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3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三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东沟镇瑞林路189号。法定代表人：崔军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海，江苏阜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盐城汇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城南新区新都街道华邦大厦2幢307室。法定代表人：周秀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江苏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阜宁县阜城镇胜利北路。法定代表人：肖春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泽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江苏三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盐城汇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川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苏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盐城二建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阜宁县人民法院(2016)苏0923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债权在历次转让时，相关的债权人都通过邮寄或在报纸上公告发布债权转让等方式通知债务人，并催收债务”的事实是错误的。1、无论是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还是后来的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京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盐城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产投公司）、盐城亚信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亚信源公司）以及被上诉人汇川公司都没有向上诉人邮寄送达所谓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上诉人根本不知晓此笔债权债务的存在，故不存在邮寄送达的说法；2、所谓的2014年7月26日被上诉人汇川公司的邮寄文书，首先此时，上述债权早已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其次，此既不是向上诉人登记住所地，也不是向上诉人的实际住所地邮寄送达的，不可能也不应该收到，同时，对上诉人依法也不应该具有制约力；3、所谓报纸公告的方式，上述涉及的债权受让人，发布公告的报纸并不是在本地区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省级以上的普通性的人们能够读知的报纸，而是一些专门性技术性的报纸，不是面向普通大众，其阅读的读者具有特定性、学术性，上诉人并不是上述报刊的受阅者，没有也不可能看到此公告，故对上诉人不应具有制约力。因此，被上诉人汇川公司及其他所谓债权受让人并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效内通过合法的形式，向上诉人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此债权转让系无效的，对上诉人不应具有制约力。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引用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而被上诉人汇川公司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并不在该规定的调整范围内。三、原审程序违法。上诉人系2004年的改制企业，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系通过买售的方式获得公司资产，在出售时，并没有本案所涉债权的记载，也不包括该内容，故不应由上诉人承担。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汇川公司的诉讼系无据之诉，所谓的债权债务系超时效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另行作出公正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补充上诉理由：1、被上诉人受让本案债权时，上诉人与中国建设银行阜宁县支行（以下简称建行阜宁支行）的原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灭失，通过上诉人与建行阜宁支行之间的协商，由债权人建行阜宁支行同意对相关贷款核销，因此原债权不成立，就不存在转让的问题；2、原审程序违法。本案应该追加建行阜宁支行以及原债务人阜宁县硕集建筑安装公司的原所有权人阜宁县东沟镇人民政府为本案的第三人，或者由法官释明要求当事人申请追加上述两单位为第三人，才能有便于对债权转让事实的全部查清和应该承担义务的主体认定。而一审法院在审理时既没有依法追加，也没有向当事人进行释明，要求当事人申请追加，程序是违法的。汇川公司辩称：1、上诉人未在上诉状中列明的新观点，超出了上诉的范围，不予答辩；2、原债权数次转让均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履行了合法的手续，债权转让合法，债务的催收有效；3、上诉人是通过变更名称的方式进行改制，应当承担原企业的相关债务。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江苏盐城二建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汇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三元公司偿还汇川借款584600元；2、江苏盐城二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三元公司、江苏盐城二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6月30日，建行阜宁支行与原阜宁县硕集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现变更为三元公司）签订《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三元公司向建行阜宁支行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自1999年6月30日起至2000年5月20日止，借款月利率为5.85‰。同时，建行阜宁支行与原盐城二建集团有限公司（现变更为江苏盐城二建公司）签订一份《建设银行（贷款）保证合同》，约定江苏盐城二建公司为三元公司的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建行阜宁支行将200000元借款汇入了三元公司账户，三元公司在借款借据上加盖印章予以确认。该笔借款到期后，三元公司并未按约偿还借款。建行阜宁支行于2000年5月15日、2001年1月22日分别向三元公司发出了催收通知，又于2002年2月27日、2002年8月1日分别向江苏盐城二建公司分别发出了催收通知，要求尽快偿还。三元公司在回执上认可该笔借款于2000年5月20日到期，并约期归还。