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84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英。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年华，上海张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前进西路158号。法定代表人：沈屏炎，该银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辉，江苏王建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阿大。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洪峰，江苏维世德（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金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以下简称昆山建行）、原审被告张阿大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26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金英的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张阿大欺骗银行柜员将刘金英的银行存款105000元取出，该行为应由张阿大承担返还义务，刘金英没有过错。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苏中商终字第0163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因张阿大侵权而对昆山建行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刘金英存款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千灯支行（以下简称千灯支行），昆山建行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昆山建行辩称，前案存单纠纷一审法院和二审法院的判决是错误的，本案一审判决正确。昆山建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阿大返还52500元及利息6000元，刘金英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诉讼费由张阿大和刘金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17日，刘金英在千灯支行处存入85000元，领取金额为85000元的存单一份，存期一年，整存整取，年息为3.25%，支取方式：密码。2013年2月18日，刘金英又在千灯支行处存入20000元，领取金额为20000元的存单一份，存期一年，整存整取，年息为3.25%，支取方式：密码。刘金英办理以上两笔存单业务时，其填写的个人开户与电子银行服务申请表载明《领用协议》及《客户须知》等内容。其中《客户须知》第6条约定，存折、存单、卡等遗失，被盗、或密码泄露、被改、遗忘应尽快向银行申请挂失，若存款在挂失前或挂失失效后已被他人支取，银行不负责任；第8条约定，办理提前支取和挂失业务时，须向银行提供客户本人有效身份证件；代理客户存款提前支取和挂失业务的，还须出示代理人的有效身份证件，密码挂失不允许代办。两份存单背面亦载明《客户须知》，其中第4条载明，如本存单发生遗失、损毁、被窃，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即中国建设银行储蓄管理规定，立即向原开户银行申请办理挂失手续。存单挂失前被他人冒领的，由储户自行承担损失。预留印鉴遗失、密码泄露或遗忘的，比照前述规定申请办理挂失手续；第5条载明，提前支取存款的（整存整取定期存款可部分提前支取一次），须提供存款人有效的法定身份证件；他人代为提前支取存款的，还应提供代取款人有效的法定身份证件。2013年3月17日，张阿大持其本人与刘金英的两人身份证、结婚证、以上两张存单原件到千灯支行处，请他人在两份挂失申请书上申请人一栏填下“刘金英”，将以上两张存单的密码进行挂失。而后张阿大请他人代为在两张存单及利息的领取手续上填写“刘金英”，办理领取存款及利息手续，同时请他人代为填写了一张存单申请表，将刘金英名下的两张存单本金105000元转存为张阿大本人的存单，存期一年，整存整取，年息为3.25%，支取方式密码。2013年3月25日，刘金英向上海市公安局赵屯派出所登记报失其居民身份证。2013年4月1日，张阿大委托张阿二为代取款人又将两份存单中的105000元存款及相应利息全部取出。在（2014）昆商初字第1318号案件庭审中，经法院询问千灯支行及张阿大在2013年3月17日办理业务时的具体情况，千灯支行表示：当时是一男一女来办理的业务，并提供了刘金英、张阿大两人的身份证、结婚证、两张存单。女方当着银行柜台人员的面在两份挂失申请书上签名，办理挂失手续，马上又办理了两张存单取款手续，最后将105000元全部转存到张阿大的存单名下。以上是一个流程办下来的，当时并没有将105000元的现金存款实际取出。千灯支行同时表示因时间太长，现在无法找到当时的影像资料。张阿大表示：2013年3月17日，其向千灯支行员工表示要挂失两张存单密码，银行员工让其填单子，后面有很多人在排队，其就拿着单子去边上填了，因为其不会写字，请后面排队的女的在柜台旁边挪了一点位置帮其在挂失申请书上签字，签其老婆刘金英的名字（当时那个女的是排在其后隔了一个人，因为排在其后面的人已经在窗口办业务了）。其签完后塞给银行员工，同时把其与刘金英的身份证、结婚证都递交给银行，银行就帮其办理了挂失手续。后来其又办理两张存单的取款手续及转存手续，也是请后面那个女的签字，是一个流程办好直接转存的，没有将两张存单的存款现金取出。因张阿大明确其办理两张存单的挂失及取款手续时，刘金英并未到场，法院询问千灯支行是否要对两份挂失申请书上的签名进行鉴定，千灯支行明确表示不需要申请鉴定。另查明：刘金英与张阿大于2010年5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2013年12月13日，刘金英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之诉，要求判令与张阿大离婚，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11日判决不准刘金英与张阿大离婚，现该判决已经生效。又查明：刘金英于2014年6月10日，以存单纠纷为由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千灯支行支付存款105000元及存款利息6500元。法院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2014）昆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千灯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刘金英存款105000元及利息6500元。千灯支行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认为，千灯支行未遵守储蓄合同关于密码挂失手续必须本人办理的合同约定，未尽审查义务导致刘金英名下存款被他人支取，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刘金英存款行为及张阿大支取存款的行为均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阿大、刘金英对该存款系夫妻共同财产并未提出异议，故张阿大处分的存款属于未分割的共同财产，张阿大与刘金英具有共同所有的财产权。