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3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珊，身份证住址：广州市东山区。委托代理人：黄滨，系兰珊之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粤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江思祖，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梁昊，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郑家文，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负责人：吴涛，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何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黄滨，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兰珊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宝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宝公司）、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原审原告黄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我方原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粤宝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在一审中，各项证据已充分表明，本案的基本事实是粤宝公司在销售涉案车辆给我方时，伙同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故意隐瞒已有另一客户王某购买过该车及交强险的情况，而以告知我方该车为“展示车”的欺骗手法，误导诱使我方购买，严重损害了我方的消费者合法权益。但一审判决无视本案事实，枉法裁判。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遗漏了对本案粤宝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商业欺诈行为关键证据的审理。2013年的交强险保单恰恰显示了粤宝公司和平安股份广东分公司以改动车架号和发动机号造假，故意隐瞒他人购买过本车及交强险的欺骗行为。但一审判决没有对该证据审理认定，是导致本案错判的主要原因。2.一审判决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和具有一定的驾龄并不是“理应知晓”的充分理由，一审如此判断且无说明理由是不合理的。且所谓“理应知晓”的说法，反而恰恰暴露了粤宝公司与平安股份广东分公司没有履行告知义务。其次，就算是“理应知晓”、我方“根据日常生活法则”也只应知晓粤宝公司给该车购买交强险。要我方“理应知晓”王某所买交强险是代粤宝公司所为是不合理的。第三，一审判决在已经认定该“交强险是以案外人王某的名义购买”的情况下，却认为“但这并不足以证明该车辆在兰珊购买前存在他人购买过的情况，且原告兰珊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免除了本应由粤宝公司对其提出的找王某代买交强险的主张的举证责任，反而要我方举证王某购买的交强险的车辆不是其本人所购买，完全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第四、一审判决“结合证人李某当庭的证言”是错误的。首先，在举证时限内粤宝公司没有提出由李某出庭作证，开庭后才提出有违程序。其次，一审判决无表述李某作证的具体内容是什么，法庭上我方质证反驳的内容及法庭采信的依据和理由是什么。再次，我方提供的证据已证明，李某在向我方销售本案车辆及交强险时，实施了故意隐瞒造假行为。3．对于王某所购交强险，一审武断地认定“粤宝公司称此实则为粤宝公司的投保行为，因找他人购买交强险是目前4S的惯常做法，目的是展示车能合法地在道路上行驶”也是非常错误的。首先，所谓“4S的惯常做法”只是粤宝公司一家之言，并无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次，我方在庭审中对粤宝公司的说法也已给予质疑，粤宝公司有法不依，不按规定办理，反而舍简求繁，另外去找人代买一年期的交强险，既不合法，也有违常理。第三、如按粤宝公司所称王某所购交强险是代其所买，我方后来购买该车及交强险时，粤宝公司完全可以将此实情告知我方，并按规定为我方办理变更手续。第四、依法应当由粤宝公司提供王某是其找来代买交强险的证据。4．一审判决以“双方并签订了《新车交付表》，该表中间位置有手写字样“此车系宝马展示车，已行驶3160KM。庭审中，我方确认在购买车辆时就知晓该车辆为展示车并已行驶3160公里”作为认定本案车辆就是展示车的事实，是错误的。我方确认在购买时知晓该车为展示车，是基于粤宝公司销售人员李某的说法，《新车交付表》中间位置有手写字样“此车系宝马展示车，已行驶3160公里”亦为李某手写。如果不是后来发现有王某在该车上购买过交强险的情况，我方是相信展示车的说法的，也接受展示车。但发现王某在该车投保交强险的情况后，我方在大半年时间里反复向某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查询了解相关情况，均得不到真实可信的答复，因此对该车是不是粤宝公司所说的“展示车”产生怀疑．经投诉消费者协会介入调查，因粤宝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拒不提供王某购买交强险的真实情况无法解决，我方依消协工作人员提示向法院起诉。5．一审判决认定“至于原告兰珊要求被告粤宝公司退还上牌费2000元的问题。因该费用是用于涉案车辆办理牌照事宜而由公安交警部门收取，被告粤宝公司仅是代为收取办理”是错误的。我方一审证据均表明，该2000元是粤宝公司收取的费用，而非公安交警部门收取。认定该费用由交警部门收取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果粤宝公司举证交警部门收取，则交警部门涉嫌乱收费，如果法院确认，我方将以法院判决为依据，举报公安交警部门在办理机动车牌照时乱收费。二、一审判决在审理本案争议焦点及诉求上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被告粤宝公司向原告兰珊售卖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骗隐瞒情形?是不完整的。