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065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泽英，女，汉族，1963年12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系都江堰市佳禾门窗厂业主。委托代理人：袁敏，都江堰市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代理人：彭启根，男，汉族，1964年10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市明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岷江路***号。法定代表人：周卉，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斌，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建国，男，汉族，1964年1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上诉人王泽英与被上诉人都江堰市明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明星公司）及原审被告王建国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因王泽英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泽英的委托代理人杜斌、彭启根，被上诉人明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建国经本院传票传唤，逾期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都江堰市佳禾门窗厂（以下简称佳禾门窗厂）系个体工商户，王泽英系该个体工商户的业主。2011年8月17日，佳禾门窗厂作为乙方与王建国委托的案外人宣洋作为甲方签订《塑钢门窗加工合同》（以下简称加工合同），约定位于都江堰市××山镇××组“青城农庄”房屋塑钢门窗工程由佳禾门窗厂进行加工承揽制作。双方对型号、收方计算、履行地点期限和方法、付款期限等作了明确约定。其中，付款期限约定：外窗框完成总量80%时，付总工程款的30%；外窗扇完成总量80%时，付总工程款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97%，质保金为3%一年后付清。王泽英在乙方处加盖佳禾门窗厂的印章予以确认，彭启根作为王泽英委托的经办人员签字确认，宣洋在甲方处签字确认，并加盖了明星公司“青城农庄”项目后续工程项目技术专用章。原审庭审中王建国认可案外人宣洋为其员工。王泽英自称王建国及明星公司财务通过现金方式已付180余万元，尚欠诉请金额804145元未付。2014年1月30日，王建国向佳禾门窗厂（表述为彭启根）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彭启根（青城农庄）门窗款804145元。王建国加盖了明星公司“青城农庄”项目后续工程项目技术专用章，并签字确认。该《欠条》由王泽英持有并向原审法院主张权利。原审另查明，加工合同以及欠条中加盖的明星公司青城农庄项目后续工程项目技术专用章为王建国私刻。原审再查明，青城农庄项目工程由明星公司承建。2011年6月16日，明星公司与王建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约定明星公司将工程分包由王建国进行施工，其对外形成的债权债务由王建国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塑钢门窗加工合同、欠条、综合报价单、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以及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关于主体问题，需判断王建国的行为是否构成职务行为或表见代理行为。一、王建国的行为不构成职务行为。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以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可见，明星公司与王建国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王建国不属于明星公司员工，且王泽英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王建国是明星公司员工，故王泽英主张王建国构成职务行为，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二、王建国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四条规定，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根据上述规定，王建国的行为如构成表见代理，必须在缔结合同时客观上具有足以使王泽英相信其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且王泽英在主观上善意无过失。1.王泽英在缔结合同时存在过失。首先，双方签订加工合同时，该协议书中没有王建国本人签字，且王泽英也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宣洋受王建国的委托，只是在王建国参与一审诉讼时到庭后予以当庭认可。其次，王泽英主张其构成表见代理，表明王泽英知道王建国不是明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者工作人员，但王泽英未要求王建国出具明星公司授权委托书，足见其在缔结合同时盲目信任王建国。加工合同反而证明王泽英在缔约时存在过失。最后，王泽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加工合同签订前，双方发生过交易行为，缺乏信任的基础。2.王泽英未能证明合同签订时王建国具有有权代理的表象。虽然王泽英要求王建国在加工合同以及欠条上加盖印章，但该印章为王建国私刻，且该印章为工程项目技术专用章。王泽英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技术专用章为接收资料使用，并非明星公司合同缔约印章，未能尽到一个生意人合理的谨慎、注意义务。另王泽英主张已付款项为明星公司支付，但仅为口头陈述已付款项均来自王建国及明星公司现金支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据其付款行为由明星公司支付。故王泽英主张王建国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彭启根代表佳禾门窗厂与王建国签订加工合同，其所产生民事权利义务由都江堰市佳禾门窗厂经营业主王泽英享有和负担。王泽英与王建国委托的案外人宣洋签订的《塑钢门窗加工合同》，其合同相对方是王泽英与王建国，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全面履行义务。一、关于王泽英主张王建国支付承揽费804145元及利息问题。彭启根代表佳禾门窗厂与王建国签订加工合同，王建国向彭启根出具欠条实际系向佳禾门窗厂出具，所产生的民事权利由佳禾门窗厂经营业主王泽英享有。况且该《欠条》由王泽英持有并主张权利，进一步说明债权的权利主体为王泽英。王泽英按照加工合同履行了合同义务，王建国应按照双方结算情况向王泽英支付承揽费，且王建国对王泽英主张承揽费804145元亦予以认可，故原审法院对王泽英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另利息问题，鉴于王建国存在拖欠承揽费的事实，王泽英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根据加工合同关于“付款期限：外窗框完成总量80%时，付总工程款的30%；外窗扇完成总量80%时，付总工程款的3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总工程款的97%”的约定，王泽英未举证证明主张其工程款所占整个工程量比例以及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欠条中未对付款时间作出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在从王泽英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范围内予以支付。