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琼97民终13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小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凤岐，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贤，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儋州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锦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进君，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二建）因与被上诉人儋州中南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江西二建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依据合同法的规定，施工总承包合同里所有分包项目中南公司是不能肢解发包给别的承包人的，只有上诉人征得中南公司同意之后通过上诉人发包给其他分包单位。即使合同中约定中南公司可以将分项工程分包，依据《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第七条的规定，单项合同估价在200万元以上的必须通过招标备案。一审应当对中南公司的非法分包行为作出认定。2.（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已经判决上诉人必须向中南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相关的一切竣工资料并配合进行竣工验收，工程竣工验收为整个工程项目的综合竣工验收，竣工资料除了上诉人承建的主体工程竣工资料外还包括所有分包项目竣工资料。中南公司越过上诉人直接与分包单位签订合同，应当将分包单位竣工资料收集交于上诉人汇总、审核。上诉人作为总包单位需要对全部建设工程质量负责，因此，上诉人有责任也有权利对所有的分包工程资料进行汇总、审核和评定。3.根据《海南省建设工程竣工结算管理办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的规定，工程竣工结算的完成是工程竣工验收的前提条件，竣工结算书是工程竣工资料的重要组成部分。二、法律明确了总承包方在施工中的权利和责任，总承包方应当对全部建设工程质量负责。上诉人有权利审核各分包项目的资料、施工记录等。一审判决客观上造成中南公司可以违反法律规定而无需承担责任的恶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6）琼9003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中南公司答辩称，江西二建曲解法律条文，分不清行政规章制度、行政部分管理办法与法律法规的区别，企图通过混淆视听，拒不履行生效判决。（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已明确江西二建向我司交付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是江西二建作为施工方的法定义务。该判决也明确说明我公司是否违法分包工程，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江西二建以请求我司提供分包竣工资料为由，拒绝履行生效判决内容，是对判决结果的曲解。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依法应予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西二建因本案纠纷提起诉讼，请求：一、判令中南公司私自分包的所有工程项目为非法分包；二、判令中南公司收集所有分包竣工资料交于江西二建汇总、审核、评定；三、判令中南公司配合江西二建进行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四、本案的诉讼费等相关费用由中南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1年11月1日，中南公司与江西二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江西二建承建中南公司发包的中南·西海岸1.2期16#楼、17#楼、18#楼、综合商业会所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2011年11月3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江西二建（承包人）承建中南公司（发包人）发包的中南·西海岸1.2期16#楼、17#楼、18#楼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其中建筑单体的桩基、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阳台及楼梯栏杆、防水工程、消防工程、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等专项工程由中南公司另行分包，但江西二建须对该另行分包的专项工程承担总包管理责任。合同同时约定，本合同作为备案合同的补充协议，如果备案合同与此合同不一致的，以本合同约定为准。该合同关于竣工验收与结算约定，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承包人按国家工程竣工验收有关规定，向发包人提供完整竣工资料及竣工验收报告；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经发包人认可后28天内，承包人向发包人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完整的结算资料，双方按照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递交的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6个月内进行核实，给予确认或者提出修改意见。发包人确认竣工结算报告后通知经办银行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2011年12月19日，儋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儋州市住建局）向江西二建下达中南·西海岸1.2期16#楼、17#楼、18#楼工程《中标通知书》，确定江西二建为该工程项目的施工中标人。江西二建按照合同约定将其承建的工程施工完工后，与中南公司就工程竣工验收与工程结算事宜发生争议。2014年8月6日，中南公司向江西二建发函，要求江西二建移交竣工验收资料。2014年8月10日，江西二建向中南公司回函，认为中南公司存在违规问题，且竣工验收未通过，江西二建无义务提供竣工资料。2014年10月20日，中南公司向江西二建发出《再次催促提交竣工验收资料及索赔事宜的函》，再次要求江西二建移交竣工验收资料。江西二建拒绝交付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后，中南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江西二建向中南公司交付与儋州中南西海岸1.2期16#、17#、18#楼土建及安装工程相关的一切工程竣工资料，并配合中南公司办理工程竣工验收以及备案手续。