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681民再5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广春，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培军，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全星，男，1978年9月7日生，住涿州市开发区。委托代理人李运来，河北精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广春，男，1972年4月7日生，住涿州市。委托代理人张培军，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全星与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顺公司）、李广春货物配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3年10月18日作出（2013）涿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提出上诉，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5日作出（2014）保民四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仍不服，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做出（2014）冀民申字第1033号民事裁定书，指令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再审。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做出（2015）保民再终字第47号民事裁定，撤销（2014）保民四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及（2013）涿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培军，被申请人全星的委托代理人李运来，原审被告李广春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培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全星诉称，2011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大广高速十九个服务区商品配送业务分包给原告，被告负责把商品送到原告库房内，并有权监督指导配送程序，原告以先款后货的方式打入被告指定账户，按照服务区的对账明细，向被告公司主管会计申请开具发票，被告有权为原告查询回款情况并如实告知，协议期为一年，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2年11月31日止，被告保证原告商品毛利率高于10%，原告同意在货款中扣除6%的服务费用，在合同期内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协议，否则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协议书签订后，原告按被告要求购买运输工具、设备、扩建库房等，先后投资100余万元，开始经营活动。至2012年5月底，因被告与高速服务区合同到期，造成原告不得不撤出服务区的商品配送。被告明知自身合同于2012年5月31日到期，却与原告签订一年合同，在原告方巨大资金投入下，给原告造成巨大的损失。为维护原告方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预期利益损失500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二被告共同辩称，原、被告订立物流配送合同之后，被告依约为原告提供了物流配送的机会。2012年5月底，因原告原因，且应原告请求，原告不再履行该合同，被告没有任何违反约定的行为。物流配送的机会一直没有丧失，因此原告要求预期利益损失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原告起诉书中称，购买运输工具等投资100万元不属于可得利益损失范畴；不存在被告与服务区合同到期造成原告不能配送的情形，被告保留向原告主张违约损害赔偿的请求权，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在2010年1月1日与河北省高速公路禄发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禄发公司）签订一份配送货合同，合同约定，由万顺公司给禄发公司下辖的部分服务区配送食品和饮料。合同有效期2年。2011年12月1日，万顺公司又和全星签订一份协议书，协议约定：由全星代万顺公司给禄发公司下辖的任丘、牛驼、雄县停车区、肃宁、西演、饶阳、深州、衡水湖、冀州、威县北、威县南、邱县、漳河、大名、崔庄、雄县、霸州、固安、廊坊共计十九个高速路服务区配送食品和饮料，商品由万顺公司在货款中扣除6%的服务费，双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协议，合同期限一年。协议签订后，全星从2011年12月1日起，按合同约定，开始送货。在2012年4月20日，禄发公司通知其下辖服务区，要求对万顺公司配送服务区的商品进行部分调整，通知书内容如下：为了发挥集中采购优势，降低采购成本，力争做到超市主要商品实行“同城同价”后服务区利润不降低，总公司对中心负责的采集商品进行了梳理审核，要求大宗商品供货商为生产厂家委托代理供货企业，供货到服务区价格不高于当地超市供货价格。经审核，涿州万顺商贸公司不具备配送商品生产厂家委托代理资质，部分商品供货价格高于当地超市进货价格。为此，总公司决定对涿州万顺商贸公司配送商品做如下调整，待其供货合同到期后再做完全停止处理。饮料类商品：饮料类商品为销售量较大的主要商品，即日起停止涿州万顺商贸公司供货，由生产厂家直接供货。主要有统一饮料系列、今麦郎饮料系列、娃哈哈饮料系列、可口可乐饮料系列、农夫山泉饮料系列、小洋人饮料系列、达能公司的脉动功能性饮料等。涿州万顺商贸公司原配送的康师傅饮料系列、红牛饮料、雀巢咖啡、王老吉等，总公司尚在与厂家洽谈，在没有得到公司采购通知前不得采购上述商品，并于5月10日前将未销售部分下架停止销售。休闲食品类：休闲食品类商品种类繁杂、销售量小，不便于由生产厂家直接供货，仍由涿州万顺商贸公司供货。服务区通过市场调研有低于涿州万顺商贸公司供货价的商家，上报总公司核实后由服务区自行采购。待合同到期后做全面停止处理。万顺公司与禄发公司的合同到期后，禄发公司完全停止了被告直接供货，全星实际给高速路服务区送货时间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共计6个月，合同约定的其余6个月未送货。