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清中法民三终字第8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香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陈春寿。委托代理人：赖永和，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罗莲君，广东远大永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民，男，197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万云文，北京市中伦文德（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颖，广东大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快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小民。委托代理人：卢威达，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香顺有限公司、张小民因与被上诉人清远市快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2014）清城法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2月20日，香顺有限公司作为原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的股东，向张小民转让其持有的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100%股权，转让价款为23500000元。双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转让价款支付方式如下：1、张小民已在2013年12月24日支付转让款1000000元给香顺有限公司；2、应在签订本合同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000元；3、应在收到外经贸局同意双方股权变更的批文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4500000元；4、应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受理股东变更登记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0000元；5、应在工商行政机关受理法人变更登记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3500000元；6、应在组织机构代码证及地税税务登记证变更登记受理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000元；7、应在国税税务登记证变更登记受理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1500000元；8、应在外管局变更登记受理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1000000元；9、上述第6、7、8笔款项，如果不是由于香顺有限公司原因造成的，无论是否完成相关变更登记受理手续，张小民都必须在受理法人变更登记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香顺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还约定，双方同意在张小民支付完上述第4项转让款之日起3天内办理完移交手续；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在双方移交之日前的债权债务（包括员工工资及工商赔偿事宜）由香顺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之后的则由张小民享有和承担。《股权转让合同》就违约责任约定，在办理相关手续过程中，香顺有限公司在收到张小民的协助办理通知书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协助办理，如香顺有限公司已履行协助义务但不能办理相关手续的，与香顺有限公司无关；若香顺有限公司逾期协助办理的，每逾期一天支付20000元给张小民，逾期天数超过30天的，张小民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香顺有限公司支付3000000元违约金；若张小民逾期支付转让款，每逾期一天支付20000元给香顺有限公司，逾期天数超过30天的，香顺有限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张小民支付3000000元违约金，之前已收取的转让款不予退回。《股权转让合同》尾部注明附件包括资产明细表及债权债务明细表。签订上述合同后，双方陆续办理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工商部门在2014年3月21日向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发放了新的营业执照，营业执照上记载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张小民。香顺有限公司及张小民均确认《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前4期转让款16500000元已经支付，第5期转让款已经支付1000000元，尚余转让款6000000元未支付。根据张小民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张小民最后一笔向香顺有限公司指定账户支付的转让款1000000元在2014年4月9日，其余款项最后支付时间为2014年4月7日。张小民称，当时是为了促使香顺有限公司尽快协助办理相关变更手续而在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未成就时便提前支付了第5期部分转让款。张小民一直拒绝向香顺有限公司支付余下转让款6000000元，主要有以下原因：首先，张小民认为在办理股权变更相关手续过程中，由于香顺有限公司尚未为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交清2011年至2013年的房产税，导致未能办理地税税务登记证的变更，直至张小民代为缴清所欠税款后才得以办理完毕，即导致公司无法顺利办理税务变更登记的原因在于香顺有限公司。其次，张小民认为在《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过程中，香顺有限公司未能在张小民支付完前4期转让款后3个工作日内全面移交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的材料，导致张小民无法开展公司经营活动；其中未移交材料包括公司业务账簿、财务账册等。再次，张小民认为香顺有限公司在股权交易过程中，虚报标的公司的存货价值及隐瞒对外债务、拒不支付原公司员工工人工资及补偿金，导致张小民严重损失。