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武海法事字第00086号原告：袁国海，男，197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铜陵市协诚港口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东联乡。组织机构代码：69739910-2。法定代表人：朱劲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铜陵大众钙化物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东联乡复兴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7215578412377。法定代表人：常培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明，男，197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山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良，江苏华元民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铜陵市旋力特殊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铜陵县东联乡。组织机构代码：68499440-4。法定代表人：孙春保，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健，男，1989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安徽省铜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舟山市定海区金舟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双桥街道临港社区马鞍山*号*号楼*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902765232540M。法定代表人：张军，总经理。被告：任云军，男，汉族，1981年6月13日出生，住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原告袁国海因与被告铜陵市协诚港口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协诚公司”）、被告铜陵大众钙化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被告铜陵市旋力特殊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旋力公司”）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由铜陵县人民法院移送本院。本院于2015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院在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变更审理程序为普通程序，并追加被告舟山市定海区金舟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舟公司”）、被告任云军，于2016年1月19日、5月12日、7月29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原告袁国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被告协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西，被告大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明、张建良，被告旋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健、陈西，被告任云军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金舟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国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五被告共同赔偿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405691.16元，2、五被告负担诉讼费、律师费。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7日，被告金舟公司所属“金洋68”轮停靠在被告协诚公司所属码头，由被告协诚公司用吊机将被告大众公司所属货物（石灰）吊装到该轮。当日凌晨4点30分，1号门机在吨袋吊装作业时，因操作不当致使“金洋68”轮上的水手袁国海受伤。经铜陵县人民医院抢救后，诊断为L1椎体爆裂性骨折、脱位伴截瘫。原告袁国海出院后，先后到铜陵市中医医院、江苏省老年医院、南京市栖霞区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三医院、嘉兴富江骨伤医院治疗。治疗期间，原告袁国海家属与被告多次协商，并经相关政府部门协调，但未出现有效结果。由于被告未继续支付医疗费及生活费，且原告袁国海家庭贫困，致使其难以继续治疗。被告协诚公司辩称：1、原告袁国海起诉陈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无证据表明被告协诚公司在事发时存在操作失误或存在未尽安全管理义务的情形，不应承担责任。2、应追加“金洋68”轮的所有人和经营人作为被告参加诉讼。3、调解协议是在原告袁国海家属滞留厂区、码头的背景下签订，并非被告协诚公司真实意思表示；原告袁国海主张律师费无法律依据；调解协议第3条有歧义，应由法院审理认定各方责任比例后最终确定赔偿数额。4、原告袁国海诉请项目及数额存在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之处。被告大众公司辩称：1、金舟公司应承担法律责任；2、原告袁国海诉请数额过高；3、被告大众公司已支付了部分医疗费，在查明事实后应予退还；4、被告大众公司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旋力公司辩称：1、涉案事故未发生在被告旋力公司厂区，原告袁国海受伤与被告旋力公司无关；2、被告旋力公司与被告协诚公司系两个独立法人，没有股东或经营上的关联性，仅因两公司相距较近而被政府部门要求参与事故调解工作，不能表明被告旋力公司为责任人。法院应驳回原告袁国海对被告旋力公司的诉请。