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95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三弟，男，汉族，1964年8月11日生，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爽钢，江苏九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办事处，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法定代表人余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雪明，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雷，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苏州工业园区英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银胜路北。法定代表人:陈敏，总经理。上诉人陈三弟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工业园区胜浦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胜浦街道办事处）、苏州工业园区英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丰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三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由于被上诉人胜浦街道办事处擅自变更合同的相对方，未征得上诉人的许可违反了“土地转让协议”有关约定和国有土地转让的法定程序，将涉案地块登记在第三人英丰公司名���，致使本应登记在上诉人名下的地块不翼而飞，其过错是显而易见的。但一审判决却在未查明案件基本事实的情况下一纸判文，致使上诉人的巨额财产付之东流。恳请二审法院为维护法律尊严和公民的财产权，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胜浦街道办事处答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三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依法履行2005年5月19日被告授权单位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招商中心与原告签订的《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请为：要求被告履行合同义务将上述《协议》中的土地使用权转让至原告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1月28日，苏州工业园区胜浦分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甲方）与陈三弟（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甲方向乙方出让位于胜普分区振胜路以南的工业用地，东至苏州工业园区时美特针织有限公司，西至通江路，面积约6亩；土地价格为11万元/亩，计66万元；付款方式：乙方在签订本协议时作为保证金支付土地款10万元，在取得园区规划红线图测绘成果时，乙方再付至土地款10万元，剩余土地款46万元分两年付清。陈三弟为此分两次合计支付土地转让款20万元。2005年5月19日，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招商中心（甲方）与苏州工业园区三益针织有限公司、陈三弟(乙方)签订《协议》（以下简称“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与苏州工业园区胜浦分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2000年11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意向协议，双方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条款：1、因政府归还调整，对原转让给乙方的工地地块进行调整，调整后的地块位于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兴浦路东、银胜路北，共约18亩。考虑乙方已对原工业地块进行方案设计及地质勘探等前期工作，经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党委讨论一致同意，土地价格为5.5万元/亩。原乙方与苏州工业园区胜浦分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2000年11月28日签订的土地转让意向协议终止。2、付款方式。本地块转让的土地使用权的年限为50年；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地价的30%；甲方提供规划红线给乙方后七日内再支付地价的40%；办妥土地证后，一个月内全部付清土地款（凭甲方提供的土地证复印件）土地款付清后甲方将土地证原件交付乙方。庭审中，原被告共同确认：陈三弟为上述协议的合同相对方；苏州工业园区胜浦分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及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招商中心在上述两份协议中的权利义务由被告胜浦街道办事处承担。2006年6月，英丰公司取得了苏州工业园区胜浦分区兴浦路42024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登记。2006年8月30日，英丰公司为涉案地块支付了土地出让金776576元，苏州工业园区胜浦镇招商中心将办理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移交给英丰公司，该地块一直由英丰公司占有使用至今。2015年4月，苏州工业园区国土房产局针对陈三弟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如下：1、2006年5月17日，经园区管委会批准，苏州工业园区英丰科技有限公司与我局签订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受让了位于兴浦路东的42024号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该公司在缴清相应土地出让金后，向我局申请该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的初始登记。2006年6月，我局为该公司办理该宗地的初始登记，并颁发了“苏工园国用（2006）第0010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2、42024号宗地的土地登记卡上已经载明了该宗地的登记结果及相关信息。另查明，英丰公司设立日期为2005年11月10日，其工商登记的发���人股东包括陈敏、陈三弟、胡锦燕，其中陈敏、陈三弟均占45%的股份。依据工商登记部门的备案资料，2009年6月25日，陈三弟将其持有的在英丰公司的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45%）以675万元的价格转让受让方王彦，受让方与2009年5月31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出让方。英丰公司股东变更为陈敏、王彦。陈三弟确认王彦与其为亲戚关系。