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再30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成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光，天津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郝金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轶群，北京才良（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才亮，北京市才良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天津第一市政公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河北顺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泰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津高民一终字第0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5民申字第1135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市政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晓光，被申请人顺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轶群、王才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政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关于市政公司应支付补偿款的认定错误，顺泰公司主体不适格。1.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规定，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房屋，应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顺泰公司不是拆迁补偿法律关系当事人，无权主张拆迁补偿款。2.《补偿协议》由市政公司与天津市东丽区房地产管理局签订，顺泰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具有依据该协议起诉的主体资格。3.拆迁安置补偿款由天津市东丽区房地产管理局支付给市政公司，顺泰公司要求拆迁安置补偿款，市政公司不是案件的适格被告。4.顺泰公司主张需补偿的地上物包括但不限于活动板房、11张先张台、龙门吊等生产设备是其进行生产经营必须的投资，属于生产成本，已从经营利润中收回，不属于拆迁补偿对象。5.顺泰公司主张的应予补偿的地上物是违法建筑，不属于拆迁补偿安置范围。《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双方合作关系已于2009年10月终止，顺泰公司应拆除其搭建的平房等建筑。顺泰公司搭建的平房等建筑物未经批准，是违法建筑，不属于拆迁补偿安置范围。（二）顺泰公司长期非法占用市政公司土地，是对顺泰公司的侵权，原判决违反“任何人行使权利均不得主张自己不法的事实”以及“任何人不得从其非法行为中获利”的基本原则。（三）原判决违反“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原则。顺泰公司既然诉请拆迁安置补偿款，就应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属于拆迁补偿对象，并证明市政公司所得的补偿款中包括其应得部分。（四）原判决对补偿数额的认定没有依据。既然顺泰公司诉请了具体补偿款金额，就应提交相应证据证明，而顺泰公司所诉款项是其自行计算和推测得出，没有依据。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具体再审请求如下：1.撤销二审判决；2.改判驳回顺泰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顺泰公司承担。顺泰公司辩称，第一，市政公司对顺泰公司财产权的侵害表现在其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财产的损害并不限于财产的直接灭失，也包括财产所有权等权利的实际变化。市政公司单方签协议的行为直接导致了顺泰公司财产权的实际变动,。应承担对顺泰公司的赔偿责任。第二，补偿款项数额认定应由市政公司说明。市政公司作为协议的签订方，应已获得了征收补偿协议、分户评估报告等相关补偿安置材料，应了解补偿协议各个部分所指向的具体对象。顺泰公司作为案涉场地的实际使用人，在财产损害案件中需要证明的是补偿款存在，且与自身财物存在直接关系。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顺泰公司的原告主体资格问题。市政公司再审提出，市政公司并未对顺泰公司造成损害、不存在损害赔偿、顺泰公司非法占用土地和顺泰公司不是《补偿协议》相对方，不具有主体资格。从顺泰公司起诉情况可知，顺泰公司是以市政公司侵权为由提起诉讼，只不过得知有案涉《补偿协议》后，才变更诉讼请求为以《补偿协议》作为赔偿标准。换言之，其本质仍是提起的侵权损害赔偿之诉，而不是依据《补偿协议》约定提起合同之诉。至于市政公司是否给顺泰公司造成损害以及顺泰公司是否非法占用土地和是否为《补偿协议》相对方与顺泰公司其是否具有提起侵权之诉的原告资格并无直接关联性，故对市政公司关于顺泰公司无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顺泰公司有权主张的补偿项目及金额的问题。