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72民初5832号原告：李祖杰，男，汉族，1970年4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代理人：刘宗，广东中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长安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金钟大厦*楼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198057175Y。法定代表人：李燮和，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忠胜，公司员工。被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小捷滘村大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7811699671。法定代表人：陈惠成，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纯杰，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罗其辉，男，汉族，1971年7月13日出生，住湖南省蓝山县。委托代理人：张纯杰，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祖杰与被告东莞市长安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安公汽公司”）、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通公司”）、第三人罗其辉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5年3月20日受理后，经审理于2015年7月9日作出（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486号民事判决书，李祖杰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20日作出（2016）粤19民终1159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法院在案涉劳动关系方面认定事实不清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追加罗其辉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由审判员施文峰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陈波、人民陪审员李秋月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祖杰及其委托代理人刘宗，被告佰通公司及第三人罗其辉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纯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长安公汽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祖杰诉称：李祖杰于2014年2月9日入职佰通公司名下的长安公汽公司处，工作岗位是（113线）站务，月平均工资为2900元。自李祖杰入职之日起至2014年11月30日，工作场所一直没有安装降温设备，被告不依法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亦未依法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金和按有关规定支付高温津贴。2014年11月30日下午，被告通过电话告知原告12月1日到被告处结算工资，以及不要再上班，因为被告被政府收车了。原告要求被告为其非法解雇原告支付经济赔偿金，但却遭到被告的拒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二条和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条和第四十条，《关于高温津贴发放的管理办法》第三条，《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一条和第十三条以及《广东省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有关规定，被告的种种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为了维护自己的利益，原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支付原告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双倍工资差额25230元；2.被告支付原告2014年6月至10月的高温补贴共750元；3.被告支付原告非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差额5800元；4.被告支付原告非法解雇的代通知金2900元；5.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被告长安公汽公司辩称：李祖杰提供的工作证不是长安公汽公司的，李祖杰也不是长安公汽公司的员工，故长安公汽公司不同意李祖杰的诉请。被告佰通公司辩称：113线路总共有16台车，均由个人出资购买，每台车实际为16人个人所有与经营。113线路原是由东莞市振安公司管理，后由交通局安排被告佰通公司负责管理，基本由第三人罗其辉负责与被告佰通公司联络。该16台车的经营行为含聘请员工均不是佰通公司直接对口，佰通公司除车辆的年审情况出具公章外，对其他经营不出具任何手续。佰通公司没有发放过工作证给李祖杰，也没有李祖杰这名员工，李祖杰可能是由该16台车车主或第三人雇请的，但经向第三人询问，第三人回复称其个人未雇请李祖杰。被告长安公汽公司诉称：长安公汽公司没有经营113线路，长安公汽公司与李祖杰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从未给李祖杰发放工作证。因不服仲裁裁决，长安公汽公司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长安公汽公司无需支付李祖杰双倍工资差额25230元、经济补偿金2900元、代通知金2900元、高温津贴750元；2.李祖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告李祖杰辩称：长安公汽公司应承担主要责任，113线路16名车主是向罗其辉购买车辆的，113线路挂靠在罗其辉名下，由罗其辉管理，且长安公汽公司之前是由罗其辉管理、承包，李祖杰认为是长安公汽公司雇请李祖杰的。佰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李祖杰的工作证加盖的是佰通公司的公章。被告佰通公司辩称：113线路是由佰通公司管理，与长安公汽公司无关。佰通公司同意长安公汽公司的诉请。