被告金舟公司辩称：1、被告协诚公司、被告大众公司、被告旋力公司的行为与原告袁国海受伤事实存在因果关系，上述三被告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涉案事故系因港口吊机违章操作造成，与被告金舟公司无关；原告袁国海在工作中受到伤害，直接起诉第三方，未直接起诉被告金舟公司；以往判例中，被侵权人可以仅起诉第三方要求赔偿，法院均予以支持，被侵权人可以另行主张工伤保险待遇，因此，原告袁国海与被告金舟公司之间的工伤保险关系不在本案审理范围。3、自愿放弃举证及答辩期限，质证意见与原告袁国海一致。被告任云军辩称：1、涉案事故系因被告协诚公司所属吊机直接造成，在政府部门组织的协调过程中，各方也确认了这一事实，因此，原告袁国海受伤与被告任云军无关。2、四方当事人签订的调解协议中约定了医疗费等由被告大众公司支付，最终的赔偿数额及方案在司法鉴定后由被告协诚公司、被告大众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未要求被告任云军承担责任。3、涉案货物系由被告大众公司作为托运人联系被告协诚公司，被告协诚公司安排人员吊装。被告任云军作为承运人仅负责运输，不熟悉吊装工作，亦未参与货物吊装工作，更未安排原告袁国海及其他任何船员参与指挥吊装工作。4、被告协诚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其有利害关系，无证明效力。综上，被告任云军不应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袁国海提交了从网上下载的被告协诚公司、被告旋力公司资料，以证明被告协诚公司所属码头于2015年12月22日才验收合格，被告协诚公司为被告旋力公司下属企业。被告协诚公司陈述其已于2013年取得试营运证书，但未提交相应证据材料。本院根据其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港口经营许可证》确定其于2015年12月25日取得营运资质；被告协诚公司与被告旋力公司均为独立法人，应各自独立承担法律责任。2、被告协诚公司申请证人陈某、陈尚义作证。证人陈某陈述，因将逢中秋节放假，事发当晚被告大众公司要求装货，但后来该公司没人送饭，其所属员工就不同意工作，由被告金舟公司自行派人装货。在装货时，岸上、船上各有两人协助工作。船上一人拿对讲机指挥，原告袁国海在船上去钩。被告陈尚义陈述，为抓紧操作时间，其在事发前连续工作约12小时，而规定的工作时间一般是6-8小时；吊机约22米高，每个吨包重约8吨；在作业时，其均是在吊机上听从对讲机指挥进行操作，但不清楚具体是谁指挥。本院认为，被告陈某系安全管理员，被告陈尚义系吊机操作工，均为被告协诚公司所属员工，该两人与被告协诚公司有利害关系，且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因此，对被告协诚公司不利的证言，本院予以采信，其他证言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9月7日，被告金舟公司所属“金洋68”轮停泊在被告协诚公司码头装货。当日凌晨4:30时许，被告协诚公司所属1号门机在吨袋吊装作业时，致原告袁国海受伤。原告袁国海先后在铜陵县人民医院、铜陵市中医医院、江苏省老年医院、南京市栖霞区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一三医院等医院进行了治疗，花费医疗费303671.16元，医疗辅助器械费3245元。被告大众公司共支付了244542元，其中医疗费198062元，陪护费46480元。被告旋力公司支付了2万元。被告任云军支付了687元。2015年3月，铜陵市安全生产执法监察支队多次组织各方，包括铜陵东联乡人民政府、原告袁国海家属、被告大众公司、被告旋力公司、被告任云军等，协调事故处理方案。原告袁国海、被告协诚公司、被告大众公司及被告金舟公司最终签订《调解协议》，约定：1、为确保原告袁国海在铜陵县人民医院及时接受治疗，治疗期间费用由被告大众公司根据需要按时汇入铜陵县人民医院账户，护工费（前两周140元/天），两周后由家属陪护，费用为3000元/月。2、治疗期间的其他突发事件，各方协商解决。3、事故责任认定，伤残鉴定，具体赔偿数额及赔偿方案通过司法鉴定后由被告协诚公司、被告大众公司按责任依法予以赔偿，双方对本协议中的约定承担连带责任。4、本协议签订后，被告协诚公司、被告大众公司若违约，该两单位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由该两方承担诉讼费用（含律师费、交通费等）。2015年6月18日，湖州浙北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袁国海的伤情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袁国海因外伤致腰椎爆裂性骨折伴脱位、脊髓损伤、双下肢神经源性损害，经手术治疗后遗留双下肢截瘫（双下肢肌力IV级），属《道标》IV（四）级伤残；损伤休息期限为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计算；护理期限从损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每天按一人护理计算；营养期限为5个月；需部分护理依赖；后续是否需康复治疗，可根据经治医院康复科的诊疗意见及收费价格酌情考虑补给。原告袁国海支付了2800元鉴定费。另查明：事发时，原告袁国海系“金舟68”轮船员，正在值班。被告协诚公司所属吊机工陈尚义吊装的货物属被告大众公司所有，由“金舟68”轮承运。一个吨包重约8吨。为抓紧操作时间，吊机工陈尚义在事发前连续工作约12小时，而规定的工作时间一般是6-8小时。吊机约22米高，在作业时，陈尚义均是在吊机上听从对讲机指挥进行操作。岸上及船上各有一人用对讲机指挥。被告大众公司曾向被告协诚公司发函，要求码头吊机及安全装卸操作人员由被告大众公司自行安排，操作期间的一切安全责任由被告大众公司承担。原告袁国海具有农业家庭户口，未结婚，无子女，从2011年起至事发时，一直从事船员工作，具有舟山市市民社会保障卡。其父袁友祥，生于1952年5月30日，现年64岁；其母张亚儿，生于1955年2月16日，现年61岁。该两人均具有农业家庭户口。2014年8月1日，原告袁国海与舟山市定海元润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润公司”）签订《船员上岗协议书》，约定：经元润公司服务，原告袁国海实现上岗就业，其上岗单位为“金洋68”轮，担任职务为水手，工资暂定5200元/月；原告袁国海上船后应马上与船东或船代表核实工资待遇及其他后签订劳动合同（协议）。原告袁国海与被告金舟公司签订了《船员劳动合同》，亦约定袁国海工资为5200元/月。原告袁国海为保护自己权益，于2015年7月26日与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律师费8万元。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于同年8月12日开具了8万元发票。事发时，“金舟68”轮的所有人为被告任云军，经营人为被告金舟公司。