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沛朱商初字第00033号原告：徐州普华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淮海西路255号公交大厦906室。法定代表人：张桂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浩，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华，江苏彭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经济开发区汉兴路西侧。法定代表人：孙丰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男，1975年12月17日生，该公司法务人员，住沛县。被告：孙丰城，男，1972年2月1日生，汉族，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男，1975年12月17日生，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法务人员，住沛县。原告徐州普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华公司）诉被告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德公司）、孙丰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3月7日、2016年9月13日、2016年10月18日、2016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普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浩、李伟华，被告沃德公司及孙丰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宏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普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沃德公司向原告支付气款1916209.6元，支付自2014年7月27日至付清全部气款止的延期付款利息（计算至2015年9月21日暂计为137143元）；2、判令被告孙丰城在减资范围内对沃德公司不足以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6月，原告与被告沃德公司签订《工业天然气供应合同书》，双方对原告向被告供应天然气，被告向原告支付供气价款作出明确约定。原告于2012年开始向被告供气，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价款履行完全付款义务，仅向原告支付气款5754332.8元。原告经多催要后于2014年7月26日停止向被告供气，合同因被告违约而停止履行。原告共计向被告供气1967748.4Nm3，各供气时间段的总量及单价变更情况有双方交接计量凭证等印证。2014年10月8日，被告孙丰城作为沃德公司股东减资16500万，但未通知原告方，原告认为被告违法减资，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要求孙丰城在减资范围内对沃德公司不足以清偿债务部分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沃德公司辩称，对原告普华公司与被告沃德公司之间的供气合同关系无异议；对原告主张的总用气量为1967748.4立方米及被告已向原告支付气款5754332.8元无异议；但双方约定的用气单价为3.45元/立方米，不是原告主张的4.5元/立方米；余款因原告私用被告土地未支付相关土地费用，经原被告相关工作人员口头协议，余款冲抵上述土地款，所以被告并不欠原告的气款，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孙丰城辩称，本案是原告普华公司与被告沃德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孙丰城仅是沃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沃德公司减资程序合法，原告不应该列孙丰城作为本案被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孙丰城的起诉。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相关证据在卷佐证：2011年7月8日，徐州普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现徐州普华能源有限公司，2013年7月10日徐州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登记）与被告沃德公司签订《工业天然气供应合同书》，约定：“一、供气时间和气量1、乙方向甲方供应天然气。开始供气时间以甲方供气设施建成、竣工验收后为准，供气时间为5年……2、买房应按要求填报天然气需求的年度、季度、月度、周、日计划量……二、交付点价格乙方向甲方在交付点供应的天然气，每标准立方的价格为人民币3.45元（含气价、税），并以此作为基准价。当国家发改委调整工业用户天然气井口价或供气上游调整工业用户天然气销售价以及相应政府部门调整水、电、成品油价造成天然气供应成本变动，乙方在提供相应证明后同步调整供气价。三、天然气质量、交付方式、交付点和计量方式1、供气交付点：买方界内天然气流量计。卖方通过管道在交付点向买方交付天然气，天然气的所有权和风险随之转移给买方……四、结算和付款1、双方气款实行“先付款后供气”结算制度，即甲方应在正式供气前七天向乙方支付天然气首批预付款后乙方正式向甲方供气……2、双方于每周一上午9时前对前一周乙方向甲方供应的天然气总量和应付气款共同进行确认，乙方于周一12时前向甲方开具前一周实际供气收款发票。根据前一周实际供气结算后，甲方支付余额后连同本周计划用气量，甲方应于下午15:30时前向乙方交付气款……六、特别约定条款……（二）关于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厂区LNG气化站相关条款1、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在其厂区内向徐州普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提供15亩土地用于建设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厂区内LNG气化站。该气站为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徐州联通轻合金有限公司自备气站，由徐州普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投资建设、运营、管理并承担安全生产保障义务。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徐州联通轻合金有限公司协助乙方办理各项报建手续，政府审批事项。2、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的厂区内天然气管网设计由徐州普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委托设计并承担设计费。3、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的厂区内、生产车间以外的主天然气管道由徐州普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责投资建设、施工……4、徐州普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垫付的管道设计、施工费用用于抵偿LNG气化站的土地使用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沃德公司供应天然气，被告沃德公司的总用气量为1967748.4立方米，已向原告支付气款5754332.8元。