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知民终字第00259上诉人（原审原告）：财新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黎瑞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朱希，北京润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大众证券报》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法定代表人:孙艳霞，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胜，江苏君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财新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新传媒）因与被上诉人南京《大众证券报》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证券报）侵害网络域名权、商标权、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知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财新传媒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朱希，被上诉人大众证券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瀛、秦华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新传媒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负担全部诉讼费用。其主要上诉理由是，1.原审判决认为本案无认定驰名商标的必要，且上诉人“Caixin.com”商标达不到驰名商标认定标准，上述认定是错误的。本案中，上诉人商标是否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直接影响侵权判定，且上诉人已经具有相当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达到了驰名商标的认定标准。2.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不构成侵权完全错误。绝大多数使用者在查找网页时，均是通过搜索引擎查找，而不会使用网址输入方式，因此网址前面是否有“1”对于网页查找结果没有任何意义。“财信网”后虽然标有“大众证券报官方网站”的字样，但该标识相对于“财信网”而言，标识的位置、颜色、大小都非常不显眼，且使用者也只是关注网站本身名字，而非网站主办单位。被上诉人使用的“1caixin.com”、“1caixin.net”域名，与上诉人“caixin.com”域名的关键部分完全一致。被上诉人“财信网”与上诉人“财新网”发音高度相似，汉字构成也高度近似。上述网站的服务类别相同，均为提供财经资讯的网站，足以造成使用者混淆和误认。3.原审判决关于被上诉人的使用方式是一种正当使用的认定错误。按照纸媒开办网站的惯例，纸媒名称和网站名称、域名大部分都是一致的，以便纸媒用户能够将网站与其对应。被上诉人在开办大众证券报官方网站时，却使用了与“大众证券”没有任何关联的网站名称和域名，明显具有恶意，应当构成侵权。大众证券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1.本案并无认定驰名商标的必要，上诉人涉案商标亦未达到驰名商标的认定标准。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都在财经领域，但上诉人主要针对政界、经营界提供财经新闻宏观报道，被上诉人主要是为中小股民提供咨询和维权服务。3.被上诉人财信网明确标注大众证券报字样，且两者网站标识设计均不一致，不可能造成混淆误认。财新传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众证券报：1.立即注销“lcaixin.com.cn”及“lcaixin.net”域名或者将上述域名无偿转让给财新传媒；2、立即停止使用“财信网”作为服务名称；3、在“财信网”（1caixin.com.cn）和“财新网”（caixin.com）向财新传媒公开赔礼道歉，消除侵权行为所带来的影响；4、赔偿财新传媒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理支出31235元；5、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财新传媒成立于2009年，是提供财经新闻及资讯服务的全媒体集团，旗下的产品与服务包括财经新闻资讯网站“财新网”（域名为caixin.com）、财新《新世纪》周刊、《中国改革》月刊、《比较》、财新英文周刊及财新图书等，并定期举办财新会议等高端论坛活动。财新传媒是域名“caixin.com”的所有者，其“Caixin”、“Caixin.com”、“财新”、“财新网”、“财新传媒”、“CaixinMedia”等商标被广泛使用于财新传媒的网站、期刊、图书、峰会等产品、服务及活动。