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06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长春，男，196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梁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平，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贤禹，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草市街69号7楼。法定代表人：李国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朝燕，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长春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运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53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长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贤禹，被上诉人运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君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长春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533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运和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运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蒋长春与运和公司之间因《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经济责任合同》的履行发生纠纷，属于劳动争议范畴，应当先经过劳动仲裁。二、运和公司要求蒋长春支付违约金、维修费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且严重违反了法律规定。三、《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经济责任合同》是运和公司单方制作的格式合同，其中存在明显排除蒋长春权利，增加义务的条款，特别是按日收取滞纳金的条款应属无效。四、蒋长春不应承担2014年1月至7月的经济责任定额损失。蒋长春在发生工伤事故后，就停止了驾驶车辆的营运，不应再支付该部分定额。被上诉人运和公司答辩称，《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经济责任合同》是在双方平等自愿的情形下签订的，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履行其权利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运和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蒋长春支付2014年1月至7月的经济责任定额损失38640元；2.蒋长春支付2014年1月至7月车辆日常维护费用1055元；3.蒋长春支付车辆维修费20816元；4.蒋长春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7月31日止按每天100元计算166天未按时缴纳经济责任定额的滞纳金16600元；5.蒋长春支付违约金20000元；6.蒋长春到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处理其道路交通违法记录；7.本案诉讼费由蒋长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4日，运和公司（甲方）与蒋长春（乙方）签订《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经济责任合同》，约定营运方式为二人制，由乙方及第三人张永军驾驶运和公司所有的车牌号为川Ａ×××××的出租汽车，营运期限从2013年12月2日至2018年8月31日，劳动任务定额为在营运期内，乙方应向运和公司支付经济责任定额为第一年400元/天，第二年395元/天依次按5元递减等；交付劳动任务定额时间为每月15日、25日分二次按时缴纳经济责任定额，未按时缴纳者处以滞纳金100元/天，若滞纳金未交者视为欠缴经济责任定额；劳动时间为不定时工作制，自行安排休息时间；甲方承担营运车辆应缴纳的各种税金、检测费用等，乙方承担车辆的日常维修、保养、燃料及相关费用、清洗费、因交通责任事故、治安案件或其他乙方过错、过失造成损失及车辆保险赔付不足部份，车辆保险费用上浮部份；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解除中除双方协商解除外，因乙方发生下列情况之一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并由乙方承担违约金20000元：…13、无正当原因，15天内拒不缴纳劳动任务定额或者其他应交费用的；…17、一年之内，乙方发生不按规定时间缴纳劳动任务定额2次及以上…；合同解除、中止、终止的处理约定为乙方交回车辆证件，履行相关手续，甲方对车辆进行检测，如车辆不符合《车辆交接技术标准》等技术规范的，由甲方安排指定维修厂进行修复，费用由乙方承担，并承担车辆修复期间的停运损失（按日平均数计算）等。合同签订后，运和公司将出租汽车交蒋长春及案外人张永军进行营运。2014年2月10日，蒋长春在沿二环路行驶至武侯区××环路西××号前时，因操作不当自撞桥墩，造成川Ａ×××××号出租车受损及本人受伤的事故，并承担该事故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蒋长春被送往医院住院治疗，于同年4月16日出院，运和公司为蒋长春垫付医药费33000元。川Ａ×××××号出租车经维修后于2014年4月19日出厂，运和公司支付施救费400元、停车费500元、维修费用19916元，合计20816元。蒋长春未再继续经营该出租车。2014年8月1日，运和公司向蒋长春发送《律师函》，以蒋长春未按约交纳劳动任务定额为由解除双方营运合同关系，并要求蒋长春赔偿相应费用。蒋长春于2014年8月4日收到该函件。一审法院查明以上事实，有运和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蒋长春身份信息、《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经济责任合同》、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出院证明书、医药费发票、发票、维修费发票、证明、律师函、快递单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另，1.运和公司就其主张的2014年1月至7月的经济责任定额损失38640元提交张永军营运经济责任合同及当班开车说明、杨跃全的身份信息及情况说明、2014年1月28日收据（其中载明收到蒋长春元月1日至15日规费3000元及社保173元合计3173元），证明除蒋长春在2014年1月份缴纳了3000元的经济责任定额，其余均未缴纳。并就经济责任额损失构成作出说明：按每人每天400元计算，1月份运营16天为6400元，已交3000元故为3200元，2月运营5天，余下的因发生交通事故后该车送去维修未再经营，定额9200元与3月的定额12400元应由蒋长春承担，4月19日该车维修好后，蒋长春未再开车，公司重新招杨跃全代为开车，由于代开车的人只收取其经济定额280元/天，每日所产生的120元差额计算至合同解除时的损失13840＝6天×120元/天（4月）＋15天×120元/天（5月）＋15天×120元/天（6月）＋16天×120元/天（7月）应由蒋长春承担。蒋长春对张永军的合同收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人应当出庭，对其情况说明不予认可，1月经济责任定额已交完，只差250元，15日以后的费用是抵扣2013年12月的擦挂事故的修车费用2750元，修车票已交回公司，无法提供票据。对此运和公司不予认可。2.运和公司就其主张的2014年1月至7月车辆日常维护费用1055元提交维修票据，蒋长春对此有异议，认为票据中所载明的维修时间段自己已未经营该出租车，不应由自己承担。3.蒋长春提供成都市青羊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4）第146号仲裁裁决书，以证明双方是劳动关系。运和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已起诉，该裁决尚未发生效力。一审法院认为，运和公司（甲方）与蒋长春（乙方）签订《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经济责任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权利义务。