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8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道和，男，成年，汉族，教师，住安徽省宣城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芳玲，女，成年，汉族，住安徽省宣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德春，安徽师阳安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程琳，女，成年，汉族，教师，住安徽省宣城市。上诉人王道和为与被上诉人董芳玲、原审被告程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民一初字第03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道和，被上诉人董芳玲及其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胡德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程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道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董芳玲要求王道和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债务系程琳代丁国才所借，款项系直接给付与丁国才，程琳仅是介绍人，故该款项的借款人应认定为丁国才，而非程琳。2、王道和与程琳近年来感情不好，且双方各自经济独立。王道和对案涉借款协商的过程、利息的给付、程琳之后重新签订借款协议等事项均毫不知情，借贷双方均是避开王道和操作的，且所借款项直接进入到丁国才的账户并由丁国才实际使用，未用于王道和与程琳的家庭生活或家庭经营，故即使法院认定该款项的借款人是程琳，也仅是程琳的个人债务，而不能认定是其与程琳的夫妻共同债务。3、为便于查清案件事实，一审中其曾向法院申请追加丁国才为本案第三人，但原审法院未予追加，系违反法定程序。董芳玲辩称：1、其是通过丁银玉认识的程琳，程琳以做生意缺乏资金为由向其提出借款要求，在到银行给付借款之前其未曾见过丁国才，给付款项时，其系应程琳的指示将款项转入到丁国才的账户，借条是由程琳出具的，丁国才并未向其出借借条，此后的借款协议也均由程琳出具，且6个月的利息也是由程琳支付的，故原判认定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为程琳，正确。2、尽管借款协议系2014年6月13日方签订，但该借款协议所反映的借款实际发生于2013年4月27日，即发生于王道和与程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按照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作为出借人对该笔借款是否用于程琳的家庭生活并不知情，也没有义务了解，王道和主张该债务非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能成立。3、一审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程琳庭后接受本院询问时称：1、其与董芳玲的嫂子丁银玉系同事。因程琳曾多次向他人借款并给付高额利息，由此，丁银玉遂找到程琳请其帮忙将自己的资金外借出去以获得一定的利息，同时因丁国才需要借款，程琳遂介绍丁银玉借款与丁国才。丁银玉告知程琳其与董芳玲分别出借20万元，程琳同意。给款当日，丁银玉与董芳玲一起、程琳与丁国才一起来到银行，程琳向丁银玉、董芳玲说明了此款系丁国才借款后，丁银玉、董芳玲遂将款项直接转入丁国才的账户，并由丁国才当即向丁银玉、董芳玲分别出具了借条。此后，丁国才两次将丁银玉、董芳玲的利息一并给付与程琳，委托程琳转交与丁银玉、董芳玲，程琳遂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将利息一并转至丁银玉的账户。此后，丁国才消失，遂未继续给付利息。由此，丁银玉、董芳玲逼迫程琳归还借款、出具借条，故案涉款项的借款人应为丁国才，而非程琳。2、王道和对程琳借款之事均不知情，王道和根本不认识丁国才，且所借款项也系由丁国才使用，并未用于王道和、程琳的家庭共同生活，即使法院认定案涉债务的借款人为程琳，也仅为程琳的个人债务，与王道和无关。请求：驳回董芳玲的原审诉讼请求。董芳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程琳、王道和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7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程琳、王道和于2004年4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5月30日登记离婚。2013年4月27日，程琳向董芳玲借款20万元。董芳玲通过黄萍账户将20万元转账到程琳指定的丁国才账户。程琳于当日向董芳玲出具借条1份，内容为：“今借到董芳玲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月利息为2分具借人：程琳2013.4.27。”期间，董芳玲收到程琳支付的2013年4月27日至2013年10月26日期间的利息2.4万元。此后，程琳未再支付利息，也未偿还本金。2014年6月13日，程琳（乙方）与董芳玲（甲方）就此前未偿还的本金（20万元）及利息（2013年10月27日至2014年6月13日期间的利息3万元）签订《借款协议》，载明：“乙方因需要自愿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借款期限2014年6月13日到2015年6月12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利息支付方式为按季转账。”程琳于当日在该借款协议下方向董芳玲重新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程琳今借到董芳玲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小写：230000.00元），该款于2015年6月12日之前归还。