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4民终1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南路29号。负责人：冯赛松，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银，女，1980年10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启明，湖南南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衡阳金塑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雁峰区工业项目聚集区（塑电村6号）。法定代表人：陈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升平，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辉，湖南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衡阳金塑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塑公司）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6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石化衡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银、胡启明，被上诉人金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升平、周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石化衡阳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金塑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金杯加油站租赁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继续履行；3、金塑公司赔偿中石化衡阳分公司损失191700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金杯加油站存在安全隐患与客观事实不符。金杯加油站兴建于1998年，符合当时国家相关标准，且至今经营许可证仍处于有效期内；二、原审判令解除涉案合同违反了公平正义原则。涉案合同不符合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条件，金塑公司为把金杯加油站提前收回交给高价租赁的第三方经营，以暴力拆除加油站房屋、破坏加油机等生产设备方式来阻止上诉人的正常经营，以达到解除合同目的。原审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实际上是支持了恶意违约方的违法行为；三、原审判令解除涉案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金塑公司的违法暴力行为导致加油站的部分设施受到破坏，可采取恢复原状等方式解决，不存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四、原审判令解除涉案合同严重侵害了国有资产。金塑公司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金塑公司与中石化衡阳分公司于2010年11月30日签订的涉案合同；2、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将金杯加油站营业执照、危险品许可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全部证照返还给金塑公司，并将上述证照重新办理过户至金塑公司名下，所需费用均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中石化衡阳分公司承担。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继续履行涉案合同；2、金塑公司赔偿中石化衡阳分公司损失19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998年经相关部门审批，金杯电工在厂区门口兴建了金杯加油站，该加油站通过了消防、安监等职能部门的验收。2007年9月，金杯电工投资兴办了金塑公司，并将金杯加油站交由金塑公司全权负责。2010年8月4日，金塑公司（甲方）与衡阳市蒸水加油站有限公司（乙方，以下简称蒸水公司）签订涉案合同，约定：乙方整体租赁金杯加油站（以现有加油站土地面积红线为准）及其配套设施，租期为十年，自2010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年租金为8万元；根据经营需要及加油站建设规范，乙方有权对金杯加油站按照规划和安全要求进行技术改造，改造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费用；甲方应提供金杯加油站各种证照（包括营业执照、危险品许可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等）及金杯加油站用地红线图复印件交乙方，由乙方自行办理过户手续，其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必须保证所提供的证、照合法有效，合同期满或中止合同后，乙方为甲方重新办理以上证、照过户手续，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不得使用乙方的品牌及标志。2014年11月13日，蒸水公司、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函告金塑公司：蒸水公司系中石化衡阳分公司下设的法人独资企业，因蒸水公司将于近期被注销，蒸水公司与金塑公司于2010年8月4日签订涉案合同的承租方拟变更为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其它合同条款不变，金塑公司如无异议，请予签章函告，时间从2014年11月13日起执行。金塑公司对涉案合同承租方的变更无异议。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义务。2015年10月29日，金塑公司向中石化衡阳分公司送达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确定：因金塑公司决定对外出售金杯加油站，希望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在收到本通知书七个工作日内跟金塑公司洽谈优先购买或终止合同相关事宜。2015年11月3日、11月16日，中石化衡阳分公司两次函告金塑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如金塑公司违约，需赔偿违约金及实际损失。双方此后多次协商未果。2016年1月29日，金塑公司雇人强行将金杯加油站拆除。2016年2月3日，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函告金塑公司，明确因金杯加油站被非法强拆殆尽，向金塑公司主张下列权利：对油品进行安全转移，油品转移后金杯加油站的安全责任由金塑公司承担；金塑公司应赔偿中石化衡阳分公司损失、违约金并继续履行合同。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金杯加油站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原审认为，金塑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系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出具，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对评估报告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故对金杯加油站存在安全隐患的事实予以确认。2、金塑公司强行拆除金杯加油站给中石化衡阳分公司造成的损失。因金塑公司对中石化衡阳分公司提供的评估报告中除维修费54142元外的136877元无异议，原审予以确认；对于有异议的维修费54142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该修理费应由中石化衡阳分公司自行承担，但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对金杯加油站进行维修，是为了在整个承包经营期间更好的使用金杯加油站，双方承包经营期间为十年，现金杯加油站使用了五年，该五年内的维修费27071元应由中石化衡阳分公司自行承担，剩余五年内的维修费用由金塑公司予以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企业承包经营合同，故本案应系企业承包经营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涉案合同；2、中石化衡阳分公司要求金塑公司赔偿191700元是否合法有据；3、金塑公司要求中石化衡阳分公司返还金杯加油站营业执照、危险品许可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全部证照及将证照重新办理登记在金塑公司名下并承担相应费用是否合法有据。原审评析如下：1、双方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原审认为，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因蒸水公司被注销，权利义务已由中石化衡阳分公司承受，金塑公司也表示认可，故涉案合同在金塑公司与中石化衡阳分公司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诚信履行。金塑公司履行了交付金杯加油站的主要合同义务后，未经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同意擅自于2016年1月29日强行拆除金杯加油站，违反合同约定，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涉案合同继续履行并不是金塑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唯一方式。