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72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晞，女，197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邓长兴，男，195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明，女，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全明，女，195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小曦，男，1983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鹏，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邓吴鹏，男，197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晞、邓长兴、王全明与被上诉人廖小曦，原审被告邓吴鹏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3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卢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上诉人邓长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明、上诉人王全明、被上诉人廖小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鹏、原审被告邓吴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晞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廖小曦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将房交所记载的指导价50万元认定为房屋买卖的成交价，进而确认卢晞、邓吴鹏低价转让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廖小曦申请保全卢晞的估价为111.73万元的房产及车位不足以清偿廖小曦的债务而认定卢晞、邓吴鹏低价转让房屋的行为损害了廖小曦的债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针对卢晞的上诉，王全明、邓长兴答辩称：同意卢晞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案涉房屋是王全明、邓长兴出资购买的，是为了避免遗产税，故转到邓吴鹏名下，但其一直住在案涉房屋里。邓吴鹏对外债务与他们没有关系。也并不知道邓吴鹏对外产生了债务。邓长兴、王全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廖小曦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将房交所记载的指导价50万元认定为房屋买卖的成交价，进而确认卢晞、邓吴鹏低价转让给邓长兴、王全明，而实际上邓长兴、王全明取得本案诉争房产所支出的金额是9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根据廖小曦申请保全卢晞的估价为111.73万元的房产及车位不足以清偿廖小曦的债务而认定卢晞、邓吴鹏低价转让房屋给邓长兴、王全明的行为损害了廖小曦的债权，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3、98万元是邓长兴、王全明借给卢晞、邓吴鹏的，在他们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才将房屋变更登记至邓长兴、王全明名下，且邓长兴、王全明对邓吴鹏、卢晞的对外欠款并不知情。针对邓长兴、王全明的上诉，卢晞答辩称：同意邓长兴、王全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98万元是为了抵偿借款。如果卢晞是为了规避债务转移财产，在其名下有4套房屋，2辆车辆，但却没有全部转移。因为王全明确实借了钱给卢晞。针对卢晞、邓长兴、王全明的上诉，廖小曦一并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1、廖小曦提交了邓长兴、王全明与邓吴鹏在2013年11月1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此期间双方没有真实资金往来。卢晞提到的2011年、2012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没有关系，本案的房屋转让是虚假的。2、廖小曦获得清偿的债务仅约41万元，廖小曦尚有约110万元的债权本金未获清偿。故邓长兴、王全明与卢晞、邓吴鹏的交易行为是虚构的，其恶意串通损害了廖小曦的利益。针对卢晞、邓长兴、王全明的上诉，邓吴鹏一并答辩称：同意卢晞、邓长兴、王全明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廖小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邓吴鹏、卢晞与邓长兴、王全明之间关于成都市金牛区××单元××楼××号房屋的买卖行为；2、廖小曦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必要费用4万元，由邓吴鹏、卢晞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4日，廖小曦起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邓吴鹏、卢晞返还其借款150万元。一审法院于2014年5月9日依法作出（2013）金牛民初字第765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邓吴鹏、卢晞向廖小曦归还借款150万元。邓吴鹏、卢晞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依法作出（2015）成民终字第63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邓吴鹏、卢晞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廖小曦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邓吴鹏、卢晞名下财产在150万元内进行保全，并提供了相应价值财产的担保。一审法院于2013年11月1日依法作出（2013）金牛民保字第4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1、查封卢晞名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单元××楼××号房屋一套；2、查封卢晞名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楼××车位一个；3、查封邓吴鹏、卢晞名下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单元××楼××号房屋一套；4、查封卢晞所有川Ａ×××××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5、查封邓吴鹏所有川Ａ×××××号奥迪牌轿车一辆；以及担保人所有的财产等等。在一审法院查封上述财产前，邓吴鹏、卢晞与邓长兴、王全明于2013年10月23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邓吴鹏、卢晞将位于成都市金牛区××单元××楼××号房屋出售给邓长兴、王全明，房屋成交价格为50万元，随后办理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庭审中，王全明陈述案涉房屋系其于2000年以20万元所购，后登记为邓吴鹏所有，因邓吴鹏向第三人借款98万元未归还，故以房抵债务。另卢晞另将川Ａ×××××号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越野客车出售给出售给案外人孙訚，并办理了房屋所有权过户登记手续。后廖小曦认为邓吴鹏、卢晞上述行为损害了其享有的债权，故起诉来院，要求撤销两人上述行为（房屋转让另案处理），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各持己见，协议不成。一审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659号《民事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廖小曦向一审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恒通房地产土地评估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2013）金牛民保字第438号《民事裁定书》中裁定查封的卢晞所有的1、2项财产进行司法评估，经评估上述房屋在价值时间为2015年10月19日时的评估总价为111.73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民事判决书、民事裁定书、二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信息摘要、估价结果报告、当事人一致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邓吴鹏、卢晞将案涉房屋转让给邓长兴、王全明的转让价格是否明显不合理；若明显不合理，邓长兴、王全明是否明知；该行为是否有害于廖小曦上述债权的行使。