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绍诸商初字第4299号原告：周勇，男，198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春，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浙江正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柯丽，女，1973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可风，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琼，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扬安，男，1973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陶朱街道望云路。法定代表人：杨仕佳。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瑜，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诸暨市大唐镇轻纺城社区（合溪口）。法定代表人：吴静安。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水安，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桃红，男，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周勇与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2年7月23日立案后，根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作出裁定，查封、扣押或者冻结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价值263万元的财产。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慎莉独任审判。后因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案中止诉讼。中止事由消失后，本院于2015年10月12日恢复审理，并由代理审判员王玲独任审判。经原告周勇申请，本院依法追加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并依法裁定查封、扣押或冻结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价值263万元的财产。后因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下落不明，无法直接向其送达法律文书，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4月21日、2016年10月9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春，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瑜，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水安、黄桃红二次到庭参加审理，被告王柯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琼，被告朱扬安到庭参加第一次审理，被告王柯丽、朱扬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可风到庭参加第二次审理。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6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柯丽归还原告借款200万元，并支付自2011年10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2.判令被告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10月25日，被告王柯丽因需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出具借据一份，被告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为其连带保证责任人。该借据约定：借款时间自2011年10月25日至2011年10月31日，若逾期还款，则按逾期借款总金额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上述借款已逾期，期间虽经原告多次催讨，三被告均不履行还款义务。审理中，原告补充陈述事实和理由：1.由于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资不抵债等原因，经诸暨市人民政府牵头，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经诸暨市产权交易有限公司公开拍卖，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竞买购得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全部资产，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在竞买前出具了《竞买人承诺书》，竞买成功后签署了《成交确认书》，后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上述文件明确，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以承担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债务为条件，接受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资产，享受诸暨市人民政府据此给予的包括土地退二进三等一系列优惠政策，故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依法应共同承担；2.本案诉讼期间，原告曾依法申请查封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的土地等财产，后因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向诸暨市人民法院提供担保，已经作出的财产保全被解封，故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系本案的保证人。被告王柯丽、朱扬安答辩称：1.原告的借款是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一部分，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已供述，故不能按民事诉讼程序处理，应属于刑事追赃的范围，该节事实在刑事判决书第14节犯罪事实中作了认定；2.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的所有资产均已被政府部门的工作小组查封冻结，并用于债务偿还退赃，原告的债务已经由工作小组处理完毕；3.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在案发后由政府部门牵头进行了重组，由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重组成功，并签订了协议，所有的民间借贷、银行贷款、工资债务均由重组方负责偿还，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名下的资产、股权均归重组方所有，即使本案民间借贷关系成立，也应由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因此要求驳回原告对被告王柯丽、朱扬安的诉请。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答辩称：其没有任何资产转移给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本案借款属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犯罪事实，有（2013）绍诸刑初字第719号刑事判决书第14节事实认定，不属于民间借贷，因此其不承担保证责任，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款项出借人是章某，故原告主体不适格。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答辩称：1.本案借款在诸暨市人民法院（2013）绍诸刑初字第719号刑事判决书第14节事实中认定，已经作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中的一节事实认定，故不属于民间借贷；2.当时的担保人有三人，即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这三名担保人均存在且具有还款能力，还款能力表现为：①大唐锦绣唐城的房产，②贵州的矿产股权。3.其至今未从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处接收到任何资产，其不应承担任何债务，否则权利义务不对等，不公平，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5条第1款，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并移交公安机关。4.2016年4月12日，诸暨市政府组织的安丽集团协调小组工作会议上，公安机关提交了章某已经收到500万元的笔录，要求法庭向公安机关调查核实资金是否属于套取金融机构资金并高利转贷的情况。原告周勇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据一份，以证明借款、担保及借款逾期责任约定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2、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一份，以证明2011年10月25日，借据出具后将200万元交付给被告王柯丽的事实。经质证，四被告对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3、担保书一份【即（2015）绍诸商初字第4298号案件中担保书】，以证明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基于担保书这一事实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经质证，被告王柯丽、安丽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朱扬安表示不清楚，被告王柯丽认为该证据结合证据4能够证明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已被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重组成功，债务应由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承担的事实。4、买受人承诺书、股权转让协议书、成交确认书复印件各一份，以证明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对本案借款人、担保人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经质证，四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由市政府成立的安丽集团领导小组及金融办负责起草，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资产没有过户，对成交确认书的合法性有异议，对竞买人承诺书的内容有异议，认为香港汇业国际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和资产存在欺诈行为。被告王柯丽围绕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5、（2013）绍诸刑初字第71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原告的债务已列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范围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及被告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刑事判决书中认定的章某为出借人，实际章某只是经办人，出借人是本案原告。