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民再231号抗诉机关：吉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李秀丽，女，1969年1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琇金，男，194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由吉林市龙潭区湘潭街道松江社区推荐。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袁秋芹，女，1973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峰，吉林圣力律师事务所律��。申诉人李秀丽与被申诉人袁秋芹合同纠纷一案，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吉中民再终字第74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秀丽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吉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吉检民复查【2016】22000000002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6）吉民抗5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丁连昌、康旭到庭。李秀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琇金、袁秋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2013）吉中民再字第7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申请人李秀丽是否确与被申请人袁秋芹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即袁秋芹所持房屋买卖协���是否因缺少一方当事人合意而自始不成立。首先，诉争房屋买卖协议上所署签名不属于李秀丽本人，所按指纹亦不能证明系李秀丽本人所按，被申请人袁秋芹虽主张已按照协议约定向李秀丽支付了购房款，但不能提供李秀丽收取房款的收条。其次，袁秋芹为证明诉争协议的真实性，提供了证人李秀华的证言，但李秀华在证言中主张该协议签订于2006年11月15日，而依据袁秋芹提供的房屋产权调换协议和拆迁公司向袁秋芹发出的通知书及收款凭证，袁秋芹于2006年11月13日与吉林市龙潭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及其委托拆迁单位吉林市朝阳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并于2006年11月14日交纳扩大面积费21920.00元，上述事实与李秀华所提供的证言之间显然存在逻辑冲突。因此，仅根据刘秀华的证言和拆迁公司为袁秋芹办理了房产产权调换及入住手续，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原审据此认定诉争协议有效，属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李秀丽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并认为根据国务院拆迁管理条例第12条，房屋买卖协议在拆迁之后，无论协议是真还是假，都违反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袁秋芹辩称，一、二审、再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对检察机关的抗诉有异议，请求驳回抗诉，维持（2013）吉民再字第74号民事判决。李秀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李秀丽、袁秋芹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诉讼费由袁秋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5日，棋盘街房屋动迁，李秀丽、袁秋芹协商由袁秋芹购买李秀丽所有的位于棋盘村棋盘7条27-3号建筑面积17.6平方米房屋。其后，二人找到李秀丽相识的李秀华，由李秀华代笔为李秀丽、袁秋芹双方书写房屋买卖协议书一份，并由李秀华替李秀丽、袁秋芹双方签名。2006年11月13日，袁秋芹与吉林市龙潭区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及其委托拆迁单位吉林市朝阳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产权调换协议书。2006年11月14日，袁秋芹交纳扩大面积费21920元。2007年11月30日，袁秋芹以回迁户身份在吉林市朝阳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自选回迁房屋为龙新家园10#-1-5号住宅。2007年12月6日，袁秋芹回迁至该房屋。本案审理中，经李秀丽申请，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房屋买卖协议中李秀丽名字上的指纹是否系李秀丽所按委托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该房屋买卖协议中李秀丽的指纹纹线模糊不清，看不出纹线的走向和特征，中间部分捺印时有移动现象，纹线挤压在一起，找不到稳定特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秀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鉴定费1200元，由李秀丽承担。李秀丽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袁秋芹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一审认定“李秀丽主张与袁秋芹之间存在由袁秋芹替其交纳扩大面积费，回迁后由袁秋芹居住房屋的约定，但对该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该主张有悖常理。拆迁协议与手续均为袁秋芹办理，袁秋芹系实际占有回迁房屋，综合袁秋芹提供证人证言可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足以使本院确信袁秋芹占有房屋系基于与李秀丽间买卖该房屋的约定。故对李秀丽要求确认李秀丽、袁秋芹双方不存在房屋买卖关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秀丽起诉，请求法院判令袁秋芹所持有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本案正确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涉及本案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为假造。诉讼中，袁秋芹承认与李秀丽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全部内容及协议上双方签名均为证人李秀华代书，但协议书上指纹印是本人和李秀丽自己所按。