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2民终2185号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普兰店瓦窝镇王家村。法定代表人：于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振勇，辽宁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臣，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军，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良，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宝，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强，住黑龙江省克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宝林，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秀权，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海文，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成，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财，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胜祥，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瑞宽，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长海，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隋长喜，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强，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继平，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赵臣，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诉讼代表人：杜军，住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宝会，黑龙江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黑龙江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欣莲，克山县丰乐农资部业主，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原审被告：张文，住黑龙江省克山县，公民身份号码：×××。上诉人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臣、杜军等、原审被告张文、郑欣莲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克山县人民法院（2014）克商初字第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由审判员周虹担任审判长、审判员王红娜、审判员李颖莉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王宝亮担任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1.赵臣、杜军等原审举证的鉴定意见均系诉讼前形成，没有一份是本案诉讼开始后作出的。也就是说，鉴定人是在没有调阅本案卷宗、没有了解本案案情的情况下出具的鉴定意见，对这种不是针对本案案情的鉴定意见原审加以采信，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2.尽管赵臣、杜军等举证的鉴定意见是由工商局、公安局委托的，但公安局是以经济犯罪，工商局是以假冒伪劣为案由进行的委托，然而本案既非刑事诉讼，亦非行政诉讼，而是产品责任纠纷的民事诉讼，公安局、工商局的鉴定意见不能当然地移植到民事诉讼中来。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诉讼中的鉴定或者由当事人申请、法院委托，或者由法院依职权委托，然而，原审采信的鉴定意见既不是当事人申请，也不是原审法院委托，原审采信，程序违法。4.关于案涉化肥是否是缺陷产品，原审存在两种相互矛盾的鉴定意见，一是内蒙古兴安盟产品质量计量检验所出具的WT20133505＼WT20132506＼WT20133634，二是哈尔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出具的NO2013HG0089＼NO2013HG00810。兴安盟认为案涉化肥符合国家标准，缩二脲实测值为0.16%，由于赵臣、杜军等对此鉴定结论不满意，再次委托哈尔滨进行了二次检验，缩二脲实测值为3.1％和3.2%，是兴安盟的二倍，二次检验的委托单位均为克山工商局。不但如此，两次检验样品的抽样程序表明，兴安盟样品是由兴安盟质检机构在农户家现场、按照国家抽样标准采集的，哈尔滨则是由赵臣、杜军等自行送到哈尔滨质检院，抽样过程是否符合国家抽样标准，直接关系到检测结果是否正确。正是基于上述理由，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重新鉴定的申请，原审不予准许没有法律依据。5.原审没有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程序违法。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对赵臣、杜军等举证的全部鉴定意见均提出了异议，并请求法院通知鉴定人出庭作证，然而，原审没有通知，程序违法。6.原审没有逐一查明每位原告的损失，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虽然是代表人诉讼，但是原告都是独立的诉讼主体，仍然负有证明各自损失的举证责任，然而，赵臣、杜军等没有举证，原审确定一个平均每亩减产数作为统一标准，人为地认定赵臣、杜军等的单产损失是一致的，再乘以每位原告的土地亩数，作为各原告的损失，这种认定无事实根据。7.原审既认定产品无缺陷，又依据产品质量法判决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承担产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赵臣、杜军等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1.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认为鉴定意见形成于诉讼之前，不是由法院委托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的规定，赵臣、杜军等认为其曲解了事实和法律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七条规定的是关于诉讼中为查明事实进行专门问题的鉴定启动、鉴定机构的选择及规定鉴定人有权了解案情，并非排除对诉讼之前的鉴定意见的采信。