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1民终5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宪权，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喜文，黑龙江百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树奎，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黑龙江卓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庆才，住哈尔滨市道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颜庆国，住哈尔滨市道外区。上诉人颜宪权因与被上诉人董树奎、颜庆才、颜庆国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2015）外民二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颜宪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喜文，被上诉人董树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彦，颜庆才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颜庆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宪权上诉请求：撤销（2015）外民二初字第667号民事判决，驳回董树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颜宪权替董树奎偿还债务，董树奎将土地转让给颜宪权耕种，双方签订协议，协议是长期有效的。该协议明确约定偿还完欠款后由颜宪权无偿延续耕种。1998年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是农村土地政策的延续，不改变土地所有权性质，因此不涉及变更协议的条件，该协议在2027年之前都是合法有效的。双方签订的协议是转让土地的性质，村委会亦同意上诉人耕种此土地。董树奎辩称，双方签订的转包协议明确约定承包期限是5年，颜宪权主张村委会在第二轮土地发包时将案涉土地承包给颜宪权的事实不成立，在村委会的台账记载该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是董树奎，而非颜宪权。颜庆才辩称，董树奎在银行及大队的贷款都是我家偿还，如果只种5年地，利息都收不回来。如果5年内国家改变土地性质，董树奎需赔偿我家们损失，过了5年就是无偿耕种。颜庆国经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董树奎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立即返还董树奎承包的20.2亩耕地；二、由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赔偿董树奎承包的20.2亩耕地2015年租金损失11355元、2016年租金损失11355元、及按2015年租金损失11355元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年度土地租金损失；三、诉讼费由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董树奎、颜庆才、颜庆国、颜宪权均是哈尔滨市道外区永源镇东川村十组农民。颜宪权和颜庆才、颜庆国是父子关系，董树奎农户是6口人，在第一轮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并延续承包了哈尔滨市道外区永源镇东川村20.2亩耕地，两块地的四至是：顺道子8.5垄，长554米，宽5.4米，2991平方米，折合标准亩数4.5亩，南至5队地，北至颜宪权承包；村前34垄，长494米，宽21.15米，10448平方米，折合标准亩数15.7亩，东至颜宪权承包地，西至王景文承包地。第一轮土地承包到1998年到期，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限是从1998年3月10日至2027年12月30日。在第一轮土地承包期限内，董树奎与颜宪权于1994年12月20日签订了《转包土地协议书》一份，合同约定颜宪权替董树奎偿还欠款5416.58元，自1994年12月20日开始，董树奎农户承包的20.2亩耕地由颜宪权耕种5年。合同签订后，颜宪权已替董树奎清偿5416.58元债务，颜宪权一直耕种涉案耕地至今。从2005年开始，颜庆国每年给董树奎汇款，2005年至2010年每年汇款金额1900元，2011年给董树奎汇款金额4400元，2010年给董树奎汇款金额5000元，2013年和2014年每年给董树奎汇款金额6000元。现涉案的20.2亩耕地，由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共同耕种。另查明，董树奎申请对涉案土地租金金额评估鉴定，黑龙江中威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黑中威司鉴字（2016）第0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是：董树奎承包的20.2亩耕地2015年租金为11355元。其中顺道子8.5垄，4.5亩，每亩531元，共计2390元；村前34垄，15.7亩，每亩571元，共计8965元。鉴定费1500元。再查明，董树奎农户自2011年开始领取黑龙江省粮食补贴款，并于2013年4月8日在原阿城市永源信用社开户办理了领取粮食补贴款存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1994年12月20日双方是否签订《转包土地协议书》，双方之间形成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还是转让合同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第三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本案中，《转包土地协议书》虽然不是董树奎和颜宪权两位农户代表本人所签，但是，由两个农户的家庭成员代签后，双方已对合同实际履行，并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从合同名称和合同内容均应明确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关系，转包期限是五年，故双方签订的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双方之间已形成土地经营权转包合同关系，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受法律保护。因双方签订该合同时，董树奎农户在第一轮土地承包合同剩余承包期不满五年，董树奎和颜宪权双方约定的五年转包期限超出董树奎剩余承包期，对于转包合同中超出剩余承包期的部分，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自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董树奎农户延续第一轮承包的土地，与发包方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取得了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期间，董树奎未与颜庆才、颜庆国、颜宪权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书面合同，故占有和使用该土地的颜庆才、颜庆国、颜宪权应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到期后，将承包的20.2亩耕地返还给董树奎。从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至2004年，颜庆才、颜庆国、颜宪权一直无偿使用董树奎农户承包的20.2亩耕地，侵权行为存在。