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7民终10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男，生于1952年7月3日，住汉台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生于1963年4月3日，住汉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女，生于1965年11月19日，住汉中市。系李某2之妻。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男，生于1966年6月23日出生，住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本案上诉人），系李某3之兄。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兰，陕西嘉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4，男，生于1963年5月28日，住汉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将某，女，生于1967年9月24日，住汉台区。系李某4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生于1988年11月21日，住汉台区。系将某之女。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峰，陕西汉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因与被上诉人李某4、将某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汉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7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李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1、上诉人李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兰，被上诉人李某4、被上诉人将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东关正街XXX号、XXX号两处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四人，四人对该两处房产共同共有；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严重损害上诉人利益。1993年，李培孝、杜云芳将诉争房屋以假赠与的方式登记在被上诉人李某4名下，是规避当时教育学院“凡是在汉中市区内有私房的，不享受福利房的分配”政策。当时所谓的赠与都是由李某1代为办理的，部分签名也是李某1及其妻代签，因此才会将杜云芳的名字书写错误。故该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应当是李培孝、杜云芳夫妇，所谓的赠与并非二人真实意思表示。之后，因诉争房屋处于拆迁改造范围内，冻结房屋变更登记，导致李培孝、杜云芳无法将房屋变更回自己名下。正是因为诉争房屋只是“挂”在李某4名下，所以该房屋的房产证、国有土地证才由李、杜二人持有，且在病重时将房产证交由李某1等人之舅杜少贵手中，由其监督房产共有，并立下遗嘱将诉争房屋留给五子女平分，之后双方当事人在房屋需维修时，由兄弟四人签订《关于东关祖房维修事宜的意见》，并共同出资出力对房屋进行修缮。之后在李、杜二人去世后，子女五人在舅舅杜少贵主持下，达成《遗产分配协议》，确定了遗产分配事宜，并书面确认诉争房产为父母遗产，只是名义上登记在李某4名下。既然诉争房屋属李、杜二人所有，其在遗嘱中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自然有效，而非原审法院认定的该部分遗嘱无效。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己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本案中，李某4确实有将诉争房屋登记父母名下意思表示，只是因政策原因未能完成，而且房产证书在李、杜生前一直由夫妇二人持有，完全可以认定赠与有效。更重要的是，本案真实的情况并非李某4将自己的房屋赠与父母，而是父母为房屋实际所有人，只是因历史原因将房屋“挂”在李某4名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九条的规定，变更错误登记的内容，还原事实真相。李某4、将某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正确、清楚，并有确实充分的证据支持。一审阶段李某4提供的诸多证据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充分证明李培孝、杜云芳将东关正街XXX号、XXX号两处房产赠与李某4是李培孝、杜云芳的真实意思表示，并完成变更登记手续，权属清楚、明晰。该两处房产自过户完成之日起不但和原所有权人李培孝、杜云芳无关，更和三上诉人无关。2、三上诉人诉称的“李培孝、杜云芳是因为规避教育学院相关政策，避免被人检举，无法分房，故假赠与”、“东关正街XXX号、XXX号两处房产虽登记在李某4名下，但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仍是李培孝、杜云芳”纯属恶意编造，一审法院不采纳、不支持是正确的。李培孝、杜云芳购买并入住教育学院的房屋在前即1991年底，其赠与李某4房屋在后即1993年7月，赠与发生在购买教育学院新房一年半之后，故三上诉人所谓的“假赠与”不能成立。3、一审法院对李培孝、杜云芳遗嘱效力的认定是正确的。因为李培孝、杜云芳无权对已经早在1993年赠与给李某4的房屋进行处分，故李培孝、杜云芳在遗嘱中处分李某4的房屋系无权处分，应属部分无效遗嘱。4、上诉人提交的《关于东关租房维修协议的意见》和《声明》均系伪造，提交的《遗产继承分配协议》是三上诉人事后恶意填充，也是伪造的，不应当采信。请依法驳回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李某1、李某2、李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东关正街XXX、XXX两处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四人，四人对该两处房产共同共有；2、李某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培孝、杜云芳生前共育有四子一女，儿子李某1、李某2、李某4、李某3，女儿李彦。东关正街XXX号房屋原系李培孝的祖房，其中XXX号登记为李培孝所有，XXX号的房屋登记为李培孝、杜云芳共有。1993年7月，李培孝、杜云芳将位于汉台区东关正街XXX号、XXX号的房屋赠与被告李某4，并随后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产权登记在被告李某4名下，李某4一家一直居住于此。