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黑刑终273号原公诉机关黑龙江省黑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一审被告人）窦刚，化名李绍光，男，汉族，1960年2月2日出生于黑龙江省嫩江县，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5年9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23日被逮捕。现在押。辩护人殷常恩，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黑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窦刚犯故意杀人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曲某某1、曲某某2、曲某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6）黑11刑初2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被告人窦刚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沈立国、王国庆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窦刚及其辩护人殷常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被告人窦刚与被害人曲某1均系黑龙江省嫩江县白云乡白云村村民，二人因为翻地等琐事产生矛盾。1990年5月10日2l时许，窦刚在自家院内听到曲某1、曲某2在村西大声辱骂，认为是在骂自己，遂返回屋中拿下挂在墙上的双筒猎枪并从抽屉中拿了二颗子弹，将子弹装入枪中。窦刚妻子程某某见状堵住屋门不让窦刚出屋，窦刚持枪从窗户跳出。在村西，窦刚持枪将驾驶拖拉机的曲某1拦住并让曲某1下车，曲某1下车后持撬棍与窦刚对峙并争吵。争吵过程中，曲某某4、崔某某、安某某、窦某及窦某某对窦刚进行劝解并试图抢下其手中的枪，未果。随即，窦刚因发现曲某1用左手举起撬棍，遂开枪击中曲某1左胸部及左臂部；又因窦某等人再次上来抢夺其手中的枪，窦刚又向空中开了一枪，后窦刚持枪逃跑，在逃跑过程中将枪支丢弃。曲某1因胸部受到散弹创伤，导致心肺破裂，发生大失血，急性呼吸衰竭死亡。2015年9月9日，被告人窦刚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xx县xx镇抓获。因窦刚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曲某某1、曲某某2、曲某某3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342255元。上述事实，有证人刘某某、敖某某、谢某某、曲某某4、崔某某、安某某、窦某、田某某、曲某2、王某某、程某某等人的证言，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公安机关调取的《收押犯罪嫌疑人健康检查表》《户籍证明》，被告人窦刚的供述等证据证实。黑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窦刚因邻里矛盾持枪射击同村村民曲某1，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窦刚系曲某1死亡的直接侵权人，应当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曲某某1、曲某某2、曲某某3的经济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和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第四十三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窦刚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窦刚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曲某某1、曲某某2、曲某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342255元。宣判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温某某、曲某某1、曲某某2、曲某某3服判，不上诉。被告人窦刚不服，以其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为理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窦刚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应定过失致人死亡罪，一审判决对窦刚量刑过重的辩护意见。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审判决认定窦刚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窦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窦刚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窦刚与被害人曲某1（男，殁年37岁）均系黑龙江省嫩江县xx乡xx村村民，二人因翻地等琐事产生矛盾。