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40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伟先，男，1978年11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窦子峰，山东大正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川工建联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益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山东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济贵，男，1954年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四川省巴州区清江镇龙井街**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山东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伟先与被上诉人山东川工建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工建联公司）、庞济贵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7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伟先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二被上诉人立即偿付劳务费46372元及利息；二、诉讼费、送达费等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对于川工建联公司提交的结算书，上诉人虽然认可该结算书的劳务费结算总额的真实性，但对于扣款并未认可，且上诉人并未在该证据上签名。因此应认定为川工建联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2、对于川工建联公司提交的转账凭证注明了“劳务费清账”的字样的问题。虽然在转账凭证中由川工建联公司单方注明了“劳务费清账”的字样，但该字样作为收款人的上诉人并不知情，对上诉人不产生效力，应认定为川工建联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3、对于川工建联公司提交的借款条中注明的“清账”字样问题。除“清账”二字非上诉人书写外，其他字样确实是上诉人书写，从这一点来看，按照常理和经验及习惯，是川工建联公司事后添加的，不可能提前写好“清账”字样，再由上诉人填写其他内容，不符合相应逻辑。因此，应认定为川工建联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4、对于结算款中扣款的问题。原审已经查明很多扣款并未经过上诉人的认可，被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相应扣款的合理性和合法性，一审法院就对川工建联公司的擅自扣款行为予以认可，属于支持了川工建联公司的非法行为。二、在适用法律方面，存在如下错误：原审中，未对相应扣款的合理性和合法性进行审查，并作出相应处理，属于变相支持被上诉人的非法行为，不符合相应法律规定。三、在程序方面，存在如下错误:在原审庭审时，法庭责令上诉人对川工建联公司提交的证据进行亲自质证并在川工建联公司尚未完成其举证责任来证明笔迹是上诉人签署的情况下，将笔迹鉴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上诉人明确指出相应笔迹非本人签署的情况下，又在判决中以“不影响本案结算的认定”为由不予批准，属于前后矛盾，且未经当事人签字的证据，当事人予以否认的情况下，认定证据效力是错误的。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望判如所请。川工建联公司、庞济贵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关于分包劳务结算书：（1）劳务结算书上劳务费总额287510元、已付款168900元及应扣除上诉人各项扣款费用等结算项目和金额都记载得很清楚，上诉人也签字认可，不存在上诉人没有签名的情形；（2）即使上诉人未签名，其在一审质证时已认可该结算书的真实性，亦就认可了该结算项目和内容的真实性。因此，该结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是被上诉人的单方结算，应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信。2、关于转账凭证和借款条。（1）转账凭证上打款用途明确记载系劳务费清账，上诉人收到该劳务费后，其手机信息提示应显示金额和用途。就是说上诉人收到劳务费时，就应知道系最后一笔清账劳务费。（2）该清账劳务费系2014年1月27日凌晨0点33分打到上诉人银行账户的。上诉人在收到劳务费并明知是清账后，仍于当日白天到被上诉人公司完善收款清账手续，填写劳务费清账单据，并签字认可。由此可证明，上诉人对该劳务费系最后一笔清账劳务费的性质是知道，是认可的，对双方的劳务费结算金额和扣款数额是认可的，否则上诉人不同意扣款，不同意清账，不会在收到劳务费知道清账后，还到被告处履行完善收款清账手续，签字认可清账劳务费。至于借款条中“清账”二字是否为上诉人本人书写，不影响借款条的真实性，不影响和改变双方劳务费清账的性质。3、关于结算款中扣款的问题。（1）在双方签订的《劳务合同》中明确约定，对于上诉人在分包劳务作业期间，违反劳务合同职责约定，出现人员缺岗、在岗睡觉、延误工期、损坏机械器具等行为应承担损失，被上诉人可以扣除相应款项。扣款是有依据的，且上诉人亦清楚知道存在上述扣款行为，在结算时亦是同意扣除承担的，否则不会在结算单、结算书上签字认可。