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6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文玉，女，197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金生，男，1952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江梦婷，女，1993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晓君，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双流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雯丽，女，1987年4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双流县。五上诉人之共同诉讼代理人：罗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为，女，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金生、刘文玉、江梦婷、陈雯丽、邓晓君因与被上诉人石为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武侯民初字第7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江金生、刘文玉、江梦婷、陈雯丽、邓晓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骏，被上诉人石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金生、刘文玉、江梦婷、陈雯丽、邓晓君上诉请求：请求第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一审法院采用公告送达，导致举证时间不足，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延期举证未获批准；一审所认定的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备案信息变更（由刘文玉变更为江梦婷）的证据未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石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主要理由是：1、上诉人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诉五人在2015年立案后，江金生于2015年12月20多日亲自到武侯区法院签收了传票。石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刘文玉、江金生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处理的约定；撤销刘文玉对武侯区逸都路6号1幢6楼203、204、245、247、202、246、201、200、248、249号、高新区彩虹桥街3号4单元5楼9号、武侯区新希望路9号5幢4楼的财产处分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11日，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区法院）作出(2012)高新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判决江金生、潘华军、刘发明、金威公司共同归还石为借款本金538万元及资金利息，该案经本院二审作出(2013)成民终字第602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2014年6月9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作出（2014）川民提字第176号民事判决，判决江金生、潘华军、刘发明、金威公司共同归还石为借款本金488万元及资金利息。之后，石为向高新区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至今未执行到位。刘文玉、江金生原系夫妻，江梦婷系二人之女。2012年5月14日，刘文玉、江金生协议离婚，根据婚姻登记机关存档备案的《离婚协议书》，刘文玉、江金生将夫妻共有的存款、房屋、其他财产进行了分割，其中双方分割约定：夫妻共同所有的位于成都市××都路××楼××、××、××、××、××、××、××、××、××、××号房屋，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彩虹街3号4单元5楼9号房屋，位于成都市××希望路××楼××号房屋，位于成都市××单元××、××号房屋，位于新津县××镇正西街××单元××楼××号房屋，其所有权归刘文玉所有。对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权与债务的处理，刘文玉、江金生约定一致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发生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刘文玉、江金生协议离婚后，刘文玉即将位于成都市××都路××楼××、××、××、××、××、××、××、××、××、××号房屋(权证号依次为：房屋唯一号1228854，权2206213；房屋唯一号1228850，权2206420；房屋唯一号1228851，权2206379；房屋唯一号1228852，权2206425；房屋唯一号1228853，权2206382；房屋唯一号1228855，权2206200；房屋唯一号1228856，权2206435；房屋唯一号1228857，权2206431；房屋唯一号1228858，权2206429；房屋唯一号1228859，权2206209)，通过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备案信息变更方式，将买受人刘文玉更名为江梦婷，致使房屋产权初始登记至江梦婷名下。邓晓君与陈雯丽系母女关系。2014年7月21日，刘文玉与陈雯丽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成存房买（2014）第405562号］，将其位于高新区彩虹街3号4单元5楼9号房屋(监证3151369，权0941144)出让给陈雯丽，合同成交价为63万元，该房屋产权由刘文玉变更登记至陈雯丽名下。同日，刘文玉与邓晓君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成存房买（2014）第405527号］，将其位于武侯区新希望路9号5幢4楼1号房屋(监证3151360，权0790395)出让给邓晓君，合同成交价为133万元，该房屋产权由刘文玉变更登记至邓晓君名下。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房产信息摘要、《离婚协议书》、《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自由成交）》及当事人陈述笔录等证据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石为对江金生所享有的债权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民事判决予以确认，江金生至今未履行民事判决所确定的义务，石为虽经人民法院强制执行也至今未执行到位。