陈三弟当庭说明，其对作为英丰公司股东的事实不知晓，英丰公司成立时未至工商部门签字。第三人英丰公司提交了陈三弟与王彦于2009年6月2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复印件，内容为：1、甲方（陈三弟）所持有的英丰公司股份以67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王彦），占公司股份的45%。2、甲方转让股份同时，转让其当年所有者权益，甲方在转让前所应承担的所有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在公司享���的权利及应承担责任同时终止。3、股权转让工商变更手续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一个月内办理完毕，甲方应积极配合。4、甲方所得转让股本金，在签订本股权转让协议之前，乙方已支付甲方675万元，甲方确认收到无议，双方不得违约。陈三弟代理人当庭对该份《股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陈三弟本人说明其在与王彦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时才知道英丰公司注册成立的事实,间接认可了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以上事实，有陈三弟提交的《土地转让协议》、《协议》、《信息公开申请表》及相关答复、进账单、现金解款单等证据，被告提交的英丰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档案、《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接凭证、付款凭证、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第三人提交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收款收据及结算凭证、股权转让协议等证据，以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三弟诉请要求胜浦街道办事处履行2005年5月19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涉案《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地块已经过合法出让程序，登记在第三人英丰公司名下。陈三弟要求胜浦街道办事处对已登记于他人名下、没有处分权的地块继续履行转让协议，构成履行不能，陈三弟诉请不应支持。此外，陈三弟以其名义支付的土地转让款仅为20万元，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转让土地使用权的条件。陈三弟未履行支付出让金的义务而要求胜浦街道办事处履行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义务��亦不符合合同约定，缺乏事实依据。二，根据现有证据可以推定陈三弟对涉案地块土地使用权转让登记在英丰公司名下，以及其作为英丰公司股东的事宜应当明知。首先，根据陈三弟与王彦于2009年6月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陈三弟将其在英丰公司中的股东权益以675万元转让给王彦。该事实可以推断出，陈三弟在英丰公司应当有出资，否则无法形成股东权益，也就更不存在转让股东权益。既然陈三弟对英丰公司有出资行为，其理应知道英丰公司的成立事实。结合该《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可以认定陈三弟对自己为英丰公司的股东身份是明知的。其次，结合陈三弟的陈述，陈三弟对其签订《协议》之后的种种行为难以给予合理解释。陈三弟在签订涉案《协议》之后，如需取得出让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理应按约支付土地出让金，而陈三弟此后未采取积极的履约行为���事实上是由英丰公司支付了剩余款项。若如陈三弟所言，其不清楚涉案地块的登记及使用状况，从常理来说应采取的行为是积极询问该地块的出让状况，积极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或提起诉讼，但是在从2005年签订《协议》至2015年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长达十来年的期间内，陈三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对土地转让这个重大事项曾向相关部门主张过权利，此点有悖常理。同时，英丰公司在2006年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后一直经营使用至今，这是显而易见、极易查明的事实。而陈三弟声称对其情况不清楚。陈三弟为本地居民，又系该地块原《协议》约定的受让人，在长达十来年的时间内不可能不知道该地块被英丰公司登记使用的事实。陈三弟的上述陈述明显不符合常理和基本生活逻辑，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本案中，关于涉案土地转让的另两相关方即胜浦街道��事处及英丰公司均陈述：陈三弟作为股东成立英丰公司后，授意以英丰公司的名义取得该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并支付剩余土地出让金，该陈述与股权登记及出让金支付的事实相印证，与陈三弟长期未对土地出让的状况提出异议的事实在逻辑上相吻合，两方陈述的可信度较高。综上，陈三弟作为英丰公司的原股东，对涉案地块登记于英丰公司名下的事实应当明知且未持异议，英丰公司已成为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其要求胜浦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土地转让协议，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三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83元，由原告陈三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英丰公司工商登记反映，英丰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时，陈三弟为该公司股东。陈三弟明确承认，其与王彦于2009年6月签订的另一份不在工商登记备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其所签。陈三弟声称其对成为该公司股东不知晓，未参与公司经营的主张不符合常理，不予采信。陈三弟又系该该土地转让协议下约定的受让人，其声称长期不知道该地块被英丰公司登记使用的事实，显然难以采信。综合全案证据，胜浦街道办事处及英丰公司主张该土地转让协议下涉及的土地已经在陈三弟授意下出让给陈三弟控股的英丰公司的陈述具有较高可信度，原审认定陈三弟作为英丰公司时任股东，对涉案地块登记于英丰公司名下的事实应当明知且未持异议的认定依据充分，一审判决据此驳回陈三弟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综上，原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66元，由上诉人陈三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包刚审 判 员  杨兵代理审判员  赵俊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孟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