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090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成都梨园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镇滨河花园*层*号。法定代表人：秦怀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林，四川英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栾川宁，男，汉族，1968年7月21日出生，住重庆市南岸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成都市龙泉驿区万兴乡梨园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龙泉驿区万兴乡梨园村**组。法定代表人：罗春梅，主任。委托代理人：蓝盾、王显寿，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梨园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梨园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市龙泉驿区万兴乡梨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梨园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因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5）龙泉民初字第2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梨园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肖林、栾川宁，被上诉人梨园村委会的委托代理人蓝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梨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是：1.梨园公司最先与成都市龙泉驿区龙泉现代农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投公司）签订《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后来由于龙泉驿区发改委认为农投公司的主体不符，遂变更为梨园村委会。梨园村委会根本没有相应的履约能力，惠民项目所得的指标系龙泉驿区政府获得，故龙泉驿区政府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2.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未约定明确的项目起点时间，且投资进度应建立在合法投资的基础上，一审认定梨园公司投资进度未达合同约定，据此确认梨园村委会的解除通知有效缺乏事实依据。梨园村委会辩称，1.梨园公司至今未履行与梨园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也未履行其承诺的义务，致使梨园村委会的合同目的无法达成；2.梨园村委会现已与新的项目承建单位签订了合作协议书，事实上原有的协议也已无法继续履行。梨园公司于2015年5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梨园村委会于2015年1月19日发出的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2年6月27日，农投公司向梨园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内容主要为：你方于2012年6月18日递交的龙泉驿区万兴乡梨园村统筹城乡生态移民富民惠民项目投资商招标投标文件已被接受，确定为中标人;请接到本通知书后15日内到农投公司与我方签订合同。2012年7月6日，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甲方）与梨园投资公司（乙方）签订《统筹城乡生态移民富民惠民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项目区域位于成××××乡梨园村，总面积12668.4亩。第二条约定：项目总投资估算约9.8亿元，投资资金由乙方负责筹集，乙方须具备不少于投资总额20%以上自有资金。第三条约定：1.在农户充分自主、自愿的前提下，依据有关政策规定，农民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向甲方完善申请、委托等程序后，由甲方受托代表整治区域农民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与乙方签订项目合作协议，乙方依法取得投资主体资格。2.甲乙双方同意运用土地综合整治的方法开展生态移民，产生的建设用地指标归甲方所有;包括拆旧区和安置区搬迁补助、符合条件的农民参保;土地整理达标、土地复耕;农民标准安置房（人均35㎡）建设、集体经济兴业物业（人均10㎡）建设等内容，并通过省、市国土部门验收合格。第四条约定：项目起点时间以安置区建设动工时间为准，乙方在项目启动后3年内必须完成所有工作内容，3年的年度投资比例为投资总额的40%、40%、20%;第1年度内启动符合条件农民参保、完成安置区搬迁和农民标准安置房和集体经济兴业物业建设总工程量的40%以上;第2个年度内启动拆旧区搬迁，完成符合条件农民的参保，完成农民标准安置房和集体经济兴业建设总工程量的90%以上。第十条第1项约定：除国家政策调整和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不能履行外，未经双方平等协商达成一致，任何一方无权解除本协议。2012年12月5日，梨园村委会（甲方）与梨园公司（乙方）就案涉项目签订《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该协议第一、二、四条和第十条第1项与《龙泉驿区万兴乡梨园村统筹城乡生态移民富民惠民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内容相同。《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第9款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6个月内未实质性启动实施项目，本协议将终止。对乙方在项目实施期内不能正常履行协议的，甲方进行约谈限期整改保障实施，逾期不能整改的，退出现有实施项目。严禁乙方私自转让、买卖项目。2013年1月25日，梨园公司向梨园村委会、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出具《生态移民项目履约承诺书》，承诺：1.保证在2013年3月31日前，将该项目投资总额（9.8亿元人民币）的20%资金（1.96亿元人民币）足额到账，并出具银行存款证明；2.如需通过金融机构融资方式筹集生态移民项目资金时，保证从本承诺之日起6个月内与融资机构签订正式融资协议，并按融资协议约定如期到位资金；3.若出现以下情况之一，公司承诺自愿无条件解除生态移民合作协议，按项目实际已发生的投入进行清理、结算（在如实退还实际投入成本的基础上，以投资年回报15%的标准，按天计算并兑付固定回报）：（1）在2013年3月31日未将该项目投资总额20%的资金足额到账，并出具银行存款证明;（2）安置房建设过程中出现停工达3个月的（含累计达3个月的）；4.本承诺与以前签订的相关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若以前协议与本承诺不一致的，以本承诺为准。