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022民初840号原告:颜思维，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湖南天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邝玉柳，女。被告:邝厚亮，男。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国，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颜思维与被告邝玉柳、邝厚亮赠与合同纠纷一案，原告颜思维于2013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3月5日作出（2013）宜民一初字第439-1号民事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颜思维不服，上诉至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郴民一终字第258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颜思维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6年3月28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湘高法民再二终字第162号民事裁定，撤销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本院裁定，指令本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16年6月28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9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颜思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潇，被告邝玉柳及被告邝玉柳、邝厚亮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请求判令：一、被告邝玉柳、邝厚亮返还位于宜章县玉溪镇文明南路宏基大厦4楼D号住房一套给原告或返还购房及装修款205000元；二、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庭审中，原告认为如本院查明的法律关系是赠与合同法律关系，则变更诉讼请求为被告邝玉柳、邝厚亮返还购房及装修款205000元。两被告对原告变更诉请无异议。事实及理由：2010年底，原告颜思维之父颜昌军通过亲戚介绍认识被告邝玉柳。2012年国庆期间，原告之父颜昌军为在宜章买房安度晚年，经被告邝玉柳介绍购买其亲戚高回军开发的宏基大厦房产。11月9日，颜昌军与宏基大厦项目部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为获得房价优惠，颜昌军以邝玉柳之兄邝厚亮的名义购买了宏基大厦4楼D号房，先后出资205000元。2013年4月22日，颜昌军因病逝世，临终前嘱咐原告追回房款或要回房屋所有权。原告认为，颜昌军买房的目的是叶落归根，回老家养老。在购房过程，为了获取价格优惠，而以开发商亲属邝厚亮的名义代购买房，购房款都是直接或间接转账给开发商并存留自己出资凭证，没有直接给邝玉柳。颜昌军临终前的意思表示也是嘱咐原告将房产收回。本案是代购买房，不是赠与行为。房产赠与应有书面赠与协议并办理赠与房产登记手续后生效，颜昌军购房不构成赠与。颜昌军是丧偶老人，邝玉柳是有夫之妇，从道德层面看，邝玉柳以帮丧偶老人为由，骗取老人钱财，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从民法角度看，是违法取得，不具有正当性和合法性。原告颜思维是其父唯一的法定继承人，对其父生前财产享有继承权，有权要求返还。被告邝玉柳、邝厚亮答辩要点：一、本案是因为婚外恋而引起的财产赠与关系。颜昌军为安顿邝玉柳的下半辈子，也为自己回宜章有安身之处，自愿赠与部分资金，邝玉柳出部分资金，购买房产归邝玉柳所有。因邝玉柳尚未离婚，故以邝玉柳之兄邝厚亮的名义购买，等邝玉柳离婚后再更名。颜昌军生病后，由于顾及双方亲友及邝玉柳没有离婚的实际情况，才没有到广州见最后一面。二、本案定性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妥，应为赠与合同纠纷。颜昌军与邝玉柳有近四年的不正当婚外恋关系，颜昌军自愿出资，无偿赠与，赠与行为已履行完毕。赠与的购房款来源于自主处分权，这是有合法根据的，不可撤销的赠与关系。三、颜思维、邝厚亮诉讼主体不适格。颜昌军赠与是现金200000元（实际为199950元），是颜昌军生前个人财产，是真实意思表示。从赠与钱财到颜昌军死亡，期间长达5个多月，颜昌军没有行使撤销权。颜思维作为局外人，没有赠与撤销权，不应是本案原告。邝玉柳将房产登记在哥哥邝厚亮名下，是另一层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因果关系，也不是本案诉讼当事人。四、原告诉称颜昌军与邝厚亮是代购关系，不符合事实。双方没有任何委托代办手续，另颜昌军在宜章有一栋门面四层房产，不需要另外买房养老。现涉诉房屋已由邝玉柳交清余款并装修居住，证实是邝玉柳自己购房。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原告颜思维与颜昌军系父子关系。