石为在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过程中，发现江金生、刘文玉在2012年5月14日协议解除了夫妻关系，并将夫妻共有的案涉房屋等财产分割给了刘文玉所有，江金生、刘文玉在离婚协议中对案涉夫妻共有房屋等财产的分割处理，是在明知对石为负有的债务未能清偿的情况下进行的协议处分，在事实上对石为的债权实现造成了危害，损害了石为的合法利益，因此石为依法享有撤销权。故，石为诉请撤销江金生、刘文玉在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分割处理约定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江金生、刘文玉依据离婚协议对夫妻共有房产进行分割后，刘文玉将案涉夫妻共有部分房屋以更名转让方式处分给其女儿江梦婷。由于江梦婷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也未举证证明自己就更名转让取得的房屋向二被告支付了相应的合理对价，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因此，石为关于江金生、刘文玉与江梦婷恶意串通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承担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基于此，江金生、刘文玉与江梦婷的上述行为危害了石为债权的实现，严重损害了石为合法债权利益，故石为诉请对刘文玉将案涉部分房产以更名转让方式处分给江梦婷的行为予以撤销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文玉依据离婚协议分割取得的另一部分案涉夫妻共有房屋，其分别与邓晓君、陈雯丽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进行了出让，并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邓晓君、陈雯丽名下。由于第邓晓君、陈雯丽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也未举证证明自己就买卖取得的房屋向刘文玉支付了相应的合理对价，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因此，石为关于刘文玉与邓晓君、陈雯丽恶意串通，虚假交易转移财产逃避债务承担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基于此，刘文玉与邓晓君、陈雯丽的上述行为危害了石为债权的实现，严重损害了石为合法债权利益，故石为诉请对刘文玉将案涉部分房产以买卖方式处分给邓晓君、陈雯丽的行为予以撤销的理由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刘文玉与江金生于2012年5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有关财产分割处理的约定；2、撤销刘文玉对成都市××都路××楼××、××、××、××、××、××、××、××、××、××号房屋(权证号依次为：房屋唯一号1228854，权2206213；房屋唯一号1228850，权2206420；房屋唯一号1228851，权2206379；房屋唯一号1228852，权2206425；房屋唯一号1228853，权2206382；房屋唯一号1228855，权2206200；房屋唯一号1228856，权2206435；房屋唯一号1228857，权2206431；房屋唯一号1228858，权2206429；房屋唯一号1228859，权2206209)以更名转让方式处分给江梦婷的行为；3、撤销刘文玉对成都市高新区彩虹街3号4单元5楼9号房屋(监证3151369，权0941144）以买卖方式处分给邓晓君的行为；4、撤销刘文玉对成都市××希望路××楼××号房屋（监证3151360，权0790395）以买卖方式处分给陈雯丽的行为。案件受理费46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51800元，由刘文玉、江金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江金生、刘文玉、江梦婷、陈雯丽、邓晓君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金生与刘文玉的《离婚补充协议》，拟证明江金生与刘文玉离婚财产分配中江金生除分配到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公司）的股权外还分配到四川铜牌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铜牌公司）的股权；2、金威公司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1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拟证明江金生与刘文玉在离婚前江金生是金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公司37%的股份，2011年金威公司的净资产为25870880元，2012年度金威公司的净资产为29409826元；3、《郫县唐昌镇“新居工程”村庄整治合作协议》、《土地开发整理合作协议》，拟证明金威公司2007年即与郫县唐昌镇人民政府签订协议，进行房地产项目开发建设，正常经营；4、郫县财政局郫财函[2016]29号文件《关于四川金威实业有限公司在唐昌镇汉唐新城项目土地整理资金投入情况的说明》，拟证明金威公司与唐昌镇政府的项目是真实的，但项目后期出现问题；5、铜牌公司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2011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2012年度《公司年检报告书》，拟证明江金生与刘文玉在离婚前江金生是铜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公司68%的股份，2011年金威公司的净资产为67620644元，2012年度金威公司的净资产为71732452元；6、铜牌公司与成都新同辉置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铜牌公司在2011年与成都新同辉置业有限公司达成协议，对世代积家项目进行建设，正常经营；7、成都新同辉置业有限公司2015年1月9日起诉铜牌公司的《民事诉状》及《传票》，拟证明铜牌公司与成都新同辉置业有限公司的项目真实，但项目后期出现问题；8、铜牌公司于2016年10月3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成都新同辉置业有限公司与铜牌公司产生纠纷的原因是成都新同辉置业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铜牌公司据此拒绝交付工程资料；9、牌照为川Ａ×××××的梅塞德斯奔驰轿车行驶证、牌照为川Ａ×××××的上海别克轿车型小客车行驶证，拟证明江金生与刘文玉离婚财产分割时分得两辆汽车；10、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成执复字第32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石为不当行使权利，查封刘文玉房产，使刘文玉处于不安状态，因此刘文玉转让房产。