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终291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安昇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郑市龙湖镇六合路北段。法定代表人：赵泽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政德，河南天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金水路101号。法定代表人：李世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保，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德鹏，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河南安昇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昇公司）因与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郑民三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6日以调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政德，建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祥保、徐德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昇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安昇公司应当支付建总公司工程款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以应付工程款5409.0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16日期间以应付工程款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7日起至判决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以应付工程款5849.01万元为基数，分别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截止本案上诉之日，上述利息合计约300万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本案2013年6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2015年1月的协议书有效”及“两份协议书是两个独立的合同关系，不是主合同和从合同、主合同和补充合同的关系”的认定错误，认定本案所涉的2015年1月6日的协议书合法有效系适用法律错误。（1）关于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其施工补充合同的效力问题。涉案工程未向社会公开招投标，违反了招投标法的规定，应当认定涉案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2）关于本案2015年1月6日的（补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及其中的违约责任条款约定的效力问题。本案建设工程承包施工合同及其施工合同补充合同所建立的法律关系设定了两个对应的合同主要义务，一个是加工承揽建设房屋合同义务，一个是支付对价款即支付工程款合同义务。在主合同和从合同关系中，主合同有效的从合同可能有效或无效，但主合同无效的，从合同必然无效。所以，协议书无效。二、一审判决关于“2015年1月6日协议书，系安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的认定中，涉及工程价款数额的部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付已完工程量的80%的工程款部分，特别是以外的20%工程款部分及所谓应付未付工程价款所产生的违约责任条款均非安昇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1）本案工程未到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和条件，虽主楼主体结构封顶，但是裙楼和地下车库主体结构未全部施工完毕。（2）本案所涉工程为垫资工程，不支付工程预付款；按照100%计算已完工程量每平方米也才核到约875元工程造价。（3）根据合同约定，本案工程不具备工程竣工和达不到竣工验收合格的条件，不可能进行工程竣工决算和工程结算。三、2015年1月6日的协议书中涉及的本案应付工程价款8000万元工程款的性质，应当是工程进度款和工程预付款性质，而非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性质。一审判决未予明确解释界定其性质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严重错误，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且后果严重。四、关于本案工程价款利息计算标准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判决依法未予界定本案应付工程款的性质，导致工程款利息确定严重适用法律错误。原判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按照四倍贷款利息认定工程款利息又无其它法律适用条款又没有合理说明，显然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合同法》第114条第2款：“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在同一合同法律关系内，基于合同效力的一致性和同一性，在本案合同无效的情况下，违约责任条款自然归于无效，本案应付工程款利息按照第17条法定标准计算才是合法的。建总公司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安昇公司上诉请求仅就一审判决书确定的利息部分进行了上诉，没有提及本金的问题，因此，法庭应当依法仅就安昇公司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二、一审判决书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和利率标准应当予以支持。2015年1月6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按照月息2.5%利息支付给建总国际。一审开庭时，由于安昇公司提出了双方约定的利息过高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的规定，依法将安昇公司的工程欠款的利息利率，由双方约定的月息2.5分下调至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三、2013年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两个完全独立的合同。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是确定工程欠款总额、工程欠款的支付节点、工程欠款的利息支付标准、付款的担保方式等的结算协议书，是有效的。四、协议书约定的8000万元工程款就是工程结算款。建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昇公司向建总公司支付工程欠款：68467400.00元整，以及截至2015年5月31日产生的利息损失、停工损失：17547601.00元整；以上两项费用总计86015001.00元。2、安昇公司以68467400.00元为计算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至安昇公司还清全部工程欠款之日止，按照月息2.5分的利率向建总公司支付工程欠款的利息损失。并判令安昇公司从2015年6月1日起至安昇公司还清全部工程欠款之日止，按照每月50万元的停工损失数额，向建总公司支付停工损失。一审审理中，建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请求撤回要求安昇公司支付龙湖玖号院项目1、2、5、6号楼工程停工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本案双方当事人就安昇公司开发的龙湖玖号院项目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建总公司垫资承建安昇公司开发的龙湖玖号院项目1、2、5、6号楼的工程。该合同签订后，建总公司按照约定进场施工；建总公司承建的龙湖玖号院工程达到付款节点时，安昇公司没有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相应的工程款。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5年1月6日就龙湖玖号院1、2、5、6号楼的工程款问题，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于甲方（安昇公司）未能按照与乙方（建总公司）签订的龙湖玖号院项目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合同书中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就乙方实际施工的龙湖玖号院项目a-1、2、5、6#楼工程款达成如下共识：一、经甲方核实确认乙方已完成的主体工程量价款8000万元（不包含二次结构），甲方保证于2015年2月6日前支付乙方主体工程总额的50%为4000万元（其中需在2015年1月10日前按照政府要求支付用于解决部分农民工工资问题及返还乙方保证金（对整个项目）2000万元）。1、若甲方到期未支付本条约定的款项，甲方承诺乙方也可以其按以下方式偿还应付工程款：以乙方承建的a-6#楼约25300㎡商住楼，整体按成品商住房单价2500元/㎡优先抵乙方工程款（该部分商品房应交的税、费由甲方全额支付）；该整体商品住宅楼由乙方自行处理，相关所有合法证件手续由甲方负责办理，所有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如经乙方自行联系好该房屋的买方，甲方应当将该房屋无条件销售给乙方联系的买房人，并及时与乙方联系的买房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销售的房款由乙方收取，甲方出具全部相关合法票据，并配合办理交房和房屋产权证手续；若a-6#楼先期甲方已经预售或销售的商品房，甲方保证优先以此楼抵工程款，已认购的和已购的商住楼业主与甲方之间的有关房屋矛盾由甲方自行解决或为其置换，均与乙方无责。