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14民初2905号原告：邬明华，男，生于1974年3月13日，土家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纪栓，男，生于1962年6月5日，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委托代理人：杨国晨，山东帮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吴建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德红、蔡维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王应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永岗，男，生于1986年9月26日，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许任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蒲柏帆、余冰雁，系该公司员工。原告邬明华诉被告冯纪栓、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铁建公司）、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局四公司）、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高速公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被告中国铁建公司在答辩期提出管辖异议，其管辖异议被本院驳回后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本院管辖异议裁定予以维持。因案情复杂，本案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本院审判员郎卓章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维声、葛远美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邬明华与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被告中国铁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维力、被告十七局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岗，以及被告重庆高速公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蒲柏帆、余冰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冯纪栓和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011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由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原告从被告冯纪栓处承包了黔恩高速窑坪段部分土石方的爆破工程，双方约定承包方量为10.05万立方、单价每立方6元，但双方未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工程完工后，经原告与被告冯纪栓结算，扣除已支付的343900元，尚欠工程款259100元。被告冯纪栓的儿子，同时也是管理人员的冯学宾为原告出具了欠条。直至原告起诉之日，黔恩高速路已经全部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被告冯纪栓仍欠原告201100元的工程款。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冯纪栓拒不支付。工程的发包人是重庆高速公路公司，被告十七局四公司承包了重庆至恩施高速公路A合同段的工程，原告从十七局四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部承包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被告中国铁建公司和十七局四公司应当对该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原告为证明其诉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署名冯学宾（经办人）于2015年1月30日为原告出具的欠条2张，拟证明冯纪栓欠邬明华25万余元，经办人是冯纪栓的管理人员冯学宾；2.综合三队柴油出库记录表，拟证明原告在涉案工程承包工程的事实；3.邬忠福、蒋碧强、徐方文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原告在黔恩高速公路工地承包工程劳务，同时证明冯学宾系冯纪栓的儿子及管理人员。被告冯纪栓辩称：冯纪栓与邬明华无任何关系，请法院驳回原告诉求。被告冯纪栓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中国铁建公司辩称：冯纪栓从十七局四公司签订了承包工程，冯纪栓又把工程转包给了邬明华。从诉状中可以看出，从合同相对性原理来说，与中国铁建大桥公司没有关系，所以中国铁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邬明华对中国铁建公司的全部诉请。被告中国铁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十七局四公司辩称：本公司不应承担支付责任，应驳回原告的诉求。被告十七局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重庆高速公路公司辩称：本公司对承包人中国铁建公司的款项已经支付到位，而且已经超付，原告的诉求不能支持。被告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3日签订的《重庆至长沙高速公路支线重庆黔江至湖北恩施（渝鄂界）段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文件》，以及工程款项支付完毕的情况说明一份、黔恩高速公路项目A合同段工程支付月报表，拟证明向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所有款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就涉案黔恩高速公路项目，原告邬明华与被告冯纪栓之间无书面合同，但邬忠福、蒋碧强、徐方文三位证人证言均陈述曾在邬明华承接的黔恩高速公路项目施工工地做工，原告举示的综合三队柴油出库记录表亦有证人领取柴油时留下的签名，再结合冯纪栓庭审陈述“当时邬明华确实跟冯纪栓干过活，后面因为特殊原因没有结算，邬明华离开后让姓丁的写的欠条，冯纪栓不清楚，而且冯学宾不是本人签字的；冯纪栓欠邬明华的钱为10万左右，具体数字因为没有结算不清楚，冯纪栓对邬明华举示的欠条不予认可”，足以认定原告邬明华从被告冯纪栓处承接了黔恩高速公路项目有关爆破劳务。另查明，被告冯纪栓与冯学宾系父子关系。冯纪栓陈述冯学宾在黔恩高速公路项目工地上为冯纪栓打工，工资每月10000元。为证明冯纪栓尚欠邬明华款项金额，邬明华举示了两张欠条，其中，一张署名冯学宾的经办人于2015年1月30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到爆破劳务费贰拾伍万元玖仟壹佰元整（259100元）”，邬明华陈述该欠条系冯学宾亲笔书写；另一张欠条载明“今综合三队冯纪栓欠邬明华爆破劳务费及民工工资贰拾伍万玖仟壹佰元整（259100元），经办人冯学宾，收款人邬明华，2015.1.30”，邬明华陈述欠条系冯学宾称其为叔父的一个姓丁的人书写。针对冯纪栓对邬明华举示冯学宾为其出具的欠条不予认可，鉴于被告冯纪栓与冯学宾系父子关系，冯学宾在黔恩高速公路项目工地上为冯纪栓做事，本院释明要求冯纪栓向本院提交冯学宾书写其姓名的笔迹样本，并按照原告举示署名冯学宾的经办人于2015年1月30日为邬明华出具欠条的笔迹样本，冯纪栓未在规定期间向本院提交冯学宾的笔迹样本。再查明，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于2012年3月3日签订《重庆至长沙高速公路支线重庆黔江至湖北恩施（渝鄂界）段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文件》后，被告中国铁建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部四分部与冯纪栓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书》，合同书尾页甲方处有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四分部印章，乙方代表人处系冯纪栓个人签名。