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4民终12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增炳，男，1964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福建闽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三明市梅列区陈大镇陈墩村农民公寓。法定代表人：罗志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林，福建明经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罗增炳因与被上诉人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人民法院(2016)闽0402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罗增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坚刚、被上诉人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开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增炳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应折价补偿罗增炳沉淀池、场地上的钢渣及场地基础、拆迁奖励等共计人民币1749754.38元。2.判令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罗增炳与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合作协议书》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合同既为无效，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应当折价补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经过法庭调查表明，罗增炳与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合作协议书》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实际是明为场地合作实为土地租赁的协议，因涉及租赁土地被用于非农业生产，被一审法院认定为无效合同。但合同中就土地租赁涉及的土地标的情况、土地交付现状等情况的条款却是不争的事实。在2003年罗增炳把租赁土地交付给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使用前，土地已用于非农业生产（见2010年1月4日列西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罗增炳交付给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使用的租赁土地包含经过平整的土地、变压器、沉淀池、钢渣，以及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在一审法庭认可的旧房屋一间。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定《场地合作协议书》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无效，合同被认定无效，应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应把属于罗增炳部分的财产返还给罗增炳。二、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应折价补偿罗增炳沉淀池、场地上的钢渣及场地基础、拆迁奖励等共计人民币1749754.38元。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罗增炳以其投资兴建的沉淀池、场地上的钢渣及场地基础与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合作协议书。现该地块因205国道市区过境线（梅列段）项目建设的需要，划入拆迁范围之内，已不能返还，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应根据该合同取得的财产，予以折价补偿。该部分财产分别对应梅列区205国道市区过境线梅列段土地征收地上建、构筑物补偿登记表：序号2-8沉淀池，补偿金额22858.9元；序号4场地平整，补偿金额535346.9元；序号7搬迁费（矿渣、钢渣、废铁块及厂房等）的50%即补偿金额1032480元；序号9因租赁土地被拆迁，上诉人投资的沉淀池、场地上的钢渣及场地基础对应的拆迁奖励159068.58元〔（22858.9元+535346.9元+1032480元）*10%=159068.58元〕，以上合计1749754.38元。因此，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应补偿罗增炳共计人民币1749754.38元。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辩称，罗增炳仅出租土地给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并没有出租或提供其他任何财产或构筑物、建筑物等给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一审法庭调查时罗增炳确认除了出租土地并没有将其它任何财产和建筑物提供给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提供的相关证据（梅列区街道证明、梅列管委会证明、环评报告等）均证明诉争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厂房、机器设备均为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投资兴建，故征收补偿时205国道市区过境线梅列段建设指挥部分别与罗增炳和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就各自的补偿项目协商签订合同分别补偿，当时罗增炳与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均未提出任何异议。罗增炳为了抢夺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的财产提出所谓序号2-8、4、9、7上的建、构筑物为其投资兴建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为此请求驳回罗增炳的上诉请求。罗增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征地补偿费2716018.77元；二、本案诉讼费由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0年3月26日，罗增炳与列西村林业股东会签订一份《果园承包协议书》，约定：罗增炳承包列西村林业股东会位于列西六十洋白叶林内果园的土地，土地面积约30亩，承包期限从201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2.2010年1月6日，罗增炳将其向列西村承包的列西六十洋白叶林内果园的土地转租给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并与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场地合作协议书》，约定：罗增炳将位于梅列区列西六十洋百叶林使用的场地、变压器等与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作为企业合作建设用地。合作期为二十年，从2010年6月至2030年5月止。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每年支付罗增炳50000元合作金，每三年支付一次。合作期间，如遇到国家建设需要或列西村委会需要征用该土地，罗增炳应按50000元/年返还给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提前支付的合作金，且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投资的所有机器、设备、工具归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处置，其有关部门（或村委会等）给予罗增炳的一切赔偿（含房屋拆迁、基础设施、用电设施、场地补偿等）由双方各按50%的比例分配，罗增炳应在取得后二日内支付给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2010年9月6日，罗增炳与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就列西六十洋白叶林使用的场地再次签订一份名为合作实为租赁的《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约定：罗增炳将梅列区列西六十洋百叶林使用的场地与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共同合作，合作期限为二十年，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每年支付罗增炳30000元合作补偿金，每三年支付一次。