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7民终22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东山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富阳区。法定代表人：沈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萍欢、区健辉，均系广东弘新君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爱启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蒋莉萍，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爱启捷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法定代表人：蒋莉萍，该公司董事。以上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炜剑、陈朝宏，均系广东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富阳东山塑料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阳东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爱启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启捷包装公司”）、江门市爱启捷电器配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启捷电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6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阳东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支付富阳东山公司货款1430700元以及相应的利息，即一审起诉状的第一项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2014年7月7日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向富阳东山公司支付款项属于与本案无关的维修款的事实认定有误。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于2014年7月7日支付富阳东山公司的21645.8元是机器维修费，也就是调试费，但该维修费（调试费）产生的原因是富阳东山公司交付的机器在正常运转过程中产生不正常运转的现象，需要富阳东山公司对其进行调试，与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所称维修火灾受损机器没有任何关系。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在举证过程中仅就其工厂曾经着火、有机器因火灾受损的现象进行举证，该证据只能证明爱启捷包装公司工厂曾发生火灾，且火灾曾造成其工厂内机器受损，但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并不能证明受损机器就是富阳东山公司出售给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的机器，也不能证明富阳东山公司进行维修的就是该因火灾受损的机器，更不能证明维修的原因与火灾造成的损失有关。而一审判决却对此事实予以不顾，仅凭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一面之词，在没有完整证据链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富阳东山公司维修的就是因火灾受损的富阳东山公司交付的机器，做出错误的判决，严重损害了富阳东山公司的合法权益。二、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有多份证据证明不同的起算时间，均未超过时效。1、从支付维修费时间起算，未超过时效。根据富阳东山公司和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付款期限为机器设备调试合格之日，故在富阳东山公司交付的机器存在需要调试的情况下，合同约定的货款交付条件并未达成，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交付货款的时间应该顺延至机器可以正常运转的日期（至少应该晚于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向富阳东山公司支付维修费的日期)。富阳东山公司主张权利的最后期限至早应自2014年7月7日起计算到2016年7月7日为止。故在富阳东山公司起诉时，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到期。2、双方的协商函内容证实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对买卖合同提出补充或变更条款，故诉讼时效也应顺延至补充条款约定的付款条件时起算，因此也未过诉讼时效。本案中，富阳东山公司在交付机器后多次向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提出付款请求，但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百般推诿，不断设定新的合格条件，要求提高交付使用的标准，其中就包括要求富阳东山公司将成型机在成型蒸汽用量上每吨原料蒸汽耗用控制在12吨以内，否则不付款，富阳东山公司无奈，为了拿到货款，只能继续调试，并于2015年12月5日签收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起草的协商函。由于富阳东山公司和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之间签的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期限为机器设备调试合格之日，在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通过协议函对买卖合同进行补充，提高机器的要求的情况下，该货款的付款日期应当相应顺延至富阳东山公司提出新要求之时。故此诉讼时效至迟应从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书面提出新条件起即2015年12月5日起计算。据此，在本案起诉之日本案的诉讼时效并未到期。3、鉴于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在协商函中就富阳东山公司销售的机器提出了新的标准，富阳东山公司迫于无奈也愿意就机器蒸汽耗用进行调整控制，双方的行为应当视为通过协商函对原合同进行调整。因合同的调整，出现合同当事人不能直接通过原合同条款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的，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2月5日富阳东山公司知道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明确表示拒绝履行付款义务时开始计算。在此情况下，本案起诉之日本案的诉讼时效亦未到期。三、一审法院认定富阳东山公司提交的录音时间超过诉讼时效有误。针对富阳东山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结合录音的内容可证实富阳东山公司积极主张追款权利，且富阳东山公司主张其录音时间为2014年9月27日，且本案从逻辑上分析，富阳东山公司也不可能主动放弃债权。另外从举证规则上看，富阳东山公司已经完成举证义务，如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对证据产生的时间提出异议，应提出反驳证据，并可申请对证据形成的时间进行鉴定。经富阳东山公司咨询相关专家得知，若该录音的手机或录音笔符合一定的型号，且该录音文件仍保存在原载体中，不存在任何修改等负面作用下，可以通过技术手段鉴定出该录音的录音时间。