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初450号原告：广州粤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树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华，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秀瑾，广东百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施祖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高旺。原告广州粤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泰公司）与被告施祖海、第三人高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粤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清华、被告施祖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第三人高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粤泰公司起诉称：2013年4月3日，为拥有山西隆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丰公司）在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全羊头煤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全羊头公司）29%的股权和权益，粤泰公司、施祖海及案外人李某、第三人高旺签订了《山西隆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收购隆丰公司100%的股权，并于2014年1月签订了补充协议。粤泰公司依约向施祖海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后，发现施祖海于2011年收购���羊头公司29%股权时与第三人高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已于2012年4月解除，山西省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2012）矿民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也确认该解除合同的行为有效，隆丰公司持有全羊头公司29%的股权可能将被第三人高旺收回。粤泰公司认为，施祖海在明知粤泰公司收购隆丰公司股权的目的系在于拥有全羊头公司29%的股权的情况下，向粤泰公司隐瞒了其控制的隆丰公司持有的全羊头公司29%股权存在重大权利瑕疵的事实，欺骗粤泰公司与之签订了《山西隆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因隆丰公司持有的全羊头公司29%股权面临随时被第三人高旺收回的可能，粤泰公司通过收购隆丰公司进而达到收购全羊头公司29%股权的目的将无法实现。综上，粤泰公司起诉请求：1.解除粤泰公司、施祖海于2013年4月3日签订的《山西隆丰能源���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2.施祖海向粤泰公司返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5000万元；3.本案受理费由施祖海承担。原告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商事主体名称变更工商登记资料、证据2《山西隆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据3山西省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2012）矿民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书、证据4银行转账凭证为证。被告施祖海答辩称：2014年8月，施祖海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广州粤泰集团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广州粤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以下统一成为粤泰公司），请求粤泰公司向施祖海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截止2014年8月6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899000元及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止的新增利息损失（按每日1‰计算）。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3日作出判决[（2014）并民初字第559号]，判令粤泰公司向施祖海、李某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及违约金。粤泰公司不服，于2016年1月6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晋民终2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施祖海认为，粤泰公司在预感可能败诉的情况下向本院起诉构成重复起诉，本院受理本案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为防止法院就同一裁决对象或事项作出相互矛盾的裁判，浪费司法资源，影响司法的稳定性，请求驳回粤泰公司的起诉。被告施祖海就其主张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民事诉状》;证据2，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并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2证明本案已经由施祖海在2014年8月向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23日作出判决，粤泰公司败诉；证据3，《民事上诉状》；证据4，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终21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3、4证明粤泰公司在一审败诉后上诉，现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作出判决，维持原判。证据5，《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证明（2012）矿民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而是达成一致意见将股权转让给粤泰公司；补充证据，EMS快递查询记录，证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晋民终215号民事判决书已向粤泰公司送达，该判决业已生效。经开庭质证，施祖海对粤泰公司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已庭前核对粤泰公司证据原件，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施祖海认为证据3，双方并无实际履行，只是达成了一致意见，也因此才有了涉案补充协议，也证明粤泰公司对该事宜是认可的。施���海与第三人高旺交易的是煤矿股权，高旺后将股权转让给施祖海，双方因无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高旺起诉施祖海，法院判令解除。其后，因高旺无法退还股权转让款，所以协议实际没有解除。对于股权，双方当时协商是登记在本案目标公司名下，粤泰公司所述高旺可能收回股权的情况是不存在的，因为高旺在施祖海与粤泰公司签订的股权协议上也签字了，高旺签字的行为发生在20号判决生效之后。施祖海所述的情况在山西高院的215号判决中均有反映（具体可参见215号判决第8-9页）。粤泰公司对施祖海的证据质证如下：已庭前核对施祖海的证据原件，但证据5补充协议并无原件。对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确认，与本案无关。双方对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处理并不影响法院对合同解除等事项作出认定。证据5没有证据原件，对三性均不予��可，而且协议内容并未就20号判决作出之后双方对29%的股权处分进行明确的约定。对于补充证据，粤泰公司确认已收到（2016）晋民终215号民事判决书。第三人高旺对原、被告的起诉、答辩及证据述称：认可施祖海的意见，没有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本案原告原名为广州粤泰集团有限公司。2016年4月19日，广州粤泰集团有限公司的名称核准变更登记为广州粤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本案中均简称为粤泰公司。2011年12月15日，施祖海与高旺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高旺将其合法持有的全羊头公司49%股权的其中25%转让给施祖海，并提供4%的股权作为履约担保。高旺应重新向工商行政部门提交企业名称预核准申请，在设立登记一栏列明施祖海的股东地位及持股比例为29%。期间，施祖海要求高旺将其拥有股权变更为隆丰公司。2012年2月16日，经山西省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批准，明确隆丰公司出资2900万元，占有全羊头公司股权29%，高旺出资2000万元占全羊头公司股权20%。后因施祖海未付清股权转让余款，高旺单方向施祖海发出“关于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通知”。