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青海省玉树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青27民再4号监督机关玉树州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昂某某，男，藏族，1979年8月出生，青海省玉树市上拉秀人，住玉树市结古镇西杭西路巴塘滨水休闲双永组团。委托代理人：旺扎，男，藏族，1973年4月11日出生，青海省囊谦县毛庄乡麻永村村民，住该村22号。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更某某，男，藏族，1992年7月出生，青海省玉树市人，系青海省交通学校学生，住玉树市。委托代理人：马生海，青海松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昂某某与被申诉人更某某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玉民一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青民申字第63号民事裁定，驳回昂某某再审申请。昂某某向玉树州人民检察院申诉。玉树州人民检察院以玉州检民（行）监（2016）63270000001号民事再审检察建议向本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6年11月21日作出（2016）青27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昂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文扎，被申诉人更某某的委托代理人马生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经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更样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昂某某强行撬开属于其位于巴塘滨水休闲区商住组团小区12号楼5单元3层2号的房屋并居住在内，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昂某某腾退房屋并恢复房屋原状。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4.14玉树地震后，玉树州公路养护队21户原单位公房组用户经特批享受住房补助政策，后更某某在西杭管委会办理相关手续摇号获得诉争房屋，但昂某某未经允许撬门进入该房子并居住，更某某诉至法院要求昂某某腾退该房屋。一审法院认为：更某某所提交的西杭建委会出具的证明及在该证明左下角由玉树县建设环保局所作的批复，作为两个权威部门已对诉争房屋的产权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同时与更某某提供的其他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并相互印证，昂某某无故侵占该房屋，侵犯了更某某的权利，因此对更某某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更某某请求恢复原状的主张，因未提交证据，故不予支持。昂某某提出该房屋系其女儿继承所得的主张，不予支持。遂判决，昂某某停止侵害，于判决后搬离诉争房屋，驳回双方其他诉讼请求。昂某某不服一审判决，向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玉树市（2014）玉民初字第114号民事判决。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更某某所提交的证据均能证明房屋归其所有，特别是西杭建委会和玉树县环保局出具的证明，对诉争房屋的归属予以确权，所有证据形成证据链条，故认为原判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昂某某不服二审判决，依法向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诉争房屋自灾后普查、登记、确认、公示拆迁、回迁过程中，产权登记均在更样名下，同时原公路养护队两位领导出具证明，证实”2006年队里该集资房时未给丁尕（更样哥哥）分配，后将队里已故职工尕某和吉某居住的公房回收后重新分配给了丁尕（更样哥哥），该案一审期间西杭建委会和玉树县环保局证实诉争房屋系更样所有，昂文普措在本案安居房的普查、登记、确认、公示、回迁近三年的时间里，从未向有关部门反映过情况或主张过权利，昂某某错提出主张争议房屋系其女儿继承所得，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昂某某提供的两份新证据，因证据非原件，且出处不明，不能作为新证据采信。同时昂某某提出争议房屋系更某某等人通过不正当手段骗取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主张，并无事实和政策依据，更某某登记无效的问题，因未能举证，不予支持。遂裁定：驳回昂某某的再审申请。昂某某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申字第63号民事裁定，向检察机关申请监督。