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107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巩义市。法定代表人：李景武，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峰、杨汉卿，系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显朋，男，1973年2月13日出生，满族，住址：辽宁省凤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显芳，系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忠、李玉龙，系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巩义市兴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赢大公司”）、张显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和平区人民法院（2016）辽0102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巩义市兴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超峰、被上诉人张显朋与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忠、李玉龙，被上诉人沈阳赢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忠、李玉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巩义市兴农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辽宁省沈阳市和平区（2016）辽0102民初3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被上诉人沈阳赢大公司既然承担了被上诉人张显朋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则被上诉人张显朋则不应当再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因此，张显朋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一审判决未查清本案事实。1、一审判决未查清合同履行的基本事实。《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先履行预付货款义务，被上诉人再提货。一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情况，即认定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供货义务判决解除合同，属于未查清案件基本事实。2、一审判决未查清上诉人供货特定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约定的货物系上诉人专为被上诉人生产，非普通货物，具有特定性。一审判决解除合同违背了合同法及物权法“鼓励交易”的原则。3、一审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提货前付款义务，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判决上诉人赔偿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应当先行支付货款，再提货，但被上诉人至2015年8月11日提货之日，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已构成违约在先。据此上诉人有理由怀疑被上诉人的履约能力，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剩余一小部分货物上诉人未允许被上诉人提货符合合同法规定。4、原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损失的证据是否充分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经济损失1854242.53元，属于没有查清事实。原判决直接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经济损失统计表，判决上诉人赔偿经济损失1854242.53元，被上诉人提供的可以计算出来的数额仅有40余万元，且被上诉人提交的绝大部分统计金额无合法发票、根本不具有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却作为合法证据一概予以确认。5、原判决未查清被上诉人提货情况及上诉人提供的货物安装情况，直接判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安装损失，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枉法裁判。2015年8月11日被上诉人首次提货，2015年8月27日上诉人即派员前去安装，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可以证明这一点。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款规定，以上诉人未履行全面供货的合同义务为由，认定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上诉人认为，该条规定是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而本案，上诉人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自己的合同义务，而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系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一审判决适用此款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未查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事实即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在案证据已能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同履行情况，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违约在先视而不见，却认定上诉人违约责任并判决赔偿损失，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基于被上诉人违约在先，上诉人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系行使不安抗辩权。四、一审判决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文本没有查清，因为合同文本内容不全，合同第1项约定中的配制明细表没有查。关于程序问题，查询一审案卷材料时其中股权代持协议、租房协议均没有经过质证就附卷作为裁判依据，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显朋、沈阳赢大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及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生产脱硫剂的生产企业，上诉人及中间人向被上诉人承诺其具有生产及供应相应设备的能力，因此被上诉人张显朋基于对上诉人的信任决定投资该项目并开始着手租赁土地厂房，在合同签订后张显朋依约向上诉人交纳20万元定金，2015年9月被上诉人按照合同附件约定的付款条件220万元全部打给上诉人，但经过被上诉人的多次催促，上诉人方供货三次，且均是局部设备，最核心的部分，如电机等价值高的设备都没有如期如数供应，经过实际考察上诉人没有进行实际生产，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数次找上诉人进行沟通协调并邮寄了律师函，单从2015年11月开始上诉人基本不予理财被上诉人的沟通，从律师函的回复上看并不想继续进行设备供应和生产，被上诉人认为已经无法继续沟通，投资目的无法实现，才在2016年3月无奈下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应当由上诉人的履行不能，根本违约造成被上诉人损失。二、关于被上诉人所发生的损失主要由以下几项构成，第一项是租赁厂房及土地，每年100万元租赁费，一审向法庭提供了转款凭证及出租方的相关手续予以佐证；第二项是设备的安装，其中包含地基基础，工程师的安装费用，该安装费用按照双方的合同约定本该由上诉人完成并承担，但上诉人安排了工程师到被上诉人场地后无端索要工资及酬劳，不满足此种条件便不进行安装作业，此种状况在被上诉人处连吃带住长达1个月，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无奈下被上诉人在沈阳聘请其他安装人员进行安装；第三项费用是由于该项目失败，后续设备无法继续供应，无奈被上诉人将已安装的设备进行拆除，拆除后所租赁的厂房土地也已达到租赁期，出租方要求进行腾挪，因此发生了运输费，这是在一审判决之后发生的费用；第四项损失为了投产购买原材料的费用。故由于项目的失败，上诉人的根本违约造成了被上诉人的损失，是现实发生的，也是合理的。三、关于主体问题，张显朋是合同签订的一方，作为购买方，当时沈阳赢大公司没有设立，尽管后来沈阳赢大公司设立并成为承担承担权利义务的主体，我方认为一审判决对张显朋主体的认定没有不当之处。五、配制表是合同的附件部分，我方已经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关于股权代持协议和租赁协议，这是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依职权调取的相关证据，我方二审可以配合进行证据质证。张显朋、沈阳赢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货款2,400,000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违约金及损失2,100,000元（从2015年8月10日暂计算至2016年3月7日，余下计算至实际给付时止）；4、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1日，原告张显朋与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合同签订地点沈阳和平区，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日处理500吨电石渣成套设备”1套，合同价款5,000,000元，首付定金200,000元，提货前分批再付2,400,000元，在供方厂技工组装完毕、调试合格后，余款2,400,000元由需方每月支付300,000元，8个月付清。供方派安装队伍到需方安装，食宿、车费由需方承担。被告持有的该份合同上还加盖了“凤城市赢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印章。2015年5月22日，原告张显朋与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合同附件》1份，约定：1、合同涉及的所有设备在正常维护使用下保修2年，易损件除外。2、付款方式改为首付定金200,000元，提货前再分批付1,800,000元，第1个月还款900,000元，第2个月至第6个月还款额度为每月300,000元（其中第6个月还款多增加100,000元），余款500,000元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原告张显朋于2015年5月26日向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景武付款200,000元。