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53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彭从刚，男，1978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委托代理人田月琴，贵州道卫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1298182。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益田路6009号新世界中心50-52层。法定代表人王学东，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惠水县经济开发区明田项目区。法定代表人欧立，职务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松，贵州筑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210941266。上诉人彭从刚因与被上诉人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银公司）、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程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从刚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国银公司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内容不真实，不是双方当事人合意达成。国银公司单方添加、修改合同内容，约定条款不能约束上诉人，国银公司无权按照该合同主张权利。国银公司提交的对帐单、《证明》不能证明其支付239000元给通程公司，原判以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审理本案，法律关系定性有误，应当按照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二、原判查明国银公司委托通程公司将挖掘机拖走，但仍判决上诉人返还挖掘机，与事实严重不符。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还有其他挖掘机售后分期支付情况，应当在本案中查明，避免造成上诉人其他损失。国银公司辩称：租赁合同已经实际履行，租赁物确已被通程公司收回并控制，合同解除后，我方可不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与其他案件应该区分。通程公司的答辩理由与国银公司的答辩内容一致。国银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2、判令被告返还租赁设备挖掘机一台（产品名称：SANY液压挖掘机，产品型号：SY55C，机器编号：15SY0055D0258）；3、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彭从刚在原审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2、原告（反诉被告）将挖掘机归还被告（反诉原告）继续使用；3、诉讼费用由原告（反诉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28日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企业名称变更为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3月1日，被告彭从刚作为乙方与甲方第三人通程公司签订《设备置换协议》，协议约定：乙方将其所有的华林60设备壹台与甲方代理销售的SY55三一液压挖掘机进行置换，乙方设备折抵金额甲方不付现，直接冲抵设备置换后乙方对甲方的应付款项。2015年3月7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三一挖掘机保修协议》，双方对质量保修期的范围、保修期计算方法、保修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5年3月9日，原告国银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销售方）通程公司及丙方（承租人）被告彭从刚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鉴于1、乙方与丙方签订编号为销卖字【2015】第SY0273651号的《销售合同》，约定丙方向乙方购买工程机械产品，并由丙方取得工程机械的所有权；2、甲方与丙方签订了编号为“国金租【2015】租字第（SY-0273651）号”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丙方在《销售合同》项下取得工程机械产品所有权后以《销售合同》项下工程机械产品作为租赁物与甲方开展工程机械收回回租业务。为使上述交易顺利进行，三方经协商就上述交易有关问题补充约定如下：一、款项支付：1、各方确认，丙方在《销售合同》项下尚有设备余款239000元未向乙方支付，甲方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尚有后期款239000元未向丙方支付；2、各方同意由甲方将其应向丙方支付的后期款直接支付给乙方指定账户，具体付款时间及方式有甲乙双方自行约定；3、甲方向乙方指定账户支付上述款项后，视为甲方已向丙方付清《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后期款，以及丙方已向乙方付清《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余款。乙方指定账户信息为：户名：贵州通程兄弟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上海奉贤支行；账号：36×××79。二、工程机械的交付：1、根据《销售合同》的约定，乙方在以下条件全部满足时向丙方交付工程机械：（1）乙方已收到丙方支付的设备首付款；（2）乙方已收到丙方支付的设备余款或丙方已提供乙方满意的付款安排。现乙方同意，自甲方通过丙方的承租人资质审查之日起（以甲方向乙方发出的书面确认为准），视为丙方已提供令乙方同意的付款安排。2、各方同意，乙方直接向丙方交付工程机械，丙方在交付日当天取得工程机械的所有权，并立即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将工程机械已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给甲方，甲方在交付日取得工程机械的所有权。2015年3月9日，原告作为出租人与承租人被告签订合同编号为“国金租【2015】租字第（SY-0273651）号”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因生产经营需要，承租人向出租人申请以售后回租的方式以本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第一部分合同通用条款1.定义和解释:出租人指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承租人指向出租人出售租赁物并同时回租使用，并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的主体，同时也是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出卖人”。原告将型号为SY55C，发动机号为C00848，机器编号为15SY0055D0258SANY液压挖掘机一台租赁给被告使用，租赁期限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7年4月15日，租赁本金282000元，被告应于2015年4月20日支付首期租金43000元给原告作为出租人购买工程机械的首付款，剩余租金239000元支付期限自2015年5月至2017年4月共计24个月，每月15日前支付，租金为每月10738.51元（含利息）。租赁期间，若遇中国人民银行调整利率，则租赁利率在3月21日、6月21日、9月21日、12月21日随之调整，承租人应在每月扣款日前，将当期租金支付至扣款账户，便于出租人委托银行代扣当期租金；出租人不承担瑕疵担保责任，承租人需自行负担租赁物的维修并确保租赁物处于正常的状态和效能，并承担相应的全部费用；出租人不对租赁物的质量、性能及售后服务承担任何责任，因上述问题发生的纠纷，由承租人直接向工厂机械生产厂商、销售方等责任方索赔，并独立承担索赔后果。无论该索赔是否在办理或执行中，承租人能否通过索赔得到补偿，均不影响本合同效力，且不得以此为由拒绝或要求迟延或减少支付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租赁物所有权自出卖人交付之日起归出租人所有，租赁期限届满后，被告在付清全部租金及租赁合同项下应付的所有款项，并支付100元的名义价款，租赁物的所有权转移给被告，如承租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租金的，则承租人应当支付违约金（逾期租金金额×万分之五×实际逾期天数）。承租人逾期支付一期或一期以上租金，扣款日违约状态持续达90个自然日的，出租人有权解除合同，承租人应当在收到出租人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向出租人支付承租人所有到期未付及未到期的租金、违约金、名义价款及其他应付款项，合同还对双方其他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被告向原告出具《租赁物接受确认函》作为上述合同的附件，载明“国银金融租赁有限公司：我方确认，有关各方于本确认函签署日完成了以下事项：一、我方将下列《租赁物（工程机械）清单》（设备型号：SY55C、生产序列号15SY0055D0258、发动机号C00848、机身编号SY005CLA15010192)所列工程机械转让并以占有改定方式交付给贵司，以代替实际交付，同时应视为贵司已将《租赁物（工程机械）清单》所列工程机械作为租赁物交付给我方；二、自本确认函签署日起，下列《租赁物（工程机械）清单》所列工程机械的完整所有权归贵司所有”，被告在该函上签字。原告在2015年4月27日通过中国光大银行上海丰贤支行向第三人支付名称为“设备购置款”32170000元，原告于2016年7月18日自行出具证明，载明上述放款金额中包含了被告案涉挖掘机的放款金额239000元。