我方在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都明确：本案纠纷因粤宝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我方购买宝马525Li轿车及保险时存在故意隐瞒该车曾有他人购买过保险的真实情况的行为引起，我方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证明粤宝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共同实施了该故意隐瞒行为。因此我方在一审中将粤宝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前述有关粤宝公司作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代理人，在办理给我方所购车辆投保交强险时的造假行为，没有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的参与配合是无法完成的。因为交强险录入平台不可能在同一辆机动车上录入两份生效的交强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等规定，一审判决不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共同实施的故意隐瞒行为列入本案争议焦点是错误的。2、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本案处理的是合同双方因买卖行为所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即使原告兰珊在投保时发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有隐瞒或未如实告知的情形，要求其退还保险费等，也应以保险合同关系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原告兰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同样是错误的。因为正是交强险保单造假，所以我方在该保单保险期间2013.12.19—2014.12.18届满，续保时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所出交强险保单保险期间是2014.11.16—2015.11.1致使我方应享有的保险期间减少。这明显是粤宝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共同故意隐瞒的侵权行为对我方造成的两个损害后果之一。3．一审判决认为“庭审中，原告兰珊确认涉案车辆目前仍由其在使用当中。且购买至今两年多未出现或发现任何质量问题，这恰恰说明被告粤宝公司所销售的涉案车辆并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故本院确认，被告粤宝公司在向原告兰珊售卖涉案车辆的行为合法合理，未存在欺诈隐瞒等违约情形，原告兰珊主张被告粤宝公司退还购车款费用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子本院不予支持”是错误的。汽车作为耐用消费品，其使用寿命都在十几年二十几年以上，现在才两年多连保质期都没过，暂时没有发现什么问题并不能够说明就不存在问题和隐患。更要特别指出的是我方并末因质量问题提出诉求，仅仅是以粤宝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故意隐瞒有其他人购买过该车及交强险的商业欺诈行为提出诉求。因此，一审判决以该车未发现质量问题作为判决理由毫无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本案的焦点是粤宝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故意隐瞒有其他人购买过该车及交强险的欺诈行为对我方造成了实际损害。在庭审及《代理词》中都明确指出，它损害了我方作为消费者在购买商品和服务时，依法应享有的知情权、选择权、公平交易权。因此我方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合同法》等法律规定向法院起诉。依据本案事实及诉求，原审法院理应适用《合同法》笫五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五、八、五十五条等规定。2、一审判决名义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但实际上并没有真正依据上述法律法规判案。3、一审判决无视最高人民法院的相关指导案例。我方向一审法庭提交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指导案例17号。本案与该案相同，也是因为上诉人作为消费者购买汽车后发现有他人购买使用过，且销售者不能证明已履行告知义务且得到消费者认可，依上述指导案例，应构成销售欺诈。一审不参照此指导案例审理裁判本案，肯定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粤宝公司答辩称：兰珊的上诉理由和依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对原审判决没有提出意见。原审原告黄滨述称：同意兰珊的上诉意见。兰珊、黄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粤宝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在我方购买宝马牌525Li轿车及保险时存在故意隐瞒该车曾有他人购买过保险真实情况的行为；2、粤宝公司退还我方购车款439600元，上牌费2000元；赔偿我方车辆购置税40500元（我方退还该车，但保留车辆牌号）；3、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退还因交强险保险期间重叠而重复收取的保险费，并对我方前项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粤宝公司与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2日，粤宝公司与兰珊签订《汽车销售协议》，约定兰珊向某公司购买华晨宝马525Li豪华版轿车，价格为439600元。12月18日，兰珊即向某公司交付了全部购车款439600元，粤宝公司对此出具了发票；同日，兰“珊作为被保险人，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为上述车辆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机动车辆保险，保险费分别为950元及15681.26元，保险期间均为2013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2013年12月20日，粤宝公司向兰珊交付涉案车辆，双方并签订了《新车交付表》，该表中间位置有手写字样“此车系宝马展示车，已行驶3160KM”。