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96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丹阳市目远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丹阳市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毛雷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谢思维，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卢婷，广东沁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君（原审原告黄文刚之妻），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刘强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郭振，该公司法务。上诉人丹阳市目远食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目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丽君（原审原告黄文刚在二审诉讼期间死亡，梁丽君为其继承人）、原审被告北京京东叁佰陆拾度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文刚于2015年3月18日、3月22日、3月27日在目远公司开设的京东网店“目远食品专营店”购买了“万邦UFC薰衣草椰子蛋卷”共144盒，价款2216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显示,配料：小麦粉、白砂糖、植物油、椰子粉、鸡蛋、乳清粉、乳化剂、蛋黄粉���盐、薰衣草、食用香料等。2015年7月27日，黄文刚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目远公司退还黄文刚货款2216元并赔偿22160元；合共24376元；2.京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目远公司、京东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一）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或者用回收食品作为原料生产的食品”。本案中，涉案食品的配料中有薰衣草。《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薰衣草、大豆异黄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说明》中指出，由于缺乏薰衣草的食用部位、食用方法、食用历史、人群及安全性等相关资料，不能确定其管理方式，如需开发薰衣草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申报。本案目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薰衣草可以作为食品原料添加剂添加到普通食品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食品中添加薰衣草已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了申报，因此，涉案产品中添加薰衣草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目远公司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涉案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故黄文刚诉求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黄文刚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网络平台的提供者京东公司明知或应知目远公司利用其平台侵害了消费者合法权益，故对黄文刚主张京东公司承担连���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于2015年12月12日作出判决：一、目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货款2216元并赔偿24376元给黄文刚；二、驳回黄文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欠款，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元，由目远公司负担。判后，上诉人目远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依法改判。（一）原审法院判决目远公司向黄文刚“退一赔十”的前提必须是目远公司与黄文刚涉案三笔订单的买卖已经实际交易完成。1.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按照网上购物的交易习惯，生成购物订单后，购买方必须���付货款，卖方发货（附发票或货物清单），买方收货，整个交易才完成。购物订单，法律上只是双方的合同关系，至于该合同有无具体履行，需要付款及货物交付的相关凭据证实。2.黄文刚仅向原审法庭提交一盒产品实物，该盒产品标注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10月份，黄文刚既没有证据证实该货物的合法来源，购买时间，亦没有提供其他产品实物，更说明涉案三笔订单的买卖没有实际交易完成。3.黄文刚提交的订单，只显示黄先生与京东商城的订货关系，与目远公司没有关联。（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2015年3月9日卫计委发布的《国家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薰衣草、大豆异黄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说明》不是禁止性条款，并不是完全禁止薰衣草的提取利用。现行有效的法律明确将薰衣草归类为食品蔬菜，可以作为配料使用。而且黄文刚提供的产品样品���产日期是2014年10月份，且有产品合格的检验报告。2015年3月9日卫计委文件不适用于该产品。综上所述，目远公司认为，目远公司与黄文刚不存在实际上的货物买卖，黄文刚没有实际支付货款，作为职业打假人，其“假买打假”的恶意诉讼行为应予以制止，原审法院的判决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综上，目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黄文刚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文刚承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丽君（原审原告黄文刚）答辩称：不同意目远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1.原审庭审当天，经原审法院和双方当事人现场核实购物订单和货物，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发票只是购物凭证的一种，而且目远公司没有开具发票给黄文刚。购物订单也属于购物凭证的一种。2.经原审法院现场核实，购物订单已经完成，实���交易已经完成。3.原审法院现场核实，经三方确认，购物订单所涉的实际出卖人是目远公司。4.2015年3月9日国家卫计委发布了关于薰衣草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的说明，而目远公司在2015年3月18日依然销售含有薰衣草的产品，是明知的行为。目远公司没有提交案涉产品的卫生证书等，无法证明其合法来源。5.目远公司没有举证证明黄文刚不是消费者并以盈利为目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京东公司述称：对原审判决中关于京东公司责任的认定没有意见，其他意见坚持京东公司原审的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目远公司认为：目远公司目前还未看到黄文刚付款的凭证和所购得的实物，不确认黄文刚已经完成购买案涉产品的行为。黄文刚在短期内购买了144盒产品，明显不是出于生活的消费。各方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原审诉讼中，黄文刚为证实与目远公司存在案涉争议的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产品实物（1盒）、购物订单、产品图片作为证据，并称如果目远公司、京东公司需要，可以将所有产品实物带给目远公司、京东公司质证。京东公司提交说明函、商品快照，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销售方为目远公司。2.二审庭询中，黄文刚称其家庭成员较多，购买案涉产品是用于食用。本院再查明，二审审理期间，黄文刚死亡（2016年8月20日），其父亲黄某乙、母亲汤某、妻子梁丽君及其儿子黄某丙（2014年2月8日出生，监护人梁丽君）均到庭表示，黄文刚在本案的权利义务均由梁丽君一人继承，同意黄文刚在本案中的意见。后目远公司、京东公司表示，坚持庭审中的意见，不需要法院重新开庭。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上诉争议的焦点，一是目远公司与黄文刚之间的买卖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二是案涉争议产品配料中包含薰衣草，是否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三是黄文刚的购买行为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购买者或消费者的身份的定义。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一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黄文刚主张案涉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并于原审时提交了其收到的产品实物、购物订单、产品图片等予以证实，其已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同时，京东公司亦提交说明函、商品快照证实案涉产品由目远公司进行销售。相反，目远公司主张案涉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完毕，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此，本院认定案涉买卖合同已实际履行完毕。目远公司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二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2009年6月1日实施）第五十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的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公布。”案涉产品为普通食品，该产品配料中添加的薰衣草并未列入《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规定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同时，2015年3月9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计生委政务公开办关于薰衣草、大豆异黄酮不宜作为普通食品原料问题的说明》中指出，由于缺乏薰衣草的食用部位、食用方法、食用历史、人群及安全性等相关资料，不能确定其管理方式，如需开发薰衣草作为普通食品原料，应当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申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第四条规定：“新食品原料应当经过国家卫生计生委安全性审查后，方可用于食品生产经营。”现目远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产品中添加薰衣草已按照《新食品原料安全性审查管理办法》规定的程序进行了申报，故本院认定案涉产品中添加薰衣草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原审判决��定涉案产品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目远公司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据理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述争议的第三个焦点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如上所述，涉案产品不符合我国的食品安全标准，目远公司作为销售者，应当具备相应���审查和注意义务。鉴此，目远公司在2015年3月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条件。此外，目远公司主张黄文刚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规定的消费者或购买者，但其亦无法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目远公司有关于此的上诉意见亦不予采纳。综上，目远公司应向黄文刚承担退还相应的货款，并支付货款十倍的赔偿金的法律责任。经审查，目远公司应向黄文刚退回货款2216元并支付赔偿金22160元。原审判决目远公司向黄文刚退回货款2216元并赔偿24376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此外，因黄文刚死亡，故本院依法予以变更原审判决主体。目远公司有关不予退款和十倍赔偿的上诉���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5）穗花法民二初字第13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上诉人丹阳市目远食品贸易有限公司退还货款2216元并支付货款的十倍赔偿金22160元给被上诉人梁丽君；三、驳回被上诉人梁丽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10元，均由上诉人丹阳市目远食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冬梅审 判 员  张纯金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陶智斌介晨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