就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一）关于案涉房屋交易价格问题。卢晞、邓长兴主张双方交易价格为98万元而非5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交易价格为50万元并不真实，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对卢晞、邓长兴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仅能根据《房屋买卖合同》载明的交易价格来确认双方交易案涉房屋的价格为50万元。该价格与当事人确认的案涉房屋在2013年10月时价值至少98万元相比，明显不合理，而邓长兴、王全明对此情况也系明知。（二）卢晞、邓长兴、王全明的上述行为是否有害于廖小曦债权的行使。经生效判决确认廖小曦对邓吴鹏、卢晞享有的合法债权金额为150万元，而其申请保全的财产经评估2015年10月19日时的评估总价为111.73万元，其债权可能不足额得以执行，故邓吴鹏、卢晞、邓长兴、王全明的房屋交易行为已经损害廖小曦债权的行使。廖小曦现要求撤销邓吴鹏、卢晞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廖小曦请求邓吴鹏、卢晞支付其行使撤销权产生的必要费用4万元，但未举出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邓吴鹏、卢晞、邓长兴、王全明2013年10月23日就成都市金牛区××单元××楼××号房屋进行的交易行为；二、驳回廖小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0元、公告费520元，合计1420元，由邓吴鹏、卢晞、邓长兴、王全明负担（邓吴鹏、卢晞、邓长兴、王全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二审中，卢晞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3年奥迪A4的二手车市场交易价格，拟证明2013年奥迪A4汽车的真实价格；2、2013年案涉房屋周边房屋的成交价格，拟证明房屋及车库价值；3、2013年的3份评估报告，拟证明2013年案涉房屋所在区域的二手房交易价格；4、录音摘要，拟证明其抵偿给廖小曦的房屋的现有市场价格。邓长兴、王全明、邓吴鹏质证认为对卢晞提交的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予以认可。廖小曦质证认为对卢晞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卢晞提交的证据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邓长兴、王全明提交了银行汇款凭证3份，金额分别是48万元、128617.05元、371425.16元，拟证明其为案涉房屋支付了对价。卢晞、邓吴鹏质证认为对邓长兴、王全明提交的证据的证据三性均予认可。廖小曦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为购房款。二审中，邓长兴、王全明同时申请证人邓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其见到邓长兴将房屋拆迁款支付给邓吴鹏。卢晞、邓吴鹏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的证据三性均予认可；廖小曦质证认为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邓长兴、王全明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但该转款凭证仅能证明资金的往来及存取款情况，不能达到该款项为购房款的证明目的。对证人证言，因其系孤证，并无其他证据佐证，且不能达到邓长兴、王全明向邓吴鹏所付款项系购房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廖小曦提交了以下证据：1、生效民事判决书两份，拟证明廖小曦债权本金为150万元；2、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案件的笔录和裁定；3、关于执行债务清偿明细；证据2、3共同拟证明经强制执行后，廖小曦仍有超过100万元的债务未获清偿；4、案涉房屋的交易合同及评估报告书；拟证明案涉房屋的评估价格为70余万元，卢晞、邓吴鹏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移了案涉房屋。卢晞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其正在申请再审；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廖小曦的证明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邓长兴、王全明、邓吴鹏质证意见与卢晞一致。对此，本院认为，廖小曦提供的证据1、2、3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1、廖小曦在（2013）金牛民初字第7659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申请强制执行，廖小曦获偿41万余元。2、2011年12月26日，邓长兴向邓吴鹏转款371425.16元、128617.5元；2012年1月10日，邓长兴取款485928元，邓长兴、王全明主张该笔款项系邓吴鹏代邓长兴支取。3、2013年11月1日，邓吴鹏、卢晞与其父母邓长兴、王全明签订《成都市存量房买卖合同》。4、2013年10月23日，卢晞将其名下车辆转让与孙訚。廖小曦亦就该车辆转让行为提起了债权人撤销权诉讼。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在债务人与他人实施处分其财产或权利的行为危害债权的实现时，得申请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邓长兴、王全明与卢晞、邓吴鹏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系无偿转让或低价转让；邓长兴、王全明与卢晞、邓吴鹏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到廖小曦的债权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现针对该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关于邓长兴、王全明与卢晞、邓吴鹏之间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系无偿或者低价转让的问题。2011年12月26日，邓长兴向邓吴鹏转款371425.16元、128617.5元；2012年1月10日，邓长兴取款485928元，邓长兴、王全明主张上述款项均系向邓吴鹏的借款，后因邓吴鹏无力归还，故卢晞、邓吴鹏以房抵债，故而邓长兴、王全明为案涉房屋支付了合理对价。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邓长兴与邓吴鹏之间的转款行为只能证明双方存在经济往来，多种关系均会导致款项的流动，介于邓长兴、王全明与卢晞、邓吴鹏之间系父母、子女的特殊关系，邓长兴、王全明提交的上述转款凭证不足以证明该款项系借款；另一方面，介于2013年10月24日廖小曦诉至法院要求卢晞、邓吴鹏归还借款150万元，2013年10月23日卢晞转让了其名下所有车辆，2013年11月1日，卢晞、邓吴鹏转让其房屋至其父母名下。邓长兴、王全明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房屋支付了足额对价。邓长兴、王全明、卢晞关于邓长兴、王全明为案涉房屋支付了合理对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长兴、王全明、卢晞、邓吴鹏的房屋转让行为是否损害到廖小曦的债权问题。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可见，廖小曦、卢晞、邓吴鹏的借款纠纷已进入执行程序，廖小曦的债权本金有150万元，但现仅获偿41万余元。故邓长兴、王全明与卢晞、邓吴鹏的房屋转让行为客观上已损害到廖小曦的债权。邓长兴、王全明、卢晞关于其房屋转让行为未损害到廖小曦的债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邓长兴、王全明、卢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邓长兴、王全明负担800元，卢晞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婧杰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任文磊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