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1民终43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鸿旺，男，汉族，1937年4月1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彪，男，汉族，1966年4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俩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檀吓俤，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诚达黎明百货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东大路18号花开富贵4层01、02店面。法定代表人：SeanJohnClarke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新、高冰清，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陈鸿旺、陈彪因与被上诉人福州诚达黎明百货有限公司违反安全保障义务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2民初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鸿旺、陈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在原审的诉讼请求；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一）原审法院认定：刘某自行碰撞超市工作人员后摔倒在地，明显错误。事实是：被上诉人占道经营宣传，未确保通道畅通，导致死者因拥挤被刮碰摔倒死亡。从视频中可知：被上诉人未尽的安全保障义务如下：其一、挤占通道进行经营宣传；其二、未及时制止其他顾客将购物拉篮放在通道口，阻碍通行；其三、在众多顾客聚集通道时，未能疏通通道，维持秩序；其四、被上诉人店员挤占通道进行促销活动，亦未注意过往顾客的行走便利。本案中，原审法院对上述占到经营等违反安全保障义务的行为均未予以查明，正是由于被上诉人在本就狭窄的通道上，占道经营宣传，导致人员聚集，产生受害者因拥挤而与被上诉人店员刮碰摔倒死亡的严重后果。（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事发后拨打急救电话后即履行其安全保障义务，明显错误。事实上，事发后，被上诉人未按《员工/顾客意外伤害事故处理程序》进行救助，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拨打120并非安全保障义务的全部。从视频中可知：14时47分27秒，与死者相碰的店员看到死者倒在身边，其并未立即询问，从47分28秒到47分58秒期间，该店员甚至懒得通知其他店员，仍然与其他顾客进行攀谈，冷漠至极，对生命极其漠视；其他店员发现后，未对死者进行必要的救助，死者摔倒后头着地，流了许多血，身体正面趴着，但是被上诉人听之任之，并未对其进行包扎处理。在救护车到达期间，被上诉人未进行任何施救行为，违反《员工/顾客意外伤害事故处理程序》2.1.2条的规定：“使用紧急药箱中的救护用品进行救护”，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认定：上诉人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明显错误，丧失公正立场。（一）未进行尸检全系被上诉人隐瞒误导导致，死因未能查明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中，被上诉人为逃避责任，从始至终隐瞒本事件系发生在商场的事实，妄称“死者系在店外摔倒，店员好心将死者送到医院”。向医院主诉病情误导医生往心梗、心脏病上的诊断。病例中记载的死亡诊断：猝死，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只是猜测，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由于被上诉人隐瞒，不明真相的上诉人曾一度对被上诉人心怀感激。但是，上诉人在处理死者遗产时碰到一位银行工作的好心人告知真相后，前往超市查看调取监控。当时，被上诉人拒不调取。为此，上诉人报警才调取保全了证据。上诉人未进行尸检并查明死者死因全系被上诉人蓄意隐瞒导致，因此，该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二）被上诉人隐瞒超市后续整改事项，足以证明事发时，被上诉人经营场所不符合安全经营标准。根据《员工/顾客意外伤害事故处理程序》第4.5条规定：对于严重的员工/顾客事故，如重伤/死亡/伤残鉴定大道伤残级别的，由人力资源部报告当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本案中，通过对比视频内容与超市现状布置可知，就此事件，被上诉人对超市进行整改，亦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事发时，沃尔玛超市并不符合安全经营标准。（三）原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且违背立法原意。原审判决明显违背人性，缺乏人道主义关怀，违背立法本意。被上诉人的行为与“沃尔玛”的品牌价值明显不符，原审判决不但未能引导“沃尔玛”超市提高服务质量，相反，却助长了“沃尔玛”超市，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价值取向，产生的社会效果不亚于另一个“彭宇案”。更何况，“沃尔玛”超市有其处事规范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却认为不依据规范，只要被上诉人拨打了120，其安全保障义务已经完成。这是明显错误的。原审判决明显违反法律规定，违背立法原意。福州诚达黎明百货有限公司答辩称：一、答辩人作为商场的经营者，在死者刘某倒地之后及时拨打急救电话，并联系其家属等行为，说明答辩人已经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一审法院对于本案事实的认定清楚，不存在错误。1、从答辩人提供的事发前后监控视频中可知，在刘某倒地之前，答辩人经营场所的出入口处是保持通畅、整洁的。答辩人员工系在出入口处对往来的顾客进行问卷调查，而非商业宣传或者占道经营。此外，出入口处仍然有较大的空间可以通行，并非如上诉人所描述的拥挤不堪。死者刘某系手提重物，为了方便而直接从答辩人员工身后经过之时，自行碰撞答辩人的员工之后倒地。