财新传媒成立以来，旗下产品及服务获得了多项荣誉，在传媒业界及社会大众群体内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其第10655003号“Caixin.com”注册商标符合驰名商标的条件，请求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大众证券报于2013年12月注册域名“1caixin.com.cn”及“lcaixin.net”域名并以该域名开办了名为“财信网”的财经类新闻咨询网站。大众证券报注册使用的域名与财新传媒的域名及商标具有极大的相似度，该网站的中文名“财信网”与“财新网”发音也完全相同，极易导致社会大众的混淆。大众证券报侵犯了财新传媒的“caixin.com”域名权；第10655003号“Caixin.com”、第9445120号“Caixin”、第7951164号“财新”、第7967180号“财新网”注册商标权；“财新网”网站名称权；“财新传媒有限公司”企业名称权，并造成重大损失。大众证券报一审辩称：1、其使用的“lcaixin.com.cn”及“lcaixin.net”域名是合法注册的，其主办的“财信网”是《大众证券报》的延伸，使用行为合法合理，不构成侵权；2、两者网站设计、网页内容区别明显，财新传媒的网站内容偏重于时政新闻类，而其网站内容主要是证券类，主要针对的是股民；3、其域名、中文网站名称与财新传媒的域名、商标、企业名称、网站名称均有显著区别，并不构成侵权；4、财新传媒的商标也不符合认定驰名商标的条件。综上，请求驳回财新传媒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财新传媒及其权利状况财新传媒成立于2009年12月10日，经营范围为制作、发行动画片、电视综艺、专题片；批发、零售图书、报纸、期刊、电子出版物；因特网信息服务业务（除新闻、出版、教育、医疗保健、药品、医疗器械以外的内容）；影视策划；经济信息咨询；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演出除外）；会议策划；会议服务；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项目投资；投资管理；劳务派遣；出租办公用房；出租商业用房。2011年9月29日，财新传媒从案外人戈悦处转让获得域名caixin.com，该域名已在国际顶级域名数据库中记录，域名的到期为2021年9月24日。2014年7月28日，财新传媒注册了域名caixin.cn，该域名已在国际顶级域名数据库中记录，域名的到期为2017年5月2日。财新传媒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了“Caixin.com”商标，注册证号为第10655003号，注册有效期为2013年7月21日至2023年7月20日，核定服务项目（第38类）：移动电话通讯；传真发送；电信信息；提供全球计算机网络用户接入服务；提供数据库接入服务。案外人北京财敦敏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敦敏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了“Caixin”商标，注册证号为第9445120号，注册有效期为2012年8月7日至2022年8月6日，核定服务项目（第38类）：电话业务；移动电话通讯；传真发送；电信信息；寻呼（无线电、电话或其他通讯工具）；提供全球计算机网络用户接入服务（服务商）。2012年8月3日，财敦敏公司将该商标许可财新传媒使用，使用期限自2012年8月7日起至2017年8月6日止，同时约定若该商标受到侵权，财新传媒可以以自身名义进行维权和起诉。财敦敏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了“财新”文字商标，注册证号为第7951164号，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1月28日至2021年1月27日，核定服务项目（第41类）：安排和组织会议；文字出版（广告宣传册除外）；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录像带发行；节目制作；新闻记者服务；娱乐信息；培训；书籍出版；翻译。2011年1月25日，财敦敏公司将该商标许可财新传媒使用，使用期限自2011年1月28日起至2016年1月27日止，同时约定若该商标受到侵权，财新传媒可以以自身名义进行维权和起诉。财敦敏公司向国家商标局申请注册了“财新网”文字商标，注册证号为第7967180号，注册有效期为2011年2月28日至2021年2月27日，核定服务项目（第41类）：安排和组织会议；文字出版（广告宣传册除外）；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非下载的）；录像带发行；节目制作；新闻记者服务；娱乐信息；培训；书籍出版；翻译。2011年2月25日，财敦敏公司将该商标许可财新传媒使用，使用期限自2011年2月28日起至2016年2月27日止，同时约定若该商标受到侵权，财新传媒可以以自身名义进行维权和起诉。财新传媒系域名为“caixin.com”、网站名称为“财新网”网站的主办单位，网页上的主要内容为财经资讯、财经新闻和资讯评论内容。二、大众证券报及其被诉侵权行为大众证券报成立于2011年12月29日，经营范围为，许可经营项目：《大众证券报》出版；图书、报刊零售网络发行；一般经营项目：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国内各类广告（凭许可证经营的除外）；传媒投资咨询服务；文化立业项目投资；企业营销策划；文化艺术交流服务；五金交电、百货、服装、针纺织品、文化体育用品、电子计算机及配件、汽车、汽车配件、建筑材料销售；旅游信息、经济信息咨询。