被告佰通公司诉称：佰通公司有经营113线路，但113线路总共有16台车，每台车实际为16名个人所有和独自经营，佰通公司没有给李祖杰发放工作证，也没有李祖杰这名员工，佰通公司认为劳动仲裁庭以与李祖杰存在利害关系的李祖球的电话录音作为证据，依法无据。因不服仲裁裁决，佰通公司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佰通公司无需连带支付李祖杰双倍工资差额25230元、经济补偿金2900元、代通知金2900元、高温补贴750元；2.李祖杰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李祖杰辩称：李祖杰是由罗其辉管理下的长安公汽公司雇请，当初雇请李祖杰的人叫李学德，后期李学德已辞职。被告长安公汽公司辩称：李祖杰的工作证不符合长安公汽公司的工作证规格，长安公汽公司没有与佰通公司发生过任何关系，且车辆也不属于长安公汽公司。第三人罗其辉陈述称：第一，罗其辉不认识李祖杰，也没有聘请李祖杰在113线路工作，更没有经济上的问题。第二，罗其辉承包过长安公汽公司的部分线路运营，但前几年政府已经收回自己经营，罗其辉与长安公汽公司现基本没有什么关系。对于113线路16台车的问题，那些车辆是早年罗其辉的老乡依靠罗其辉的关系，自己买车经营的，再通过罗其辉的关系挂靠到长安振安公司，后交通局又将该线路挂靠到佰通公司。早几年罗其辉离开长安时，为了一些收尾工作，就只是安排以前财务李伟霞负责协调一些关系，罗其辉没有参与过该线路的实质经营活动，也不存在聘请人员经营该线路的情况。第三，对于佰通公司，该公司也没有参与该线路的实质经营，是市交通局协调车辆管理的事情。对于涉案车辆的十几个个体经营问题，罗其辉已经让李伟霞将相关资料交给佰通公司。经审理查明：一、入职时间及职务：李祖杰主张其于2014年2月9日入职，担任113线路的站务，并提交了113线发车时间表（200多页）、东莞市迅达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专用票、工作证予以佐证。该工作证抬头打印有“长安镇公共汽车工作证”的字样，其“服务范围”一栏填有“113线站务”、“单位”一栏填有“佰通公司”，并加盖有“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2”字样的印章。李祖杰主张其系由长安公汽公司的员工李学德招聘，且李学德曾经带领李祖杰到长安公汽公司的经理彭忠胜（本案中长安公汽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处领取工资。长安公汽公司及佰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且佰通公司主张其从未使用该工作证上的公章。两被告均否认曾与李祖杰建立劳动关系，二、签订劳动合同情况：两被告均未曾与李祖杰签署书面劳动合同。三、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情况：李祖杰主张其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900元，两被告对此不予确认，但未就工资发放事宜进行举证。李祖杰称其每月的工资均系现金发放，且其领取工资时需要彭忠胜签名同意。四、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及原因：李祖杰主张在2014年11月30日长安公汽公司的线长电话通知李祖杰因政府对公共交通进行资源整合需解除与包括李祖杰在内的113线公交线路员工的劳动关系，李祖杰在当天离职。长安公汽公司及佰通公司承认案涉113线路已由政府进行资源整合后转由东莞巴士公司承包，并于2014年12月10日停止运营。五、劳动仲裁申请请求及仲裁结果：东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长安仲裁庭于2014年12月22日受理了李祖杰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诉，李祖杰请求裁决长安公汽公司及佰通公司支付：1.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5230元；2.2014年6月至10月高温津贴750元；3.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800元；4.代通知金2900元。仲裁结果为：1.确认李祖杰与长安公汽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已解除；2.由长安公汽公司支付李祖杰双倍工资差额25230元；3.由长安公汽公司支付李祖杰经济补偿金2900元、代通知金2900元；4.由长安公汽公司支付李祖杰高温津贴750元；5.佰通公司对长安公汽公司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六、其他应予说明的事项：1.佰通公司承认其从政府相关部门获得113线路的运营权，但主张其与罗其辉存在挂靠合同关系，故佰通公司并未实际经营案涉113线路，对此佰通公司提交了《营运客车承包合同》、《旅客运输线路经营承包合同》及《线路更新协议》予以佐证，上述证据载明佰通公司将案涉113线路的客车承包给罗其辉经营，其中《营运客车承包合同》的末页落款处同时盖有“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2”字样的印章。罗其辉对上述证据不持异议。李祖杰则称不了解佰通公司与罗其辉之间的关系，其工作期间亦从未有人向其披露存在挂靠关系。2.罗其辉称其亦从未实际经营113线路，而是将该线路的实际经营权转给了该线路的16名车主，对于该主张其提交了《113线换购新车经营合同书》予以佐证。李祖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3.劳动仲裁阶段，仲裁庭根据长安公汽公司、佰通公司提供的113线通讯录，对通讯录中的人员李祖球进行调查，李祖球证实李祖杰为113线的站务，佰通公司为113线的实际运营单位。4.庭审中，李祖杰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不要求罗其辉承担责任。以上事实，有113线发车时间表、东莞市迅达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专用票、工作证、仲裁裁决书及送达回证、113线通讯录、《营运客车承包合同》、《旅客运输线路承包经营合同》、《线路更新协议》、《113线换购新车经营合同书》以及本院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李祖杰与长安公汽公司、佰通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是李祖杰要求长安公汽公司、佰通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代通知金及高温津贴是否合法有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对于李祖杰的工作岗位的认定问题。