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再35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东东方喜炮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东路129号龙泽商业大厦23层自编A单元。法定代表人：郑楚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樱梓，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晟睿，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泸州窖醇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兰田镇干坝子。法定代表人：徐开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代恒，重庆原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琴，重庆原野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楚波，男，汉族，1974年12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江景���路**号****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樱梓，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晟睿，广东广悦鸿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广东东方喜炮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喜炮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泸州窖醇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窖醇公司）、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郑楚波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3月29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20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东方喜炮公司和郑楚波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樱梓、李晟睿，窖醇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开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代恒、周雪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喜炮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求撤销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卢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驳回窖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窖醇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东方喜炮公司有新证据证明原审少认定其支付货款金额127.1万元。二审判决后新发现的银行电汇凭证、银行对账单等证据，可以证明原审判决未予认定的2184803.5元货款中127.1万元已经支付。其中，2005年4月5日金额为50万元的《费用报销单》，有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转讫章的《中国农业银行电汇凭证回单》的新证据证明；2005年10月8日金额为30万元的《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有中国银行出具的《中国银行对账单》的新证据予以证明；2006年1月20日金额为10万元的《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有中国银行出具的《中国银行对账单》的新证据予以证明；2007年2月14日金额为10万元的《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有该行加盖转讫章的《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回单》的新证据予以证明；2006年8月14日金额为27.1万元的《广州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回单》、《支付证明单》，有广州市商业银行加盖转讫章的《广州市商业银行电汇凭证（汇款依据）》的新证据予以证明。上述五笔共计127.1万元已经支付给窖醇公司。（二）原审未予认定的2184803.5元已付货款中另有两笔共计35万元货款，东方喜炮公司在原审中已提供相应的证据，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窖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开义已当场签收，原审未予认定错误。一是东方喜炮公司提供的由徐开义签字的20万元《费用报销单》及2005年6月30日《记账凭证》能够证明该笔费用窖醇公司已经领取；二是东方喜炮公司提供的有徐开义签字的15万元《费用报销单》证明窖醇公司收到该笔费用。（三）原审判决多认定窖醇公司供货金额��事实认定不清。主要是认定窖醇公司的部分货款，仅有《内部调运单》、《运输合同》及驾驶证等证据，并无东方喜炮公司签收货物的凭证，属于单方证据、孤证，不足以认定供货事实，同时原审认定事实的证据也存在重复问题，即同一份《记账凭证》同时对应两笔不同货款的问题。