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黄浦民一(民)初字第9512号孙钦娟，女，1964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坪上镇坪上三村***号。法定代理人：谭道忠(系原告丈夫)，男，1962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莒南县天桥路***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龙，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良，上海市金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长征医院，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郑兴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瑶，上海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上海康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孙钦娟与被告上海长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理人谭道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红良，被告上海长征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承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钦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529,826.6元(以下币种同人民币)：包含医疗费138,076.60元、误工费98,900元、交通费1万元、鉴定费5,250元、律师费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20%的损失：后续治疗费365万元、营养费365,000元、护理费73万元、残疾赔偿金384,1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110元，以上合计5,169,435元*20%为1,033,887元。3、判令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之间系医患关系，2012年12月12日原告因左侧嘴角抽搐、右下肢活动不便，至山东临临沂市人民医院就医。经脑CT检查：脑脓肿收入院。2012年12月25日，原告至被告神经外科就医，诊断：左额叶胶质瘤，收入院。2012年12月27日，被告对原告实施“左额叶胶质瘤切除术”，术后医生告知家属手术成功。然而还没有等家属看到原告，医生告知家属：原告颅内大出血需再次手术。于是被告对原告实施“硬膜外血肿清除术”原告即处于植物人状态。2013年4月6日未经原告家属同意的情况下，被告擅自将原告转到安泰医院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原告家属于2013年4月7日要求被告封存病历，病案室称：因原告病历仍在神经外科，故病案室无法封存病历。2013年7月6日，未经原告家属同意，被告又将原告从安泰医院转至被告处继续治疗。经医学会鉴定，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长征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临床处置欠妥的医疗过错，不排除与患者孙钦娟的目前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孙钦娟的目前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乙等，对应XXX伤残。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原告故诉讼来院要求赔偿。上海长征医院辩称：不完全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认可医学会鉴定意见，由于被告是轻微责任，被告认为责任比例应是10%，被告认可原告2013年、2014年两年误工，根据存折被告认可原告两年收入2万元，交通费原告无依据，因无证据证明。精神损害抚慰金20万元没有法律依据，目前最高是5万元。后续经济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后续治疗费只有后续实际产生才能主张。认可护理费计算标准，但是原告现在仍然在被告医院，护理费一直由被告垫付，营养费植物人的标准是40元/天*6个月，原告主张20年没有依据。认可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被告同意依法赔偿。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系医患关系，2012年12月25日患者因“突发口角歪斜、舌右偏伴口齿不清半月余”住入长征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患者无明显诱因下出现口角歪斜、舌右偏伴口齿不清。