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84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四屏镇内。法定代表人：杨仕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国佑，男，1951年8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怀超，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俊，重庆市江津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某1，男。法定代理人：文某2，男。（系文某1之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利，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华鑫，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杨仕先，女。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因与被上诉人周怀超、文某1、原审被告杨仕先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津法民初字第05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的法定代表人杨仕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国佑、被上诉人周怀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俊、被上诉人文某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利和洪华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上诉请求：改判周怀超承担不少于70%的赔偿责任，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承担不多于30%的赔偿责任；文某1治疗旧伤的费用从医疗费中扣除。主要事实和理由：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已经尽到了对学生的看护职责；周怀超不听劝阻强行在校园内燃放鞭炮，并多次叫人请托开放教室并在教室内生起火盆，这是造成小孩受伤的直接原因；文某1的旧伤在本次事故中一并予以治疗，应当将旧伤的治疗费用扣除。周怀超辩称，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的上诉事实和理由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符，一审中多名证人都证实周怀超办酒是在自己的坝子里面，放鞭炮是在自己的坝子边上，不在幼儿园内，且周怀超本人没有放鞭炮，也不知是哪些亲戚朋友放了鞭炮；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的负责人杨仕先事发时没有在幼儿园，委托了两名员工照看学生，火盆是他们自己生的，周怀超在这件事中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文某1辩称，因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未对其提出上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杨仕先的答辩意见同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的上诉意见一致。文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杨仕先、周怀超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40894.3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系经教育部门依法审批成立的民办学校。杨仕先系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的开办者。文某1系该幼儿班学生，就读期间在校午餐午休。周怀超系该幼儿班旁的居民。2015年1月6日（星期二）中午，幼儿班旁边的农户周怀超家办生日酒，期间燃放了鞭炮，未对鞭炮残屑进行及时清扫。杨仕先当天中午组织文某1等学生在幼儿班吃饭后，安排学生午休。由于杨仕先自己需吃饭，遂委托傅万珍、孙中群二人代为照看学生，自行离开幼儿班去吃饭。期间，文某1欲跑出教室玩耍，傅、孙二人劝阻之后，文某1趁二人不备，又跑出教室，到周怀超办酒席处玩耍。后文某1在鞭炮残屑中找到残弹，又返回无幼儿班工作人员看管的另一间教室。文某1将残弹放入该教室的火盆内，引起爆炸将自己炸伤。杨仕先听到呼喊后随即将文某1送往医院救治。文某1的伤情经重庆红楼医院诊断为：右手爆炸伤：1、虎口裂伤伴拇指血管、神经损伤，末节指腹挫裂；2、食指近节挫伤并中节以远毁损伤；3、中指屈肌腱断裂伤；4、环指近节挫裂伤伴血管、神经损伤，末节指骨骨折并血管、神经及甲床损伤。该院手术记录单记载：“已施手术：……中指切开屈肌腱探查，屈食指屈肌腱移植术，屈肌腱吻合术，滑车重建术……”。文某1在红楼医院住院13天，共用去医疗费17458.38元。2015年5月30日经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文某1损伤属IX（九）级伤残。庭审中，文某1认可杨仕先已支付了红楼医院的医疗费8000元，该笔医疗费实际还欠9458.38元。杨仕先为证明文某1中指有旧伤，申请了证人李某、陈某出庭作证，二人为该幼儿班的学生家长，均证实：“听小孩说班上有个小朋友的中指不能弯，就是后来被火炮炸那个小孩。”。同时，文某1出示的红楼医院2015年1月6日入院记录中记载：“既往史：既往体健。1年多前，患儿不慎被碗割伤右中指，但未行诊治。”病程记录记载：“右中指近、中节指体青紫、肿胀，远指间关节纹腹侧约见0.8cm长的横行皮肤裂伤，仅深及全层皮肤，指体呈伸直位，被动屈曲时指间关节尚可，未及骨擦感；”。此外，为进一步查明事实，按照文某1的申请，该院依法于2015年10月23日对重庆市江津区四屏镇卫生室的雷某医师进行了调查。雷某医师陈述：“文某12013年曾到我室治疗，我记得当时情况，就是中指拇指被割一个口子，横起还是竖起不清楚，已经治好了，不存在手指不能弯曲的情况，如果有那种情况，我肯定要喊他去大医院，就不得给他医了。”审理中，经杨仕先及上游幼儿园申请重新鉴定，2016年7月20日，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重法[2016]临鉴6字第5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文某1目前伤残等级属IX级伤残。另查明，文某1，男，城镇户口居民，2010年12月2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文某1中指伤情是否爆炸所致以及伤残等级是否达到九级的问题。文某1出具了重庆市江津区四屏镇卫生室的证明，该卫生室的雷清华医师亦表示该证明确系其所出具，证明其中指虽有旧伤，但经治疗不存在后遗症。