2015年度，浙江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3714元，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28661元；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1125元，人均生活消费支付为16108元；在岗职工（含劳务派遣）年平均工资51719元。本院认为：本案为通海水域人身损害责任纠纷。被告协诚公司所属吊机工陈尚义在吊装货物卸往“金洋68”轮过程中，致使原告袁国海受伤，侵害了其民事权益，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被告协诚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大众公司虽然向被告协诚公司发函，表示码头吊机及安全装卸操作人员由被告大众公司自行安排，操作期间的一切安全责任由被告大众公司承担，但该意思表示仅约束被告大众公司与被告协诚公司，不影响原告袁国海的权益，在无特殊情况下，被告大众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但被告大众公司与被告协诚公司在《调解协议》中约定承担连带责任，该约定合法有效，因此，被告大众公司对被告协诚公司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旋力公司系独立法人，在涉案事故中未实施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任云军作为“金洋68”轮船东，在该轮装货时，对装货的危险区域未进行安全有效管理，应承担相应补充责任。被告金舟公司作为“金洋68”轮的经营人，对该轮的安全管理存在过失，应与被告任云军连带承担相应补充责任。原告袁国海作为工作多年的水手，对船上装货危险区域，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亦有过错，可以减轻侵害人的侵权责任。结合被告协诚公司在事发时未取得合格的港口作业资质的情况，本院综合认定，对于涉案事故，原告袁国海承担10%的责任，被告协诚公司、被告大众公司连带承担90%的责任，被告金舟公司与被告任云军承担20%的补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可以确认原告袁国海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根据发票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确定为303671.16元。2、医疗辅助器械费3245元，本院予以认可。3、误工费。根据《船员上岗协议书》、《船员劳动合同》，可以确认原告袁国海的工资为每月5200元。被告大众公司等当事人认为无支付凭证、完税证明等证据佐证，但支付问题系上述两合同的履行问题，不影响工资数额的确认，且该数额符合市场行情，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对被告大众公司等单位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受伤之日为2014年9月7日，定残前一日为2015年6月17日，因此误工时间为284天。原告袁国海计算为46800元（5200元/月*9月），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定。原告袁国海主张了鉴定之后的两次住院误工损失，无法律依据，且后文计算的残疾赔偿金已经涵盖误工损失，本院不予支持。4、护理费。原告袁国海计算为38541元（51719/365*272），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主张鉴定后两次住院的护理费，无法律依据，且后文的护理依赖损失已经涵盖，本院不予支持。5、部分护理依赖。原告袁国海计算为517190元（51719*20/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6、住院伙食补助。根据住院时间447天，计算为13410元（447*30）。7、营养费。营养期限为5个月，计算为7500元（1500*5）。8、交通费。结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为6000元。9、住宿费。结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为3000元。10、鉴定费。根据发票，认定为2800元。11、残疾赔偿金。原告袁国海长期从事船员工作，服务于城市，收入主要来源于城市，又具有舟山市市民保障卡，可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金，计算为611996元（43714*20*70%）。被扶养人生活费，可以另行与伤残赔偿金一并计算。但原告袁国海未举证证明其父母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本院对扶养费不予支持。12、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案情，本院酌情认定为5万元。13、后续治疗费。原告袁国海无充分证据证明后续所需费用，本院不予支持。14、律师费。无法律依据，各方当事人亦未明确约定原告袁国海的律师费由被告承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袁国海因受伤造成的损失共计1604153.16元。扣除被告大众公司支付的244542元，被告旋力公司支付的2万元，被告任云军支付的687元，被告协诚公司、被告大众公司应连带赔偿1178508.84元（1604153.16*90%-244542-20000-687），被告金舟公司、被告任云军连带补充赔偿235701.7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铜陵市协诚港口有限责任公司、被告铜陵大众钙化物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袁国海因人身遭受伤害的损失1178508.84元；二、被告舟山市定海区金舟船务有限公司、被告任云军连带补充赔偿原告袁国海因人身遭受伤害的损失235701.77元；三、驳回原告袁国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09元，由原告袁国海负担12000元，被告协诚公司、被告大众公司共同负担12309元，被告金舟公司、被告任云军补充负担2461.8元。原告袁国海预缴的诉讼费用，本院不予退还；被告协诚公司、被告大众公司、被告金舟公司、被告任云军负担的诉讼费用连同前述给付义务一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熊文波审判员  皮伟宁审判员  李 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岳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