庭审中，原告提交了租金支付清单，载明被告于2015年4月20日支付了首期租金43000元，在2015年5月、6月、7月、8月、9月的每月15日支付租金10738.51元，共计53692.55元，截止2016年5月，被告已有8期租金85908.08元未支付，被告彭从刚不予认可，陈述称只支付过3期租金（2015年5月、6月、7月），没有支付原告那么多期租金，原告自行计算多出部分是用于支付其他挖掘机的款项。被告彭从刚提交了《中国银行签购单》，载明在2015年3月9日分两次、2015年3月20日刷卡到商户名为“通程机械公司”86000元和90000元、48400元。被告认为案涉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未按时支付款项。2016年6月8日，原告向被告催收租金，通程公司于当日受原告委托将案涉挖掘机从被告处自行收回。原判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案涉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设备置换协议》、《三一挖掘机保修协议》、《协议书》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彭从刚认为本案虽然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的法律关系应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并根据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提起反诉，根据原被告以及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的约定，被告通过旧机抵现的方式向第三人购买案涉挖掘机在取得了设备的所有权后，将案涉挖掘机作为租赁物与原告开展工程机械收回回租业务，对于被告应向第三人支付的款项239000元的支付，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三方同意由原告将其应向被告支付的后期款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指定账户，支付上述款项后，视为原告已向被告付清《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后期款，以及被告已向第三人付清《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余款，根据原告提交的付款明细，其向第三人履行了239,000元的付款义务，被告取得了设备的所有权后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将案涉挖掘机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给原告，原告在交付日取得工程机械的所有权。在该协议书签订后，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亦约定以售后回租的方式开展融资租赁业务，符合协议书约定，且根据融资租赁合同中对承租人的解释“承租人是指向出租人出售租赁物并同时回租使用，并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租金及其他相关费用的主体，同时也是本合同项下租赁物的‘出卖人’”来看，可以确定原被告之间系融资性售后回租业务，该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因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应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对被告的相应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彭从刚向原告国银公司租赁挖掘机后，在支付了部分租金后未再履行付款义务，至原告起诉时已有8期租金未支付，逾期支付租金持续达90个自然日以上，根据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原告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现原告诉请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返还租赁设备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予以支持，对被告提起的反诉不予支持。被告辩称未付款系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的意见，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原告作为出租人对案涉挖掘机存在的瑕疵问题和质量问题不承担责任，被告不能据此作为不支付租金的理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租赁物不符合约定或者不符合使用目的的，出租人不承担责任，但承租人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或者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的除外”之规定，被告并未依赖出租人的技能确定租赁物，被告亦未举证出租人干预选择租赁物，被告认为案涉挖掘机存在质量问题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案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反诉被告）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彭从刚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国金租【2015】租字第（SY-0273651）号”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二、被告（反诉原告）彭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SANY液压挖掘机一台（型号：SY55C，发动机号：C00848，机器编号：15SY0055D0258SANY）；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彭从刚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250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反诉原告）彭从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彭从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彭从刚与国银公司、通程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彭从刚以旧机抵现的方式向通程公司购买案涉挖掘机，并在取得设备的所有权后，将案涉挖掘机作为租赁物与国银公司开展工程机械回购租赁业务，由国银公司将彭从刚应支付的价款239000元直接支付给通程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后，视为国银公司已向彭从刚付清《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后期款，以及彭从刚已向通程公司付清《销售合同》项下的设备余款；同日，国银公司与彭从刚签订《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彭从刚向国银公司申请以售后回租的方式以案涉挖掘机开展融资租赁业务，上述协议及合同内容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彭从刚与国银公司之间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因此原判确定本案案由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彭从刚上诉认为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的诉讼理由，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合同解除问题，彭从刚向国银公司租赁挖掘机后，仅分期支付部分租金，至本案诉讼时已逾8期租金未支付，国银公司诉请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并收回租赁物，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但因租赁物已由国银公司委托通程公司在本案诉讼之前收回，国银公司诉请返还租赁物已无事实基础，原判由彭从刚返还租赁物确属不当，应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即：一、解除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与彭从刚于2015年3月9日签订的编号为“国金租【2015】租字第（SY-0273651）号”的《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合同》；三、驳回反诉原告彭从刚的反诉请求。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21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彭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国银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SANY液压挖掘机一台（型号：SY55C，发动机号：C00848，机器编号：15SY0055D0258SANY）。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彭从刚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彭从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彭从刚负担。终审判决。审判审 判 长 颜 云审审 判员 袁波文代理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赵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