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58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明克倢铝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陆渡镇浏太路。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上海申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天瑞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市玉山镇祖冲之南路1666号清华科技园6号楼。法定代表人：张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蓉晖，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豪，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明达铝业科技（太仓）有限公司，住所地太仓市陆渡镇三港村。法定代表人：郑博文，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太仓明克倢铝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克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天瑞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瑞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明达铝业科技（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达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5)昆周商初字第0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克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天瑞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之间为承揽关系，其已按约支付了托管费用，但其排污口因超标排放有三次处罚，其也及时通知了天瑞公司。天瑞公司按约应对排污口设备采取检验、更换等补救措施让排污达标。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污水排放过程中存在过错，也不存在扩大损失的行为，故一审判决后两笔罚款由双方各半承担属责任分配错误。天瑞公司辩称，第一笔罚款由其承担是认可的。虽然双方签订承揽合同，约定由其承担废水超标罚款。明克倢公司受罚原因是PH值、氨氮、总磷超标，其早已通知原告其暂存桶拆除是造成超标的主要原因，并建议整改，同时告知若不整改其不予承担罚款。明克倢公司在废水处理流程也存在过错，且也未及时要求其告处理，造成损失的扩大，故后两笔罚款损失不应由其全部承担。明达公司未到庭及作陈述。明克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瑞公司支付其因排污口取样产生的超标罚款771500元；2、诉讼费用由天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关于合同明克倢公司与明达公司系关联企业，共同在位于太仓市经济开发区郑和东路338号的厂区内开展经营活动。苏州问鼎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问鼎公司）设立于2008年，其企业名称于2015年8月13日经变更登记为天瑞公司。2014年3月，明达公司（甲方、委托方）与问鼎公司（乙方、承揽方）签订《废水处理托管运行合同书》一份，其中约定：1、第三条专案内容：本项目为甲方厂内的废水处理托管运行工程，主要包括废水的日常处理、设备维修、保养、药剂供应、技术服务等相关事项；2、第四条托管运行时间：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合同期满后如有异议应提前两个月通知对方，否则视合同继续生效；3、第七条双方责任：第1款，甲方必须保证车间内废水的水质分流和管路连接正确，乙方应指导甲方正确连接车间废水排放管道的连接，甲方不得随意改动，如因甲方责任造成的废水超标排放由甲方负责；第2款，甲方必须将车间内所用的废药液、换槽和洗槽的废液先单独收集后逐步打入对应废水处理池体，如因甲方车间内任意将上述废液排除而造成的废水超标排放，后果由甲方负责；第9款，合同规定期限内，企业正常的排污费由甲方自理，排污口取样产生的超标罚款由乙方承担，如发现废水站区外的其他出水口有超标危险的，乙方有义务提前告知甲方，如因工业水混入雨水管路导致的超标责任，由甲方承担，为确保厂区污水排放安全，乙方有权对废水管路进行巡查，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保证废水站排放达标；等等。合同签订后，问鼎公司于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期间向明克倢公司开具了发票，明克倢公司亦定期支付托管费用。二、关于罚款：1、2015年3月11日，太仓市环境保护局（以下简称环保局）对明克倢公司排放口在排污水进行采样，经检测PH10.2，属超标排放，该局遂于3月25日具书责令其立即改正超标排放水污染物的行为，并告知如拒不改正则实施按日连续处罚；4月13日，该局具书告知明克倢公司拟就PH超标排放对其罚款15750元；5月5日，环保局出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罚款15750元。2、2015年4月14日，环保局再次采样检查，经检测氨氮139毫克/升，总磷17.8毫克/升，均属超标排放，经4月22日具书责令改正并告知连罚后果，环保局于5月18日决定就明克倢公司3月26日至4月14日期间拒不改正违法排放污染物的行为对其处按日连续罚款315000元。3、2015年5月12日，环保局第三次采样检查，经检测总磷0.77毫克/升，仍属超标排放，经5月20日具书责令改正并告知连罚后果，环保局于6月19日决定就明克倢公司4月15日至5月12日期间拒不改正违法行为对其处按日连续罚款441000元。综上，环保局三次决定罚款的金额合计771750元，明克倢公司均已如数缴纳。三、关于交涉：1、天瑞公司致明达公司2015年4月16日联系函载明：天瑞公司就第二次取样氨氮、总磷超标问题认为系对方拆除暂存筒所致；建议恢复使用暂存筒，对废水处理重金属部分及时做到分支分流，单独收集、单独处理；注明对方整改之前，废水重金属超标与其无关，罚款由对方自行承担；声明若对方不做整改，其将于一个月后（5月16日）解除合同。2、2015年7月8日，明克倢公司致天瑞公司律师函要求其全额承担罚款。