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康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象山县工业示范区。法定代表人：钱再荣，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全佩，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孟臻，国浩律师（宁波）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舜天盛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开发区黄河南路323号新鼎商务大厦603、703室。法定代表人：唐军仁，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世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建新，江苏沉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州亿铭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睢宁县邱集镇工业集中区19号。法定代表人：张勤，该公司负责人。上诉人宁波康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舜天盛泰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舜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徐州亿铭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4）昆商初字第1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已充分举证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关系，并非委托出口代理关系。舜天公司填写的报关单及退税情况均可证明舜天公司已收到其发货。其与亿铭公司均为独立法人，舜天公司与亿铭公司委托出口代理合同效力不能及于其。舜天公司辩称，钱小成是亿铭公司股东。钱小成与其签订《合作出口协议书》时也是康联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小成与其短信及邮件往来可证明钱小成向其交付的两张康联公司增值税发票是为履行《合作出口协议书》，其将涉案发票办理出口也是履行《合作出口协议书》，仅凭发票并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康联公司并无交付其货物的证据，且康联公司盖章确认的《外汇未收通知函》也证明涉案发票开具的原因。亿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陈述。康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舜天公司支付其针织服装款人民币1417254.4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2日，舜天公司（甲方）与亿铭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出口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1、由乙方以甲方名义与外商签订出口合同，甲方除本《合作出口协议书》中约定的职责承担责任外，与出口合同的实际含义履行与否无涉；2、对外合同履行由乙方负责，出现纠纷（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品质、交期、数量等）由乙方负责对外协调。不论何因，造成外汇货款少收或完全不能收到，已经合同不履行部分履行造成的国外客户索赔，损失由乙方负责；3、乙方在国内采购合同由其与供应商签订，出现任何纠纷与甲方无关；4、甲方按乙方有关出运商品明细资料制作储运单据和结汇单据，乙方应在货物出运提单日后60天内负责督促货代将海关应退单据退还甲方，如出现逾期导致的出口退税无法申报、外汇无法核销等后果由乙方承担；……；6、甲方在收汇后两个工作日内与乙方进行货款结算，乙方应提供全额增值税发票；7、业务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运费、保险费、国内段运费、报关费用、商检费用、许可证费、银行结汇手续费以及协议书项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乙方负担；8、货款结算及固定收费：甲方按出运发票金额的1%向乙方收取管理费，在结算时从结汇的货款中扣除，货款结算方式：【实际收汇折人民币（银行外汇买入价）-1%管理费-代垫的各项费用】*【1.17/（1+不退税部分白费比）】=乙方应收货款，乙方应按上述后款开具增值税发票向甲方收款；……11、其他约定，外汇收款由乙方负责，如因每单出口产品未收汇，甲方不承担给付货款的责任，并由乙方承担不能核销反征税的责任；如少收汇不超过报关金额的3%按第8条中的约定结算。在实际操作中，如果货物出口70天内还未收回，基于出口退税时间上的考虑，乙方需要预先开票给甲方，但不能作为乙方向甲方要求付款的依据。只有在外汇货款收到后才予以结算。双方对其他权利义务亦进行具体约定。2013年1月18日，钱小成通过手机给舜天公司人员发信息，内容为：“展经理，请叫贵司单证寄6份报关单到下面地址……最近要出货：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东路文华大厦一楼，收件人刘友谊，136××××7525”。2013年2月7日至2013年2月25日期间，舜天公司有七票海关出口货物，海关出口货物报关单上载明的合同协议号为13KSS866001-13KSS866007，货物名称为针织女装、针织女裙、针织男装等，其中运输合同协议号为13KSS866003对应的货物为针织女裙19230件，商品代码61045200；运输合同协议号为13KSS866006对应的货物为针织女装上衣13330件，商品代码61043200，结汇方式为先出后结。2013年4月23日，舜天公司收到外汇165000美元。康联公司于2013年4月28日开具两份增值税发票，其中一份载明货物针织女裙，数量19230件，含税金额708701.63元；另一份载明货物为针织女装上衣，数量13330件，含税金额708552.79元。舜天公司收到康联公司交付的该两份增值税发票后，提交昆山市国税局用于认证并办理外贸出口退税，出口商品代码分别为61045200、61045200，出口发票号为13KSS866003，13KSS866006，税款已退。