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丽玉，女，1981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玉，江苏博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市国际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台市东亭北路108号。法定代表人：徐伯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臧申秋，江苏天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建章，男，1956年2月8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原审被告：钱惠琴，女，1955年4月15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述两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江苏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丽玉因与被上诉人东台市国际贸易服务有限公司（下称国贸公司）、原审被告朱建章、钱惠琴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丽玉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及（2009）盐民二申字第0005号民事裁定中上诉人朱丽玉并不是案件中的当事人，法院在未通知朱丽玉作为案件当事人参加庭审的情况下，将朱丽玉的合法财产直接认定为朱建章、钱慧琴的财产，不仅剥夺了朱丽玉的抗辩权，也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物权。即便一审法院在（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一案中认为案涉房产与国贸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也应向国贸公司释明由其另行诉讼解决，不应在（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一案中解决。（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判决书中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张家港攀飞克服装有限公司归还利息79.451858万元，并未请求朱建章、钱惠琴承担连带责任，更无请求确认涉案房产为朱建章、钱惠琴所有，因此（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判决超出了国贸公司的诉讼请求范围，故（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程序明显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启动再审程序，审查上述案件关于案涉房产认定的错误事实。2.上述判决书及裁定书，对朱丽玉所有的案涉房产权属的审查也与客观事实明显不符，朱丽玉在购买案涉房产时，已年满二十周岁，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非判决中认定为未成年人，该房屋购买合同系由朱丽玉所签，产权也登记在朱丽玉名下，按揭贷款每月也是朱丽玉偿还。即便是上述判决书及裁定书认定案涉房产的首付款来源于朱建章、钱惠琴，也应当属于赠与行为，而非朱建章、钱惠琴以子女朱丽玉名义购买。3.朱丽玉向法庭提供了房产登记册、登记簿、房地产权证、房屋担保合同及购置贷款还贷明细表等证据，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朱丽玉系案涉房产合法所有权人，该实体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继续执行案涉房产，明显错误。国贸公司辩称：1.（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一案审理中，朱丽玉委托代理人参加了诉讼，（2009）盐民二申字第0005号一案朱丽玉及钱惠琴均以申请人的名义申请再审。上述案件在审理期间，民事诉讼法尚未相应修改，朱丽玉上诉称在程序上剥夺其抗辩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国贸公司诉讼请求是对案涉房产许可执行，没有请求对案涉房产所有权确认，朱丽玉主张另行诉讼没有法律依据。2.（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一案判决以后，朱丽玉、钱惠琴向盐城市中级法院申请再审，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09）盐民二申字第0005号民事裁定，驳回了再审申请。现朱丽玉要求对（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进行再审无法律依据。3.上诉人提供的房产登记册、登记簿、房地产权证、房屋担保合同及购置贷款还贷明细表等证据，仅是表象的证据，案涉房产实际所有人系朱建章，钱惠琴，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生效的裁判，并无不当。3.（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判决并未超出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判决书中对朱建章、钱惠琴用大量现金购置房产与张家港攀飞克服装有限公司人格混同，所购置的房产及保险为涉案债务人资产的事实进行认定，而未就此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所钱惠琴、朱建章述称：朱丽玉并不是（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及（2009）盐民二申字第0005号案件中当事人，而法院直接认定朱丽玉的财产属他人所有，剥夺了权利人的救济权，属程序违法。事实上，案涉房产权属证所载明的权利人系朱丽玉，其合法取得该房产，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产属朱建章、钱惠琴所有，无事实依据。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89弄虹桥世家花园5幢201室房产系被告朱建章、钱惠琴所有，并许可强制执行。后审理中，国贸公司申请撤回要求确认案涉房产系朱建章、钱惠琴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建章、钱惠琴系夫妻关系，朱丽玉系朱建章、钱惠琴之女。钱惠琴系张家港攀飞克服装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5年10月27日，国贸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家港攀飞克服装有限公司归还欠款13516785.15元，朱建章、钱惠琴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于2005年12月21日作出（2005）盐民二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判令张家港攀飞克服装有限公司偿还国贸公司借款13516785.15元，朱建章等人承担连带责任。判决后，被告方不服，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06年9月22日作出（2006）苏高民二终字第012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本院一审判决。2006年3月21日，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家港攀飞克服装有限公司等被告归还利息79万余元。一审法院于2006年12月6日作出（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认为朱建章、钱惠琴以未成年子女名义在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89弄世家花园201室购置房产1套，用大量现金购置房产、购买人寿保险，认定其与张家港攀飞克服装有限公司人格混同，其所购房产、人寿保险应认定为债务人的资产，判令张家港攀飞克服装有限公司偿还国贸公司利息79万余元，朱建章、钱惠琴等人对张家港攀飞克服装有限公司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钱惠琴以一审法院认定的购买房产的相关事实认定依据不足为由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查明：“2001年6月12日朱建章、钱惠琴以朱丽玉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后，将从上海复星高科技（集团）有限公司的退房款20万元交至上海华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所购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89弄虹桥世家花园5幢201室房产的首付款，并以朱丽玉名义办理了该房20年的按揭贷款，后将该房以每月4400元-5300元的价格长期出租，而每月只需偿还3000元左右的按揭贷款本息。