该案经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中南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已达到相关规定以及合同约定的竣工验收条件，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江西二建已完成建设工程设计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驳回中南公司的诉讼请求。中南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认为施工方江西二建向建设方中南公司交付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是施工方的法定义务，涉案工程已经完工，主体工程是江西二建建设，江西二建以中南公司欠付工程款为由拒绝提供竣工资料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中南公司将桩基等工程直接发包，如违反建筑法规定，应由相关行政部门予以处理，江西二建作为总承包人要求中南公司提供直接发包部分的竣工资料，并以此为由拒绝提供自己施工部分的竣工资料，理由不充分。中南公司的违法违规问题是行政机关处罚范围，不能构成江西二建提交竣工资料的障碍。承包人提交竣工资料是进行竣工验收的前提条件。本院判决撤销一审法院一审判决，并判决江西二建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南公司交付其承建的与儋州中南西海岸1.2期16#、17#、18#楼土建及安装工程相关的一切工程竣工资料，并配合进行竣工验收。另查明，江西二建不服本院（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19号判决，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认为江西二建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驳回江西二建的再审申请。2015年12月27日，江西二建向中南公司发出《关于中南必须交付我司所有分包竣工资料汇总的函》，认为本院（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19号判决，要求其交付的儋州中南西海岸1.2期16#、17#、18#楼土建及安装工程相关的一切工程竣工资料，包含中南公司另行分包的所有项目工程的竣工资料，其公司作为总承包方，负责收集、汇总各分包单位的竣工资料，故江西二建要求中南公司交付所有分包项目的竣工资料。关于江西二建与中南公司就工程结算产生的争议，海南省住建厅曾于2014年4月14日主持会议协调，并形成由江西二建与中南公司各自尽快启动结算工作，并将结算结果提交儋州市住建局，由儋州市住建局委托第三方造价公司对工程结算结果作出审核意见；儋州市住建局于2014年5月19日主持会议协调，并形成中南公司与江西二建同意共同委托海南华硕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双方所提交的结算材料进行审核，双方在5月22日前各自提供结算材料，6月1日前应将全部材料提交齐全等意见；儋州市住建局于2014年10月27日主持协调江西二建与中南公司的工程结算纠纷，形成结算计价方式的意见，以及指出结算审核中存在的问题，并要求双方确定时间，各方安排一名造价人员与第三方审计一同核对，江西二建将结算中遗漏的问题形成书面报告报甲方、住建局和第三方审计公司。江西二建于2014年10月28日将其单位作出的工程结算中遗漏问题报告提交儋州市住建局。2016年1月12日，江西二建向中南公司发函，认为工程竣工结算的完成是工程竣工验收的前提条件，竣工结算书是工程竣工资料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工程竣工结算未完成前可以拒绝向中南公司交付涉案工程的竣工资料并配合竣工验收，催促中南公司与其公司办理竣工结算事宜。双方至今未就江西二建承建的土建及安装工程进行结算。一审庭审中，江西二建主张其诉请中南公司配合其进行涉案工程竣工结算是指要求中南公司对其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方案予以认可，并主张其公司已将结算方案通过儋州市住建局发给中南公司；中南公司不认可收到江西二建的结算方案，并主张江西二建需先履行（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的内容，才能进行工程结算。一审法院认为，一、江西二建的起诉是否违反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不再理”是诉讼法理论中对重复诉讼行为的一种称谓，其实质是生效判决具有既判力，未经法定程序变更或撤销，当事人不得就同一问题重复起诉请求司法保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的规定，认定当事人重复起诉需要满足上述三个要件。本案中江西二建起诉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与前诉均不相同，不构成重复起诉，对中南公司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江西二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1.关于中南公司私自分包的工程项目是否是非法分包的问题，江西二建主张中南公司未经政府住建部门招投标备案，将主体工程以外的工程项目非法私自分包，一审法院认为开发商中南公司是否经过招投标程序将主体工程以外的工程项目另行分包，是否违法，应当由政府相关行政主管部门予以处理，不是民事诉讼应当处理的问题。并且，中南公司作为开发商，相关法律法规并未禁止其将主体工程以外的分项工程进行发包，故对原告江西二建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中南公司是否应将其另行分包的工程项目竣工资料交于江西二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南公司是否将分包工程项目竣工资料交付江西二建，不影响江西二建交付其承建工程的竣工资料给开发商中南公司，也不影响江西二建履行（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只要求江西二建交付其承建主体工程的竣工资料，并未包括中南公司另行分包的工程项目竣工资料。江西二建主张其作为工程总包单位有权利和义务收集分包工程项目的竣工资料，一审法院认为中南公司并未将其分包的工程项目发包给江西二建，中南公司没有将分包工程项目的竣工资料交付江西二建的合同义务，江西二建只需将其承建主体工程的竣工资料交付中南公司，这是江西二建作为施工方的法定义务。江西二建请求中南公司交付分包工程竣工资料，理由不成立，对其诉请，不予支持。3.