万顺公司在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和全星代其送货的部分服务区仍有资金结算。由全星申请，法院委托河北蓝天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全星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2012年5月31日止，6个月送货净利润293531.06元。原审认为，禄发公司在2012年4月20日对其下辖服务区的通知书表明，对万顺公司配送服务区的商品进行部分调整，待合同到期后做全面停止处理。2012年6月后，虽然万顺公司与原告之前送货的部分服务区有资金结算业务，但万顺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表明自己在2012年5月后，仍然能够让全星以被告万顺公司的名义给合同中约定的19个高速路服务区送货、并保证全星的毛利率仍高于10%。万顺公司辩称：2012年5月底，因全星的原因，且应全星的请求，全星不再履行该合同。万顺公司对此抗辩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全星要求按其在正常履行合同期间月平均纯收入来计算依约履行合同后可获得的利益损失，符合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因此，万顺公司应当对全星预期利益损失（2012年6月至2012年11月）承担赔偿责任，赔偿数额应当以河北省蓝天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审核的6个月净利润293531.06元计算。李广春是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广春个人对全星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全星预期利益损失293531.06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负担3643元，被告负担5157元，鉴定费15000元，由被告负担。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保民四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与（2013）涿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禄发公司与万顺公司签订商品采购合同时间为2010年6月20日，原审认定签订时间为2010年1月1日错误。2013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就本案做出（2013）涿民初字第1296号民事裁定，将原审判决被告名称河北省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更正为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4）保民四终字第227号民事判决认为，禄发公司与万顺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确定了万顺公司享有在河北省部分高速公路服务区的商品采购权，期限为2010年6月至2012年6月。万顺公司与全星于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该协议系万顺公司将部分服务区的商品配送权限交付全星，全星从运输商品价款中提取利润的约定。该协议内容具体明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为有效合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万顺公司与全星所签合同的期限为2012年12月，故2012年6月后，万顺公司失去了向全星转让配送权的前提条件。实际情况为：2012年4月，禄发公司对万顺公司的通知，对万顺公司的商品配送品种做出限制，至2012年6月终止与万顺公司的配送权限。故2012年6月后，万顺公司与全星所签合同已无法履行，造成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方为万顺公司，万顺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数额应当以全星造成的损失为限。原审法院根据全星的申请，委托评估机构做出的鉴定结论，万顺公司并未要求重新鉴定，该鉴定结论作为确定合同履行期限内全星的可得利益损失并无不妥。万顺公司认为其行为不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悖，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上诉人在原审中的名称错误已经做出更改，故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程序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费8800元，由万顺公司负担。（2015）保民再终字第47号民事裁定认为，根据双方2011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除约定保障全星10%毛利润外，对配送货物的具体数量、具体利润额没有明确约定，原一、二审判决应针对双方合同终止履行的原因进行审查并合理确定违约责任，终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裁定发还本院重审。本院经再审查明，2010年6月20日，禄发公司（甲方）与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签订《商品采购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由万顺公司给禄发公司下辖的部分服务区供应商品，供货方式为接到采购单后在48小时内按需把货送到各服务区；交货地点为：石安高速西兆通、元氏、邢台、沙河、磁县服务区，京石高速望都、徐水、涿州服务区，青银高速南宫、清河服务区，保津高速崔庄、雄县、霸州服务区，石黄高速辛集服务区，廊涿高速固安、廊坊服务区，京沪高速青县、沧州、东光、吴桥服务区，京秦高速香河、玉田、滦县、卢龙、北戴河服务区，共计二十五个服务区。运输方式由供应方直接送货到服务区。付款日期及结算方式为每月25日前乙方开具有效票据，服务区根据本月进货数量三天内将货款打入乙方指定账户。合同有效期2年。