本案中，金塑公司履行的是非金钱债务，金杯加油站被拆除后，该加油站是否重建以及何时重建均无法确定，涉案合同属事实上不能履行，故对中石化衡阳分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金塑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的请求予以支持。2、中石化衡阳分公司要求金塑公司赔偿191700元是否合法有据。原审认为，中石化衡阳分公司要求金塑公司赔偿损失合法有据。对于中石化衡阳分公司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依据查明事实，确认为163948元（136877元+27071元），并予以支持。3、金塑公司要求中石化衡阳分公司返还金杯加油站营业执照、危险品许可证、成品油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等全部证照及将证照重新办理登记在金塑公司名下并承担相应的费用是否合法有据。依据合同约定，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在承包经营金杯加油站前相关的证照属于金塑公司，涉案合同生效后，金塑公司依约协助将相关证照办理过户至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名下，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同期满或中止合同后，承包经营方需重新协助将以上证照办理过户至金塑公司名下。现涉案合同己经解除，金塑公司该项诉请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对于办理证照变更手续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因金塑公司违约导致合同解除，故该费用应由金塑公司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衡阳金塑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之间的《金杯加油站租赁合同》；二、原告（反诉被告）衡阳金塑社区服务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163948元；三、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衡阳金塑社区服务有限公司相关证照，并协助将相关证照办理变更登记至原告（反诉被告）衡阳金塑社区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在办理变更登记过程中产生的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衡阳金塑社区服务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其他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300元，反诉受理费2067元，合计936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衡阳金塑社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中石化衡阳分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1、证据2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据1－2涉及到加油站安全问题，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认定。对金塑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1涉及到加油站安全问题，属于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不予认定；证据2、3内容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审理查明，衡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载明，蒸水公司于2003年8月4日成立，2014年12月25日注销，注销原因：决议解散，经营范围：汽油、柴油零售，法律法规允许的石油制品、燃料油、润滑油、化工产品等，已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限：2009年1月1日至2012年12月31日）到期后的有效期限：2012年12月3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并已取得的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证；中石化衡阳分公司继受蒸水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后已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经营范围：汽油、柴油，经营方式：零售（带储存场所），有效期：2015年4月13日至2018年4月12日，其已取得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有效期：2012年12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在一审主张的维修费54142元系金杯加油站被拆除前已支付的加油站设备维修费用。除以上事实外，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本案案由应为企业租赁经营合同纠纷。蒸水公司与金塑公司于2010年8月4日签订的《金杯加油站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蒸水公司被依法注销前，已与中石化衡阳分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向金塑公司发函要求变更涉案合同的租赁方，金塑公司在函上盖章认可，双方已按涉案合同履行了各自义务，应视为金塑公司已同意涉案合同租赁方变更为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即金塑公司与中石化衡阳分公司之间存在定期租赁合同关系，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因继受已取得了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金塑公司未经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同意，擅自拆除金杯加油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石化衡阳分公司请求赔偿损失中的维修费54142元，系加油站被拆除前承租方的正常经营投入，原审结合涉案合同履行情况，酌定由金塑公司承担27071元，并无不当；因加油站经营需经国家有关行政机关的行政许可，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已取得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该证的取得是否合法、金杯加油站经营期间是否存在安全隐患及相应法律后果属有关行政机关的职权范围，本案中不宜审查，相关权利人可向国家有关行政机关检举、控告或通过行政诉讼的法律途径解决；涉案合同是否能继续履行，根据法律规定，金塑公司擅自拆除加油站的违约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涉案合同不能继续履行，金塑公司可采取补救措施或由中石化衡阳分公司自行采取补救措施，由此产生的合理费用可从中石化衡阳分公司应付租金中抵扣、租期顺延等途径解决，以尽量促进涉案合同能够继续履行，亦更符合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本案实情并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法律上或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情形。原审认定涉案合同不能履行属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对中石化衡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6民初5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湖南省衡阳市雁峰区人民法院（2016）湘0406民初5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三、衡阳金塑社区服务有限公司与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之间的《金杯加油站租赁合同》继续履行；四、驳回衡阳金塑社区服务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五、驳回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本诉受理费7300元，反诉受理费20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367元，合计18734元，由上诉人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负担2400元，被上诉人衡阳金塑社区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63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丽娅审判员  许建中审判员  邓 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宇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