关于江西二建诉请中南公司配合进行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江西二建需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交付中南公司，经中南公司认可后，江西二建再向中南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由中南公司进行核实、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双方再按照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根据本案查明事实，江西二建以工程竣工结算资料是工程竣工资料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工程竣工结算未进行之前，工程竣工资料无法提交中南公司为由，拒绝履行生效判决，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且江西二建交付竣工结算资料并不是其交付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前提条件，江西二建的主张，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并且，即使中南公司收到江西二建交付的竣工结算资料，也要先进行核实，江西二建诉请中南公司配合进行竣工结算，认可其结算方案，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江西二建与中南公司就工程竣工结算问题，可按合同约定自行协商解决，或由政府相关行政部门予以指导、协调处理解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江西二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江西二建负担。上诉人江西二建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儋州市人民法院（2016）琼9003执78号执行裁定书复印件一份，拟证明江西二建对（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无法执行的事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中南公司认为，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该执行裁定还在复议阶段，而且该执行裁定与判决是两回事，并未否认（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的效力。对于江西二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对（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的执行裁定，与本案的处理没有关联性。本院二审另查明，2011年11月1日，中南公司与江西二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江西二建承建中南公司发包的中南·西海岸1.2期16#楼、17#楼、18#楼、综合商业会所工程土建及水电安装工程。承包范围：发包人提供的施工图纸（包括设计变更部分）范围内的全部土建、安装工程，其中建筑单体的桩基、铝合金门窗、幕墙工程、阳台及楼梯栏杆、防水工程、智能化工程、园林工程、综合管网、消防工程、外墙保温及涂料工程等专项工程由中南公司另行分包，但江西二建须对该另行分包的专项工程承担总包管理责任。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中南公司分包的工程是否属于非法分包的问题。中南公司与江西二建先后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都明确了江西二建承包的工程范围为中南·西海岸1.2期16#楼、17#楼、18#楼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其他的专项工程由中南公司另行分包，说明签订合同时江西二建对其承包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其他专项工程由中南公司另行分包是清楚且没有异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九条：“违反本法规定，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而不招标的，将必须进行招标的项目化整为零或者以其他任何方式规避招标的，责令限期改正，可以处项目合同金额千分之五以上千分之十以下的罚款；对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的项目，可以暂停项目执行或者暂停资金拨付；对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的规定，即使中南公司存在未经招投标将工程分包的情形，也应由相关行政监督部门依法进行行政处罚。对于江西二建要求判令中南公司私自分包的工程项目为违法分包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中南公司是否应将所有分包竣工资料交于江西二建的问题。中南公司与江西二建签订的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都明确约定了江西二建承包的工程范围为土建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其他的专项工程由中南公司另行分包。江西二建并不是分包工程的合同当事人，江西二建要求中南公司将分包工程的相关资料交于江西二建，没有合同依据。江西二建对于（2015）海南二中民三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的履行，并不须要以中南公司将分包工程的相关资料交于江西二建为前提和基础，江西二建仅需将自己承建的工程相关资料交予中南公司并配合其进行竣工验收即可。关于江西二建要求中南公司配合其进行涉案工程的竣工结算的诉讼请求。一审庭审中，江西二建明确其该项诉请是指要求中南公司对其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方案予以认可。关于工程的竣工验收与结算问题，江西二建与中南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各自履行自己的相关义务。按照双方合同对于竣工结算的约定，江西二建需将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交付中南公司，经中南公司认可后，江西二建再向中南公司递交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由中南公司进行核实、确认或提出修改意见，双方再按照协议约定的合同价款及专用条款约定的合同价款调整内容，进行工程竣工结算。根据合同约定，双方的义务有履行先后之分，江西二建及中南公司应按约履行各自义务，相互配合，以便顺利完成工程竣工验收及结算事宜。江西二建没有按约定将工程竣工验收的相关资料交于发包人，也没有证据证实已经将竣工结算报告递交给发包人。而且发包人对于竣工结算报告有提出修改的权利，江西二建要求判令中南公司对其提交的工程竣工结算方案予以认可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合作共赢的理念，自行协商解决，尽快处理好涉案工程的验收结算事宜，避免损失的进一步扩大。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维持。上诉人江西二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二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晶晶审判员  赖永驰审判员  崔岱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丙稳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