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8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樊勇，男，1969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发云，四川蜀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远东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东御街**号。法定代表人：杜金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丕猛，男，1966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英鸷，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太仓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新区）大连西路**号。法定代表人：宣建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英鸷，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钦，上海市汇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樊勇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远东百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远东百货公司）、佳格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格投资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决成都远东百货公司退还货款18186元，并赔偿樊勇181860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成都远东百货公司负担。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证据不符合法律规定。成都远东百货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检测报告、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检验报告的来源不符合法定程序之规定，且成都远东百货公司提供的鉴定报告明确标示“该鉴定报告只对来样负责”，而樊勇购买的案涉商品批号与鉴定报告载明的商品批号不相符，该鉴定报告所固定的证据与案涉商品没有任何关联性。2、一审法院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案例指导工作规定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3、一审法院一方面承认案涉商品不符合《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4.1条款规定，另一方面又认为标签标注不规范并不涉及食品本身的安全问题，且现有的标签标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一审法院引用食品安全相关条例存在不当。标签也是食品安全标准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且是强制性标准，对食品安全与食品标签的关系，不仅要从一般人的角度理解，还要从特殊群体的角度理解，本案中，案涉商品中橄榄油在商品中的比例决定了该商品的营养价值，真实反映商品的配料比例，让消费者选择适合自身营养需求的商品是《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中4.1.4.1规定的配料定量标示之目的所在。此外，樊勇上诉请求只向成都远东百货公司主张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成都远东百货公司、佳格投资公司共同辩称，1、樊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第一项上诉理由，也未申请鉴定。2、一审中成都远东百货公司提交的两份检验报告符合证据要求，案涉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GB7718-2011《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3条规定“食品名称中提及的某种配料或成分而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不需要标示该种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案涉商品无论从描述还是字体，未在标签上特别强调橄榄油成分，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3、最高人民法院指导案例第60号不适用本案，指导案例中系行政诉讼案件，指导案例中案涉商品为金龙鱼调和油。4、樊勇提交的橄榄油标准、葵花籽油标准与本案无关，本案案涉商品为调和油。5、成都远东百货公司作为销售者已尽到了查验义务。综上，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樊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成都远东百货公司、佳格投资公司退还樊勇购货款18186元，并赔偿樊勇181860元，共计200046元；2、成都远东百货公司、佳格投资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9日，樊勇在成都远东百货公司购买了佳格投资公司生产的“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140桶，规格5L桶，货款金额共计18186元。一审庭审中，樊勇提交了一桶案涉商品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商品外包装有橄榄及葵花图案，并标有“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同时享有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两种好油”，配料表显示为“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但未标识配料含量。樊勇称案涉商品符合食用调和油的行业标准，而该商品标签强调含有橄榄油，但未标明橄榄油的具体含量，存在误导和欺诈消费者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成都远东百货公司、佳格投资公司称案涉商品有检测合格的报告，即便存在标签瑕疵也不影响商品的食品安全。同时，提交了上海市质量监督检验技术研究院出具编号为W01606100658检测报告，该报告显示“样品名称：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型号规格：5L；标称生产单位：上海佳格食品有限公司；生产日期：2015年10月23日；检测依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检测结论：经检查，该样品标签符合上述检测依据相关规定。检测项目：标签；检测结果：符合标准要求”，该检测报告附有检测样品的外包装，经查，与案涉商品外包装一致。另，佳格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宁波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2015年9月11日出具的NO：SPW20154644检验报告，该报告显示“样品名称：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检验依据SB/T10292-1998《食用调和油》、GB2716-2005《食用植物油卫生标准》、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检验结论：该样品按SB/T10292-1998、GB2716-2005、GB7718-2011标准和委托方要求检验，所检项目的检验结果符合要求”。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樊勇称本案的案涉商品不涉及质量问题，而是标签问题；同时，樊勇明确在本案中，其依据买卖合同关系主张权利，只要求成都远东百货公司承担退款及十倍赔偿的责任，而不要求佳格投资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樊勇在成都远东百货公司处购买了案涉商品，支付了相应价款并提交了购买的商品和购物发票等证据，成都远东百货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诚实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案涉商品是否存在食品安全问题以及应否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对标签标注事项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第一百五十条对“食品安全”术语含义规定为“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食品安全标准包括内在质量和外在包装标示两方面。对外在包装标示，也应当进行区分。