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29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毛西健，男，1980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山东省莱芜市钢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云，山东莱芜钢城正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新其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锡沪路183号。法定代表人：徐玲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燕，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鹏，北京市盈科（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毛西健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新其达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贸易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2015）崇商初字第1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西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贸易公司向毛西健支付运费106034.39。事实和理由：1.贸易公司与山东莱芜信发钢铁公司（以下简称信发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明确约定运费由买受人贸易公司承担，出库单可以证明毛西健进行了上述买卖合同的运输，毛西健与贸易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2.毛西健与信发公司签订运输协议并交纳风险金，是信发公司为保证客户购买的钢材安全、及时运输。信发公司、山东千里马物流有限公司沭阳分公司（以下简称千里马公司）出具的证明均证实毛西健为运费的所有人。运费支付方式为贸易公司根据信发公司的通知向代开票单位千里马公司支付，千里马公司再支付给毛西健。贸易公司也认可是按照信发公司的通知支付运费。但因信发公司出现严重经济困难，信发公司、千里马公司均出具证明，通知贸易公司直接将运费支付给毛西健。贸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如下：1.信发公司出具运费明细及运输发票，仅能证明贸易公司与信发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毛西健实际运输了货物。贸易公司并非运输合同的当事人，其仅是根据与信发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约定承担运费。根据毛西健提供的证据及其自认，毛西健是与信发公司签订了运输合同并交纳了风险保证金。即使毛西健系实际承运人，其也应当向信发公司催讨运输费。2.毛西健本案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3.贸易公司承担运费是基于与信发公司买卖合同的约定，在双方无争议的前提下，贸易公司向信发公司指定的单位支付运费，但是目前信发公司在买卖合同项下尚结欠贸易公司四百余万元的货物未交付。毛西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贸易公司向信发公司采购钢材，由毛西健为贸易公司承运。2011年10月至2011年11月间，贸易公司共拖欠运费106034.39元，诉请贸易公司立即支付运费106034.3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至11月间，贸易公司向信发公司购买槽钢。另查明，贸易公司股东为李永胜、徐玲芬。上述事实，有工业品购销合同、企业登记资料查询表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毛西健为证明其与贸易公司存在口头运输合同关系，贸易公司应向其支付运费，提供下列证据：1、贸易公司与信发公司分别于2010年11月1日、2010年11月10日、2010年11月30日、2011年1月15日、2011年1月25日、2011年2月15日、2011年5月17日、2011年7月30日、2011年11月1日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2、2011年10月26日、2011年10月27日、2011年10月29日、2011年10月31日、2011年11月2日、2011年11月12日、2011年11月21日、2011年11月26日信发公司出具的产品成品出库单复印件11份。3、2011年11月13日信发公司出具的运费明细，载明：“10月11日至11月10日我公司运输单位承运贵公司的货物明细，承运单位三峰（三峰系毛西健承运），13车，86092.64元，请贵公司核实，收到发票后支付运费。”2012年12月3日信发公司出具的运费明细，载明：“11月11日至31日我公司运输单位承运贵公司货物明细，承运单位三峰（三峰系毛西健承运），3车，19941.75元，请贵公司核实，收到发票后支付运费（开票单位：千里马公司）。”2011年1月9日莱芜市三峰泰达货运服务中心（以下简称三峰服务中心）与毛西健签订的运输协议，载明三峰服务中心将信发公司的运输任务全部交由毛西健完成。4、2011年11月16日、2012年2月9日千里马公司开具的发票记账联，收货人为贸易公司、发货人为信发公司、承运人为千里马公司，金额分别为86092.64元、19941.74元。2015年1月22日千里马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贸易公司购买信发公司钢材，自2011年至2012年2月拖欠运费共计172695.03元，我公司已代开发票交于贸易公司，该货运运输有张小艳、毛西健实际承运，所涉运费归张小艳、毛西健个人所有，其中张小艳66660.64元、毛西健106034.39元。”5、2015年12月24日信发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2011年11月13日、2011年12月13日我公司给贸易公司出具的支付运费明细，其中“我公司运输单位”的表述是指与我公司签订运输承包合同，交纳风险抵押金的单位和个人，与我公司无隶属关系。该运费所涉运输业务实际有张小艳（运费金额66660.64元）和毛西健（运费金额106034.39元）承运，上述运费由收货单位直接支付给实际承运人张小艳、毛西健。”6、毛西健（电话130××××3266）与李永胜的通话录音、毛西健电话130××××3266通话记录及通信费发票，通话内容为：毛：哎，李总啊。李：哎。毛：我小毛，莱钢的，2011年给你运的那些货怎么弄啊那钱？李：哪个？毛：2011年，我是小毛从信发那时给你运的货。李：怎么弄啊，你说怎么弄啊，我就是钱拿不到，我怎么弄啊。毛：老哥，你先给我点不行吗？我现在确实急。李：我知道你急，我现在自己那个莱钢还欠我400多万钱。毛：哎呀，没办法。你说怎么弄，我们两家一共17万多，你先给我们三万、两万先用着也行，你说怎么弄？李：我现在一分钱都没有。毛：你说他该你的钱你想办法起诉他或去要吧。经质证，贸易公司对证据1中的2010年11月1日与信发公司签订的工业品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对其余工业品购销合同因毛西健未提供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贸易公司认为，其与信发公司存在长期业务往来，但具体运输车辆由信发公司安排。对证据2中，除2011年10月27日的10.504吨出库单外，其余出库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系由毛西健运输。对证据3运费明细中除“运输单位”以外内容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使由贸易公司支付运费，也应在其与信发公司没有争议的情况下支付；对运输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根据该协议，毛西健应当向三峰泰达货运服务中心主张权利。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千里马公司作为代开发票单位，不可能知道谁是真正的承运人，谁应当支付运费。