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晓君，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永铉，住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曾演君，广东富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瑞明，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南部县。上诉人杜晓君、胡永铉因与被上诉人胡瑞明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晓君、胡永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驳回胡瑞明全部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过程中，杜晓君、胡永铉将上诉请求变更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杜晓君、胡永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瑞明支付装修工程款32508.62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胡瑞明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杜晓君、胡永铉尚欠胡瑞明的工程款应为32508.62元。根据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华丰装修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的工程预算总价款为283000元。后杜晓君签署《工程预算单》，确认工程增加项目后的总预算为300684.56元。在实际施工过程中，有部分项目未做需要扣减费用，包括：1.《工程预算表》负一楼的第三个项目“卫生间”和负二楼的第三个项目“卫生间”，分别为5286.17元和4686.17元；2.胡瑞明提交的《工程结算书》确认的未做项目共计36203.6元。另外，胡瑞明确认杜晓君、胡永铉已支付工程款22万元及购地砖订金2000元。综上，杜晓君、胡永铉还欠工程款应为32508.62元（300684.56元-5286.17元-4686.17元-36203.6元-220000元-2000元=32508.62元）。至于胡瑞明一审中提交的《工程结算表》上的71171.14元增加项目，未经杜晓君、胡永铉确认，也没有工程款的计算依据，杜晓君、胡永铉按照双方协议书约定对该费用不予同意。二、一审判决第一项判决内容超出胡瑞明的诉讼请求。胡瑞明在一审中主张的工程款欠款为98967.54元，经一审法院确认为96967.54元,但一审判决在判项中要求杜晓君、胡永铉向胡瑞明支付工程款99967.54元,超出了胡瑞明的诉讼请求。胡瑞明未按本院依法传唤的时间到庭应诉，对杜晓君、胡永铉变更前的上诉请求提交书面答辩状称：本案在认定事实的过程中，出现了证明责任的争议，一审法院正确分配举证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杜晓君、胡永铉上诉是为了拖延判决生效时间，浪费司法资源。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杜晓君、胡永铉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依法送达杜晓君、胡永铉变更后的民事上诉状，对杜晓君、胡永铉变更后的上诉请求，胡瑞明未提出答辩意见。2016年1月14日，胡瑞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杜晓君、胡永铉支付胡瑞明工程款及利息共计103967.5元（98967.54元+5000元），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暂计5000元；2.诉讼费用由杜晓君、胡永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份，杜晓君作为甲方，胡瑞明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广州市华丰装修协议书》，约定甲方委托乙方装修广州市花都区镜湖大道18号豪景阁2栋103房，施工内容详见合同附件《装修工程材料预算表》和房屋平面图，开工日期为2013年8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总工期90天，工程价款为283000元。合同第五条约定：签订合同时，甲方应付《装修工程材料预算表》总金额的30%，工程进度过半时甲方即付《装修工程材料预算表》总金额的40%，剩余30%尾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第六条约定：工程完工后双方办理结算和移交手续；在装修施工范围内承担保修责任，保修期自工程竣工甲方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为三个月。合同附件为工程预算表（胡先生雅居），预算表对工程项目、所用材料品牌、数量、单位、价格等进行了约定。