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8民终25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英德市英城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清远英德市。法定代表人：刘建洪，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定球，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细康，广东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英德市英城街江湾村委会围东村民小组。负责人：谭子通，村民小组长。委托代理人：黄亚平，广东英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德市英城镇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英城发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英城街江湾村委会围东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围东村民小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5）清英法民二初字第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6年11月30日，英城发展公司与围东村民小组代表及案外人英德市英城街江湾村民委员会签订《征用土地协议书》，约定英城发展公司需征用围东村民小组土地面积合计94.234亩，土地类别旱地93.184亩，鱼塘1.05亩，旱地青苗费500元/亩，鱼塘青苗费1500元/亩，补偿总金额为1972745.6元，于2007年12月30日前付清。2009年4月9日，英城发展公司与围东村民小组代表、案外人围西村民小组代表签订《征地补充协议》，约定因签订征地协议后未付清征地款，现双方协商确定：1、剩余未付征地款标准按照英德新标准；2、按300元/亩的标准支付租金；3、英德市清邮铝制品公司需要向围东村民小组支付补偿款459456.4元。2009年4月9日，英德市人民政府英城街道办事处与围东村民小组、案外人围西村民小组、案外人英德市英城街江湾村民委员会签订《工业园二期征地补充协议》，约定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原征地款付清之日止，按300元/亩的标准向围东村民小组支付补偿，本协议跟随主征地合同一起使用。后英城发展公司累计向围东村民小组支付补偿款2533083.2元。庭审过程中，围东村民小组向原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1、涉案土地误耕9年的损失；2、涉案土地是否遭到永久性破坏而无法耕作；3、涉案土地恢复原状所需要的费用。英德市农业局回函：对请求1，该局只能根据当地近三年农作物同期的平均产量来评估该土地当年或当季种植的农作物受损产量；对请求2、3，该局不具备鉴定的权限。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英城发展公司、围东村民小组双方的证据及诉辩意见，本案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二、假设涉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英城发展公司、围东村民小组双方的责任。一、涉案合同的效力认定问题。涉案合同效力的焦点在于英城发展公司是否享有征收土地的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并将批准征地机关、批准文号、征收土地的用途、范围、面积以及征地补偿标准、农业人员安置办法和办理征地补偿的期限等，在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乡（镇）、村予以公告。”的规定，征收土地应当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实施，而本案中，征收土地的主体为英城发展公司，其不具有征收土地的权利，其与围东村民小组村民代表签订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及《工业园二期征地补充协议》违反了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二、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英城发展公司、围东村民小组应当承担的责任。根据英城发展公司提交的《征用土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及《工业园二期征地补充协议》三份合同分析，该合同并未经村小组盖章确认，亦未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在合同上仅有几位村民代表签字，其并不能代表全体村民小组成员的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合同无效过错在于英城发展公司方，英城发展公司应当对因合同无效导致的损失承担全部责任。至于涉案损失，围东村民小组向原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请求鉴定事项：1、涉案土地误耕9年的损失；2、涉案土地是否遭到永久性破坏而无法耕作；3、涉案土地恢复原状所需要的费用。对于围东村民小组的申请，原审法院认为，由于没有相应机构可对围东村民小组申请的事项进行评估，且围东村民小组亦未对土地是否遭到永久性损失提供初步证据并对土地的原状亦没有提供相应的原图，其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第2、3项请求不予支持。至于9年的误耕损失，原审法院可参照涉案《征用土地协议书》中有关旱地、鱼塘青苗费的补偿标准及《英德市城市规划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办法》并结合2007年至2015年（9年）的物价水平，酌情确定旱地损失的计算标准为800元/亩/年、鱼塘为2000元/亩/年，旱地误耕损失为670924.8元（800元×93.184亩×9年），鱼塘损失为18900元（2000元×1.05亩×9年），合计689824.8元。由于英城发展公司累计向围东村民小组支付的款项共2533083.2元，相互抵销后，围东村民小组需向英城发展公司返还的款项为1843258.4元。至于利息部分，由于是英城发展公司过错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其请求款项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确认《征用土地协议书》、《征地补充协议》及《工业园二期征地补充协议》无效；二、英德市英城街江湾村委会围东村民小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英德市英城镇经济发展总公司返还款项1843258.4元；三、驳回英德市英城镇经济发展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英德市英城街江湾村委会围东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135.84元，保全费5000元，反诉费6496元，合计37631.84元，由英德市英城街江湾村委会围东村民小组负担23662元，英德市英城镇经济发展总公司负担13969.84元。宣判后，英城发展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十日内向上诉人返还款项2416980.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是：一、对于合同无效，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涉案合同，系由江湾村委会主持下进行签订。被上诉人时任村民小组长以及村民代表作为签约方签名确认，并参与丈量土地，核定青苗损失等。从种种迹象来看，被上诉人在签订协议时，是同意由上诉人征收涉案土地的。只是因被上诉人村干部换届后，新村干部对前任村干部办事理念存在异议，才导致后来新村干部纠集其村民阻拦上诉人进场施工的行为。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的村干部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对于签订协议的内容是完全知悉的，被上诉人亦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一致同意了由上诉人征收其土地的方案。