玉树州检察院经审查认为：诉争房屋为震前玉树州公路养护队公租房，在地震后享受国家救助等政策而获得房屋，鉴于诉争房屋的上述特殊性，房屋的权属不能单纯依靠建委会的原始登记为权属凭证，这一点在建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第三项中可以说明，即建委会要求丁尕（更样的哥哥）提供原公路养护队相关证明材料才能够出具权属证明,与此同时，玉树县国土资源局震前二调图显示，诉争房屋震前所在位置的户主为昂培（昂文普措）。再者，已查明更样提供的原公路养护队领导昂某、马某某确认房屋系丁尕（更样哥哥）所有的证明，系两人在不了解真实情况出具的，现该证据已经声明作废，导致一、二审认定事实的基础性证据动摇，证据失真。认为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玉民一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认定本案依据的主要证据因昂某某提供的两份新证据而发生变化，高法再审期间对昂某某提供的新证据未经过开庭质证。遂建议我院再审。申诉人昂某某的再审请求：（2014）玉民一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2015）青民申字第63号民事裁定认定的事实主要证据不足，认定证据的程序存在瑕疵，未经传唤证人出庭作证即认定书面证明有效违反了民事诉讼有关法律规定。事实和理由：1.（2014）玉民一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和（2015）青民申字第63号民事裁定的依据为原玉树州公路养护队马宏卫和昂西出具的一份证明与西杭管委会出具的一份证明，但这两份证据与事实不符，现马红卫和昂西已经撤回了该证明；2.西杭管委会出具的证明缺乏真实性，现西杭管委会已经出具证明证实了该房屋登记过程中的真实情况；3.二审期间申请了七名证人作证，证实涉案公房居住的一直是申诉人昂某某及其女儿才文求措，而不是分配给案外人丁尕（被申诉人更样的哥哥）和其父欧周然杰，丁尕和其父欧周然杰作为原玉树州公路养护队的职工，震前已经享受了养护队的集资房，都不在养护队院内的公房中，同时，震后两人已经按政策享受了一套集资房和一套安置房，将本应属于申诉人的该套安置房通过不正当手段骗取登记在自家名下的做法，无事实和政策依据，其登记当属无效；4.诉争房屋系本人已故姨父和姨娘生前租用玉树州公路养护队公房，因其夫妻二人生前无子女而领养了其女儿才文求措，争议房屋应当由其享有。被申诉人辩称：1.本案已经经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在依法作出驳回再审申请决定，现由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该案，系程序违法，且被申诉人并未收到玉树州检察院的检察建议书；2.关于养女的继承问题，在安置政策房分配之前，即地震之前，被继承人（昂某某的姨父和姨娘）已经去世，故继承的财产实际并不存在，且收养关系不是以户籍登记为准，而应当以收养手续为准。3.更样现在已经登记了该房产，在不动产登记证书未撤销之前，更某某对该房屋具有所有权。四、对事实和证据的分析认定再审中，申诉人昂某某提交的新证据有：1.原玉树州公路养护队副队长昂某、马某某于2014年11月30日出具的一份声明及其证言，载明：”2013年12月28日在旦某某（丁尕）的再三要求下，我和马某某共同为旦某某出具原养护队公房租赁情况，证明一份，但根据事后双方不同反应，本人觉得此证明的出具不够慎重，故现声明作废”，拟证明，原生效判决所依据的证据已经发生变化。被申诉人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在再审中已经对该份未予认可，且马某某和昂某未到庭接受质询，且申诉人一方对证人具有胁迫、恐吓证人改变证词的行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本院对该份证据经审核认为：昂某、马某某在原审中出具了一份认定房屋权属情况的证明(2013年12月28日出具)后，证明诉争房屋系被申诉人更某某的哥哥丁尕所有，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又重新出具了一份作废声明（2014年11月30日出具），声明作废第一份权属证明。玉树州人民检察院对昂某、马某某的调查笔录中也证实，该作废声明确系二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声称二人当时在书写第一份声明时对该诉争房屋的租赁状况并不知情，后发现该房产有争议，故出具一份作废声明，其客观性、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本院在再审中依当事人申请调取了时任西杭派出所相关工作人员的证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对于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于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该证言无法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均不能证明申诉人一方对证人具有胁迫、恐吓证人改变证词的行为。