，后他载陈某3到县医院。在县医院看见陈某3父亲戴着氧气机，鼻子已流血一小袋，有打鼾的呼吸声，处于昏迷状态。11．证人余某1（外号勇仔）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日19时许，他邀请邱自开、余某2、谢某心到傲江景城小区内的陈某2小吃店吃锅边，席间谢某心、余某2先后接到陈某1电话，并告诉陈某1在吃锅边。后余某2、谢某心于21时左右先离开回家。约23时许陈某1到达，当时陈某1已经喝过酒了，有点醉，他与邱自开、陈某1三人继续喝酒，三人当晚共喝了18瓶左右的啤酒。8月2日1时30分左右，邱自开与陈某1先行离开，邱自开说送陈某1回家。在一起喝酒期间，邱、陈二人没有发生矛盾，平时也是称兄道弟的。凌晨2时他回家后叶某1打电话来问他到家否，并让他给邱自开打电话，他从叶某1那要了电话号码打给邱自开，邱手机接通但没声音，告诉叶某1后她称打邱电话也没人接，之后二人再轮流打还是没人接听。11时许，他接到陈某2电话称陈某1摔伤了，就去余某2的店里将此事告诉了余某2、谢某心，当时庄某1也在店里喝茶，后谢某心打电话问邱自开是否知道陈某1出事送医院，邱自开称他头很疼，不知道陈某1的事。经出示照片辨认，确认邱自开和陈某1的身份。12．证人余某2、谢某心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日20时左右，余某1邀请他们夫妻二人和邱自开到傲江景城小区的一家宵夜店吃锅边。不久，陈某1打他们二人电话表示要过来。因余某2身体不适，二人在21时左右就先离开，当时陈某1还未到达。8月2日中午，余某1、庄某1等人在余某2的油漆店内玩，余某1说陈某1在傲江景城小区门口受伤后住院，谢某心就打电话问邱自开，邱自开称他昨晚头疼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庄某1提出要去医院探望陈某1，就开车接邱自开一起去医院。经出示照片辨认，确认邱自开和陈某1的身份。13．证人陈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1日20时许，余某1、邱自开等人到她位于连江傲江景城小区B1楼的阿珍便利店内吃锅边、喝酒，21时许一对夫妻先离开。23时许，陈某1喝过酒后也到店里来，余某1、邱自开、陈某1三人继续喝酒。次日凌晨，邱自开和陈某1先离开，二人相互搭着肩膀向傲江景城小区西门走去，余某1继续喝了20分钟后也离开。当晚共消费两箱左右的啤酒，他们喝酒时都称兄道弟，讲话很和气，离开前邱自开还劝陈某1不要继续喝酒，叫陈一起离开还说送陈回家。经出示照片辨认，确认邱自开和陈某1的身份。14．证人叶某1（外号海燕）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1日晚，余某1邀请她到傲江景城小区内小吃店吃饭，因她吃过饭了就没去。23时她打余某1电话问他们回去没，余称要到凌晨1点左右再回去。次日2时许，她拨打余某1电话，余某1称已经到家了。她感觉余某1喝醉了，不放心与他一起吃饭喝酒的邱自开，就叫余某1打电话确认下邱自开是否已经到家。余某1向她要了邱自开电话号码，过了几分钟，余某1打电话称邱自开没接电话。后她也多次拨打邱自开电话，一直没有人接听。15．证人庄某1的证言，证实2015年8月2日中午，他在余某2的油漆店听余某2说，当日凌晨陈某1和邱自开、勇仔等人在一起喝酒，后不知道为什么陈某1受伤去医院。问邱自开，邱说自己最后怎么回家都不知道。他拨打陈某1电话，陈某1的妻子接听后说在连江县医院。挂完电话后他开车载邱自开一同到连江县医院看望陈某1，后邱自开被公安民警带走。16．证人陈某5(陈某1的哥哥)的指认尸体笔录，证实2015年8月5日16时24分，他在连江县公安局执法办案中心经照片指认，确认了照片中的尸体是他弟弟陈某1。17．连江县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5年8月2日14时50分至15时30分对案发现场连江县凤城镇傲江景城小区西大门处进行了勘查，中心现场位于小区西大门西侧的敖江路，勘查中未发现其他痕迹物证，并拍摄了现场照片。18．连江县公安局制作的人身检查笔录、人身检查照片和提取笔录，证实2015年8月2日16时31分至37分，连江县公安局刑警、技术人员、法医对邱自开进行了人身检查：（1）邱自开自诉身上没有伤痕，经检查，邱自开上身穿黑白相间的短袖T恤衫，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一双棕色人字拖，身上未发现有伤痕；（2）提取邱自开血液进行鉴定，并用指甲剪直接剪取邱自开的十个指甲，用针刺滤纸吸附方式提取血样二张。19．南京军区福州总院的病历复印件、CT诊断报告复印件，证实被害人陈某1于2015年8月2日4时38分在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就诊救治，诊断意见为：（1）头颅CT平扫+三维重建示，右侧颞骨骨折伴弥漫性硬膜下血肿，右侧枕部皮下血肿，双侧筛窦及蝶窦积液积血；（2）胸部CT平扫+三维重建示，未见明显异常；（3）全腹部CT平扫+三维重建示，肝囊肿，余未见明显异常；（4）外伤致意识不清4小时，深昏迷，双侧瞳孔5毫米，对光反射消失，双侧巴氏征未引出，下病危通知，请神经外科会诊，诊断结果为脑疝，特重型颅脑损伤。20．连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连公刑技法临字[2015]474号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证实2015年8月2日在连江县公安局法医门诊室，鉴定人员根据检验所见，以及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医学影像中心门诊CT诊断报告和门诊病历记载，伤者陈某1因头部钝挫伤致右侧颞骨骨折伴弥漫性硬膜下血肿，且有明显的脑受压症状体征，属重伤二级。21．连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连公刑技法[2015]第3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证实2015年8月2日21时许在连江县殡仪馆，鉴定人员对送检的陈某1尸体进行检验。