石为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2、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交该份证据欲证明在离婚财产分配中并未损害债权人的利益，但从客观情况来看，债权人石为的债权至今未实现；3、对证据2、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提交的报表数据与工商局打印的报表情况不一致，应属上诉人自已制作，不能证明江金生所持有的股权真实价值，也不能证明这种财产分配方式不损害债权人的债权；4、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协议仅表明金威公司与唐昌镇政府签订了整治协议，至于金威公司能否通过协议取得收益，以及合同的履行情况、对债权人石为债权的清偿的影响均不能证明；5、对证据6的三性均有异议；6、对证据7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7、对证据8的内容不予认可，系铜牌公司自己出具的情况说明，无其他证据佐证；8、对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石为申请查封了该两辆汽车，但至今未得到拍卖执行，无法实现债权；9、对证据10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石为确实申请过强制执行，刘文玉提出过执行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所提交的十份证据中，证据1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2-证据8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9、证据10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石为提交《商品房买卖（预售）合同备案信息变更申请表》十份及相应的《房屋信息摘要》，拟证明刘文玉通过更名的方式将案涉十套房屋变更登记至江梦婷名下。上诉人江金生、刘文玉、江梦婷、陈雯丽、邓晓君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前没有经过上诉人质证，且该份证据变更申请表中变更内容第二栏明确载明“更正名字（不涉及房屋权属变更）”，上诉人认为这种更名是不涉及房屋权属变更的更名，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变相转让，据此撤销没有事实依据。本院认为，石为提供的证据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江金生与刘文玉离婚财产分配中，江金生分配到的财产为其持有的公司股权及车辆两辆。邓晓君、陈雯丽向刘文玉所购买的房屋均未支付对价。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可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江金生与刘文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刘文玉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是否符合债权人撤销权之要素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针对该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关于江金生与刘文玉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的问题。江金生与刘文玉于2012年5月14日协议离婚，本案债权人石为与江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由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2年5月11日作出的（2012）高新民初字第7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而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配的约定将不动产等价值固定的资产分配归刘文玉所有，江金生仅分到两辆汽车及金威公司和铜牌公司的股权，江金生所分配到的资产绝大部分为股权等无形资产，价值无法衡量，且在客观上已经导致石为的债权无法实现的后果，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刘文玉对案涉房屋的处分行为问题。本院认为，刘文玉将案涉房屋处分给江梦婷、邓晓君、陈雯丽三人，其中江梦婷与刘文玉系母女关系，采用更名变更登记的方式将其名下的十套房屋登记至江梦婷名下，而并无证据证明江梦婷为此支付对价，符合无偿转让财产的情形。邓晓君、陈雯丽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刘文玉转让房屋给二人，二人未支付对价，系无偿转让，综上，刘文玉将案涉房产处分给三人均系无偿转让，且在客观上损害了债权人石为的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撤销上述转让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的程序问题。一审法院对下落不明的人适用公告送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称公告期届满前，下落不明的当事人重新出现，故申请一审法院延长举证期限未获同意，本院认为，公告送达是我国民事诉讼法确定的送达方式之一，在公告送达时，已经给予当事人充分的举证期限，上诉人申请延长举证期限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同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江金生、刘文玉、江梦婷、陈雯丽、邓晓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引用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作为事实，本院予以纠正，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第五十四条、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江金生、刘文玉、江梦婷、陈雯丽、邓晓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文磊审判员  王晓川审判员  龙小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冯桢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