被告孙丰城为被告沃德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2014年10月8日，被告沃德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拟将注册资本从21000万元减至4500万元，并向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申请，于2014年10月9日在徐州日报刊登了减资公告。2014年12月3日，沛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变更已经我局登记。现主要变更事项如下：原注册资本21000万元人民币，现注册资本4500万元人民币”。被告沃德公司在减资时，未向原告普华公司寄送减资通知。原、被告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原被告双方供用气的单价是多少；2、被告是否能够以土地占用费抵扣气款；3、被告孙丰城是否存在违法减资行为，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争议的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证据附卷佐证：1、原告为证明供气单价为4.5元/立方米，向本院提交了：月用气统计表、计量确认单、关于上调天然气价格的告知函、2013年6月28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调整天然气价格的通知》（发改价格【2013】1246号）、原告开具给被告沃德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江苏伟业燃气有限公司与原告方对账单、原告向江苏伟业燃气公司开具了增值税专用发票、原告自2012年9月15日至2013年9月29日之间与其上游企业的价格确认函、对账录音、邵某的考勤表和原告股东会决议，《关于任命郝大微、曹勇两位同志为我公司计量员的通知》（电子邮件）、刘伟光的任命通知、黎某的劳动合同、证人邵某、黎某的出庭证言等证据。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调整天然气价格的通知》、原告开具给被告沃德公司的增值税发票、原告自2012年9月15日至2013年9月29日之间与其上游企业的价格确认函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被告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证人李某认可其在2014年3月7日的计量确认单的签字，本院对该计量确认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他计量确认单均是记载了每个时段的用气表数，且其上有原告方工作人员的签名，部分确认单上有江苏伟业燃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张传柱的签字及被告沃德公司工作人员郝大微的签字，虽然被告沃德公司对计量确认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亦不认可其上签名人员为其工作人员，但被告沃德公司仅提出异议，未提供相反的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亦未明确以上计量统计单记载的哪些数据有误，更未提供被告方对于用气量的统计或记录相对比，故对于原告提供的计量确认单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方依据上述计量确认单作出的月用量统计表中记载的各个期间用气数量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作为确认双方用气量的依据；原告与江苏伟业燃气有限公司的对账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载了原告从第三方购进天然气向被告供气的事实，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邵某的考勤表和原告股东会决议、刘伟光的任命通知、黎某的劳动合同均是证明上述人员为原告方工作人员的证据，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任命郝大微、曹勇两位同志为我公司计量员的通知》（电子邮件）、虽然被告提出异议，但根据黎某的证言、郝大微在计量确认单上的签字行为，能够相互印证，证实该电子邮件的真实性及郝大微为被告方工作人员的事实；证人邵某、黎某的出庭证言，虽然被告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异议成立，本院对邵某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对账录音被告提出异议，录音中的人员身份无法确认，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2、被告沃德公司、孙丰城为其抗辩意见及反驳原告方的证据，向本院提交了：证人李某的离职审批单、李某的出庭证言、沛县安全监督管理局及沛县公安局的处罚票据。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原告对沛县安全监督管理局及沛县公安局的处罚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处罚原因，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李某离职审批单及证人李某关于离职部分的证言持有异议，认为离职事实虚假。本院对证据认证如下：沛县安全监督管理局及沛县公安局的处罚票据，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离职审批单上有李某的签名及被告孙丰城的签字，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与之相印证的证人李某的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亦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定本案争议事实如下：1、邵某、刘伟光、黎某为原告普华公司的工作人员，均参与了涉案气站的运营、统计工作；李某、郝大微、曹勇为被告沃德公司的工作人员，亦参与了涉案气站的运营、统计工作；张传柱为江苏伟业燃气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普华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曾购买江苏伟业燃气有限公司的天然气供应给被告沃德公司，张传柱参与了供气统计工作。2、2012年4月10日起，原告普华公司向被告沃德公司供应天然气，单价为3.45元。2013年6月28日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调整天然气价格的通知》（发改价格【2013】1246号）。随后，原告普华公司的上游企业提高了天然气售价，原告于2013年8月1日起，按4.5元/立方米向被告收取气款。2013年9月起，原告向被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液化天然气单价均为4.5元/立方米（含税），被告收取了原告的增值税发票并入账、抵扣。3、截止至2013年8月1日，被告沃德公司的用气量为1184325.4立方米。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一、被告欠付原告气款1856993.33元。