2.根据《产品质量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克山县工商局有权接受委托产品质量问题的申诉、控告及依法调查处理。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查处该案过程中，依据《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暂行规定》第十九条至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第一时间进行抽样送检，第一时间委托专业部门对这三种东金立专用肥所含微量元素进行检验。3.取样、封样和送样虽无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人员参与，但有销售商全程参与，在处理此项事情上，销售商可以代表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4.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提出重新检验的检验报告形成于2013年6、7月间，三份检验报告送达给销售商也近一年，该报告亦注明若对检验报告有异议，应于收到报告之日起15日内向指定部门提出。但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没有提出，应视为放弃重新检验的权利。5.时隔一年以后再做鉴定一定会对检验结果有影响，化肥作为化学合成物，搁置一年的化肥难免会有化学反应，现在检验既不科学也不合理。公安机关在办理案件过程中，依职权委托作出的测产报告，道理与工商部门相同。6.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对于鉴定机构、鉴定人、鉴定程序、鉴定依据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仅要求重新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况且重新鉴定应具备一定时间、空间、环境因素，还涉及季节性以及取样的批次等等一系列问题。7.是否重新鉴定是人民法院的权利，一审法院在判决当中关于没有允许重新鉴定作出了充分阐述，现有鉴定报告程序合法，依据充分，结论客观，不予重新鉴定并无不当。二、涉案的三类专用复合肥应为缺陷产品。通过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可知涉案的三类专用复合肥中均不同程度的含有缩二脲、氯离子，而且含量很高。复合肥中微量元素含量虽没有缩二脲、氯离子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但并不代表含量值多少都是允许的，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十三条、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工业产品可能危及人体健康、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未制定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必须符合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依据《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的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关于缺陷产品的表述是清楚的，即一类是没有国家和行业标准的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另一类是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本案现有证据表明“大豆专用肥”、“玉米专用肥”中缩二脲含量超过3%，“薯类专有肥”中氯离子的含量超过10%。依据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第四项分析说明中第二部分对于缩二脲、氯离子伤害农作物的原因进行了专业的分析论述，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组织专家到现场实地田间调查测量，经调查施用东金立肥料的均比未施用该肥料的对照株矮，说明该肥料抑制了植物生长。东金立大豆专用肥和东金立玉米专用肥中的缩二脲含量分别为3.1%、3.2%。该鉴定分析缩二脲不是二次加工产生的，是来自不合格的原料尿素。根据尿素生产国家标准（GB2440-91），农业用尿素合格品缩二脲含量≤1.5%，用不合格的尿素生产的两种专用肥中缩二脲含量还超标一倍，说明采用的原料尿素缩二脲含量超标更严重。根据《实用肥料手册》P52页“尿素中还含有极少量的缩二脲，它对农作物有害，所以商品尿素中缩二脲含量都应在有害限度以下”。马铃薯忌氯作物，根据赵臣、杜军等证据3质量检测报告结论为薯类专用肥含氯离子含量14.5%。这是造成植株矮小的直接原因。进而得出结论缩二脲、氯离子含量过高是农作物受害的罪魁祸首。三种肥料与地块农作物受害存在因果关系，这足以说明涉案的三类专用复合肥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因此，应认定本案所涉的三种肥料应为缺陷产品。三、缩二脲、氯离子是造成赵臣、杜军等损害的直接原因。2013年5月，克山县的部分乡镇农户向克山县农业局反映所种农作物有明显的植株矮小、烧苗、烂根等现象，克山县农业局组织农业技术人员进行现场查看肯定农民说法，情况属实，确实如此。这些农户的共同点就是都施用了涉案的三种复合肥，后经过多次质检得出结论，肥料中缩二脲、氯离子含量过高，赵臣、杜军等举证的证据4可以证明缩二脲、氯离子的毒害后果与各原告的农作物受害症状完全相符。四、关于本案举证责任及赔偿责任的构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六条规定，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由该条规定可知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应承担免责的举证，但通过一审庭审，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免责证据，而三类复合肥的缺陷是由于原料尿素缺陷造成的，关于损害后果和因果关系，赵臣、杜军等也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且证据充分，对方在一审中几乎没有提供证据，二审当中也没有提供新证据。综上，请求驳回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张文辩称，其同意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意见。郑欣莲未答辩。