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5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高英，女，195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桂，贵阳市云岩区市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花溪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园亭路12号。法定代表人：张丽娜，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市花溪区计划生育妇幼保健服务中心，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花溪大道南段****号。法定代表人：田爱华，该中心主任。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跃，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振华，贵州筑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高英因与被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花溪计生局）、贵阳市花溪区计划生育妇幼保健服务中心（以下简称花溪妇幼保健中心）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11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高英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11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78460.59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１、上诉人取环前并没有任何病症，手术过程中上诉人感到疼痛难忍，多次向花溪妇幼保健中心医生明示，但都被置之不理，仍将结育环强行扯出，导致上诉人子宫穿孔、回肠破裂。上诉人手术前是一个健康的人，无任何病痛，术后却身体各种不适，甚至造成残疾，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责任；２、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的，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只有在被侵权人对损害后果也存在过错的情况下，才能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但本案中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原判将大部分责任归责于上诉人明显不公；３、过错参与度仅是医学专业概念，不能作为赔偿比例的唯一认定标准，即使上诉人存在个体差异情况导致手术难度增大，这也不是导致上诉人子宫穿孔和回肠破裂的直接原因。花溪计生局答辩称：上诉人所受到的侵害行为与花溪计生局无关，花溪计生局不应该承担责任，花溪妇幼保健中心有独立法人资格，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花溪妇幼保健中心答辩称：虽然过错参与度不是民事赔偿的唯一标准，但应该作为民事赔偿的参考标准，根据本案手术的特殊情况以及上诉人自身体质特殊的综合情况，在司法鉴定书中明确载明医方手术操作过程相对顺利、规范，手术适应症确切，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高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药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8460.59元（残疾赔偿金26684.88元、误工费12869.73元、护理费8205.98元、营养费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后续医疗费2000元、鉴定费7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5日，原告李高英至被告花溪妇幼保健中心处行取环手术，随后出现下腹部呈持续性疼痛、伴腰部胀痛，就诊于贵阳市花溪区人民医院，急诊下行剖腹探查术、子宫修补、回肠穿孔修补术，经治疗37天后于2015年10月22日出院，诊断为回肠破裂、子宫穿孔、弥漫性腹膜炎、取环术后、脓毒血症、左肾囊肿、左肾结石、左侧输尿管结石并左肾积液，原告自认产生医疗费用60741.26元，已由被告花溪妇幼保健中心支付。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对被告花溪妇幼保健中心针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构成医疗过错及原告的伤残程度、后期医疗费、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经法院委托后，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6年7月13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一、“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60-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记载“……综上所述，患者因个体差异导致取环手术难度、风险增大，医方在实施手术过程中，发生子宫、肠道损失的并发症，且术中未能及时发现，建议该过错参与度比例为10%”；鉴定意见为“贵阳市××区妇幼保健服务中心的诊疗行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参与度为10%”；二、“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160-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高英2015年9月15日至贵阳市××区计划生育妇幼保健中心行取环术、术后造成其子宫、回肠损伤，经评定：1.伤残程度达九级（玖级）标准；2.后期医疗费需人民币2000元（贰仟圆）；4.误工期100日，护理期60日，营养期60日”。以上鉴定产生鉴定费7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承担责任的份额如何分配；二、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的标准如何认定。关于焦点一，被告花溪区妇幼保健中心的主要职能之一即为当地妇女提供可靠的计划生育技术服务，原告在被告花溪区妇幼保健中心处取环，双方依法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花溪区妇幼保健中心应当依法向原告尽到应尽的诊疗义务。原、被告双方就被告花溪区妇幼保健中心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已经鉴定机构鉴定为“存在医疗过错，该过错参与度为10%”。该鉴定意见业经庭审质证，法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认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确存在医疗过错。双方争议在于该鉴定意见中记载的过错参与度是否作为划分原、被告双方承担责任比例的依据。参照鉴定机构分析说明，综合考虑被告诊疗过程，原告的病情、自身体质、个体差异等因素，法院对鉴定意见认定的过错参与度比例予以采纳，即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90%的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花溪区妇幼保健中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花溪区计生局与原告主张的医疗服务行为不具备关联性，故对原告主张其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对二被告辩解，合理部分予以采信。关于焦点二，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法院依法认定如下：1.残疾赔偿金：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原告尚未满63岁，残疾赔偿金计算年限为18年，原告户口册中登记为“家庭户”，参照法庭辩论终结前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为24579.64元×18年×20%=88486.70元，原告仅主张26684.88元，经法院释明后其坚持该诉请，故法院遵循自愿；2.鉴定费：原告主张7000元，有票据为证，法院予以确认；3.误工费：经鉴定误工期为100日，原告长期务农，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33590元÷365日×100日=9202.74元；4.护理费：经鉴定护理期为60日，参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为：28437元÷365日×60日=4674.58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7天，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为100元/天×37天=3700元，予以支持；6.营养费：经鉴定营养期为60日，参照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计算为100元/天×60天=6000元，予以支持；7.后续治疗费：原告主张2000元，有鉴定意见佐证，法院予以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10000元，结合原告的伤情及伤残等级，酌情予以支持；9.交通费：结合原告的住院时间、地点、伤情、鉴定项目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支持1000元；以上损失共计70262.2元，原告自行承担90%的责任，被告花溪区妇幼保健中心承担10%的责任即7026.22元。对原告产生的医疗费用被告花溪区妇幼保健中心已垫付，因被告花溪区妇幼保健中心在本案中未提出反诉，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协商解决或另案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贵阳市××区计划生育妇幼保健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李高英各项损失人民币共计7026.22元；二、驳回原告李高英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2元，减半收取计881元，由原告李高英负担801元，由被告贵阳市××区计划生育妇幼保健服务中心负担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比例问题，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明确被上诉人在诊疗行为中的过错为：患者因个体差异导致取环手术难度、风险增大，医方在实施手术过程中，发生子宫、肠道损伤的并发症，且术中未能及时发现，建议过错参与度比例为10%。虽然该意见书最终认定上述过错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为10%，但该鉴定意见书仍是民事诉讼证据的一种，不能将该证据做为认定上诉人在本案中责任大小的唯一证据。医务人员在医疗活动中，应该具有高度的注意，对患者尽到最善良的谨慎和关心，以避免患者遭受不应有的危险或损害，这就是医务人员的注意义务。就本案而言，上诉人李高英入院行取环手术前是一个完全健康的人，虽然其由于年龄大、停经时间长等个体差异导致手术难度增大，但该个体差异并非手术过程中的突发问题，而是在手术之前医务人员就明知的事实，此时医务人员更应在手术时尽到更高的注意义务，因此本院认为花溪妇幼保健中心没有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较大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的分析意见、鉴定结论及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对于花溪妇幼保健中心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法院酌情定为各项赔偿费用的80%。各方当事人对原判计算的各项赔偿费用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因本次手术造成的损失为70262.2元，由花溪妇幼保健中心承担80%，即：70262.2元×80%＝56209.76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人民法院（2016）黔0111民初6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计划生育妇幼保健服务中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李高英各项损失56209.7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1元，由上诉人李高英负担176元，被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计划生育妇幼保健服务中心负担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2元，由上诉人李高英负担352元，被上诉人贵阳市花溪区计划生育妇幼保健服务中心负担14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审 判 员  符黎音代理审判员  王书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陆治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