（2）即使不同意扣款，其认可最后一笔劳务费清账的行为，证明其放弃了其余劳务费的主张，同意被上诉人给付99848元劳务费清账，了结双方劳务费债权债务关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劳务合同》违反《建筑法》、《合同法》等法律强制性规定，系违法分包，无效合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三、一审判决适用程序正确。一审证据质证中，上诉人对结算书的真实性已认可，对借款条中“钱伟先”的签名无异议。因此，结合转账凭证及上诉人在贷款条上已签名的事实，结算书“钱伟先”及借款条中“清账”二字是否为上诉人本人书写，不影响涉案劳务费结算的认定。上诉人申请司法鉴定事项与本案待证事实没有必要性和关联性，其鉴定结果与本案事实的认定和判决没有必然关联和影响，没有鉴定的必要。四、上诉人在一审时已许诺对被上诉人庞济贵的诉讼请求，已放弃要求被上诉人庞济贵承担责任的实体权利，上诉人请求再要求被上诉人庞济贵承担劳务费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钱伟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山东川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庞济贵立即偿付劳务费46372元，并支付违约金5万元，合计：96372元；2.诉讼费、送达费等由山东川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庞济贵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6日，庞济贵代表川工建联公司与钱伟先签订劳务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川工建联公司将位于泰安市岳海新天街文化旅游广场2-6号楼塔吊的涉案工程劳务分包给钱伟先;劳务工资一次性包干，所有费用按月计算，每月共计66000元;钱伟先的报酬按本工程节点支付总工资的60%，主体完成付款至总款的80%，余下部分到工程验收合格后一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钱伟先组织其他工人进行了劳务施工。2013年12月22日，庞济贵与钱伟先签订了分包工程结算会签单，载明涉案工程结算工程量315120元-2610元一25000元＝287510元(该金额并用中文注明)。当日，“钱伟先”还在一份“山东川工建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书”上签字，该结算书载明涉案工程完成工程量合价287510元，应扣借支168900元。川工建联公司提交的7张扣款单载明，川工建联公司对涉案项目合计扣款16277.8元。钱伟先认可川工建联公司已支付工程劳务款268748元。川工建联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00:33分给钱伟先转账支付了99848元，该笔款项的转账电子回单注明“劳务费清帐”。2014年1月27日，钱伟先向川工建联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款条，该借条载明钱伟先收到99848元，用途为“清帐”。钱伟先称涉案工程已经验收适用，但川工建联公司予以否认;对涉案工程的验收或使用情况，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另，本案庭审时，钱伟先对川工建联公司提交的证据4、分包劳务结算书，据6、2014年1月27日借款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庭审后，钱伟先提交了司法鉴定申请，申请对证据4中“钱伟先”签名，和证据6中“清帐”进行笔迹鉴定，认为以上字体并非钱伟先本人书写。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该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该解释第二条固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因钱伟先作为个人，并无承接相关劳务工程的施工资质，故钱伟先与川工建联公司签订的劳务合同，应属无效；若涉案工程已经验收合格或交付使用，钱伟先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川工建联公司支付价款。川工建联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给钱伟先的转账凭证中已载明该款项用于“劳务费清帐”，钱伟先在2014年1月27日书写的收款借条中，也载明双方已经“清帐”，且由钱伟先签名。钱伟先在庭审时称书写相关结算单或借条，是基于当时着急要钱而书写的，但是实际并不认可双方结算中的扣款，认为川工建联公司应继续支付多扣除的劳务费46372元。钱伟先庭后提出了司法鉴定申请，对川工建联公司证据4中“钱伟先”签名，和证据6中“清帐”的笔迹有异议。因钱伟先在庭审时已经认可了川工建联公司证据4、证据6的真实性，且在庭后亦对2014年1月27日借款条中“钱伟先”的签名无异议。故，钱伟先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川工建联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向其转账99848元且注明“劳务费清帐”的情况下，应当意识到在借款条这一结算性质的单据上签署姓名的法律后果。因此，结合川工建联公司2014年1月27日的转账凭证及钱伟先在当日借款条中已经签名，2012年12月22日的结算书及借款条中“清帐”二字是否为钱伟先本人书写不影响本案结算的认定，故对于钱伟先的司法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批准。