（四）二审判决东方喜炮公司支付违约金，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上述实际收款162.1万元认定后，东方喜炮公司并不拖欠窖醇公司货款，不存在违约，也不应承担违约金。同时，双方2006年8月17日所签《委托生产合同》也未约定违约金，仅是约定迟延支付货款赔偿损失的计算方法。退一步讲，即使存在拖欠货款的情况，因该委托生产合同签订于2006年8月17日，也只能对此后发生的交易行为有约束力，而双方涉及的21批次货物，最后一批发货时间是2006年7月15日，即发生于合同签订��前。据此，二审认定违约金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窖醇公司辩称，原审法院确实存在部分供货事实及付款事实未查清的问题，且存在计算错误。东方喜炮公司申请再审认为二审未认定和计入的款项，窖醇公司确实均已收到，并已纳入收款统计，只是原审法院认识错误，并作了错误表述。（一）原审中，窖醇公司共举示了29组供货证据，供货酒款和代垫费用合计769万余元。但原审法院对部分供货未予认定，包括窖醇公司为东方喜炮公司代付案外人的玻璃瓶款40万元及有明确发货明细、商品调拨单、运输合同或货物托运单的100余万元。原审不能以东方喜炮公司没有货物签收单即认定其没有收货，按双方交易习惯，货到后双方均是以电话或传真确认收到货物，很少出具收货凭证。目前已认定的收货，基本上也无东方喜炮公司的签收。窖醇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能够证明东方喜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楚波并不否认尚欠窖醇公司100余万元，该承认欠款也表明该公司已经收货。（二）原审认定东方喜炮公司向窖醇公司支付款项4178601.38元，与事实不符。实际上，东方喜炮公司共向窖醇公司支付款项6072897.37元，其中包括委托窖醇公司代付的玻璃瓶款40万元。同时，东方喜炮公司举示的26组付款证据中，第7组证据（2005年1月25日支付10万元）、第18组证据（2005年9月30日支付20万元）共涉30万元，窖醇公司均未收到。据此，东方喜炮公司应支付窖醇公司的货款为7691523.25元，扣减已支付的6072897.37元，尚欠货款应为1618625.88元。（三）窖醇公司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为1589366.45元，既未放弃也未变更，不存在窖醇公司放弃8笔货款共1593309.03元不予主张的问题。因此，本案不应以原审判决认定的应收款项扣减东方喜炮公司实际付款金额，应在重新核查应收款金额的基础上予以扣减。扣减后，因二审判决货款数额尚低于尚欠货款数额，故二审应予维持。（四）东方喜炮公司未按约支付货款，应按照未付货款为基数承担违约责任。据此，原审事实认定虽有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窖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方喜炮公司与郑楚波连带支付拖欠的货款1589366.45元，并承担违约金和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1月26日，窖醇公司与郑楚波签订了《委托包装合同》。该合同约定，窖醇公司提供“乡归”牌注册商标、企业名称及基酒并承担包装任务。酒质、口感及包装礼盒、瓶型、瓶盖由双方共同确认。窖醇公司负责酒质的勾兑和组织包装生产，郑楚波负责提供“东方喜炮”注册相关手续、包装礼盒、瓶型、瓶盖及辅助材料的订购工作。双方还对所包装的品种、价格、数量、付款、运输、责任等作出约定。该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为30万元。合同履行完毕后，若需继续委托包装生产，该合同条款自然重新生效。2003年12月18日，东方喜炮公司经工商注册成立，郑楚波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兼经理。2006年8月17日，窖醇公司与东方喜炮公司签订的委托生产合同约定，窖醇公同是东方喜炮公司“东方喜炮”品牌系列白酒的定牌生产指定厂商，窖醇公司未经东方喜炮公司授权不得生产。产品的质量标准双方共同协商，合作期内和合作期满两年内，窖醇公司禁止为其他客户提供带有东方喜炮公司品牌的产品，不得向第三方或外界公开、透露产品的质量标准、价格等内容，同时，对上述内容保密。双方还约定了产品规格、包装、标识及工业产权、质量监督、质量保证、验收、违约责任等。产品交货地点由东方喜炮公司指定，产品运输由东方���炮公司负责，可委托窖醇公司代办运输，费用由东方喜炮公司承担。东方喜炮公司在收到货物一个月内予以抽检，检测其是否与样品酒相符，并告知窖醇公司结果，若不符合双方共同制定的质量标准，有权拒收。东方喜炮公司下达生产计划后，按双方约定的各品种货物所定单价每瓶扣2元作产品保证金。其余款项在窖醇公司发货之前，东方喜炮公司将本批应付款的50%提前打入窖醇公司帐户，收到货款后组织生产和发货，剩余50%在东方喜炮公司收到货物并验收合格后五日内一次性支付。所扣货款每年年终时，无质量问题或有质量问题已经得到妥善处理后5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窖醇公司。东方喜炮公司不按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给窖醇公司的延迟损失责任，每天按应付货款总额5‰支付迟延履行金。合同有效期五年。同日，双方还对定牌产品的质量要求签订了《补充协���》。上述协议签订后，窖醇公司与东方喜炮公司从2003年11月起按合同履行，至2006年11月27日窖醇公司以东方喜炮公司应付款未支付，未再发货。东方喜炮公司货款付至2007年2月15日。一审法院另查明，截至2004年7月31日，窖醇公司与东方喜炮公司帐上余款6370.50元，经抵扣后，帐目为零。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分别在2003年11月26日、2006年8月17日签订的委托包装合同、委托生产合同及补充协议内容合法，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依法履行权利义务。（一）关于内部调拨单、运输协议等能否证明收货数量即欠货款的问题。因本案为长期连续定制成品酒，付款方式为滚动支付，结合查明事实及相关证据，对东方喜炮公司向窖醇公司定制成品酒的货款数额，认定如下：1、窖醇公司提供的发货��算表、商品调拨单、驾驶员驾驶证、身份证、搬运收据、货票、货运保险等与东方喜炮公司提交的记帐凭证上的应付款金额相一致，共13笔，见窖醇公司证据1、2、3、12、13、14、15、18、22、23、24、25、27组，总额4272493.27元，予以确认。