借款人：程琳”。此后，程琳未归还该借款本金及利息。2015年8月24日，程琳在该借条下添加备注：“此款系本人2013年4月27日向董芳玲所借，董芳玲根据本人要求将20万元通过黄萍农行账户汇入丁国才农行账户，账户为：6228482570147359616，此款由本人负责归还。签名：程琳时间：2015年8月24日。”2015年8月27日，董芳玲与程琳因该债务问题发生纠纷，董芳玲报警，宣城市公安局鳌峰派出所接警后，告知双方到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程琳向董芳玲借款，在董芳玲将20万元转账给程琳指定的收款人丁国才后，程琳即向董芳玲出具了借条，故董芳玲与程琳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自2013年4月27日生效。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且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准许。因借条上未约定还款期限，故董芳玲可随时主张权利。在程琳给付了6个月的利息后，程琳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剩余利息。后董芳玲与程琳就未偿还的本金（20万元）及利息（2013年10月27日至2014年6月13日期间的利息3万元）达成新的借款协议，程琳又重新向董芳玲出具了借条。此后，程琳未按约定期限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故对董芳玲要求程琳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7日起至借款本金实际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上述借款发生在程琳与王道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程琳与董芳玲系于2014年6月13日重新达成借款协议及重新出具借条，但该借条系对2013年4月27日借款的重新转据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规定“因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为：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王道和或程琳均未能举证证明董芳玲与程琳已经明确约定此债务为程琳的个人债务，也未能举证证明程琳、王道和二人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已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董芳玲知道该约定，故按前述法律规定，该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对董芳玲要求王道和与程琳共同偿还案涉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道和辩称借款并非发生于其与程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此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王道和辩称其无需借款，其与程琳婚后感情一直不好，双方经济独立，其不知道借钱的过程，且所借款项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等，因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且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信。程琳辩称其仅是借款的介绍人，系因被迫而出具了借款协议、借条及书写借条下方的字样，前述辩称事实与所查明的事实不符，且程琳无证据证实该事实，不予采信；程琳辩称其与王道和自2012年起即因感情不和而分居且双方经济相互独立，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程琳主张案涉借条对王道和无约束力，与所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判决：被告程琳、王道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告董芳玲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62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人民币7640元，由被告程琳、王道和负担。二审中，王道和向本院补充提举了一份由丁国才书写的材料，拟证明案涉款项的借款人为丁国才，非程琳。董芳玲质证称：该证据的性质为证人证言，因证人丁国才未到庭作证，故该证据不应认定。程琳庭后表示：对此证据无异议，并表示这是程琳在一审判决作出后通过微信要求丁国才书写的，丁国才书写该材料后邮寄与程琳，程琳后将该材料交与王道和。本院审查认为，王道和二审所举的由“丁国才”出具的书面材料，其性质为证人证言，因证人丁国才未到庭作证，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故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王道和、程琳、丁银玉均为宣城市第二中学教师，丁银玉系董芳玲嫂子。程琳、王道和于2004年4月28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5月30日登记离婚。程琳向丁银玉提出借款要求并承诺按月息2分付息，丁银玉表示同意出借，并与董芳玲商定其二人分别向程琳出借20万元，程琳表示同意。在丁银玉、董芳玲准备好款项后，丁银玉与程琳遂约定于2013年4月27日一同到银行给付借款。当日，丁银玉及董芳玲、程琳及丁国才均来到所约定的银行，程琳向丁银玉、董芳玲二人告知此款系丁国才要借款，丁银玉、董芳玲不同意向丁国才出借，程琳遂表示由其借款，并要求丁银玉、董芳玲分别将款项转入丁国才的账户。董芳玲遂通过其舅妈黄萍的账户将20万元转账至丁国才的账户。当即，程琳向董芳玲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董芳玲人民币贰拾万（￥200000.00元）元整。