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5民终2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敏，女，198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茌平县公共事业局职工，住茌平县。委托代理人：王峰，山东同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海成，男，1958年3月6日出生，汉族，离岗职工，住茌平县，系上诉人刘敏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瑞利，男，197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茌平县职业教育中心教师，住茌平县。委托代理人：端木宪强，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万宾，男，197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茌平县实验幼儿园教师，住聊城市东昌府区。上诉人刘敏因与被上诉人杨瑞利、李万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2015）茌民一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敏上诉称：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瑞利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涉案债务并非上诉人与李万宾的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涉案债务形成于上诉人与李万宾离婚之后，并非离婚之前，且该借款也并未用于上诉人与李万宾的家庭共同生活。1、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均显示该债务的形成时间为2014年2月2日，并在合同中注明了借款时间为1年，而上诉人提交的离婚证则直接证明了2013年8月5日上诉人与李万宾离婚的事实。从上述证据所载明的时间来看，涉案债务的形成时间明显在上诉人与李万宾离婚之后，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与事实不符；2、尽管被上诉人杨瑞利主张涉案债务系从2011年8月3日借款延续而来，只是在2014年2月2日重新办理了借款手续。但如前所述，上诉人与李万宾已于2013年8月5日在婚姻登记管理机关办理了离婚手续，上诉人认为，即使被上诉人关于该债务的形成时间的主张属实，2014年2月2日被上诉人与李万宾重新办理借款手续的事实只能说明双方已对之前债务进行了结算，并重新形成了新的借贷关系，而新的借贷关系形成时上诉人已与李万宾解除了夫妻关系，该债务并非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于法无据；3、即使涉案债务的初始形成时间是在上诉人与李万宾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该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也不应对该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万宾均有正当职业，收入相对稳定，上诉人本人的收入也足以维持整个家庭正常生活支出，而2011年8月份至2013年8月5日，上诉人家庭生活也没有其他大额非正常支出，涉案债务本金高达100000元，已超出家庭生活的正常支出范围，该债务显然不属于“为家庭共同生活所负债务”的范畴，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杨瑞利辩称：1、对于涉案100000元借款成立于2011年8月、用途为宾馆经营、借息为月息1.5分等约定内容及借据书写于2012年8月份的事实，借款实际参与人李万宾均无异议，虽其主张此款已于2013年6月份以现金方式偿还，但就此主张没有提供任何事实依据。结合李万宾对答辩人一审提供的2013年及2014年与其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和11张薛延春(答辩人妻子)的建行茌平县支行活期帐户交易明细证据均无异议。以上证据中从借款金额到借款用途、利率、利息的支付方式和实际支付情况等内容均具有一致性和承续性，已形成证据链，完全可证实涉案借款合同成立时间为2011年8月3日；2、答辩人与李万宾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只是对原借贷关系的借款日期做了变更，其他内容均未变化。因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原借款并没有实际清偿，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中100000元也不需要重新支付，所以不过是对原借款还款期限的延续，而没有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上诉人所主张2014年答辩人与李万宾间成立新的借贷关系是不能成立的。上述11张薛延春的建行茌平县支行帐户交易明细证据中利息支付的连续性这一特征，也可证实答辩人与李万宾只成立一次借贷关系。涉案借款是由李万宾实际参与操作，其对一审判决没有提出上诉，也说明他对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借款成立于2011年并一直延续到2014年的事实没有异议；3、涉案借款为李万宾经营宾馆所用，开设宾馆置办的财物和经营收入均为夫妻共同财产，依据婚姻法17条第2款及民法通则意见第43条的规定，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宾馆经营产生的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李万宾未答辩。杨瑞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刘敏、李万宾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利息、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李万宾与被告刘敏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3年8月5日在茌平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原告杨瑞利于2011年8月3日向被告李万宾出借现金100000元，原告于同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5次即40000元、10000元、20000元、10000元将本金100000元付给了被告李万宾，当时口头约定利息为每月1500元即月息为1.5%，借款用途为宾馆经营。2012年8月3日李万宾向原告出具了内容为“今借现金壹拾万圆整（100000.00元），后附合同.身份证号：37252419790629xxxx李万宾”的借据。