2、窖醇公司提供的发货结算表、商品调拨单、货物运输合同(代办)、驾驶员驾驶证、身份证等因与东方喜炮公司运费报销单、收条，以及双方约定的产品价格等佐证共8笔，见窖醇公司证据4、5、6、7、8、9、10、11组，总额1495474.56元，予以确认。3、窖醇公司有发货证明，但没有东方喜炮公司证据印证的有8笔，证据16、19、20、21、26、28、29组，总额1593309.03元，窖醇公司对该8笔货款保留另案主张的权利，故不予认定。4、2004年9月2日至2007至2月15日，东方喜炮公司支付窖醇公司货款18笔，共计4178601.38元，即东方喜炮公司已付窖醇公司酒款，窖��公司无异议，应予确认。综上，东方喜炮公司应付款5767967.83元（4272493.27元+1495474.56元）减去东方喜炮公司已付款4178601.38元，东方喜炮公司尚欠窖醇公司酒款1589366.45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二）关于违约金问题。2006年8月17日，窖醇公司与东方喜炮公司签订的委托生产合同内容已经覆盖了2003年11月26日窖醇公司与郑楚波签订的委托包装合同，而委托生产合同仅约定了迟延支付货款赔偿损失计算方法，未对迟延支付货款违约金进行约定。本案中，东方喜炮公司没有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虽构成违约，但窖醇公司在诉讼中主张的是违约金，而未提出损失主张，故对其该一请求不予支持。（三）郑楚波是否应作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03年11月26日，郑楚波与窖醇公司签订委托包装合同时，东方喜炮公司正在办理工商注册登记手续，同年12月18日，东方喜炮���司成立，郑楚波任法定代表人。郑楚波在公司设立过程中，以自己名义与窖醇公司签订委托包装合同后，东方喜炮公司对其所签合同予以确认，并实际履行合同的权利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一款“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二款“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违约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东方喜炮公司主张郑楚波是代表公司行使职务行为，与窖醇公司相应的合同权利义务由该公司全部继受及郑楚波辩称是代表东方喜炮公司行使职务行为的理由均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案中，窖醇公司既已请求东���喜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即不能再选择由郑楚波承担合同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由东方喜炮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次日起七日内支付窖醇公司货款1589366.45元；（二）驳回窖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7.63元，由窖醇公司负担8467.63元，东方喜炮公司负担10000元。窖醇公司与东方喜炮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窖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东方喜炮公司向窖醇公司支付违约金612700元及起诉日以后的迟延履行金；2、郑楚波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用由东方喜炮公司和郑楚波承担。主要理由：（一）一审理应判决东方喜炮公司承担违约金责任。本案前后签订了委托包装合同和委托生产合同。两份合同都约定了违约金，本案应以委托生产合同为准计算违约金。窖醇公司最后一批货物发货之时间为2006年9月27日，东方喜炮公司最后一次支付货款时间是2007年2月15日。本案违约金应自2006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至2009年2月10日起诉之日，合计771天，共计612700元。起诉后，还应计算延迟履行违约金。（二）郑楚波应承担连带责任。一是，本案两份合同履行的时间跨度有交叉，郑楚波与东方喜炮公司的身份存在混同。二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的规定肯定了分别对个人和公司主张权利，但并没有确认只能向一方主张权利而排除共同承担，属于授权性条款而非限制性条款。因此，窖醇公司主张郑楚波承担连带责任是成立的，应予支持。东方喜炮公司辩称，���方喜炮公司并无违约行为，不存在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郑楚波未收到窖醇公司供货，郑楚波与窖醇公司签订合同是代表东方喜炮公司的职务行为，酒品贸易不能由个人经营，因此郑楚波并非合同当事人，且不存在滥用公司法人地位和股东独立人格的行为，不应当承担责任。最后，即使认定东方喜炮公司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也过高，请求予以调减。东方喜炮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即东方喜炮公司向窖醇公司支付货款1589366.45元；2、改判驳回窖醇公司全部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用由窖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凭窖醇公司提供的内部调运单、运输协议等材料认定东方喜炮公司拖欠货款，依据不足，事实不清。1、窖醇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东方喜炮公司的实际收货量，进而明确货款总额，而不是简单证明交货行为；2、窖醇公司提供的证据大部分是内部划拨单、第三方运费支付凭证，以此并不能证明东方喜炮公司的实际收货情况；3、按照商业惯例，在收货时，收货方通常会签写回单给送货方确认收货数量，收货确认单才是最基本、最直接的证据；4、窖醇公司提供的内部划拨单、第三方运费支付凭证等非直接证据无法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的高度盖然性标准。