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81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安坤，男，汉族，1974年12月30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委托代理人谢林胜，广东国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光祥，男，布依族，1972年9月7日出生，住贵州省晴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强。委托代理人邓小凡，男，汉族，1984年4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系公司员工。上诉人王安坤因与被上诉人罗光祥、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盛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本案判决：“一、被告王安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报酬差额28400元予原告罗光祥。二、被告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对被告王安坤所负的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原告缓交），由被告王安坤负担，被告并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被告广东强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王安坤所负担的受理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上诉人王安坤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轻视证据，对证据的审查及效力认定方面逻辑混乱、前后矛盾，判决难以使王安坤信服。首先必须指出，罗光祥在本案中并未提交任何可以证明其工作时间、工资标准的有效证据，其提交的所谓的考勤表是单方面制作的，一审法院也没有采信。相反，王安坤则提交了罗光祥签名打手指摸确认的《砼工员工工资结算单》予以证明罗光祥的工作时间及应得的劳务费金额。一审法院并未就王安坤提交的《砼工员工工资结算单》的效力进行论证，但又以该结算单下面“如果时间有误可以把误差时间给予补给罗光祥”作为前提之一认定王安坤没有足额支付罗光祥劳务费。一审法院在未对《砼工员工工资结算单》下面“如果时间有误可以把误差时间给予补给罗光祥”的记载进行深入调查的情况下，回避了对《砼工员工工资结算》的证据效力认定，又以《砼工员工工资结算》的部分内容作为判案依据，王安坤对此有极深的不解。二、“等价有偿、协商一致”是劳务关系中的基本计薪原则，并无劳动关系中的最低工资标准的强制性规定，不能以王安坤支付罗光祥的劳务费低于当年度佛山地区最低工资标准而判令王安坤按当年度佛山市职工平均工资支付劳务费。王安坤与罗光祥之间为劳务关系，在建筑行业当中，工人与雇主普遍建立的是“劳务关系”的用工关系。王安坤认为“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两种不同的用工关系在关于劳动报酬的规定上有不同的侧重点，而在“劳务关系”当中，因劳务合同而取得的劳动报酬，按等价有偿的市场原则支付，完全由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而“劳动关系”则具有分配性质，体现按劳分配的原则，不完全和不直接随市场供求情况变动。因此，劳动合同规定了最低的工资标准，但劳务费支付规定中则无此要求。在关于劳务工资的属性及支付标准方面，应当依照《合同法》和《民法通则》及相关法律法规审理，而一审法院实质上是错用了劳动关系的相关规定及审理劳动纠纷的审判思维，导致本案在认定证据效力及适用法律方面出现错误。在劳务关系中，法院依法不能忽视证据，便以雇主支付的劳务费低于当年度地区最低工资标准，判令雇主按照地区国有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支付劳务费。事实上，造成罗光祥工作时间少劳务费低的原因有如下几个：第一，合同签订后，罗光祥自行离开了工地，直到2015年6月2日罗光祥才回到工地工作；第二，罗光祥工作地湛江地区多风多雨，砼工班组在露天条件下工作，受影响较大，工地经常停工，工期严重拖延，该工地开工两年多了，现在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完工；第三，行业的实际工资水平基本都是三千多块钱一个月，从双方签订的《员工与工地砼班劳动合同》也可以看出，罗光祥签订合同的时候就已经十分清楚，劳务费大概就是120块钱一天，一个月下来满打满算也就3600元。三、根据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按当年度佛山市职工平均工资支付劳务费，王安坤的工地项目将受到灾难性的亏损，并最终引发更大的社会矛盾。王安坤在2015年年初承包了湛江的工地，如今尚未完工，预计两年内也没办法完工，工期已经严重拖延，导致王安坤在该项目上亏损严重，经济压力极大。就是因为工地经常性停工，才导致工期拖延得如此严重，在该工地上，工人的劳务费普遍较低，没有办法达到工人们的预期，因此2015年初，工人们回去过年之后，多数已经不回到工地工作了，一旦本案判决理由及结果被其他工人得知，可能会引发一连串的没必要的诉讼，引发较大的社会矛盾。四、王安坤与罗光祥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劳务关系，而罗光祥却以劳动纠纷案由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王安坤与罗光祥签订的实际上是劳务合同，只是在合同上将“劳务”错写成了“劳动”。事实上，在工地做建筑工作，工人与包工头签订的都是劳务合同。另外，王安坤不是法定的用人单位，不具备与罗光祥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因此罗光祥与王安坤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一审法院也认定了王安坤与罗光祥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本案一审的案由是劳动纠纷，罗光祥与王安坤之间建立的是劳务关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以驳回。