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6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县星沙镇中南湘绣城C1栋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0121554908774M。法定代表人：曹安坤，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818号长城华都公寓2、27楼，组织机构代码68500165-4。负责人：高天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虎，湖南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岳森，湖南惠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卒群，女，197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林，汨罗市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勇，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渺，男，1969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左胜，男，196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听，系郑左胜表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长岭，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习武，汨罗市正言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长沙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李卒群、彭勇、彭渺、郑左胜、吴长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5）汨民初字第16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6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旭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安坤，被上诉人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岳森，被上诉人李卒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忠林，被上诉人郑左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听，被上诉人吴长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习武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彭勇、彭渺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旭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汨罗市人民法院（2015）汨民初字第161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彭渺不存在挂靠关系，原判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仅凭吴长岭的单方陈述，直接认定湘Ａ×××××车辆系吴长岭自上诉人处购买，并再次转让给彭渺，完全与事实不符。一审庭审中，上诉人已提交了提车单等证据，证实肇事车辆系上诉人租赁给吴长岭，双方系融资租赁关系。更何况，湘Ａ×××××车辆系解放牌重型自卸货车，上诉人根本没有取得该车辆生产商的授权经销，吴长岭不可能直接从旭元公司购买车辆。其次，根据彭渺、彭勇的陈述，该肇事车辆系彭渺自吴长岭处租赁，并非转卖，彭渺、彭勇均已自认“彭勇系彭渺雇佣的驾驶员，没有受让湘Ａ×××××车辆”。吴长岭的陈述与其他当事人的陈述存在矛盾，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吴长岭的陈述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再次，上诉人系湘Ａ×××××车辆的所有权人，吴长岭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租赁该车，后其私下又出租给彭渺，吴长岭每月向上诉人缴纳的费用均系车辆的按揭款，上诉人每月收取其他管理费。故上诉人与彭渺之间完全不符合车辆挂靠关系的特征，一审法院混同车辆挂靠关系与融资租赁关系的做法，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每月向彭渺收取200元“管理费”为由，认定双方属挂靠关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询问彭渺，其陈述每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吴长岭租金，彭渺并非向上诉人付款，故不存在彭渺每月向上诉人支付200元“管理费”的情况，上诉人对于湘Ａ×××××车辆从未收取任何管理费。因吴长岭以分期付款的方式租赁车辆，上诉人为了防控风险，在该车辆上安装了GPS设备，每月向吴长岭传达保险信息及年检信息，由此产生的费用，上诉人每月收取200元，并不是因车辆挂靠产生的服务费。湘Ａ×××××车辆的道路运输证有效期至2014年9月28日，本次事故发生在2015年9月29日，即以上诉人名义办理的道路运输证在事发时已丧失了效力，彭渺根本不可能再以上诉人的名义对外从事货物运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条款中的机动车是指“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并不适用于所有挂靠情形，只适用于道路运输经营权的挂靠，即挂靠方以被挂靠单位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据此，上诉人不应与彭渺承担连带责任。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辩称：保险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但对于受害人的损失应依法依规进行审核，故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卒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郑左胜辩称：旭元公司为湘Ａ×××××车辆的登记车主，吴长岭已将该车辆转让给彭渺，后续的费用由彭渺直接支付给旭元公司，故旭元公司与彭渺之间系典型的挂靠关系，旭元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吴长岭辩称：本案事故发生一年前，答辩人即将该肇事车辆转让给了彭渺，后续的年检均是由彭渺去办理，旭元公司对此情况是明知的。事故发生时，车辆登记所有权人为旭元公司，实际使用人为彭渺，答辩人与旭元公司、彭渺之间均不存在租赁关系。即使旭元公司认为存在租赁关系，也是其与彭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与答辩人无关。彭勇、彭渺均未予书面答辩。李卒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赔偿义务人赔偿其损失共计5327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9日10时47分，郑左胜驾驶湘Ａ×××××号轿车行驶至汨罗市沿江大道与龙舟北路交叉路口时，与彭勇驾驶的湘Ａ×××××车辆相撞，造成郑左胜及湘Ａ×××××号车辆乘坐人徐元新、危嘉、李卒群、程舒朗受伤，戴春霞、郑ＸＸ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受损。10月12日，汨罗市交警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郑左胜、彭勇负此事故的同等责任，其他人员无责任。李卒群受伤后住院治疗88天，用去医疗费180248元（不包括法医鉴定后的医疗费票据）。2016年1月30日，岳阳市正义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认定李卒群的伤情已构成两处八级伤残，预计后续医疗费30000元，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计算值伤残评定前一日，护理时间100天，营养期90日，取内固定另计算误工期45日。