而原审法院在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未申请鉴定的情况下，直接否认富阳东山公司主张的录音时间，其依据明显不足。四、一审法院直接以诉讼时效过期为由，罔顾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长期占有、使用富阳东山公司机器设备的基本事实，剥夺了富阳东山公司的正当诉求，完全违背了公平公正及诚实信用的公序良俗，助长了通过不当行为直接得利的风气。本案在财产保全时，所查封的所有富阳东山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均在爱启捷包装公司工厂车间中正常使用，说明了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恶意以不符合交付使用条件为由拖延甚至拒绝支付设备款。另一方面，双方合同中约定了所有权保留条款，即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未付清款项的情况下，该机器设备仍归富阳东山公司所有。因此，本案的事实为，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至今使用富阳东山公司的机器设备，一面盈利，一面以各种手段拒绝付款。对此恶劣行为，审判机关应当从公平、诚信的原则综合考虑富阳东山公司的主张，维护正常的经济秩序，给予公正的判决。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不清，没有足够证据的情况下随意认定本案事实，仅凭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一面之词即判决本案超过诉讼时效，致使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逃脱付款义务，明显不当。为维护富阳东山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富阳东山公司的合理诉求。二审期间，富阳东山公司补充上诉意见如下：21645.8元维修款与富阳东山公司交付的设备有关，即与本案有关。理由如下：根据富阳东山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录音证据第三页，提及到富阳东山公司就本案的工业合同交付了一台14**发料机，其实该1400发料机是工业合同中记载的1400新款间歇式定量发泡机的简称，与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一审时提供的证据关于维修款的事情中也提及到该维修款是关于修理1400发料机所产生的款项，维修事项中所提及的该1400发料机其实就是工业合同中记载的1400新款间歇式定量发泡机。还有从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提供的维修款这一证据中可以体现，如果维修的机器不是属于富阳东山公司所提供的机器，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又何必需要富阳东山公司从杭州派人来广东江门对机器进行维修，而不就近从本市或者相邻的市区选择师傅对机器进行维修，这不符合经济效益和时间效益。从这几项证据可以互相印证，21645.8元维修款是与富阳东山公司交付的设备有关，即与本案有关。所以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维修款项与本案无关，是认定事实错误。其他的意见与上诉状的第一点意见一致。被上诉人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共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合法、有效，符合事实。一、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7日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支付的款项为维修款是合理的。在一审期间，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提供了江海区消防大队的证明，证明2014年6月24日爱启捷包装公司发生了火灾，造成了机器设备损坏。爱启捷包装公司需要对机器设备维修的事实，富阳东山公司的代理人也对此予以确认。其次，从富阳东山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出具的起诉状的内容也证实了该款项是维修款。另外，买卖合同也约定了富阳东山公司是负责机器设备的安装、调试，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没有义务在另行支付调试费用，所以可以确认该款项为维修款，该款项与本案买卖合同货款的主张是不同的法律关系。二、本案的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期限是从签订合同时最长的付款期限不超过六个月，本合同是在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那本案最后的付款时间到2013年3月11日届满，在一审期间，富阳东山公司的代理人也对上述付款期限予以确认。本案的诉讼时效应该从2013年3月11日开始计算，到2015年3月13日届满。但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在2013年1月13日支付了最后一笔款，到本案诉讼前，富阳东山公司均没有向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催收货款。即使在2015年12月5日，双方见面协商，仅仅是就富阳东山公司如何向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赔偿，从来没有提及货款的事情，所以富阳东山公司是已经放弃了追收货款的权利。富阳东山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向富阳东山公司支付货款1430700元及利息308433.92元，两项合共1739133.92元（利息以应付货款为基数，按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从应付货款之日起计算至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实际清偿之日为止，现暂算至2016年4月22日）；2.本案诉讼费由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阳东山公司与爱启捷电器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由富阳东山公司卖给爱启捷电器公司1500型全自动泡沫成型机（改良）4台、1400型新款高效节能全自动成型机4台、1400型新款间歇式定量发泡机1套、90型连续式发泡机1台，货物总价款为1529000元。该合同第十二条规定：付款时间为订合同之日付定金20%，机器拉到调试合格支付50%，其余30%调试合格后上第二期机器时付清，付款时间最长不超过6个月。合同签订后，富阳东山公司于2012年11月19日向爱启捷电器公司交付了1500型全自动泡沫成型机（改良）4台、1400型新款间歇式定量发泡机1套、90型连续式发泡机1台，于2012年12月25日向爱启捷电器公司交付了1400型新款高效节能全自动成型机4台。富阳东山公司交付的成型机于2013年6月5日调试合格。2012年12月24日，爱启捷包装公司向富阳东山公司订购8类规格的模具，富阳东山公司已将8套模具（价值34000元）送给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与爱启捷电器公司在2013年1月13日以前共支付了333300元货款给富阳东山公司，2014年7月7日爱启捷包装公司支付了火灾损坏设备的维修费21645.8元给富阳东山公司。富阳东山公司认为爱启捷包装公司与爱启捷电器公司尚欠机器货款和模具货款未支付完毕，而于2015年12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因其未按时交纳案件受理费而被原审法院按其自动撤诉处理。