2002年8月16日、2004年4月30日，建行阜宁支行分别通过盐都县公证处、阜宁县公证处向三元公司、江苏盐城二建公司公证送达了催收通知。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江苏省分行（以下简称建行江苏省分行）与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建行江苏省分行将三元公司所欠的贷款本金200000元和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利息94985.18元转让给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2004年12月13日，建行江苏省分行与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在《新华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公告债权转让事宜，并向债务人及保证人进行公告催收。2004年12月16日，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与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将三元公司所欠的贷款本金及利息转让给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2005年6月19日，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与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在《新华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公告债权转让事宜，并向债务人及保证人进行公告催收。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在受让债权后，于2007年1月19日、2008年10月31日、2010年10月15日、2012年9月20日分别通过《江苏经济报》、《江苏法制报》向债务人及保证人进行公告催收。2013年6月25日，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与盐城产投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将包括三元公司在内的多笔债权转让给盐城产投公司，其中协议载明的包括对三元公司的债权本金为200000元、利息为384600元。同年12月27日，盐城产投公司与盐城亚信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前者将包括三元公司在内的多笔债权转让给后者，其中协议载明的包括对三元公司的债权本金为200000元、利息为384600元。2014年6月5日，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盐城产投公司、盐城亚信源公司在《江苏法制报》上发布联合资产转让暨催收公告，告知上述的债权转让事宜，要求债务人及保证人向盐城亚信源公司履行义务。2014年7月1日，盐城亚信源公司与汇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盐城亚信源公司将对三元公司等7户债权资产转让给汇川公司，其中协议载明的对三元公司的债权本金为200000元、利息为384600元。2014年7月26日，汇川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三元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三元公司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但该邮政特快专递于2014年7月29日以家中无人被退回。2014年9月1日，汇川公司亦在《江苏经济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公告该债权转让事宜，并向债务人及保证人进行公告催收。2015年1月27日，盐城亚信源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江苏盐城二建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告知二建公司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同年1月28日，盐城亚信源公司在盐城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公证号为（2015）盐城证经内字第1249号。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建行阜宁支行与原阜宁县硕集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现变更为江苏三元公司）之间签订的《中国建设银行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以及建行江苏省分行与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与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与盐城产投公司、盐城产投公司与盐城亚信源公司、盐城亚信源公司与原告盐城汇川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或《资产转让协议》等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三元公司与建行阜宁支行签订借款合同后取得了200000元借款，借期届满后借款本息一直未偿还。后建行阜宁支行将该笔贷款债权进行了转让，经过数次转让后，汇川公司从盐城亚信源公司合法受让了该笔债权，成为债权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的，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经审查，该笔债权在历次转让时，相关的债权人都通过邮寄或在报纸上公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等方式通知债务人，并催收债务，且在2014年7月26日，汇川公司以邮政特快专递的方式向江苏三元公司寄送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三元公司上述债权转让的事实，虽该邮政特快专递于2014年7月29日以家中无人被退回，说明已履行通知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应当认定相关债权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且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因此，三元公司、江苏盐城二建公司认为不欠款、债权转让未通知债务人、汇川公司不具备主体资格、已过诉讼时效的辩解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对于江苏盐城二建公司提出的建行阜宁县支行于2001年8月1日向其邮寄催收通知的EMS回执涉嫌伪造的辩解意见，因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亦不予采纳。综上，汇川公司系讼争债务的债权人，三元公司系讼争债务的债务人，讼争债权的本金为200000元、利息为3846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关于审理涉及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等相关规定，讼争不良贷款的利息应计算至盐城产投公司转让讼争债权之日即2013年6月25日止。