在合作期间，如遇到国家建设需要，或列西村委会需要征用该地，罗增炳应按30000元1年返还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提前支付的补偿金，且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所有机器设备，由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拆走，其有关部门（或村委会）给予罗增炳的一切赔偿（含房屋拆迁、机器设备的基础设施、场地补偿等），由双方各按50%的比例分配，罗增炳应在取得款项后二日内支付给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3.2014年11月5日，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与205国道市区过境线梅列段建设指挥部签订了《梅列区205国道市区过境线（梅列段）地上建、构筑物补偿协议书》，约定：因205国道市区过境线（梅列段）项目建设的需要，根据区政府颁布征收方案的规定，双方达成协议。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地上建、构筑物位置：六十洋白叶林，补偿金额共计人民币7771989.54元。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应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90日内，将地上建、构筑物自行处理完毕，逾期视为放弃地上建、构筑物处置权。4.2014年11月7日，205国道市区过境线梅列段建设指挥部向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支付了5440000元的征迁补偿款。5.2015年4月29日，罗增炳向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退还了六十洋百叶林选矿厂提前收取的租金1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具体协议内容，罗增炳并不参与经营，只收取固定的收益回报，因此，应认定双方当事人的行为性质是名为合作，实为转租。由于我国实行土地用途管制制度，严格限制农用地用于非农业建设，农用地在未正式转为非农业建设用地前只能用于农业用途，这有利于农民充分利用土地资源发展农业生产，防止非法用地等不良现象的出现影响国家农业正常生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该条文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性法规效力性强制规定的合同无效。故本案中当事双方基于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目的所签订的《场地合作协议书》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违反了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的合同。《场地合作协议书》中第六条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中第七条是当事双方对国家给予征收补偿费的分配归属所达成的条款，该条款是在罗增炳违反法律规定将其承包的农民集体土地转租给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用于非农生产的基础上所订立的，是合同的主要组成部分之一，并非与合同中违法改变用地性质的条款无直接的关联性，因《场地合作协议书》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为无效的合同，故上述条款也应无效。此外，《场地合作协议书》中第六条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中第七条也仅约定有关部门给予罗增炳的一切征地补偿费，由当事双方各按50%比例分配，并未约定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获得的征地补偿费应将50%分配给罗增炳。故罗增炳要求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依照《场地合作协议书》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中的约定向罗增炳支付征地补偿款，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增炳与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场地合作协议书》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当属无效的合同，且本案讼争款项是征收人对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的补偿，当事双方并未约定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获得的征地补偿费应将50%分配给罗增炳。故罗增炳要求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罗增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2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4264元，由罗增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除对罗增炳是否在租赁中将沉淀池、钢渣等交付给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使用持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均无异议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当事双方基于将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目的所签订的《场地合作协议书》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并且涉案的《场地合作协议书》第六条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第七条也仅约定有关部门给予罗增炳的一切赔偿，由当事双方各按50%比例分配，并未约定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获得的征地补偿费应将50%分配给罗增炳。因此，罗增炳要求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依照《场地合作协议书》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的约定向其支付征地补偿款的依据不足。二审中，罗增炳提出因原审法院已对涉案的《场地合作协议书》和《场地合作补偿协议书》作出无效合同的认定，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因该涉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因此其明确在二审中将本案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三明市永新工贸有限公司折价补偿罗增炳沉淀池、场地上的钢渣及场地基础、拆迁奖励等共计人民币1749754.3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因此罗增炳在二审中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的依据不足，其可以就新的诉求另案起诉处理。综上所述，罗增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48元，由上诉人罗增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广伦代理审判员  曾雪梅代理审判员  谢明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艳红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