其中关于负二楼进门口楼梯项目约定价款为10000元。2013年7月28日，胡瑞明（乙方）与杜晓君（甲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终身维修，从竣工验收确认之日起。保修期内乙方施工不当造成质量问题，乙方须无条件进行维修，并承担一切材料费用及人工费。3.经过甲乙双方的商议达成一致的装修，按图纸施工；如装修与图纸图案不一致，物业管理部也不同意，所有责任由乙方负责。5.按进度70%付款，验收合格后余款三个月后质量没问题，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胡瑞明依约进场施工。另查明，涉案房屋属于复式结构。根据原来的房屋施工平面图显示，一楼通往二楼的楼梯位于一楼入户花园位置，该施工图纸也经过涉案小区物业管理处的确认同意。但实际施工时，双方合议将楼梯建在入户花园以外的花园位置，而该位置属于公共区域。为配合上述改动，整个房屋大部分装修布局也进行了改变。胡瑞明现已完成除楼梯以外其他工程项目的施工。对于楼梯未能施工的原因，胡瑞明陈述当时杜晓君、胡永铉要求将楼梯建在公共区域位置时，开发商要求交纳10万元的建设费用之后才允许按该方式施工，因此杜晓君、胡永铉要求胡瑞明通过关系进行协调。后经胡瑞明协调，开发商（或物管处）同意将上述费用降至7万元。杜晓君、胡永铉要求开发商收取上述费用时出具收据以及进行登记，遭到开发商拒绝，杜晓君、胡永铉因此未支付该费用，而物管处最终也不同意杜晓君、胡永铉将楼梯建在公共区域位置。杜晓君、胡永铉则陈述其开始是希望按照图纸进行装修的，由于胡瑞明称其有办法将楼梯移到公共区域位置，因此杜晓君、胡永铉才同意发包给胡瑞明施工，如果胡瑞明当时不作出上述承诺，杜晓君、胡永铉是不同意委托其装修的。在因楼梯修建问题导致纠纷发生后，杜晓君、胡永铉要求胡瑞明按原图纸建造楼梯，胡瑞明要求杜晓君、胡永铉在扣除楼梯款项之后支付尾款，双方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根据双方陈述，如果按照原图纸将楼梯修在原来入户花园位置，现已装修的房屋布局须作较大变动，整个房屋得重新装修。杜晓君、胡永铉确认尚有工程尾款95967.54元未付，但认为该款并未扣除修建楼梯的费用。根据胡瑞明提供的《工程结算表》显示，结算金额并未包括楼梯费用。关于主人房走廊隔墙门3000元，胡瑞明陈述该门是在胡永铉父亲的要求下安装的。杜晓君在第一次庭审时表示其并不清楚该扇门情况。第二次庭审时，根据杜晓君、胡永铉提供的相片显示该扇门确已安装在胡瑞明所述位置。一审庭审中，杜晓君、胡永铉确认同意涉案工程价款由其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为：胡瑞明在签订《广州市华丰装修协议书》后，已按约定进场并完成了大部分项目的施工，杜晓君、胡永铉应按照双方约定的标准支付相应工程款，故胡瑞明要求杜晓君、胡永铉支付装修工程款98967.54元合理有据，予以支持。杜晓君、胡永铉认为上述工程尾款未将楼梯工程部分的费用扣减，但根据胡瑞明提供的结算表显示，胡瑞明所主张的工程款并未包括楼梯部分款项，对杜晓君、胡永铉的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隔墙门工程款3000元，根据查明事实，胡瑞明已进行该部分工程施工，杜晓君、胡永铉亦应支付相应工程款。但胡瑞明并未举证证明该部分工程款已经过杜晓君、胡永铉的确认或工程款的计算依据，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杜晓君、胡永铉向胡瑞明支付该部分工程款1000元。因此杜晓君、胡永铉应付的工程款金额为99967.54元（98967.54元+1000元）。因工程未办理竣工验收，胡瑞明也没有证据证明杜晓君、胡永铉实际使用的时间，且考虑到杜晓君、胡永铉并非恶意拖欠工程款，故对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虽然胡瑞明未完成楼梯部分的施工，但根据查明事实，关于楼梯部分的工程变动是在双方共同确认同意的前提下进行的，现该施工方案未获得开发商或物管处的同意导致该部分工程至今无法施工，相应后果不应由胡瑞明承担。且杜晓君、胡永铉亦没有证据证明胡瑞明在施工前曾承诺楼梯无法施工的后果由其承担。另外，合同已约定了胡瑞明的保修责任，如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可通过保修方式解决，杜晓君、胡永铉没有证据证明胡瑞明不履行保修义务，因此杜晓君、胡永铉不同意支付工程款无理，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6年7月14日作出一审判决：一、杜晓君、胡永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瑞明支付装修工程款99967.54元；二、驳回胡瑞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胡瑞明负担92元，由杜晓君、胡永铉负担2288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华丰装修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含6室4厅2厨4卫。