答辩人不存在上诉人所称的因答辩人占道经营，导致死者刘某被拥挤碰撞倒地的情形。2、答辩人针对员工/顾客在被告所属经营办公场所内发生的意外伤害事故，专门制定了《员工/顾客意外伤害事故处理程序》，对于出现顾客倒地无知觉等A类事故，规定由商场当班副总到达现场处理。在死者刘某倒地之后，答辩人的员工立即通知前台主管以及当班副总前来处理。答辩人的员工在短短数十秒的时间内积极响应，及时赶到事发现场查看情况，并及时拨打120急救电话。此外，由于答辩人的员工当场查看死者刘某的情况，见其没有知觉也无回应，考虑到若贸然翻动身体或者进行包扎等措施，可能会对其造成二次损害，故答辩人员工在专业医护人员未到场的情况下，未敢贸然采取不适当的救护措施。可见，答辩人作为商场的经营管理者，在危险的预防等方面，已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诉称答辩人对刘某的晕倒无动于衷、且无管理人员上前查看，均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作出的判决公正、合理。1、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既然上诉人诉称答辩人在刘某死亡事件中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那么，其应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多次声称死者刘某的家属等未同意进行尸检系由于答辩人隐瞒事实，事后听案外人描述方才知道真实情况，但上诉人始终未能就前述主张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相反，答辩人已充分举证证明已经履行了合理范围内安全保障义务。既然因上诉人在事发后不同意对死者刘某进行尸检以查明其实际的死亡原因，那么，一审法院基于医院对其因心源性猝死的认定作出的判决，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2、在死者刘某的事件发生之后，答辩人为了强化客户安全，提高服务质量，对员工应急能力进行强化以及完善商场的环境布局，正是体现了答辩人作为国际知名商业超市应有的社会责任。上诉人就此为由反推得出上诉人的经营场所不符合安全经营标准的结论，毫无事实依据。3、现行法律法规对于作为商场、宾馆等公共场所的经营者，仅要求其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答辩人的员工在死者刘某突然倒地后短短2-3分钟内积极展开查看刘某情况、拨打120急救电话、疏散人群等救助工作，正体现了答辩人作为国际商超对客户的关怀，以及具有健全的应急机制。一审法院认定答辩人已尽到合理保障义务，正是基于答辩人及时拨打急救电话、疏散人群、联系死者家属等一系列的应急反应。上诉人却认为一审法院仅就答辩人拨打急救电话而认定答辩人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显然是对一审判决以及法律规定的片面错误理解。陈鸿旺、陈彪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381778元（死亡赔偿金307220元、丧葬费2455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提供的监控资料显示，2015年11月21日14：47，刘某到超市购物，在超市的出口，自行碰撞一超市员工后，摔倒在地。超市工作人员拨打“120”电话，刘某被送至省立医院抢救。原告提供的病历表明，16：01宣布临床死亡，患者家属拒绝尸体诊解剖，诊断为“猝死，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死者系陈鸿旺的配偶、陈彪的母亲。一审法院认为：刘某自行碰撞超市工作人员后摔倒在地，送到医院后经抢救无效死亡，而非如原告所述与超市工作人员发生碰撞后跌倒，且被告于事发后拨打急救电话，将刘某送到医院抢救。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其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鸿旺、陈彪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7026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513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的举证、质证和原审法院的认证及二审的审理情况，本院依法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安全保障义务是一种侵权责任法层面的法定义务，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导致他人损害的，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而赔偿义务人所负有的安全保障义务，应以社会一般价值标准进行判断。本案中，死者刘某于2015年11月21日14：47：30自行碰撞福州诚达黎明百货有限公司经营的沃尔玛超市的员工后摔倒在地并失去意识，而根据视频资料显示，超市工作人员于14：47：57上前疏散周围群众并查看，并于14：50：02拨打“120”急救电话，福州诚达黎明百货有限公司辩称刘某倒地失去意识，为防止二次伤害故未擅自翻动刘某的身体，该辩解符合常理，予以采纳，陈鸿旺、陈彪主张福州诚达黎明百货有限公司未尽安全保障义务依据不足。刘某于送医后的16：01宣布临床死亡，患者家属在刘某意外死亡后拒绝尸检，医院诊断为“猝死，心源性猝死可能性大”，陈鸿旺、陈彪主张因福州诚达黎明百货有限公司隐瞒刘某摔倒地点，导致其无法尸检，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成立，故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福州诚达黎明百货有限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鸿旺、陈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7026元，由上诉人陈鸿旺、陈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哲森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法官助理 刘 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段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