对证据5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说明毛西健与信发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毛西健应当向信发公司主张运费。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中毛西健系以信发公司的名义与李永胜通话，双方并不存在形成口头的运输合同的合意，不能证明毛西健与贸易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通话记录及通话费发票不能证明通话内容。一审法院对毛西健提交的证据1-6认证意见：仅能证明贸易公司与信发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毛西健运输部分货物的事实，证据6中毛西健与李永胜的录音，仅能证明毛西健向李永胜催讨过运费，不能证明毛西健与贸易公司存在口头运输合同关系。贸易公司为证明其仅根据信发公司通知支付运费，与毛西健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提供下列证据：7、信发公司2011年4月26日通知两份（运输单位三峰、毛西健）、千里马公司2011年5月9日开具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信发公司2011年5月10日向千里马公司电子转账凭证。8、信发公司2011年4月26日通知（运输单位刘居水）、三利物流中心2011年4月26日开具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信发公司2011年5月10日向莱芜市钢城区三利物流中心电子转账凭证。9、信发公司2011年5月12日通知（运输单位刘居水）、三利物流中心2011年5月13日开具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信发公司2011年5月24日向莱芜市钢城区三利物流中心电子转账凭证。10、信发公司2011年5月12日通知2份（运输单位三峰、毛西健），千里马公司2011年5月13日开具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信发公司2011年5月24日向千里马公司电子转账凭证。11、信发公司2011年6月10日通知2份（运输单位三峰、毛西健），千里马公司2011年6月15日开具的《公路内河货物运输业统一发票》、信发公司2011年6月23日向千里马公司转账记账回执。经质证，毛西健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认为贸易公司在向信发公司购买钢材后应向信发公司指定的货物承运单位支付运费，且存在有千里马公司代开发票的事实。一审法院对贸易公司提交证据7-11认证意见：贸易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中，即使信发公司出具的通知中的运输单位承运过相应通知中的货物，贸易公司是将相应的运输费用支付至千里马公司而非毛西健，结合毛西健提供的证据，无法推断出毛西健与贸易公司存在口头运输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毛西健主张其与贸易公司存在口头运输合同关系，但贸易公司予以否认，毛西健应举证证明其与贸易公司存在口头运输合同关系。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双方应对运输方式、路线、运费计算、起运地点、收货地点、货物名称、性质、数量、货物损坏、灭失赔偿责任等运输合同的要素作出约定，毛西健提供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其与贸易公司存在口头运输合同关系，亦不能证明毛西健与贸易公司就运费计算、货物损坏、赔偿责任等运输合同的基本要素达成合意。即使毛西健与贸易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现仅凭毛西健提供证据1-6，其主张的运费金额亦未得到贸易公司的确认。对毛西健主张贸易公司应向其支付运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判决：驳回毛西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21元，该款已由毛西健预交，由毛西健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毛西健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证明毛西健与贸易公司多次发生口头运输合同关系，运费由贸易公司支付给开票单位千里马公司。2.货物运输协议、收款收据，证明三峰服务中心与信发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协议，约定运费由要货方结算，货到卸货后付款，三峰服务中心向信发公司交纳了保证金；后三峰服务中心与毛西健签订运输协议，由毛西健实际承运信发公司的运输任务。经质证，贸易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贸易公司按照买卖合同支付运输费，不能证明毛西健与贸易公司存在运输合同有关系。证据2因未参与运输合同的签订，真实性无法确认，且运输协议仅能证明三峰服务中心与信发公司之间运输合同关系，与贸易公司无关。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定，贸易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贸易公司虽对证据2的未予确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对其真实性亦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贸易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7-11中，转账凭证中转账主体应为贸易公司，一审应为笔误。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09年4月27日，三峰服务中心与信发公司签订货物运输协议，载明托运方信发公司，承运方三峰服务中心，三峰服务中心必须按照卸货地点给予货物无损地送到信发公司指定地点，运价必须按同行业中最低价结算，由要货方算，货到卸货后付款。二审中，毛西健陈述贸易公司未直接支付过运费，具体运费由信发公司根据出库单确定运费，通知贸易公司付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毛西健与贸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本院认为，毛西健与贸易公司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有关系。理由：1.信发公司与贸易公司之间签订买卖合同，虽约定运费由贸易公司承担，但该约定仅表明贸易公司信发公司与贸易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实际发生的运费由贸易公司承担，并不能据此得出由贸易公司与承运人订立运输合同的结论。毛西健提供的三峰服务中心与信发公司之间的货物运输协议及毛西健与三峰服务中心之间的运输协议，亦表明三峰服务中心与信发公司发生运输合同关系，而三峰服务中心又将运输任务转包给毛西健。2.货物运输协议约定运费由要货方结算，该条款属于双方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条款，现第三人贸易公司因其与信发公司的买卖合同有争议而拒绝支付运费，毛西健可依据货物运输协议向信发公司主张运费。3.从案涉运输费付款惯例来看，亦是由信发公司根据送货单将运费金额通知贸易公司，贸易公司再支付至开票单位千里马公司。毛西健也确认贸易公司未直接向其支付过运费，故毛西健关于其与贸易公司存在口头运输合同关系，贸易公司应向其支付运费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1元，由毛西健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利娜审 判 员  费益君代理审判员  包梦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李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