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5民终17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六安市亿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六安市开发区金领欢乐世界15栋（玉带街）172-18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500MA2MQAUG13。法定代表人：丁毓，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安徽胡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美林,男，1974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霍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才宇，安徽皋陶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烨，男，1967年9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安徽胡正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六安市亿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美林、原审被告罗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金安区人民法院（2016）皖1502民初23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6年11月8日受理后，依法支持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亿同公司及原审被告罗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熊美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甄宜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同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熊美林不是本案工程合同的唯一施工主体。案涉工程最初由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承包，施工至2015年7月后，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因故退出施工。2015年7月25日，熊美林与上诉人签订了《施工合同》后，继续进行的施工。本案熊美林在诉讼请求中要求我公司支付的是全部工程款，包括了案外人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工程款。熊美林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利对属于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工程款代为主张。熊美林承包施工后，至今未与上诉人公司决算，其与罗烨的决算没有加盖上诉人公司印章，对上诉人公司不具备法律效力。熊美林辩称，被上诉人独立完成合同项目下的全部工程且双方已经决算，上诉人一、二审均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工程不是被上诉人独立完成的证据。本案合同内容真实、有效。罗烨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是夫妻，上诉人公司性质系个人独资公司，且在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中有罗烨代表公司签字，且上诉人加盖公章确认。罗烨在双方的合同、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决算表、欠条、还款承诺书签字的行为均系表见代理。据此欠条、还款承诺应视为上诉人对欠款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承诺，上诉人和罗烨均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判。罗烨答辩意见同亿同公司上诉意见。熊美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两被告依照合同约定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112万元及同期银行4倍利息（从2015年工程验收之日起到付款之日），并依照合同约定取得此宾馆的经营权及营业款。二、判令两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为实现债权所花费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亿同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的法定代表人是丁毓，丁毓与被告罗烨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罗烨经手以“六安亿同商务酒店、罗烨”的名义与“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将位于六安开发区金领欢乐世界15幢（玉带街）172-183号、工程名称为“六安金领欢乐世界亿同宾馆装饰安装工程”交由该公司承包施工，六安亿同商务酒店作为甲方，指派“李家业”作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签证、验收变更和其他事项。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作为乙方，指派“陈中骏”作为驻工地代表，负责组织施工、保质保量完成施工任务。具体施工中，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又将施工任务交由原告熊美林施工。施工工期原本约定自2015年3月15日开始至2015年6月15日结束。熊美林带人施工到2015年7月时，因亿同公司给付工程款不及时，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退出。为能继续施工，2015年7月25日，被告罗烨经与原告熊美林协商，以“六安市亿同公司管理有限公司”名义与熊美林另行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合同施工的工程名称、工程地点、施工内容等均与前一份合同一致，甲方指派驻工地代表仍为“李家业”，施工工期变更为自2015年3月28日开始至2015年9月10日结束。2015年10月11日，原告熊美林向被告提交“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认为“工程全部项目按时完工，自检合格”，罗烨及李家业在此报告上签署意见“主体自检合格，部分细微问题由施工单位近期完善”。2015年10月27日，被告罗烨及被告派驻工地施工代表李家业在原告熊美林提交的工程“决算表”上签字，认可应付原告工程款124.4万元。2015年12月23日罗烨向熊美林出具一张欠条，言明欠到熊美林亿同商务宾馆装潢款124万元。该款经原告催要，被告给付部分款项，余欠112万元一直未能给付。2016年4月26日，罗烨在原告催款过程中向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所欠工程款于5月中旬付5万，尾款于7月底前付清。现因被告未能按约还款，原告遂诉讼来院。同时查明，被告亿同公司与原告在合同中约定，若被告未按约还款，应承担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是由原告独立完成，还是与他人共同完成；二、被告罗烨与原告的结算行为是否有效。被告罗烨先后以“六安亿同商务酒店、罗烨”的名义与“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一份“合同协议书”、以“六安市亿同公司管理有限公司”的名义与熊美林签订一份“施工合同”，但二者的内容，实质上是一样的，都是对位于六安开发区金领欢乐世界15幢（玉带街）172-183号的亿同宾馆房屋进行装饰装修。从两份合同的内容上看，施工对象是同一个对象，工程量既未增加也未减少，工程范围既未扩大也未缩减，发包方派驻工地代表始终是“李家业”。二份合同签订的时间虽然不同，但约定的开工时间却是相同的，均是从2015年3月开始，唯施工结束时间有所不同，从6月变更为至9月。由此可见，案涉的工程只有一个。该工程是否一直由熊美林负责施工，从原被告签字认可的“结算表”中“六安亿同宾馆装饰工程经济签证单”上可以看出，熊美林、李家业及“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陈中骏一直在该单上对工程的项目、进度等进行签字、盖章确认，而“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及其派驻工地代表“陈中骏”，自2015年7月25日熊美林与罗烨另行签订合同后，就再也没有在“六安亿同宾馆装饰工程经济签证单”上进行盖章、签字，这一事实印证了原告庭审中陈述的“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原告具体施工，公司只收取管理费，后因被告给付工程款不及时，导致停工，公司退出”的事实符合客观实际。