颜昌军祖籍宜章县人，在广州工作，退休后常年居住广州。原告颜思维是颜昌军与高连华生育的独生儿子。2009年，颜昌军之妻，原告颜思维之母高连华去世。2013年4月3日，颜昌军因病住院，于当月22日逝世。颜昌军去世时，其父母已亡，原告颜思维是颜昌军唯一法定继承人。（二）2009年，颜昌军与已婚妇女邝玉柳相识。经颜昌军介绍，邝玉柳离开宜章前往广州务工。2010年起，颜昌军与被告邝玉柳建立男女恋爱关系。2012年，颜昌军与被告邝玉柳多次到宜章看房准备购置房产。2012年11月7日，颜昌军选定邝玉柳的亲戚高回军与他人共同开发的宏基大厦房产，当日缴纳了购房定金19950元。同年11月9日，颜昌军以邝玉柳之兄邝厚亮的名义与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宏基大厦项目部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购买房号为宏基大厦4层D号房，每平方米单价2400元，2012年11月9日交房款2万元，买受人将房屋装修完毕使用时交房款4万元，剩余房款在交房产证时支付完毕。”当日，颜昌军以邝厚亮的名义缴纳房款180000元。2013年1月22日，颜昌军汇款5000元至邝玉柳账号，转款凭证上未注明款项用途。颜昌军三次付款共计204950元。原告颜思维与被告邝玉柳均认可《商品房买卖合同》是颜昌军与开发商签订，购房定金19950元及购房款180000元由颜昌军缴纳。原告颜思维与被告邝玉柳对颜昌军最后一笔汇款5000元用途有争议。原告颜思维认为是给付房屋装修款，邝玉柳认为是支付生活费。（三）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不久，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宏基大厦项目部向被告邝玉柳交付了房屋，颜昌军对开发商向被告邝玉柳交付房屋未提出异议。颜昌军去世后，被告邝玉柳缴纳了部分房款，并出资对房屋进行了简单装修后入住。本案判决之日涉诉房屋尚未办理土地、房屋产权证。（四）被告邝厚亮与邝玉柳系同胞兄妹关系。被告邝厚亮在原一审中表明，涉诉房屋不是他购买，是其妹邝玉柳买房，房屋权益归邝玉柳所有。（五）庭审中，原告颜思维向本院提交了一份颜昌军临死前与原告的对话录音，录音资料载明“……这个房子的事我就想告诉你，不告诉你，不告诉你呢，我怕那女的把那房子吞了……”，原告认为这句话是颜昌军嘱咐原告追回房款或要回房屋所有权，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被告邝玉柳申请对该录音资料是否剪接，是否为原告与颜昌军本人的录音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移送司法技术室委托鉴定。我院司法技术室于2016年10月29日以原告无法提供声像资料原件和发音人的真实声音为由而终止鉴定程序。后原告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14）郴民一终字第258号案件的法庭审理笔录，证明在原二审期间，郴州中院已组织原告和被告邝玉柳质证，被告邝玉柳对录音资料系颜昌军本人声音的事实无异议，本案应采纳原二审质证意见。诉讼中，原告和两被告向本院分别提交了数份证言证实各自主张，因证人均未到庭质证，本院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故对本案中证人证言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原告和两被告提供的其他证据，本院结合案情在争议焦点部分予以综合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争议本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将原、被告争议的焦点概括为以下两个方面：（一）原告颜思维之父颜昌军以邝厚亮名义购买房产是代购买房行为还是对邝玉柳的赠与行为。原告主张是为获取价格优惠而代购买房，原告提供了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取款凭证，转账凭单，存折，《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买房收据复印件，颜昌军生前电话录音及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其主张。被告邝玉柳、邝厚亮认为是颜昌军为安顿邝玉柳的下半辈子生活，并为自己回宜章安身而赠与部分购房资金给邝玉柳买房。两被告向本院提供了证人证言、房产权属确认书、他人优惠购房收据、颜昌军与其兄弟共有房屋凭据等证据，并提交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定金及购房款收据原件，部分装修房屋购买材料票据等证据证实其主张。本院认为，代购买房或借名买房行为一般是在房地产调控、贷款审批条件等政策法规影响下，没有资格或贷款困难的买房人借用他人名义来购买房屋的民事行为。该民事行为通常是通过委托代理来实现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购房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受委托合同或合同法中其他合同的法律规范调整。原告主张是颜昌军委托邝厚亮以邝厚亮名义买房，但从原告提供的证据中没有证据证实存在委托协议或其他法律关系成立的事实，被告邝厚亮本人也不认可接受委托买房的事实，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其主张。