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9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湖滨路77号锦绣大厦四楼。负责人：李沁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湘韵，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本发，男，1954年9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南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军伟，男，1974年8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均平，无锡市北塘区申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永晟机械厂，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工业园区泾瑞路****号。投资人：浦正奇，该厂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均平，无锡市北塘区申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滨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本发、吴军伟、无锡永晟机械厂（以下简称永晟机械厂）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29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用由常本发承担。事实与理由：1.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公司依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故应当酌情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2.护理期限应区分两个阶段，一是自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一是鉴定后的后续护理期。对于后续护理期，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给出的咨询意见认为常本发系完全护理依赖，考虑护理人数2人次/日，该意见并不是确定意见，但一审直接据以判决后续护理期按10年计算，护理费用按2人计算明显过高。吴军伟、永晟机械厂答辩称，关于非医保用药部分，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没有依据；关于护理期限的问题，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常本发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常本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常本发在2015年4月24日至2015年7月17日间发生的医疗费204913元已由（2015）锡滨民初字第01631号民事调解书处理完毕。但2015年7月17日之后又发生的医疗费9139.18元（非由社保支付部分，至2016年5月30日止），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340元（20元/天×117天）、营养费3600元（20元/天×180天）、护理费481800元（自事发之日起11年，11年×365天/年×60元/人×2人/天）、残疾赔偿金572092.47元（37173元/年×19年×81%）、精神损害抚慰金28350元、交通费5000元、电动车修理费2280元等损失均未获赔。现请求法院判令：一、对于上述其未获赔的损失，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剩余限额范围内赔偿；超出交强险部分的70%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剩余限额范围内赔偿，如仍有不足，则由吴军伟、永晟机械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吴军伟、永晟机械厂、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4日7时05分许，常本发驾驶无锡U07812号电动自行车在无锡市滨湖区震泽路机动车道内由南向北行驶至瑞景道路口时，遇吴军伟驾驶苏Ｂ×××××号轿车沿震泽路由东向西亦行驶至该路口。常本发所驾电动自行车违反交通信号灯通行，而吴军伟驾驶轿车时对路面车辆动态注意不足、未确认安全后通行，结果两车发生碰撞，致常本发受伤、两车损坏。同年5月7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滨湖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常本发、吴军伟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并载明当事双方就该事故的损害赔偿达成的调解结果为由吴军伟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事故认定书由常本发的委托代理人蒋萍、吴军伟及处理事故的交警签字确认。事发后，常本发被送至解放军第一○一医院、无锡市滨湖区社会福利中心护理院、无锡市康复医院、无锡蓝天护理院等多处进行治疗及康复，截至2016年5月30日，常本发共计产生医疗费222680.59元（非由社保支付部分），其中永晟机械厂垫付37408.41元。另查明：苏Ｂ×××××号轿车所有人系永晟机械厂，吴军伟系该厂驾驶员且事发时正在进行职务活动。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保险期间均自2015年1月27日零时起至2016年1月26日二十四时止。再查明：常本发曾于2015年7月22日诉至一审法院，向吴军伟、永晟机械厂、保险公司主张其前期医疗费204913元。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常本发申请进行伤残等级及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该院据此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内容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5年8月31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常本发颅骨缺损6cm2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其目前误工期（治疗休息期）、护理期、营养期均自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为宜。”常本发为此支付鉴定费1400元。后经该院主持调解，该案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11月6日达成调解协议，并由该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163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根据该调解协议，上述常本发主张的前期医疗费已处理完毕。其中，永晟机械厂垫付款中的20491元已作为该厂所承担的常本发的非医保用药费用而清结，尚有垫付款16917.41元未处理；保险公司已将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下的10000元全额赔付给常本发，并已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付常本发10465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常本发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就其目前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精神医学鉴定并评定其精神损伤关联及伤残程度。该院据此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内容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6年2月26日出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结论为“被鉴定人常本发2015年04月24日的道路交通事故引发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器质性痴呆（重度）’，与本次道路交通事故所引发的脑外伤存在直接关联关系，其精神损伤的残情目前符合《道标》（GB/18667-2002）三级伤残的评定条件。”常本发为此支付鉴定费、会诊费、交通费3400元。后常本发又向提出申请，要求就其除精神、颅骨缺损外的伤情进行伤残评定，并补充评定护理期（含护理人数、护理依赖）、营养期。一审法院据此委托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对上述内容进行了鉴定。该所于2016年5月2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常本发损伤（除外精神、颅骨缺损）难以评定伤残等级（法医临床）；其护理期自受伤日至定残前一日，营养期180日为宜，需要完全护理依赖。”常本发为此支付鉴定费2160元。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常本发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2106元（截至2016年5月30日，18元/天×117天）、营养费3240元（18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572092.47元（37173元/年×19年×81%）、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修理费500元。关于医疗费（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吴军伟、永晟机械厂、保险公司认可222405.59元；对其中275元轮椅费用，吴军伟、永晟机械厂、保险公司认为因相应医嘱系由护理院出具故不予认可。此外，保险公司要求就尚未处理的医疗费中扣除15%非医保用药费用，吴军伟、永晟机械厂对此均不同意。关于护理费，吴军伟、永晟机械厂、保险公司认为常本发所需护理人数为1人，对常本发自定残之日（2016年5月27日）起算的后续护理费认可5年。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吴军伟、永晟机械厂、保险公司认可20250元。