6、安丽集团及关联企业股权竞价转让说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本案债务已由重组方即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负责偿还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及被告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均无异议。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围绕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7、（2013）绍诸刑初字第719号刑事判决书第1、11页（复印件），以证明本案借款涉及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要求驳回原告起诉。经质证，原告及被告王柯丽、朱扬安、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原告认为不能达到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的证明目的。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法民一庭庭长程新文：当前民事审判实践中的几点意见》各一份，以证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成立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及被告王柯丽、朱扬安、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围绕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9、2012年市委专题会议纪要第4期一份，以证明本案债务的处理应充分参照凯翔集团风险处置事例来处理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具备法律效力，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均无异议。10、（2013）绍诸刑初字第719号刑事判决书一份，以证明1000万元借款属于章某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质证意见与证据7一致，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均无异议。1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最高法民一庭庭长程新文：当前民事审判实践中的几点意见》各一份，以证明本案借款涉嫌刑事犯罪，应当驳回原告起诉的事实。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不属于证据范畴，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均无异议。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并出示如下证据：12、收集于（2013）绍诸刑初字第719号刑事案件案卷中的2012年8月17日案外人章某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一份。笔录中载明：“这样三次，王柯丽一共从我处借走1000万元，我共收得利息100余万元，但这1000万元到现在也没有还过。”经质证，原告认为笔录中涉及的利息是指三笔借款【分别为本院受理的（2015）绍诸商初字第4298、4300号案件借款】的利息共计100万元左右，并明确因无法区分100余万元款项中支付本案所涉借款利息具体为多少，要求按三笔借款金额比例划分；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认为款项是向章某所借，实际支付的利息将近500万元，利息是支付给章某的，但部分打到周琳账户；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对笔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止支付100万元，应支付了近500万元左右利息，该数字与协调会中公安机关工作人员陈述一致。上述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院作如下认证：证据1、2，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被告王柯丽、安丽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在本案中本院不予确认；证据4，四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7、10为同一份判决书，经与原件核对一致，且系生效的法律文书，故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证据6，原告及被告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11，系法律法规及对法律适用的理解和意见，不属于证据范畴，本院不予确认；证据9，原告及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12，系本院依职权调取，且原告予以认可，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理，本院认定如下事实：被告朱扬安系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被告王柯丽系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原总经理。2011年10月25日，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兹有王柯丽向周勇借到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自2011年10月25日至2011年10月31日止。若逾期归还，则按逾期借款总金额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担保。保证责任期限为两年，自借款期限到期之日算，特此立据为证。”被告王柯丽在借款人处签字，被告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在担保人处签字、盖章。2011年10月25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200万元款项汇入被告王柯丽账户。2012年7月23日，原告周勇因案涉借款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根据原告申请，依法作出裁定，查封、扣押或者冻结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安丽集团有限公司所有的价值263万元的财产。2012年7月16日，被告王柯丽、朱扬安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诸暨市公安局监视居住，同年9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2年7月24日，本院作出（2012）绍诸商初字第2066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2年9月27日，诸暨市产权交易有限公司发布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及关联企业股权竞价转让文件资料一份，包含了竞价公告、竞价转让参考清单、竞价转让方案（附资产负债等清单）、竞买人承诺书、成交确认书、股权转让协议等14份资料。2012年10月9日，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出具了竞买人承诺书，其中所载第六条第（一）项第（7）款载明：“转让标的范围内可能存在或产生的合法隐性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担保债务），由竞得人承担。”2012年10月12日，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以1元价格竞得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及关联企业的股权。2012年10月12日，被告诸暨市实益置业有限公司为受让方，案外人香港汇业国际股份有限公司、朱扬安、王柯丽为转让方，签订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及关联企业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载明：鉴于……二、转让方本次转让的股权具体如下（以下简称为“目标股权”）……安丽集团有限公司自然人股东朱扬安所持有的7.27%股权，自然人股东王柯丽所持有的7.27%股权，香港汇业国际股份有限公司所持有的85.46%股权……第一条股权转让……1.3受让方以承债式受让目标股权……第五条债务、担保及债权的处理……5.2受让方在参与竞得前，已对目标公司的现状做充分的调查和了解，对受让股权后可能面临的经营风险已有足够的思想准备，同意按目标公司现状受让股权。第六条特别约定……6.7受让方承诺，自成交确认书签订日起六个月内完成以下工作或事项，并将处理结果报备“安丽集团有限公司及关联企业股权转让工作小组”……（7）转让标的范围内可能存在或产生的合法隐性债务（包括但不限于担保债务），由竞得人承担……。”2013年11月26日，本院作出（2013）绍诸刑初字第71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安丽集团有限公司、朱扬安、王柯丽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其中在第14节犯罪事实认定：“2011年初至10月，被告人朱扬安、王柯丽以月息4.5分向章某借人民币1000万元。支付了部分利息，本金未还。该事实有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由检察院提交，经公诉人当庭宣读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章某的陈述，借据（2011年8月18日500万元的借据由邵平岳出具，出借人为周琳；2011年10月14日及同月25日分别为300万元、200万元借据的出借人为周勇）……。”该刑事判决已经生效。本院认为，合同订立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仅是合同有效的前提条件，并非所有意思表示真实的合同即为有效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本案借款已经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王柯丽、朱扬安的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行为，其借款行为系进行犯罪行为的手段之一，违反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其相关刑事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是我国规定犯罪、刑事责任和刑罚的法律，系最为严厉的强制性法律规范，违反刑事法律规定的行为显然属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行为，故本案借款合同依法应认定无效。但是，在本院对当事人就本案所涉的借款已纳入被告安丽集团有限公司、王柯丽及朱扬安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而导致借款行为无效进行了释明，告知原告周勇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后，原告周勇不变更诉讼请求，因原告周勇主张的法律关系性质与本院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故对原告周勇所主张的诉请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4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840元，由原告周勇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荣文华代理审判员  王 玲人民陪审员  吕汉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郭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