被告中国铁建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部四分部将承接的部分工程（ZK10+880～K17+319段内路基土石方等）违法分包冯纪栓，冯纪栓将承接施工项目一部分又口头分包给原告邬明华。直至原告邬明华起诉之日（2016年5月5日），原告承接涉案劳务工程黔恩高速公路已验收通车。审理中，就原告诉称冯纪栓尚欠款项的组成，邬明华陈述在冯纪栓工地工程款项为603000元，施工期间支付了343900元，还剩259100元，完工后支付了70000元，又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3000元，另加上2个月工资15000元，尚欠201100元（603000-343900-70000-3000+15000）。本院认为：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取得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分包的劳务作业。本案中，原告邬明华与被告冯纪栓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施工合同关系，但双方的劳务施工合同违反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属无效合同。结合原告的诉求与四被告的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张劳务费具体金额的问题，以及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主体问题，现针对前述焦点评述如下。其一，关于原告主张劳务费具体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冯纪栓陈述尚欠邬明华10万左右，具体数字因为没有结算不清楚，冯纪栓的陈述表明其与邬明华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经查明，被告冯纪栓与冯学宾系父子关系，冯学宾在黔恩高速公路项目工地上为冯纪栓做事。冯纪栓与冯学宾之间作为父子关系，冯学宾在涉案工地代冯纪栓为原告出具欠条并不有悖于常情常理。本院释明要求冯纪栓向本院提交冯学宾书写其姓名的笔迹样本，并按照原告举示署名冯学宾的经办人于2015年1月30日为邬明华出具欠条的笔迹样本，冯纪栓未在规定期间向本院提交冯学宾的笔迹样本。此外，结合冯纪栓庭审陈述“当时邬明华确实跟冯纪栓干过活，后面因为特殊原因没有结算，邬明华离开后让姓丁的写的欠条”，而原告邬明华举示欠条之一（一丁姓人员出具）亦载明“今综合三队冯纪栓欠邬明华爆破劳务费及民工工资贰拾伍万玖仟壹佰元整（259100元），两张欠条的欠款金额一致，相互印证欠款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对原告举示冯学宾为其出具欠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即截止2015年1月30日，被告冯纪栓尚欠邬明华劳务欠款259100元。审理中，原告陈述主张款项中包含2个月的工资1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认可，原告可就该笔款项与冯纪栓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另案解决。因此，在冯学宾代冯纪栓为原告出具欠条之后，原告已收到款项为73000元（70000+3000），尚欠186100元（259100-73000）。其二，关于支付劳务费责任主体的问题。原告诉求之一“判令被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认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以此要求被告中国铁建公司、十七局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就邬明华在黔恩高速公路未领款项而言，支付责任主体的确认需厘清冯纪栓、中国铁建公司、十七局四公司、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与邬明华之间的关系，以及邬明华是否为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以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负责组织农民工进行施工以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追索工程款，但实际施工人不应当简单理解为参加具体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和工人，建设工程中实际施工人包括：（1）转包的承包人；（2）违法分包的承包人；（3）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4）超越资质等级及没有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承包人；（5）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中，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于2012年3月3日签订《重庆至长沙高速公路支线重庆黔江至湖北恩施（渝鄂界）段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文件》，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与中国铁建公司系发包、承包关系；被告中国铁建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部四分部与被告冯纪栓个人则签订劳务施工合同系违法分包，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冯纪栓应为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冯纪栓将承接的部分工程项目再次违法分包原告邬明华施工，系冯纪栓为履行建设施工合同而使用的施工组织方式，其与邬明华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务施工合同关系，但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之情形，原告邬明华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综上，原告邬明华与被告冯纪栓形成事实上的劳务施工合同关系无效，其无效合同关系仅发生在邬明华与冯纪栓之间。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冯纪栓和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011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5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由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即被告冯纪栓应承担尚欠款项186100元的支付责任，因冯学宾于2015年1月30日代冯纪栓为原告邬明华出具金额259100元欠条未约定欠款支付时间，冯纪栓应对尚欠款项186100元承担资金利息，利息从邬明华起诉之日（2016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原告邬明华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亦未举证证明与被告中国铁建公司、十七局四公司、重庆高速公路公司直接发生合同关系，对中国铁建公司、十七局四公司、重庆高速公路公司提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纪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邬明华款项1861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邬明华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16元，由被告冯纪栓负担4100元，原告邬明华负担2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本院预交上诉费用。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郎卓章人民陪审员  刘维声人民陪审员  葛远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雷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