（1）死者左胸部第7、8前肋骨折，骨折处生活反应明显，死者生前左胸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2）死者右侧颞顶部头皮检见挫伤，而在远离作用力部位的对侧左颞顶叶见脑挫伤，此损伤属于颅脑减速性的对冲伤，结合现场勘查，认为死者生前头部损伤符合右颞顶部撞击平钝物体后（如地面），头部突然减速静止，而形成对侧左颞顶叶脑挫伤；（3）死者右侧颞顶部头皮检见挫伤，双侧帽状腱膜下弥漫性出血，右颞顶骨骨折，双侧脑部见广泛的硬膜下出血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所以严重颅脑损伤是致死性损伤。综上，死者陈某1系右颞顶部遭受钝性外伤作用致严重颅脑损伤致死。22．连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和连江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分别出具的有关鉴定意见的情况说明和办案说明，证实本案重新审理期间，侦查人员前往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调取陈某1胸部CT平扫+三维重建原始数据影像资料，通过专业人员对影像进行重新查阅，发现陈某1左侧第7、8肋骨骨皮不连续，依据医学影像等有关知识，肋骨骨折初期存在通过CT不易察觉的可能，所以被害人陈某1就诊时CT诊断报告与尸检鉴定意见对左胸部有无骨折的描述不存在矛盾。23．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鉴[2015]2241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陈某1胃内容物及肝脏未检出敌敌畏、对硫磷和安定成分，排除以上毒物中毒所致。24．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榕公检[2015]2209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1）送检的邱自开左手拇指指甲上的DNA是邱自开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48×1018；（2）送检的陈某1左手拇指指甲、左手环指指甲和右手拇指指甲上的DNA是陈某1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59×1021；（3）送检的邱自开左手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和右手拇指、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送检的陈某1左手食指、中指、小指指甲和右手食指、中指、环指、小指指甲DNA检验均未获得STR分型。25．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南方司鉴中心[2015]醇检字第1192、1193号的乙醇含量司法检验报告书，证实陈某1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4.42毫克/100毫升，邱自开血样中乙醇含量为12.19毫克/100毫升。26．傲江景城小区的监控探头视频录像和连江县公安局出具的监控视频说明，证实侦查机关于2015年8月2日从福州仁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傲江景城小区物业管理处调取了该小区西门23、25号的监控视频，两个监控视频中的时间比北京时间慢5分钟。视频内容显示：2015年8月2日1时26分许，邱自开与陈某1相互搭肩从傲江景城小区的店里走出小区西门后，二人在门口的公路上交谈，陈某1用手对邱自开指指点点，双方开始争吵、拉扯，陈某1朝邱自开挥了一掌，后邱自开挥用右拳打了陈某1右侧一下，又打了陈某1身体左侧一下，第二拳后陈某1倒地。27．连江县公安局的110接警单、出警情况证明和连江县医院的120电话记录单、急诊院外救护记录簿、急诊病例登记簿，证实2015年8月2日1时32分，连江县公安局110指挥中心接群众报警称，连江县凤城镇傲江景城小区门口有人倒在地上，民警到达现场后于1时50分拨打120，连江县医院派陈某4、秦某出诊救治陈某1，后于3时21分将陈某1转到南京军区福州总院。28．连江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8月2日13时许，民警让被害人家属联系邱自开，谎称陈某1没有生命危险，约邱自开到医院碰面。邱自开听闻陈某1没有生命危险后，就答应被害人亲属在连江县医院住院部见面。约半小时后，邱自开到达连江县医院住院部一楼电梯口时，被事先守候的民警抓获，同时被带至连江县城关派出所受审。29．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证实案发后邱自开的亲属与陈某1的亲属于2015年12月28日达成赔偿和谅解协议，由邱自开亲属一次性赔偿陈某1亲属人民币35万元，于2015年12月29日和2016年3月24日分两次履行完毕，并取得陈某1亲属的谅解。30．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的（2003）虹刑初字第425号刑事判决书和上海市监狱管理局的释放证明，证实邱自开因犯盗窃罪于2003年8月7日被上海市虹口区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于2006年3月16日刑满释放。31．连江县公安局浦口派出所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邱自开的年龄身份情况。32．