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柯云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雄，新疆仕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浩辉。上诉人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参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浩辉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浩辉分别于2016年6月13日、6月18日、6月22日在“大参林大药房旗舰店”购买了“华世丹R阿胶钙口服液20ML/支*16支”共50盒，单价为85元，总计4250元。刘浩辉所购产品外包装上标明执行标准Q/HSD002-2005，批准文号国食健字G20070867，生产日期为2016年，委托生产单位为新疆华世丹药业有限公司。刘浩辉于2016年6月2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发函询问涉案产品“华世丹R阿胶钙口服液”（批准文号：国食健字G20070867）的企业标准是否备案。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办公室出具《关于刘浩辉同志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的复函》，该《复函》记载新疆华世丹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华世丹R阿胶钙口服液”未在自治区卫生厅卫生监督所进行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以上事实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大参林公司认为涉案产品符合国家标准，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情形。大参林公司提交的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企业产品标准备案表显示涉案产品备案标准编号为Q/HSD001-2007，发布日期为2007年3月1日，该标准有效期为3年。刘浩辉认为涉案产品标准Q/HSD002-2005未经备案，即使Q/HSD001-2007的企业标准经过备案，及至刘浩辉购买涉案产品时也已经超过有效期。刘浩辉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大参林公司退还货款4250元；2.大参林公司向刘浩辉赔偿10倍货款42500元；上述款项共计46750元；3.大参林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的企业标准未经备案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企业产品标准管理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企业产品标准备案是企业依法将批准发布的企业产品标准告知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并由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存档备查的行为。备案后的企业产品标准可以依法作为监督检查的依据。企业产品标准发布后30日内，应当报当地政府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和有关行政主管部门备案，具体受理备案的部门由省级标准化行政主管部门确定。根据该案查明的事实，涉案产品标注的执行标准为Q/HSD002-2005，并未进行备案。执行标准Q/HSD001-2007，虽经备案，但刘浩辉购买涉案产品时，该标准已经过期，且该执行标准也未在涉案产品外包装上标注。如上所述，涉案产品标注的产品企业标准明显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大参林公司仍然予以销售的行为符合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刘浩辉起诉要求大参林公司退还货款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的请求，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刘浩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参林公司应当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浩辉退还货款4250元；刘浩辉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华世丹R阿胶钙口服液50盒给大参林公司，如刘浩辉不能退货，则以华世丹R阿胶钙口服液每盒85元的价格折抵大参林公司货款；二、大参林公司应当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浩辉赔偿十倍货款42500元。债务人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4元，由大参林公司负担。判后，大参林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刘浩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大参林公司销售的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适用的前提是“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涉案产品不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具体事项中规定的情形。（二）大参林公司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属于合格产品，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原审认定事实有误且无事实依据。（三）原审法院认为大参林公司销售的涉案产品没有在新疆卫计委备案即视为没有企业标准或执行标准，缺乏法律依据。大参林公司在购进产品时已严格审核了产品提供者的资质、严谨验收产品，尽到了销售者的注意义务，涉案产品是质量合格产品且系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批准的保健品（国食健字G20070267），不存在任何对人体造成危害的情况。其次，涉案产品企业标准Q/XZJ0303-2009已在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质量技术监督局备案，符合《食品安全企业标准备案办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无需另行向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再者，保健食品的企业标准并非强制备案项，故涉案产品未经企业标准备案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四）即使产品企业标准超过备案有效期，且没有延续备案，也应由行政部门责令企业改正或注销备案或作出行政处罚，不能因为企业标准超过备案有效期限就当然得出所售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综上，大参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浩辉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浩辉承担。被上诉人刘浩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1.大参林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涉案产品取得国家相关保健品批文且具有合法生产资质，不代表其生产过程、生产环境等符合食品生产要求，也不代表其生产的产品按合法标准组织生产，按合法标准进行检验。涉案产品包装上的执行标准Q/HSD002-2005已过三年有效期，以该标准作为检测、生产的依据不具有合法性。2.大参林公司将质量标准与食品安全企业标准两个概念混淆。质检报告只能证明产品符合质量要求，不能证明符合企业标准。质量及格只是食品安全标准的要求之一，还应对组织生产的环节等进行备案、复审，未经合法备案的企业标准不能作为组织生产的依据。3.产品所执行的标准代号都应是清楚正确的产品标准代号，涉案产品执行标准显然为过期的无效标准。4.大参林公司应当有能力识别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涉案产品明显属于无标准生产，不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要求。（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刘浩辉主张大参林公司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要理由系产品包装上标注的执行标准未经企业标准备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条规定，国家鼓励食品生产企业制定严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或者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在本企业适用，并报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部门备案。可见，国家鼓励并提倡企业制定严于国家、地方标准的企业标准组织生产并备案，但此并非强制性要求。从另一方面来说，预包装食品的包装标签标明事项与所包装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具有必然联系，其旨在通过对被标识食品的名称、规格、生产者信息等进行清晰、准确的描述，科学地向消费者传达该食品的安全特性等信息，便于消费者选择。预包装食品的包装标签作为事前控制措施，尚需事中及事后其他措施与之配合方能保证取得食品生产许可的食品生产者生产的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对于消费者索赔的情形则明确规定但书，即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大参林公司提交了新疆维吾尔自治区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及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食品药品检验所2013-2016年7个批次的检验报告，检验结果均表明涉案产品符合规定。此外，大参林公司还提供产品已备案、注册的企业标准及《国家保健食品批准证书》等证据佐证产品符合质量标准，并提供《食品卫生许可证》、《保健食品生产许可批件》等证明生产商的生产资质。作为销售方，大参林公司也显然尽到了审查注意义务。虽然涉案产品客观上存在关于执行标准的包装瑕疵，但刘浩辉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任何对人体健康造成危害的质量问题或安全隐患，上述包装瑕疵未对消费者造成误导，刘浩辉也未因此遭到健康伤害。涉案产品经检验合格，不属于食品安全法规定意义上的不安全食品，不能以企业标准未经备案而得出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必然结论，刘浩辉据此要求大参林公司十倍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鉴于上述瑕疵，大参林公司当庭表示认可原审判决第一项同意退货退款，合理合法，保障了刘浩辉作为消费者的基本权利，本院予以照准。但原审法院判令大参林公司向刘浩辉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于理于法无据，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上诉人大参林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34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刘浩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84元，由上诉人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8元，被上诉人刘浩辉负担43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9元，由上诉人大参林医药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7元，被上诉人刘浩辉负担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谢佩君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