2013年2月2日，以被告李万宾为甲方、原告杨瑞利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00元，借款用途为宾馆周转，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3年2月2日起至2014年2月2日止，月利息为1500元，并约定每月25日前将利息1500元存到薛延春的账户上。2014年2月2日，以被告李万宾为甲方、原告杨瑞利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100000元，借款用途为宾馆周转，借款期限为1年，自2014年2月2日起至2015年2月2日止，月利息为1500元，如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乙方有权自逾期之日起至本金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上浮10%计收罚息，并约定每月25日前将利息1500元存到薛延春的账号为62×××75的账户上，同日，被告李万宾向原告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现金壹拾万元正（100000.00元）李万宾2014年2月2日”的借据。原告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茌平支行出具的活期账户明细11张载明，被告李万宾自2011年8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3日每月通过原告之妻薛延春在中国建设银行茌平县支行开设的账号为62×××75的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1500元。被告李万宾以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给原告2014年4月、5月的利息。后原告经多次催要借款未果，于2015年9月17日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偿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25500元（自2014年5月2日至2015年9月的17个月利息）、合同违约金10000元，合计要求被告偿付135500元。在诉讼中，被告李万宾对原告所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活期账户明细无异议，但主张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证明其所借款项用于宾馆经营而非用于家庭生活。对其于2011年8月3日所借原告100000元主张已于2013年6月以现金方式偿还原告，但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对自己于2012年8月3日出具的借据，李万宾主张该笔借款已于2013年6月份偿还完毕，但在限定期限内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与原告于2013年2月2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异议，但主张借款用途系用于宾馆经营而非用于家庭；对于原告提供的其于2014年2月日出具的借据和2014年2月2日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无异议，但主张合同中所约定条款并未显示是2012年8月3日出具借条的借款，该合同证明发生在2013年8月份被告李万宾与被告刘敏离婚后所签订的合同和出具的借条，属于李万宾个人债务，不应由刘敏承担连带责任。另外，李万宾在第一次庭审时主张2011年向原告借款100000元时，因系和原告的同胞兄弟杨瑞建合伙共同经营宾馆，没有约定利息，但未在限定期限内提供证据支持其主张，在第二次庭审时，李万宾主张自己系为杨瑞建打工。被告刘敏主张，刘敏与李万宾已于2013年8月5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原告起诉借款是李万宾于2014年2月2日所借，明显不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原告起诉刘敏无法律依据。在诉讼中，法院依原告的申请依法于2015年9月29日将被告刘敏在中国农业银行茌平县支行账号为84×××36的存款5283.32元予以冻结；于2015年10月12日将被告刘敏在中国银行茌平支行账号为62×××93的存款78元予以冻结；于2015年9月29日将被告李万宾在中国银行茌平支行账号为22×××71的存款0元予以轮候冻结。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如成立，成立的具体时间，二被告所辩称的该笔借款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有何依据；2、原告诉称的被告所借本金100000元，被告履行还款义务的情况。针对争议焦点一，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原告于2011年8月3日分5次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被告李万宾履行支付借款本金100000元，被告李万宾对此予以认可，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李万宾对此无异议，但主张该笔借款已于2013年6月份偿付完毕，但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后被告李万宾于2012年8月3日向原告出具的借据载明，被告李万宾向原告借款金额为100000元，被告李万宾对此无异议，但主张该笔借款已于2013年6月份偿付完毕，也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李万宾于2013年2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合同约定被告李万宾向原告借款100000元，用途为宾馆周转，日期系自2013年2月2日至2014年2月2日，利息约定为：每月1500元，即月息为1.5分，利息支付方式为支付到原告之妻薛延春的建行账户，被告李万宾对此无异议，但主张该笔借款系用于宾馆经营而非用于家庭。对于原告提供的李万宾于2014年2月日出具的借据和2014年2月2日原被告所签订的借款合同，被告李万宾无异议，但主张合同中所约定条款并未显示是2012年8月3日出具借条的借款，该合同证明发生在2013年8月份被告李万宾与被告刘敏离婚后所签订的合同和出具的借据，属于李万宾个人债务，不应由刘敏承担连带责任，但被告李万宾未能就该合同的涉案款项提供相关证据以证明原告杨瑞利是如何将借款本金100000元出借给自己，且结合被告李万宾对原告提供的由中国建设银行茌平支行出具的活期账户明细无异议，而该活期账户明细载明，被告李万宾自2011年8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3日每月通过原告之妻薛延春在中国建设银行茌平县支行开设的账号为62×××75的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1500元。综上，原告所提供的诸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足以证明本案所诉争的借款金额为100000元的借款合同成立日期为2011年8月3日，原告与被告李万宾所约定的利息为每月1500元，即月利率为1.