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1民终1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荥经县宏吉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荥经县烈士乡烈士村三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80055579115XL。法定代表人：刘廷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月，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定，四川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乐山市开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棉竹镇通棉路2388号。组织机构代码：55348721-8。法定代表人：胡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琼芳，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荥经县宏吉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乐山市开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元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6）川1102民初17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宏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月、张定，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琼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吉公司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适，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买卖合同双方的纠纷应是保留物权所有权转移的纠纷，并非债务纠纷。本案合同中特别约定：交易行为完成的先决条件是被上诉人要向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上诉人将设备款支付完毕，其设备的所有权才转归上诉人所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既没有向上诉人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诉人也没有结算完毕设备款，设备的所有权属于被上诉人所有，其物权并未发生转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债务纠纷，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不成立。2、按照物权优于债权的基本原则，一审法院应以物权纠纷审理定案，并非以债务纠纷定案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明确，其约定内容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按照约定至上的原则，应当尊重合同双方当事人签约的初衷及意愿，一审判决违背了当事人在合同中的约定，曲解了签约的初衷事实及交易目的。本案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到目前为止仍未转移至上诉人，货物都不归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交易，所以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账款凭据不能对抗物权归属。即使上诉人支付部分货款，在物权的所有权未能转移的条件下也只能视为预付货款，货款及债务纠纷必须已交易完成，权属清楚。被上诉人开元公司答辩称：1、上诉人以本案买卖合同系所有权保留合同为抗辩理由拒绝履行支付被上诉人货款义务，毫无法律依据。《合同法》规定的买卖合同所有权保留制度，其立法本意是保护出卖人的权益，取回标的物只是出卖人为了避免自己遭受更大损失而采取的一种保全措施，在买卖合同中有所有权保留约定的，在买方未支付完货款前，卖方享有要求付清货款或收回标的物的选择权。出卖人如果选择要求买受人继续支付货款义务，买受人无权以标的物所有权仍属于卖方而拒绝支付货款或要求退货。因此，被上诉人放弃货物所有权，选择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已按约将货物运送至上诉人指定的地点交付，并由设备生产厂家完成安装、调试，设备正常运转，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义务，上诉人却不按合同履行支付设备款的义务，导致所有权未转移系上诉人自己的过错造成，况且上诉人实际占有并使用设备已两年多，国家已关闭该煤矿，设备现也不能拆除，如果因上诉人的违约及过错而让被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有悖过错原则，且不合法理。3、关于《购销合同》中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并未约定被上诉人提供增值税发票后，买卖行为才成立，双方签订合同后，合同即生效，买卖双方各自履行约定的义务。开具发票是被上诉人的义务，但开具增值税发票的前提是上诉人已经付清货款。况且，本案审理的是被上诉人请求上诉人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是否成立，而不是被上诉人是否应向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开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635138.50元；二、判令被告按照每天1%的利率支付原告利息（以635138.5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1日起按每日1%结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8日，原告开元机电公司与被告宏吉煤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购买绞车一台，合同约定价格为：65万元；交货时间和地点，订货后40日内交货，货到宏业煤业现场；结算方式及期限：定金5万，发货前付35万元，安装调试完毕付22万元，剩余3万元于2014年12月1日之前付清，------。2014年3月5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20140305）购买斜井防跑车装置一套，合同约定价格为：88万元；交货地点、运输方式：货到矿上；结算方式及期限：签订合同需方预付定金58000元。第六条约定违约责任：1.到交货时间需方接供方通知不提货或供方不能按时交货，从第四天起每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支付滞纳金，余款未付清造成不能提货的损失由需方负责；----3.货物所有权自余款付清之日起转移需方，如需方未履行支付义务的，货物属于供方所有；4.货款自本合同约定时间内一次性付清，若需方未履行支付义务将以总金额的1%按日计算支付违约金。2014年6月26日，原、被告签订产品购销合同购买皮带机一台，合同约定价格为：376000元；交货地点、运输方式：供方汽运到需方矿上；结算方式及期限：签订合同需方预付定金226700元，余款提货时付清。原、被告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同上。原告在合同后并附货物销售清单。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4月25日对货款支付情况进行结算，形成书面“往来询证”，对原告从2014年8月20日至2015年6月5日发货给被告的设备详单及对账所欠货款金额，合计（差欠）金额：635138.50元。宏吉煤业公司在“询证”上备注：“因销售方未开票，与我公司对账是以采购合同对账，如实际与合同价格不一致，以合同价为准。如不扣税率为17%，在货中扣除未开具增值金额为1114000元。”上述事实，有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税务登记证、身份证明材料、《产品购销合同》、《乐山市开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乐山市开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销售清单》、《往来询证》、情况说明、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一、对被告提出原、被告两份买卖合同中约定：“被告方在未付清设备款，合同标的物（设备）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故本案两份买卖合同约定的标的物所有权到目前仍是属于原告方所有，设备都不归被告所有，故被告不应向原告支付货款。通过庭审查明，原告方按约定将设备拉至被告指定的地点交付，并由设备生产厂家完成设备的调试，使用，原告方已经按照该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并交付被告使用。对于合同约定：“被告方在未付清设备款，合同标的物（设备）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原告方享有对主张权利的选择方式，并不违背法律规定。被告方因国家政策原因，导致其企业“关、并、停、转”，企业生产经营转型。被告方从2013年10月8日开始向原告购买设备至2015年6月5日期间，双方按约定履行合同，现被告方以合同约定“被告方在未付清设备款，合同标的物（设备）的所有权归原告所有”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以为自己的利益不当阻止条件的成就的，视为条件成就。即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交易成立，故该院对被告该其辩护理由不予采信。二、被告提出2014年3月5日，原、被告所签订合同已超过诉讼时效，请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通过王“往来询证”载明的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5年6月5日”，“往来询证”确认被告尚欠货款635138.50元的时间为“2016年4月25日”。故原告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未超过2年的法律规定。因此，该院对被告的该项辩护理由不予采信。三、对原告诉请的违约金数额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认定？原、被告双方合同约定：“货款自本合同约定时间内一次性付清，若需方未履行支付义务将以总金额的1%按日计算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逾期付款损失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综合各种因素考虑，本案中的双方约定逾期付款以总金额的1%按日计算，违约金明显过高。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应当以双方确认的所差欠货款之日的次日起算。故该院对被告的该项辩护理由予以采信。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法判决：一、被告荥经县宏吉煤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原告乐山市开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货款635138.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6年4月6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以635138.5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二、驳回原告乐山市开元机电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6元（已减半收取），被告荥经县宏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635138.50元及违约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在买卖合同中约定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者其他义务的，标的物的所有权属于出卖人。此为法律特别赋予出卖人在买受人未履行支付价款或其他义务时的一项权利救济，买受人有权主张该项权利，也可放弃行使该项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虽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货物所有权保留的条款，但被上诉人起诉时主张上诉人支付货款，即表明其放弃行使货物所有权保留的权利，其诉请正当合法，应当予以支持。同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买卖合同中出卖人出卖货物的附随义务，在买卖双方无明确约定的情况下，出卖人可以在出卖货物时开具，也可以在买受人支付货款后开具，买受人支付货款的义务是基于其购买出卖人货物的事实，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出卖人必须先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买受人才付款的情况下，买受人并不能以出卖人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为抗辩理由拒绝付款。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并未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才支付货款，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拒绝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此，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货款635138.50元及违约金。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已减半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5176元，由上诉人荥经县宏吉煤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红兵审 判 员  李 荣代理审判员  李逾婧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李 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