2014年12月23日，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公证员郭岳萍、公证员助理陈豪彬，会同财新传媒代理人郑莉在公证处的计算机上，通过工业和信息化部ICP/IP地址/域名信息备案管理系统，输入1caixin.com.cn网站域名查询显示，该网站主办单位为大众证券报，网站名称为“财信网”，网站首页网址为“www.1caixin.com.cn”，网站域名为：“1caixin.com.cn”和“lcaixin.net”。在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ww.1caixin.com.cn”打开网页，网页上显示网站名称为“财信网”，网站名称后显示“大众证券报电子报”，网页最上部显示“大众证券报官方网站”等内容。网页上显示该网站主要包括“证券上市公司、金融基金、产业房产汽车、观点评论、电子报”等内容。北京市长安公证处出具了（2014）京长安内经证字第28151号公证书一份。三、查明的其它情况1、大众证券报主张其提供一组证据可以证明其承办的《大众证券报》创刊已近20年，历史悠久，且获得过较高的荣誉，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品牌效应，在业内及社会上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和广泛的影响力，其无需模仿财新传媒。财新传媒认为，该组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大众证券报》创刊、历史沿革、所获荣誉情况和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作为其注册使用“1caixin.com.cn”及“lcaixin.net”域名，主办“财信网”网站的正当理由。2、财新传媒主张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共为31235元，其中律师代理费30000元、公证费1235元。3、财新传媒查询的“财信”系列商标的注册信息证明，财新传媒、大众证券均不是“财信”系列商标的商标权人，该系列商标核定使用范围包括38类中的“无线电广播、新闻社、电视播放”。4、为证明其第10655003号“Caixin.com”注册商标符合驰名商标的条件，财新传媒提供了如下证据：公司简介，2012年度新锐软件奖证书，第九届中国国际软件和信息服务交易会优秀组织奖证书，财新传媒或案外人注册的“Caixin”、“Caixin.com”、“财新”、“财新网”、“财新传媒”、“财新报告”、“CaixinMedia”等系列商标证及授权合同，财新传媒举办活动照片打印件，2011年至2014年广告销售合同29份，《中国何以文明》、《变革中国――市场经济的中国之路》封面封底及出版合同，《新世纪周刊》、《中国改革》发行销售合同，《新世纪周刊》、《中国改革》的部分宣传页，财新网、《新世纪周刊》、《中国改革》无线客户端技术开发合同以及推广合同，2010年至2014年财新网、《新世纪周刊》、《中国改革》的宣传推广合同及发票等。财新传媒当庭认可，上述证据中仅有广告销售合同、《新世纪周刊》、《中国改革》发行销售合同及部分宣传页有指向第10655003号商标的内容，其余均作为辅助证据。财新传媒认为该组证据提高了“财新”、“Caixin”系列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并建立了“财新”、“Caixin”系列商标与财新传媒的对应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驰名商标的认定问题驰名商标的认定只是制止他人抢注、制止侵权的手段，而不是目的。认定驰名商标，是对商标驰名的客观事实在个案中的法律确认，只有在商标驰名是构成被诉侵犯商标权行为的法律要件事实时，才有必要认定驰名商标。本案中，财新传媒的第10655003号“Caixin.com”注册商标核定服务项目为第38类，包括移动电话通讯；传真发送；电信信息；提供全球计算机网络用户接入服务；提供数据库接入服务等，被诉侵权行为表现为注册使用“1caixin.com.cn”及“lcaixin.net”域名，主办“财信网”网站，两者属于相似类别，不需要对财新传媒的商标进行跨类保护，本案不属于需要认定驰名商标的民事纠纷案件类型。同时，根据我国商标法的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综合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使用的持续时间、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因素，本案中，即使需要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从相关公众对第10655003号“Caixin.com”注册商标的知晓程度、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等因素综合考虑，该商标也达不到驰名的标准。二、大众证券报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大众证券报注册使用“1caixin.com.cn”及“lcaixin.net”域名，主办“财信网”网站的行为，不侵犯财新传媒的涉案域名权、注册商标权、网站名称权、企业名称权。