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章平，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代理人杨淑芳，重庆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邓玉建，重庆石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埝平，男，196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委托代理人蒋礼超，重庆市永川区双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熊章平因与被上诉人龙埝平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8民初1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6月13日，龙埝平与熊章平在同一张纸上手书了《收条》和《合同》，《收条》内容为：3#、4#、9#、10#楼复合铜门，共计8个×2.3万=18.4万，已付11.2万＋3.5万，共计14.7万，扣保修金3%，5500元，现付3.15万；《合同》内容为：11#、12#、15#、16#、4#楼共计八个复合铜门8×2.5=20万，4#楼按3.6万，共计23.6万，付60%，14万。11#、12#、4#楼在2015年7月18日材料到场，并开始安装门框。每楼入户门安装时间为四天。11#、12#楼完成时间为2015年7月26日。完工经现场验收合格支付17%。双方违约按合同金额10%处罚。双方在庭审中确认，龙埝平安装了3#、4#、9#、10#楼的八道复合铜门，除保修金5500元外，熊章平已向龙埝平支付17.85万元。双方还确认，龙埝平还安装了11#至16#楼的十二道单元门及4#楼的一道售楼部大门，龙埝平陈述该部分熊章平已付13.85万元，熊章平陈述已付龙埝平14万元；对于该部分的付款时间，龙埝平陈述签订合同时支付60%、安装后支付20%、现场验收合格后支付17%、余下3%系保证金，熊章平陈述签订合同时支付60%、现场验收报监理后支付17%、经业主验收后支付20%、余下3%系保证金。龙埝平还陈述，11#、12#楼2015年8月4日完工、13#至16#楼2015年8月16日完工、4#楼2015年8月19日完工。庭审中，熊章平举示了2015年9月3日停工通知、整改通知和2015年10月17日律师函，拟证明熊章平发现龙埝平安装的铜门无合格证、检验报告等问题，多次要求龙埝平进行整改，龙埝平未进行整改。另熊章平还举示了会议记录、证明、照片、用工统计，拟证明龙埝平安装的门有质量问题，熊章平进行了撤除、更换。龙埝平一审诉称，2014年10月10日，龙埝平与熊章平协商一致，订立了置铖御府一期I标段（3#、4#、9#、10#楼）复合铜门供货安装合同，合同签订后，龙埝平已按合同约定供货施工，熊章平也向其支付了部分工程款。2015年6月13日，龙埝平与熊章平再次签订合同，合同约定，安装11#、12#、15#、16#楼的八道复合铜门，每道门单价2.5万元，安装4#楼的一道复合铜门，单价3.6万元。之后，熊章平又安排龙埝平安装13#、14#号楼的四道复合铜门，单价2.5万元。现龙埝平已依约安装完毕，熊章平应向龙埝平支付33.6万元，熊章平已支付定金13.85万元，余款19.75万元及保修金5500元，经多次催要无果，请求判决熊章平立即向龙埝平支付工程款19.75万元和保修金5500元。熊章平一审辩称，熊章平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熊章平只是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而不是承包人，该工程的承包人是重庆昌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州公司）。龙埝平所做的门没有合格证并存在质量问题，未报监理公司验收，经多次要求龙埝平整改，龙埝平未整改。昌州公司只好另找他人进行整改，要求龙埝平赔偿损失、返还多支付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未对复合铜门安装作出规定，龙埝平与熊章平于2015年6月13日签订的《合同》未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自成立时生效，熊章平辩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只是涉案工程的现场负责人、不是承包人，该工程的承包人是昌州公司，但熊章平未举证证明其系代表昌州公司签订合同，且从付款情况看，龙埝平安装复合铜门的已付款均由熊章平支付，可以推定熊章平是本案诉争合同相对方，对熊章平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双方确认龙埝平安装了11#至16#楼的十二道单元门及4#楼的一道售楼部大门，双方虽无书面《合同》约定13#、14#楼单元门的安装及价款，现龙埝平主张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价款计算并无不当，熊章平应向龙埝平支付33.6万元（12×2.5万元+3.6万元），双方确认签订合同时支付60%，签订合同时熊章平应向龙埝平支付20.16万元（33.6万元×60%）。关于20%余款的支付时间，双方各执一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的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龙埝平要求熊章平支付6.72万元（33.6万元×20%）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17%的余款，双方约定“完工经现场验收合格支付17%”，因龙埝平未举证证明付款条件已成就，对于龙埝平要求支付17%余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双方均认可3%及3#、4#、9#、10#楼的5500元为质保金，双方对质保期限并未作出约定，按照《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的规定，装修工程的最低保修期限是两年，现未满两年，对龙埝平要求熊章平支付的3%的工程款及5500元，不予支持。综上，熊章平应支付龙埝平26.88万元（20.16万元+6.72万元），熊章平辩称已支付14万元，未举证证明，对龙埝平陈述已支付13.85万元的事实予以采信，熊章平还应向龙埝平支付13.03万元。关于熊章平要求龙埝平赔偿损失的问题，熊章平可另案主张权利，本案不予处理。