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7民终1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扶余市蔡家沟镇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牛宪明，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吴晓章，吉林迅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庆军，现住扶余市。委托代理人：王文龙，吉林夫余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霍长君，男，1970年2月21日生，汉族，农民，现住住扶余市蔡家沟镇郑家村，身份证号码：×××。上诉人扶余市蔡家沟镇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唐庆军、第三人霍长君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扶余市人民法院立案审理后，作出（2014）扶民初字第1210号民事判决，唐庆军不服此判决上诉至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以（2014）松民一终字第686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扶余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扶民重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不服此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吴晓章，被上诉人唐庆军及其委托代理人王文龙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霍长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缺席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诉称，被告唐庆军在蔡家沟镇经营饭店，原告村委会在被告处赊欠餐饮费未能偿还，后经蔡家沟镇万家坨子村原书记于廷才、原村长李福成与被告达成了以本村到郑家村道两边的杨树、柳树抵欠被告吃喝费的协议，（原告欠被告饭费一万多元，而树的实际价值约7万多元），当时原告的村委会处理此事未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也未经村民同意，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村集体的利益。2013年被告又将此树木出售给第三人霍长君，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合同无效，第三人应当归还原告树木所有权，故起诉要求法院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抵债合同无效，并要求第三人归还原告树木所有权。原审被告唐庆军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的抵债协议有效，因为该协议是在原、被告双方协商后，在公平公正的原则下签订的，过程无违法行为，也无恶意串通和欺诈等事实存在，也未违反合同法中有关效力性的规定；二、协议签订后，被告与原告协商将协议中第2、3道树带让出；三、关于“决定本村重大事项要召开村民大会”这一规定是属于管理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规定，所以原告对外签订的合同应视为有效；四、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有正规的手续，是合法有效的；五、被告欠原告的钱，有欠据、公章为证，至于入账多少、为何未全部入账，与被告无关。原审法院重审查明，2003年5月30日，原告扶余市蔡家沟镇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在被告唐庆军处赊欠饭费、车费共计26000元，经时任万家坨子村支部书记于廷才和村长李福成之手出具欠据一枚。此款经被告唐庆军多次催要未果。后经时任万家坨子村支部书记于廷才之手，扶余市蔡家沟镇万家坨子村委会与被告唐庆军签订还款协议，双方约定将万家坨子至郑家村边界公路两侧林带顶欠款8000元，大岗地北东西林带顶欠款3000元，卢沟地南北林带顶欠款2000元，合计13000元。后双方经协商，被告唐庆军同意让出大岗地北东西林带和卢沟地南北林带，仅以万家坨子至郑家村边界公路两侧林带顶替欠款。双方始终未办理林权变更登记。2013年9月16日被告唐庆军将万家坨子西至郑家村交界处公路两侧树木大约400棵以37000元的价格卖给第三人霍长君及姚传刚。第三人霍长君于2013年10月18日办理了林权证明，将该条林带过户到霍长君名下。在第三人办理采伐申请过程中，原告万家坨子村委会以当时与被告签订还款协议约定以林带抵债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也未经村民同意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的抵债合同无效，要求第三人归还原告树木所有权。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和辩解、被告提供的欠据一枚、还款协议一份、买卖协议一份、林权证明一份、采伐申请一份在卷，足以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重审认为，原、被告之间确有26000元的债务关系存在，有原告方于2003年5月30日出具的欠据为证。双方达成合意签订了还款协议，且无法查明有恶意串通的事实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农村集体财产，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该规定属于程序性事项，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该还款协议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认定为有效。另查明，原、被告在2003年5月30日签订还款协议后，未办理林权变更证明。2013年9月16日被告将林带转卖给第三人霍长君后，万家坨子村委会协助第三人霍长君办理了林权证明，也足以证明原告对与被告抵债协议及对被告与第三人买卖协议的认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的规定，并经本院2016年第四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原告扶余市蔡家沟镇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与被告于2003年5月30日签订的以树抵债的还款协议有效。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不服扶余市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重审认定2003年的以树抵债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事实清楚。2003年5月30日蔡家沟镇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在没有召开村委会会议又没有召开村民会议也没有召开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由原村委会主任李福成及党支部书记于廷才私自与被上诉人唐庆军签订用涉案（郑家村道两边的）树木抵顶吃喝费的协议，2013年9月16日唐庆军在未经村委会允许的情况下又将该树木出售给第三人霍长君，在初审法院查明处记载抵顶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将该林带更名过户到自己名下，而且在2013年9月16日，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协助第三人办理了林权证明，也是错误的，因为该林权证明也并非村主任亲笔签名同意的。所以不能据此证明上诉人认可与被上诉人的抵债协议，且同意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买卖协议的认可。二、重审初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重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那么村委会成员用集体财产抵顶饭费是哪个地方合法呢？哪个地方依法呢？首先饭费依据法律规定具体数额和范围内是可以报销或者核销的，但是该案的饭费仅是当时村委会成员的所谓白条子而已，抵顶协议更是用价值7万元的具体财产抵顶1万元的债务，又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走民主议定程序，显然是违法债务又非法抵顶，导致集体财产流失，法院不应予以保护。所以重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导致判决错误，上诉人为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情况，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唐庆军答辩称：关于本案事实不清问题，召没召开会议，原书记于廷才已经作证召开过会议，况且召没召开过会议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只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第五十二条效力性规定，签订合同即是无效的。关于适用法律问题，上诉人立案时就是关于合同有效无效问题，所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是正确的。第三人霍长君未答辩。经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唐庆军在蔡家沟镇经营饭店，当时饭店名为“银座酒楼”，时任蔡家沟镇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领导班子成员经常在此饭店吃饭，只是李福成、于廷才任期内所吃，因此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欠唐庆军餐饮费、车费26000元，并为唐庆军出具欠据一枚，载明：“欠据2003年5月30日人民币贰万陆仟元整（26000.00）系饭费、车费欠款单位：万家坨子村李福成印经：于廷才”。同日即2003年5月30日万家坨子村委员会与唐庆军协商以万家坨子村的林木抵顶此债务，双方签订本案争议的“以树抵债协议”。另查明，2014年3月23日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内容第五项：由于原村委会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讨论表决，现全体村民要求对现有的成林树经过村民代表大会一致通过一律予以收回。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重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二审中被上诉人唐庆军承认万家坨子村所欠的26000元是村委会在其经营的饭店就餐的餐饮费，而且只是李福成、于廷才任期内的村委会班子成员所吃，并不是全体村民所吃，因此，此餐饮费不应由全体村民买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关于“农民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属于本集体成员集体所有。”的规定，万家坨子村的林木是属于全体村民的集体财产，并不是村委会成员的财产，其真正的所有权与处分权是属于全体村民，村委会未经村民代表大会民主议定而擅自处分集体财产应属于无权处分，效力待定。本院本着优先保护全体村民合法利益的宗旨，认定万家坨子村委会当时处分集体财产的行为为无权处分，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应待村民代表大会以民主议定的方式予以追认方为有效。但本案万家坨子村于2014年3月23日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一致表决通过决议收回本案争议的林木，其行为应认定为对本案争议以树抵债协议的否认，因权利人否认此效力待定合同，故本案争议的以树抵债协议应确认为无效合同，双方按无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5）扶民重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扶余市蔡家沟镇万家坨子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唐庆军于2003年5月30日签订的以树抵债的协议无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100元，由被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世雁审判员  徐 芳审判员  于 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