理由如下：首先，大众证券报注册使用的“1caixin.com.cn”及“lcaixin.net”域名，与财新传媒的“caixin.com”域名从表面看构成近似，但是实际上对于网络使用者而言，其在输入网址时，先输入“1”，还是先输入“C”，是有本质区别的，在输入网址之初即可意识到两者不同；其次，即使网络使用者通过“百度”或其它搜索引擎查找相关网站浏览信息时，可能会同时出现双方当事人的网站，但是搜索网址的目的是为了浏览网页的内容，而使用者只要进入网页就能清晰地看到“财信网”网站名称后标注“大众证券报电子报”，网页最上部显示有“大众证券报官方网站”等内容，因此，也不会误认为大众证券报提供的网站服务来自于财新传媒；再次，商标法第59条规定，注册商标中含有的本商品的通用名称、图形、型号，或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或者含有的地名，注册商标专用权人无权禁止他人正当使用。根据大众证券报网站首页内容可以看出，“财信网”提供的是“证券上市公司、金融基金、产业房产汽车、观点评论、电子报”等内容，“财信网”包含有“财经”、“信息”等描述性的意思，而财新传媒的四个注册商标“财新网”、“Caixin.com”、“Caixin”、“财新”同样也均包含有“财经”、“新闻”等描述性的意思，因此，在大众证券报出于说明或客观描述提供服务特点的目的，同时又在“财信网”网站名称后标注“大众证券报电子报”，网页最上部显示“大众证券报官方网站”等内容的情况下，不会导致相关公众误认服务的来源，大众证券报的使用方式是一种正当使用；最后，虽然大众证券报的网站名称“财信网”与财新传媒的网站名称“财新网”从读音上有相似之处，但两个网站名称在汉字上有明显区别，网络使用者施以正常注意就足以区别两个网站，同理，大众证券报的网站名称“财信网”与财新传媒的企业名称“财新传媒有限公司”亦存在明显区别。因此，大众证券报的被诉侵权行为不侵犯财新传媒的涉案域名权、注册商标权、网站名称权、企业名称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驰名商标保护的民事纠纷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财新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1元，由财新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未提出实质性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其上诉主张为：1.被上诉人以“caixin”作为其域名的主要部分，侵犯上诉人“caixin.com”、“caixin.cn”域名权，“Caixin.com”商标权以及“caixin”作为上诉人知名商品的服务名称权；2.被上诉人使用“财信网”的名称，侵犯上诉人“财新”、“财新网”商标权以及“财新网”作为上诉人知名商品的服务名称权。经核对，上诉人上述主张并未超出一审诉讼主张范围。同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使用“财信网”的名称，侵犯其“财新网”知名商品的服务名称权，其诉讼主张可以实质归纳为侵犯其“财新网”网站名称权利。本院依法对其上述诉讼主张是否成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民事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财新传媒与被上诉人大众证券报围绕“caixin”、“财新”、“财信”等商业性标识，在域名权、商标权以及网站名称权利领域产生重大争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注册并使用“1caixin.com.cn”等网络域名，使用“财信网”网站名称构成对其域名权、商标权以及网站名称权利的侵犯，被上诉人则主张两者经营领域并不相同，且被上诉人使用的域名、网站名称与上诉人存在区别，并不会导致相关公众混淆。本院在审查双方各自提供的证据及陈述观点基础上，综合考虑全案案情后认为：1.被上诉人使用“1caixin.com.cn”及“lcaixin.net”域名构成侵犯上诉人“caixin.com”、“caixin.cn”域名权以及“Caixin.com”注册商标专用权；2.被上诉人使用“财信网”的名称，侵犯上诉人“财新”、“财新网”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财新网”的网站名称权利。关于上诉人同时主张的“caixin”知名商品的服务名称权，鉴于已经通过域名权、商标权利获得救济，因此已无必要再行理涉。关于上述侵权认定，本院主要考虑了以下因素：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领域构成类似服务上诉人主营业务为提供财经新闻及资讯服务，其“Caixin.com”、“Caixin”注册商标的核定范围均包括“提供全球计算机网络用户接入服务”等，“财新”、“财新网”注册商标的核准服务范围均包括“文字出版、提供在线电子出版物、节目制作、新闻记者服务”等。被上诉人主营业务为提供财经类新闻、评论等服务，其开设的涉案网站亦系提供互联网财经类新闻、评论等服务。双方当事人提供的服务均属于财经领域，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方面存在较高重叠，相关公众一般容易认为两者之间存在特定的关联关系，应当属于类似服务。