2011年12月1日，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和全星签订《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内容与原审查明一致，共计给十九个服务区配送商品，该十九个服务区与上述《商品采购合同》中的二十五个服务区中的五个服务区重合，另有十四个不在被告与禄发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中。《协议书》对配送货物的具体数量及种类没有明确约定，也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协议签订后，全星以万顺公司名义向协议约定的服务区送货。其中2011年12月份销售额为535356.91元，2012年1月份销售额为796221.47元，2012年2月份销售额为882259.11元，2013月份销售额为674064.15元，2012年4月份销售额为840912.1元，2012年5月份销售额为347046.09元（以上销售额均不含税）。2012年4月20日，禄发公司作出《关于涿州万顺商贸公司配送服务区商品进行部分调整的通知》（以下简称调整通知），通知其下属各分公司，要求对万顺公司配送服务区的商品进行部分调整，通知书内容与原审查明一致。另查，全星于2012年6月初完全停止向《协议书》约定的十九个服务区供货。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万顺公司继续向《协议书》约定十九个服务区中的十五个（任丘、牛驼、雄县停车区、肃宁、西演、饶阳、深州、冀州、威县南、邱县、漳河、崔庄、雄县、霸州、固安）供货，该十五个服务区亦不在《商品采购合同》的二十五个服务区中。万顺公司供货销售额情况如下：2012年6月份为286750.47元，2012年7月份为242689.61元，2012年8月份为133392.76元，2012年9月份为267805.95元，2012年10月份为243499.92元，2012年11月份为117961.63元，2012年12月份为136677.6元。2014年6月5日，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服务管理中心经营管理科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我河北省高速公路禄发实业总公司（暨河北省高速公路管理局服务管理中心）与涿州市万顺实业有限公司于2010年6月20日订立《商品采购合同》，合同期限自2010年6月20日至2012年6月20日。合同到期后，我公司所属服务区与万顺公司仍有部分商品采购业务。河北蓝天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蓝天审核字（2013）第005号审核报告显示，全星在2011年12月份亏损442568.61元，2012年1月份亏损181485.97元，2012年2月份亏损71693.68元，2012年3月份盈利60781.9元，2012年4月份盈利636070.88元，2012年5月份盈利292426.54元。2011年12月至2012年5月总计为盈利293531.06元。再查，经我院对原告全星询问是否知道万顺公司与禄发公司之间有配送合同时，原告全星称是听被告李广春口头说把禄发公司的配送权拿下来了，之前被告李广春已配送了很长时间，具体配送到什么时间终止，被告李广春没有告诉他。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协议书》、销售单、出车单、车辆买卖协议、工资发放表、上诉状，被告提交的2011年12月至2012年12月增值税发票及送货明细表、《情况说明》，本院调取的《商品采购合同》、《关于涿州万顺商贸公司配送服务区商品进行部分调整的通知》及委托相关机构出具的审核报告、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原、被告的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在于：1、2015年5月以后《协议书》未履行的原因是不是万顺公司与禄发公司合同到期造成的；2、原审对于全星预期利益的计算是否合理。对于第一个焦点，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万顺公司与原告在《协议书》中约定的十九个服务区中，有五个属于万顺公司与禄发公司签订的《商品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服务区，另外十四个不在约定的服务区之内。《商品采购合同》到期后，万顺公司于2012年6月至2012年12月仍继续为《协议书》中列明的十四个服务区配送商品。（2）、万顺公司与禄发公司《商品采购合同》到期时间为2012年6月20日，原告停止向服务区配送货物的时间为2012年6月初；（3）、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合同期内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理由终止协议，否则因此造成的损失由违约方承担；对于以上事实，本院认为，原告称不能继续向服务区配送商品是由于万顺公司与禄发公司合同到期造成的，而事实上其认可只是在口头听说万顺公司拿到配送权的情况下就与万顺公司签订了协议，因此该协议与《商品采购合同》没有直接关系，是相对独立的两份合同；在被告能保障原告继续向服务区送货的情况下，原告提前完全停止向服务区配送货物，违约的是原告而不是被告。综上，原告主张的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第二个焦点，既然协议不能继续履行不是被告的原因造成的，那么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就与被告无关，而且依据万顺公司与禄发公司订立的《商品采购合同》的约定，万顺公司在接到采购单后应按需供货，故采购货物种类及数量的决定权在于禄发公司。万顺公司与原告订立的《协议书》中，只有保证原告10%毛利润的约定，并没有对配送货物的种类及具体数量进行约定。因此，原告的预期利益主要取决于服务区的需求而非万顺公司，原审依据2011年12月至2012年5月销售利润计算原告的预期利益损失没有事实及合同依据。综上所述，对于原告要求万顺公司给付预期利益损失50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李广春是万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个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全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鉴定费15000元，由原审原告全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于红凤代理审判员  苏 刚人民陪审员  张喜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李凤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