庭审中，兰珊、黄滨亦确认在购买车辆时就知晓该车辆为展示车并已行驶3160公里。兰珊于2014年10月31日对上述交强险及机动车辆保险进行缴费续保，其中交强险的保险期限为2014年11月16日至2015年11月15日，机动车辆保险的保险期限为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12月18日。2015年3月，黄滨在发现上述两期交强险的保险期限存在重合的问题后，分别向某公司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了解咨询，但未得到满意答复，后于2016年1月，兰珊、黄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称涉案车辆曾投保了交强险，期限为2013年11月16日至2014年11月15日，投保人为王某。粤宝公司称此实则为粤宝公司的投保行为，因找他人购买交强险是目前4S的惯常做法，目的是展示车能合法地在道路上行驶。上述事实，有《汽车销售协议》、发票、保险单、收款收据、新车交付表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涉案《汽车销售协议》的签署方为兰珊及粤宝公司，该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合理，粤宝公司亦实际将涉案车辆交付兰珊使用，故一审法院确认兰珊与粤宝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虽然黄滨称整个购车过程都是其本人在操作，只是以兰珊的名义购买，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涉案《汽车销售协议》只对兰珊及粤宝公司有法律约束力，黄滨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合同的签署方，故黄滨的诉求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应予以驳回。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结合庭审查明的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粤宝公司向兰珊售卖涉案车辆时是否存在欺骗隐瞒情形？首先，兰珊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就已知晓该车为展示车并已行驶3160公里；其次，兰珊以该车有案外人购买过交强险为由主张该车在其购买前已有他人购买的情况，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规定，上路行驶的所有机动车都应当投保交强险，涉案车辆在兰珊购买前既为展示车且已行驶3160公里，按照上述规定，就应当投保交强险，这也是车辆所有人的法定义务。兰珊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普通公民，且具有一定的驾龄，不论是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还是根据日常生活法则，都理应知晓该车辆在其购买前必然会投保交强险，虽然交强险是以案外人王某的名义购买，但这并不足以证明该车辆在兰珊购买前存在他人购买过的情况，且兰珊亦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结合证人李某当庭的证言，一审法院对兰珊该主张不予采纳；再次，庭审中，兰珊确认涉案车辆目前仍由其在使用当中，且购买至今两年多未出现或发现任何质量问题，这恰恰说明，粤宝公司所销售的涉案车辆并不存在任何质量瑕疵。故一审法院确认，粤宝公司在向兰珊售卖涉案车辆的行为合法合理，未存在欺诈隐瞒等违约情形，兰珊主张粤宝公司退还购车款费用的请求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兰珊要求粤宝公司退还上牌费2000元的问题。因该费用是用于涉案车辆办理牌照事宜而由公安交警部门收取，粤宝公司仅是代为收取办理，故要求退还该费用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本案处理的是合同双方因买卖行为所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即使兰珊在投保时发现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有隐瞒或未如实告知的情形，要求其退还保险费等，也应以保险合同关系向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主张权利，本案中不予处理，兰珊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黄滨、兰珊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532元，由黄滨、兰珊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兰珊在原审期间表示，本案主张买卖合同纠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兰珊主张粤宝公司故意隐瞒涉案车辆曾销售给他人的事实，以告知涉案车辆为“展示车”的欺骗手法，误导诱使其购买，严重侵害了其合法权益，但兰珊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一定的驾龄，在购买涉案车辆时就已明知为展示车并行使了3160公里的情况下，理应知晓涉案车辆在其购买前必然会投保交强险，虽然交强险是以案外人王某的名义购买，但兰珊仅是怀疑涉案车辆在其购买前已向他人出售，对此并未提供足以证明的证据，故兰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兰珊要求返还购车款及赔偿车辆购置税的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兰珊提出的要求粤宝公司退还上牌费以及平安保险广东分公司退还保险费的问题，原审法院对此已有详细论述，本院予以认可，对此不再进行赘述。综上所述，兰珊的上诉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532元，由上诉人兰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阳开审判员  茹艳飞审判员  谢国雄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记员  李苇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