2.西杭建委会于2014年12月1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载明”双方发生纠纷后，建委会依据由丁尕提交原公路养护队领导昂某和马某于2013年12月28日出具的证明和原始登记情况、住房分配确认单为依据，向市法院证明房屋的权属情况，但2014年11月30日，昂某和马某又重新出具了原证明作废的声明，故建委会无法确认该房屋权属情况”，拟证明被申诉人对诉争房屋不具有所有权。被申诉人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该证据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系申诉人昂文普措所有，但被申诉人在已经持有不动产权登记证据的情况下，应视为对诉争房屋具有所有权。本院对该份证据经审核认为：其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可。3.户籍登记信息，证明昂某某将女儿才文求措过继给其姨父、姨娘；震前二调图，图中显示诉争房屋震前所在的位置户主名称为昂培（昂某某），证明诉争房屋的原承租人（尕某某和吉某某）去世后，昂某某与女儿才文求措共同居住在诉争房屋的事实。被申诉人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户籍本身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收养关系。昂某某并非公路养护队的职工，且女儿才文求措与原承租人（尕玛巴松和吉忠）并不存在收养关系。本院对该份证据经审核认为：其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予以认可。4．证人沙某、达某、松杰才仁的证人证言，证明地震之前，原公路养护队根据职工的工龄等因素，将单位公房对养护队的21户困难进行了房屋分配（承租），诉争房屋分配（承租）给原公路养护队老职工尕玛巴松的妻子吉忠，吉忠去世后，其养女和昂某某一直居住在该房屋，被申诉人更某某的哥哥丁尕并未在21户困难户当中。被申诉人对该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房屋的产权归属。本院对该份证据经审核认为：本院结合该证据与其他直接证据（昂某某、马某某出具的第一份证据）之间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综合审查判断，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可。玉树州人民检察院调取的调查笔录三份（米某某、马吗、昂某某）。米某某证人证言载明”...公路养护队是否给丁某某分了公租房不清楚”；马某某、昂某某的证人证言，证明”二人在不了解真实情况前提下，才出具了第一份证明（2013年12月28日出具），”。被申诉人对上诉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昂某某、马某某的无正当理由改变证言，不应当以新证据采用，即便上述证据推翻了原来二人作出的声明，该证据同样不能证明诉争房屋系申诉人昂某某所有。本院对该份证据经审核认为：对其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予以认可。被申诉人提交的新证据为：诉争房屋不动产登记证书一份，拟证明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更样。申诉人对上诉两份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登记证书并不能代表真实权利状态。本院对该份证据经审核认为：对上述证据的客观性、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该诉争房屋（位于巴塘滨水休闲区商住组团2区12楼5单元3层2号房）的来源为原玉树州公路养护队的公租房，申诉人昂某某与姨娘吉忠及其姨父尕玛巴桑（该单位职工）一直居住在该公租房内，后尕玛巴桑与吉忠相继去世，其养女才文求措及其申诉人昂某某继续居住在该公租房内，至2010年4月14日玉树地震后，该公租房享受到国家关于震后补助的有关安居房政策，并给予了落实。之后西杭建委会依据丁尕提供的原公路养护队领导昂某、马某某的书面证明以及建委会原始登记情况，向玉树市人民法院证明诉争房屋系更某某所有。在原审判决生效后出具证明的原公路养护队领导昂某、马某某又重新出具了一份作废声明（2014年11月30日出具），声明作废第一份权属证明，建委会遂出具了一份”无法确认房屋权属”的情况说明。还查明：申诉人昂某某在本案安居房的普查、登记、确认、公示、回迁近三年的时间里，从未向有关部门反映过情况或主张过权利。五、需要说明的问题公租房的承租权继承及落实安居房政策后房屋权属？收养关系是否成立。首先，本案诉争地系原玉树州公路养护队将诉争房屋分配给职工尕玛巴桑及其吉忠租用，根据《城市公有房屋管理规定》第二十八条：”承租住宅用房的，承租人在租赁期限内死亡，其共同居住两年以上的家庭成员愿意继续履行原契约的，可以办理更名手续”的规定，诉争房原承租人尕玛巴桑和吉忠二人去世后，其收养的女儿才文求措一直居住在该公租房内，至地震发生时原单位也未对该公房作出重新分配，才文求措依法可以继续履行该房屋租赁合同。