12月13日曾在临沂市人民医院摄头颅MRI：左额叶占位，考虑脑脓肿可能。予以脱水、抗感染治疗，症状无明显变化。入院后专科检查：体温36.8℃，头颅无畸形，意识清楚，可发音，不完全运动性失语，发育正常，双侧嗅觉正常，无眼睑下垂，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3mm，双眼直、间接光反射灵敏，无眼球震颤，角膜反射正常，面部感觉无异常，口角右侧偏斜，伸舌轻度右偏，两侧面肌无萎缩，鼻唇沟对称，提眉、闭眼有力，露齿、鼓颊正常，听力粗测正常，发音无嘶哑，无吞咽困难及饮水呛咳，咽反射存在，转头耸肩有力，右侧肢体肌力IV、肌张力正常，左侧肤体肌力肌张力正常，双侧躯体感觉正常，腹壁反射、腱反射均正常，病理征阴性。颈软，Kernig征、Brudziriski征阴性。共济运动检查：轮替动作、指鼻试验正常，右侧轮替动作、指鼻试验不能配合。闭目难立征阴性。入院后诊断：左侧额叶胶质瘤。12月27日在全麻下行手术，术中见肿瘤与周围脑组织边界欠清，周围血供丰富，彻底止血切下肿瘤，切开肿瘤见内含淡黄色液体，类似脑脓肿。留取少许标本送检细菌培养。术后予以抗感染、支持等治疗。20时05分术后在手术室观察室观察瞳孔，发现患者双侧瞳孔散大，直径5mm，光反射消失，疼痛刺激患者无反应。急诊复查头颅CT显示：左侧颞枕叶巨大硬膜外血肿，中线移位明显，遂急诊在全麻下行左侧颞枕叶硬膜外血肿清除术，术中见颞部顶部硬膜外血肿量约70ml，吸除血肿，血肿来源于硬膜动脉渗血。术后予止血、抗感染、抑酸、改善微循环、营养支持等治疗。2013年1月2日晨患者呼吸稍急促。检查神志昏迷，GCS5分，左侧瞳孔直径4mm，光反应消失，右侧瞳孔直径2mm，疼痛刺激四肤屈曲反应，肌张力正常。考虑肺部炎症可能大，加强抗感染、纠正蛋白水平治疗。1月3日下午3时患者出现呼吸急促，右侧瞳孔散大，直径4mm，光反射消失。立即予以速尿静推、甘露醇快速滴注。同时急诊复查头颅CT：颅内未见明显出血，颅脑术后表观。经处理后患者瞳孔缩小至2.5mm,光反射迟钝。1月5日患者呼吸机辅助呼吸，呼吸频率较快，痰较多，体温高，考虑肺部炎症，施行气管切开。同日病理诊断报告：“左侧额叶”提示：星形细胞瘤，WHOI～II级。1月24日患者脱机后自主呼吸，呼吸30次／分，体温38.2℃。查体：神志昏迷，GCS7分，左侧瞳孔直径4mm，光反射消失，右侧瞳孔直径2mm，光反射迟钝，疼痛刺激四肢伸直反应，肌张力偏高。经治疗至2月18日患者病情相对稳定，手术切口愈合可，偶有呼吸急促，予以对症控制，予以出院，建议继续康复治疗。2013年2月19日患者因“左侧额叶胶质母细胞瘤切除术后1月余”再次入住长征医院。据住院病案记载：入院时查体：神志昏迷，GCS评分7分(E4V1M2)。双侧嗅觉正常，无眼睑下垂，左侧瞳孔直径4mm，光反射迟钝，右侧瞳孔直径2mm，光反射存在，疼痛刺激四肢伸直反应，双侧肢体肌力、肌张力偏高。腱反射亢进，双侧Babinski征阳性，颈软，Kernig征阴性，共济运动检查不配合。入院后诊断：①左侧额叶胶质母细胞瘤切除术后；②气管切开术后；③肺部感染。入院后给予抗感染、激素、脱水、神经营养等治疗，同时加强翻身拍背、吸痰，预防坠积性肺炎，活动肢体预防废用性萎缩。经治疗至2013年4月6日患者出院，转康复病区(上海安泰医院)进一步康复治疗。2013年7月7日患者第三次入住长征医院，呈昏迷状态在院治疗至今。现原告以被告医疗存有过错为由诉讼来院。又查明上海市宝山区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于2014年5月20日出具沪宝医损鉴[2014]005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孙钦娟人身的医疗损害。2、上海长征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①患者出现双侧瞳孔散大，脑疝迹象，医方若采取硬膜减张和骨瓣减压更为妥当；②病史记录和转院流程不规范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孙钦娟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孙钦娟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嗣后上海长征医院不服，要求上海市医学会再次鉴定，上海市医学会接受本院委托，于2015年9月18日出具沪医损鉴[2015]167号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该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析说明：2012年12月25日患者因诊断左额叶胶质瘤入院，12月27日行手术，术后证实为星形胶质细胞瘤(Ⅰ～Ⅱ级)，后因硬膜外出血行血肿清除术，其后长期昏迷至今。专家组综合分析后认为：1、诊断方面：患者突发口角歪斜、伸舌偏斜伴口齿不清症求诊，根据其临床表现和影像学资料，医方诊断颅内占位-胶质瘤病变有依据。2、手术方面：依据现有送鉴病历资料，患者颅内病变手术有适应症，施行的手术方式符合医疗规范，而手术操作过程未发现明显违反医疗规范之处。3、术后处置：患者术后出现双侧瞳孔散大，经CT检查发现硬膜外血肿和脑疝形成，再次行血肿除手术为必须，但若同时行硬膜减张和采取去骨瓣减压则更为合理(从影像资料看脑膜张力偏高、中线结构明显移位)，故医方在处置上有欠妥之处。虽术后采用了脱水降颅压措施，但不排除手术本身的不彻底性与患者目前的意识状态有一定的相关性。4、相关告知：医方要求患者转院治疗过程中与家属的沟通交流不够，有关事宜在病史记录中有不规范之处，医方在告知方面有一定的瑕疵。