之后，富阳东山公司又于2016年4月28日再次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富阳东山公司与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富阳东山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问题；二、如未过诉讼时效期限，爱启捷包装公司与爱启捷电器公司欠富阳东山公司的货款是多少的问题；三、如未过诉讼时效期限，爱启捷包装公司与爱启捷电器公司是否要支付拖欠货款的利息给富阳东山公司以及利率是多少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关于富阳东山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限的问题。根据富阳东山公司与爱启捷电器公司于2012年9月11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二条的规定及庭审双方的意见可知，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支付货款的期限为自签订该买卖合同日起6个月内，即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最后支付货款给富阳东山公司的期限约定为2013年3月10日，但富阳东山公司卖给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的机器在2013年6月5日才调试合格，也就是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支付货款给富阳东山公司的期限可以顺延至2013年6月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和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富阳东山公司应在2015年6月5日以前向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主张本案所诉请的权利。富阳东山公司提交录音资料认为富阳东山公司于2014年9月27日与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的管理人员蒋惠民谈论货款相关问题并追讨，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虽然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未提出异议，但否认录音的时间，并提供一份双方的协商资料，认为富阳东山公司的代表杭明强只与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联系过一次，该次的联系时间可从其协商资料上的时间为2015年12月5日确定，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还否认录音中存在富阳东山公司追讨货款的事情。原审法院认为，富阳东山公司提供的录音未能证实是于2014年9月27日进行的。2014年7月7日，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付的火灾损坏设备的维修费21645.8元给富阳东山公司，无论从维修设备类型还是款项的性质均与本案没有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富阳东山公司未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其本案诉讼时效得以在2014年9月27日中断，富阳东山公司认为其于2015年12月的起诉也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由富阳东山公司提供的本院的（2016）粤0704民初55号受理案件通知书可知，富阳东山公司也曾于2015年12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但该次诉讼也超过了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并不能构成连续的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所以，富阳东山公司对本案的起诉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期限，已丧失法律保护的权利，故原审法院对富阳东山公司本案的诉请予以驳回。二、基于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限已过，另两项争议焦点无需论述。综上所述，富阳东山公司诉请爱启捷包装公司、爱启捷电器公司支付货款因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限，已丧失胜诉权，故原审法院对富阳东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富阳东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4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5452元，由富阳东山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富阳东山公司提交的手机短信等证据，该证据形成于本案起诉之前并由富阳东山公司持有，并不属于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亦不符合当事人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调查取证未获准许的规定情形，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爱启捷电器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蒋莉萍，目前的股东为蒋莉萍、蒋惠民，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电器配件、塑料制品（不含废旧塑料加工利用）、标识、标牌、五金杂件、洗衣机水泥配重块，工商注册的经营地址为江门市江海区彩虹路24号地2号左边厂房（自编1号）。爱启捷包装公司于2013年1月6日成立，法定代表人为蒋莉萍，目前的股东为周媛、杨小妹、蒋莉萍、蒋惠民，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包装材料，工商注册的经营地址为江门市江海区礼乐礼义二路45号车间。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富阳东山公司在本案中享有的货款债权金额是多少；2、富阳东山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货款主张利息及利息金额应如何计算；3、富阳东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4、涉案债务应由谁承担。关于富阳东山公司在本案中享有的货款债权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富阳东山公司已交付总价款为1529000元的涉案十套机器设备，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共同支付了333300元的机器设备货款，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由此可知，富阳东山公司就涉案机器设备仍享有的货款债权金额为1195700元（1529000元333300元）。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富阳东山公司是否已交付涉案八套模具以及该八套模具的总价款是多少。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富阳东山公司提交了八套模具的订单传真件以证明其实际交付了总价款为235000元的八套模具。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则抗辩称其并未收到订单传真件中所载的八套模具，仅收到了价值为34000元的另外八套模具。从爱启捷包装公司与富阳东山公司的代表人员于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协商函件（以下简称“2015年12月5日协商函件”）以及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的上述陈述内容可知，爱启捷包装公司已收到富阳东山公司交付的八套模具。