从被上诉人其村民配合丈量征收土地、核定青苗等损失、领取征地补偿款的行为，均能体现被上诉人对合同的缔约起着重要作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为平等的民事主体，在签订合同时地位平等，签订合同系双方在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合同的无效，双方都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显然不妥。二、被上诉人不存在误耕损失。从2006年双方签订第一份《征用土地协议书》以来，被上诉人就从没有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在支付相关的补偿款项后，拟平整道路进场施工，也遭到了被上诉人的阻拦。上诉人实际上平整土地的范围极小，因被上诉人的阻拦便无法继续开展。从签订协议至上诉人提起诉讼期间，上诉人都未能实际占有使用土地。在此期间，涉案土地系由被上诉人及其村民占有使用，根本不存在误耕的说法。而且涉案土地在签订协议之前大部分土地属于闲置荒废的土地。三、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误耕损失的数额缺乏依据。一审法院根本没有对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误耕损失进行实地勘察，被上诉人自始至终都没有将涉案土地交付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及其村民一直对涉案土地占有使用，根本不存在误耕的情况。据上诉人在英德市公安局城中派出所了解，被上诉人村民谭某等人曾因有人在涉案土地盗窃其果苗而报案，被上诉人及其村民在签订合同后都还在涉案土地上经营管理，根本不存在误耕。误耕损失是否存在以及存在多少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根本证明不了其存在误耕损失，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后果，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参照青苗补偿和物价水平以及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确定其误耕损失，明显是缺乏依据的。上述青苗补偿、物价水平、以及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根本与本案中被上诉人的误耕损失不存在任何关联。即使被上诉人存在损失，上诉人己经支付青苗补偿费和土地租金，以及支付相关款项后的银行存款利息也足以弥补。围东村民小组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被答辩人承担无效合同的全部过错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从一审的全部证据看出，被答辩人和答辩人签约征地过程中的地位是完全不平等的。被答辩人看中了答辩人的这块优质土地（位于大公路旁），打着政府的招牌，明知自己征地是违法的，强行征用，强迫村民小组签合同。答辩人的个别村民，为了讨好被答辩人及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村集体民主程序，未经村民大会讨论决定，私自在合同上签字，这根本不能代表答辩人的真实意思。于理于法都应当承担全部过错责任。二、答辩人的误耕损失是客观真实存在的。从2006年被答辩人强迫答辩人签订第一份《征用土地协议书》后，被答辩人就使用挖土机、推土机在涉案土地上施工，将原来的农作物全部推掉，将鱼塘放干或推平，实际已经控制占有了该土地。虽然后来有部分村民到土地上争吵欲收回土地，但被答辩人指使黑恶势力将数村民打一伤（该黑恶势力人员去年己被判刑），后来被答辩人断断续续在土地上施工，继续控制占有该土地，导致土地荒芜至今，答辩人不敢也不能耕作和养鱼。一审法官己经到过现场进行考察和调查，证实了这一点。三、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误耕损失的数据是合理的，即使数额偏低但答辩人也愿意接受。《征用土地协议书》和《英德市城市规划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办法》中有关青苗费的补偿标准，旱地远远高于1000元／亩／年，若按照与涉案土地相邻的同性质的土地的租赁价格（己向一审法官提交），旱地是高于1500元／亩／年的；一审只酌情确定旱地的标准为800元／亩／年、鱼塘的标准为2000元／亩／年，该标准明显偏低虽然也有是对被答辩人有利的，但答辩人还是愿意接受，目的是不愿增加诉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维持；被答辩人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当驳回上诉。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纠纷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征地补偿协议引起，并非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在一审时的请求，本案案由定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更为妥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主要焦点可归纳为：1、合同无效的过错由谁承担。2、被上诉人主张的误耕损失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合同被认定无效的原因是英城发展公司不具备土地征收的主体资格，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土地是农民赖以生存的基础，我国法律对土地的征收规定了严格的报批及实施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征收土地必须经国务院或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本案中，上诉人作为一个企业法人，在未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征收九十几亩土地，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据此认定其承担合同无效的全部过错并无不妥。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抗辩其不应赔偿误耕损失的理由是认为涉案土地并未实际交付，而其认为土地未交付的主要理由是认为村民阻碍其进场施工。对此，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签订后，上诉人实际进入涉案土地行了施工，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已将涉案土地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认为因村民阻挠导致施工不能继续，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仅可以证明上诉人与围东村民小组的村民因使用涉案土地产生过纠纷，但双方对纠纷产生的原因各执一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也并不能证明纠纷是被上诉人的过错所致。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土地未交付的责任没有依据。涉案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无法使用涉案土地，故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误耕损失并无不妥。对于误耕损失的数额，一审参照《征用土地协议书》及《英德市城市规划区基础设施建设项目征地拆迁补偿办法》的标准确定的赔偿标准较为合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5.84元，由上诉人英德市英城镇经济发展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巢忠文审判员  何昭敏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冯敏静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