二、关于王泽英主张明星公司与王建国分包合同无效的问题。王泽英认为该分包合同关系也无效，仍应由发包人明星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分包合同无效，只对分包合同的当事人产生影响，分包人给付承揽费的义务由发包人承担没有法律依据。故王泽英以明星公司与王建国分包合同无效为由主张支付被告明星公司支付承揽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泽英支付加工费804145元；二、王建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泽英支付利息（以804145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直至付清时止）；三、驳回王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21元，由王建国负担。宣判后，王泽英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明星公司与王建国连带支付原告加工费804145元及利息。其主要理由是：一、原审认定明星公司青城农庄项目后续工程基数专用章系王建国私刻无事实依据，王泽英曾多次向明星公司追索款项，明星公司仅表示工程款未收回，资金困难，无力支付，直至一审开庭时才提出公章系王建国私刻，由此可见，明星公司与王建国存在恶意串通，明星公司逃避债务意图明显。二、原审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认定2011年6月16日明星公司与王建国约定明星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王建国施工，其对外形成的债权债务由王建国承担。但该份合同的纸张、字迹、印章等均时间较新，并非2011年形成，故王泽英对该证据的形成时间申请了司法鉴定，原审法院对此只字不提。且原审法院审理此案共开庭两次，第一次开庭时各方均未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合同》，后原审法院专门第二次开庭审查明星公司提供的该份证据，原审法院在审理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三、王建国作为项目负责人出面与佳禾门窗厂签署合同并收方结算，上诉人有理由相信王建国系履行职务行为，且王泽英多次在明星公司财务处领取款项，故明星公司应当承担案涉工程的责任和义务，向王泽英支付案涉款项。被上诉人明星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建国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二审中，明星公司提交了《收条》《记账凭证》及部分银行流水明细单，用以证明王建国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项大部分由王建国收取。除原审认定的事实外，本院另查明，2016年4月18日，明星公司以四川华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盟公司）拖欠“青城农庄”项目工程款为由起诉至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民事起诉状中载明，华盟公司将青城农庄项目发包给明星公司，工程内容包括土建、道路、装饰工程（室内、屋面及外立面装饰）、小区总平等。工程竣工后，双方于2014年6月30日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在明星公司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青城农庄后续建设工程结算协议书》，该份协议书由华盟公司与明星公司签订，主要内容为对工程款项的结算，在协议书尾部，有华盟公司及明星公司的印章，且王建国作为明星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在协议书中进行了签字确认。2016年6月30日，经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华盟公司与明星公司达成如下调解协议：一、华盟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前向明星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678万元，在付款时明星公司提供已付款的建筑工程安装发票和建筑施工单位应提交的竣工验收相关资料；二、华盟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前向明星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1678万元的资金占用利息（2014年7月31日至2016年6月30日）977227元；三、华盟公司于2016年7月1日起向明星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70%支付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利息，至欠付工程款结清之日止；四、双方无其他争议；五、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64819元，由华盟公司承担。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依据上述调解内容作出（2016）川0181民初1411号民事调解书，现调解书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明星公司是否应当向王泽英支付门窗加工费及利息，本院评判如下：首先，虽在原审中王建国和明星公司均否认王建国系明星公司员工或委托代理人，但根据（2016）川0181民初1411号案件中明星公司提交的起诉状及证据材料，王建国作为明星公司承建青城农庄项目的负责人在工程结算协议书中签字。上述材料系明星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明星公司以此来主张权利，故应当认定明星公司对王建国作为其项目负责人身份予以认可。其次，各方当事人均未否认王泽英所加工承揽的塑钢门窗实际安装在青城农庄项目中，该项目由明星公司承建，结算由明星公司完成，未收工程款亦由明星公司向华盟公司主张权利，故支付项目中所必须的门窗材料款的义务应当由明星公司承担。第三，原审中，王建国自愿承担向王泽英支付门窗款的合同义务，应属债的加入，不违反法律规定，亦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应当予以准许。但是，王泽英并未同意因此免除明星公司的支付义务，而要求王建国与明星公司共同承担，故不应免除明星公司的还款责任。原审中已查明，王泽英尚有804145元款项未收到，且其于2015年3月17日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故原审法院确定王泽英的利息损失以804145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认定适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新证据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1098号民事判决；二、都江堰市明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王建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泽英支付804145元及利息（以80414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5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42元，均由都江堰市明星建筑安装有限责任公司、王建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长军代理审判员  龙小丽代理审判员  孙泽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傅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