厦门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72民初897号原告（反诉被告）：张世国，男，196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培元，惠安县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反诉原告）：福建省港顺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石狮市灵秀镇塘园安置楼47号银海商厦7楼。法定代表人：吴阿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山，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勇，福建华达（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世国与被告福建省港顺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以下称港顺公司）船员劳务合同纠纷一案，由石狮市人民法院移送本院，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唐培元、被告港顺公司（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小勇、刘海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当庭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准许合并审理，因案情复杂，本院于同月24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9日第二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委托代理人唐培元、被告港顺公司（反诉原告）委托代理人陈小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撤销石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狮劳仲案（2016）33号裁决书第二项裁决，即原告张世国不需要退还被告港顺公司工资13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4年6月10日签订《船员劳动合同书》和2014年8月10日补充协议各一份。2014年11月4日原告受被告派遣到浙江石浦放船，等了10多天，船只未能放行。同年11月17日原告因与被告未能按时发放4500元工资发生争议，被告方责令原告等三个船员离开该服务船只。被告以原告未能按时到岗履职为由向厦门海事法院起诉被驳回后，又于2016年1月4日向石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裁决后，原告对石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狮劳仲案（2016）33号裁决书第二项裁决有异议，认为原告不需要退还被告工资13500元，故变更为如上诉求。被告港顺公司辩称：一、答辩人向石狮市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非一事两议。答辩人在因未能成功送达到岗通知书被厦门海事法院判决驳回诉求后，再次邮寄送达又被退回，后登报通知原告履责，但原告依然违约，答辩人不得已再次申请仲裁，根据最高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248条的规定，答辩人在发生新的事实后，再次申请仲裁裁决完全合法、合理。二、原告所述被答辩人赶走并不属实，事实上原告不能吃苦，临阵脱逃。三、答辩人多次通知原告出海捕捞，但是原告均不履职，已经严重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船员劳动合同书》第15条约定“原告如违反规定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违约金2万元”，另《补充协议》约定“答辩人在渔船未出海期间每月按工资50%借款给原告，如原告按时到位直到出海则借款转为实发工资，如未能到位或者自动离职的，则答辩人有权追回借款，并可以要求原告赔偿船员证件两倍的培训费用。”原告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应当支付原告2万元违约金，退还13500元工资借款及偿付培训费16240元。反诉原告港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解除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船员劳动合同。2、判决反诉被告支付反诉原告违约金20000元。3、判决反诉被告退还反诉原告工资借款13500元。4、判决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培训费1624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10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张世国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反诉原告聘用反诉被告担任“福远渔689”渔船网手职务，同时约定如反诉被告单方解除合同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2万元违约金。2014年8月10日，双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在渔船未出海期间，反诉原告每月按合同工资的50%借款给反诉被告，但是反诉被告应服从安排出海，如反诉被告按时到位则借款转为实发工资，如反诉被告在需要调动工作时未能到位或自动离职，反诉原告有权追回借款并要求其赔偿船员证件培训费用的两倍款项，后反诉原告按补充协议约定共支付反诉被告工资13500元并支付了培训费用8120元。但是反诉被告经多次邮寄送达及电话通知等方式通知到岗履职，均拒绝签收、拒绝到岗。反诉原告又于2015年10月29日登报再次通知反诉被告于2015年11月4日前到公司报到履行职责出海捕捞，但是反诉被告至今仍未报道履责，另反诉被告在本诉起诉状中自认11月4日受反诉原告派遣到浙江石浦放船，这说明其已经是收到通知，知道渔船要出海捕捞，但其却自行离开，已经构成了单方违约解除合同。反诉被告张世国辩称：1、答辩人能否到岗履职，其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反诉原告2014年11月4日的快件，答辩人没有收到，也不可能收到，因为反诉原告于同年同月5日指派答辩人去浙江船厂做小工。反诉原告指挥失误，答辩人分身乏术，责任在反诉原告。2、答辩人已无履职必要。2014年11月17日答辩人因工资发放等问题与反诉原告发生争执，答辩人被反诉原告驱赶离开，反诉原告于2015年2月3日起诉状中也称答辩人“已以实际行动单方解除合同”、“原告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答辩人因未领取到十一月份工资，又因未为其办理社保金，加上反诉原告的驱赶，以实际行动解除了合同，这是无可争议的事实，法院也早已认定。