张小民为此，于2014年4月14日向香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陈春寿邮寄发出《督促履行移交义务通知函》，要求香顺有限公司将合同附件约定的资产明细表中的存货移交、固定资产移交以及房产土地证、实际场地场所、债权债务明细表办理全面移交；于2014年5月23日向香顺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陈春寿邮寄发出《要求支付劳动争议款及移交会计账本等财务资料的催告函》，要求香顺有限公司及时支付张小民代垫的工人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合共860745.95元，还要香顺有限公司移交会计账本、凭证等财务资料。香顺有限公司对上述两份函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已经依约履行了全部移交义务，不存在违约。经查，2014年4月9日，香顺有限公司及张小民的各自相关人员召开濠国工厂财务交接会议，并制作了会议记录。会议记录中载明交接内容、时间、双方交接负责人。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4月25日期间，双方陆续签订了涉及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的证照、章程、文件、印章、房地产土地证、银行账户、支票、图纸等移交清单。双方签订的移交清单中未载明会计账簿、完税凭证、债权债务明细表。香顺有限公司称，虽然交接清单上并无载明会计账簿的交接，但香顺有限公司已经将账簿等财务资料实际交付给了张小民一方。另外，由于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拖欠雷小成等47名员工3、4月工人工资，相关员工于2014年4月22日向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投诉，于2014年4月29日向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院上访，于2014年5月4日以未及时发放2014年3月工资为由向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结清离职前工资及给付经济补偿。经调解，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与上述员工达成调解协议，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承诺向该批员工支付2014年3月至2014年20日的工资，并赔偿经济补偿金等。2014年5月28日、29日，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通过张小民向上述员工支付了工资及经济补偿金。至于对外债务，张小民提供了清远市创鑫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5日发出的《催款通知》，该通知要求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在收到通知后10天内支付货款56000元。再查明，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2015年1月22日再更名为清远市快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原审法院认为：香顺有限公司与张小民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及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香顺有限公司与张小民双方构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香顺有限公司已经将其持有的原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的100%股权过户至张小民名下，并将该公司主要生产经营、会计财务资料移交给张小民；张小民已在2014年4月9日前，向香顺有限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7500000元，尚余6000000元未支付。关于张小民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根据双方《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涉案股权转让款分8期完成支付，其中前4期已经支付完毕，第5期3500000元应当在工商行政机关受理法人变更登记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支付。根据工商部门于2014年3月21日核发的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营业执照显示，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为张小民，即合同所约定的第5期转让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张小民本应在2015年3月27日前支付3500000元给香顺有限公司。而张小民仅在2014年4月9日支付了其中1000000元，其余2500000元至今未支付，其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至于第6至8期的转让款共计3500000元，张小民认为由于香顺有限公司在经营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期间未为公司缴清相关税费，导致张小民未能顺利办理地税税务登记手续，故不同意支付第6至8期的股权转让款。然而，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欠缴税款，纳税主体为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而非公司股东，因此只要作为纳税主体的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及时补缴相应税款即可完成税务登记证的变更。张小民也陈述其为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补缴所欠地税税款后得以顺利办理地税税务登记证。即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的地税税务登记证的变更并非香顺有限公司不予协助的原因得不到及时变更。退一步说，张小民认为其补缴的税款属于香顺有限公司承担的原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张小民也可以通过追偿的方式要求香顺有限公司支付。因此，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如果不是由于香顺有限公司原因造成的，无论是否完成相关变更登记受理手续，张小民都必须在受理法人变更登记之日起一个月内将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香顺有限公司”，张小民应当在2014年4月22日前向香顺有限公司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至于张小民以香顺有限公司未能按期全面移交公司导致公司无法开展正常经营活动构成违约为由拒付股权转让款，并反诉请求香顺有限公司全面交付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资产，包括完整财务账本、债权债务明细表，交接前房产纳税完税凭证。