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04民终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李全艺，女，汉族，出生于1981年6月1日，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勇，甘肃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陶丽莉，系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诚，系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杨天胜，男，汉族，出生于1962年10月14日，住甘肃省景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梅（系被告杨天胜妻子），女，汉族，出生于1962年6月30日，住甘肃省景泰县。上诉人李全艺因与被上诉人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原审被告杨天胜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6)甘042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全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英勇、被上诉人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生诚、原审被告杨天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全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执行异议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推断羊只属被上诉人所有错误。被上诉人提交的《合作协议书》、业务凭据等不足以证明双方的合作关系，更无法证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一审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审查认定，对上诉人显失公平。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的规定错误。3、不排除杨天胜与被上诉人恶意串通，采取签订虚假合作协议的方式逃避债务的可能。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日期是2014年11月20日，而该被上诉人成立于2014年12月12日。而且杨天胜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是借条，并非收条。总之，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看不出双方履行合同的过程，更看不出被上诉人是如何实际投资的，尤其是羊只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证据。被上诉人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涉案羊只属于我方财产，应当保护，我方享有使用、收益的权利。至今250只母羊由上诉人占有。250只母羊不应作为上诉人与杨天胜之间纠纷的执行标的。上诉人与杨天胜之间属于民间借贷，这是杨天胜的个人债务，不应以我公司的财产作为执行依据，我公司与杨天胜之间是合作关系，我公司没有替杨天胜还款的法定义务。原审第三人陈述羊只是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得，不应当作为执行标的。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一审诉请：1、请求查清事实，判令立即停止景泰县人民法院（2015）景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相关执行行为，并将原告所有的250头产仔种羊及孳息予以解除扣押；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4年年底原告与杨天胜负责经营的景泰县天胜农场签订一份《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投资150万元，景泰县天胜农场负责人杨天胜以其土地所有权、林权作为合作条件共同经营，所得利润按比例分成。2014年12月16日，原告聘任杨天胜为原告农场和养殖场场长。原告投资购买种羊，购买羊舍，购置农作物及农机设备、颗粒机、养殖场办公用品等物品。被告杨天胜除土地所有权作为合作条件外，并未向原告所属经营活动投资分文资金，主要负责原告委派的经营活动。2015年8月28日景泰县人民法院扣押原告所有的羊只250只。原告认为被告李全艺仅系景泰县天胜农场负责人杨天胜个人的债权人，原告无承担还款责任的法定义务。被告杨天胜虽然与原告签订合作协议，但原告依法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对外经营期间，杨天胜个人不论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只要不是与原告合作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原告没有代为杨天胜以往的个人债务承担还款责任的义务。一审查明，2014年11月20日，原告锦坤公司（甲方）与景泰县天胜农场（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投资150万元，景泰县天胜农场负责人杨天胜以其土地所有权、林权作为合作条件共同经营，所得利润按比例分成。农场为唐沙湾养殖场四至景电一期总干渠边唐沙湾独一农300亩土地及地上附着物，减水、米家山两地林权证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及草场、苗木、林木。锦坤公司于2014年12月12日依法登记成立。2014年12月16日，原告聘任杨天胜为原告锦坤公司农场和养殖场场长。双方协商后又分别于2015年2月16日，2015年4月13日签订《补充协议》，再次对合作事宜完善补充。原告依据协议约定履行义务，投资购买种羊，购买羊舍，购置农作物及农机设备、颗粒机、养殖场办公用品等物品。期间，被告杨天胜按照协议约定，以土地所有权作为合作条件，未向公司经营活动投入资金。被告主要负责原告委派的经营活动。杨天胜同时发表申明，2014年11月26日以前进行清场，养殖场所有的新建设施设备、家畜等全部权属归锦坤公司所有。其本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与锦坤公司无关。被告李全艺与被告杨天胜、吴兰梅在2012年和2013年之间进行了民间借贷，景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作出（2015）景民二初字第250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杨天胜、吴兰梅于2015年6月21日向李全艺偿还借款本息11.8万元。义务人在规定期限内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在2015年6月21日申请执行。根据权利人李全艺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于2015年8月28日扣押羊只250只。案外人锦坤公司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涉案羊只根据放牧人的陈述是被执行人杨天胜所有，案外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以（2015）景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驳回案外人锦坤公司的异议。锦坤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停止景泰县人民法院（2015）景执异字第15号执行裁定书所确定的相关执行行为，将原告所有的250头产仔种羊及孳息予以解除扣押。