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11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霄云路26号鹏润大厦A座1702。法定代表人：张国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逸莹，女，1983年10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培峰，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晗，男，1962年6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卓巍，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油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5）房民（商）初字第05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油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油联公司与陈晗继续履行两份代理协议；2.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3.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晗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油联公司没有违约，而是陈晗违约。两份代理协议均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代理协议既不具备约定解除的条件，也不具备法定解除的条件，任何一方均无法行使法定解除权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成品油储油卡（以下简称油联卡）的流通应当为该卡能够在加油站直接进行成品油交割”没有任何根据，是错误的。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油联公司江苏分公司）与陈晗签订的《补充协议》对油联公司是无效的，油联公司并非签约主体，对此也不知情。同时，《补充协议》油联公司江苏分公司只有盖章，没有相关人员签字，无法保证此印章的真实性，不排除此印章为伪造的可能。一审法院对油联卡的流通理解及认定是有错误的。油联公司向陈晗提供的油联卡在江苏省内使用是没有障碍的，此事实已被江苏省内的油联卡用户证实，且基于油联卡自身的特点，根本就不会产生油联卡始终无法在江苏省内流通适用的情形。一审法院对代理协议的理解不全面不客观。代理协议关于加盟费有明确的约定，油联公司已将加盟费用于实际经营，陈晗无权要求返还加盟费。同时代理协议约定若陈晗单方面终止协议，油联公司是不予以退还加盟费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存在不可抗力致使合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况。油联公司也不存在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情形。反而是陈晗的违约行为导致不能实现双方的合同目的。因此享有解除权的应该是油联公司，而不是陈晗。三、一审判决的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陈晗的委托代理人迟雪艳并没有参加庭审，一审判决中提到迟雪艳到庭诉讼，而油联公司代理人开庭中始终没有见到该人，故一审判决内容不客观。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希望二审予以纠正。陈晗辩称，不同意油联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应予以维持。陈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晗与油联公司之间的两份《代理协议》（合同编号:YLDL-20140806-002、YLDL-20140806-003）；2.油联公司返还陈晗加盟费400万元；3.油联公司返还陈晗履约保证金200万元；4.油联公司支付陈晗其他损失1219087.65元；5.油联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陈晗资金占用损失（以600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9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6.诉讼费由油联公司负担。以上2、3、4项诉讼请求共计7219087.6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6日，油联公司（甲方）与陈晗（乙方）签订了两份合同编号分别为YLDL-20140806-002、YLDL-20140806-003的《代理协议》，合同编号为YLDL-20140806-002的协议的主要内容为：甲方主要经营油联卡系列产品的发售业务，甲方授权乙方为江苏省扬州市独家代理商，代理项目内容为油联卡系列产品和油联卡发售业务，经营方式为乙方按照甲方的要求设立销售网点，乙方运营的一切成本费用、营销费用、运营所产生的法律责任、税费等均由乙方承担。乙方向甲方支付加盟费200万元，加盟费用于代理商的培训、广告费、VI体系的建立、业务指导、品牌的提升等。如在协议履行期间，乙方自发卡之日起一年内未完成甲方考核目标的70%，则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按照乙方年度实际完成比例退还加盟费。如协议期满或甲方单方面终止协议，且乙方连续3年未达到年度考核指标的80%，则甲方按乙方年度平均完成比例退还乙方的加盟费。如乙方单方面终止协议，则甲方不予退还加盟费。