上诉人邱自开的供述、同步录音录像及辨认笔录、指认笔录，供称2015年8月1日19时许勇仔约他、余某2、谢某心到傲江景城小区里的阿珍便利店吃饭，后余某2、谢某心先离开，陈某1加入到饭局中来。陈某1来前在家中喝了一瓶葡萄酒，来之后他和陈某1又各喝七八瓶啤酒。他和陈某1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喝酒，也无矛盾纠纷。2日凌晨，他与陈某1喝完酒后一起从便利店出来，二人都喝醉了，互相搭着对方的肩膀，走到小区门口附近。陈某1叫他再去别处喝酒，他不想去，陈某1硬拉着他去，于是二人发生拉扯。陈某1说他不给面子，并打了他脸部一掌，他生气用右拳打了陈某1肚子，陈某1被打后指着他骂，他就更生气，用右拳打了陈某1左边肩膀一下。陈某1被打后直接后仰倒在地上，脸朝上后脑着地，后他拦下一部出租车先行离开。回到小湾村出租屋后，他记得曾与海燕、勇仔电话联系。2日上午醒来后，看到手机里有很多个未接电话，就回了庄某1电话，听庄某1说陈某1在医院。他在小湾村口遇到庄某1、谢某心、勇仔等人，去浦下村出租屋找陈某1未果。13时左右，陈某1妻子打电话说陈某1在县医院，叫他过去看一下，他与庄某1一起去县医院看望，在医院里被警察抓获。经出示照片辨认、指认，辨认出被害人即陈某1，并对案发现场、调取的监控视频截图进行了指认。上述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查证属实，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证人余某1、余某2、谢某心、陈某2和叶某1、庄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以及福建南方司法鉴定中心的乙醇含量司法检验报告书，综合证实案发当天陈某1与邱自开等人在一起喝酒的事实；证人叶某3、庄某2、池某、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综合证实案发现场陈某1从出小区至倒地时只与邱自开在一起的事实；傲江景城小区的监控探头视频录像及证人池某、上诉人邱自开的指认笔录，综合证实陈某1与邱自开争执吵架并动手拳击的过程；证人王某、陆某、叶某3、叶某2、陈某4、秦某、钟某的证言，以及南京军区福州总院的诊断报告、连江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的法医学活体和尸体检验意见书，综合证实陈某1系因头部撞击地面致严重颅脑损伤致死；连江县公安局和连江县医院的相关出警出诊记录和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实案件发生后救治陈某1和抓获邱自开的过程。各个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案被害人陈某1系被上诉人邱自开挥拳击中后倒地因头部撞击地面致死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邱自开提出陈某1死亡有自身因素作用导致和其误以为陈某1醉倒睡觉就先行离开的上诉理由。经查，结合本案中邱自开供述、证人证言和傲江景城小区的监控探头视频录像等证据，可以证实案发当时只有陈某1和邱自开二人在场，二人争执吵架后又有肢体冲突，继而发生陈某1倒地致死的事实。虽然从邱自开与陈某1纠纷形成过程来看，二人平时和当日关系较好，邱自开事前没有明显的报复伤害预谋和准备；二人酒后仅因是否继续喝酒而争吵后，邱自开在冲动之下向陈某1挥两拳，并非以造成人身器质性的或者功能性的损害为目的，也很难说有损伤他人肌体完整和生命健康的意图。但是，邱自开作为一个成年人，对于拳击一个醉酒后人员可能产生的后果应有所认识，却在受到陈某1言语刺激并被先摔打一巴掌情况下，一时冲动拳击陈某1，导致陈某1倒地后头部撞击地面而死亡，且在陈某1倒地后未予救助即自行离去，该拳击行为与陈某1倒地进而死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陈某1自身因素并不是本案后果产生的主要原因，邱自开的主观认识错误也不影响其对后果产生有过失心态的认定。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邱自开应当知道击打醉酒人员可能会引起伤亡后果，却在酒后冲动之下拳击被害人，导致被害人倒地后头部撞击地面而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中陈某1言行刺激在先，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可对邱自开酌情从轻处罚；邱自开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且其亲属积极代为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有悔罪表现，可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邱自开提出其归案后有认罪悔罪、积极赔偿、达成谅解等表现的上诉意见，经查属实，但原判已综合本案的犯罪前因、手段行为、性质情节、死亡原因，以及邱自开的主观恶性、悔罪表现、赔偿谅解等情况，作出了罚当其罪的判决，邱自开要求再予从宽处罚并判处缓刑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秦  传  熙审 判 员 王  孔  纪代理审判员 蔡  春  满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孙燕钦（代）本案适用的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过失致人死亡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被告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的，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