一审时，证人李秀华已到庭作证，承认该房屋买卖协议内容及协议上双方签名均为其代书，同时证明房屋买卖协议上的李秀丽与袁秋芹两人的指纹印为两人自己所按。还证明袁秋芹已将购房款25300元一次性给付李秀丽。虽然鉴定结论为，李秀丽的指纹纹线模糊不清，但并未确定该指纹印非李秀丽所按。现李秀丽未向法院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房屋买卖协议上的指纹印不是其所按，故其主张该房屋买卖协议为假造证据不足。且袁秋芹依据该房屋买卖协议在2006年11月就与相关拆迁部门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并于2007年12月开始实际占有拆���后安置房屋至今。因李秀丽上诉主张证据不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该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秀丽负担。李秀丽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3）吉民申字第1043号民事裁定，指令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李秀丽再审请求：改判，认定房屋买卖协议无效，返还龙新家园10号楼1单元2楼5号，赔偿李秀丽损失。再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二审一致。再审法院认为，李秀丽主张袁秋芹占有回迁房屋系基于“李秀丽因经济困难无力交纳扩大面积费，便向李秀丽提出替交该费用，条件是回迁房屋由袁秋芹居住。待李秀丽向袁秋芹偿还该扩大面积费后，将房屋返还给李秀丽”的事实，对此，李秀丽未提供任何证据加以证明，无法认定。对于落款为李秀丽、袁秋芹的房屋买卖协议的真实性及效力问题，原审己作充分论述，再审不予赘述。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李秀丽的再审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审法院判决：维持本院（2012）吉中民一终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庭审中，李秀丽提交一份证据目录，目录上共有13份证据，实际仅提交四份证据，并称其他证据卷宗里都有。证据1一审时提交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复印件，证据2再审时提交的产权调换协议书复印件，证据3李秀丽被拆迁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证据4吉林市朝阳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在另案中的《答辩状》复印件。袁秋芹质证称均不属于新证据，一、二、再审都提交过，质证意见同原审质证意见，我方不予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均属一、二审、再审审查和再审中提交过的证据，不属于法律和司法解释规定的新证据。袁秋芹未提交新证据。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刘秀丽与袁秋芹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成立、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李秀丽主张该房屋买卖协议上捺印不是其本人所捺，经李秀丽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上刘秀丽签名处指纹是否是李秀丽本人所捺委托进行了鉴定，吉林博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痕迹检验意见书的检验结果为：“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处提供的该房屋买卖协议中的李秀丽的指纹纹线模糊不清，看不出纹线的走向和特征，中间部分捺印时有移动现象，纹线挤压在一起，找不到稳定性的特征”。该鉴定意见的结果不能直接证明李秀丽在该房屋买卖协议上的捺印不是其本人所捺。袁秋芹就该房屋买卖协议成立、有效的抗辩提供了李秀华的证人证言以及其就涉案房屋回迁安置时以被拆迁人身份签订产权调换协议及交纳扩大面积费、办理回迁房屋入住和实际在回迁房屋内居住的证据。证人李秀华出庭作证证实该房屋买卖协议是李秀华所写，李秀丽和袁秋芹的签字是李秀华代签，指纹是李秀丽和袁秋芹各自按的，购房款25300元是当时就交的，没有打收条。袁秋芹依据涉案房屋的产权调换协议交纳了扩大面积费并于2007年入住回迁房屋以及其一直实际占有使用回迁房屋的事实能够与李秀华的证人证言相互佐证，证明袁秋芹的抗辩主张。李秀丽针对袁秋芹的抗辩称，当时双方口头达成协议，袁秋芹帮我交扩大面积费21900元，约定袁秋芹在房子住，不给我租金，直到我把钱还上再把房子腾出来，对此李秀丽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李秀丽虽于2009年就涉案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向袁秋芹、吉林龙潭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吉林市朝阳房屋拆迁安置有限责任公司提起告诉，但李秀丽自愿撤诉，吉林省吉林市龙潭区人民法院已于2009年11月10日作出（2009）龙民一初字第750号民事裁定，准许李秀丽撤回起诉。李秀丽对其提出涉案房屋产权调换协议是袁秋芹篡改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对该主张不予支持。经查阅一审卷宗，李秀华出庭作证时并没有对协议签订时间为2006年11月15日作出明确表示。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上签订时间写为2004年3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时间是往前写的，不是真实签订时间，且李秀丽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房屋买卖协议的实际签订时间，故对李秀丽提出该房屋买卖协议签订时间是在拆迁之后的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李秀丽就自己提出房屋买卖协议不成立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袁秋芹提供了有效证据证明其提出的房屋买卖协议成立、有效并已经实际履行的主张，原审认定事实符合上述司法解释关于高度盖然性的证据认定规则，应予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并无不当，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吉中民再字第7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岩审 判 员  陈大为代理审判员  侯 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孙永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