双方在2014年4月10日至4月25日之间已经就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的证照、固定资产、账户等进行了交接，张小民系可以开展公司经营活动的。《股权转让合同》上已载明债权债务明细表系合同附件之一，张小民在要求香顺有限公司在交付债权债务明细表无依据。而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的财务账本、完税凭证理应存放在该公司，现张小民并无明确上述材料的具体数量、名称，也无举证证明该资料现由公司原股东香顺有限公司保管。由于交付标的不明确，张小民以香顺有限公司未交付公司资产为由拒付转让款的抗辩，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纳。同理，张小民反诉要求香顺有限公司交付上述资料的主张，该院也不予支持。综上，张小民拒绝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依据不足，应当及时向香顺有限公司支付余下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关于张小民反诉请求香顺有限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及补偿金、货款、债务的问题。首先，雷小成等47名原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员工系因为公司拖欠员工2014年3月、4月的工人工资向劳动仲裁部门申请解除劳动合同并结清工资及补偿金，而4月25日香顺有限公司还在与张小民交接公司，可见公司拖欠的上述工人工资系发生在双方移交公司之前，该部分工人工资等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系属于香顺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张小民已在2014年5月23日向香顺有限公司邮寄送达了《要求支付劳动争议款及移交会计账本等财务资料的催告函》，明确要求香顺有限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合共860745.95元，香顺有限公司对此事实并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该款项。张小民已实际向上述员工支付了工人工资及补偿金，因此，张小民反诉请求香顺有限公司向张小民支付代垫工人工资及补偿金860745.95元，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其次，香顺有限公司与张小民之间系股权转让关系，标的物系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100%股权，交易价款系双方就该标的物价值的合意，交易价款不仅涉及标的公司的实际有形资产情况，还可能包括其他无形资产或者其他资源的价值，因此标的公司的实际资产情况与双方股权交易价款没有直接的对等关系。故张小民反诉要求香顺有限公司支付存货货款差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最后，虽然张小民提供了清远市创鑫塑胶制品有限公司发出的《催款通知》，但该欠款是否真实、是否实际支付，张小民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张小民反诉要求香顺有限公司承担原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的债务56000元，事实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张小民反诉要求香顺有限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及补偿金、货款、债务的主张，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违约金。《股权转让合同》约定逾期移交或付款的情况下，违约方需按每天20000元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同时还约定逾期天数超过30天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违约方支付3000000元违约金。上述约定可视为双方对最高违约责任为解除合同并支付违约金3000000元。因此，超过3000000元的违约金应停止计付。张小民自2014年3月27日起逾期且至今未付清转让款已构成违约，依据《股权转让合同》应当按每天20000元计付违约金给香顺有限公司，本案审理过程中截止2014年8月25日逾期天数已超过150天，违约金累计超过3000000元，超过3000000元违约金应当停止计付。另一方面，香顺有限公司本应在2014年4月11日（付清第4期转让款后3个工作日）前与张小民办理完公司交接手续，根据其提供的双方交接清单的记载最后的交接日期为2014年4月25日，迟延办理移交手续14天，香顺有限公司逾期办理移交手续应当向张小民支付违约金280000元。双方违约金相互冲抵后，张小民还应当向香顺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720000元。关于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的责任。香顺有限公司要求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对张小民所欠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但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的合同相对方，在合同中没有付款义务。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也没有就涉案股权转让作出过担保的承诺。因此，香顺有限公司要求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于2015年9月28日作出（2014）清城法民二初字第334号民事判决：一、被告张小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香顺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000000元；二、被告张小民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香顺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720000元；三、反诉被告香顺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被告张小民支付代垫工人工资及补偿金860745.95元；四、驳回原告香顺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反诉原告张小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800元，由被告张小民负担；反诉费20737元，由反诉原告张小民负担14237元，反诉被告香顺有限公司负担6500元。