舜天公司收到康联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后，向康联公司发出外汇未收通知函一份，其内容为：运编号为13KSS866006，发票金额为708552.79元的出口货物只收到货款65004美元，还有34971美元没有收汇，增值税发票的开具只是基于出口退税时间上的考虑，待收到外汇款后，再及时通知康联公司。康联公司在该通知函加盖其公章予以确认。2013年12月底，舜天公司向康联公司发出企业询证函一份，载明，截止2013年12月31日，舜天公司结欠康联公司账款1417254.42元，康联公司收到后加盖其公章予以确认。另查明：康联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所涉业务发生期间，康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钱小成（本案审理过程中，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钱再荣），钱小成同时系亿铭公司股东。庭审中，一审法院询问康联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康联公司坚持认为其向舜天公司主张货款的请求权基础为买卖合同，不涉及委托出口代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所涉业务系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出口代理合同关系。康联公司虽然举证了其向舜天公司交付的两份增值税发票以及双方之间的企业询证函，但未能举证其直接向舜天公司交付了增值税发票对应的两批货物。本案事实反映的业务流程情况，系舜天公司与亿铭公司先签订《合作出口协议书》，而后以舜天公司名义办理了七票出口报关单，舜天公司收到外汇货款后，再由康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两份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与其中两票出口报关单的内容完全一致。舜天公司在收到部分外汇款后，向康联公司发出的外汇款未收通知函的内容明确，本案所涉业务为委托出口代理合同，康联公司在该通知函上盖章确认，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康联公司与舜天公司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舜天公司与亿铭公司签订有《合作出口协议》，舜天公司收到康联公司两份增值税发票后，办理出口退税，与《合作出口协议》约定的流程相符。钱小成既是亿铭公司的股东，又是康联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本案中，康联公司未能提供交付两批货物的凭证。一审法院书面通知钱小成出庭参加诉讼，以明确本案委托出口代理合同履行过程中亿铭公司与康联公司之间的关系，但钱小成未到庭参加诉讼，同时亿铭公司经合法传唤亦未到庭参加诉讼。故就本案现有证据，康联公司以其自己的名义要求舜天公司支付买卖合同的货款人民币1417254.42元，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宁波康联服饰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76元，公告费690元，二项合计18266元，由原告康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舜天公司围绕康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1、（2015）苏昆正信证民内字第1571号公证书，舜天公司对其一审中举证的其单证员卜美龄2013年2月6、22日,4月3、11日,5月7日发给钱小成的电邮及附件作公证，拟证明亿铭公司向其交付了两张康联公司发票用以办理退税的事实。2、（2015）苏昆正信证民内字第1572号公证书，舜天公司对其一审中举证的钱小成2013年2月5日发给其电邮及附件作公证，拟证明亿铭公司按照《合作出口协议书》约定，以其名义完成了货物的出口报关，其中两张报关单货物金额与两张涉案发票金额一致。3、（2015）苏昆正信证民内字第1573号公证书，舜天公司对其一审中举证的卜美龄与钱小成2013年2月6日、4月23日、5月3日的电邮往来作公证，拟证明两人就开票和付款事宜协商的事实。4、（2015）苏昆正信证民内字第1573号公证书，舜天公司对其一审中举证的其业务员展雪清与钱小成2012年11月22日电邮往来作公证，证明其与亿铭公司签订《合作出口协议书》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联公司质证认为，并不能证明钱小成与舜天公司电邮往来的事实。本院认证意见：舜天公司虽提供公证书，但公证内容其均在一审予以举证，故公证书并非二审新证据，对公证内容的认证意见与一审法院一致。由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康联公司虽然举证了向舜天公司交付的两份增值税发票及企业询证函，但未能提供发票项下货物的交付凭证,而仅凭康联公司的现有举证,尚不能证明双方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根据舜天公司的举证，可以证明舜天公司与亿铭公司签订了《合作出口协议书》后以舜天公司名义办理了出口报关单，舜天公司收到外汇货款后，再由康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其中，涉案两份增值税发票载明的货物名称、数量，与其中两票出口报关单的内容完全一致。尤其是康联公司盖章确认的《外汇款未收通知函》更动摇了双方当事人系买卖关系的认定。钱小成作为亿铭公司股东与舜天公司签订委托出口代理合同的同时，其身份也是康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不排除以康联公司与舜天公司的买卖关系名义发生亿铭公司与舜天公司实体交易的可能性。为查明事实，一审法院遂追加亿铭公司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以明确亿铭公司与康联公司之间的联系，但亿铭公司未能到庭。康联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认定康联公司以自己名义向舜天公司主张货款依据不足是正确的。综上所述，康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6元，由宁波康联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蕾审 判 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杨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