事故发生后，彭渺向交警部门支付押金230000元，李卒群从中领取110000元；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先予执行30000元医疗费给李卒群。另查明，湘Ａ×××××车辆的登记车主为旭元公司，吴长岭以分期付款方式自旭元公司购得该车，首付16万元，以后每月向旭元公司支付11000元，包括购车款、利息、管理费。2014年4月4日，吴长岭又将该车转让给彭渺，并在旭元公司办理了转让手续，由彭渺向旭元公司支付剩余款项。付款满18个月后，购车本息全部付清。彭渺每月向旭元公司支付200元管理费。彭勇系彭渺聘请的司机。湘Ａ×××××车辆行驶证年检有效期至2015年9月，道路运输证有效期至2014年9月28日。2015年9月10日，彭渺为湘Ａ×××××车辆在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特约险。再查明，李卒群之父李德庄于1946年3月15日出生，母亲李建华于1953年12月27日出生，其父母共有四个子女；李卒群之女戴子含于2011年7月20日出生；李卒群自2013年11月起在湖南省晏子食品有限公司汨罗分公司工作，月平均工资2100元。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采信，彭勇、郑左胜违章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导致李卒群受伤，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岳阳市正义司法鉴定所针对李卒群伤情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程序合法，结论依据充分，亦应予以采信。李卒群主张的前期医药费180248元有合法票据，予以支持，但对其已实际支付的10000元以外的医疗费按15%的比例进行非医保费用核减，其中非医保费用25537元。李卒群的损失经核实为：1、医疗费210248元（前期医疗费180248元+后续医疗费30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280元（60元/天×88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残疾赔偿金190331元（28838元/年×20年×33%）；5、误工费10849元（2100元/月÷30天×168天，李卒群仅请求10849元）;6、护理费11101元（40520元/年÷365天×100天）；7、交通费2000元；8、鉴定费1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7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45572元（其中戴子含22386元、李德庄8795元、李建华14391元，一并计入残疾赔偿金）。以上损失共计496681元，由彭勇、郑左胜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认为湘Ａ×××××车辆的行驶证年检有效期至2015年9月，道路运输证有效期至2014年9月28日，而本次事故发生在2015年9月29日，故抗辩其商业三者险可以拒赔。一审法院认为行驶证年检有效期至2015年9月，意味着2015年9月的任意一天均有效，故事故发生日的9月29日仍然有效；彭渺在投保商业三者险时，道路运输证即已过了年检有效期，但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未进行审核，仍与彭渺签订保险合同，视为其默认道路运输证是否有效不影响商业三者险的赔付，故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旭元公司提出其与吴长岭系租赁关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双方系租赁关系，且经查明彭渺付完购车款本息后，每月仍向旭元公司缴纳200元管理费，故可认定旭元公司、彭渺之间系挂靠关系，旭元公司应对彭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吴长岭已于2014年将湘Ａ×××××车辆出卖转让给彭渺，并已交付车辆，故吴长岭不承担赔偿责任。彭勇系彭渺雇请的司机，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故彭勇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彭渺代为承担。本次交通事故中有多名受害人，应按各自损失比例分配交强险。受害人的损失在交强险内按比例赔偿后，由彭勇、郑佐胜各承担50%，彭勇应承担的损失由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扣除因彭勇超载的10%免赔率后，商业三者险限额为45万元，各受害人的总损失超出了45万元的责任限额，超出部分由彭勇承担，各受害人按比例分配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经计算，应由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卒群医疗费7888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李卒群其他损失18585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李卒群损失113098元，三项合计139571元，扣除先予执行领取的30000元，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还应赔付109571元；彭勇应赔偿李卒群损失122006元，抵扣李卒群领取的押金110000元，彭勇还应赔偿12006元；郑左胜应赔偿李卒群损失235104元。判决：一、由人寿财险长沙中心支公司赔偿李卒群损失109571元；二、郑左胜赔偿李卒群损失235104元；三、彭渺赔偿李卒群损失12006元；四、旭元公司对彭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李卒群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赔偿义务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9127元，由李卒群负担614元，彭渺负担4483元，郑左胜负担4030元。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现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原判认定旭元公司与彭渺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是否正确。车辆挂靠经营，通常指无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企业和个人，将车辆挂靠在有道路运输经营资质的企业下，实际车主将车辆的产权和行驶证登记在被挂靠人的名下，以被挂靠人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本案中，湘Ａ×××××车辆行驶证登记在旭元公司名下，彭渺经营使用的道路运输证亦登记在旭元公司名下，即彭渺系以旭元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运输经营，虽然在事发时道路运输证已过期，但旭元公司并未及时收回或者公告失效，而是对彭渺以其名义继续从事道路运输的事实予以默认，故可以认定彭渺与旭元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旭元公司在上诉中虽提出其每月收取200元，是因吴长岭系分期付款形式租赁车辆，为了防控风险而在该车辆上安装了GPS设备，每月向吴长岭传达保险信息及年检信息，由此产生的费用，并不是因车辆挂靠产生的服务费，但旭元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认可吴长岭已经缴纳租金完毕，故其说法前后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彭渺、旭元公司之间为挂靠关系，并据此判决旭元公司对彭渺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负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旭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长沙旭元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霁审判员 吴圣岩审判员 肖芝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聂 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