玉树4.14地震后政府对包括诉争房在内21户重新落实了安居房政策，且重新分配安居房之后原单位在现实上已经将该21户公租房的权利让渡给该21户，应当视为国家重新分配安居房具有私有财产价值的属性，对于该公租房屋在被拆迁安置后所体现的财产权益应比照私有财产的规则进行处理，即该诉争房的归属比照继承案件进行处理亦不违反民法”公平原则”的价值理念。其次，才文求措与养父母虽未办理收养关系登记手续，但根据原公路养护队职工的证人证言、户口登记等分析，其与养父母（尕玛巴桑及吉忠）长期以养父母、养子女关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八条”亲友、群众公认，或者有关组织证明确以养父母与养子女关系长期共同生活的，虽未办理合法手续，也应按收养关系对待”的规定，双方之间构成事实收养，应当按照收养关系对待，但该”确权之诉”不宜在二审中进行审理，且才文求措未在一审中以有独三的身份起诉，故对其确权之诉应当另行主张，以保障另一方当事人的上诉权。本院认为：根据检察机关检察建议意见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在认定本案诉争房屋权利归属问题过程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房屋的不动产权利证书的登记效力？”原公路养护队两位领导（昂某、马某某）出具的作废证明以及建委会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2.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1.关于房屋不动产权利证书的登记效力问题及其两份新证据的证明效力问题。首先，房屋产权证书是登记机关颁发给权利人作为其享有权利的证明，具有证据资格，但并不能直接决定实体法律关系的存在与否。房屋产权证书是权利的外在表现形式,只具有推定的证据效力，与实际权利状况并不一定完全吻合。本案中，讼争房系原玉树州公路养护队震后安置房，被申诉人更样取得了诉争房屋的产权登记,可以推定其为权利人，但被申诉人更样并不能提供其对该房屋享有实际所有权的充分证据。该诉争房屋的原始权利来源为原玉树州公路养护队分配给困难职工的公租房，亦无证据证明玉树州公路养护队将该公房分配给丁尕（系被申诉人的哥哥）。从本案已知事实来看，在地震之前申诉人昂某某与才文求措一直居住在诉争房屋内，玉树县国土资源局震前二调图显示，诉争房屋震前所在位置的户主为昂陪（昂某某）。其次，原审判决依据的原公路养护队领导昂某、马某某于2013年12月28日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建委会于2014年4月16日的房屋权属证明认定诉争房屋归被申诉人更某某所有，再审中申诉人提供的两份新证据，即原公路养护队领导昂某、马某某于2014年11月30日出具的作废证明及西杭建委会于2014年12月15日重新出具的一份情况说明，有检察机关的调查笔录等予以证实，足以推翻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原公路养护队领导昂某、马某某于2013年12月28日的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建委会于2014年4月16日的房屋权属证明，本院对其予以采信。诉争房屋虽登记在被申诉人更样名下，但再审中申诉人提交上述两份新证据已推翻了该不动产所登记权利人的推定效力。2.诉争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本案原审系再审案件，根据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人民法院应当在具体的再审请求范围内或抗诉支持当事人请求的范围内审理再审案件。当事人超出原审范围增加、变更诉讼请求的，不属于再审的审理范围...”，《民诉司法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之规定，本案原审系”侵权之诉”，即”给付之诉”，再审程序中申请人昂某某提出原审判决依据缺乏真实性，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不属于被申诉人更样的再审请求本院予以采纳，对新提出的确认诉争房屋所有权属于才文求措的”确认之诉”，不属于再审的审理范围，应另行主张。综上，诉争房屋虽登记在被申诉人更样名下，但申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足以推翻该登记证书的推定效力，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诉争房屋系被申诉人更某某所有，被申诉人更样要求申诉人昂某某腾退房屋、恢复房屋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再审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玉树市人民法院（2014）玉民初字114号民事判决；二、撤销玉树州中级人民法院（2014）玉民一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三、驳回被申诉人更样（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申诉人更某某承担。审判长宋春花审判员春华审判员索南江措二〇一七年十二月四日书记员尕松求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