2、甲方约定于2015年3月31日前支付乙方剩余主体工程款50%为4000万元，如到期未支付此款，甲方承诺以乙方实际承建的a-1#楼约24580㎡商品住宅楼，整体按成品商住房单价2500元/㎡抵乙方工程款，如有违约甲方承诺该商住楼按本协议第一条第1条款执行；且甲方在未付清乙方工程款前，后续有关工程乙方无须继续施工，直至全额付足工程款及利息为止方可复工；若乙方选择甲方承诺中的以整体商住楼质押工程款，那么甲方必须与乙方办理好相关房产质押手续后复工。二、本协议书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甲方另承诺以欠付乙方工程款总额8000万元为基数，均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工程款全额支付乙方为止按照月息2.5%利息支付给乙方，同时甲方承诺自愿在本协议第一条基础上补偿乙方停工至复工期间的其他各项损失；甲方保证完全履行双方协议中的承诺。三、如果在2015年3月31日前甲方没有按以上价款及承诺约定支付乙方工程款，甲方在最终结算总额基础上（自2015年3月31日起）每超过2个月按结算总额上浮2%计入工程结算造价。四、本协议与甲乙双方签订的其它本工程相关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五、本协议双方签字盖章生效，未尽事宜由双方另行协商，协商不成的向郑州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费用由违约方承担。（双方签字盖章）”。该协议书生效后，安昇公司分多次向建总公司支付15909900元工程款，截至目前，尚欠建总公司工程款64090100元。由于安昇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建总公司停止了项目工程的建设，于2015年6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6月份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没有依法进行招投标，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双方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关于支付节点工程款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该协议书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两个独立的合同，不是主合同与从合同、主合同与补充合同的关系，应为有效合同。安昇公司在协议书签订后仅向建总公司支付工程款15909900元，未按协议约定支付剩余工程款，建总公司请求其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安昇公司答辩称该协议书其系在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其所提交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就所欠款项当地政府予以协调，并无其所称胁迫之情形，该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协议书约定的关于欠付工程款计息的利率标准高出相关规定，应予调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安昇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总公司工程款640901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二、驳回建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18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计476875元，由安昇公司负担426875元，建总公司负担50000元，建总公司预交费用不再退回，由安昇公司在付款时一并支付给建总公司。如果安昇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昇公司二审中提交第一份证据是新郑市建设工程监理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本案所涉的1、2、5、6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达不到合同6.3条的付款阶段；2016年1月6日协议书是受施工单位胁迫签订的。第二份证据是郑州中豫建设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已完工程量工程进度编制报告，用以证明本案所涉的1、2、5、6号楼及地下车库工程，达不到合同6.3条的付款阶段；应付已完工程进度款应为3834.75万元，扣除安昇公司已付工程款2390.35万元，尚欠工程款1444.4万元；按每平方米1000元计算工程款非安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安昇公司陈述：该公司于2015年12月17日、2016年2月4日向建总公司付款560万元、239.3599万元，该款项应从欠付款项中扣除。建总国际对安昇公司提供的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安昇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原件真实性没有办法核实，对证据的效力不予认可，其不属于新证据。这些证据全部是安昇公司单方委托第三方单方制作，对这些证据建总国际不予认可。安昇公司向法庭提交的工程造价的报告是按照800平方米计算的，双方总承包合同上约定的是每平方1000元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安昇公司向建总公司付款560万元、239.3599万元建总公司认可，同意从安昇公司下欠工程款中扣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6月份建总公司与安昇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没有进行招投标程序，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审认定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于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为结算工程款所订立的，一审认定为有效合同并无不当。安昇公司主张《协议书》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从合同必然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安昇公司二审提交新证据的问题。因安昇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是安昇公司单方委托，鉴定材料也是安昇公司单方提供的，造价和预算报告均是按照安昇公司提供的每平方单价作出的，均属单方行为，违反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6.4.4条每平方1000元的约定及《协议书》工程款结算的相关约定，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工程款利息支付的问题。本案一审结束后，安昇公司又支付了560万元和239.3599万元两笔工程款，合计799.3599万元。安昇公司欠付建总公司工程款数额为5609.6501万元（6409.01万元-799.3599万元）。根据双方当事人2015年1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第二条：“本协议书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安昇公司另承诺以欠付建总国际工程款总额8000万元为基数，均从2014年11月1日起至工程款全额支付建总国际为止，按照月息2.5%利息支付给建总国际”的约定，因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5%超过了国家相关规定，一审判决已据实调整。安昇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建总国际工程款5609.6501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安昇公司主张计息标准按分段、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的理由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安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工程款基数予以变更外，其他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河南安昇房地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河南建总国际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5609.6501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判决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以欠付工程款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的标准计）；三、驳回河南安昇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7187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6875元，由安昇公司负担400000元，建总国际负担76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安昇公司负担30000元，建总国际负担800元。如果河南安昇房地产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伍龙审 判 员  孙玉华代理审判员  吴延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