1990年5月10日2l时许，窦刚在自家院内听到曲某1、曲某2在村西大声辱骂，认为是在骂自己，遂返回屋中拿下挂在墙上的双筒猎枪并从抽屉中拿了二颗子弹，将子弹装入枪中。窦刚妻子程某某见状堵住屋门不让窦刚出屋，窦刚持枪从窗户跳出。在村西窦刚持枪将驾驶拖拉机的曲某1拦住并让曲某1下车，曲某1下车后持撬棍与窦刚对峙并争吵。争吵过程中，曲某某4、崔某某、安某某、窦某及窦某某对窦刚进行劝解并试图抢下其手中的枪时，窦刚挣脱并开枪击中曲某1左胸部及左臂部；窦某等人再次上来抢夺其手中的枪，窦刚又向空中开了一枪，后窦刚持枪逃跑，在逃跑过程中将枪支丢弃。经法医鉴定：曲某1系胸部受到散弹创伤，导致心肺破裂，发生大失血，急性呼吸衰竭死亡。上诉人窦刚于2015年9月9日被公安机关在黑龙江省xx县xx镇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证人刘某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5月10日，曲某1给我家翻地。下午谢某某求曲某1给谢翻地，敖某某说谢某某要翻的那块地给他了，不让翻。晚上在我家吃完饭，曲某1、曲某2和我唠嗑，说翻这块地的事，后敖某某进屋和曲某2撕巴到一块，被我们拉开了。在外边他们哥俩骂敖某某，随后，曲某1启动车准备回家，把车开出大门外二十多米时，窦刚端着猎枪迎着车，让曲某1下车，曲某1下车用手拿个撬棍，两人吵吵几句，枪响了，曲某1被打倒，接着又响了第二枪。大家把曲某1抬上车，往乡里拉找大夫，我也跟车到张大夫家，大夫一看说不行了。曲某2和曲某1骂敖某某，没有骂窦刚。证人敖某某的证言证实：我管窦刚叫大舅。窦刚在河南边有一块地，今年（1990）答应给我了。5月10日，谢某某求曲某1家的拖拉机翻这块地，让我挡住没让翻。晚上，曲某1、曲某2在刘某某家说翻这块地的事，我进屋跟他们吵吵几句就回家了。我在家里听曲某2他们在外边吵吵，后来听到枪响，我出去一看人们往车上抬曲某1。3．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5月10日，我求曲某1家的拖拉机翻河南边一块地，敖某某不让翻，说那块地是窦刚的给他了。晚饭后，敖某某去刘某某家和曲某2吵吵几句，敖某某走了以后，曲某1双起车准备回家，这时窦刚端猎枪把车拦住了，让曲某1下车，曲某1下车后，他俩吵吵几句，枪就响了，把曲某1打倒了。4．证人曲某2的证言证实：曲某1是我三哥。因为我家有台拖拉机，窦刚说不给他家翻地，因为这事我家跟窦刚产生了矛盾。昨天（1990年5月10日）晚上9点左右，我在屋里听外边枪响，我跑出去看我三哥倒在地下了，我让人把我三哥送卫生院，没拉到乡里卫生院人就不行了。5．证人田某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5月10日晚9点左右，我去刘某某家听见曲某和敖某某吵吵，让大家拉开了。曲某1把车开到路上往东拐，车灯挺亮的，我看见前边窦刚端着猎枪，比划曲某1，一边比划一边往后退，然后枪响了，接着又响了第二枪，曲某1倒下了，我跑上前抱曲某1，看见曲某1被打中脖子下边，喊他也不吱声，接着人们用车往xx乡拉。拉到xx乡张大夫家，大夫说不行了。6.证人王某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5月10日晚9点钟左右，我听外边吵吵就出去了，我看见曲某1在刘某某家院内发动东方红拖拉机往出倒车，当车开出刘某某家十多米远时，窦刚从东边走来把车截住，端着双筒猎枪向拖拉机瞄准说“车上的人都给我下来。”曲某1从右边的车门下来说“窦刚，我咋把你得罪这么苦呢。”窦刚说“下来，我就想打死你，怎么还少一个呢，那人哪去了？”我想去抢窦刚的枪，这时枪就响了二声，我看见曲某1倒下了，没注意窦刚干啥。我去看曲某1，曲某1一句话也没说出来。这时村里人把曲某1弄上车拉乡卫生院去了，到卫生院不一会就死了。证人崔某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5月10日晚上，我在家里听外边有人干仗就出去了，看见曲某1手里拿个撬棍，窦刚端着猎枪，他俩对骂，我拉仗，窦刚用脚踢我，手里还拿把菜刀，拉谁谁也不听。这时枪响了，曲某1倒下了，第二枪又响了，可能没打上，打完人窦刚往东走了。证人曲某4的证言证实：1990年5月10日晚8点半左右，我去窦刚家玩，出来时碰上窦刚的外甥崔某某。刚走到窦刚家房后，听窦刚出来骂曲某2，我们就往回跑，窦刚在我前十多米远往西跑，我就在后边追，等跑到拖拉机那曲某1已经下车，手里拿一个一米长的撬棍，窦刚端着枪瞄准，我听见曲某1说“你想干啥”，窦刚说“我就想打死你，怎么还缺一个呢”。我拽窦刚往下抢枪，窦刚拿枪逼着我说“你撒开”，我就撒开了。这时窦刚的弟弟窦某、窦刚的二姐也来了，一起往下抢枪和菜刀，窦刚把他弟弟踹一脚说“你滚犊子”，接着第一枪就响了，第二枪窦刚家人一拽打一边去了，曲某1这时也倒下了，我们大伙把曲某1送到乡卫生院后就死了。9.证人窦某的证言证实：窦刚是我哥哥。1990年5月10日晚9点多，我在家听见外面有人骂仗，出来看见我哥窦刚和曲某1骂仗，我哥哥端个猎枪要打曲某1，我就往下抢枪，我哥踹我一脚，把枪举起来，枪就响了，我接着又往下抢，这时第二枪又响了。我回头看，曲某1倒在地下了，可能是第一枪打的。打完第二枪我哥拿枪往东边跑了。10.证人安某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5月10日晚上，我在家听到外面有人吵架，我跑出去，看到曲双开着拖拉机在道上停着，看见窦刚端着一支双筒猎枪从东面过来一边走一边骂曲某1，曲某1也手拿撬棍从拖拉机上下来迎着窦刚，和窦刚对骂。当时窦刚一手端着枪另一只手拿着菜刀，我从侧面上前抓住窦刚的枪往一边推，窦刚的弟弟窦某也过来抢枪，窦刚用拿着菜刀的手推我一下，我怕菜刀砍到我，我一低头这时候枪就响了，当时我吓得躺在地上，还没等起来，第二枪也响了。第一枪肯定是打着曲某1了，因为我看见第二枪是冲天开的。窦刚因为翻地的事开枪杀死曲某1的。