2001年6月12日签订购房合同时，朱丽玉才20岁，刚入民办大学读书，2004年才毕业，对购房款的来源，朱丽玉对此陈述不一……”，本院认为：“朱建章、钱惠琴支付首付款20多万元以朱丽玉名义在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89弄虹桥世家花园201室购置房产1套，并以每月4400元-5300元的价格长期出租，而租金足以偿还贷款本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于2009年11月19日作出（2009）盐民二申字第0005号民事裁定，驳回钱惠琴的再审申请。（2005）盐民二初字第173号民事判决与（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国贸公司分别向本院和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07年4月11日作出（2007）东执字第437-1号民事裁定，对坐落于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89弄虹桥世家花园5号201室房产予以查封、扣押、变卖、拍卖。2007年3月10日，朱建章、钱惠琴向朱丽玉主张案涉房产，并书面通知要求其让出该房。2014年8月12日，一审法院对案涉房产进行续封时，朱丽玉提出执行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查封案涉房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要求解除对案涉房产的查封措施。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19日作出（2014）东执异字第00037号民事裁定，中止对被告朱丽玉名下坐落在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89弄虹桥世家花园5号201室房产的执行。前述裁定送达后，国贸公司在法定期限内诉来一审法院要求判决如前所请。审理中，国贸公司申请撤回要求确认案涉房产系被告朱建章、钱惠琴所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应当依照法律规定登记。但不动产物权登记本身并不产生物权，登记仅是政府行政主管部门对物权私权利的确认，是权利的外在表现行式，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确定不动产物权的归属仍应审查其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本案所涉的坐落于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89弄虹桥世家花园5号201室的房产虽登记在朱丽玉名下，但依据一审法院及本院作出的生效裁判文书所查明的事实可认定该房产系朱建章、钱惠琴利用朱丽玉的名义购置，实际出资人为朱建章、钱惠琴；该房产虽办理了按揭贷款，但在实际取得后通过对外租赁的方式获取的租金足够支付还贷，且朱丽玉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房产有投入，故应当认定朱建章、钱惠琴系案涉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朱建章、钱惠琴尚未完全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给付义务，国贸公司请求许可对案涉房产的执行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朱丽玉认为一审法院（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民事判决剥夺了其诉讼权利，对案涉房产查明事实及认定错误的辩称，该判决相关内容主要认定了张家港攀飞克服装有限公司人格混同，而对于案涉房产的相关情况已经两级法院审查认定，朱丽玉目前并无相反证据推翻生效裁判文书，故对于朱丽玉的该项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朱丽玉认为其承担了归还按揭贷款，交纳物业费等义务，不应以租房收益大于还贷数额否认其对案涉房产的合法所有权的辩称意见，因租金系案涉房产在租赁给他人使用过程中所产生的孳息，且租金数额超过还贷数额，则该租金应当视为基于朱建章、钱惠琴购买该房产而获得的收益，并不影响朱建章、钱惠琴应为实际产权人的事实，故对于朱丽玉的该项辩称，亦不予采信。关于朱建章、钱惠琴的辩称，与客观事实不符，且朱建章、钱惠琴曾书面通知被告朱丽玉，要求其让出案涉房产，故对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国贸公司申请撤回要求确认案涉房产系被告朱建章、钱惠琴所有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朱丽玉对案涉房产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法院遂判决：准许对登记在被告朱丽玉名下的坐落在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89弄虹桥世家花园5号201室房产继续执行。案件受理费11745元，由被告朱丽玉、朱建章、钱惠琴负担。本院在二审期间，国贸公司向本院提供一审法院于2006年8月24日庭审笔录、2008年1月31日钱惠琴向本院再审申请书、（2008）东民监字第7号民事裁定书、（2009）盐民二申字第5号应诉通知书、东检民行不立字[2007]3号民事行政检察不立案决定书、2008年4月22日抗诉申请书、大检民行立通[2008]18号民事行政检察立案通知书，拟证明朱丽玉在（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2009）盐民二申字第0005号案件中作为当事人参加庭审，其权利已得到保护。朱丽玉及朱建章、钱惠琴质证意见为：对国贸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06）东民二初字第146号案件中，国贸公司起诉时朱丽玉为被告，一审法院开庭时，朱丽玉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后国贸公司申请撤回对朱丽玉诉讼请求。（2009）盐民二申字第5号案件中，朱丽玉委托诉讼代理人作第三人亦参加了本院第一次组织听证。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对案涉房产权属产生争议而引发的执行异议之诉。关于案涉房产权属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应当认定案涉房产属于朱丽玉所有。理由：1.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案涉房产购房合同是以朱丽玉名义签订，案涉房产也登记在朱丽玉名下，故首先应推定朱丽玉为该房屋的所有权人。2.关于购房资金来源的问题。根据案件查明的情况，朱建章、钱惠琴为朱丽玉买房提供了首付，对此，上诉人朱丽玉，原审被告朱建章、钱惠琴均主张为赠予行为。结合房屋买卖合同的相对人为朱丽玉，出资过程中并无借款的证据，被上诉人国贸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借名购房的事实，故朱建章、钱惠琴为朱丽玉出资首付款的行为认定为赠与更为符合当事人购房时的真实意思。3.案涉房产的银行贷款部分是以朱丽玉名义办理，并履行了还款的义务，自房屋购得以来，朱丽玉也一直以房屋所有权人的身份，行使对房屋所有者的权能。综上，应认定案涉房产属于朱丽玉的财产。综上，朱丽玉对执行标的即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89弄虹桥世家花园201室享有所有权，足以排除国贸公司的强制执行。朱丽玉上诉主张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准许对登记在朱丽玉名下的坐落在上海市长宁区中山西路189弄虹桥世家花园5号201室房产继续执行，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朱丽玉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之项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台市人民法院（2015）东民初字第1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东台市国际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案件1174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45元，合计23490元，由东台市国际贸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代理审判员 朱 倩代理审判员 荀玉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谢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