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熊章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龙埝平工程款13.03万元；二、驳回龙埝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龙埝平负担2000元，由熊章平负担2350元。一审判决后，熊章平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龙埝平的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载明，双方确认龙埝平还安装了11#至16#楼的十二道单元门及4#楼的一道售楼部大门。熊章平一审陈述的是，11#至16#楼只安装了门框，未安装门，其中11#、12#楼门封口不均匀，安装不规范，且所有的门均没有合格证。由此证明龙埝平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熊章平付款条件不成就。（二）龙埝平提供的门没有合格证，应视为不合格裁判，对不合格产品，熊章平有权拒付工程款。（三）龙埝平安装的门存在质量问题，开发商、监理公司和熊章平所在的单位多次召开现场会，要求龙埝平整改，龙埝平也承认收到过律师函，证实其所安装的门存在质量问题。（四）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相关规定，龙埝平与熊章平之间的合同无效，而龙埝平安装的门有质量问题又不进行整改，没有验收，龙埝平要求支付工程款，不应予以支持。二、一审程序违法。涉案工程的承建方是昌州公司，熊章平只是该工程的现场负责人，是昌州公司的现场负责人，熊章平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龙埝平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龙埝平为个体工商户，2014年10月10日，龙埝平与熊章平签订《置铖御府一期I标段（3#、4#、9#、10#楼）复合铜门供货安装合同书》（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合同首页甲方为昌州公司，但落款处没有加盖公章，由熊章平签名，乙方龙埝平，合同约定，龙埝平承包置铖御府一期I标段（3#、4#、9#、10#楼）复合铜门及铝合金玻璃制作、供货、安装、第一次保养等，工程款支付（第七条）约定，本工程预付112000元，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支付至85%，经业主验收合格后付至97%，留3%作保修金，保修期两年。2015年6月13日，双方对“第一份合同”的履行情况进行结算，双方在同一张纸上手书了《收条》和《合同》，《收条》载明：3#、4#、9#、10#复合铜门，共计8个×2.3万=18.4万，已付11.2万＋3.5万，共计14.7万，扣保修金3%，5500元，现付3.15万。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第一份合同”已履行完毕，除质保金5500元外，其余款项已支付。龙埝平称，“第一份合同”履行后，熊章平比较满意，于是增加了11#、12#、15#、16#、4#楼的九道复合铜门。《收条》下方的《合同》即是订购安装11#、12#、15#、16#、4#楼的九道复合铜门的具体约定。《合同》在《收条》的下方，内容载明：11#、12#、15#、16#、4#楼共计八道复合铜门8×2.5=20万，4#楼按3.6万，共计23.6万，付60%，14万。11#、12#、4#楼在2015年7月18日材料到场，并开始安装门框。每楼入户门安装时间为四天。11#、12#楼完成时间为2015年7月26日。完工经现场验收合格支付17%。双方违约按合同金额10%处罚。龙埝平称，《合同》约定的11#、12#、15#、16#、4#楼于2015年8月6日整体基本完工，完工后发现该批产品与“第一份合同”中的产品存在一定色差，经协商，把11#、12#楼的四道门换至13#、14#楼，另又做了四道门安装在11#、12#楼。本案争议涉及十三道门，即11#、12#、13#、14#、15#、16#楼十二道门（每幢楼各二道），4#楼一道。争议金额33.60万元（12×2.5万元+3.6万元）。关于付款方式，双方没有争议或庭审中达成一致意见的有：一、签订《合同》时支付60%的货款，即20.16万元。二、完工经现场验收合格后支付17%。三、3%为保证金。双方对其中的20%何时支付产生分歧，龙埝平称，该20%的付款时间是在安装完工后支付，熊章平称，该20%的付款时间是在工程业主（甲方）验收后支付。双方对该20%的付款时间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熊章平于2015年6月14日向龙埝平付款17万元，扣除“第一份合同”部分款项3.15万元，已支付《合同》项下的款项为13.85万元。本院认为，我国建筑行业中对复合铜门的安装并无相关规定，龙埝平与熊章平关于提供复合铜门（含安装）的有关协议并未违反相关禁止性规定，合同有效。“第一份合同”中的合同首页甲方虽为昌州公司，但落款处昌州公司没有加盖公章，由熊章平签名，且2015年6月14日的结算、续签《合同》以及支付“第一份合同”的款项均由熊章平以个人名义参与，龙埝平以熊章平为当事人请求其支付款项并无不当。根据2015年6月14日的《合同》约定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签订合同时应支付合同价款的60%，其余17%完工经现场验收合格后支付，3%为质保金，该17%和3%本案不予处理，争议是否安装合格并无意义。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合同》中另20%的款项何时支付，龙埝平认为，该20%款项的付款时间是在安装完工后支付，熊章平则认为，该20%款项的付款时间是在工程业主（甲方）验收后支付。双方对《合同》中另20%款项何时支付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将《合同》中另20%款项的支付时间认定为“可以随时履行”的情形并适用该规定判决熊章平向龙埝平支付的处理方式并无不当。熊章平应支付龙埝平26.88万元（33.60万元的60%和20%，即20.16万元+6.72万元），熊章平已付13.85万元，还应支付13.03万元。一审判决正确。熊章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50元，由熊章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张小明代理审判员  岳 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封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