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锦坤公司依法登记成立，系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具体经营农产品种植、畜禽养殖。原告对本院采取执行措施的执行标的250只羊只提出案外人异议，认为其是250只羊只的权利人。首先，对于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于案外人的异议，人民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原告和被告杨天胜签订合作协议，杨天胜以土地所有权作为合作条件。锦坤公司成立前，杨天胜按照协议对养殖场进行清场，锦坤公司出资购买种羊，羊舍，购置农作物及农机设备、颗粒机、养殖场办公用品等物品。被告杨天胜按照协议约定，以土地所有权作为合作条件，负责农场经营，所得利润按比例分成。锦坤公司成立后，尚未核算进行利润分配，250只羊只权属系公司所有并非杨天胜个人资产。其次，杨天胜与李全艺在2013年2月至8月发生借贷关系，李全艺本人陈述，借款时亲自到杨天胜经营的娃娃水羊场考察有羊才借的款。李全艺与杨天胜之间存在个人债务，杨天胜有义务在规定期限内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但杨天胜的个人债务应以其本人财产偿还，对于250只羊只的权属，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被告李全艺提供的证据。李全艺辩称，放羊人和其他人陈述是杨天胜所有的羊只。对于动产的权利人判断，根据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根据锦坤公司与杨天胜签订的合同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250只羊只系锦坤公司所有，不能作为案件的执行标的。原告陈述250只羊只系产仔种羊以及发生了孳息，但没有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之规定，判决：原告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提起执行异议的250只羊只不得作为（2015）景民二初字第25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标的。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李全艺提交的证据1内资企业基本信息证明杨天胜与其妻子吴兰梅2008年注册登记景泰县景泉养殖有限公司，经营期限至2028年，经营范围包括羊的饲养、销售；证据2杨天胜妻子吴水秀（吴兰梅乳名）向李全艺承诺，还不了欠款，以羊抵债；证据3世行贷款木业发展项目借款合同及审批表，证明杨天胜2011年从世行贷款2万元，用途养羊；证据4农业银行贷款审批表及借款合同，证明杨天胜2009年贷款90340元，用途养羊；证据5公证书一份，证明李常生从2013年10月起受雇于杨天胜放羊，直至2015年9月，当时羊只圈在景泰县芦阳镇娃娃水，羊只数量有500多只。杨天胜说羊全部是他个人的，没有听说有其他人或者单位投资的事情。被上诉人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对5组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为不能证明250只羊属于杨天胜，250只羊属于我公司所有，认为具体养殖业务是杨天胜负责的，放羊人也是杨天胜雇佣的，所以放羊人错误认为羊只属于杨天胜。原审被告杨天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梅陈述其没有给上诉人出具过证据2承诺，吴水秀是她的乳名，但是她从没有在签名的时候签过乳名。上诉人申请证人戚武德出庭作证，证人陈述2008年杨天胜注册公司时只有30-40只羊，2013年9月大概有300-400只羊，其2013年年底和2014年春节前去过杨天胜养羊的地方，大概有300-400只羊。被上诉人没有反驳证人陈述，询问证人是否知道杨天胜负债情况，证人答知道一些。原审被告杨天胜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兰梅陈述与被上诉人合作时有25只羊，都交给被上诉人了。虽然被上诉人对5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但吴兰梅否认出具过证据2承诺，上诉人不能证明证据2的真实性，故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上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对本案执行标的250只羊具有所有权，属于对物的归属而产生的民事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羊只属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规定，动产物权以占有和交付为公示手段。上诉人李全艺主张涉案羊只为杨天胜所有，证人李常生证实扣押羊只属杨天胜所有，证人戚武德证实2013年、2014年间杨天胜有三四百只羊，原审第三人亦认可其雇佣李常生放羊，以上证据证实涉案羊只占有人为第三人杨天胜。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主张羊只系被上诉人投资购买，由杨天胜负责养殖。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杨天胜声明、聘任书、杨天胜及其妻出具借条、杨天胜申请报款计划书、报表、票据清单等证据，经审查，杨天胜以景泰天胜农场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由上诉人投资150万，杨天胜以名下所属农场土地使用权及林权向甲方作为合作条件，以畜牧养殖为基础，向农林牧副渔产供销一体的绿色环保现代农业产业基地发展；补充协议约定支出、收益分配事项；借条证明杨天胜及其妻吴兰梅2014年借到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110万元；聘任书载明被上诉人聘任杨天胜为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农场和养殖场的场长；申请报款计划书、报表、票据清单等证实杨天胜购置播种机、颗粒机等机械，支出平地植树放羊人工费等事实，以上费用虽然列有收羊费用，但是对高达数十万的购入养只的款项却没有一张往来票据，相反20元的开关、75元的草袋、450元的牛奶等都有票据清单。关于杨天胜出具的声明，因落款日期系2015年涂改为2014年，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分析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以上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天胜农场合作的事实，但不能证明其投入的资金购买了羊只的主张。被上诉人与天胜农场签订《合作协议书》，未成立新的经济实体，原审第三人杨天胜从事养羊多年，上诉人及证人均证明在与被上诉人合作经营之前，杨天胜便拥有数百只羊，而杨天胜并未以本人所有的羊只参与合作，故羊只仍属其本人所有，可以作为（2015）景民二初字第250号民事调解书的执行标的。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全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第三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6)甘0423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甘肃锦坤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军霞代理审判员  李作凤代理审判员  魏晓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高霞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