胡瑞明提交的《工程预算表》中，涉案房屋负一楼项目包含2间卫生间，即卫生间和主卧卫生间，其中卫生间项目具体包括墙面及地面防水693元、铺设防滑砖192.57元、铺设墙面瓷片1029元、铺设门槛石50元、包卫生间下水管600元、卫生间找平1200元、包下面排污管450元、安装铝扣天花471.6元、卫生间铝合金600元，合计预算金额为5286.17元；涉案房屋负二楼项目也包含2间卫生间，即卫生间和主卧卫生间，其中卫生间项目具体包括墙面及地面防水693元、铺设防滑砖192.57元、铺设墙面瓷片1029元、铺设门槛石50元、卫生间找平1200元、包下面排污管450元、安装铝扣天花471.6元、卫生间铝合金600元，合计预算金额为4686.17元。胡瑞明提交的《工程结算表》中记载，涉案房屋累计增加项目71171.14元，未做项目36203.6元，预付工程款220000元，购地砖订金房东支付2000元，总工程款283000元，应付工程款（总工程款+增加项目-未做项目-预付工程款-购地砖订金）95967.54元，其中增加项目中包括公卫间打墙、公共卫生间扇灰（上下楼）等，未做项目中包括：1楼：卫生间门600元；2楼：公共卫生（全套）5520元，卫生间找平1650元，卫生间门600元。二审中，杜晓君、胡永铉表示，双方原定涉案房屋需装修的4间卫生间中，2间为主卧卫生间，2间为公共卫生间，根据胡瑞明提交的《工程结算表》显示，未做项目包括公共卫生（全套）等，因此胡瑞明也确认公共卫生间没有做，但胡瑞明只扣减了公共卫生间的部分项目，《工程预算表》中2间卫生间的预算费用并未扣除。另外，杜晓君、胡永铉还认为《工程结算表》中的增加项目71171.14元并未得到杜晓君、胡永铉的确认，不同意支付该费用。对为何在一审中确认涉案工程尾款95967.54元未支付的问题，杜晓君、胡永铉表示，因法律意识淡薄，且一审时没有与进行涉案房屋装修监督的胡永铉的父亲沟通好，仅认为涉案房屋修建楼梯的费用需要扣除，一审庭审后才发现新增项目没有胡瑞明所述的那么多。二审中，杜晓君、胡永铉还提交了《送货单》5份，内容均为胡瑞明出具的关于收到涉案房屋装修工程款的收据，累计金额为22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工程欠款金额的计算问题。胡瑞明主张的工程未付尾款是根据《工程结算表》计算得出，杜晓君、胡永铉在一审中对胡瑞明主张的尾款金额无异议，仅认为其中没有扣除修建楼梯的费用，并且因为胡瑞明的装修有质量问题，维修服务不到位，所以押着尾款暂不支付。二审中，杜晓君、胡永铉又以《工程结算表》的增加项目未经其确认为由，不同意按《工程结算表》计算的未付尾款金额支付，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自己一审中承认的事实，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对于杜晓君、胡永铉提出的涉案房屋公共卫生间未做项目未予扣除的问题。杜晓君、胡永铉主张公共卫生间未实际施工的依据是胡瑞明提交的《工程结算表》的未做项目中列明了公共卫生（全套），因此可认定胡瑞明也确认2间公共卫生间并未完成。本院认为，虽然《工程结算表》的未做项目中有公共卫生（全套）等项目，但该《工程结算表》的增加项目中又有公卫间打墙、公共卫生间扇灰（上下楼）等项目，由此可见胡瑞明主张2间公共卫生间进行了部分施工。故杜晓君、胡永铉单方主张2间公共卫生间完全没有施工缺乏证据证实，也与自己在一审中确认工程未付尾款的事实相冲突，本院不予采信。杜晓君、胡永铉主张将2间公共卫生间的全部预算予以扣除与现有证据显示的情况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杜晓君、胡永铉提出的一审判决第一项判项超过胡瑞明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胡瑞明在一审中主张的工程款欠款为98967.54元，一审法院审查后支持其中的96967.54元，但一审判决在第一项判项中要求杜晓君、胡永铉向胡瑞明支付装修工程款99967.54元，该判项计算金额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胡瑞明未按本院传票通知到庭应诉，也未按本院要求对杜晓君、胡永铉变更后的上诉请求提出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相关抗辩和举证的权利。综上所述，杜晓君、胡永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12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杜晓君、胡永铉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胡瑞明支付96967.54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元，由胡瑞明负担160元，杜晓君、胡永铉负担22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6元，由胡瑞明负担66元，杜晓君、胡永铉负担1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培娟审判员  杨晓怡审判员  谭红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杨银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