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忠国，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照军，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南宾镇。法定代表人：龚伟，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毅，男，1981年3月9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王忠国因与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农公司）、艾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忠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判决被上诉人艾毅对绿农公司支付上诉人的保证金和工程款34万元及利息损失承担共同支付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艾毅是履行职务行为错误，艾毅的《绿农公司支付王忠国大棚工程款第一次结算时间》是以个人名义的出具的承诺书，完全是艾毅的个人行为及真实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艾毅是作为绿农公司的代表出具承诺书。而补充协议签订的主体是绿农公司，艾毅作为代表签字，只能证明艾签订补充协议时是代表绿农公司。2.即使艾毅是绿农公司的代表，一审判决认定艾毅不是五份《工程合同书》的当事人，认定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也是错误的。艾毅承诺并自愿对绿农公司欠上诉人的款项中的34万元承担支付义务，该行为是明显的债务加入，上诉人向艾毅主权权利的法律事实不是《工程合同书》的相对人，而是债务加入。3.本案是典型的债务加入法律关系，一审判决没有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84条及其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显然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绿农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忠国承担。理由是：一、王忠国与绿农公司公司于2015年5月3日签订桥头镇蔬菜温室大棚工程合同（共计5份）之后，绿农公司收到王忠国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5万元，王忠国进场施工，但其拖延施工时间并只修建一个大棚的基础部分，完全不符合施工图纸要求。2016年6月23日王忠国以重庆市显伦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名义与绿农公司签订了中草药种植温室大棚工程合同，但王忠国签订合同后，未开工修建，也未完善终止合同手续，导致绿农公司土地至今空置，造成严重负面影响和较大经济损失，王忠国应当承担其经济损失后，绿农公司再退其履约保证金。二、王忠国至今未向绿农公司提供大棚所用材料来源的质保书和施工进度表、验收申请书，王忠国所报基础部分工程款20万元，是凭空捏造，不符合实际情况。应对王忠国完成工程重新验收，再由绿农公司承担责任。被上诉人艾毅辩称，艾毅不是本案合同当事人，艾毅作为绿公司聘用经理，在2015年8月22日给王忠国出具的《绿农公司支付王忠国大棚工程款第一次结算时间》上已写明是绿农公司负责人承诺，承诺事项也明确是绿农公司应支付款项为履约保证金我20万元及工程款14万元，实属确认艾毅是履行职务，合同主体未改变。艾毅给王忠国签订的承诺书系无法律行为，其效力应参照赠与合同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合同撤销之后，对于绿农公司与王忠国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产生影响。2015年9月26日王忠国与绿公司重新达成补充协议，明确了王忠国的履约保证金和工程款应由绿农公司承担，绿农公司也履行了退还部分履约保证金，艾毅以公司负责人身份给王忠国出具的承诺书应随之自然失效。2016年6月5日艾毅被绿农公司免去经理职务，并已解除了与绿农公司的劳动合同关系，王忠国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和工程款应由绿农公司承担。王忠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绿农公司支付王忠国保证金和进度款44万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从2015年9月11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艾毅对绿农公司支付王忠国的保证金和进度款的3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等损失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本案诉讼费用由绿农公司、艾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3日，王忠国（乙方）与绿农公司（甲方）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桥头镇蔬菜温室大棚工程一号棚、二号棚、三号棚、四号棚、五号棚”项目的钢结构蔬菜温室大棚建设工程签订五份《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桥头镇蔬菜温室大棚工程合同书》（以下简称《工程合同书》），该五份《工程合同书》第六条均约定签订合同时即支付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甲方即绿农公司加盖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龚伟的私章，王忠国在乙方处签名并捺印。同日，王忠国向绿农公司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账户存入保证金250000.00元，绿农公司向王忠国出具收据一份。王忠国遂进场施工。2015年8月22日，艾毅向王忠国出具一份名为《绿农公司支付王忠国大棚工程款第一次结算时间》的材料，该份材料载明：“绿农公司负责人艾毅承诺于2015年9月10日结算王忠国大棚保证金20万元[贰拾万元整]，并结算王忠国第一次工程款14万元[壹拾肆万元整]，共计34万元[叁拾肆万元整]，如果在9月10日没有结算王忠国34万元工程款和保证金，那么本人愿意支付王忠国34万元，月息5分进行计算。艾毅[身份证号码]。承诺人：艾毅（捺印），2015年8月22日。”2015年9月26日，王忠国与绿农公司达成附属合同补充协议，协议载明：“一、乙方目前施工已完成一个大棚的基础，按原合同约定进度款为20万元。二、乙方已向甲方支付工程保证金25万元。三、甲方对乙方的工程进度款在2015年11月1日之前支付14万元。四、乙方在得到甲方支付余剩的进度款6万元后继续开工。五、乙方原向甲方支付了五个大棚的保证金共25万元，目前只施工到一个大棚，甲方退另四个大棚的保证金20万元，在2015年10月20日之前退还乙方。以后乙方继续其他大棚的施工，不再另行支付保证金。……。”协议尾部加盖了绿农公司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龚伟的私章，艾毅该补充协议后签名并捺印。签订补充协议后，绿农公司向王忠国退还了保证金10000.00元。后王忠国未再进场施工。因涉嫌合同诈骗罪，艾毅现羁押于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看守所。