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11日、2015年8月27日、2015年9月14日向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付款共计2,000,022元。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0月26日向案外人赵广明付款200,008元，案外人赵广明于2015年12月11日向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景武付款200,000元。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在庭审中承认已收到货款2,400,000元。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11日、2015年9月12日、2015年10月25日、2015年10月26日向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交付了冷却机、回转窑、旋风除尘器、脱硫塔、球磨机、斗式提升机、旋切机等机器的部分零件。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此支付运费、卸货费等共计167,570元。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派员至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进行设备安装，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此支出吃住花费6,400元，车费1,834.5元。为安装所购买设备，原告又另外委托案外人关保国进行安装，支出安装费用180,000元，并支出电费25,580.18元、水费500元，设备基础人工费105,000元，设备基础机械费17,375元，设备基础材料费156,160.85元，混凝土款119,700元。被告自2015年10月26日后未再向原告交付剩余货物，导致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始终无法开始生产。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为租赁厂房支出了租金（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9月1日）1,000,000元，购买生产原料支出货款69,682元、运费4,440元。另查明，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成立时间为2015年6月24日，经营范围为环保技术开发、环保产品制造、环保设备安装。再查明，案外人“凤城市赢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称，从未向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购买过《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设备。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二原告的身份问题。本案被告认为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但是本案合同标的物与“凤城市赢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经营范围无关，且“凤城市赢大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已出具情况说明称未向被告购买涉案设备，故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告张显朋与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合同附件》时，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尚未成立，原告张显朋向被告购买的产品为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经营所需设备，可以认定原告张显朋的行为系公司设立行为，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在成立后继续履行该合同，承继了合同的权利、义务，故二原告系本案的适格原告。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二款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被告在原告已经支付货款2,400,000元、符合约定的供货条件的情况下，却自2015年12月11日至今已8个月有余，仍未履行向原告全面供货的合同义务，此情形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故对二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被告应向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货款，并赔偿原告因履行合同而支出的各项费用。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张显朋与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二、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400,000元，同时，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按照发货清单将冷却机、回转窑、旋风除尘器、脱硫塔、球磨机、斗式提升机、旋切机的机器零件返还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因返还机器零件所产生的运费由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三、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1,854,242.53元；四、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00元（已减半收取，原告已预交），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沈阳赢大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承担983元，被告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25,417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了新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被上诉人主张租赁厂房是其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李景武和中间人赵广明三个人一起选择的厂址。李景武设计的图纸，上诉人的技术人员还到厂址帮沈阳赢大公司做设备基础，待基础设施做完才走。沈阳赢大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设计图纸，该图纸右下角有上诉人公司名称及设计人王保宪的署名。上诉人对图纸及王保宪的署名无异议，自认确实由其为沈阳赢大公司提供技术支持，但认为图纸说明双方的购销合同是特种买卖，不能随意解除。二审本庭向上诉人出示了沈阳赢大公司原审提供的股权代持协议、租房协议，上诉人发表了质证意见。另查明，2015年5月21日上诉人与张显朋签订了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其中约定的货款结算方式及期限为首付定金20万元，提货前分批再付240万元，在供方厂技工组装完毕、调试合格后，余款240万元由需方每月支付80万元，8个月付清。2015年5月22日，双方间就购销合同形成了《合同附件》，其中约定付款方式改为首付定金20万元，提货前再分批付180万元，第一个月还款90万元，第二个月至第六个月还款额度为每月30万元（其中第六个月还款多增加10万元），余款50万元一年内无质量问题一次付清。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应否予以解除问题。购销合同中约定的合同双方的义务为上诉人在合同生效后的80天内交货完工，被上诉人在提货前应向上诉人支付货款200万元。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已经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生产出了全部的设备零部件，且在2015年12月11日被上诉人累计支付上诉人240万元后至本案二审开庭时，上诉人仍不能证明其已经将设备零部件全部生产完毕，且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供货义务。对于上诉人主张的其未交货为行使先履行抗辩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在被上诉人按约定支付了货款后，上诉人主张行使先履行抗辩权即无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自被上诉人按约定支付货款至今日，仍未全面履行供货义务，且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供货义务，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解除案涉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正确。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案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解除后，上诉人应否赔偿沈阳赢大公司的损失，损失数额如何确认问题。因上诉人的违约行为致使案涉购销合同解除，其应赔偿被上诉人的损失，损失数额为被上诉人因上诉人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被上诉人已付货款的损失及其他损失。被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赔偿项目均提交了相关的合同或者支付凭证，其中被上诉人支出的运费、卸货费及上诉人派出的安装人员的食宿、交通费用，被上诉人另行委托案外人的安装费用及为安装上诉人设备前期支出的基础设备人工费、机械费、材料款、混凝土款及日常安装运行产生的水电费均为因上诉人违约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并无不当。对于被上诉人支出的厂房租金，因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设计了厂房图纸，并参与、指导了被上诉人对厂址的选择，现因上诉人未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导致被上诉人无法投产，厂房的租金损失亦是被上诉人的损失之一，上诉人对此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巩义市兴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巩义市兴农机械制造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杰审 判 员  乔雪梅代理审判员  林 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阎玉洁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