香顺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香顺有限公司向张小民支付代垫付工人工资及补偿金860745.95元”，改判驳回张小民诉请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张小民反诉请求香顺有限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及补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香顺有限公司早在2014年2月将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的股东变更至张小民的名下，张小民成为该公司的唯一股东，也是该公司的老板。因此，经营过程中产生的工人工资应由张小民承担，一审认为交接手续尚未完成，债务应由香顺有限公司承担明显不符合事实。另外，从香顺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据可知，林金顺等多名员工已证实张小民接受濠国公司后改为生产PVC地板砖。2014年4月20日，张小民，强迫公司和工人们停工。因此，工人们停工是张小民经营濠国公司过程中产生。最后，香顺有限公司将濠国公司存有20多万元的银行存款交付给张小民用于工人工资。但是，一审没有将上述事实考虑进去。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张小民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五项;二、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香顺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三、判令香顺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错列诉讼主体，程序违法。香顺有限公司以上诉人及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原审诉讼。在原审诉讼过程中，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进行了名称变更登记(变更为清远市快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香顺有限公司明知原审被告的主体发生了变更，但未依法申请变更被告主体。原审法院仍在原审判决中错误列举不复存在的主体，并进行审理、判决，显属程序违法，本案依法应当发回重审。二、假定讼争的股权转让款为2350万元的《股权转让合同》(下称合同1)已生效，香顺有限公司依据该合同诉请上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上诉人不存在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行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显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合同1的约定，股权转让款分八期支付;在上诉人支付完第四期转让款之日起三天内，香顺有限公司办理完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的移交手续;移交之日前的债权债务(包括员工工资及工伤赔偿事宜)由香顺有限公司享有和承担。然而，在上诉人依合同1向香顺有限公司支付完第四期转让款后，香顺有限公司未依约全面履行其义务。具体如下:1、香顺有限公司逾期移交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的外商投资企业财政登记证、营业执照、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固定资产(房地产)证书及图纸、存货、会计资料。2、香顺有限公司至今未向上诉人移交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财务账册、债权债务表。(l)原审判决以“财务账本、完税凭证理应存放在该公司，上诉人无举证证明该资料现由香顺有限公司保管”为由，对香顺有限公司应承担的财务账册移交义务未进行客观审查。根据上诉人与香顺有限公司进行的各项交接手续可见，对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的各项经营证书、权利证书、会计资料均分别、单独移交，因此，上述经营证书等全都是“理应存放在公司的资料”的认定显然与事实不符。相反，香顺有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已依约向上诉人移交财务账册。原审判决的推定无任何事实依据，一审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规定。(2)原审判决以“《股权转让合同》上已载明债权债务明细表系合同附件之一”为由，认定香顺有限公司已向上诉人交付债权债务表，亦明显不能成立。根据香顺有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股权转让合同》，合同附件中不存在《债权债务明细表》，香顺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如实编制并经双方确认的《债权债务明细表》。(3)香顺有限公司故意拖欠四十多名员工的工资，导致四十多名员工不断到清远市清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监察大队、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进行投诉、信访、维权，清远市清城区龙塘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多次要求香顺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朱陈春寿进行协调处理，但香顺有限公司及朱陈春寿均不予理睬、拒不处理。最终导致四十多名员工向清远市清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向清远市清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整个过程中，香顺有限公司及朱陈春寿未曾露面，更未进行任何处理。数十名员工四处投诉、信访，导致公司不能正常运行，更对社会秩序及行政主管部门的正常工作秩序造成严重影响，上诉人被迫垫付本应由香顺有限公司承担的工人工资及补偿金合共860745.95元。前述事实证实，香顺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义务，移交的标的公司存有瑕疵及争议。(4)香顺有限公司存在欠缴201l年度至2013年度房产税税款的行为。香顺有限公司未清缴税款的行为不仅违反了出让方应尽义务，还导致上诉人无法办理税务登记证书的变更登记。经上诉人多次催促，香顺有限公司仍拒绝承担税款支付义务。