乙方在协议签订后3日内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履约保证金用于保障乙方按约及时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同时作为不记名油联卡的押金，若发生乙方逾期支付甲方款项的情形，甲方有权用保证金充抵，不足部分乙方继续支付。如甲方无正当理由单方终止本合作协议，甲方应当将履约保证金还给乙方。如乙方单方面违约，则甲方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乙方签约代理区域通过销售网点充值，网上充值，移动充值所产生的成品油总升数给予每升0.08元的奖励。乙方须满足以下加盟条件：1.在当地登记注册并可以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成立时间在一年以上，各项证照齐全。2.注册资金在500万元以上，并具有一定流动资金。3.具备良好的经营规模、办公条件、设备及人员，有固定的营业场所，办公场地不小于300平方米。4.熟悉成品油市场及产品，有成品油或其他行业销售经验。5.拥有独立的销售团队，投入本项目的人员需达到油联石化的运营要求。6.有良好的资信能力和商业信誉，无负面影响。7.在当地有良好的社会关系和人脉资源。8.认可油联石化的经营理念，执行油联石化的各项政策，服从油联石化的统一管理。甲、乙双方应及时全面地履行本协议约定的义务。除本协议项目明确约定的情形外，任何不利于协议目的实现及有损对方的行为均视为违约。甲方有其他违约行为的，除本协议其他条款有明确约定的违约责任外，甲方应向乙方赔偿因此给乙方造成的各项损失。违约赔偿金数额原则上等同于违约方收益或受害方直接损失较高者。本项目约定江苏省油联卡发售时间为2014年8月1日前完成。甲方承诺2014年8月1日前如未完成油联卡在江苏省内的流通工作，将无条件退还乙方加盟商上缴全额费用（加盟费及履约保证金）。如项目正在运行中，在乙方同意的情况下，也可商议延后。合同编号为YLDL-20140806-003的《代理协议》系甲方授权乙方为江苏省常州市独家代理商，协议的其他内容均与合同编号为YLDL-20140806-002的协议内容一致。2014年8月10日，油联公司江苏分公司（甲方）与陈晗（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合作协议有效期五年，协议期满后，在乙方无任何违规经营的前提下，甲方无条件续约。本项目约定江苏省油联易卡发售时间为2014年8月31日前完成。甲方承诺2014年8月31日前如未完成油联卡在江苏省内的流通工作，将无条件退还乙方加盟商上缴全额费用（加盟费及履约金）。如项目正在运行中，在乙方同意的情况下，也可商议延后。本项目约定加油网店指定为中石油、中石化加油站，在项目运行时，如果出现在中石油、中石化加油网点不能使用油联卡加油的状况，甲方将无条件向乙方退还所有上缴费用（加盟费及履约金）及给乙方造成的所有损失。本协议的附件为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与前期签订的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后陈晗向油联公司支付加盟费4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0万元。2014年9月28日，油联公司向陈晗出具共计600万元的收据。2014年12月2日，油联公司通过交通银行向张卫星转账500000元。诉讼中，油联公司称该500000元系向陈晗退还的加盟费，陈晗对此不予认可。2015年3月31日，陈晗向油联公司及其董事长金吉义发出退款函，要求退还其已交纳的600万元费用。涉诉的油联卡至今不可直接在中石油、中石化进行成品油的交割或消费。另查一，张卫星系油联公司江苏分公司的负责人。2013年10月12日，油联公司（甲方）与张卫星（乙方）签订合作意向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其中第一条关于合作事宜约定，甲乙双方就甲方独家授权乙方在江苏省范围内开展油卡发售业务合作，即油卡发售业务，是指发售方将成品油通过银行等合法渠道以记名卡或不记名卡为载体销售给消费者，消费者向发售方支付价款；记名卡或不记名卡作为权利凭证记载的是所购成品油的数量，而非价款的存储；消费者持记名卡或不记名卡在与发售方存有合作关系的中石油、中石化等成品油销售单位及网点进行所购成品油的交割或消费。其中第三条关于加盟费及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加盟费1000万元，履约保证金1000万元，乙方于合作项目成形（即油卡发售业务开展已经建立了与成品油销售商之间的合作关系、与银行之间的合作关系且软件开发已经投入运行）之日起十五日内以转账的方式向甲方一次性全部支付。其中第七条关于乙方主要权利义务的第七款约定，乙方负责运营的分公司除开展成品油油卡发售业务外，不得从事任何其他业务。乙方或分公司未经甲方批准的，不得对外签订合同或建立合同关系。另查二，2014年7月15日，海南新生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甲方）与油联公司（乙方）签订油联卡发卡合作协议，指定甲方为发行与受理油联卡的机构，为油联卡提供资金归集及资金清结算服务；乙方利用其自身资源，负责油联卡各业务环节及发卡平台的整体运营，并向甲方传递交易信息作为资金清结算依据。为推广双方的业务，并为客户提供便利、快捷的支付手段，双方共同发行带有甲、乙双方指定名称或标志的油联卡，该油联卡定义为中国人民银行《非金融机构支付服务管理办法》规定的预付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油联公司向陈晗提供的油联卡不能在中石油、中石化网点直接进行成品油交割的情况是否构成违约。虽然在双方签订的书面代理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油联卡的经营模式，但代理协议中“甲方经营成品油储油卡”，“乙方须熟悉成品油市场及产品，有成品油或其他行业销售经验”等词句的表述，以及油联公司与张卫星签订的书面合作意向协议中“发售方将成品油通过银行等合法渠道以记名卡或不记名卡为载体销售给消费者”，“消费者持记名卡或不记名卡在与发售方存有合作关系的中石油、中石化等成品油销售单位及网点进行所购成品油的交割或消费”等词句的表述，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补充协议等相关证据，可以认定双方约定油联卡的流通应当为该卡能够在加油站直接进行成品油交割。