（二）一审法院不顾东方喜炮公司提供的证据，无视窖醇公司的严重违约行为，作出东方喜炮公司偿还欠款的判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经公证检测证实，窖醇公司交付给东方喜炮公司的大量酒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窖醇公司应当承担退货或减少价款的违约责任。窖醇公司提交的发货收款结算表显示，其收到东方喜炮公司货款8356617.87元。此外，尚有大量付款，未纳入统计之中。据不完全统计，2003年至2007年，东方喜炮公司向窖醇公司支付货款超过9172097.88元，故东方喜炮公司己支付所有货款。窖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确认东方喜炮公司欠货款一百多万元，证据充分，事实清楚。（一）窖醇公司提交了内部调运单；运输协议、发货结算明细表，清楚表明发了多少货，承运人以及发货时间。这些证据是2003年至2006年形成的原始证据而非事后补充；（二）这些发货的数量及金额同时有东方喜炮公司下货、收货证明及其内部的记账凭证予以确认，足以证明东方喜炮公司收到相应商品却未支付货款。东方喜炮公司称已付货款数额的统计存在问题，窖醇公司认为其主张不成立。1、窖醇公司计算的是2004年7月30日以后的金额，此前双方货款归零，不存在相互拖欠；2、东方喜炮公司列举的已支付货款的凭证，很多都仅有东方喜炮公司的内部费用报销单，真实性存疑；3、经过计算，虽然有几笔账存在一些出入，但总额没有问题。郑楚波答辩称，同意东方喜炮公司的上诉意见。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东方喜炮公司最后支付货款的时间为2007年2月14日；窖醇公司请求的金额从2004年7月31日以后起算，至于之前的账目如何，并非本案审查的范围。如东方喜炮公司对2004年7月31日以前的账目有异议，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各方当事人��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一是东方喜炮公司是否尚欠窖醇公司货款，如果有欠款，则欠款的金额是多少；二是东方喜炮公司是否应当支付违约金以及具体数额；三是郑楚波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关于东方喜炮公司是否尚欠窖醇公司货款及如有欠款，则欠款金额的问题。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相关证据，窖醇公司主张的金额均有其提交的每批货的发货结算表、商品调拨单、驾驶员驾驶证、身份证、搬运收据、货票、货运保险等与东方喜炮公司提交的记帐凭证、运费报销单、收条等相互印证；对仅有窖醇公司自身发货证明，没有东方喜炮公司相关凭证予以印证的款项，一审法院并未予以认定。据此，一审认定窖醇公司供货金额为5767967.83元，证据充分。东方喜炮公司对2004年7月31日以后已付款项，提供的证据如下：1、2004年9月2日，20万元；2、2004年10月20日，213835.26元；3、2004年11月30日，100万元；4、2004年12月27日，294295.99元；5、2004年12月29日，50万元；6、2005年1月19日，20万元；7、2005年1月25日，10万元；8、2005年1月27曰，128800元；9、2005年2月5日，20万元；10、2005年2月5日，11162.62元；11、2005年4月5日，50万元；12、2005年5月16日，60万元；13、2005年5月27日，20万元；14、2005年6月16日，33万元；15、2005年6月30日，20万元；16、2005年9月23日，10万元；17、2005年9月27日，10万元；18、2005年9月30日，20万元；19、2005年10月8日，30万元；20、2005年10月31日，13803.5元；21、2005年11月3日，25万元；22、2005年12月14日，11万元；23、2006年1月20日，10万元；24、2006年7月10日，15万元；25、2006年8月14日，271000元；26、2007年2月14日，10万元。对于上述��据，二审认为，其中1有《费用报销单》及汇款凭证；2、3、14、22有《费用报销单》及窖醇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条》；4、8有银行汇款凭证及转讫章；5有《支付证明单》及银行业务回单；6有《记账凭证》和银行电汇凭证回单；9、17有《费用报销单》及银行业务回单；10有《费用报销单》银行转讫章；12有银行转讫章；13、16有《支付证明单》及银行业务回单。以上金额共计4188093.87元，应予认定。7、11、24仅有内部《费用报销单》；15仅有内部《费用报销单》、《记账凭证》；18、20、21仅有内部《记账凭证》；19仅有电汇凭证，无银行转讫章；23仅有内部《费用报销单》和电汇凭证，无银行转讫章；25、26仅有内部《支付证明单》，无银行转讫章。以上金额共计2184803.50元，二审不予认定。对于东方喜炮公司称窖醇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应当承担退货或减少价款等违约责任的抗辩，已生效的（2013）川民终字第12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因东方喜炮公司怠于履行产品检验及通知义务，窖醇公司提供的产品应视为质量合格。因此，对东方喜炮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二审不予支持。综上，2004年7月31日以后，窖醇公司供货金额为5767967.83元，东方喜炮公司已支付款项金额为4188093.87元。东方喜炮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1579873.96元，应当向窖醇公司支付。（二）关于东方喜炮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及具体数额问题。