对于李祖杰于113线路担任站务一职，有工作证、113线发车时间表、东莞市迅达汽车综合性能检测有限公司专用票予以证明，且劳动仲裁阶段仲裁庭对李祖球的调查结果亦可以进一步印证，基于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消极、被动地位，本院认为李祖杰已尽其举证能力及证明责任，上述证据又较为完整且可以相互印证，应初步认定其主张的工作岗位成立。现两被告及第三人对此予以否认，又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推翻，理应承担举证证明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李祖杰于113线路担任站务。二、对于李祖杰与长安公汽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李祖杰主张其系由长安公汽公司的人员招聘入职及发放工资，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提供的工作证抬头的“长安镇公共汽车工作证”亦不明显含有其为长安公汽公司员工之意，而且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李祖杰服务的113线路与长安公汽公司又不存在直接的运营管理关系，因此，对于李祖杰提出的其与长安公汽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李祖杰要求长安公汽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对于李祖杰与佰通公司之间的关系认定问题。第一，基于前述分析，李祖杰为113线路的站务，而佰通公司是直接从政府部门承包该线路运营权的企业，按常理应推定李祖杰为佰通公司的员工。第二，李祖杰提供的工作证上盖有“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2”的印章，虽然佰通公司抗辩称其从未使用该印章，但其提交的《营运客车承包合同》上亦盖有同样内容的印章，可见佰通公司显然在日常经营活动中有使用该业务专用章的情况。因此，本院对该工作证予以采信，据此可进一步认定李祖杰为佰通公司的员工。第三，佰通公司以挂靠关系进行抗辩，对此本院不予采纳，因为：1.佰通公司主张的挂靠关系仅有合同予以佐证，但合同的实际签署时间及是否实际履行均难以确定，显然不能排除事后补签合同或合同未实际履行的情形，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本院无法认定罗其辉或其他人员才是案涉线路的实际经营者。2.仲裁庭曾对佰通公司与长安公汽公司提供的113线路的通讯录上的人员李祖球进行调查，李祖球亦证实佰通公司为案涉线路的实际运营者，虽然该调查结论不能完全否定挂靠关系，但足以让合议庭怀疑挂靠关系的真实性，故佰通公司之举证未达到其对应的证明要求。3.即使挂靠关系存在，该种关系显然是一种内部关系，在没有向劳动者披露且获得其同意的情况下，如果可以直接产生对外的约束力及获得免除劳动关系法律责任的效果，显然会破坏劳动者对劳动关系的预见及信赖，即任何的劳动关系均可能因潜在的挂靠关系而被否认，企业可能滥用该关系逃避法律责任，而劳动者则处于无法确定承担责任主体的尴尬处境。本案即体现了上述担忧，经劳动仲裁、原一审、发回重审后，李祖杰仍未能确定其用工主体，而佰通公司主张系罗其辉挂靠其经营113线路，罗其辉又主张有16名车主挂靠罗其辉经营113线路，如果用工方一直以此方式进行抗辩，则劳动者必然陷于频繁的、漫长的诉讼当中，显然违反了公平的原则。因此，合议庭认为，本案中即使存在挂靠的情况，亦不能对抗不知情的劳动者，应由佰通公司承担劳动关系的责任，其承担责任后，如造成损失的，可基于挂靠关系要求对应的主体予以赔偿。基于上述1、2、3点，本院认定李祖杰与佰通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于佰通公司否认劳动关系，自始未对李祖杰的入职情况、离职情况及工资发放情况进行举证，故本院直接采信李祖杰的主张，确认李祖杰于2014年2月9日入职，于2014年11月30日离职，其月平均工资为2900元。对于李祖杰的各项诉请，本院核定如下：1.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该项差额应自2014年3月9日计至2014年11月30日，合计25351.61元（2900元/月÷31天×23天+2900元/月×8个月），因李祖杰仅诉请25230元，属其自身合法处分，本院予以支持。2.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佰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及依据，本院认定其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理应支付李祖杰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800元（2900元×2）。3.高温津贴。佰通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李祖杰并非在高温环境工作，亦未支付李祖杰高温津贴，故其应支付李祖杰2014年6月至10月期间的高温津贴750元（150元/月×5个月）。4.代通知金。本院已认定佰通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该种情形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应支付代通知金的情形，故李祖杰该项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广东省高温天气劳动保护办法》第十三条，《关于高温公布我省高温津贴标准的通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李祖杰与被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5年11月30日已经解除；二、限被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李祖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5230元、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5800元、高温津贴750元；三、确认被告东莞市长安镇公共汽车有限公司无需向原告李祖杰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高温津贴及代通知金；四、驳回原告李祖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被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0元，由被告东莞市佰通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原、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施文峰代理审判员  陈 波人民陪审员  李秋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钟家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