月利息为2分具借人：程琳2003（系笔误，实际应为2013）.4.27。”期间，丁银玉两次收到程琳转账给付的其与董芳玲2013年4月27日至2013年10月26日期间的借款利息共计4.8万元，丁银玉收到利息后将其中的2.4万元给付与董芳玲。此后的利息程琳未再支付，也未偿还本金。2014年6月13日，应丁银玉、董芳玲的要求，程琳（乙方）与丁银玉、董芳玲（甲方）约定将已拖欠的利息30000元转为本金并与丁、董二人分别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载明：“乙方因需要自愿向甲方借款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包括本金20万元及拖欠的利息3万元），借款期限2014年6月13日到2015年6月12日，借款利率为月息2%，利息支付方式为按季转账。……”，并由程琳在借款协议下方重新出具了借条，内容为：“本人程琳今借到董芳玲人民币贰拾叁万元整（小写：230000.00元），该款于2015年6月12日之前归还。借款人：程琳”。因程琳未按前述约定的期限还款及给付利息，2015年8月24日，董芳玲遂要求程琳在借款协议下书写“此款系本人2013年4月27日向董芳玲所借，董芳玲根据本人要求将20万元通过黄萍农行账户汇入丁国才农行账户，账号为：6228482570147359616，此款由本人负责归还。签名：程琳时间：2015年8月24日”字样，程琳按照其要求予以书写。同年8月27日晚，丁银玉、董芳玲一同来到第二中学再次要求程琳还款，双方发生纠纷，程琳欲撕毁前述借款协议致董芳玲报警，学校领导通知王道和来纠纷现场处理此矛盾，宣城市公安局鳌峰派出所出警后，告知双方到法院处理。另查明：2015年某日，王道和与丁银玉一同监考，丁银玉首次将程琳向其借款之事告知王道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未追加丁国才为本案第三人，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原判认定案涉债务的借款人为程琳，是否正确。3、如果借款人是程琳，则该债务是程琳的个人债务，还是程琳与王道和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1、2，即案涉借款人的认定及一审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案中：1、借贷事宜的协商双方为董芳玲与程琳；2、给款之时，程琳、丁国才均在现场，如果是丁国才借款，按常理应由丁国才出具借条，而本案董芳玲所持有的借条（落款日期为2003.4.27的借条）却是由程琳出具的；3、在付款的当天，程琳告知丁银玉、董芳玲系丁国才借款时，丁银玉、董芳玲明确表示不同意向丁国才出借，程琳表示由其借款时，董芳玲方交付款项，由此可知董芳玲系与程琳达成借款的合意，而非与丁国才达成借款的合意；4、董芳玲系按照程琳的要求将款项转入丁国才的账户；5、前两个季度的利息均由程琳向丁银玉转账给付（包含董芳玲的利息），而非由丁国才给付；6、在董芳玲要求程琳另行出具借款协议、借条（系指借款协议下方的借条）及在借款协议下方书写备注字样时，程琳并未予以拒绝。综合前述案情，应认定借款人为程琳，原判关于此节事实认定，正确。因丁国才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不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参加人，故一审未追加丁国才为本案第三人，审判程序并无不当。即王道和关于借款人为丁国才及一审审判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3，即案涉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对以配偶一方对外所举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判定，应从夫妻共同债务之本质属性即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或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因素综合加以判断认定。结合本案：1、案涉借款数额较大，已超出配偶之间可以进行日常家事代理的范畴，在此情况下，出借人董芳玲未向王道和征询其是否有与程琳共同举债的意思，而是就借贷事项仅与程琳一人进行了协商，王道和首次得知借款之事是基于2015年某日丁银玉的披露，即王道和对程琳借款之事并不知情，事后也未对程琳的此借款行为予以追认；2、案涉款项未经程琳或王道和控制而直接转入丁国才的账户，从一般社会认知判断，此款未用于程琳与王道和的夫妻共同生活或日常经营活动；3、在给付借款时，程琳明确向丁银玉、董芳玲表示此借款为丁国才借款，因丁银玉、董芳玲明确拒绝将款项出借与丁国才后，程琳遂表示由其本人借款，但仍要求丁银玉、董芳玲将借款直接转入丁国才的账户，此种情况下，董芳玲对案涉借款不是用于程琳与王道和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即已明知。综前所述，案涉借款应认定为程琳的个人债务。一审对本案事实的认定基本正确，但对案涉借款的性质认定错误，应予纠正。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宣城市宣州区人民法院（2015）宣民一初字第03455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程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董芳玲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董芳玲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保全费2020元，合计7640元，由原审被告程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上诉人王道和、被上诉人董芳玲各负担28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贞审判员 徐 彬审判员 周宏韬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熊彩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