对于钱伟先认为在签署相关结算、收款单、借款条时存在受到胁迫、欺骗等意思表示不真实的情形，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钱伟先的该项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钱伟先作为不具备资质的实际施工人，未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或实际使用，也未提交劳务签证等证据证明实际的劳务或工程量，而且钱伟先已签署具有结算性质的收款单据，故钱伟先要求川工建联公司支付劳务费46372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钱伟先要求被告山东川工建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劳务费46372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钱伟先要求被告山东川工建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10元，由原告钱伟先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原审庭审中钱伟先认可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分包劳务结算书中的签名为其本人书写，其上还载有“请财务扣减扣款单及核对借支”的内容。钱伟先亦认可川工建联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27日形成的借款条系其本人出具。本院认为：钱伟先向川工建联公司提供了劳务，结算工程量为315120元，钱伟先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曾向川工建联公司借款168900元，2013年12月22日，庞济贵与钱伟先签订了分包工程结算会签单，载明涉案工程结算工程量315120元-2610元一25000元＝287510元(该金额并用中文注明)。当日，“钱伟先”还在一份“山东川工建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书”上签字，该结算书载明涉案工程完成工程量合价287510元，应扣借支168900元。钱伟先认可川工建联公司已支付工程劳务款268748元。川工建联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00:33分给钱伟先转账支付了99848元，该笔款项的转账电子回单注明“劳务费清帐”。2014年1月27日，钱伟先向川工建联公司出具了一份借款条，该借条载明钱伟先收到99848元，以上事实双方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一、分包工程结算会签单中载明2610元材料款及2.5万元赔偿款应否在工程款中扣除；二、川工建联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00:33分给钱伟先转账支付了99848元后，双方劳务费是否结算完毕。关于焦点问题一，本院认为，2013年12月22日，庞济贵与钱伟先签订了分包工程结算会签单，载明涉案工程结算工程量315120元-2610元一25000元＝287510元，钱伟先在该会签单中签字，同日，“钱伟先”还在一份“山东川工建联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结算书”上签字，该结算书载明涉案工程完成工程量合价287510元，应扣借支168900元。钱伟先虽主张在结算会签单上签字的行为仅为对川工建联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意见的签收，但其在同日又在载明涉案工程完成工程量合价287510元的结算书中签名，就应当视为其对会签单载明的工程量合计金额的确认。因此，本院认为，2610元材料款及2.5万元赔偿款应在工程款中扣除。关于焦点问题二，本院认为，川工建联公司在2014年1月27日00:33分向钱伟先转账支付了99848元，并在转账电子回单注明“劳务费清帐”。双方在2013年12月22日的结算单中明确了工程量总价，明确了应扣借支数额，还载有“请财务扣减扣款单及核对借支”的内容，因此，川工建联公司2014年1月17日向钱伟先支付99848元并在转账电子回单中注明“劳动务费清帐”内容，应包含对钱伟先承包工程中产生的扣款的结算。如果钱伟先对川工建联公司在电子回单中注明的意思表示存在异议，其应在2014年1月27日向川工建联公司出具收到99848元借款条时提出异议。钱伟先在已收取了川工建联公司支付99848元后又向川工建联公司出具借款条，且未在借款条中提出异议，应视为其对川工建联公司在转账电子回单中注明的意思表示的认可。至于借款条中“清账”二字是否系钱伟先本人书写对是否清账这一事实的认定并不产生影响，一审法院未同意钱伟先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在川工建联公司向钱伟先转账支付了99848元钱伟先又向川工建联公司出具借款条后，双方劳务费结算完毕。在此情况下，钱伟先再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川工建联公司向其支付劳务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钱伟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钱伟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红岩审 判 员  齐晓霞代理审判员  吴松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刘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