从2005年至2014年，每年给董树奎汇款，汇款数额逐年增加，符合近几年承包地租金逐年增长的规律。颜庆才辩驳的意见是汇款都是董树奎的儿子董晓丰向颜庆才本人借的，但对其辩驳的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可认定以上汇款是颜庆才主动给董树奎使用承包地的租金。自2015年起，董树奎要求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返还其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20.2亩耕地，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不同意返还，故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侵犯了董树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应停止侵害，予以返还。故对董树奎要求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立即返还董树奎承包的20.2亩耕地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董树奎按其2015年承包地租金损失11355元为基数，请求自2015年至判决生效之年度土地租金损失是否合理问题。颜庆才、颜庆国、颜宪权在转包期限到期后拒绝返还董树奎责任田，应支付从2015年到返还土地之年度侵占土地年租金损失，2016年之后的年租金损失应参照2015年度20.2亩耕地年租金的损失11355元。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目前在该地块种植了玉米，鉴于农作物生长的周期性特点，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应在玉米收割后，即当年的10月末前将土地返还董树奎，如未在当年的10月末前至第二年3月末（春耕）前返还土地，应支付年租金损失。故对董树奎要求由赔偿承包的20.2亩耕地2015年租金损失11355元、2016年租金损失11355元、及按2015年租金损失11355元为标准计算至判决生效之年度土地租金损失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关于董树奎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和国家所有由农民集体使用的耕地、林地、草地以及其他用于农业的土地，依法实行土地承包经营制度；”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耕地、林地、草地等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上述规定明确了土地承包经营权是一种用益物权，具备了物权的属性。物权是一种支配权、对世权，在行使中具有排他性的特点。因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董树奎起诉要求返还其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20.2亩耕地，系物权纠纷，而非债权纠纷。根据前述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关于本案应适用诉讼时效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颜庆才、颜庆国、颜宪权于2016年10月30日前返还原告董树奎承包的哈尔滨市道外区永源镇东川村20.2亩耕地（两块地的四至是：顺道子8.5垄，长554米，宽5.4米，2991平方米，折合标准亩数4.5亩，南至5队地，北至颜宪权承包；村前34垄，长494米，宽21.15米，10448平方米，折合标准亩数15.7亩，东至颜宪权承包地，西至王景文承包地）；二、待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颜庆才、颜庆国、颜宪权立即赔偿原告董树奎承包的20.2亩耕地的2015年土地租金损失11355元、2016年土地租金损失11355元；如被告颜庆才、颜庆国、颜宪权未自2016年之后，在当年的10月末前至第二年3月末前返还原告董树奎承包的20.2亩耕地，以2015年20.2亩土地年租金损失11355元为基数，被告颜庆才、颜庆国、颜宪权赔偿自2017年至判决生效之年度的土地租金损失。如果未按本判决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元、鉴定费1500元（上述费用董树奎已预交）由被告颜庆才、颜庆国、颜宪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颜宪权举示李子成的证人证言，因证人李某某出庭接受质询，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另查明，1994年12月20日，董树奎与颜宪权签订《转包土地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由颜宪权偿还董树奎在村上的欠款1216.11元、利息700.74元。二、由颜宪权偿还董树奎欠银行贷款为9笔金额，大约3500元，并偿还银行贷款应收的利息。以上两笔还款应交给董树款还款的复制收据。三、以上欠款还清可由颜宪权无偿延续耕种土地，但是董树奎的每年所摊统筹上缴款项都由颜宪权及时还清。四、在五年内如政策改变土地所有权时，由董树奎按现金比例负责给颜宪权退款。协议书一式三份，双方各执一份，交公证机关一份，在协议期五年内其一方反悔，包赔对方所有损失。本协议书常期有效，双方永无反悔。”本院认为：董树奎与颜宪权签订虽为《转包土地协议书》，但依据该合同约定的颜宪权代董树奎偿还欠款、颜宪权将董树奎欠款还清后可由颜宪权无偿延续耕种土地的内容来看，董树奎与颜宪权签订合同内容实质为董树奎将其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偿债务的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关于“承包方以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的规定，董树奎与颜宪权签订的案涉的《转包土地协议书》应属以土地承包经营权抵偿债务的无效合同，颜宪权关于依据该《转包土地协议书》其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颜宪权与董树奎之间转包土地的期限至2027年的主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董树奎与颜宪权签订的《转包土地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故颜宪权依据该合同取得的案涉土地应予以返还，一审判令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返还案涉土地并无不当。因土地承包经营权是农民赖以生活的基础，且颜宪权无权利占有使用董树奎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故董树奎关于请求颜宪权赔偿2015年之后案涉土地租金损失，应予支持，故一审判令颜宪权、颜庆才、颜庆国赔偿土地租金损失，并无不当。颜宪权关于不应给付土地租金损失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颜宪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法律存在不当处，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元，由上诉人颜宪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兴华审判员  王爱军审判员  刘 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春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