理由如下：1、关于原被告双方供用气的单价问题。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供用气单价分为两个阶段，第一阶段是2013年8月1日之前，第二阶段是2013年8月1日之后。根据《工业天然气供应合同书》可以认定，双方签订合同时约定的单价为3.45元，同时还约定“当国家发改委调整工业用户天然气井口价或供气上游调整工业用户天然气销售价以及相应政府部门调整水、电、成品油价造成天然气供应成本变动，乙方在提供相应证明后同步调整供气价”，2013年8月1日之前的气款原告主张按3.5元/立方米计价，但未提供单价调整为3.5元/立方米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2013年8月1日之前的天然气单价应认定为3.45元/立方米。原告主张2013年8月1日起天然气应以4.5元/立方米计价。原告提供的国家发展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调整天然气价格的通知》能够认定此时我国天然气市场价格产生变动；提供的原告与上游企业的价格确认函、与江苏伟业燃气有限公司的对账单及发票等证据能够认定原告供气成本增加，符合合同约定的调价条件；提供的李某签字认可的计量确认单能够认定原告调价的意思表示到达了被告方，提供的2013年9月份之后的液化天然气增值税发票，被告接收并入账，能够认定被告接受了4.5元/立方米的液化天然气单价。以上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合同价格调整为4.5元/立方米。虽然被告提供了李某的离职审批单，用于证明李某在确认单上签字时已经离职，但根据李某出庭证言可以认定，李某从被告沃德公司离职后，调往隔壁的“沛丰公司”任职，而该公司与沃德公司系关联企业，且离职后依然参与原沃德公司的事务，故对被告关于无权在计量确认单上签字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2、被告是否能够以土地占用费抵销气款的问题。《工业天然气供应合同书》约定，“……4、徐州普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为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垫付的管道设计、施工费用用于抵偿LNG气化站的土地使用费……”，根据该条款可以认定，双方约定的抵偿土地占用费的款项为管道设计、施工费用，而非液化天然气款，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被告主张的罚款抵扣气款的问题。被告提供的沛县安全监督管理局及沛县公安局的处罚票据上未记载处罚原因，且被告未提供处罚决定书或其他证据证实因何原因进行的处罚，故对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2013年8月1日之前的气款为4085922.63元（3.45元/立方米×1184325.4立方米），2013年8月1日之后的气款为3525403.50元（4.5元/立方米×783423立方米），合计7611326.13元；被告已付气款5754332.8元；尚欠气款1856993.33元。另，原被告之间的合同约定：气款实行“先付款后供气”结算制度，每周一结算上周气款。根据原告提供的用气统计表显示，最后一次供气是在2014年8月20日，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应于2014年8月25日付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自逾期之日起，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孙丰城应对本案欠款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1、《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为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公司需要减少注册资本时，必须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减少注册资本决议之日起10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30日内在报纸上公告。债权人自接到通知书之日起30日内，未接到通知书的自公告之日起45日内，有权要求公司清偿债务或者提供相应的担保。2、我国公司法在明确公司股东的有限责任制的同时，也明确应依法保护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公司注册资本既是公司股东承担有限责任的基础，也是公司的交易相对方判断公司的财产责任能力的重要依据，公司股东负有诚信出资以保障公司债权人交易安全的责任，公司减资时对其债权人负有根据债权人的要求进行清偿或提供担保的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履行天然气买卖合同时，被告沃德公司的注册资本为21000万元，后被告沃德公司减资为4500万元，公司减少注册资本16500万元，如被告沃德公司在减资时依法通知原告，则原告有权要求被告沃德公司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的担保，原告作为债权人的上述权利并不因减资而受到限制。被告沃德公司、孙丰城在明知对原告普华公司负有债务的情形下，在减资时既未通知原告，亦未向原告清偿债务，不仅违反了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的规定，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为公司承担责任”的规定，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要求被告孙丰城在减资范围内对被告沃德公司不足以清偿债务部分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合以上事实及分析意见，被告沃德公司欠付原告普华公司气款1856993.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56993.33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被告孙丰城对被告沃德公司上述款项不能给付部分，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徐州普华能源有限公司天然气款1856993.33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856993.33元为本金，自2014年8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被告孙丰城对被告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上述款项不能给付的部分，在其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徐州普华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22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8227元，由被告江苏沃德铝业有限公司负担，被告孙丰城在减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巍审 判 员  周长民人民陪审员  燕 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花梦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