爱启捷包装公司主张其收到的八套模具并非订单传真件中所载明的八套模具，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并且在本院明确要求其提供爱启捷包装公司实际收到的八套模具的具体型号及订购时间等详细信息的情况下，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至本案判决前仍未回复，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富阳东山公司已交付涉案订单传真件中所载明的八套模具。其次，庭审中，富阳东山公司确认除向爱启捷包装公司交付涉案订单传真件载明的八套模具外，并未交付其他模具，由此可认定，2015年12月5日协商函件中所涉及的八套模具与涉案订单传真件的八套模具为同一货物。虽然订单传真件载明涉案八套模具的总价款为235000元，但双方在2015年12月5日协商函件中明确约定“东山公司帮爱启捷公司开了8套模具费用共计人民币叁万肆仟元整，运费另计。爱启捷公司无条件退回东山公司”，富阳东山公司员工在该文件中以富阳东山公司代表人的身份签名确认，其签名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理应由富阳东山公司承担，故该函件对富阳东山公司具有约束力。并且该函件的出具日期晚于订单产生的日期（即2012年12月24日），由此应视为富阳东山公司与爱启捷包装公司对涉案八套模具的费用支付事宜达成了新的约定，故双方应按照新的约定履行，即爱启捷包装公司应向富阳东山公司支付涉案模具费34000元并将涉案八套模具予以退回给富阳东山公司。富阳东山公司虽主张该协商函件系因重大误解而签订，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在本案起诉前从未主张撤销该函件，故本院对于2015年12月5日协商函件的效力予以确认。本案中并没有证据证明爱启捷电器公司或爱启捷包装公司已向支付涉案八套模具的费用，且爱启捷包装公司目前仍未退回涉案八套模具给富阳东山公司，由此可认定爱启捷包装公司仍拖欠富阳东山公司的涉案八套模具费用34000元。综上可知，富阳东山公司就涉案机器设备及模具仍享有的债权总金额为1229700元（1195700元+34000元）。关于富阳东山公司是否有权就涉案货款主张利息及利息金额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首先，对于机器设备货款，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最后一期的机器设备货款应于调试合格后上第二期机器时付清。查明事实显示，涉案机器设备已于2013年6月5日调试合格且在此之前已交付第二期的机器设备，故涉案机器设备的全部货款均应于2013年6月5日支付给向富阳东山公司。对于涉案八套的模具费用，双方当事人均未约定该费用的支付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第六十一条关于“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以及第一百六十一条关于“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5日协商函件中确认富阳东山公司交付了涉案模具，由此可见，富阳东山公司最晚于2015年12月5日前已履行其交付模具的合同义务，买受方理应在收到涉案模具的同时支付模具的全部费用。但查明事实显示，富阳东山公司至今仍未能收到全部的涉案机器设备货款以及模具费用，买受方逾期付款的行为明显已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作出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用途使用借款的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五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100％。”的规定，富阳东山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逾期付款期间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涉案八套模具的返还问题，爱启捷包装公司与富阳东山公司签订的2015年12月5日协商函件已明确约定爱启捷包装公司应无条件退回涉案八套模具给富阳东山公司，但双方均未约定模具退回的时间，且富阳东山公司在本案中亦未主张爱启捷包装公司退回涉案八套模具，故本院在此不予调整，富阳东山公司可另行主张其权利。其次，关于涉案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对于机器设备货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依前文所述，涉案机器设备货款的付款时间应为2013年6月5日，买受方未能按期付款，理应从逾期之日起承担违约责任，但富阳东山公司在本案中主张从2013年12月6日起计算机器设备货款1195700元的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模具费利息的起算时间，富阳东山公司虽提交了一张模具的送货单，但该送货单的收货单位经手人处由其公司员工进行签名确认，故该送货单无法证明涉案模具已于送货单所载的日期交付买受方，其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模具已于2013年3月24日予以交付，故富阳东山公司请求从2013年3月24日起计算模具费的逾期付款损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涉案模具的确切交付时间，并且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5日重新对涉案模具的费用支付事宜进行了约定，当天富阳东山公司并未向爱启捷电器公司或爱启捷包装公司主张逾期支付模具费的损失，因此，本院认为，涉案模具费34000元的利息应从双方重新约定模具费支付事宜之日即2012年12月5日起计算为宜。关于富阳东山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对于涉案模具费用，如前所述，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12月5日对涉案模具费的支付事宜重新予以确认，但双方并未对模具费的支付期限作出约定，故富阳东山公司有权随时主张其权利，富阳东山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模具费，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于涉案机器设备的货款，富阳东山公司主张其曾于2014年9月27日向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主张机器设备的货款，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并提交了富阳东山公司与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员工蒋惠民的谈话录音予以证明。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则抗辩称涉案谈话录音形成于2015年12月5日并提交了2015年12月5日协商函件以证明其主张。对此本院认为，爱启捷电器公司与爱启捷包装公司均未对涉案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且在二审中确认涉案通话录音中的一方对话人员即为其工作人员蒋惠民，故本院对涉案谈话录音的真实性依法予以认可。从谈话录音的内容可知，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机器设备、模具的货款支付及拖欠情况进行对账，由此可认定，富阳东山公司在该次谈话中已向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主张涉案机器设备货款的债权。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谈话录音的形成时间。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双方均应对各自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主张涉案谈话录音形成于2015年12月5日，但其提交的2015年12月5日协商函件的内容与谈话录音的内容并不相同，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在庭审中亦承认2015年12月5日双方仅就爱启捷电器公司或爱启捷包装公司的损失进行协商，由此可见，涉案谈话并非发生于2015年12月5日。