赵臣、杜军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张文、郑欣莲共同赔偿其损失合计681,439.03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张文、郑欣莲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臣、杜军等是克山县河南、河北乡农民，2013年初从郑欣莲、张文经营的克山县丰乐农资部购买了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的“东金立大豆专用肥”、“东金立玉米专用肥”和“东金立马铃薯专用肥”。2013年5月份，赵臣、杜军等施用三种肥的地块出现生长异常，出苗率低，缺苗断空现象严重，有烂根症状，叶片灼伤，个别植株生长点或整株死亡。受害地块与同一地块、同一播种期使用其他品种肥料长势差异明显，有受害症状。经克山县工商局委托哈尔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对上述肥料进行检验，2013年6月25日出具产品质量检验报告，肥料中氯离子含量10%左右，缩二脲超过3%，2013年8月17日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分析说明，“玉米、大豆肥料中的原料尿素缩二脲含量超标严重”。“薯类专用肥中含有氯离子，马铃薯是忌氯作物的”。因此鉴定意见为使用三种肥与地块的农作物受害存在因果关系。2013年12月11日经齐齐哈尔科学技术咨询中心司法鉴定减产量及每亩损失的钱数。赵臣、杜军等起诉请求法院判令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张文、郑欣莲共同赔偿赵臣、杜军等损失合计743，447.63元并互负连带责任，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张文、郑欣莲承担诉讼费。赵臣、杜军等的损失计算方式为：减产的大豆公斤数×种植的大豆为数×当年大豆价格。一审法院认为，赵臣、杜军等起诉要求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与郑欣莲、张文共同赔偿赵臣、杜军等的损失，依据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的“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损害的，生产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指不符合该标准”。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诉争产品，所含的氯离子和缩二脲没有国家标准和行业标准，但是经质量检验部门检测数值后，鉴定部门认为农作物的损害与其有因果关系，虽产品质量存在一定问题，但是其主要指标符合标准，影响农作物的氯离子和缩二脲不在合格产品的检测范围内，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主张重新鉴定，因工商局、公安部门在办理案件过程中有权对所处理的涉案标的物做出鉴定，且经本院与双方多次协商重新鉴定，赵臣、杜军等均不同意鉴定，其重新鉴定的主张本院不予准许。郑欣莲、张文是产品的销售者，其在销售的过程中没有过错，如对生产者的产品缺陷承担责任后可依法对生产者追偿。赵臣、杜军等的损失均依据鉴定中的每亩减产及当年应得利益为计算标准。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时赔偿杜军等681,439.03元（详见附表）；二、郑欣莲、张文对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追偿。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张文、郑欣莲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14.00元，保全费4，352.00元，由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即涉案产品是否存在产品缺陷以致在相关农户使用该产品后出现农作物减产发生损失的情况。在2013年5月份，即涉案受害农作物刚刚进行播种的期间，赵臣、杜军等农户施用了涉案三种肥后地块就出现了农作物生长异常的情况，出苗率低，缺苗断空现象严重，有烂根症状，叶片灼伤，个别植株生长点或整株死亡。而与受害地块同一地块、同一播种期使用其他品种肥料的作物则长势差异明显，有受害症状。农户们在此情况下向工商行政部门反映情况，克山县工商行政部门对案涉肥料进行委托鉴定系行使职权行为，但对于内蒙古兴安盟与哈尔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院作出的存在差异的鉴定意见，应当结合农作物受害的实际情况及本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东北农业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使用东金立大豆专用肥、东金立玉米专用肥和东金立马铃薯肥与地块的农作物受害存在因果关系”，该鉴定部门系具有司法鉴定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原审法院对其出具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无不当。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虽然对上述鉴定意见存在异议，但案涉肥料从出产至今已多年，再进行鉴定已无法还原当年肥料的客观情况，且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提出重新鉴定的理由亦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申请重新鉴定的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司法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并结合农作物受害的客观情况综合认定农户所受损失与施用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生产的肥料存在因果关系而支持各农户的请求，并无不当。关于各农户的损失情况，受害面积有基层人民政府对农户作出的调查报告佐证，结合一审中对单产损失及价格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判决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赔偿各农户的损失数额能够形成证据链条，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14.00元，由大连邦达肥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虹审判员 王红娜审判员 李颖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王宝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