陈晗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加盟费和履约保证金，但油联公司提供的油联卡至今未能够进行成品油交割，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该合同实际亦未再履行，合同目的亦不能实现，故该院确认该合同于2015年5月12日即油联公司收到起诉书及证据副本之日起解除，油联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现陈晗要求油联公司返还加盟费和履约保证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陈晗要求油联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由于本案中本金基数较大，自合同解除之日起应给予油联公司合理的资金准备期间，该院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对计算利息的起算时间予以酌定。关于陈晗主张的办公用房租金、装修费、汽车租赁、办公家具、广告宣传费、办公用品、通讯费、差旅费、住宿招待费、工商注册费、搬家费、购买pos机和油联卡、工资、社保缴费、代理费等损失，本院认为，陈晗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上述费用的支出系油联公司的违约行为造成，故对陈晗主张的此部分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油联公司已向陈晗退还50万元加盟费的抗辩意见，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佐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陈晗与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二〇一四年八月六日签订编号为YLDL-20140806-002、YLDL-20140806-003的两份《代理协议》于二〇一五年五月十二日解除。二、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晗加盟费4000000元。三、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晗履约保证金2000000元。四、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晗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以六百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二○一五年七月十二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五、驳回陈晗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油联公司与陈晗签订的《代理协议》中并未明确约定油联卡的经营模式，但根据油联公司江苏分公司与陈晗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本项目约定加油网点指定为中石油，中石化加油站，在项目运行时，如果出现在中石油，中石化加油网点不能使用油联易卡加油的情况，油联公司江苏分公司将无条件向陈晗退还所有上缴费用（加盟费及履约金）及给陈晗所造成的损失，本协议的附件为协议不可分割的部分，与前期签订的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故根据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应认定双方约定的油联卡的流通应当是该卡能够在中石油、中石化的加油站直接进行成品油交割。虽油联公司不认可油联公司江苏分公司的与陈晗签订的该《补充协议》，但在油联公司与陈晗签订的《代理协议》中载明了由油联江苏分公司对陈晗进行管理和考核。故在油联公司未证明油联江苏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是虚假的情况下，应认定油联公司江苏分公司有权代油联公司签订该《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油联公司有效。现油联公司提供的油联卡不能在中石油、中石化使用的情况下，陈晗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油联公司退还加盟费及履约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关于此部分的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油联公司称迟雪艳未出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在2015年9月7日开庭时，迟雪艳到庭参加诉讼，故油联公司的此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油联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油联（北京）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婧雪审 判 员 曹 欣审 判 员 孙兆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李 楠书 记 员 王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