因此，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主张涉案谈话录音形成于2015年12月5日，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富阳东山公司提交了涉案谈话录音的复制件，且该复制件显示的创建时间为2014年10月8日，可初步证明涉案谈话录音形成于2014年10月8日之前，虽然其未能提供谈话录音的原始文件以证明谈话的确切发生时间，但复制件的创建时间与富阳东山公司所主张的谈话发生时间较为接近。并且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富阳东山公司于二审期间申请对涉案谈话录音复制件的真实性及谈话录音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在对涉案谈话录音形成时间存有异议的情况下，既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谈话录音的真实形成时间，且明确表示不同意富阳东山公司提出的上述鉴定申请。基于上述情况，本院认为，在富阳东山公司已初步提交证据证明其于2014年10月8日前曾向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主张涉案机器设备货款债权的情况下，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主张涉案谈话录音并非形成于2014年10月8日之前，且主张涉案机器设备的货款债权已超过诉讼时效，其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但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且明确拒绝进行鉴定，其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依法认定富阳东山公司已于2014年10月8日之前向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主张涉案机器设备货款债权，由此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富阳东山公司于2016年4月28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在承认涉案机器设备目前仍由其进行使用的情况下，仅仅以富阳东山公司的本案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拒绝支付拖欠的货款，其行为严重违背了诚信信用的原则，不应得到支持与鼓励。综上，对于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关于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鉴于上述情况，富阳东山公司提出的对涉案谈话录音复制件的真实性及谈话录音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的申请，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已无必要，故本院对富阳东山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关于涉案债务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富阳东山公司以涉案机器设备是以爱启捷电器公司的名义购买、模具以爱启捷包装公司的名义购买，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为关联企业且二者相互混同为由，主张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应对涉案货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爱启捷电器公司、爱启捷包装公司则认为涉案机器设备的使用人为爱启捷包装公司且后期履行涉案合同的主体为爱启捷包装公司，二者股东不相同且账务独立，主张涉案合同的相对方应为爱启捷包装公司。对此本院认为，查明事实显示，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系以爱启捷电器公司的名义签订并由爱启捷电器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第一笔货款，但富阳东山公司承认当时系因为爱启捷包装公司尚在筹建中，遂以爱启捷电器公司的名义签订涉案合同，并且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涉案机器设备及模具均送至爱启捷包装公司所在地并由爱启捷包装公司进行使用。现有证据亦显示，在爱启捷包装公司于2013年1月6日成立之后，关于涉案机器设备所发生的后续货款支付、维修相关事宜及维修费的支付、机器设备的配套模具的订购、模具价款的协商以及2015年12月5日对涉案机器设备的达标问题进行协商等与涉案合同的履行相关事宜，均以爱启捷包装公司的名义与富阳东山公司进行。由此本院认为，爱启捷电器公司签订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实质系代爱启捷包装公司所为，因此，基于《工业品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爱启捷包装公司承担。至于爱启捷电器公司与爱启捷包装公司是否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虽然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部分股东相同，且股东蒋惠民曾代表两公司进行业务往来，但两家公司的经营范围、工商注册地址均不相同，本案中亦没有证据证明两家公司的财务发生混同。故对于富阳东山公司的该项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富阳东山公司要求爱启捷电器公司承担涉案货款的清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其诉请爱启捷包装公司支付涉案货款及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富阳东山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704民初641号民事判决；二、江门市爱启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款项12297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清偿之日止，其中以1195700元为本金，从2013年12月6日起算；以34000元为本金，从2015年12月5日起算）给富阳东山公司；三、驳回杭州富阳东山塑料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45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5452元，由杭州富阳东山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3576元，江门市爱启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187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452元，由杭州富阳东山塑料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873元，江门市爱启捷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负担17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海审 判 员  刘邦中代理审判员  罗晓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晓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