本案审理期间，一审法院至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就常本发护理依赖情况进行咨询，该所对此的咨询意见为常本发系完全护理依赖，考虑护理人数2人次/日。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驾驶证、行驶证、户籍信息、组织机构代码证、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单、医疗费票据、轮椅购买发票及证明、人血白蛋白购买处方及发票、临时医嘱记录单、交通费发票、预交金凭据、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及收据、收费证明、调查笔录及当事人的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常本发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害，其有权依法获得赔偿。对于交警部门依法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简易程序）》中载明的事实及吴军伟、常本发负事故同等责任的责任认定，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本次交通事故的赔偿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若系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应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但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有过错的，应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吴军伟经交警部门认定负本次交通事故的同等责任，其所驾苏Ｂ×××××号轿车事发时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故常本发因本次交通事故所致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吴军伟驾驶机动车直行通过交叉路口时对路面车辆动态注意不足、未在确认安全后通行，是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一定原因；常本发驾驶非机动车通过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对事故发生具有一定过错，应适当减轻吴军伟的赔偿责任，故就常本发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失，应减少吴军伟40%的责任，由吴军伟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由于事发时吴军伟的驾车行为系为永晟机械厂履行职务，则吴所应负的上述60%的赔偿责任应由永晟机械厂承担，该厂对此亦予认可。吴军伟与常本发方事发后经交警部门调解，约定由吴军伟对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该调解协议明确记载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中，由事故当事双方签字确认，并有处理事故的交警签字见证。现吴军伟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订该协议时经过永晟机械厂的授权，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法定情形，故其本人应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永晟机械厂认可并应赔偿常本发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损失的60%，故吴军伟本人应就其中差额部分即常本发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损失的10%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在庭审中一致确认常本发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住院伙食补助费2106元（截至2016年5月30日，18元/天×117天）、营养费3240元（18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572092.47元（37173元/年×19年×81%）、交通费1000元、电动车修理费500元。上述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就常本发所主张的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其他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就双方争议的购买轮椅费用275元，一审法院认为，综合常本发目前身体状况、后续康复治疗所需及无锡蓝天护理院出具的证明，常本发购买轮椅具有合理必要性，该费用应计入医疗费总额。故连同吴军伟、永晟机械厂、保险公司认可的医疗费222405.59元，常本发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6年5月30日止发生医疗费共计222680.59元。其中，前期医疗费204913元已经该院（2015）锡滨民初字第01631号民事调解书处理完毕，尚有17767.59元待在本案中处理。2.护理费。结合常本发年龄、病况、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咨询意见、本地区护理费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常本发主张的护理费481800元在合理范围内（自事发之日起11年，2人/天，60元/人/天），对此予以支持。3.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据事故发生的具体情节、吴军伟与常本发各自的过错程度、事故造成常本发三级伤残及十级伤残的后果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300元。综上，常本发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且尚未处理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23113.59元，均系超出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部分；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共计1079192.47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付110000元，剩余969192.47元系超出交强险部分；电动车修理费50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付。因此，保险公司还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常本发1105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60%即595383.64元应由永晟机械厂赔偿，另有超出交强险部分的10%即99230.61元应由吴军伟赔偿。因苏Ｂ×××××号轿车事发时在保险公司还投保有商业三者险500000元（含不计免赔险），故永晟机械厂对常本发依法所负的赔偿责任应先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保险公司虽提出需在尚未处理的医疗费中扣除15%非医保用药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该主张，故不予支持。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已赔付104653元，本案中还应赔付395347元。超出商业三者险限额的200036.64元则应由永晟机械厂予以赔偿。因永晟机械厂尚有垫付款16917.41元未处理，该款可予抵扣，故该厂还需向常本发支付赔偿款183119.23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第八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吴军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常本发支付赔偿款99230.61元；二、永晟机械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常本发支付赔偿款183119.23元；三、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常本发支付赔偿款505847元；四、驳回常本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74元减半收取2137元、鉴定费6960元，共计9097元，由常本发承担210元，由吴军伟承担1119元，由永晟机械厂承担2065元，由保险公司承担5703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非医保用药部分，保险公司要求扣减10%非医保用药，一方面，保险公司未能举证非医保用药的清单及医保范围内可替代的同类药物明细以证明其核减金额的合理性；另一方面，常本发治疗过程中所支出的医疗费用，系遵照医嘱所为，且对医疗机构使用何种药物进行治疗没有选择权，应属合理必要的费用。故对保险公司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护理费部分，保险公司主张应当区分定残前的护理期及后续护理期，且对后续护理期的年限及护理人数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定残前的护理期部分，根据无锡中诚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常本发的护理期自受伤日（2015年4月24日）至定残前一日（定残日为2016年5月27日），即一年零一个月多；后续护理期部分，一审法院结合常本发年龄、病况、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及咨询意见、本地区护理费标准，根据常本发一审的诉讼请求，酌定护理期计算11年，即后续护理期计算10年不到，同时考虑鉴定机构对护理依赖程度的判断，按照护理人数2人/日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对护理年限及护理人数提出异议，但又未提出相关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74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