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7民终13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达州市农业和中小企业融资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大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达祥。上诉人达州市农业和中小企业融资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大竹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大竹农商银行）、徐达祥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人民法院(2016)川1702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忠、陶毅，被上诉人大竹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传斌、陈邦奇，被上诉人徐达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轩、高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大竹农商银行向上诉人支付2047276元回购款，并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逾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改判徐达祥向上诉人支付至2015年12月31日止下欠的资金占用费36851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徐达祥已支付的2296万元包含全部本金错误。上诉人工作人员的《情况说明》非记账依据，不能认定；《记账凭证》及《大竹资产购买明细表》表明非全部充抵本金；被上诉人在转账时所填“借款本金”不能作为认定依据；双方对偿还本息的顺序没有约定，应按实现债权的费用、利息、本金的顺序抵充，且《资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故应予纠正，由大竹农商银行按约定进行回购。2、一审判决对约定期外的资金占用费未予支持不当，是对当事人符合民间借贷规定的实际履行的否定，也缺乏法律规定。大竹农商银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主张回购缺乏事实根据，且违法无效，其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徐达祥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债权转让不能加重债务人的责任，也与双方履行的事实不符；上诉人要求对约定期外按月利率2%计算不应支持，一审判决适用原合同利息标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竹农商银行按与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及展期协议进行回购并向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支付2047276元和从2016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徐达祥支付下差利息3685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达祥于2013年9月前以自己或他人名义多次在大竹农商银行（原大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处贷款，截止2013年9月25日徐达祥共计下欠大竹农商银行贷款本息2500余万元。2013年9月25日，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甲方）与大竹农商银行（乙方）、徐达祥（丙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将乙方向丙方发放贷款形成的信贷资产贰仟零伍拾万元暂时转让给甲方，转让价格为贰仟零伍拾万元，转让期限为2013年9月26日至2013年10月25日；丙方同意乙方转让信贷资产后，乙方在丙方享有的全部权利同时转让给甲方，并由甲方行使乙方全部权利；甲方在信贷资产购买完成后，乙方将其与丙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抵押、质押）的权利转让给甲方享有；本协议生效后，乙方应在2013年10月25日前无条件按甲方购买乙方信贷资产的价款回购甲方享有丙方的借款合同及担保（抵押、质押）合同权利，并将回购价款划入甲方指定的账户。2013年9月26日，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甲方）与徐达祥（乙方）签订了《资产购买收费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按照《资产转让协议书》上资产总额贰仟零伍拾万元的2%（月利率）收取乙方30天资产购买占用费，该金额为41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于2013年9月26日将2050万元划入大竹农商银行的划款通知书指定的开户行大竹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收款人徐达祥，账号6210331510020706351的账户内。2013年10月25日，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甲方）与大竹农商银行（乙方）、徐达祥（丙方）签订《资产转让展期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将于2013年12月31日以前按甲方购买乙方信贷资产价款回购甲方享有的丙方债权包括：乙、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抵押、质押）合同权利；本补充协议仅对《资产转让协议书》的乙方回购日期展期，并不改变《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同日，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甲方）与徐达祥（乙方）再次签订了《资产购买收费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按照《资产转让展期协议书》上资产总额贰仟零伍拾万元的2%（月利率）收取乙方30天资产购买占用费，该金额为41万元。2013年12月25日，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甲方）与大竹农商银行（乙方）、徐达祥（丙方）再次签订《资产转让展期协议书》，主要约定：乙方将于2014年12月31日以前按甲方购买乙方信贷资产价款回购甲方享有的丙方债权包括：乙、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抵押、质押）合同权利；本补充协议仅对《资产转让协议书》的乙方回购日期展期，并不改变《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各方的权利和义务。一审法院同时查明，徐达祥于2013年9月26日、10月25日、11月28日、2014年1月16日、1月27日、3月12日通过六次分别转账支付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41万元（共计246万元）；2014年7月前，徐达祥以自己或他人名义向大竹农商银行申请贷款2880万元。