综上，王安坤认为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王安坤无需另行支付罗光祥任何劳务费，上诉请求：1.撤销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字第8980号民判决第一、第二项，依法改判王安坤无需另行支付罗光祥任何劳务报酬差额；2.本案诉讼费由罗光祥承担。被上诉人罗光祥答辩称：王安坤提出第一项说：合同签订后罗光祥自行离开了工地，这是假的。罗光祥2015年4月13日,上午签订劳动合同,下午就安排罗光祥上班了。签订合同时孟树林拿了罗光祥身份证，说要办证，一个月后才让刘波拿给罗光祥。这段时间罗光祥没有身份证，住宿都要身份证，罗光祥能去那里呢。罗光祥是天天上班的。到5月28日才送下湛江保利西海岸做。罗光祥在佛山市这里做是刘波代班，罗光祥每天发一次饭菜票16元，有一次罗光祥没有吃还留饭菜票为证的。这里有两个工地，一是里水镇保利紫山工地；二是京华工地。里水镇保利紫山工地没有事做，就送去京华工地去。刘波用车送人上、下班。罗光祥在这里做有47个工天×120元=5640元。在湛江保利西海岸做是没有发饭票，罗光祥做到2016年1月29日上午8点钟,强盛公司给孟树林送员工来佛山，说是送回总部结帐。到2016年1月30日凌晨3点钟，罗光祥被带到王安坤的房间室里，有4个人在里面，孟树林、王安坤、刘术英、还有一个人，罗光祥不知道他名字，罗光祥一进去，这四人就拿罗光祥记的工天本和考勤表就把罗光祥的工天本和考勤表撕烂。孟树林说：“快点签名”。上面写的内容为“本员工在所有工地总合计时间1058个小时，工资为12696元，罗光祥现在当面同砼工班算清，结算所有工地工资，且所有做工、工资砼工班已同砼工班(王安坤）解除劳动关系。往后所产生的一切事情与工地无关”。就强迫罗光祥签名盖手印、强迫拍照。罗光祥从2015年4月13日至2016年1月29日罗光祥在里水镇保利紫山工地这里和京华工地那边做工时间是423个小时，等于47个工天，罗光祥在湛江保利西海岸工地做工时间是2659.5个小时，等于295.5天，几个工地做工合计时间3082.5个小时，按9个小时为一个工天，等于342.5个工天，按合同约定每天工资120元结算，等于41100元才对。在此情况下，罗光祥只能签名盖手印，多少得到一点路费回家。综上，罗光祥根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王安坤在二审期间提交如下证据：证明一份，拟证明王安坤所在的湛江工地在2015年10月5日因台风造成设备故障导致工地停工45天。罗光祥是杂工，有时候做清洁，搬搬东西。台风期间也有工作，但没有固定工作时间。被上诉人罗光祥质证后认为，该证据是假的，没有停工，上述期间罗光祥还负责起房子，修房子，像救灾一样。对于王安坤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均确认罗光祥在工地做杂工，在台风期间并未停止工作，因此，该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安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罗光祥与强盛公司在二审诉讼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罗光祥与王安坤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强盛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施工单位将涉案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王安坤，王安坤再自行招用劳动者进行劳动。王安坤在庭审中确认罗光祥是其聘请是劳动者，双方存在劳务关系。由于罗光祥由王安坤招用，根据王安坤的安排完成工作，并由王安坤发放工资，而王安坤是个人，并非用人单位，故罗光祥与王安坤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关于罗光祥的工资是否存在拖欠及数额问题。根据有罗光祥签名的《员工与工地砼班劳动合同》，罗光祥与王安坤约定工地砼班于2015年4月13日按小工每天120元聘请员工罗光祥做工。同时，罗光祥在答辩意见与二审法庭调查期间均陈述其工资标准为每天120元。因此，对于罗光祥的工资标准，双方是有比较明确的约定，并且罗光祥本人亦是确认的。原审判决按照社会平均工资认定罗光祥的工资标准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而对于罗光祥的工资是否存在拖欠的情形，王安坤于2015年4月13日招用罗光祥从事建筑工地打混凝土小工工作，于2016年1月30日与罗光祥结算劳务报酬，期间共历时9个月17日，王安坤共支付罗光祥上述期间劳务报酬12696元，折算后月均劳务报酬仅为1300多元，尚未达到当年度佛山地区最低工资标准1510元/月，如采信王安坤的主张即按照砼班员工工资结算单记载的工资已经结清的上诉意见，明显低于法定标准，因此该结算单显失公平，故对于王安坤已结清罗光祥劳务报酬的主张不予采信。王安坤应按3600元/月计算罗光祥上述期间的劳务报酬为34440元（3600元/月×9个月+3600元/月÷30天×17天）。双方均确认王安坤已向罗光祥支付上述期间劳务报酬12696元，故王安坤还需向罗光祥支付21744元（34440元12696元）。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8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安坤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罗光祥支付劳务报酬差额21744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安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景诚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芹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敏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