另原告主张是为获取买房优惠，而以开发商亲戚邝厚亮的名义买房的理由，并不符合我县目前的购房政策。我县房地产市场政策开放，一人多房现象普遍，尚无限购等房地产政策调控，缺乏代购买房的现实背景。另开发商给予个别购房户的价格优惠，在熟人关系众多的县城比较普遍，购房人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购房而获取价格优惠。代购买房的法律风险较大，办理产权转移登记的费用较高，转移登记的费用与获取的价格优惠之间的差额有可能相差无几，颜昌军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应是明知其风险和成本的。颜昌军完全可以以本人名义买房，却以他人之名购买的行为不符合常理。原告代购买房的理由并不能证实颜昌军的真实意思。原告的主张缺乏证据证实，于情于理不合，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邝玉柳、邝厚亮主张是颜昌军赠与邝玉柳部分购房款，赠与不可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双方意思表示一致就成立生效。本案颜昌军与邝玉柳之间没有书面的赠与协议，颜昌军已去世，无法直接判断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是否构成赠与应综合分析购房目的，购房过程、权利凭证的持有、房屋交付等因素来推定其真实意思。首先，原告和两被告均认可颜昌军有回宜章养老的意愿。颜昌军愿意离开多年生活的广州，离开儿子的老年照顾，选择回宜章养老，应是与邝玉柳存在多年的恋爱关系有关。故从购房目的来看，并不排除为达到与邝玉柳共同生活，为结婚后居住而赠与房产或者共同购置房产的可能。其次，在看房、选房、签订购房合同以及缴纳房款等购房过程，被告邝玉柳均积极参与并予经办，其应是对该涉诉房屋有可期待的权益。再则，被告邝玉柳持有涉诉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原件及缴纳定金、购房款收据的原件，上述证据系买卖合同权属的重要凭证，相比原告持有的复印件更具有证明力。在没有相反证据反驳的情形下，购房原始凭据的持有人应是对房屋权益享有期待权的人。最后，开发商在颜昌军缴纳定金后即向被告邝玉柳交付了房屋，在明知颜昌军实际出资且名义购买人为邝厚亮的情况下，而向邝玉柳交付房屋，不排除是接受了颜昌军的交付指示。同时，颜昌军生前亦对开发商向邝玉柳交付房屋的事实未提出异议。综上分析，被告邝玉柳、邝厚亮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优于原告提供的证据，所反映的案件情况更符合赠与的法律关系，本院予以采信。颜昌军作为实际出资人，以邝厚亮名义购买房产是对邝玉柳的赠与，邝玉柳接受赠与，赠与合同成立并生效，本院予以确认。本案是基于赠与房产而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应是赠与合同纠纷。本案立案案由为不当得利，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予以纠正。经本庭当庭释明，原、被告均认可以法院查明的法律关系定性，原告亦变更了相应诉请，本院依据查明的法律关系和原告的诉请依法继续审理。（二）颜昌军生前是否存在撤销赠与的意思表示，原告请求返还购房及装修款205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原告认为其父临死前的录音已作出了撤销赠与房产的表示，其为唯一合法继承人对其父的财产权利依法享有继承权。两被告认为赠与的是购房款，不可撤销，原告不具有主体资格。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该条规定具有保护赠与人的赠与目的，因赠与系无偿契约，赠与人无对价给付财产，法律特设规定，减轻赠与人的责任，或缓和契约的拘束力。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赠与人在房产权属登记前，可以撤销赠与。原告提供了颜昌军生前的录音资料证实赠与撤销的事实，在终结了鉴定程序后，原告颜思维补充提交了原二审期间法庭审理笔录为证据，证明被告邝玉柳在原二审期间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该证据后认为，该证据加盖了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档案室专用章，来源合法。被告邝玉柳在二审期间的质证是对该录音资料的第一次质证意见，是在没有任何诉讼防备的情况下的意思表达，应是最接近其真实意思的表示。原二审中邝玉柳对录音中颜昌军的声音系其本人声音的事实并无异议，该录音资料关于嘱咐原告追回房产的意思表达清楚连贯，语音无明显剪接疑点，本院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予以采纳。依据该录音资料可以认定颜昌军生前存在撤销赠与房产的意思表示。本案赠与的房产，尚未办理产权权证登记，依据合同法的规定，颜昌军撤销赠与于法有据。另外，从本案的赠与目的来看，颜昌军赠与邝玉柳房产的目的是在于促进或者维持当时的恋爱关系，为实现未来共同生活的愿望而为之。如果没有这样的期待，赠与人一般不会作出赠与价值重大的意思表示。故本案的赠与人是为未来共同生活而先行谋划的赠与，受赠人也已作出或将作出对共同生活的付出为回报的受赠，双方在设想和期待共同生活的框架下对赠与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期待。