贷款后，徐达祥于2014年7月30日通过转账支付给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2000万元，该款系偿还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资产回购本金；2015年4月1日通过转账支付给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150万元，其中50万元用于偿还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资产回购本金(另100万元用于刘霞案偿还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资产回购本金)，共计2296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徐达祥于2003年至2006年多次向大竹农商行贷款60余笔，下欠本金1900余万元，利息600余万元，共计2500余万元，期间的贷款月利率为7-8‰不等，徐达祥为偿还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债务于2014年7月30日前多次在大竹农商银行处贷款2880万元，贷款月利率(按基准利率标准上浮1.9倍)为9.7375‰。本案争议焦点一、本案性质及主体的问题。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认为，本案不仅涉及债权转让，还有回购问题，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依据合同笫六条的约定主张大竹农商银行回购，因此，本案应为合同纠纷，大竹农商银行为被告，徐达祥为笫三人。大竹农商银行认为，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本案符合《合同法》笫七十九条规定的债权转让法律关系；债务人徐达祥已全额支付了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购买的资产，且《资产转让协议书》笫六条的约定是无效的，因此，大竹农商银行不是适格的主体。徐达祥认为，本案应是金融不良资产转让；本人已全额支付了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购买的资产及约定期间的资产占用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不应再向本人收取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笫五条“丙方同意乙方转让信贷资产后，乙方在丙方享有的全部权利同时转让给甲方，并由甲方行使乙方全部权利；甲方在信贷资产购买完成后，乙方将其与丙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抵押、质押）的权利转让给甲方享有”的约定，符合《合同法》笫七十九规定的债权转让法律特征，回购仅为债权转让的附属条款。因此，本案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徐达祥是《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相对人和义务人，一审法院予以释明后，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变更徐达祥为本案一审被告，予以确认。焦点二、关于《资产转让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认为，《资产转让协议书》转让的资产不属于不良贷款，且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大竹农商银行认为，《资产转让协议书》有效，但协议第六条关于回购的约定无效，因回购不属大竹农商银行的经营范围。徐达祥认为，《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效，本案转让资产是贷款业务，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系融资担保公司，不能经营贷款业务。一审法院认为，《资产转让协议书》是三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大竹农商银行将在徐达祥处的应收贷款本息等价转让给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该债权的转让并非是不良资产的转让，银监发（2010）102号《通知》虽对回购问题作出了相应的要求，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大竹农商银行、徐达祥以《资产转让协议书》无效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焦点三、关于徐达祥已支付给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2296万元的性质、用途及逾期偿还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债务的法律责任的问题。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认为，徐达祥应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4875787元，扣除徐达祥已支付的4507277元，尚下欠利息368510元和本金2047276元。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徐达祥签订的《资产购买收费协议书》约定资产占用费按月2%计算，占用期外虽未作约定，但应参照约定期间的资产占用费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大竹农商银行认为，根据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已收回购买资产2050万元，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只能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要求徐达祥按原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标准承担逾期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徐达祥认为，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购买的是不良资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除与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签订的两个月的资产占用费共82万元外，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不应再收取利息。因此，扣除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应收资产2050万元和资产占用费82万元，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多收的164万元应当返还。一审法院认为，三方当事人共同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及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与徐达祥签订的《资产购买收费协议书》等，对合同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徐达祥作为债务人应当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约定及法律规定承担偿还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债务2050万元的民事责任，并根据《资产购买收费协议书》约定的资产占用期间（含延期，共计60日）承担资金占用费82万元。