《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条款明确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具体的违约金数额，也可以约定因违约导致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两种约定都是对违约金的约���。因此，委托生产合同中关于延迟支付货款给对方造成损失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约定，属于对违约金的约定。故窖醇公司的违约金主张，二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具体数额问题。委托生产合同约定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东方喜炮公司抗辩称，违约金约定过高。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考虑到东方喜炮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给窖醇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是资金利息损失，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二审酌情将违约金调整为以未付货款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计算。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根据委托生产合同约定，每年年终时，窖醇公司提供的产品无质量问题或有质量问题已经得到妥善处理后5日内，由东方喜炮公司将剩余货款一次性支付给窖醇公司。窖醇公司最后一次供货的时间为2006年11月27日，因此，东方喜炮公司应当于2006年12月31日前支付货款。由于东方喜炮公司未按约定时间支付货款，故应当从2007年1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三）关于郑楚波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解释规定，公司成立后且对合同相对人与公司发起人之前签订的合同予以认可的，合同相对人可以请求公司承担合同的权利义务，公司以其所有财产对债务承担独立责任；如相对人要求公司股东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公司股东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本案中，签订委托生产合同的是窖醇公司和东方喜炮公司，且东方喜炮公司对之前窖醇公司与郑楚波签订的委托包装合同予以认可。东方喜炮公司已实际上对之前郑楚波与窖醇公司签订合同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承继。窖醇公司在已经选择请求东方喜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情况下，要求郑楚波承担连带责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郑楚波存在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其利益的情形，因此，对窖醇公司该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未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部分不当。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东方喜炮公司在��决生效之次日起七日内支付窖醇公司货款1589366.45元”为：东方喜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窖醇公司支付货款1579873.96元；（二）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东方喜炮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窖醇公司支付违约金（以货款1579873.96元为基数，以日万分之三为标准，从2007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货款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违约金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窖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467.63元，由窖醇公司负担5467.63元，东方喜炮公司负担1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35.26元，由窖醇公司负担10000元，东方喜炮公司负担26935.26元。围绕东方喜��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再审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东方喜炮公司实际付款是否超出二审认定的付款数额问题。1、2005年4月5日东方喜炮公司付款500000元的问题。原审中，东方喜炮公司提供内部《费用报销单》一张，二审法院未予认定。再审中，东方喜炮公司又提供加盖有中国农业银行转讫章的2005年4月5日《中国农业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一张，收款人为窖醇公司。对该新证据证明的付款事实，窖醇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2、2005年6月30日东方喜炮公司付款200000元的问题。原审中，东方喜炮公司提供2005年6月8日内部《费用报销单》及2005年6月30日《记账凭证》，其中费用报销单有窖醇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开义的签字。对此，二审法院未予认定。再审中，窖醇公司对该领款事实并无异议，二审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3、2005年10月8日东方喜炮公司付款300000元的问题。