施祖海据此向山西省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高旺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无效，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山西省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9月28日作出（2012）矿民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确认高旺于2012年4月12日解除《股权转让合同》的行为有效。2013年3月15日，施祖海（甲方）与高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复印件），约定：“一、甲方应当积极配合粤泰集团进行尽职调查工作，在最短时间内完成尽职调查工作。二、尽职调查结束无异议并与粤泰集团签订三方��议后七个工作日内，甲方必须积极配合乙方及粤泰集团办理完毕隆丰能源公司股东变更登记。否则，甲方应按以下步骤承担违约责任：……三、粤泰集团有限公司以6000万元受让隆丰能源公司的全部股权，包括全羊头煤业29%的股权……”。施祖海、高旺均当庭确认该协议复印件的真实性。2013年4月3日，施祖海（甲方之一）、李某（甲方之二）、粤泰公司（乙方）、高旺（丙方）签订《山西隆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第一条，标的公司基本情况及股权结构……山西隆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00万元。公司的原股东情况、各自出资额及出资比例：施祖海，出资额：4000万元，出资比例：80%；李某，出资额：1000万元，出资比例：20%。本协议转让标的为标的公司（隆丰公司）100%的股权，即施祖海将其占注册资本80%的股权转让给广州粤泰集团有限公司，李某将其占注册资本20%的股权转让给高旺。第二条，转让价款及支付方式：股权转让包含标的公司所持有的山西煤炭运销集团全羊头煤业有限公司29%股权的股东权利和权益，标的公司原有的债权、债务（包括或有负债）及一切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股权转让价款总价为6000万元，其中乙方应付甲方之一股权转让款4800万元，丙方应付甲方之二的股权转让款1200万元由乙方代为支付。本协议签订后，甲方之二全权委托甲方之一收取全部股权转让款，甲方之一收到股权转让款后，视同甲方之二已全部收到股权转让款。2014年1月，施祖海（甲方）、粤泰公司（乙方）签订《山西隆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3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500万元整。……2.甲乙双方一致同意，在2014年1月28日前，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人民币1800万元整。……3.在本补充协议签订后，甲方积极协助乙方及标的公司办理山西大同全羊头煤业有限公司向某金融机构融资贷款事宜，该项融资贷款总金额约人民币2亿元，乙方和标的公司须提供相应的担保手续。上述融资贷款成功后，在全羊头煤业收到首笔融资贷款资金到账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须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余额人民币1000万元整。甲方承诺尽最大努力协助乙方及全羊头煤业获得上述贷款，但如果因乙方的原因或不可抗力导致上述贷款事宜未能成功，则乙方最迟应在2014年6月30容前支付上述转让价款余额人民币1000万元整。2013年4月27日，粤泰公司通过广州城启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向施祖海支付隆丰公司股权转让款首期2000万元。当日，施祖海出���《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同时还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粤泰公司将后续股权转让价款4000万元中的150万元直接支付至保证人赵多政的账户。据此，2014年3月11日，粤泰公司向赵多政转账150万元。粤泰公司还于2013年6月5日通过广州城启集团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向施祖海转账700万元，于2014年1月30日通过广州市雍豪贸易有限公司向施祖海转账500万元，于2014年3月4日自行向施祖海转账两笔，分别为750万元、900万元。自此，粤泰公司共向施祖海支付股权转让款5000万元。2014年8月，因粤泰公司尚欠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付，施祖海、李贵泉共同向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要求粤泰公司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11月23日，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并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判令粤泰公司向施祖海、李某支付剩余股权转���款1000万元并支付相应违约金。粤泰公司不服，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晋民终21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审理期间，粤泰公司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其认为因施祖海与高旺关于全羊头公司29%股权转让的合同已经山西省大同市矿区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解除，施祖海在转让隆丰公司股权时隐瞒该事实，故目前人民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后，施祖海、高旺是否就全羊头公司29%的股权转让达成新的合同以及转让款是否付清均无法查清。据此，粤泰公司申请追加高旺为本案第三人，查清上述影响本案合同是否达到解除条件之关键作用的事实。本院经审查后，对粤泰公司的申请予以采纳，决定追加高旺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认为：虽然本案与（2014）并民初字第559号案所涉为同一股权转让协议，且有共同的当事人。但是，两案系施祖海和粤泰公司分别作为原告，针对同一股权转让协议提出相反的、独立的诉讼请求。换言之，两案诉讼基于同一法律事实而产生，但目的对抗，诉请不具有同一性。故，本院认为粤泰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构成重复起诉。涉案《山西隆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粤泰公司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股权转让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诉讼源起于粤泰公司质疑施祖海控制的隆丰公司所持有的全羊头公司29%股权存在重大权利瑕疵，不安于股权将面临随时被第三人高旺收回的可能，致使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但是第三人高旺在庭审中明确确认：高旺与施祖海在（2012）矿民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确认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后，双方就全羊头公司29%的股权转让达成了新的转让合同，在施祖海尚未付清股权转让款的前提下，高旺依然认可股权转让的效力，即使施祖海存在违约，高旺也不会就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行使解除权或要求隆丰公司退还29%的股权。据此，粤泰公司以合同目的可能无法实现为由主张解除合同的主张显然已经失去事实基础。虽然粤泰公司进一步质疑各方购买全羊头公司股权价款之间差价的合理性，但即便施祖海购买股权后进行出让系亏损状态，此也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是其与各方基于自由意志达成的合意，与本案诉争无关。此外，（2016）晋民终215号终审判决亦已确认粤泰公司向施祖海支付全额转让款6000万元的条件已成就，粤泰公司应当补足剩余的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在生效判决已经判令粤泰公司继续履行涉案《山西隆丰能源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的前提下，粤泰公司再行起诉要求解除该协议显然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本院认为，第三人高旺已与施祖海就全羊头公司29%股权的转让达成新的协议，上述股权的权属状态并未受到（2012）矿民商初字第20号民事判决的实质影响，而高旺也对粤泰公司质疑的合同隐患明确作出承诺。（2016）晋民终215号民事判决对与本案具有对抗性的诉讼请求已作出合理合法的处理，现并无阻碍粤泰公司合同目的实现的实际情形发生，粤泰公司的上述不安事由也并无事实基础，其单方提出解除合同、要求施祖海返还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粤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1800元，由广州粤泰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当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缴纳，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谢佩君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