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再1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蔡禹坤，男，汉族，1945年1月20日出生，退休工人，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廷修，男，汉族，1943年11月27日出生，现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太禄，男，汉族，1938年5月3日出生，退休干部，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财政局，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绸缎街新世纪大楼四楼。法定代表人：谢成红，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廷芳，重庆渝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蔡禹坤因与被申请人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彭水县）财政局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彭水县人民法院（1999）彭法经初字第213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7月19日作出（2016）渝04民申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禹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廷修、胡太禄、被申请人彭水县财政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蹇廷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禹坤再审请求：一、撤销彭水县人民法院（1999）彭法经初字第213号民事调解书；二、判决彭水县财政局返还蔡禹坤土地884平方米、房屋800平方米、酒楼的租金1519630元、30千伏变压器一台、2.5公里高压线及人工工资计50万元、索尼牌电视和音响一套计10万元、按照清单返还物品；三、诉讼费由彭水县财政局承担。事实和理由：1.蔡禹坤系向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借款，而非与彭水县财政局产生债权债务，故彭水县财政局作为原审原告主体资格不适格。2.彭水县财政局伪造借款“空白格式合同”，且蔡禹坤向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借款仅117000元，而非149744.92元。3.调解笔录的签订，并非蔡禹坤自愿，违反法定程序。彭水县财政局辩称，1.本案再审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不应适用第二百条的规定。2.彭水县财政局提交的1995年、1998年房改资金明细账（蔡禹坤户头）表明，蔡禹坤仅1995年向彭水县国资局和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累计借款231500元，其中彭水县国资局借出的109500元，以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借出的122000元，二者是一个账本，一个户头、一笔资金（房改资金），一个人签字，所借资金全部都是财政周转金；彭水县国资局系彭水县财政局内设机构，故彭水县财政局作为原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3.蔡禹坤认可调解协议内容并签字确认，没有违反自愿原则。4.根据载卷蔡禹坤签字的《借款合同》及蔡禹坤在1999年10月25日彭水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中的陈述“财政局我借的，本金9万几，占用费5万多，科委的钱我要提出异议，我不服”，原生效调解书确认的金额149744.92元系历年借款及占用费的累加，客观真实；彭水县财政局按照财政部《地方财政周转金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收取占用费合法；蔡禹坤诉称的《借款合同》系伪造及蔡禹坤系受胁迫，无据证明，故调解书内容符合法律规定。5.按照《民诉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的规定，蔡禹坤的再审申请已经超过6个月的再审申请时效。同时，按照《民诉法》第四百零二条第（三）项的规定，双方的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应予终止再审。6.涉诉房屋估价289456.44元，偿还彭水县财政局借款及占用费、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评估等计164433.92元，支付蔡禹坤欠科委借款105387.36元，偿还科委向蔡禹坤垫支50000元，李元亮装饰费46000元，差额为76364.84元。故，蔡禹坤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请求应予驳回，原生效调解书应予维护。彭水县财政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蔡禹坤偿还借款149744.92元及利息7756.77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禹坤因修建关口营业用房，先后在彭水县财政局借款，到1998年11月止欠本金及占用费149744.92元。经彭水县财政局多次催收未果，酿成诉讼。一审法院调解：由蔡禹坤于1999年7月15日前偿还彭水县财政局本金149744.92元及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从1998年12月8日起按银行同期利率计算，到兑现完毕止）。案件受理费6058元，由蔡禹坤承担。再审审理中，蔡禹坤举示证据：1.陈恒英2015年3月31日《证实材料》1件，证明蔡禹坤在调解协议上的签字，系胁迫所致。2.彭水县工商局出具的《非公司制企业法人基本情况》，证明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现仍存在。