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67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天士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紫竹院路116号嘉豪国际中心C座805室。法定代表人：王伟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新焱，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烨，女，1987年12月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宏杰，天津景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天士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士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烨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7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士安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烨的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诉费。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以及天士安公司原总经理张x、原财务经理高x、原人力资源经理王x等均在海淀法院提起诉讼，他们之间有着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采纳上述人员的证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在天士安公司工作期间，担任多家公司的监事以及经理，其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且其任职其他公司的行为与高x有直接利害关系；2、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上出现的公司公章及其他印章，未经过天士安公司董事长的审批，不符合公司用章的规范，应属无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没有法定代表人审批同意支付的签字，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无效；3、被上诉人提交的《关于赵烨奖金发放的说明》系后补证据且未经公司法定代表人审批，公司财务部门无权进行确认，属于无效；4、一审法院根据无效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认定天士安公司的举证责任并判定天士安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5、一审法院对天士安公司提交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属审理程序违法。赵烨辩称：解除劳动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应该支付经济补偿金；人事经理王x、财务经理高x是代表公司的，一审中法院也传唤该二人并对相关事实进行了确认；赵烨的奖金及工资发放是经过双重审核的，银行流水和税务证明能够体现其的工资和奖金。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天士安公司的上诉请求。赵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天士安公司向我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7861.5元，天士安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烨主张2012年6月21日入职天士安公司,任职资金经理一职，双方曾签订期限至2017年6月30日止的劳动合同，工资执行下发制，天士安公司于次月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个自然月工资。赵烨主张2015年7月13日，经天士安公司提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当日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内容：甲（天士安公司）、乙（赵烨）双方于2014年5月12日续订为期叁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至2017年6月30日。经甲方研究决定，终止与乙方的劳动关系，经双方友好充分协商，就解除劳动合同的有关事项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同意于2015年7月31日解除劳动合同，双方的劳动权利义务终止。二、甲方将根据《劳动法》相关法律法规支付乙方经济补偿金67861.5元，乙方的社保、公积金上到2015年7月，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完成补偿支付后，双方将不存在任何债务债权关系。……”该协议书落款处甲方显示由王x签名并加盖天士安公司公章。赵烨表示正常工作至2015年7月31日，并于2015年7月30日办理完毕离职工作移交清单。赵烨主张其离职后，天士安公司并未按照《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约定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款项。就上述主张赵烨提交银行转账明细、个人所得税证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银行转账明细“代发工资”显示：2014年10月8日8742.2元，11月5日9228.6元，12月4日8100.6元，2015年1月4日8804.6元，2月4日10596.6元，3月4日8852.6元，5月4日10548.6元，6月4日13997.75元，7月6日30175.25元，8月17日52937.85元，赵烨表示天士安公司每月发放的“代发工资”款中有时也包含支付的奖金。个人所得税显示赵烨每月交纳个税金额与代发工资数额相符。赵烨向法院陈述8月17日支付的52937.85元为2015年7月的工资及奖金，天士安公司并未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约定的补偿款项。赵烨为进一步证明2015年8月17日支付的款项为奖金向法院提交《关于赵烨奖金发放的说明》，内容为“根据公司《业务奖金管理办法》和《业务奖金实施细则》，公司奖金是按每个业务（合同）净利润20％计提，其中业务部门10％、总经理奖励基金5％、职能部门5％。赵烨属于财务部门，因此参与职能部门5％那部分的分配。2015年赵烨共被分配奖金如下：埃塞俄比亚电厂项目奖金130000元，委内瑞拉体育馆项目奖金2000元，加上2014年已分配未发完毕的奖金2400元，2015年可发放奖金134400元，赵烨2015年1-6月奖金发放如下：7000元、5000元、5000元、7000元、10000元，33000元。剩余67400元奖金将在2015年7月份的工资中一次性支付。考虑个人所得税负担较高，因此本意是尽量分多次发，每个月发放金额安排在1万元以内，现因公司和员工解除劳动关系，故而将所欠的奖金数额一次性发放完毕”。该通知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31日，加盖天士安公司财务专用章。