杨仕先及上游幼儿园亦出具了文某1在受伤后第一时间治疗所陈述的既往史“1年多前，患儿不慎被碗割伤右中指，但未行诊治”，以及幼儿班上的同学家长证言，证明文某1中指旧伤未愈。即对于该争议焦点双方均出示了相互冲突的证据用于证明自己的观点，其后杨仕先及上游幼儿园申请鉴定，经重庆法医验伤所鉴定分析，“目前无证据表明本次受伤前文某1存在右中指各关节功能障碍，故文某1目前右手功能障碍系本次外伤所致”，故对杨仕先及上游幼儿园辩称文某1中指有旧伤，该部分医疗费用应予排除且伤残等级没有达到九级的理由，该院不予采纳。2.文某1、杨仕先、上游幼儿园、周怀超之间责任划分的问题。按照教育部《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因下列情形之一造成的学生伤害事故，学校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十)学校教师或者其他工作人员在负有组织、管理未成年学生的职责期间，发现学生行为具有危险性，但未进行必要的管理、告诫或者制止的；(十一)对未成年学生擅自离校等与学生人身安全直接相关的信息，学校发现或者知道，但未及时告知未成年学生的监护人，导致未成年学生因脱离监护人的保护而发生伤害的；”根据案情，文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的未成年学生，在幼儿班委托人员看管不力的情况下离开幼儿班，其后又返回幼儿班，在无幼儿班工作人员看管的教室内有火盆，幼儿班既没有发现，也没有告知文某1的监护人，都是导致文某1点燃鞭炮并受伤的直接原因，故幼儿班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至于文某1，事发时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处于幼儿班监护下，尽管其顽皮擅自离校拾捡鞭炮后又返校点燃，但其对自己的行为没有辨识能力，不应由文某1自己承担责任，而应由上学期间负有管理义务的幼儿班承担责任。同时，周怀超燃放了鞭炮，对残渣未能及时清理，可见其作为较多群众聚餐活动的组织者，在实施了燃放烟花爆竹这一具有一定危险性的行为后，没有尽到足够的安全保障义务，导致文某1在玩耍时拾捡，因而周怀超的行为对文某1受伤的后果亦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故该院酌定其承担4%的赔偿责任。3.关于杨仕先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第三款，“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第三十五条“民办学校对举办者投入民办学校的资产、国有资产、受赠的财产以及办学积累，享有法人财产权。”故杨仕先依法开办的幼儿班系独立法人，责任由法人独立承担，杨仕先作为开办人，无法律特别规定，不应承担责任。4.关于保险报销的问题，杨仕先及上游幼儿园在审理中没有提交保险报销的相关保单或者报销凭据，本案不作处理，杨仕先及上游幼儿园可另案主张权利。5.关于文某1所遭受具体损失金额问题。医疗费部分，双方认可四面山卫生院758元，江津门诊拍片120元，红楼医院17458.38元，其中8988元已由幼儿班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80元/天×13天=104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确认；住院伙食补助费文某1主张80元/天明显过高，该院酌情调整为50元/天×13天=650元；残疾赔偿金部分，文某1系城镇户口居民，按2014-2015年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7239元/年×20年×20%=108956元；鉴定费凭票据确认为900元；交通费因文某1父母2人从广东乘火车往返酌情确认为1200元，文某1受伤后送往重庆医治的交通费548元；精神抚慰金酌情确认为800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幼儿班垫付的各项费用合计为9421元。上述各项损失品迭后，合计为139630.7元（=758.32++120+17458.38+1040+650+108956+900+1200+548+8000），幼儿班应负担96%即134045元，扣除已垫付9421元外，实际还应支付124624元。周怀超应负担4%即558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九条第三款、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124624元（已扣除垫付的9421元）；二、周怀超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文某1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合计5585元。三、驳回文某1对杨仕先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文某1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60元，减半收取530元，由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负担510元，周怀超负担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周怀超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上诉认为周怀超在校园内燃放鞭炮，并在教室内生起火盆，导致文某1燃放鞭炮受伤，但没有举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规定，文某1作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离开幼儿班捡拾鞭炮又返回幼儿班进入无人看管的教室，在该教室中的火盆里引燃鞭炮导致受伤，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作为教育机构，未能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应当承担责任，故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认为周怀超应承担不少于70%的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关于文某1的旧伤及相应费用问题。重庆法医验伤所出具的重法[2016]临鉴6字第531号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目前无证据表明本次受伤前文某1存在右中指各关节功能障碍，故文某1目前右手功能障碍系本次外伤所致”，且上诉人没有举示证据证实文某1存在旧伤且产生了相关费用。故对上诉人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3元，由重庆市江津区四面山镇上游幼儿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胡 军审判员  刘健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