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1民终1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程子沟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程子沟村。法定代表人：迟名琛，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锋，山东海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玉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孟辰，山东陆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程子沟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程子沟社区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秦玉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2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程子沟社区村委会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直接改判第一项为程子沟社区村委会偿还秦玉春借款本息4545.44元，并撤销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超出秦玉春诉讼请求范围。秦玉春的诉讼请求是程子沟社区村委会偿还借款4545.44元利息（利息以本金4545.4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1%为标准自2008年2月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该请求未变更、未增加。一审判决程子沟社区村委会偿还秦玉春本息4977.24元，并以4977.24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上述判决内容，不管是借款金额，还是据以计算利息的基数，都超出了秦玉春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民事案件不告不理的原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秦玉春2008年2月2日向程子沟社区村委会出具的收到条明确载明利息至2008年2月2日止，一审法院也认定利息应计算至2008年2月2日止。既然双方当事人约定利息计算至2008年2月2日止，且该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那么该笔借款自2008年2月3日起就不应该再计算利息。该约定不仅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法院也无权突破当事人的约定，另行为当事人设定额外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6条、205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管理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的规定适用情形是当事人对利率或者利息支付期限不明，而本案中当事人对利率和利息的期限已经有明确的约定，一审判决置当事人的约定于不顾，援引上述法律错误。秦玉春辩称：一审判决未超出秦玉春的诉讼请求。按照秦玉春一审的诉讼请求，截止到今天程子沟社区村委会应支付秦玉春9298.46元，而按照一审判决的计算方式，截止到今天程子沟社区村委会应支付给秦玉春7579.51元。秦玉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子沟社区村委会偿还秦玉春借款4545.44元及利息（利息以4545.44元为基数，按照月息百分之一为计算标准，自2008年2月3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一审认定事实：1998年前后，原河山镇撒牛沟村委会向秦玉春借款4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1999年12月13日，经双方结算后本息计款4545.44元，原撒牛沟村委会向秦玉春出具借条一张，内容如下：“借条撒牛沟村借秦玉春款4545.44元肆仟伍佰肆拾伍元肆角肆分。月息1分1999年12月13日。借款人：玉启。”并加盖原撒牛沟村委会公章。(借条上的借款人“玉启”为时任村保管秦玉启)。2008年2月2日，原撒牛沟村委会偿还秦玉春借款4000元，由秦玉春的弟弟秦某代替秦玉春出具收到条一张，内容如下：“收到村委反还人民币肆仟元正4000元，特此证明收款人秦玉春经手人秦某利息至08年2月2号止付款人秦四春”。对收到村委还款4000元双方均无异议，秦玉春主张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及《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先还息后还本”的规定，村委偿还的应该是利息，程子沟社区村委会主张偿还的是本金。程子沟社区村委会提供了时任撒牛沟村书记也就是出具借条的秦四春出庭作证，秦四春陈述：“借款大体时间是1998年，村委向秦玉春借款4000元，1999年12月13日计算本息后给秦玉春出具了4545.44元借条。2008年2月2日偿还秦玉春借款本金4000元，并注明利息至2008年2月2日止，意思是从此后就不算利息了”。秦玉春对证人证言有异议，认为证人的先人跟秦玉春先人之间有矛盾。秦玉春提供了证人秦某出庭作证，秦某是秦玉春的弟弟，也就是代秦玉春出具收到条的人。证人秦某陈述：“4000元收到条是自己替哥哥秦玉春书写的，对4000元偿还的是利息还是本金，时间久了忘了，可能是利息。收到条上的“利息至2008年2月2日止”忘了当时是怎么说的了”。另查明，东港区人民政府2014年4月16日发布的2014第16号文件《关于同意成立程子沟等3个社区村民委员会的批复》，原撒牛沟村村委会及程子沟社区村委会等10个行政村村民委员会已经被撤销，由原撒牛沟村村委会和河山镇程子沟社区村委会等10个村民委员会联合成立程子沟社区村委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借条原件、证人证言、东政字（2014）第16号文件等。一审法院认为：秦玉春将款借给原撒牛沟村委会，原撒牛沟村委会给秦玉春出具借条，秦玉春和原撒牛沟村委会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合法有效。本案中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2008年2月2日偿还秦玉春借款4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2、收到条上的“利息至2008年2月2日止”是什么意思，如何理解，即2008年2月2日后利息是否应继续计算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且不论原撒牛沟村委会偿还的4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的问题，关键的问题是秦玉春方出具的4000元收到条上明确注明了“利息至08年2月2号止”，很显然的意思是秦玉春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08年2月2号。故2008年2月2日撒牛沟村委会偿还的借款4000元是利息还是本金就无关紧要了。秦玉春的借款4545.44元，自1999年12月13日至2008年2月2日止，借款期限共计8年零1个半月，即97.5个月，按月息1分计算，利息共计4431.8元，本息合计为8977.24元，扣除村委已还款4000元，尚欠本息4977.24元，该款虽未约定还款时间，程子沟社区村委会亦应及时偿还，未及时偿还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应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秦玉春要求的利息应自2008年2月3日起以4977.2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原河山镇撒牛沟村委会已被撤销，合并成立程子沟社区村委会，故原撒牛沟村委会的债权债务应由程子沟社区村委会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程子沟社区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秦玉春借款本息4977.24元。二、程子沟社区村委会同时支付占用秦玉春资金期间利息损失，以4977.24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3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程子沟社区村委会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998年前后，原撒牛沟村委会向秦玉春借款4000元，1999年12月13日经双方结算，原撒牛沟村委会给秦玉春出具借款4545.44元，月息1分的借据一张。2008年2月2日，元撒牛沟村委会归还秦玉春4000元。上述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1、2008年2月2日原撒牛沟村委会归还秦玉春的4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2、收到条上记载的“利息至2008年2月2日止”应如何理解。根据双方月息1分的约定，自1999年12月13日至2008年2月2日，原撒牛沟村委会应归还秦玉春的借款利息应为4431.8元，2008年2月2日原撒牛沟村委会归还秦玉春4000元。因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并未约定偿还本金和利息的次序，还款时双方亦未明确约定原撒牛沟村委会归还的4000元是本金还是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此，原撒牛沟村委会归还的4000元应是利息，至2008年2月2日，原撒牛沟村委会尚余431.8元利息未归还。原撒牛沟村委会归还利息的同日，秦玉春出具的收到条上即注明“利息至2008年2月2日止”，按照通常理解应为，秦玉春仅收取原撒牛沟村委会1999年12月13日至2008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4000元，剩余利息431.8元秦玉春自愿放弃，2008年2月2日以后的利息仍应支付。原撒牛沟村委会向秦玉春借款4545.44元一直未偿还，现秦玉春请求归还借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秦玉春对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未有异议，因此利息应以4545.44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3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综上，程子沟社区村委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一初字第2814号民事判决；二、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程子沟社区村民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秦玉春借款本金4545.44元及利息（利息以4545.44元为基数，自2008年2月3日按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限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河山镇程子沟社区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芳代理审判员 李 云代理审判员 汤 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王建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