原审中，东方喜炮公司提供加盖有中国银行广州林河西路支行受理凭证专用章的2005年10月8日《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一张，一、二审法院均未予认定。再审中，东方喜炮公司提供2005年10月8日该中国银行《对账单》一张，证明上述货款已经支付。对该新证据证明的付款事实，窖醇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4、2006年1月20日东方喜炮公司付款100000元的问题。原审中，东方喜炮公司提供加盖有中国银行广州林河西路支行受理凭证专用章的2006年1月20日《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一张，一、二审法院均未予认定。再审中，东方喜炮公司提供2005年1月20日该中国银行《对账单》一张，证明上述货款已经支付。对该新证据证明的付款事实，窖醇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5、2007年7月10日东方喜炮公司付款150000元的问题。原审中��东方喜炮公司提供2006年7月10日内部《费用报销单》一张，该费用报销单有窖醇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开义的签字。对此，二审法院未予认定。再审中，窖醇公司对该领款事实并无异议，二审未予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6、2006年8月14日东方喜炮公司付款271000元的问题。原审中，东方喜炮公司提供2006年8月14日广州市商业银行东莞庄支行《电汇凭证（回单）》一张，二审未予认定。再审中，东方喜炮公司提供加盖有广州市商业银行东莞庄支行转讫章的2006年8月14日《电汇凭证（汇款依据）一张，证明上述货款已经支付。对该新证据证明的付款事实，窖醇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7、2007年2月14日东方喜炮公司付款100000元的问题。原审中，东方喜炮公司提供加盖有中国银行广州林河西路支行受理凭证专用章的2007年2月14日《中国银行电汇凭证（回单）》一张，二审法院未予认定。再审中，东方喜炮公司提供2007年2月14日该中国银行《对账单》一张，证明上述货款已经支付。对该新证据证明的付款事实，窖醇公司并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本院在二审法院认定的东方喜炮公司付款数额基础上再行认定1621000元。（二）关于窖醇公司是否多计部分货款问题。再审申请中，东方喜炮公司认为窖醇公司主张货款的证据15和证据22，重复引证了东方喜炮公司内部2005年10月31日的记账凭证，即只有证据22证明的46850元能与东方喜炮公司的记账凭证相印证，证据15所示的63650元，并无东方喜炮公司的记账凭证相印证。再审中，窖醇公司对证据15所示的63650元货物是否交付东方喜炮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东方喜炮公司原审及再审中亦未自认，原审认定上述货物已经交付证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据此，窖醇公司的供货金额应为5704317.83元（原审已���定供货金额5767967.83元-63650元）。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东方喜炮公司付款的数额；（二）东方喜炮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一）关于东方喜炮公司付款的数额问题。再审申请中，东方喜炮公司对二审未予认定的部分付款提供了新证据，同时对部分其他未予认定的付款提出异议。关于新证据证明的部分付款事实，东方喜炮公司原审中已提供其掌握的部分付款证据，二审判决生效后，该公司在庭后经向银行等部门调取对账单及加盖转讫章等形式进一步对原证据予以了补强，虽有过错，但上述新证据与原有证据可以证明部分付款事实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对当事人非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再审中，窖醇公司对东方喜炮公司所证明的二审法院未予认定的付款事实均无异议，并承认东方喜炮公司已经实际支付。据此，本院认定东方喜炮公司的实际付款数额为二审认定付款金额4188093.87元+再审认定金额1621000元=5809093.87元。（二）关于东方喜炮公司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问题。东方喜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是拖欠货款。根据原审及再审期间查明的事实，窖醇公司的供货金额为5704317.83元。再审中，窖醇公司虽对供货金额提出异议，并认为其供货金额远高于二审认定数额，但其并未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同时，就该公司提及的有关供货事实，不仅其在一审期间表示另行主张，而且也未提供东方喜炮公司已经收货的相应证据。据此，本院对窖醇公司的相关抗辩不予支持。根据再审期间查明的东方喜炮公司付款事实，该公司的付款金额高于窖醇公司的供货金额，二审认定东方喜炮公司存在违约事实并判决该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东方喜炮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民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泸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泸州窖醇酒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5402.89元，由泸州窖醇酒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劲松审 判 员  李 春代理审判员  高 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武泽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