天瑞公司7月17日回复函载明：其一，认可PH值超标系天瑞公司人为问题，此项罚款愿意由其承担；其二，认为后两次罚款系对方原因所致，根据合同第七条第1、2款，与天瑞公司无关。至此，双方就罚款损失的承担协商未果，遂引起本案纠纷。一审审理期间，双方拟就签订废水处理整改工程合同及后续托管运行合同为条件初步订立《和解协议书》一份，后因就两份合同协商不成遂和解未果。上述事实，有废水处理托管运行合约书、明细、发票、付款凭证、环境保护现场检查情况反馈表、现场检查（勘查）笔录、监测报告、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按日连续处罚事先告知书、听证告知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按日连续处罚决定书、罚款缴纳凭证、联系函、收条、律师函、回复函、和解协议书、变更登记通知书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实。就天瑞公司提供的邮件打印件，明克倢公司未予认可，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就明克倢公司补充提供的录音光盘，天瑞公司认可陈述者张向荣确系其员工，但认为其入职时间晚，谈话中也明确否认超标系天瑞公司人为因素所致，关于“偷排”的陈述亦指向不明，一审认为，鉴于陈述者身份得以确认，故采纳该份证据，但其陈述内容模糊、前后无联且指向不明，证明力较弱，将结合在案其他证据综合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当事人一方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赔偿损失；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涉案合同虽由明达公司与天瑞公司签订，但明克倢公司与明达公司系关联公司、在同一厂区经营，涉案污水站、排放口又在该厂区内，天瑞公司亦派员常驻现场操作，再结合发票开具对象、实际付款主体以及双方交涉过程，天瑞公司对于合同相对方系明克倢公司是应知且明知的，在明达公司对该事实亦不持异议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明克倢公司、天瑞公司是涉案合同的实际签约和履行主体。关于合同有效期，虽书面约定为一年，但合同期满后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并正式通知对方，故根据约定合同继续生效。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三笔罚款损失，结合在案证据及全案事实，分别作如下认定：1、关于第一笔罚款15750元，天瑞公司出具的回复函中已自认PH超标系其所致并承诺承担，故该15750元由天瑞公司承担；2、关于第二、三笔罚款合计756000元：第一，合同虽约定排污口取样产生的超标罚款由天瑞公司承担，但合同亦明确约定了双方各自的操作规范及相互配合义务，再结合明克倢公司当庭陈述的污水处理流程，仅从行为意义上讲，排污口的取样结果关涉明克倢公司、天瑞公司两方的行为，而现有证据无法判断氨氮、总磷超标排放的致因行为与谁有关、因谁之过；第二，明克倢公司当庭自述涉案污水工程由他人于2005年建造，历任托管商在运营期间均增加了部分整改项目，环保局之前定期检测时从未发现有异，结合交涉过程中天瑞公司对工程本身提出的质疑以及多次提及的整改问题，考虑到天瑞公司操作流程的一贯性等因素，从结果意义上讲，超标排放与污水处理设备等非人为因素之间的因果关系、影响程度不明，成因难辨；第三，无论责任在谁，明克倢公司在收到环保局相关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按日连续处罚事先告知书，对罚款后果有明确预知的情况下，应当采取诸如适度限制生产、充分利用暂存筒分流或降低浓度排放等适当的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明克倢公司在未确定超标排放的原因、未落实整改措施和取得改善效果的情况下，没有采取必要措施、继续生产经营、排放污水，其对造成这两次连罚的结果也有一定的过错；据此，考虑到超标结果成因的复杂性，结合明克倢公司、天瑞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认定对该两笔罚款由双方各半承担，即明克倢公司承担378000元，天瑞公司承担378000元。综上，天瑞公司应当支付明克倢公司罚款损失的金额为393750元。判决：被告苏州天瑞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太仓明克倢铝制品有限公司支付罚款损失393750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516元，公告费300元，前述两项费用合计11816元，由原告明克倢公司负担5877元，由被告天瑞公司负担617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废水处理托管运行合同书》合法有效，合同期满后双方均未提出异议并正式通知对方，故按约涉案合同继续生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了三笔排放废水超标罚款，双方对于第一笔罚款15750元由天瑞公司承担均无异议，但对第二、三笔罚款合计756000元的责任承担存在争议。涉案合同虽约定排污口取样产生的超标罚款由天瑞公司承担，但亦明确明克倢公司负有按规范操作及配合天瑞公司履约的合同义务。第二、三笔罚款的原因除与第一笔罚款的原因相同即PH超标之外，还存在氨氮、总磷超标。废水排放超标的结果与废水制造者明克倢公司及废水处理者天瑞公司的行为均相关，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不能充分举证该结果系对方单方行为相关。此外，在明克倢公司被事先告知行政处罚的情况下，其并未及时应当采取应对措施，导致两次连罚的结果。原审认定明克倢公司具有一定的过错使损失扩大并无不当。原审考虑废水超标存在多因一果，结合明克倢公司、天瑞公司各自的过错程度，判令认定第二、三笔罚款由双方各半承担，符合公平原则，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明克倢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16元，由太仓明克倢铝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水根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李晓琼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杨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