颜昌军在身患重病明知难以实现共同生活的愿望下，撤销赠与也应是颜昌军的本意，故本案的撤销赠与亦符合人之常情。综上分析，颜昌军生前撤销赠与房产的意思表示真实，于法于理相符，本院认定颜昌军撤销赠与成立生效。被告邝玉柳辩称是因婚外恋关系，为妥善安顿其下半辈子的赠与之说，婚外恋关系不是我国法律所保护的法律关系。赠与之时，邝玉柳与他人尚有婚姻关系，颜昌军与邝玉柳之间的恋爱关系没有顾忌和尊重社会公德，基于这种关系而获取价值较大的赠与财产，有违社会公序良俗，本院不予采信。两被告辩称赠与的标的是部分购房款而不是房产，但并未提供证据证实。颜昌军交付的定金及购房款均是直接给付开发商，没有交付邝玉柳，颜昌军并无赠与钱款的意思表示。同时，签订的买卖合同涉及的标的物也是房产，从款项交付及签订的买卖合同来看，赠与人赠与的不是购房款，而是房产。赠与的不动产在办理权利转移前，赠与人可以撤销赠与。由于颜昌军生前仅支付部分房款，剩余购房款和装修款是由邝玉柳支付，邝玉柳也履行了部分房屋买卖合同义务，故本案的赠与房产包括颜昌军出资赠与部分房产份额和邝玉柳个人出资部分房产份额。撤销赠与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未履行部分不再履行，已履行部分依法应予返还。故邝玉柳应返还基于赠与而获取的财产价值。本案原告颜思维作为颜昌军的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条规定，颜思维对颜昌军的财产享有继承权。原告颜思维与本案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有权要求邝玉柳返还赠与财产。两被告辩称颜思维不是适格主体，于法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原告放弃返还房产的诉请，仅请求以实际出资为限返还购房和装修款205000元。被告邝玉柳亦表示无房居住，在返还房产和购房款中选择返还购房款。本院认为，本案赠与的房产未取得权属证明，赠与的房产份额尚不便于分割。原告以实际出资为限请求返还购房款，由于近几年房地产价格持续上涨，本案涉诉的房产现值应是高于或等于赠与时期的房产价值，故实际出资的购房款对应的房产份额价值应没有高于赠与房产份额对应的现值，原告的诉请不违背法律规定，被告邝玉柳亦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和两被告对颜昌军实际缴纳购房定金19950元及购房款180000元两笔数额无异议，则实际出资的购房款合计为199950元，该款被告邝玉柳应予返还。另颜昌军转款至邝玉柳账号5000元是赠与的装修款还是支付生活费的争议，原告提供了颜昌军临死前录音资料证据证实该主张，本院审查该录音资料关于赠与装修款的意思表述不连续，数额不对应，不足以证实该款用途是房屋装修款。鉴于双方的恋爱关系，颜昌军生前往返广州、宜章两地生活，不排除是支付共同生活所需的费用。故本院认为原告对5000元的用途主张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认定。判决的理由与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系赠与合同纠纷，赠与合同被撤销后，受赠人应向赠与人或赠与人的继承人返还赠与财产。颜昌军的撤销赠与后，原告颜思维作为颜昌军的唯一合法继承人，有权请求被告邝玉柳返还购房款。原告颜思维诉请返还购房款205000元，与本院查明的数额不符，本院予以支持199950元。对5000元转账款无证据证实系赠与的装修款，原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邝厚亮仅是购房合同中的名义购买人，不是受赠人，对该赠与房产没有权益，原告请求邝厚亮共同返还购房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多次调解未果，应依法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邝玉柳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颜思维购房款1999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颜思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被告邝玉柳负担4330元，原告颜思维负担1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收到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亚红审 判 员  卢 磊人民陪审员  李尚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刘小娟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六条债务人转移义务的，新债务人应当承担与主债务有关的从债务，但该从债务专属于原债务人自身的除外。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七条继承人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丧失继承权：（一）故意杀害被继承人的；（二）为争夺遗产而杀害其他继承人的；（三）遗弃被继承的，或者虐待被继承人情节严重的；（四）伪造、篡改或者销毁遗嘱，情节严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