2013年7月4日，梨园公司与江苏国丰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就龙泉驿区万兴乡梨园村生态移民拆迁安置房项目进行约定。2015年1月16日，梨园村委会向梨园公司送达《催告函》。主要内容为：根据《龙泉驿区万兴乡梨园村统筹城乡生态移民富民惠民项目合作协议书》，梨园公司负有足额到位项目建设所需资金的主要义务，但梨园公司迟延履行该合同义务，拖欠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等项目合作单位工程款，导致民工维权上访，限：2015年1月16日前，转账3000万元至区农投公司；2015年1月30日前，转账支付5000万元到区农投公司。若未按以上时限按时足额到位资金，协议自动解除。2015年1月19日，梨园村委会向梨园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内容主要为：梨园公司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未能达到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项目投资工作进度”的要求，经梨园村委会口头和书面催告后，梨园公司未能改变投资不到位的状况，根据《龙泉驿区万兴乡梨园村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第九条第9款、《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规定通知梨园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龙泉驿区万兴乡梨园村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解除合同后的清算由双方协商处理或通过法律途径解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诉辩，本案处理焦点集中于下述：一、案涉系列关联合同之间关系及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就相同案涉标的，农投公司向梨园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与梨园公司签订的《统筹城乡生态移民富民惠民项目合作协议书》、梨园村委会与梨园公司签订的《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三者呈现的特点：合同一方均为梨园公司;合同主要内容未有实性变化;时间上具有递进性。此在法律上属于合同主体的变更，但因中标人梨园公司未作变更，此种合同主体变更并不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范。当事人之间就案涉标的的权利义务应适用《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另外，梨园公司于2013年1月25日向梨园村委会所出的《生态移民项目履约承诺书》，该“承诺书”虽以单方承诺形式出现，但在梨园村委会认可并接受的情况下，该“承诺书”的相关内容对梨园公司和梨园村委会具有合同约束力。二、关于梨园村委会解除协议行为效力梨园公司主张解除行为无效的主要理由有：1.梨园村委会还未确定具体建设时间，不存在违约；2.该协议先前系成都市龙泉驿区区政府与梨园公司确定，梨园村委会不能单方确定合同解除；3.按照协议约定，梨园村委会无权单方解除协议。一审法院认为：1.梨园村委会向梨园公司发出《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主要的解除理由系“未能达到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项目投资工作进度”，至本案裁判时，梨园公司未提交足够充实的证据证明已按《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等履行相应投资义务；2.在合同主体已由成都市龙泉驿区政府变更为梨园村委会时，梨园村委会作为《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签订主体，具有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体地位；3.《生态移民项目履约承诺书》出具时间为2013年1月25日，该承诺中对投资款到位时间、开工等进行再次明确；4.《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第十条第1款等约定，不能当然解读出排除当事人单方行使（违约）合同解除权。对梨园公司主张梨园村委会解除行为无效，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梨园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元，由梨园公司负担。二审中，梨园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1.《关于生态移民项目变更建设单位名称的函》等，拟证明梨园村委会在本案中并不是独立法律关系主体，系政府会议要求将农投公司的业主身份变更为梨园村委会；2.《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责令限期整改通知书》等，拟证明农投公司要求梨园公司施工期间，并不具备任何施工手续，因此违法施工的事实存在，不能归责于梨园公司。梨园村委会的质证意见为：1.梨园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新证据；2.梨园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协议的主体已经变更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本院认为，梨园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梨园村委会于2015年1月19日发出的《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的效力问题。现评判如下：一、关于解除主体的问题。案涉《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系梨园村委会与梨园公司于2012年12月5日签订，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梨园村委会与梨园公司系合同的相对方，故梨园村委会具备解除主体资格。二、关于《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依据双方签订的《统筹城乡农民自愿自主开展生态移民项目合作协议书》的约定，以及梨园公司出具的《生态移民项目履约承诺书》，均载明梨园公司负有足额到账项目投资总额20%的资金，但梨园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履行了上述义务，不能确保项目的顺利实施，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梨园村委会发函解除合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确认《解除合作协议通知书》有效并无不当。综上，梨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成都梨园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傅 敏审判员 谢 维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