适用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的前提条件，是应当符合该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或者在外包装标示中未按照规定标明某些事项，该标示的缺失会使消费者产生误解或对消费者的行为产生错误的指引。在本案中，樊勇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十倍赔偿的规定，则应当举证证明其在远东百货公司处购买的商品违反了该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但樊勇并未举证证明案涉商品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者会对人体健康产生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樊勇以此请求成都远东百货公司予以十倍赔偿的诉讼主张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本案中，案涉商品标签上以图形、文字以及文字说明等方式突出了“橄榄葵花”，强调了该食用调和油添加了橄榄油和葵花籽油的配料，但未标示橄榄油和葵花籽油的含量，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4.1.4.1条“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的规定，但标签标注不规范并不涉及食品本身的安全问题，且现有的标签标注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但书的情形。故樊勇仅以案涉商品标签标示不规范为由要求成都远东百货公司退回货款并给予十倍赔偿，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樊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樊勇负担。二审审理期间，樊勇提交了以下证据：1、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6）京02民终8276号民事判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3792号民事判决、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13793号民事判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0431号民事判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0478号民事判决、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0849号民事判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2695号民事判决、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2574号民事判决、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6）湘1103民初2579号民事判决、湖南省邵阳市大祥区人民法院（2016）湘0503民初1021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上述判决中涉及的商品未标注成分，人民法院均判决退还货款并承担十倍赔偿。2、案涉商品包装照片一份，拟证明佳格投资公司因案涉商品多次诉讼，更换了包装。成都远东百货公司、佳格投资公司共同质证认为，对樊勇提交的北京、四川、湖南三省市人民法院的多份判决和包装照片因超过举证期限，对三性不予认可。经审查，本院认为，樊勇提交的上述各法院的民事判决书及包装照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樊勇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樊勇称案涉商品符合食用调和油的行业标准”、“樊勇称本案的案涉商品不涉及质量问题，而是标签问题”提出异议，同时陈述案涉商品不符合行业标准、国家标准，不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樊勇未陈述“案涉商品不涉及质量问题，而是标签问题”。经审查，樊勇在一审庭审中分别陈述了上述一审法院认定的内容并签字确认，故对樊勇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樊勇、成都远东百货公司、佳格投资公司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成都远东百货公司销售的“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未标示配料含量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若违反，成都远东百货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价款及承担价款十倍赔偿的责任，樊勇是否应向成都远东百货公司退还案涉商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关于成都远东百货公司销售的案涉商品未标示配料含量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1条“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之规定，食品标签或说明书应标识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含量，须符合“特别强调”以及在“特别强调”的前提下“有价值、有特性”两个要件。本案中，成都远东百货公司销售的案涉商品标签上，标注的是“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产品名称，标注有橄榄果图案，同时配有“精选多力葵花籽油与特级初榨橄榄油”、“同时享有橄榄油与葵花籽油两种好油”以及“配料：葵花籽油、特级初榨橄榄油”等文字说明，据此，可以认定案涉商品对包含的配料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同时，橄榄油亦具有营养价值和市场价值，符合“有价值、有特性”的性质。因此，根据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4.1.4.1条之规定，成都远东百货公司销售的案涉商品的标签上应当对所含“特级初榨橄榄油”添加量进行标示，但案涉商品标签并未对橄榄油添加量进行标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之规定，案涉商品未标示橄榄油添加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有关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且成都远东百货公司提供的关于多力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规格5L）标签的检测报告不足以证明案涉商品未标示橄榄油添加量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之规定，成都远东百货公司作为案涉商品销售者，未尽到应尽的查验义务，应向樊勇承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责任。虽佳格投资公司系案涉商品的生产商，但樊勇放弃向佳格投资公司主张权利，系樊勇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本院予以确认。故樊勇关于成都远东百货公司销售的案涉商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应向樊勇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此外，因樊勇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明确表示若成都远东百货公司退还货款并赔偿其10倍赔偿金，其愿意将案涉货品退还公司。故本案一并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樊勇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5077号民事判决；二、樊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成都远东百货有限公司退还规格为5L/桶的“多力”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140桶；成都远东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樊勇返还购货价款18186元；三、成都远东百货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樊勇支付赔偿金18186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50元，由成都远东百货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成都远东百货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茜审判员 王 嫘审判员 苏 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罗晓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