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提供徐达祥的还款凭证及情况说明，证实了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已经全部收回转让资产价款2050万元，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要求大竹农商银行回购下差资产本金2047276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徐达祥作为债务人未按约定偿还债务，应当承担逾期偿还的法律责任。根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笫五条“丙方同意乙方转让信贷资产后，乙方在丙方享有的全部权利同时转让给甲方，并由甲方行使乙方全部权利；甲方在信贷资产购买完成后，乙方将其与丙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及担保（抵押、质押）的权利转让给甲方享有”的约定，对徐达祥逾期偿还期间应按所转让资产的原《借款合同》约定利率标准计算逾期所产生的利息损失。因原借款合同笔数多、跨度时间长，利率标准不同，依照合同法笫六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参照逾期期间大竹农商银行与徐达祥新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9.7375‰计算逾期利息【即逾期月利率为9.7375‰×(1+0.3)=12.65875‰】。根据徐达祥付款情况计算其逾期利息为2050万元×月逾期利率12.65875‰×8个月另6天（2013年11月25日至2014年7月30日）=2127935.88元；50万元×月逾期利率12.65875‰×8个月另2天（2014年7月31日至2015年4月1日）=51074.96元，合计逾期利息为2179010.84元。徐达祥下差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逾期利息为：2296万元-2050万元(资产本金）-82万元（约定期间的资产占用费）-2179010.84元（逾期利息）=(-539010.84元×-1)=539010.84元。综上，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七十九条和第八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徐达祥在本判决生效后次日偿还下差达州市农业和中小企业融资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利息539010.84元；二、驳回达州市农业和中小企业融资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从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日，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26元，由徐达祥负担9190元，达州市农业和中小企业融资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92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结算协议》及《银行转账电子回单》，证明上诉人与大竹农商银行协议分成收取资金占用费。二被上诉人二审中无新证据提交。经质证，大竹农商银行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双方系对担保评审费的分成，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徐达祥不认可该证据，同时也认为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系上诉人与大竹农商银行协议对担保评审费的分成，大竹农商银行不认可与分成收取资金占用费有关，故应不予认定。上诉人对一审判决认定徐达祥已归还本金的事实有异议外，其余事实无异议；二被上诉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徐达祥是否已归还本金的事实：一是归还的2000万元属归还的本金，有上诉人自己提供的记账凭证及情况说明已载明属归还的本金，可以充分证明，应予认定；二是归还的150万元（含另案刘霞归还的100万元）中50万元属归还的本金，有上诉人提供的记账凭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上已载明属本金，虽系徐达祥在网上填写，但上诉人在该证据“借款本金”后添注了“（资产回购）”，因此，应认定上诉人对该款项按归还的本金记账无异议。二审中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应予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资产转让展期协议书》、《资产购买收费协议书》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虽然《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债权回购的约定不符合银监会《关于进一步规范银行业金融信贷资产转让业务的通知》的规定，但不构成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依据。二审中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借款本金是否已全部归还以及大竹农商银行应否进行回购。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已能认定徐达祥已全部归还了本案中所转让的借款本金并支付了约定期间的资金占用费，上诉人已全部实现债权。因此，上诉人认为未全部归还借款本金并要求大竹农商银行对其认为的下余借款本金进行回购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是约定期外徐达祥应按何标准支付资金占用费。徐达祥已按两次签订的《资产购买收费协议书》的约定分别支付了上诉人资金占用费各41万元，之后双方未再签订协议，也未再约定是否支付资金占用费各方均无异议。虽徐达祥在约定期限外又分四次各支付了上诉人41万元，共计164万元的款项，因并未载明是何款项，虽上诉人在情况说明中自己注明系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但徐达祥否认是支付的资金占用费，上诉人认为系徐达祥仍在实际按原《资产购买收费协议书》的约定支付的资金占用费的证据不充分。上诉人还认为虽然双方没有约定，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上诉人主张按约定期内的利率标准主张逾期资金占用费合法。因本案并非民间借贷案件，因此该规定不能适用于本案。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况酌定逾期期间参照大竹农商银行与徐达祥新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农业和中小企业担保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26元，由达州市农业和中小企业融资信用担保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邓东川审判员 古 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治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