另查明，经一审法院释明，若法院审查合同效力，则王忠国主张合同无效，要求绿农公司退还保证金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并由艾毅承担共同支付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艾毅代表绿农公司与王忠国签订五份《工程合同书》，出具结算书和补充协议，是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绿农公司负担，艾毅不是五份《工程合同书》的当事人，故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本案中，原告以个人名义承包“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桥头镇蔬菜温室大棚工程一号棚、二号棚、三号棚、四号棚、五号棚”项目的钢结构大棚建设工程，并无相应施工资质。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绿农公司签订的五份《工程合同书》（一号棚、二号棚、三号棚、四号棚、五号棚）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于王忠国已交付的履约保证金，绿农公司应当予以返还。根据双方约定，每份《工程合同书》需交付的履约保证金为50000.00元，王忠国共计交付的履约保证金为250000.00元，绿农公司应当全部予以返还。鉴于绿农公司已向王忠国支付10000.00元，且王忠国也认可已收到该笔款项，故绿农公司还需返还王忠国履约保证金240000.00元。由于合同无效，确实给王忠国造成损失，其损失应为绿农公司占用王忠国交付的履约保证金期间的利息，以及绿农公司应付王忠国工程款至付清工程款期间的工程款利息。庭审中，王忠国主张利息按照月息二分即年利率24%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本案中，根据艾毅给王忠国出具的《结算书》，约定若未按时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按照月息五分进行结算。一审庭审中，王忠国主张利息按照月息二分即年利率24%计算，予以支持。根据王忠国与绿农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的约定，王忠国完成了一个大棚的工程，工程款为200000.00元，绿农公司应当在2015年11月1日前支付工程款14万元，剩余的6万元应当在再次开工前支付，而后未再施工。工程款的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5年11月2日起计算。根据《补充协议》约定，保证金应在2015年10月10日之前退还，该部分的利息计算时间应从2015年10月21日起计算。双方均明知王忠国不具备施工资质，仍然签订五份《工程合同书》，对王忠国因合同无效造成的损失，双方均负有过错，酌定王忠国与绿农公司各负担50%的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忠国与绿农公司于2015年5月3日签订的《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桥头镇蔬菜温室大棚工程合同书》（一号棚）、《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桥头镇蔬菜温室大棚工程合同书》（二号棚）、《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桥头镇蔬菜温室大棚工程合同书》（三号棚）、《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桥头镇蔬菜温室大棚工程合同书》（四号棚）、《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桥头镇蔬菜温室大棚工程合同书》（五号棚）无效；二、绿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王忠国履约保证金240000.00元及利息（以24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21日计算至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三、绿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王忠国工程款200000.00元及利息（以200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日计算至还清时止，按照年利率12%计算）；四、驳回王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0.00元，由绿农公司负担；保全案件受理费3020.00元，由王忠国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艾毅应否对绿农公司支付王忠国的保证金20万元和工程款1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承担共同支付责任。评析如下：王忠国与绿农公司签订《工程合同书》后，双方在履行合同中自愿终止合同并进行结算，2015年8月22日艾毅向王忠国出具《绿农公司支付王忠国大棚工程款第一次结算时间》书面意见，承诺表示“如果在9月20日没有结算王忠国34万元工程款和保证金，那么本人愿意支付王忠国34万元月利息5分进行结算”，该承诺表明艾毅愿意为绿农公司结算王忠国的保证金20万元和工程款14万元承担保证责任，2015年9月26日艾毅作为绿农公司的代表与王忠国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绿农公司应支付王忠国工程进度款20万元，退还保证金25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的规定，由于《补充协议》加重了债务人绿农公司的债务，保证人艾毅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但仍应对其余部分承担保证责任。据此，王忠国要求艾毅对绿农公司支付王忠国的保证金20万元和工程进度款14万元承担共同支付义务，本院予以支持。对于资金利息，艾毅虽然承诺按月息5分计算，但由于绿农公司与王忠国对资金利息的计算未作明确约定，艾毅承担的保证责任中资金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该部分请求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艾毅对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返还王忠国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四、艾毅对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王忠国的工程款14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1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共同支付责任；五、驳回王忠国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900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艾毅共同负担；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石柱土家族自治县绿农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艾毅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艾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代理审判员  彭松涛代理审判员  陈明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