从已查明事实可知，顺泰公司向市政公司提出以下几项诉讼请求：平房补偿款、地上路面硬化补偿款、化粪井补偿款、一次性搬迁补助费、设施设备迁移补助费、非住宅停产停业损失费等。第一，关于平房补偿款问题，从二审判决可知，经现场勘查，双方当事人确认属于顺泰公司建造的没有办理所有权登记的平房包括配电室、实验室、厕所、食堂、宿舍等共计275.32平方米。此外，顺泰公司依据现存地基痕迹，认为其建造的部分房屋已被拆除，但没有举证证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可见，顺泰公司所主张建造的平房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未被拆除的平房，共计275.32平方米；另一部分为其根据地基痕迹主张的已被拆除平房，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该部分具体面积大小。既然顺泰公司以市政公司侵权为由，要求市政公司支付平房补偿费，那么其应证明市政公司对其平房实施了侵权行为。从一、二审判决可知，一、二审法院在既未查明上述已被拆除平房部分是否因市政公司实施了拆除行为所致，也未查明市政公司是否对未被拆除平房部分实施了其他侵权行为的情形下，就认定了市政公司应就平房部分向顺泰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依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平房补偿，并按照顺泰公司使用场地面积与被征收土地面积32.42%的比例计算具体侵权损害赔偿责任金额，显然缺乏依据。而且，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前，应当组织有关部门依法对征收范围内未经登记的建筑进行调查、认定和处理。对认定为合法建筑和未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应当给予补偿；对认定为违法建筑和超过批准期限的临时建筑的，不予补偿”的情形下，一、二审判决中也未说明其以市政公司对顺泰公司建造的尚未办理所有权登记的平房实施侵权行为为由，判令市政公司承担侵权责任的依据。第二，关于地上路面硬化的补偿问题。从另案（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250号生效判决可知，市政公司承认顺泰公司在案涉场地进行了14000平方米的地上路面硬化。由于地上路面硬化附着于案涉场地的地面，无法搬迁，故市政公司在另案中也表示不要求顺泰公司腾空该硬化场地和11条先张台。从本案一、二审判决可知，一、二审法院在并未查明该地上路面硬化部分的现状是否完好无损，也未查明市政公司对路面硬化部分是否实施了损坏等侵权行为情形下，就认定市政公司应对此承担侵权责任并直接按照《补偿协议》约定地上路面硬化、围墙、地下水池、化粪井、地源热泵水井等五项构筑物总补偿款的30%确定了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金额，显然缺乏依据。第三，关于一次性搬迁补助费、设施设备迁移补助费、非住宅停产停业损失费等费用的问题。市政公司再审认为，11张先张台、龙门吊等生产设备属于生产成本，已经或应从经营利润中收回，不能作为拆迁补偿对象。而且顺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财产均在政府评估范围之内。对此，顺泰公司则在本院庭审中认为，11张先张台属于《补偿协议》中的地面硬化部分补偿范围之内。而设备补助费中就包括龙门吊等生产设备的补偿。除了部分活动板房外，先张台及所主张的生产设备等均在现场，未被拆除。本院在再审庭审中曾询问顺泰公司，既然设备没有被拆走，现在在原地，那么市政公司有哪些侵权行为。顺泰公司当庭表示为市政公司签订《补偿协议》行为，导致其经营无法继续。一般而言，一次性搬迁补助费，设施设备迁移补助费是为鼓励和补偿搬迁腾空设备设施行为所支付的费用。而顺泰公司所谓其经营无法继续所致损失应为其所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费，而与一次性搬迁补助费，设施设备迁移补助费无关。既然顺泰公司提起的是侵权损害赔偿之诉，那么其就应举证证明市政公司对上述生产设备等实施了侵权行为，符合侵权责任构成要件。经查，另案（2014）二中民四终字第250号生效判决已判令顺泰公司应腾空案涉场地。该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已确认的现场清点笔录制作了《腾空物品清单》，包括顺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龙门吊等生产设备。虽然该生效判决已判令顺泰公司有义务将龙门吊等生产设备物品腾出，但未明确腾空物品时产生费用的具体数额及应由谁承担。具体到本案中，一、二审法院在没有查明上述物品是否已被从案涉场地中搬迁腾空以及是否由顺泰公司实施搬迁腾空行为的情形下，就按照《补偿协议》约定一次性搬迁补助费，设施设备迁移补助费总额32.42%的50%标准给付顺泰公司，明显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津高民一终字第0131号民事判决及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4）二中民四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重审。审 判 长  张颖新审 判 员  吴晓芳代理审判员  肖 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张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