后为防止损失继续扩大，上诉人唯有先行垫付相应税款，但香顺有限公司至今仍拒绝承担税款支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依据合同1支付完毕第四期转让款后，香顺有限公司未依约履行其相应义务，至今仍未向上诉人移交财务账册、债权债务明细表，并拒不支付员工工资、缴纳房产税等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上诉人有权拒绝支付后期股权转让款。三、香顺有限公司拒不向上诉人提供股权转让款所得税纳税证明，逃避我国法定税务征缴义务，致使上诉人存有被税务机关追责的风险，据此，上诉人有权要求香顺有限公司先履行纳税义务并延期支付未付股权转让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所得税法》第三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规定，因香顺有限公司为非居民企业，其转让股权所得款项应当依法缴纳20%的企业所得税，而上诉人具有源泉扣缴义务。上诉人在向香顺有限公司支付部分股权转让款后，要求其提供股权转让款所得税纳税证明，以完成其税款缴纳及上诉人的扣缴义务，但香顺有限公司一直拒绝向上诉人提供所得税纳税证明。在多次口头催促后，上诉人特向香顺有限公司及朱陈春寿发出《催告函》，再次要求香顺有限公司提供股权转让款纳税证明，但其至今未向上诉人提供股权转让款纳税证明。香顺有限公司逃避我国法定纳税义务已严重违反我国法律法规的规定，依照税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将因此承担补缴所得税的法律责任，且有可能被处以应缴所得税0.53倍的罚款，因此，在香顺有限公司未履行纳税义务前，为保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权拒绝继续支付未付股权转让款。四、合同1虽已成立，但未生效，香顺有限公司诉请上诉人支付未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香顺有限公司拒不将合同1送交有关部门报批已构成违约，香顺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0万元。2014年2月20日，香顺有限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即合同1与股权转让款为600万元的《股权转让合同》(下称合同2)。合同2约定:股权转让款为600万元，股权转让欺的支付时间为合同签订后15日内，合同未涉及标的公司的资产移交，没有约定违约责任，该合同经过律师见证并已报外经贸局批复。合同1约定:股权转让款为2350万元，股权转让款分八期支付，从第三期股权款开始附设了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条件，合同涉及标的公司资产的移交，约定了债权债务的承担责任及违约责任等，该合同未经律师见证且未报外经贸局批复。(一)合同1虽已成立，但未生效，香顺有限公司诉请上诉人支付未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未成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前置条件为收到外经贸局同意股权变更的批文。合同2因已报批已经生效，而合同1因未报批迄今仍未生效。考查前述两份合同，合同1对合同2作出了重大、实质性的变更，因此，根据上述《规定》的要求，即使合同1是合同2的补充协议，合同1还是应当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后方能生效。因此，香顺有限公司依据合同1诉请上诉人支付未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尚未成就、诉请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依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因未履行对《股权转让合同》的报批义务已构成违约，香顺有限公司应当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0万元。根据《规定》第五、六条的规定，在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后，香顺有限公司负有报批义务。合同1、合同2签订后，香顺有限公司仅对合同2履行了报批义务，而未对合同1履行报批义务。因双方确认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合同1，且合同1对合同2作出了重大、实质性的变更，因此，依据合同1的约定，上诉人仅需履行合同1约定的在合同报批前需履行的第一期、第二期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共计200万元。合同1约定的从第三期开始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支付前置条件为《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了报批手续。然而，上诉人已经向香顺有限公司支付了1750万元股权转让款。在合同1因未生效前，上诉人实际已经多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750万元。基于以上事实和理由，根据合同1第六条的约定，香顺有限公司因未履行对合同1向外经贸局报批的义务，其应承担违约责任。鉴于香顺有限公司已于2014年3月3日对合同2履行了报批手续，香顺有限公司应从2014年3月4日起向上诉人每天支付2万元违约金。因逾期天数实际已超过150天且违约金累计已超过300万元，因此，依据合同1的约定，香顺有限公司应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300万元。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严重错误，请二审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张小民对香顺有限公司的上诉口头答辩称：一、涉案工人主张的工资属于标的公司移交前的工资，该工资的支付主体应该为香顺有限公司。二、关于香顺有限公司诉称20多万的银行存款问题，香顺有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银行存款实际支配人、使用人为张小民，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香顺有限公司对张小民的上诉答辩称：一、原审判决程序合法。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其依法委托代理人参与诉讼，但其在庭审中没有向法院反映情况，相关责任在于清远市壕国鞋材有限公司。二、涉诉的股权转让款为2350万元的《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并已经生效，该合同涉及条款与相关部门批复一致，仅就价款和支付方式不一致，不属于司法解释中的“重大或实质性变更”，无需移送有关部门报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规定，对协议变更的审批，是指审查投资的经济效益对东道国经济发展目标和国家利益的关系。合同履行方式、履行时间、对价支付、利润分配方法等合同细节，由于关系到当事人最终利润的实现，是合同当事人的关注重点，但并非商务部门的审核内容，除非有证据表明上述条款严重损害国家利益。