被告庭审中在辩解“结算表”上为什么没有“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字时讲到，该公司不愿应被告之约参加诉讼。上述事实说明，原告熊美林是本案案涉工程的唯一施工主体。被告罗烨与原告熊美林签订的结算表及被告罗烨向原告出具的欠条和承诺是否有效。罗烨先后与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熊美林分别签订一份施工合同，第一份合同只有罗烨与李家业个人签名而没有公司盖章，第二份合同既有罗烨个人签名，也加盖了被告“六安市亿同公司管理有限公司”的印章，这一方面说明罗烨一直是合同签订一方的参加者，另一方面也说明，原、被告签订合同时在形式上是相当随意的。罗烨与被告“六安市亿同公司管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丁毓系夫妻关系，该公司又是自然人独资的公司，罗烨的行为，在目前的建筑市场环境中，相较于对法律认知能力有限的一般施工承包人来讲，很难理清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或是自然人的个人行为。罗烨以“六安市亿同公司管理有限公司”名义与熊美林签订“六安亿同宾馆装饰安装合同”，并加盖了公司印章，施工直至结束，公司方面未曾提出过异议，罗烨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法律特征，双方签订的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被告罗烨在施工结束后，与其派驻工地代表李家业在原告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及“结算表”上签字，应视为是被告对工程质量及工程价款的确认，被告亿同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结算结果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被告罗烨向原告出具欠条及承诺，视为是对公司欠款愿意承担偿还责任的承诺，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亿同公司辩称工程施工应由多人参与结算的抗辩理由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其辩称罗烨与熊美林的结算行为没有法律效力的抗辩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也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六安市亿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欠原告熊美林工程款112万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付清。二、被告六安市亿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应向原告熊美林支付上述欠款自2015年12月23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月利率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三、被告罗烨对上述一、二项判决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熊美林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80元减半收取计7890元，由被告六安市亿同公司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供。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与亿同公司2015年3月17日签订的《合同协议书》中，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代理人为李兵，其于2016年12月21日在本院组织的调查谈话中表明，2015年7月与亿同公司终止装修合同系经与熊美林、亿同公司三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不会再向亿同公司主张本案的工程款。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在本院组织的2016年12月22日的调查谈话中表示，案涉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公司目前对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成立不知情。另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出示了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该通知书中载明“2012年11月19日，江苏建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予以注销登记”，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原审第三人罗烨的签字行为对亿同公司是否产生法律效力。因罗烨一直作为亿同公司的代理人参与本案多份施工合同的签订、工程签证单的签字确认、工程的结算、工程款欠条的出具，故亿同公司应当对罗烨的行为承担责任，亿同公司上诉称罗烨的行为对亿同公司没有约束力，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熊美林是否有权主张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装饰装修工程先由名为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作为乙方承包施工，后由熊美林个人继续承包施工，熊美林个人因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其与亿同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熊美林已经完成了装饰装修工程，且案涉工程已经实际使用，故熊美林有权向亿同公司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再次关于本案熊美林主张的工程款中是否包含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工程款。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与亿同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后，又将工程发包给熊美林，进行了部分施工后，与亿同公司解除了合同。后亿同公司又与熊美林签订《装饰装修合同》，约定由熊美林个人承包案涉工程的装饰装修，并在熊美林施工结束后，与熊美林完成了工程款的结算。结算时，亿同公司在明知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部分施工的情况下，仍向熊美林个人出具了工程款欠条，其行为应当视为其对属于熊美林工程款的确认。对亿同公司辩称熊美林工程款中包含有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的工程款部分，本院不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亿同公司出具的欠条记载内容明确为欠付熊美林工程款，亿同公司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责任；其次亿同公司在与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解除合同后，将工程继续发包给熊美林，亿同公司对其主张的熊美林的工程款中包含有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工程款，有义务提供明确、清晰的证据，不能仅以工程款中可能含有他人工程款为由拒付熊美林工程款；再次，依据本院对案件事实的调查，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在本院组织的调查谈话中，均未对案涉的工程款主张权利，且代表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的代表人李兵亦明确表示，不再向亿同公司主张案涉工程款。则本案熊美林主张的工程款权利与江苏建设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及李兵均无关，亿同公司应当依据其与熊美林的结算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0元，由上诉人六安市亿同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军审 判 员  张海龙代理审判员  许 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季 敏附：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