2005年8月8日,李培孝、杜云芳立遗嘱一份，遗嘱载明：其共有房屋两处，一处位于东关正街房屋三间，暂由李某4居住；另一处在东塔北路教育学院家属院内，由遗嘱人居住。东关老房属于规划拆迁区，即将拆迁，拆迁后的房屋补偿费分成五份，由李某1、李彦、李某4、李某2、李某3五人各继承一份，教育学院的住房由李某4一人继承。2005年9月24日，李某4发表声明一份，其同意将位于东关正街XXX号、XXX号的房屋产权变更为其父母所有。李培孝、杜云芳分别于2006年9月11日、2007年7月13日去世。2008年5月11日，李某1、李某4、李某2、李某3达成遗产继承分配协议一份，对被继承人遗留的现金进行了分配，对房产按照被继承人的遗嘱进行分配。东关房产证件由继承人的舅舅保管。2013年10月22日，被告李某4以房产证遗失为由，重新办理了东关正街XXX号、XXX号房屋的房产证，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为被告李某4、将某。另查明，李培孝于1991年12月13日缴纳了汉中教育学院XXX号住宅楼（遗嘱中教育学院的住房）的购房款。原告李某1于2013年12月16日向汉中市城市房屋权属监理处提出对本案争议房屋的异议登记申请。李彦放弃本案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份额。案件在审理过程中，因被告李某4不同意调解，故调解未成。一审法院认为，不动产权利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案诉争的东关正街XXX号、XXX号的房屋原属李培孝、杜云芳所有，该二人于1993年7月将房屋赠与被告李某4，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三原告主张李培孝、杜云芳之所以把本案争议房屋赠与被告李某4，是因为规避相关政策、购买教育学院的住房，不是真正的赠与，因李培孝、杜云芳购买教育学院的房屋在前，赠与被告李某4房屋在后，故本院对三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2005年8月8日,李培孝、杜云芳所立遗嘱中处分了被告李某4名下的房屋，属无权处分，应属部分无效遗嘱。2005年9月14日李某4的《声明》、2008年5月11日《遗产继承分配协议》，表明被告李某4同意将房屋产权变更为父母姓名，认可该房屋是其父母遗产，该行为系被告李某4同意将诉争房屋赠与李培孝、杜云芳。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规定：公民之间赠与关系的成立，以赠与物的交付为准。赠与房屋，如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办理了过户手续的，应当认定赠与关系的成立。未办理过户手续，但赠与人根据书面赠与合同已将产权证书交与受赠人，受赠人根据赠与合同已占有、使用该房屋的，可以认定赠与有效，但应令其补办过户手续。被告李某4对诉争房屋没有转移占有也没有办理过户登记，赠与未成立，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仍为被告李某4所有。据此，原告主张确认东关正街XXX、XXX号两处房产的所有权人为原、被告四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8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当庭提交了证人朱秀莲（系李某1之妻）的书面证明，证明1993年7月东关正街老房变更登记为李某4的名字是为了规避教育学院的分房政策，变更事宜由李某1和其办理，变更申请中李某2、李某3的名字由其代签，母亲杜云芳的名字由李某1代签，将杜云芳写成了杜荣芳。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不属于新证据，证人与上诉人李某1是夫妻关系，证明力弱，且没有出庭作证，不应该采信。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两份证据：1、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政府汉区政通字（2010）4号《关于东关历史文化街区改造建设有关问题的通告》，证明对征地拆迁范围内停止办理登记的时间是2010年4月16日，并非上诉人所提到的2005年前因政策原因停止办理过户登记；2、李培孝的退休证明，证明父亲当时在汉中，因此《声明》中称父母在外地不正确，印证《声明》是伪造的。经质证，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不属于新证据，第一份证据虽然通知时间是2010年4月16日，但是真正的停止变更登记时间在此之前；第二份证据和本案没有关联。对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规定的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审另查明，东关正街XXX号、XXX号的房屋已经被拆迁。此节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在卷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向法院提起的诉讼是确认之诉，确认之诉是指请求确认某种法律关系或权利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即房屋一经拆除，标的物归于灭失，物权也随之消灭。涉案讼争东关正街XXX号、XXX号房屋已经被拆迁是各方当事人均予确认的事实，因此本案讼争房屋的所有权因拆除这一事实行为而消灭。基于该房屋的所有权已消灭，上诉人要求确认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为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共有，在事实上已成为不可能，亦不符合《物权法》的规定，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若涉讼争房屋的拆迁利益，当事人可依法另行解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严格审查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对已经消灭的物权进行判决确认，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汉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702民初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要求确认东关正街XXX号、XXX号两处房产的所有权人为李某1、李某2、李某3、李某4四人，四人对该两处房产共同共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潇浴审判员  苏志明审判员  王军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