运和公司将出租车交给蒋长春进行了运营，由于蒋长春自身过错，导致发生交通事故，无法经营，且在经营过程中，亦未按双方约定按时缴纳经济责任定额，运和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已解除了双方的运营合同，对运和公司要求蒋长春支付2014年1月至7月的经济责任定额损失3864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该部份定额是基于蒋长春的过错所致，应由其自行承担，对其该部份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运和公司要求蒋长春支付2014年1月至7月车辆日常维护费用1055元，由于运和公司提供的均是4月之后的费用，而蒋长春自入院至4月16日出院以及4月20日均未再经营该出租车，其诉讼主张不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运和公司要求蒋长春支付车辆维修费20816元的诉讼请求，基于前述认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运和公司要求蒋长春承担自2014年2月15日起至7月31日止按每天100元计算166天未按时缴纳经济责任定额的滞纳金16600元的诉讼请求，基于前述认定，且合同对此亦有相应约定，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运和公司要求蒋长春支付违约金20000元，由于双方合同约定了因蒋长春的原因造成解除合同，需给付运和公司违约金20000元，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运和公司要求蒋长春到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处理其道路交通违法记录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必须由蒋长春予以处理，且车主系运和公司，可以自行到交管部门处理，故对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运和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份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蒋长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运和公司2014年1月至7月的经济责任定额损失38640元、车辆维修费20816元、2014年2月15日起至7月31日止滞纳金16600元、违约金20000元；二、驳回运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343元，减半收取1172元，由运和公司承担72元，蒋长春承担1100元。二审中，上诉人蒋长春提交成青劳人仲委裁字（2014）第00146号仲裁裁决书、（2014）青羊民初字第534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成民终字第461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蒋长春与运和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运和公司对该份证据不持异议，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蒋长春还提交公证书一份，拟证明其向运和公司邮寄了《关于尽快行使保险索赔权利的告知函》，积极配合保险索赔，运和公司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2015）成民终字第4615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蒋长春与运和公司签订的《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经济责任合同》，对工资报酬、社会保险、劳动时间及劳动纪律均由约定，运和公司为蒋长春发放工资、缴纳社会保险，蒋长春遵守运和公司的劳动纪律，双方之间应属劳动关系。还查明，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所立案号为（2014）青羊民初字第5339号，一审判决载明案号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运和公司与蒋长春签订《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经济责任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为合法有效，蒋长春与运和公司签订的《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经济责任合同》中既有关于工资报酬、社会保险、劳动时间的涉及劳动关系的约定，也有关于出租车辆营运定额，费用承担、车辆管理及违约责任的约定，因此该份合同属于一份混同合同，运和公司起诉蒋长春要求其支付的定额损失、车辆维修费及违约金、滞纳金等，系双方就车辆营运经济责任发生的争议，是平等主体之间发生的合同纠纷，不属于劳动关系和劳动争议的范畴，故无需仲裁前置程序。蒋长春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蒋长春是否应当承担运和公司主张的各项费用问题，蒋长春除在2014年1月缴纳了3000元定额后，其余定额费用均未缴纳，且《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经济责任合同》约定如发生交通事故，蒋长春应当承担停运损失，不能拒交劳动任务定额。蒋长春发生交通事故后，运和公司找其他驾驶人员代为开车，已经尽到了积极减少损失扩大的义务，故该部分差额也应当由蒋长春承担，故蒋长春应向运和公司支付经济责任定额损失38640元。按照《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营运经济责任合同》的约定，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无论保险公司是否赔偿或是否足额赔偿，均由蒋长春负责解决，如蒋长春违反有关法律法规和保险条例，导致保险公司拒绝赔付的，其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蒋长春承担，运和公司已经提供了车辆的维修票据，蒋长春在没有提供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车辆维修费20816元。关于运和公司要求蒋长春支付违约金和滞纳金的问题，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滞纳金标准过高，且运和公司要求蒋长春按每天支付100元的标准支付经济责任定额的滞纳金，已经足以弥补运和公司受到的损失，故对运和公司要求蒋长春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长春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故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仅对违约金承担部分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53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蒋长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至7月的经济责任定额损失38640元、车辆维修费20816元、2014年2月15日起至7月31日止滞纳金16600元、违约金20000元”为“蒋长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2014年1月至7月的经济责任定额损失38640元、车辆维修费20816元、2014年2月15日起至7月31日止滞纳金16600元”；二、撤销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4）青羊民初字第53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成都运和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蒋长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201元，由上诉人蒋长春负担2000元，由被上诉人运和公司负担20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冠男审判员  谈光丽审判员  陶田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日书记员  罗 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