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6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甲。委托代理人：刘湘民，宁乡县玉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乡县煤炭坝镇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负责人：王正凡，矿长。委托代理人：胡雨婷，湖南严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某。上诉人谢某甲因与被上诉人宁乡县煤炭坝镇蔡家湾煤矿二工区（以下简称蔡家湾煤矿二工区）、李某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县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054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对谢某甲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由蔡家湾煤矿二工区、李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已过诉讼时效。本案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向谢某甲主张返还不当得利114496.6元，如果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认为该笔款项系谢某甲没有合法依据取得的不当利益，也就是说从2010年2月10日起，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就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害，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现在才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且在与隆某等人的案件中也未进行时效抗辩，系其放弃了自身的时效权益，也就是说蔡家湾煤矿自愿履行义务，不能因此剥夺谢某甲时效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未考虑上述情况，认为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起诉的时效应从收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书之日开始计算，系法律适用错误。二、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本案争议的郭某工亡赔偿款，谢某甲已全额支付给了李某，谢某甲对蔡家湾煤矿二工区不负返还义务。三、损失尚未发生，蔡家湾煤矿二工区无权主张谢某甲不当得利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92条的规定，需造成他人损失，才应当返还不当得利。也就是说即使谢某甲占有了该笔赔偿款，但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现仍未向郭某家属支付114496.6元，其损失尚未实际产生。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答辩称：一、诉讼时效，（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2883号判决书生效以后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本案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二、一审审理过程中谢某甲并没有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将款项支付给李某，所以谢某甲占有该笔款项系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三、2883号判决书中明确“对于蔡家湾煤矿二工区主张其已向谢某甲支付了该笔款项的问题，其可在向某均等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后另行向谢某甲主张权益”只是判决中对蔡家湾煤矿二工区权利的认可，但谢某甲在蔡家湾××××114000多元是事实，谢某甲没有将款项交给家属就是不当得利，该判决中的示明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李某答辩称：关于谢某甲所述支付9万元现金纯属捏造，证人刘某、雷某与谢某甲及本案郭某工亡赔款有利害关系，证人谢某是谢某甲的弟弟，证言不能采信。刘某和谢某甲确实帮了忙，肇事方赔偿了总计约15.5万元，但谢某甲和刘某使用各种手段骗取了相当一部分。关于李某与刘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开庭笔录中，我承认的“回来了15.5万元”是肇事方所陪，并非郭某工亡赔款。郭某工亡赔款余下11万元均系谢某甲不当占有。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谢某甲立即返还不当得利114496.6元；2、谢某甲赔偿蔡家湾煤矿二工区损失1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谢某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0月24日，郭某在下班途中因交通事故死亡。2010年1月25日，宁乡县劳动和社会保障局（现宁乡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宁劳工伤认字[2010]第003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依法对郭某所受的伤害认定为工伤。后宁乡县工伤保险中心于2010年2月5日将郭某一次性工亡补偿款164496.6元发放至蔡家湾煤矿二工区。2012年2月10日，谢某甲从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处领取了上述赔偿款164496.6元，并在银行转账凭证上予以签字确认。2013年8月10日，郭某的家属隆某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称“其只领取了50000的补偿金，要求蔡家湾煤矿二工区支付剩余的工亡补偿款114496.6元”。一审法院于2015年3月13日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00226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隆某等人的诉讼请求。隆某等人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上诉至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隆某等上诉人要求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向其支付相应款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因隆某等上诉人自认其已收到了5万元，故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还应向某均等上诉人支付赔偿款114496.6元。对于蔡家湾煤矿二工区主张其已向谢某甲支付了该笔款项的问题，其可在向某均等上诉人支付相应款项后另行向谢某甲主张权益”。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4日作出（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2883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并判令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向某均等人支付赔偿款114496.6元，该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合计3900元由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负担。