5、目前状况：患者目前遗留的意识状态主要与术后出现颅内血肿及继发脑干严重损伤等密切相关，而此不良预后在现有医疗学条件下尚难以避免。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长征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临床处置欠妥的医疗过错，不排除与患者孙钦娟的目前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孙钦娟的目前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再查明原告为诊治花费医药费138,095.60元，为诉讼花费两次鉴定费5,250元，原告为农村户口，其父早已亡故，现其母厉夫俊(1942年8月12日出生)为农村户口，文盲，目前没有生活来源，由原告及其弟妹五人共同赡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方曾提供临沂华鹏玩具有限公司2013年5月9日证明一份，载明：兹证明孙钦娟为我厂职工，因其突发脑脓肿，正在住院治疗，自2012年8月至今，请假未能正常工作，视为误工，误工损失为日薪80元，月薪2,400元。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在为原告采取医疗过程中应当采取有效防范措施，避免治疗不当而产生损害后果，然在本案中，鉴于医方在对原告术后处置上有欠妥之处。虽术后采用了脱水降颅压措施，但不排除手术本身的不彻底性与患者目前的意识状态有一定的相关性；针对相关告知：医方要求患者转院治疗过程中与家属的沟通交流不够，有关事宜在病史记录中有不规范之处，医方在告知方面有一定的瑕疵。故被告方在诊治过程中确有过错，根据鉴定书鉴定意见：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长征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临床处置欠妥的医疗过错，不排除与患者孙钦娟的目前状况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孙钦娟的目前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一级乙等，对应XXX伤残。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轻微责任。故本院据此认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害后果负有赔偿责任，至于具体赔偿数额则根据上述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确定的事故等级、责任程度及法律的有关规定合法、合理予以确定。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1、关于医疗费，应按本院认定的138,095.60元为准；2、误工费原告现索赔43个月显系过高，根据原告提供临沂华鹏玩具有限公司2013年5月9日证明，原告系该厂职工，因其突发脑脓肿，正在住院治疗，自2012年8月至今，请假未能正常工作，视为误工，误工损失为日薪80元，月薪2,400元。该证明显示原告在2012年12月到被告就诊前就因自身病情无法正常上班工作，故本院根据被告意见，酌情按两年计算原告误工，月工资标准按原告主张的2,300元，误工费当为55,200元；交通费原告虽未提供单据，本院酌情定为8,000元，鉴定费系原告为诉讼支出，故本院认可5,250元，律师费因原告未提供具体发票、合同，本院难以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依法定为50,000元；后续治疗费因原告系估算，未有实际支出故本院暂不处理；营养费本院根据被告意见酌情按40元每天标准计算五年，当为73，000元；护理费因考虑到原告系植物人，尚须护理，故酌情可按100元每天标准计算，计算五年应为182，500元；残疾赔偿金可根据上海农村人均可支配收入23,205元标准计算20年，系数1，应为464,1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考虑到原告另有4个弟妹，原告母亲无生活来源，故原告应尽五份之一扶养责任，扶养标准可按上海农村标准16,125元计算7年，应为22,575元。以上总计998,720.6元，考虑到被告轻微责任，故被告应赔偿金额为99,872.06元。至于被告庭审中所称原告拖欠其医药费等相关费用，被告可另行向原告主张权利，本案中不再一并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长征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孙钦娟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人民币99,872.06元；二、驳回原告孙钦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60元，由被告上海长征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周 奇代理审判员 张 煜人民陪审员 时 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璐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