因此，答辩人已不是反诉原告的船员，没有必要继续听从反诉原告的调遣。反诉原告所述电话、登报、信件等通知已没有任何意义，且答辩人一无所知。3、本案争议早已尘埃落地，反诉原告无理缠诉，应予以驳回。贵院对反诉原告于2015年2月3日提起的诉讼，已查明事实并依法驳回，该判决已生效。反诉原告对判决不服不提起上诉，反而申请劳动仲裁，属一事两议。5、如答辩人反诉，反诉原告应依法支付答辩人被拖欠的一个月工资4500元，同时要支付经济补偿和违约金。张世国为支持本诉诉求和反诉抗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原告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据2、被告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组织机构代码复印件，共同用于证明原、被告身份情况及诉讼主体资格；证据3、福建省港顺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补充协议复印件各一份，用于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据4、（2015）厦海法商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书，用于证明本案事实已得到厦门海事法院生效判决的确认；证据5、狮劳仲裁（2016）33号裁决书一份，用于证明被告申请仲裁的时间超过60天，仲裁委受理此案违反一事两议的原则，被告没有按法律规定为原告缴纳保险、没有按时支付足额工资，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被告在2015年2月3日向厦门海事法院起诉承认双方合同已经解除。港顺公司为支持本诉抗辩和反诉诉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邮寄送达单、到岗通知书及当庭提交的2015年7月3日EMS邮寄单号，用于证明通过邮寄送达通知原告到岗履职；证据2、泉州晚报，用于证明被告于2015年10月29日登报再次通知原告到岗履职；证据3、银行转账凭条，用于证明被告支付原告13500元的事实；证据4、船员培训费用发票，用于证明被告为原告支付培训费用8120元。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港顺公司对张世国提交的证据除劳动合同外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港顺公司对张世国当庭提交替换的劳动合同除起始期限外的其他内容无异议，但认为合同起始期限和其他手写部分不是由同一只笔写的，粗细不一样，明显是事后添加的，本院对该证据除起始期限以外的内容真实性予以认可。张世国对港顺公司提交的证据除证据1外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张世国对邮寄送达单、到岗通知书、EMS邮寄单号等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其没有收到，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对有原件的邮寄送达单、到岗通知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没有原件供核对的邮寄送达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2014年6月10日，港顺公司与张世国签订一份“船员劳动合同书”，约定：港顺公司聘用张世国担任“福远渔689”渔船网手职务，期限2年，自上船出海之日算起。港顺公司按张世国实际上船天数核发张世国工资，分红比例按附件工资表超出抽成，每月十五日左右发放工资。同年7、8月间，港顺公司安排张世国进行船员培训，并为此支付培训费8120元。2014年8月10日，张世国签署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只有张世国签名，主要内容为：在渔船未出海前，发放本人工资的50%，如届时未到位或者自动离职，则退还并赔偿培训费用的两倍。港顺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9月15日、10月15日向张世国支付三笔4500元共计13500元。此后，港顺公司未再支付工资。2014年11月4日，港顺公司通过EMS向张世国寄送“船员到岗通知书”，要求张世国于2014年11月19日24点前到港顺公司梅林办事处报到，该邮件被退回。2014年11月5日，张世国根据港顺公司指派到浙江船厂工作，同月17日离开。港顺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解除港顺公司与张世国签订的船员劳动合同；2、张世国支付违约金20000元；3、张世国退还13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张世国赔偿培训费1624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本院于2015年4月8日作出（2015）厦海法商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驳回港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原被告双方未上诉，该判决生效。2015年7月3日，港顺公司通过EMS向张世国寄送“到岗通知书”，要求张世国于2015年7月15日前到港顺公司梅林办事处报到，该邮件被退回。2015年10月29日，港顺公司登报通知张世国于2015年11月4日前到公司报到、履职出海。2016年1月4日，港顺公司以发生新的事实为由，向石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依法解除港顺公司与张世国签订的船员劳动合同；2、张世国支付违约金20000元；3、张世国退还1350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张世国赔偿培训费16240元，并支付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石狮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3月7日作出狮劳仲案【2016】33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申请人福建省港顺远洋渔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张世国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即日起解除；二、被申请人张世国应当在本仲裁裁决书生效之日起3日内退还申请人福建省港顺远洋渔业有限公司工资共计13500元；三、驳回申请人福建省港顺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请求事项。被申请人张世国不服该裁决，于2016年3月22日向石狮市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以船员劳务合同纠纷案件应由本院管辖为由，于2016年7月26日将案件移送本院审理。