天士安公司对赵烨的主张和劳动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劳动合同中的公章真实性申请鉴定，对银行转账明细及个人所得税交税情况真实性予以认可，认可“代发工资”的款项为该公司所发放，但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天士安公司表示公司确曾向赵烨发放过奖金，有时通过“代发工资”发放，有时通过“报销”方式发放。天士安公司对赵烨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真实性不予认可，并就落款处公章的真伪及形成先后时间提出鉴定申请。天士安公司对赵烨提交的《关于赵烨奖金发放的说明》真实性也不予认可，就落款处财务专用章真伪及形成时间提出鉴定申请。天士安公司主张2015年8月17日向赵烨支付的款项中已经包含有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亦向法院表示7月30日赵烨办理工作交接清单上也记载“款项已结清”，足见公司已不拖欠赵烨任何款项。天士安公司表示赵烨要求的奖金源于未完成的项目，未经过审计，不知道最终利润，也未经董事会决定奖金数额。根据2014年财务报表，公司整体利润2000万左右，说明该项目没有收益。天士安公司提交公司章程、2014年11月27日临时董事会决议复印件及关于规范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的决定原件、2015年7月1日通知及邮寄单据、北京市公安局案件受案回执。公司章程第十五条，董事会行使下列职权，第一项第5款，制定公司的利润分配方案和弥补亏损方案。二十一条，法定代表人行使下列职权，三、代表公司签署有关文件；四、在发生战争、特大自然灾害等紧急情况下，对公司事务行使特别裁决权和处置权，但这类裁决权和处置权须符合公司利益，并在事后向股东报告。2014年11月27日临时董事会决议复印件显示董事会以3:2的投票结果审议通过了关于规范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的决定。关于规范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的决定内容包括：“所有对外款项支付经总经理审核后由法定代表人审批签署后财务部才可支付。……收回法定代表人银行U盾审核权……。”2015年7月1日的通知是王伟刚向总经理张x、财务经理高x等人发出的，主要内容是撤销对张x的授权，等。赵烨对天士安公司的主张不予认可，对2014年11月27日临时董事会决议复印件、2015年7月1日通知及邮寄单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又查，天士安公司的董事成员情况为王伟刚、倪xx、张x、吕x、高x。天士安公司于2015年12月11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张x、高x、刘建锋返还财务专用章、公司公章等，本案现正在审理期间。本案审理过程中，为核查赵烨提交《关于赵烨奖金发放的说明》记载的奖金情况及《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解除情况，法院传唤高x、王x出庭。高x向法院陈述，赵烨提交《关于赵烨奖金发放的说明》经过财务部门审核，奖金数额经过总经理审核确认，符合奖金发放流程，加盖由财务部门保管的财务专用章，奖金单中记载的数额经部门经理、主管领导、财务部门确认。高x表示因赵烨离职，人力资源部门为核算赵烨离职前平均工资数额，经财务部门核算需向赵烨支付的奖金数额后出具该奖金函件。高x亦表示2015年7月30日办理离职交接手续记载款项已结清是指借款、备用金结算情况。王x向法院陈述其在天士安公司为人力资源经理，由其与赵烨协商解除劳动关系事宜，并根据财务部门给出的赵烨工资情况核算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赵烨对高x、王x的证言予以认可。天士安公司认可高x、王x的身份，但对二人的证言不予认可，亦主张赵烨现在的工作单位为北京天时阳光科技有限公司，该公司的法人陈xx与高x为夫妻关系。天士安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曾与赵烨签署过竞业限制约定。再查，案件审理过程中，就天士安工资发放资金审核流程，天士安公司向法院表示天士安公司与浙江天士安公司为关联企业由两个U盾操作后方能发放工资，工资发放是由天士安公司财务报给集团财务（浙江天士安公司），启动U盾在高x等人手里，核准U盾在集团财务部。鉴于天士安公司此种资金发放流程，法院进一步向天士安公司核查2015年8月17日“代发工资”的组成情况，如何核算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及2015年7月工资数额时，天士安公司未能向法院作出明确解释。赵烨以要求天士安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561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赵烨申请请求。赵烨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天士安公司未就裁决书起诉，故裁决书中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部分已经生效。另根据天士安公司为赵烨发放工资、代缴个人所得税的事实，法院对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天士安公司就劳动合同中公章真伪提出的鉴定申请，与诉争事实无关，法院不予准许。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工资、奖金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核算及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天士安公司认可已向赵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故法院认为，天士安公司实则是认可与赵烨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需向赵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故对天士安公司于本案中就王x陈述提出的质疑意见不予采纳，王x作为人力资源经理，其本人负有代表公司与员工进行劳动关系解除协商事宜的职能，本案中，王x也向法院陈述其系代表公司与赵烨就解除事宜进行沟通，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故对天士安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落款处公章及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亦不予准许。结合本案争议问题，审查的核心问题为天士安公司是否已向赵烨足额支付《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中记载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天士安公司提交的公司章程、2014年11月27日临时董事会决议复印件及关于规范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的决定原件、2015年7月1日通知及邮寄单据、2015年10月13日董事会决议、2015年12月7日公司董事会决议及邮件通知、起诉状以及诉讼费收据专用票、北京市公安局案件受案回执等均为天士安公司内部董事、高级管理人员间会议内容或争议问题与此无直接关系，故法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均不予采纳。