3.《休闲村实物记录》，证明被执行的财产。彭水县财政局质证称，对证据1，陈恒英系蔡禹坤前妻，涉案调解时，蔡禹坤与陈恒英未离婚，其证实与蔡禹坤存在利害关系，且时隔近17年之久才来作证，证明力较低，不应采信。对证据2,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已于2000年被注销登记，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应采信。对证据3，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应采信。本院审查认为，首先，蔡禹坤举示的证据1、3，不属再审新证据。其次，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证人陈恒英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蔡禹坤亦未举示证人陈恒英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证据，证人陈恒英亦与蔡禹坤存在利害关系，不予采信。对证据3，按照《民诉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该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对证据2，属再审新证据，予以采信、彭水县财政局举示证据：1.彭水县财政局国资局1995年房改资金明细账蔡禹坤户头，包含借条、收条。证明蔡禹坤所借资金全部是财政周转金，资金来源是房改资金；蔡禹坤的借款对象包括彭水县国资局及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1995年蔡禹坤共计借款231500元，其中以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名义借款122000元，以彭水县国资局名义借款109500元，蔡禹坤累计还款134920.62元，1995年欠余额93578.38元；双方签有借款合同，涉案房屋系借彭水县国资局的资金修建，不是蔡禹坤原有房屋；合同明确约定1996年底收回全部借款和利息，还清欠款后房地产的产权才归属蔡禹坤，故彭水县财政局作为原审原告主体资格适格。2.彭水县国资局1998年房改资金明细账蔡禹坤户头，包含蔡禹坤借条1张，证明到1998年底，蔡禹坤累计欠款96578.38元。3.2001年房改资金明细账蔡禹坤户头，证明应当由蔡禹坤支付给科委的垫支款和李元亮的装饰款共计96000元，本应由蔡禹坤支付，但实系彭水县财政局支付。4.张兴福的调查笔录及身份证，证明其时系彭水县国资局副局长，1998年12月8日蔡禹坤与彭水县国资局签订借款合同，张兴福作为经办人签字，娄远志是蔡禹坤的舅舅，不方便签字；借款往来经结算后最终形成的数字；借款系财政周转金，涉案借款合同客观真实。5.罗洪奎的调查笔录及身份证，证明其时系彭水县国资局工作人员，涉案1998年12月8日的《借款合同》经手人系张兴福，合同中借款数额是双方结算后共同确认的，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与彭水县财政局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罗洪奎参加了本案的调解和执行；蔡禹坤对欠彭水县财政局的借款数额一直无意见，调解也是自愿的，涉案《借款合同》客观真实。6.彭水县财政局《说明》，证明罗洪奎系该局在岗职工，1996年至2000年工作岗位为彭水县国资局。7.彭水县编制委员会彭自编发（1991）5号《关于设立彭水县国有资产管理机构的批复》，证明在1991年3月5日彭水县设立彭水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对内称谓“国有资产管理股”，对外称谓“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1991年4月14日，该办被彭水县编制委员会以彭自编发（1991）5号文更名为“彭水县国资局”，并任命娄远志为局长，张兴福为副局长。彭水县国资局系彭水县财政局内设下属机构，人员由财政局人员兼任，彭水县财政局主体资格适格。8.彭水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非公司制企业法人基本情况》，证明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已于2000年被注销。9.彭水县财政局彭财农（1989）字第9号《关于调整支农周转金逾期占用费率的通知》，证明彭水县财政局收取占用费有据。蔡禹坤质证称，罗洪奎没有参加诉讼；李元亮租的房子是蔡禹坤装修的，他们要去给李元亮给几万元，与蔡禹坤无关。证据1、2、3，是他们的内部台账。主体、人员的任命客观真实。国资委是事业单位，公司是经营单位，蔡禹坤是找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借的钱，不是找财政局借的钱，诉讼中，财政局不是适格主体。公司的注册资金的确出自财政局，但公司的资产和财政局是分开的。五张借据属实，但金额只有11万多。娄远志、张兴福的人事任命真实，应该是客观存在的。投资经营公司对外有营业执照，当时行政单位可以办企业，但企业是独立的。你的内部处理，不管是房改资金还是其他，拨到公司里面去了，那就是公司的资产，而非房改资金。原审诉讼中，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存在。合同的签订，是三个人的字迹。罗洪奎的证实不真实，出庭记录上没有彭水县财政局任何一个人出庭。代为李元亮支付款项的问题，调解书生效后就要执行，执行时就对房屋进行评估，评估时蔡禹坤没有在场，蔡禹坤没有签字；李元亮租赁蔡禹坤的房屋是开卡拉OK，李元亮借此机会敲诈财政局一笔，他们之间达成协议，补偿李元亮多少钱，蔡禹坤没有委托财政局支付，蔡禹坤亦不知情。蔡禹坤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属实，但系受胁迫，数额、时间不真实。本院审查认为，对彭水县财政局举示的证据1、2、3、6、7、8、9，属再审新证据，系书证，原始证据，应予采信。证据4、5，按照《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证人张兴福、罗洪奎未出庭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彭水县财政局亦未举示证人张兴福、罗洪奎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审查认为，本案的事实争点在于：彭水县财政局是否涉嫌伪造涉案《借款合同》并向蔡禹坤出借了款项，借款金额是多少，蔡禹坤是否受到胁迫。