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5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责人：廖文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虎，湖南海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靖晗。委托代理人：范婷，湖南湘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怡华。委托代理人：程恒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文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啸云。委托代理人：程恒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文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靖晗、彭怡华、彭啸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6）湘0121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3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虎、被上诉人彭怡华和彭啸云的委托代理人程恒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2、判令黄靖晗、彭怡华、彭啸云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彭怡华采取了能采取的应对措施，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未依法采取措��而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属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经长沙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调查，出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彭怡华在事故发生后，弃车逃离现场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事故发生于2015年12月31日15时，但彭怡华直到2016年1月1日上午才到交警队接受调查，根据黄靖晗的陈述可以确定彭怡华叫马某赶到现场意图顶包替换驾驶人。对于黄靖晗车辆损失，应以价格评估报告书为准；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当。一审法院判决替代性交通工具费3800元依法吴据，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黄靖晗答辩称：一、黄靖晗的车辆在本次交通事故中造成的实际修车损失为94000元，并支付了相应的费用，应当以94000来确定黄靖晗的修车损失合情合理。本次事故发生后黄靖晗就车子的损失多次与彭怡华协商，因价��无法达到实际修车的数额而协商未果；后彭怡华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其车辆损失进行评估，但评估费用与实际所需费用相差太大，黄靖晗要求彭怡华将车子修好即可，因彭怡华非常清楚修车的费用远远高于评估的费用，当时愿拿出6万元来协商，黄靖晗认为自己对本次事故不承担责任，即不应该承担损失，6万元也是无法将车修好的，故黄靖晗告知彭怡华将车交由4s店修理，修理的费用由彭怡华承担，现在车子修好了，但彭怡华拒绝支付修理费用。长沙星胜夹克评估有限公司做出长星盛价评车字（2016）第6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并不是交警大队委托的，评估报告也没有注明是交警大队委托字样。黄靖晗提供了实际修车的发票及修车清单，足以证明黄靖晗因本次事故造成了修车的实际损失，该费用应当由彭怡华承担。二、关于交通费用3800元是不足以支付黄靖晗的实际��通损失的。为早日结案黄靖晗也就未提起上诉。本次事故后，黄靖晗在星沙，上班在南站，每天还需接送小孩，为了能正常的工作生活，黄靖晗租了一台车使用，其租车费用与现阶段长沙市内租车的价格相当，那么该直接给黄靖晗造成的损失，彭怡华应全额赔偿。彭怡华、彭啸云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故发生后彭怡华依法采取措施，认定正确，符合相关客观事实；二、黄靖晗损失的认定不发表意见，尊重法院的判决。黄靖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彭怡华、彭啸云、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向黄靖晗赔偿110800元；2、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彭怡华、彭啸云、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5年12月31日15:38前不久，彭怡华驾驶登记在其儿子彭啸云名下的湘Ａ×××××小型汽车与黄靖晗驾驶的湘Ａ×××××小型汽车相撞后，湘Ａ×××××小型汽车又与停放在车位上的李某所有的湘Ａ×××××小型汽车相撞，造成三车受损。交警队认定彭怡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黄靖晗、李某不承担事故责任。2、黄靖晗的该车受损后进行了车损评估，后进行了维修。3、湘Ａ×××××小型汽车在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10万元）、不计免赔特约险，事发在上述保险期间内。4、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告知后，李某陈述其车损已由彭怡云予以赔偿，其明确表示就其车损不起诉。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在于黄靖晗损失、以及彭怡华是否未依法采取措施而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认定。1、黄靖晗认为其主张的各项损失合理合法，应予认定。彭怡华、彭啸云、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认为黄靖晗主张的损失应予核定。黄靖晗的损失应作如下认定：（1）财产损失费（维修费），黄靖晗提供的维修费发票（载明维修费为94000元）、维修账单（清单）拟证明其支付了维修费94000元，彭怡华虽提供了黄靖晗受损车辆的车损评估报告书（载明车损为39798元，所附清单上注明：隐损部位待查），但彭怡华的上述证据不足以反驳黄靖晗的上述证据，即不能反驳黄靖晗不应该维修和没有实际支付94000元维修费，彭怡华除口头抗辩外，未提供与黄靖晗上述证据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亦未申请重新鉴定评估车损，故一审法院对黄靖晗的上述证据予以采纳，依法认定财产损失费（维修费）为94000元；（2）财产损失费（替代性交通工具费），黄靖晗陈述其所有的该车受损停驶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至2016年3月31日（从修理厂提车时间），事发后，其以200元到300元一天的租金标准租用了黄某的奥迪小车用于在星沙接送小孩上学，因做生意需要而往返于星沙与长沙汽车南站（单程20公里）之间，并提供了黄某的身份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黄某出具的收取16800元租金的三张收条（载明租车时间为2016年1月5日至同年3月31日），彭怡华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黄靖晗应依法获赔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但其仅提供了上述证据，未提供租车合同，未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应付、已付所主张的该16800元替代性交通工具费，其提供的维修费发票、维修账单（清单）载明日期均为2016年3月3日（意思为维修费、维修账单均于3月3日结算列明，反推维修完成，可以提车），该日提车符合常理，即使如黄靖晗陈述其于2016年3月31日提车，其要求彭怡华赔偿怠于行使权利所造成的多余替代性交通工具费，缺乏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对黄靖晗主张的2016年3月4日至3月31日的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依法不予支持。根据黄靖晗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的时间、路程和租车市场价格等情况，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替代性交通工具费为3800元。以上财产损失费共计97800元。2、彭怡华是否未依法采取措施而弃车离开事故现场。黄靖晗不清楚彭怡华是否弃车离开现场，交警到现场处理时彭怡华不在，彭怡华的一个朋友在现场配合处理；彭怡华、彭啸云不认可彭怡华弃车离开现场，彭怡华事发后委托了朋友马某处理事故，没有逃避依法处理的主观故意，不符合交通肇事后逃逸的要件；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认为彭怡华弃车离开现场。