张阿大未经刘金英同意处分其存款的行为给刘金英造成的损失不应超过刘金英所实际享有的财产份额，即该财产权利的二分之一，即中千灯支行应赔偿存款本金52500元及利息3250元。2016年3月24日，本院作出（2015）苏中商终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千灯支行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金英存款本金52500元及利息3250元。上述事实，由昆山建行提供的（2014）昆商初字第1318号民事判决、（2015）苏中商终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存单挂失、转存资料一份、存单取款资料、结婚证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所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诉讼主体。昆山建行作为千灯支行的上级分支机构，两者在内部层级上存在主管、隶属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关于不当得利的认定。本案的基本事实经由（2014）昆商初字第1318号、（2015）苏中商终字第1632号两案件查明，现经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并判决，因双方的存单合同关系，千灯支行赔偿刘金英存款本金52500元及利息3250元。由此，昆山建行产生上述损失，该损失系由张阿大的非因合法依据而取得的不当利益所造成，应当由张阿大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予以返还。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金额应当认定为本金52500元、利息3250元，该利息即为（2015）苏中商终字第163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包含存单约定期限内利息和存单约定期限外利息。后续利息损失确定为：以5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起诉之日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三、刘金英是否承担共同返还责任。配偶一方主张不是夫妻共同债务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即一该款项客观上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二昆山建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款项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现刘金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上述情形，故应当承担共同返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予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第（六）项之规定，判决张阿大、刘金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昆山建行款项52500元、利息3250元及后续利息（以5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5年6月25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张阿大、刘金英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另查明，本院（2015）苏中商终字第01632号民事判决认为：张阿大虽称上述行为因紧急需要用钱且经刘金英同意，但刘金英在存款被支取后短时间即登记挂失身份证，且张阿大3月17日支取刘金英存款后先以自己名义存为一年期定期，而后才于4月1日将存款取出，该情形与张阿大陈述明显不符。张阿大占有刘金英身份证并以其名义挂失密码、支取存款均系违反刘金英本人意志的行为。千灯支行未遵守储蓄合同关于密码挂失手续必须本人办理的合同约定，未尽审查义务导致刘金英名下存款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形下被支取，应当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责任。千灯支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张阿大追偿。二审中，昆山建行陈述千灯支行没有独立法人资格，没有印章，昆山建行有公章，故由昆山建行作为本案原告起诉。二审中，张阿大称刘金英因父亲住院没有空，故将存单和身份证给他，他取出钱后全部交给刘金英。但对为何将刘金英的存单挂失后转而存在自己名下未作出合理解释。本院认为：2012年8月和2013年2月，刘金英两次共在千灯支行存入105000元。2013年3月17日，张阿大持刘金英身份证将刘金英的两张存单挂失，并将105000元重新存在自己名下，之后又委托他人取款，造成刘金英的损失。本院(2015)苏中商终字第0163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张阿大的取款行为违反刘金英本人的意思，千灯支行未尽审查义务造成刘金英的存款被支取，应当向刘金英承担赔偿责任，并可向张阿大追偿。本院该判决同时认定因张阿大侵权而向千灯支行承担的赔偿责任，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据此，千灯支行在履行了该生效判决确定的赔偿义务后，有权向张阿大追偿。因千灯支行无公章，由其上级昆山建行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并无不当。但张阿大应承担的责任系其个人过错造成的，不应认定为与刘金英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刘金英要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刘金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民初字第2696号民事判决。二、张阿大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52500元，利息3250元及后续利息（以525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5年6月25日计算至判决生效日止）。三、驳回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对刘金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张阿大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40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稚群审 判 员  叶 刚代理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吉宇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