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认为谢某甲没有合法依据占有赔偿款114496.6元，造成了蔡家湾煤矿二工区损失，故酿至本案诉讼。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请求李某与谢某甲共同承担返回不当得利114496.6元及赔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偿损失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的起诉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2、谢某甲及李某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3、谢某甲是否应当赔偿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的损失？1、关于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因隆某等人起诉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要求支付郭某工亡赔偿款，并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判令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向某均等人支付赔偿款114496.6元时，蔡家湾煤矿二工区才知晓由谢某甲领取的郭某工亡补偿款并未全部支付给隆某等人，因此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起诉的时效应从收到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二审判决书之日即2015年11月10日起开始计算，故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2、关于谢某甲及李某的行为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事实。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认为谢某甲系郭某亲属隆某等人委托人，将郭某的工亡赔偿款164496.6元交付给谢某甲，但经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郭某的家属隆某等人自认仅收到50000元，蔡家湾煤矿无证据证明谢某甲有权代隆某等人领取该赔偿款，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的行为造成了隆某等人的损失，剩余的114496.6元赔偿款仍需由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向某均等人支付。因此，在无证据证明谢某甲有权代隆某等人领取郭某工亡赔偿款的情况下，谢某甲领取郭某工亡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谢某甲辩称已将领取的全部工亡赔偿款交付给李某，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且蔡家湾煤矿二工区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某领取了除隆某等人自认的50000元之外的赔偿款，故李某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庭审中，谢某甲辩称因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并未向某均等人支付相应的款项，损失未实际发生，因此蔡家湾煤矿二工区不能向谢某甲要求不当得利返还。一审法院认为，谢某甲从蔡家湾煤矿处取得郭某工亡赔偿款164496.6元，并占有工亡补偿款114496.6元未给付隆某等人，虽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尚未向某均等人支付上述工亡补偿款，但蔡家湾煤矿已经实际支付了164496.6元，谢某甲取得该工亡补偿款没有合法根据，导致蔡家湾煤矿二工区仍需向某均等人支付剩余工亡补偿款，已造成了蔡家湾煤矿的损失，属于不当得利。故谢某甲的上述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起诉要求谢某甲返还不当得利114496.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关于谢某甲是否应赔偿蔡家湾煤矿二工区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得利，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予以收缴”。据此，不当得利的返还范围应该包括原物、原物所生孳息以及原物不能返还时的代偿利益。本案中，蔡家湾煤矿二工区主张谢某甲赔偿其因隆某等人起诉支付的一、二审诉讼费3900元、交通费、隆某等人申请执行的诉讼费用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等总计10000元损失，其主张的赔偿款项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返还范围，且不当得利的功能旨在使受领人返还其无法律上原因所受的利益。故对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谢某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乡县煤炭坝镇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返还不当得利114496.6元；二、驳回宁乡县煤炭坝镇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宁乡县煤炭坝镇蔡家湾煤矿二工区负担176元，谢某甲负担2614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直至2015年11月10日，即收到本院作出的（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2883号民事判决之日，才根据该生效裁判确认谢某甲未将工亡赔偿款全额交付给郭某的亲属的事实。在此之前，蔡家湾煤矿二工区一直认为其已经履行完毕交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因此，蔡家湾煤矿二工区主张不当得利返还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1月10日开始起算。一审法院认定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在本案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谢某甲是否负有返还不当利益的义务。（2015）长中民一终字第02883号生效民事判决判定：虽然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已将郭某的赔偿款转账给谢某甲，但隆德均等人否认谢某甲为其授权领取款项的人，蔡家湾煤矿无证据证明谢某甲有权代隆某等人领取该赔偿款，蔡家湾煤矿二工区的行为造成了隆某等人的损失，剩余的赔偿款仍需由蔡家湾煤矿二工区向某均等人支付。在无证据证明谢某甲有权代隆某等人领取郭某工亡赔偿款的情况下，谢某甲领取郭某工亡补偿款没有合法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相关规定，上述生效裁判确定的事项应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据此，谢某甲未经合法授权领取郭某的工亡补偿款，且无充分依据推翻生效裁判确定的事实，其领取赔偿款没有合法依据，负有返还不当得利的义务。综上所述，谢某甲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谢某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霞代理审判员  刘忠二代理审判员  黄雀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文 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