一审法���认为，彭怡华提供的交警对彭怡华、李某的询问笔录、彭怡华代理人对马某的调查笔录（附马某身份证）、事发后马某向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报案的电话语音详单、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向马某回复的两条短信，与彭怡华的陈述相互印证，亦与黄靖晗上述陈述中的“彭怡华的一个朋友在现场配合处理”保持一致，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实如下事实：事发后，彭怡华电话联系马某到了现场，彭怡华、马某一起与黄靖晗、李某等人协商处理修车赔偿事宜。2015年12月31日15:38：18，彭怡华委托朋友马某向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报案(通话时间持续了5分27秒)，告知了事发的地点、出险车牌号、损失等信息，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接到报案后向马某回复了两条短信。之后，他人向交警报警。自彭怡华参与协商处理到彭怡华委托马某报案、他人报警、大家等待交警赶到现场持续了一段时间。交警到达之前，彭怡华因故离开了现场。期间，彭怡华保护了事故现场、参与并委托马某协商处理事故、委托马某报案、他人协助报警，采取了能采取的应对措施。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二）……1、……”之约定,抗辩认为彭怡华未依法采取措施而弃车离开事故现场，显然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该抗辩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发后，彭怡华依法采取了措施才弃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系湘Ａ×××××小型汽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对于黄靖晗的损失应分项由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彭怡华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不足部分再由彭怡华赔偿。具有驾驶资格的彭怡华借用彭啸云所有的该车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彭啸云对此并无过错，故对黄靖晗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黄靖晗的财产损失费97800元由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费用赔偿限额2000元内先行向黄靖晗赔付；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黄靖晗2000元，黄靖晗其余损失95800元（97800元-2000元）由彭怡华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在湘Ａ×××××小型汽车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10万元内向黄靖晗赔偿95800元。事发后，彭怡华依法采取了措施才弃车离开事故现场，故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二）……1、……”之约定关于“彭怡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情况下，弃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不负赔偿责任”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靖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2000元；二、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黄靖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95800元；三、驳回黄靖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16元，减半收取1258元，由黄靖晗负担158元，由彭啸云负担1100元。二审中，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提交了马某录音材料一份，拟证明马某并不是彭啸云委托处理事故的人员，而是意图调换驾驶人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靖晗发表质证意见称：该录音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该证据只能证明事故发生后及时告知保险公司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情况，不能证明顶包的事实。彭怡华、彭啸云发表质证意见称：一、该证据如果存在则应该在一审中提交，请二审法院审查是否属于新证据；二、就算该证据存在，反而证明彭怡华在事故以后向保险公司进行了报案；三、该证据不能达到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才该材料中可以看出马某报案，正好证明彭怡华委托马某进行处理，且该证据可以证明没有任何伪造现场的痕迹；四、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武断地判断彭怡华醉酒，彭怡华认为交警队对事实进行了查实是不正确的，交警队在调查笔录及事故认定书中只是引用，但并未认定醉酒的事实，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想证明彭怡华醉酒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五、该证据不能达到彭怡华破坏现场，伪造现场的事实。无任何证据证实彭怡华指示马某，该证据的三性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请求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直接证明马某是彭啸云意图调换的驾驶人员，不能达到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人民保���长沙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认为彭怡华在发生交通事以后弃车逃离现场，根据保险合同，发生交通事故后当事人遗弃事故车辆离开现场，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二审中提供了马某与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客服的录音资料一份，拟证明彭怡华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马某系意图调换的驾驶人员，但是该证据的证明力较弱，且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不足以证明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的主张，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彭怡华虽然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离开事故现场，但是彭怡华及时委托了马某来处理交通事故，且马某及时履行了义务，彭怡华并没有弃车逃逸的故意，故对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认为其不应该承担保险责任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另人民保��长沙分公司认为彭怡华在发生事故时存在酒驾的可能，但是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黄靖晗的车辆损失应如何认定。黄靖晗在一审中提交了维修费发票和维修账单，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黄靖晗因车辆受损而实际发生的维修费为94000元，虽然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依据价格评估报告书认为黄靖晗的车辆损失费应当为39798元，但是该价格评估报告书是黄靖晗在实际维修车辆之前做出来的，其评估的损失系黄靖晗因维修车辆可能发生的费用，并非实际发生的费用，对于黄靖晗的车辆损失应当以实际发生的费用为准。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黄靖晗的车辆损失为94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三、一审法院认定3800元替代交通工具费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下列财产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非营运性车辆因无法继续使用，所产生的通常替代性交通工具的合理费用。”本案中，黄靖晗的车辆因交通事故致使其车辆在维修前无法使用，故黄靖晗有权请求替代性交通费用。虽黄靖晗提供了黄某出具的收条三张，拟证明黄靖晗已支付16800元的替代性交通费用，但是该证据的真实性存疑，无法证明黄靖晗支付替代性交通费16800元。考虑到黄靖晗租车费用真实存在，同时综合黄靖晗使用替代性交通工具的时间、路程以及租车市场的价格，一审法院酌情认定替代性交通费用为38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所述，人民保险长沙分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文 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