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中云，男，196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友、易海红，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明霞，女，196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友、易海红，四川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红，女，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琴、朱玉菡，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朝江，男，193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学茹，上海市锦天城（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因与被上诉人唐红、唐朝江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尚友、被上诉人唐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琴、被上诉人唐朝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学茹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中云、唐明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唐朝江与被上诉人唐红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唐红、唐朝江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唐朝江个人财产系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屋系1990年竣工即由被上诉人唐朝江及其配偶吴玉兰（1994年去世）使用，1993年6月14日被上诉人唐朝江按政策购买了涉案房屋41.25%的份额，故被上诉人唐朝江与吴玉兰从1993年6月14日即共同享有涉案房屋41.25%的相关合同权利。涉案房屋的合同权利是在被上诉人唐朝江与吴玉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取得，故涉案房屋并非被上诉人唐朝江个人所有，其中有41.25%的份额应属被上诉人唐朝江与吴玉兰的夫妻共同财产。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认定房屋所有权的取得以登记为准，此条规定系对物权公示效力的规定，该条规定并不能否认唐朝江与吴玉兰在1993年6月14日已经取得涉案房屋41.25%份额合同权利的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规定，吴玉兰去世后，其继承人即本案的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有权继承吴玉兰遗留的涉案房屋的相关合同权利，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所继承的涉案房屋的相关合同权利已经在颁发涉案房屋产权证时转化为相应的物权，而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与被上诉人唐朝江、唐红未对涉案房屋产权中属于吴玉兰的遗产部分进行分割，故涉案房屋应为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与被上诉人唐朝江、唐红共同所有。三、被上诉人唐朝江与唐红签订的《赠与合同》无效，其行为侵犯了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的权利。被上诉人唐朝江、唐红作为家庭成员，明知涉案房屋在唐朝江与吴玉兰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已经取得41.25%的份额，两被上诉人还恶意串通签订《赠与合同》，损害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被上诉人唐朝江与唐红签订的《赠与合同》应属无效。被上诉人唐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1.1990年唐朝江夫妇、唐红夫妇一家五口在使用案涉房屋。2.案涉房屋1993年签订的合同，购买的不是41.25%的份额，而是100%的占有权与使用权，有限的处分权和收益权，这在1993年合同的第五款就列明，因此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认为41.25%的份额属于共同财产认定错误。3.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已经认识到，案涉房屋在1993年时仅属于被上诉人唐朝江的合同权利，而合同能否顺利履行，能否顺利主张合同权利仍属于待定，它不属于本案上诉人唐朝江所有的财产，更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也就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中所继承的范畴。被上诉人唐朝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称被上诉人唐朝江、唐红恶意串通导致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不能因为二者一起生活多年就认定为恶意串通。2.物权以产权证为唯一依据，房产证上只有被上诉人唐朝江一个人的名字，就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唐朝江的个人财产。唐中云、唐明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唐朝江与唐红签订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单元××楼××号房屋的《赠与合同》无效；2.诉讼费用由唐朝江、唐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朝江与唐红系父女关系。2008年10月16日，唐朝江与唐红在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签订《赠与合同》，约定唐朝江将位于成都市成华区××路××单元××楼××号房屋赠与唐红。四川省成都市中大公证处以（2008）川中证字第22187号公证书予以证明。根据成都市房产信息档案馆《房屋信息摘要》显示，2000年7月5日，唐朝江以房改购买的方式取得上述房屋的所有权，2008年10月16日，唐红以接受赠与的方式取得上述房屋所有权。本案中唐中云与唐明霞亦系唐朝江子女，唐中云与唐明霞认为上述房屋是其母吴玉兰（已去世）与其父唐朝江的夫妻共同财产，唐朝江私自将上述房屋赠与唐红，侵犯了其法定继承权。一审法院另查明，唐朝江与吴玉兰系夫妻关系，唐中云、唐明霞及唐红系二人子女。成都市府青路派出所1994年户口登记簿显示，吴玉兰于1994年去世，具体时间不详。