因此，对股权转让对价及文付方式的不一致不属于重大或者实质性变更。三、答辩人已经履行了移交义务。首先，2014年4月9日，答辩人及被答辩人双方代表在工厂行政会客室对工作人员、业务订单、工厂所有物料的盘点以及会计账本、凭证、股权转让纳税证明等财务资料进行移交和接受。其次，从被答辩人提供的一审反诉证据可知答辩人已经向被答辩人移交了财务账本。被答辩人在2014年4月2日出具的《函》中也没有要求答辩人移交财务资料，直至答辩人催收转让款时，被答辩人才另外发送一个函件要求移交财务资料，目的很明显，就是不想支付转让款。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足以证实答辩人已履行移交财务账本等资料的义务。最后，根据合同约定可以知道，合同根本目的在于答辩人将公司的股权转让至被答辩人名下，现公司的股权已经转至被答辩人名下，且被答辩人已经办理包括名称、经营范围在内的工商变更，且已正常经营二年多。因此，退一步来说即使答辩人未全部将账务资料交付给被答辩人，但是不影响被答辩人正常经营，被答辩人不得据此拒绝支付转让款。且根据合同约定该转让款支付并非以移交财务资料为条件。四、在被答辩人没有支付完转让款及相关费用前，答辩人无需向被答辩人提供股权转让所得税纳税证明。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因本合同的股权转让产生的一切费用，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各自承担一半。因此，因纳税产生的责任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五、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的工人工资及补偿金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答辩人在2014年3月初将工厂交付给被答辩人管理经营。被答辩人接受公司管理后公司改为生产PVC地板砖。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也就是说，工人在20l4年3月初就开始接受被答辩人管理，工人从3月份起的工资及因解除劳动合同的补偿金应由被答辩人负担。至于被答辩人辩称系由于答辩人拖欠工人2014年3月份工资才导致工人与清远市壕国鞋材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原因是工人们已经确认了每月月底发放上月工资，也就是说2014年4月底才发放2014年3月份工资，而答辩人在2014年4月25日将余额超过35万元的银行存款交付给被答辩人用于支付三月份的工资，但是被答辩人没有履行支付工资的义务，并故意拖欠4月份工资，故意停工，逼迫工人们辞职。因此，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的工人工资及补偿金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综上，请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诉求。被上诉人清远市快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一、答辩人在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判决已经查明“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已经更名为“清远市快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的情况下，仍然在不具主体资格的濠国鞋材公司作为被告，明显违反了民事诉讼法关于被告主体的规定，也导致答辩人无法上诉，一审判决程序、实体均已违法，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确保答辩人的合法权益。三、对张小民的上诉没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股权转让合同》中第四条约定:“本合同的股权转让产生的一切费用(但不限于税费，手续费，评估费等),由双方各负担50%”;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用于办理工商登记，外资委审批等相关合同和协议与本合同的约定不一致的条款，以本合同约定为准”。再查明，二审期间，张小民提供一份2014年2月20日双方签订的转让价款为600万元的《股权转让合同》，其主要内容是“甲方（香顺有限公司）同意将持有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100%的股权，以人民币600万元转让给乙方（张小民）；乙方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现付一次性支付甲方所转让的股权；本次股权转让有关费用，由甲乙双方各自承担50%;本合同正本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执1份，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份，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存一份，均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016年6月7日，清远市经济开发试验区国家税务局小市税务分局向张小民发出一份《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认为“香顺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清远市快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张小民，已就金额为600万元的股权转让合同扣缴企业所得税425939.43元。但经核查，该股权转让交易存在另一份为2350万元的《股权转让合同》，根据相关规定，限期改正，逾其不改正，将依法处理。”另外，2014年3月3日，清远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委会作出清高管(2014)8号“关于同意外商投资企业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股权转让的批复”，内容是“一、同意濠国鞋材（清远）有限公司投资者香顺有限公司将持有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张小民先生。公司股权转让款事宜，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执行。二、股权转让后，公司的权利、义务和责任由张小民先生负责承担，同时，公司外方退出独资公司，公司由外高他资经营企业变更为内资经营企业，接信后，按规定请到有关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备案手续”。2014年8月4日，香顺有限公司原股东朱陈春寿向清远市外经贸局提交了上述批复文件，公司股东会、董事会决议、股权转让合同等10份材料，清远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加盖了“属实”的印章。