对此，分析认定如下：《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结合前述证据采信、载卷一审证据及蔡禹坤的陈述，在蔡禹坤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合同》系彭水县财政局伪造、《借款合同》载明金额不真实、蔡禹坤签订调解协议系胁迫所致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如下事实：1991年3月5日，彭水县财政局经审批，设立彭水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内称国有资产管理股，外称彭水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同年4月5日，彭水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更名为彭水县国有资产管理局。1993年4月14日，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设立，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一般经营范围为国有资产投资。2000年12月20日，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被注销。自1995年3月27日起，蔡禹坤及其前妻陈恒英陆续分别向彭水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借款，资金来源为房改资金，系财政周转金。经结算，1998年12月8日，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蔡禹坤签订《借款合同》，确认蔡禹坤借款金额为149744.92元（含占用费）。1999年10月25日上午9时，蔡禹坤在彭水县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中陈述“财政局我借的，本金9万几，占用费5万多，科委的钱我要提出异议，我不服”。之后，该案执行完毕。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再审庭审中，经释明，蔡禹坤对其再审请求之二即“判决彭水县财政局返还蔡禹坤土地884平方米、房屋800平方米、酒楼的租金1519630元、30千伏变压器一台、2.5公里高压线及人工工资计50万元、索尼牌电视和音响一套计10万元、按照清单返还物品”变更为：不还钱给彭水县财政局。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蔡禹坤的再审申请是否超时效；二、彭水县财政局作为原审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三、调解是否违反自愿原则、协议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应否撤销。对此，评述如下：对焦点一，《民诉法解释》第三百八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调解书申请再审，应当在调解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再审申请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民事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结合本案，生效民事调解书已于1999年执行完毕，蔡禹坤亦未举示符合《民诉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涉及有《民诉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证据，故蔡禹坤的再审申请超时效。对焦点二，本案资金出借人虽是彭水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但资金来源于彭水县财政局，资金性质为房改资金，属于财政周转金范畴。彭水县财政局作为彭水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的主管职能部门，出借资金的实际所有权人，直接提起诉讼，请求蔡禹坤偿还该款，蔡禹坤在认为该资金系财政资金的情况下，与彭水县财政局达成调解协议，自愿直接向彭水县财政局偿还该款，彭水县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彭水县国有资产投资经营公司从未提出异议，双方之间的协议未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亦未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合法权益，故蔡禹坤主张彭水县财政局主体资格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焦点三，结合本案查明，蔡禹坤对其在《借款合同》及调解协议上签字的事实并不否认，蔡禹坤虽申请再审称《借款合同》系伪造、调解协议的签字系受胁迫所致，但无据证明。且蔡禹坤在执行中明确陈述其曾向彭水县财政局借款并欠占用费，其主张的仅欠117000元亦无据证明，故蔡禹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蔡禹坤申请再审称调解协议的签订违反自愿原则、协议内容不合法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蔡禹坤的再审理由不成立，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1999）彭法经初字第213号民事调解书。一审案件受理费6058元，由再审申请人蔡禹坤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3295元，由再审申请人蔡禹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代理审判员  万华瑜代理审判员  王军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