一审庭审中，唐中云、唐明霞为证明成都市成华区××路××单元××楼××号房屋系其母吴玉兰（已去世）与其父唐朝江的夫妻共同财产，提交了1993年6月14日签订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编号：068）和1998年10月15日签订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住房部分产权转换为全产权合同》，合同显示合同上的甲乙双方均为成都市第二工程局机械厂与唐朝江。其中，1993年6月14日签订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编号：068）显示，合同签订双方为成都市第二工程局机械厂（甲方）与唐朝江（乙方），合同中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交申请，购买产权属甲方位于八里路117号，竣工使用于1990年的10幢5楼19号公有住房一套，建筑面积69.62平方米，甲方同意将该房出售给乙方，房屋总价为15490.45元，优惠后，房屋总价为8620.35元，乙方选择一次性付清房款，按应付总价款优惠20%后，实付房款6896.28元。乙方在付清房款，办妥手续后，对该住房拥有占有权，使用权；有限处分权和收益权。可以继承。乙方在领取房屋产权证后，该住房可进入市场流通，房屋出售时，原售房单位有优先购买权，卖房收入在缴纳有关税费后，增值款由甲乙双方按下列比例分配：按标准价优惠折后123.83元/㎡核定付款部分，乙方得41.25%，其余归甲方。1998年10月15日签订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住房部分产权转换为全产权合同》显示，合同签订双方为成都市第二工程机械厂（甲方）与唐朝江（乙方），合同中约定：甲乙双方已于93年6月签订售购房合同，甲方将位于本市成华区八里庄路117号10栋3单元5楼10号房屋出售给乙方，乙方已付清购房款6896.28元，并取得住房部分产权证书。乙方按标准价折扣123.82元/㎡购房面积为69.62㎡，拥有的产权比例为41.25%。乙方自愿申请，经甲方同意，乙方对拥有上述部分产权的住房按现行成本价补足房价款后，原购住房产权归乙方所有。乙方须将应补房价款16189.72元一次性付清。上述两份合同末页，售房单位签章处由成都市第二工程局机械厂加盖印章，购房人签章处加盖姓名为唐朝江的印章。对上述两份合同，唐朝江不认可签订过合同，但不否认其为实际购房人。但同时唐朝江陈述交购房款的时间是1998年10月15日，交了购房款后，成都市第二工程局机械厂统一办理房屋产权过户后直接将产权证书交给唐朝江。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当事人身份信息、亲属关系证明、公证书、房屋信息摘要、售房及产权转换合同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成华区八里庄路117号10栋3单元5楼10号房屋是否属于唐朝江与吴玉兰的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财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本案中，吴玉兰于1994年去世，属于唐朝江与吴玉兰共同财产的财产至迟应当在1994年前取得。本案唐中云、唐明霞出具1993年6月14日和1998年10月15日签订的两份合同，拟证明本案讼争房产系唐朝江与吴玉兰的共同财产。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998年10月15日的合同，无论合同是否是唐朝江签订，此时吴玉兰已经去世，唐朝江此时是否基于合同取得财产均不能作为共同财产。至于1993年6月14日签订的加盖唐朝江印章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虽然合同约定成都市第二工程局机械厂将讼争房产的部分产权出售给唐朝江，但唐中云、唐明霞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当时已经办理了产权过户登记，现有证据证明讼争房产登记于唐朝江名下的时间是2000年7月5日。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房屋所有权的取得以登记为准，故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只能认定唐朝江取得房屋所有权时间为2000年7月5日，取得所有权的时间在1994年之后，故不属于唐朝江与吴玉兰的夫妻共同财产，讼争房屋应认定为唐朝江个人财产，因此该财产没有属于吴玉兰遗产部分，唐朝江将其所有的财产赠与唐红未见有违反法律规定之处，并未侵犯唐中云、唐明霞的继承权，故一审法院对唐中云、唐明霞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唐中云与唐明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唐中云与唐明霞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房屋属于房改房的性质，房改房是与我国特殊国情相适应，是在推进城镇住房制度改革背景下的过渡性产物，政策性较强，当事人购买房改房具有时限性和身份性。案涉房屋的房改都是围绕着唐朝江作为成都市第二工程局机械厂的职工主体身份进行的，根据1993年6月14日唐朝江与成都市第二工程局机械厂签订的《成都市住房制度改革售购房合同》（编号：068）的约定，唐朝江所支付的购房价款系以标准价核定的优惠折扣，其中包含了国家和单位对唐朝江作为单位职工的福利优惠条件，单位对房屋还享有一定比例的所有权。1994年吴玉兰去世时，房改尚未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77条：“继承的诉讼时效按继承法的规定执行。但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的，视为接受继承，遗产未分割的，即为共同共有。诉讼时效的中止、中断、延长，均适用民法通则的有关规定。”之规定，此时案涉房屋应为唐朝江、唐中云、唐明霞、唐红、成都市第二工程局机械厂共有。因案涉房屋在2000年7月5日之前并未办理所有权证，此时的权利更多的是一种物上使用权，故不构成对遗产共有人即唐中云、唐明霞的权利的侵害，至2000年7月5日唐朝江取得了房屋所有权证，从一、二审查明的情况看，唐中云、唐明霞对案涉房屋登记在唐朝江名下是知情的，此时唐中云、唐明霞应知道其继承权受到了侵害，按照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唐中云、唐明霞应该自2000年7月5日起两年内主张其权利受到侵害，由于该期间内并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事由，故唐中云、唐明霞主张其继承权受到侵害的诉讼时效已经经过。回到本案中，唐中云、唐明霞于2016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以唐朝江将房屋赠与唐红侵害了二人的继承权为由请求确认赠与合同无效，其请求权的胜诉基础已经丧失，故对其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唐中云、唐明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夫妻共同财产的认定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唐中云、唐明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傅 敏审判员  陶田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颖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