本院认为：本案属船员劳动合同纠纷，原被告签订的劳动合同主体适格，内容除部分条款外基本合法，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确认为有效。原被告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一事两议？原告张世国认为，被告港顺公司2015年2月3日向本院起诉，不服判决应该提出上诉，不应申请仲裁，石狮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没有管辖权，属于一事两议。被告港顺公司主张其向石狮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不违反一事两议。本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后，被告又两次通知原告履行出海捕捞的职责，但是原告依然违约，因此被告在发生新的事实后，申请劳动仲裁完全合法、合理。本院认为，被告港顺公司于2015年2月3日向本院起诉要求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合同，本院作出（2015）厦海法商初字第177号民事判决，驳回被告的诉讼请求。判决生效后，港顺公司通过邮寄、登报方式通知原告履职，不论该通知是否送达张世国，也不论该通知是否对张世国产生约束力，就该行为本身而言，属于发生新的事实，因此，被告向石狮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石狮市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予以受理并作出裁决，不属于一事两议，但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该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张世国是否需要返还工资、支付违约金、双倍返还培训费？港顺公司认为，反诉被告张世国因为不能吃苦擅自离职，经港顺公司多次邮寄送达及电话等方式通知其到岗履职时均拒绝签收、拒绝到岗，已经构成了单方面违约解除合同。根据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应当返还工资借款、支付违约金、加倍返还培训费。张世国认为，港顺公司发送错误指令，把反诉被告派到浙江当小工的同时，还往其家里邮寄到岗通知书，反诉被告根本收不到该通知书也无法执行该指令。而反诉被告之所以离开，是因为港顺公司未能足额按时发放2014年11月的工资，双方发生争执，反诉被告离开，因此，责任在反诉原告，张世国不需要返还工资、支付违约金、返还培训费。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因此，及时足额支付张世国的劳动报酬，是港顺公司的法定义务，故本案中不存在张世国退还工资的问题，补充协议中的相关约定违法，应属无效。原告张世国关于不需退还港顺公司135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港顺公司关于退还工资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世国是否需要支付违约金、双倍返还培训费，首先要看双方关于违约金和培训费的约定是否合法。如约定合法，则要看张世国是否存在违约问题。本案《船员劳动合同书》第15条第1款约定，乙方若违反规定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应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2万元。如职务船员违约还需赔付甲方培训证书费用2万元，普通船员违约需赔付甲方培训证书费用5000元。补充协议约定，如在出海前公司需要调动工作时张世国未到位或自动离职，则公司有权要求赔偿船员证件培训费的两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除约定服务期和竞业限制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该法第二十二条同时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但本案原被告未就此专门订立协议，所以不存在张世国违反服务期约定的问题，因此《船员劳动合同书》第15条第1款关于违约金的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此外，港顺公司主张张世国系因不能吃苦擅自离职，但并未举证证明。按照双方劳动合同约定，港顺公司应于每月十五日左右发放工资，但港顺公司提交的银行转账凭条显示其仅于2014年8月15日、9月15日、10月15日各支付了4500元，之后并未向张世国支付工资，因此，张世国因港顺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工资、双方发生纠纷、其以离开这一行为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或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劳动者均可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因港顺公司未按时支付工资，作为劳动者的张世国有权随时解除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张世国也以2014年11月17日离开工作岗位的行为实际解除了双方合同。港顺公司关于张世国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即属违约、未服务至出海即属违约的约定，在该条法律规定项下已不具约束力。因此，港顺公司关于支付违约金、双倍返还培训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1张世国与福建省港顺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4年11月17日解除；二、驳回福建省港顺远洋渔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5元，均由福建省港顺远洋渔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汪 钢审 判 员  刘玉蓉代理审判员  唐 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代书 记员  朱健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一、二款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其进行专业技术培训的，可以与该劳动者订立协议，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按照约定向用人单位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数额不得超过用人单位提供的培训费用。用人单位要求劳动者支付的违约金不得超过服务期尚未履行部分所应分摊的培训费用。第二十五条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