另，2016年10月22日，香顺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申请书，请求撤销发回重审的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关于张小民上诉认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的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了两份《股权转让合同》，已经报审批机关批准的是金额为600万的股权转让合同。在涉案合同即金额为2350万的股权转让合同中第十条约定“甲乙双方签订的用于办理工商登记，外资委审批等相关合同和协议与本合同的约定不一致的条款，以本合同约定为准”。该约定是双方就股权转让事宜达成的补充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当事人就外商投资企业相关事项达成的补充协议对已获批准的合同不构成重大或实质性变更的，人民法院不应以未经外商投资企业审批机关批准为由认定该补充协议未生效。前款规定的重大或实质性变更包括注册资本、公司类型、经营范围、营业期限、股东认缴的出资额、出资方式的变更以及公司合并、公司分立、股权转让等”的规定，本案两份合同虽然对股权价款及支付方式的约定不一致,但不属于与报批合同构成重大或实质性变更。因此,涉案即金额为2350万元的股权转让合同成立并生效,而且双方当事人也是一直履行这份合同。本院也注意到，我国对外商投资企业实行审批制度,但是该审批是着重对于外商身份、外方投资的产业是否影响我国的经济安全等重大事项，而对于合同履行方式,价款等属于当事人意思自治范围的事宜，不是审批的重点。而今该审批制度已变为备案登记制度。综上，张小民上诉认为涉案合同成立未生效,香顺有限公司未履行报批义务应承担违约金30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小民认为其因为该股权转让事宜受到税务机关的处罚等，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本院不宜处理，其可另循途径解决。关于张小民上诉认为香顺有限公司未全面履行其义务包括逾期移交机关证照，未移交财务账册，债权债务表等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双方在2014年4月10日至4月25日对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的证照、交接前房产纳税完程凭证、业务订单、工厂所有物料和盘点以及会计账本、凭证、纳税证明等进行了移交和接受，有双方的代表签名予以确认，而债权债务明细表亦是合同附件之一，张小民再要求对方交付依据不足，综上，张小民认为对方未全面履行交付相关证照的义务举证不充分，原判未支持其该项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小民上诉认为原判错列诉讼主体，程序违法，请求发回重审的问题。经审查，香顺有限公司在一审起诉时列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为被告，在诉讼期间，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变更登记为清远市快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此，原审法院已作查明，但是判决书上仍列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为被告有不当之处，原审法院可以通过补正的方式予以纠正。但这不影响案件的实体处理，无需发回重审。理由是：一、本案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合同的当事人是香顺有限公司及张小民，原判实体处理并不涉及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二、虽然公司的名称变更，但是法定代表人仍为张小民。三、虽然原判未将清远市快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列为被告，但是清远市快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只是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名称变更而来，如果清远市快地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原判不服，完全可以以新公司的名称上诉，名称的变更并不影响上诉的权利。而最终其并未上诉。综上，对张小民上诉认为原判程序不当应发回重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香顺有限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支付张小民代付工人工资及补偿金860745.95元的问题。经审查，该工人工资及补偿金860745.95元是雷小成等47名原清远市濠国鞋材有限公司员工主张的2014年3月、4月工人工资，而香顺有限公司与张小民于2014年4月25日交接公司，故上述工人工资应系发生在双方移交公司之前，且根据香顺有限公司上诉状称，其在移交前预留了20多万元银行存款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可见其当时即知道仍有部分工人工资未支付，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银行存款已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因此，该部分工人工资等费用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的约定系属于香顺有限公司承担的债务，张小民已实际向上述员工支付了工人工资及补偿金860745.95元，原判确定该款项由香顺有限公司返还给张小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香顺有限公司认为其有20多万的银行存款交付给张小民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的问题。因香顺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银行存款已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或已由张小民支配使用，故该款项的性质未明，双方对此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对香顺有限公司认为应扣减20余万元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的上诉理据不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444.45元，由上诉人香顺公司负担12407.45元，张小民负担7303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卢永坚审 判 员  罗文雄代理审判员  王 凯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林健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