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8民终3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耀翔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承德南路266号4幢（淮安软件园）。法定代表人：汪西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武超平，江苏穿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大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海北路19号。法定代表人：王诗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加宁，江苏捍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耀翔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耀翔公司）与上诉人淮安大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田公司）因双方之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耀翔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中的利息予以改判，即大田公司支付2015年10月31日之前的利息29.32万元，2015年11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589098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事实和理由：双方约定合同总价为690万元，大田公司应在工程量完成一半时付15%，竣工时付15%，2014年12月31日付65%，余款5%在主体完成时一次性付清。竣工时间为2015年10月份，大田公司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仅支付103.5万元。故大田公司应支付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的利息29.32万元[（690万元×65%-103.5万元）×10个月×6%÷12个月]，2015年11月1日以后的利息以5890981.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大田公司辩称，耀翔公司的利息计算方式错误。大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耀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合同约定，耀翔公司除了完成工程建设，还应提供完整的技术资料。不提供工程资料，将导致工程无法交付、无法备案、无法办理权属登记，工程资料直接影响大田公司合同目的的实现。交付工程资料与给付工程款同等重要，在耀翔公司未能按约提供完整的工程资料前，大田公司享有同时履行抗辩权，有权拒付工程款。二、合同约定，如大田公司不能按时付款，用商业房和门面房抵付，价格按当时对外销售价下浮3%计算。该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遵照执行。一审法院违背合同约定判决，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另外，一审判决确定的利息计算标准年利率6%过高，对照中国人民银行现行贷款基准利率应为4.35%。耀翔公司辩称，工程资料已交付大田公司。大田公司一直在销售房屋，不存在不能付款情形。合同未约定具体房号，属于约定不明。耀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大田公司支付工程款5890981.5元，并承担自2015年1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二、诉讼费用由大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6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大田公司将其开发的苹果国际小区4、5号楼桩基工程和基坑支护桩工程发包给原告耀翔公司施工，工程总价为690万元，固定价不调整。工程量完成一半时付15%，竣工时付15%，2014年12月31日付65%，余款5%在主体完成时一次性付清。如被告大田公司不能按时付款，用商业房和门面房抵付，价格按当时对外销售价下浮3%计算。2015年11月20日，原、被告双方就原告耀翔公司所施工工程进行决算，确认合同包死价部分为690万元，工程量增加4号楼深层搅拌桩、降水、拆迁二次进场及现场签证部分后，工程总造价为7241286.90元，已付工程款103.5万元，另减少10根工程桩款105305.4元。双方决算单签订后，被告大田公司又支付了21万元，现尚欠原告耀翔公司工程款5890981.5元。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被告大田公司将其开发的苹果国际小区4、5号楼桩基工程和基坑支护桩工程发包给原告耀翔公司施工，原告大田公司按约施工，并交付使用，双方已对工程款进行决算，故原告耀翔公司要求被告大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被告大田公司辩称，原告耀翔公司未按约提供竣工资料，其有权拒绝付款，因提供竣工资料为合同附随义务，附随义务不能对抗给付工程款的主合同义务，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对原告耀翔公司主张的欠付工程款5890981.5元，予以认定。被告大田公司未能按合同约定及时给付工程款，原告耀翔公司主张逾期付款利息，予以支持。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逾期付款利息未进行约定，后双方对原告耀翔公司所施工工程进行决算，决算时对应付款时间亦未约定，故一审法院酌定逾期付款利息可按年利率6%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原告耀翔公司要求从2015年1月1日计算利息，不予支持。经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大田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原告耀翔公司工程款5890981.5元，并自2016年4月25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款之日。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5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537元，由被告大田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针对耀翔公司施工工程的竣工时间，大田公司一审陈述是2015年10月底，耀翔公司二审予以认可。针对4、5号楼主体完成时间，双方一致陈述是2016年9月底。本院认为：双方合同约定，工期自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1月24日共计120个日历天（2013年12月1日打西部拆迁部分，否则工期顺延）；同时约定，工程量完成一半时付15%，竣工时付15%，2014年12月31日付65%，5%余款主体完成时一次性付清。据此，可以反映耀翔公司施工工程的竣工时间本应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而双方一致确认实际竣工时间为2015年10月底，即耀翔公司施工工程的进度在客观上已经迟延。在此情况下，合同原所约定的付款时点亦应作相应调整，耀翔公司以大田公司未支付2014年12月31日65%的工程进度款为由，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明显有违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在2015年11月20日方才完成结算，而双方合同约定付清5%余款的时间节点即主体完成时间却为2016年9月底，耀翔公司主张从2015年11月1日计算欠付工程款利息，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此，一审判决酌定从耀翔公司起诉之日起计付工程欠款利息，并无明显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未作约定，故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判决酌定按年利率6%计息，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抗辩权产生的基础是双方互负债务且此等债务必须对等或具有相应的关联性，否则不能产生抗辩权。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发包人的主要义务是依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承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是按照合同约定时间施工并交付合格工程。根据双务合同的本质，合同抗辩的范围仅限于对价义务。一方不履行对价义务的，相对方才享有抗辩权。支付工程款与交付工程资料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前者是合同的主要义务，后者是承包人的附随义务，二者不具有对等关系。除非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的前提条件是承包人向发包人移交工程资料，否则发包人不能以承包人未移交工程资料为由拒付工程款。本案中，因双方未明确将移交工程资料约定为支付工程款的前提条件，故大田公司以耀翔公司未移交工程资料为由拒付工程款，无合同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双方在合同中虽约定，如大田公司不能按时付款，用商业房和门面房抵付，价格按当时对外销售价下浮3%结算，即约定以房抵款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但双方对具体以坐落在何处及哪一栋、哪一层、哪一间房屋用于抵款未作约定，属于约定不明，且在双方产生争议后直至本案诉讼阶段，双方对交付房屋的具体方案仍未达成一致补充协议。现双方对履行方式不明确，应按照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内容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故双方约定以房抵款的最终目的是为了实现发包人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义务。耀翔公司在双方就交付具体房屋未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提出要求大田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体现了双方约定以房抵款的合同目的，故一审判决予以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耀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大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2016）苏080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二、淮安大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江苏耀翔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工程款5890981.50元，并自2016年4月25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驳回江苏耀翔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653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1537元，由江苏耀翔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负担3500.13元，由淮安大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8036.87元；江苏耀翔建设工程发展有限公司、淮安大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8791元、56537元，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炜代理审判员  黄金强代理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