被上诉人认为其主要是为中小股民提供咨询和维权服务，上诉人则主要针对政界、经营界提供财经新闻宏观报道，两者并不构成类似服务。本院认为，尽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具体服务内容、服务特色方面可能存在一定差异，但上述差异并不足以对两者服务对象划分出相对明晰的区分界限。因两者均提供财经类新闻等共性服务，使得两者服务对象存在较高的交叉重合可能，原审法院认定两者属于类似服务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此项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基于此，本案亦无认定驰名商标之必要，上诉人关于本案应就驰名商标作出认定的诉讼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被上诉人涉案域名、网站名称与上诉人的涉案域名、注册商标及网站名称构成近似且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1.被上诉人“1caixin.com.cn”及“lcaixin.net”域名，与上诉人“caixin.com”、“caixin.cn”域名，以及“Caixin.com”、注册商标构成近似且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被上诉人注册使用“1caixin.com.cn”及“lcaixin.net”域名，“caixin”为其域名的主要部分，与上诉人域名相比，两者构成要素基本相同，区别仅在于是否具备阿拉伯数字“1”，应当认定构成近似且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同理，被上诉人“1caixin.com.cn”、“lcaixin.net”域名与上诉人“Caixin.com”注册商标虽然在首字母大小写、“X”字母书写形状、指定颜色以及前、后缀数字和字母方面存在差别，但上述差别不属于显著区别，双方标识的主要构成要素“caixin”存在较高近似，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2.被上诉人“财信网”网站名称，与上诉人“财新”、“财新网”注册商标及网站名称构成近似且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双方发音高度近似，且部分文字构成要素相同，应当认定两者构成相似，足以导致相关公众误认。3.被上诉人有关不会导致误认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关于相关公众在输入被上诉人网址时需先输入“1”，再输入“caixin”，这一区别能否避免相关公众产生误认的问题。本院认为，上述区别仅使得相关公众在实际输入网址时可能意识到两者存在一定不同，但由于两者在构成要素之间的高度近似，仍具有较大可能使得相关公众产生误认，误认为两者之间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或者关联关系。此外，本案判断是否足以造成相关公众误认并不能仅以相关公众具体输入网址为唯一考虑背景，而应综合考虑相关公众视觉观察、具体输入、复制粘贴等多种情形，否则只需域名之间存在不同，即可因具体输入时能够发觉即认定不会导致误认，显然不符合混淆可能性判定的一般规则，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其次，被上诉人主张其财信网站页面显著标注了“大众证券报”等标识字样，因此不会导致误认。本院认为，基于双方当事人“caixin”以及“财新”、“财信”等标识之间具有较高的近似性，且均属于财经新闻服务领域，因此足以导致相关公众在进入被上诉人网站前，对两者之间是否存在某种特定联系或者关联产生误认，即便进入标有“大众证券报”等字样的网站页面后，仍不能避免相关公众对于财新网、财信网、大众证券报之间是否存在特定联系产生误认。被上诉人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相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三、上诉人“caixin”、“财新”商业标识使用在先且具有较高知名度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财新网”于2010年上线，通过其富有特色的经营，不长的时间内即在财经新闻类服务获得了多项荣誉，在财经服务领域、传媒业界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及影响力。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上诉人相关网站、期刊、论坛、峰会均较为醒目地突出“caixin”、“caixin.com”、“财新”、“财新网”等涉案标识，上述标识与上诉人财经新闻服务以及财新传媒公司本身已经形成了较为紧密的联系和对应关系，具备较高市场知名度和显著性。被上诉人“大众证券报”作为专业财经新闻类报刊，经过多年经营，也获得了诸多荣誉和奖项，在行业内亦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但其“财信网”2013年底设立，目前并无证据显示“财信网”及其网络域名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也无证据显示“财信网”及其网络域名在相关公众中已经建立了与“大众证券报”较为紧密的联系和对应关系。