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被告刘敏所提供的离婚证仅证明被告李万宾和被告刘敏于2013年8月5日在茌平县民政局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但夫妻离婚对外不具有公示性，且被告李万宾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原告于2014年2月2日签订借款合同时已告知原告其已与刘敏离婚的证据，被告刘敏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李万宾所借原告100000元系李万宾的个人债务，且李万宾认可所借款项用于宾馆经营，综上，法院认定被告李万宾所借原告100000元系李万宾与刘敏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李万宾与被告刘敏对该笔借款应共同偿还并互负连带责任。对争议焦点二，原告所提供的由中国建设银行茌平支行出具的活期账户明细载明，被告李万宾自2011年8月28日起至2014年3月3日每月通过原告之妻薛延春在中国建设银行茌平县支行开设的账号为62×××75的账户向原告支付利息1500元，原告主张被告李万宾以现金支付的方式支付给原告2014年4月、5月的利息，被告李万宾本人未到庭说明相关情况，对此法院予以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为要求二被告偿付借款本金100000元、利息25500元，利息自2014年5月2日起至2015年9月止、合同违约金10000元，合计要求被告偿还135500元。因原告认可被告李万宾已将2014年5月份的利息支付给自己，因此，利息应自2014年6月2日计算至2015年9月2日，利息为24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率、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被告所约定的利率上浮10%计收罚息，加上利息，已超过上述规定，因此，经按年利率24%计算后认定被告应偿付原告的利息、违约金合计为32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项、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万宾与被告刘敏偿还所借原告杨瑞利本金100000元、利息与违约金合计32000元；二、被告李万宾与被告刘敏互负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所确定的过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通过一审法院过付。案件受理费3010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4030元，由被告李万宾、刘敏负担，被告李万宾与被告刘敏互负连带支付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刘敏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茌平汝家商务宾馆营业执照副本1份，证实该宾馆的登记经营者为杨瑞建，杨瑞建为杨瑞利的弟弟；2、房屋租赁合同及房东雷霆富出具的证明各1份，证明茌平汝家商务宾馆的实际经营者为杨瑞建和被上诉人李万宾；3、茌平汝家商务宾馆收支情况表3份，证明每月偿还被上诉人借款利息的是茌平汝家商务宾馆，而不是李万宾。结合两被上诉人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及该宾馆的实际经营人员为杨瑞建和李万宾的事实，能印证借款即使为2011年所形成，该债务也并未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杨瑞建和李万宾经营宾馆，该债务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务；4、茌平汝家商务宾馆支出单据4份，印证上述借款用于宾馆支出的事实；5、李万宾建设银行账户明细1份，证实2011年8月3日，李万宾在收到杨瑞利为其转账的款项后，通过该账户支付给了案外人杨金英50000元，该事实能佐证涉案的款项并未用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支出；6、申请茌平汝家商务宾馆会计刘吉良出庭作证，证明上诉人提交的茌平汝家商务宾馆收支情况表系其制作，同时证实该宾馆的实际经营者及经营状况等情况。杨瑞利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与本案无关，一审中李万宾已经提交了茌平汝家商务宾馆登记信息，因为李万宾借款时并没有指明经营哪一家宾馆，也无法确认李万宾借款是否用于经营该宾馆；对证据2，房屋租赁合同是复印件，无法核对其真实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核对，因为该情况表是复印件。假如该情况表记录的每月支付1500元确系向杨瑞利所支付的利息，只能说明利息的来源是宾馆的收入，而利息来源并不妨碍杨瑞利和李万宾之间的个人债务；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该转款行为与本案无关，对李万宾向杨金英转款50000元的目的也不清楚；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无法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认为：杨瑞利和李万宾签订的借款合同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合同，该借款合同应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即自杨瑞利将借款交付给李万宾时借款合同才能生效。杨瑞利于2011年8月3日借给李万宾100000元，李万宾自2011年8月28日起偿还利息直至2014年5月。杨瑞利和李万宾分别于2013年2月2日和2014年2月2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杨瑞利在上述合同签订后并没向李万宾提供借款，因此，该两份借款合同并未生效。由于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利息与2011年8月3日借款约定的相同，且李万宾尚未将2011年8月3日的借款还清，因此，杨瑞利和李万宾在2013年2月2日、2014年2月2日签订合同时并没有形成新的借贷关系，上述两份借款只是对2011年8月3日借款的再次确认。李万宾在2011年8月3日向杨瑞利借款时，其和刘敏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付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认定本案借款属于李万宾与刘敏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10元，由上诉人刘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宏代理审判员  李国丰代理审判员  李 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刁元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