11.证人谢某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5月10日晚9点半左右，我在屋里听外面有两声响，好像是枪响，我出去了，看到我们村的曲某1被人打倒了，躺在路旁一动不动。听说是被窦刚用猎枪打的。这时我跟大伙一起往白云乡里拉曲某1，准备抢救。12.证人窦某某的证言证实：窦刚是我儿子。1990年5月10日晚9点多，我听到二声枪响，接着我二姑娘进屋告诉我窦刚用枪把人打了，等我跑到那儿大伙正往车上抬曲某1。因为翻地的事，曲某1家和我儿子产生了矛盾。猎枪是六、七年前我儿子自己买的。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5月10日晚10点左右，曲某1被人打了以后，用车拉到我家。当时，曲某1脉搏不跳动了，用听诊器听心脏也不跳动了，曲某1被打到胸部。14.证人贾某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5月10日后半夜，窦刚来到我家说他把人打坏了，是打脑袋上了，是说拿木棒子打的，让给做点饭吃，我问他怎么来的，他说走着来的，还说背个枪，在外面放着。吃完饭他就走了。15.证人程某某的证言证实：1990年5月10日晚上九点多，村子西头有人吵吵，我丈夫窦刚从外边进屋拿猎枪，我知道要出去打人，我就拽他，他把我踢倒了，当时我把门顶上，他把窗户推开，端枪出去了。不一会听西边枪响，窦刚从西边回来，我蹲到我家大门口，窦刚说“你们娘们远走吧，我也不行了。”说完他就往东走了，也没说上哪去。过了大约两年，窦刚给我打电话，后来我俩商量我到xx县等他。16.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技术鉴定》及照片证实：尸颈部左侧、左胸廓上部、左肩部及左上臂外侧前侧和后侧散在分布有大量黄豆粒大小圆形、卵圆形表皮损伤和皮肤创口，深浅不一，深者达胸腔，范围35×40cm，其中，左腋下8.0cm处有一卵圆形创口，扩张后测量直径2.0cm，创口周边表皮脱落，宽度不均，上缘最宽处1.0cm，下缘最宽处1.3cm，无火药烟晕，边缘不整，创壁粗糙，创底通胸腔。左上臂前侧稍上方有一处皮肤破损和肌肉破损，面积6.0×3.5cm，外侧创缘倾斜，皮肤无剥脱，内侧创缘皮肤卷起。将左上肢前举后，该创与左胸部之最大创基本平行。解剖：沿前正中线做胸腹联合切口，打开胸腔，见左侧胸腔积有紫黑色血液和凝血块约3000毫升。清除积血检见左侧胸壁内面，左肺有广泛散在圆形、卵圆形破损，深达肺内，大小如同黄豆粒。其间发现灰色金属颗粒。左肺上、下叶交界处有一卵圆形破裂孔，大小1.5×1.0cm。心包表面有两处孔洞，形如黄豆粒大小，心包腔内积有紫黑色血液约100毫升，心脏表面有两处破损，未穿透心肌，形状、大小与心包孔洞同。鉴定结论：曲某1系胸部受到散弹创伤，导致心脏破裂，发生大失血，急性呼吸衰竭死亡。17.公安机关制作的《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抓获经过》《破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窦刚归案情况。18.公安机关调取的《收押犯罪嫌疑人健康检查表》证实：窦刚经入所体检无异常。19．公安机关调取的《户籍证明》证实上诉人窦刚和被害人曲某1的身份情况。20.上诉人窦刚的供述证实：1990年大约是5月份（阴历三月十六日），那天晚上七八点，我到院子里解手，听到外面曲某1、曲某2指名道姓地骂我，我很生气，拿起挂在墙上的双筒猎枪，在写字台的抽屉里拿出两发子弹装到枪里后就出去了，来到我家房前路上，看到曲某1在他家的拖拉机上。我端着枪过去让他下来，他下来时手里拿着一根铁撬棍，我拿枪对着他，我俩相互对骂。这时我弟弟和我侄子，还有曲某1的侄子，还有谁我记不清了，他们过来拉架抢我手里的枪没有抢去，曲某1趁有人拉架转到我身后想要打我，我一时气愤就向他开了一枪，他就坐地上。这时上来一些人抢我的枪，我又冲天打一枪后，我拿着枪跑了。我开枪打在曲某1的上半身，具体打哪了因为当时天黑没看清。我先跑回家，我妻子程某某在家，我和她说开枪把曲某1打了，我得跑，她就骂我，我在家拿走五百元钱，先跑到xx村贾某某家，之后，把枪扔在xx山了。我使用的猎枪是出事的前两年买的我花100多元钱在xx村买的。我将曲某1杀死是因为在事出前一年，我和曲某1因为翻地的事情产生了矛盾，后来他和他弟弟曲某2经常喝完酒就在大街上骂我，我就挺生气。我是在xx县被公安机关抓获的。本院认为，上诉人窦刚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猎枪将被害人杀死，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证人刘某某、敖某某、田某某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晚曲某1与敖某某发生争吵，曲某1并未辱骂窦刚。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窦刚不顾多名村民的劝阻，开枪射击被害人曲某1的胸部，致被害人死亡，杀人主观故意明显。窦刚及其辩护人所提没有杀人故意，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窦刚犯罪情节恶劣，后果和罪行严重，应依法惩处。窦刚及其辩护人所提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窦刚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判长  王雅琦审判员  陈文萍审判员  郭 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宣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