因此，“大众证券报”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并不能当然延及至被上诉人“财信网”网站及其“1caixin.com.cn”、“lcaixin.net”域名。被上诉人亦不能以“大众证券报”具备一定知名度和影响力即当然主张其不构成侵权。四、被上诉人未尽到合理避让义务，不能构成正当性使用上诉人“caixin.com”域名、“Caixin.com”注册商标、“财新”注册商标以及“财新网”名称注册使用在先，且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被上诉人作为同业经营者，应当知悉上诉人上述情形，其在设立相关财经新闻类网站时，应当尽到合理避让义务，以免其网站域名及名称与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其他在先权利产生冲突，引起相关公众混淆。本案中，被上诉人设立涉案网站时，并未延续性地使用大众证券报等企业原有名称，而是使用与上诉人“财新”标识相似的“财信”作为网站名称，因此并不能因大众证券报具有较高知名度，即当然认定被上诉人使用“财信”以及以“caixin”为主体的域名、网站名称具备相应正当性。同时，根据被上诉人陈述，其起初准备注册“caixin”域名，后因与上诉人已经注册的域名重合，随后即采用了涉案“1caixin”域名，上述域名注册的过程也反映出其应当明知存在在先近似域名等情形，仍未采取合理避让措施，继续使用与上诉人相近似的域名及网站名称，其本身具备一定过错，不构成正当性使用。五、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本院认为，在均具备一定市场知名度的市场主体就商业标识发生争议的情形下，争议解决的思路应当以确定在先权利，以及考察诉争商业标识与各方的对应关系和关联程度为基础，避免在相关公众中形成混淆，促成双方当事人厘清各自商业标识边界，各自规范经营，互不干扰。本院认为，综合本案各方因素，被上诉人使用“caixin”“财信”难谓系其大众证券报商业标识的合理延伸，从厘清市场，促进有序竞争以及防止混淆等因素出发，裁判结果应当有利于双方尽早脱离纷争，避免在之后经营中长期陷于相互混淆的不利局面。综上，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构成侵害上诉人网络域名权、注册商标专用权以及网站名称权利，并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当赔偿其经济损失100万元及合理费用31235元的诉讼请求，其未举证证明因涉案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或被上诉人因侵权所获利润，本院综合考虑被上诉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及上诉人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并重点考虑本案救济重点应在于厘清市场，防止混淆等因素，依法酌定本案赔偿数额。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公开赔礼道歉的诉讼主张，由于并无证据显示涉案侵权行为对上诉人商誉造成不良影响，故上诉人该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财新传媒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其相应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计算机网络域名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宁知民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二、南京《大众证券报》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注销“1caixin.com.cn”、“lcaixin.net”域名；三、南京《大众证券报》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停止使用“财信网”作为其网站名称；四、南京《大众证券报》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财新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包括合理费用）10万元；五、驳回财新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或非金钱义务的，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或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408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1元，合计28162元由南京《大众证券报》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 韬审判员 罗伟明审判员 史乃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