天士安公司虽主张2015年7月30日赵烨提交的工作交接清单中显示款项已结清，据此主张未拖欠赵烨任何款项，但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8月17日天士安公司仍向赵烨支付相应的款项，显然天士安公司抗辩意见难以被采信。案件审理过程中，天士安公司也向法院就工资核发U盾启动及审核程序作出明确陈述，显然在发放工资之时经过双重审核，故对天士安公司以公司董事间存在纠纷而致公司无法向法院提供赵烨工资标准、奖金组成及2015年8月17日最后转账款项中具体工资、奖金或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数额如何区分计算的陈述意见不予采纳。上文中已阐述，用人单位就已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负有举证责任，而2015年8月17日的“代发工资”数额明显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记载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不符，天士安公司亦无法明确每一项数额的具体金额。天士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天士安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已向赵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另一方面，反观赵烨的证据，赵烨提交《关于赵烨奖金发放的说明》主张2015年8月17日支付的款项为工资及未分配奖金，2015年7月时任天士安公司财务总经理高x（亦为公司董事）认可赵烨提交奖金情况经过天士安公司审核，也对奖金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高x在天士安公司所任职务，对于赵烨等普通员工而言，高x作为财务总经理对奖金单的审核实则代表天士安公司对员工奖金数额及发放周期的确认，奖金单落款处财务专用章的真伪性及形成时间的审查已无必要性。综上所述，天士安公司应向赵烨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7861.5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北京天士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赵烨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六万七千八百六十一元五角。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应就劳动者工资、奖金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核算及支付情况负有举证责任。从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看，一审法院判令天士安公司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67861.5元并无不当，理由如下：1、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以及天士安公司原总经理张x、原财务经理高x、原人力资源经理王x等均在海淀法院提起诉讼，之间有着直接利害关系，以及被上诉人在天士安公司工作期间，担任多家公司的监事以及经理，其行为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且其任职其他公司的行为与高x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采纳上述人员的证言，属于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主张，因缺乏有效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2、《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属于合法有效。王x作为时任人力资源经理，负有代表公司与员工进行劳动关系解除协商事宜的权限和职能。本案一审中，王x也向法院陈述其系代表公司与赵烨就解除事宜进行沟通，签署《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故一审法院对天士安公司就《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落款处公章及形成时间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并且据此认定《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的效力并无不当。3、赵烨提交的《关于赵烨奖金发放的说明》属于合法有效。对于该份证据，时任天士安公司财务总经理高x（亦为公司董事）认可赵烨提交奖金情况经过天士安公司审核，也对奖金单记载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鉴于高x的在天士安公司所任职务，对于赵烨等普通员工而言，高x对奖金单的审核代表天士安公司对员工奖金数额及发放周期的确认，故《关于赵烨奖金发放的说明》属于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对于上述证据落款处财务专用章的真伪性及形成时间的审查已无必要性并无不当。4、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据认定天士安公司2015年8月17日支付被上诉人的款项为工资及未分配奖金，进而支持被上诉人关于经济补偿金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天士安公司一审提交的公司章程、2014年11月27日临时董事会决议复印件及关于规范公司财务管理制度的决定原件、2015年10月13日董事会决议、2015年12月7日公司董事会决议及邮件通知、起诉状以及诉讼费收据专用票、北京市公安局案件受案回执等证据均为天士安公司内部董事、高级管理人员间会议内容或争议问题，不能作为对抗被上诉人等公司员工权利请求的依据。另外，天士安公司虽主张2015年7月30日赵烨提交的工作交接清单中显示款项已结清，据此主张未拖欠赵烨任何款项，但根据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8月17日天士安公司仍向赵烨支付相应的款项，故天士安公司抗辩意见无法成立。用人单位就已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负有举证责任，而2015年8月17日的“代发工资”数额明显与《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记载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不符，天士安公司亦无法明确每一项数额的具体金额，天士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5、综合以上论述，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对其提交的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属审理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天士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天士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姚 红审判员 何 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