现汇川公司主张的利息384600元系计算至2013年6月25日之前的利息，不违反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三元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汇川公司借款200000元，并支付至2013年6月25日止的利息384600元。二、江苏盐城二建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三元公司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46元（汇川公司已预交），由三元公司负担。二审中，三元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阜宁县硕集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秀春、总账会计杨联长2015年5月8日书写的、由阜宁县东沟镇人民政府加注了“情况属实”的情况说明，证明：1、原阜宁县硕集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建行阜宁支行的贷款经双方协商已经核销，原债权债务不再存在；2、建行阜宁支行及相关的债权受让人从没有向建安公司主张过权利；3、原阜宁县硕集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相关财产由阜宁县东沟镇人民政府收回。证据二、2004年8月1日，三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崔军成与原阜宁县硕集镇人民政府（现合并到阜宁县东沟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改制协议以及附属协议各一份，证明：原阜宁县硕集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债权债务由阜宁县东沟镇政府承担，与现在的三元公司无关。同时申请法院调取建行阜宁支行1999年至2003年相关贷款核销的文件，证明：通过双方协商，建行阜宁支行已经核销涉案贷款，原债权债务不存在。汇川公司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两位证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出具该证明的两位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而且上诉人在该证明上盖章与证人之间的关系从证据形式上不合法。上诉人如要证明涉案债权已被建行阜宁支行核销，应该出示建行阜宁支行核销的证明。2、阜宁县硕集镇人民政府与崔军成的协议中涉及到债务转移，未得到债权人的认可，双方之间的约定对债权人无效。3、从工商登记资料看，原阜宁县硕集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上诉人之间仅仅是名称、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公司主体是延续的，所以更名后的公司应该对更名前的公司的所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4、本案涉案债权并没有被建行阜宁支行核销，而是根据国家的相关规定，由建设银行转让给信达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再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南京办事处。江苏盐城二建公司对三元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三元公司提交的证据经审核认为，1、被上诉人对王秀春、杨联长共同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王秀春、杨联长二审中亦未出庭陈述，故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定。且不良贷款核销仅是银行内部账面上的处理，对外并不发生债权实体消灭的后果。故对三元公司关于调取建行阜宁支行1999年至2003年相关贷款核销文件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2、对三元公司与原阜宁县硕集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改制协议以及附属协议，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未提出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认定，但该协议对债务的处理未经债权人同意，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权的转让是否通知了上诉人，原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2、本案是否应当追加原债权人以及阜宁县东沟镇人民政府为第三人，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建行江苏省分行与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信达公司南京办事处与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与盐城产投公司、盐城产投公司与盐城亚信源公司、盐城亚信源公司与原告盐城汇川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或《资产转让协议》，对该笔债权进行转让时，相关的债权人都通过邮寄或在报纸上公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等方式通知债务人，并催收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等相关规定，应当认定相关债权人已经履行了通知义务，且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汇川公司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不属于上述规定的调整范围内。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该通知属于事实通知，其履行目的是使债务人知晓债权转让的事实。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系经有权部门批准成立的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2014年6月5日东方公司南京办事处与盐城产投公司、盐城亚信源公司在《江苏法制报》上联合发布了资产转让暨催收公告，该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合法，该债权转让对债务人三元公司发生效力。即使三元公司不认可汇川公司于2014年7月26日以邮政特快专递的形式向其寄送债权转让通知书，及于2014年9月1日在《江苏经济报》上发布债权转让通知暨催收公告的债权转让通知形式，但汇川公司已于2015年4月24日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汇川公司提起诉讼本身即已起到通知效果。故上诉人认为案涉债权的债权人转让债权时未通知上诉人、本案债权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还认为其系2004年改制的企业，改制时并没有本案所涉债权的记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上诉人未能举证原阜宁县硕集建筑安装工程公司改制时对案涉债权的处理已经过债权人同意，故改制协议中协议双方的约定对债权人不具有约束力。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所涉债权的历次转让事实清楚，上诉人对债权人的权利提出的抗辩不能成立，且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申请追加原债权人建行阜宁支行为第三人，故对上诉人二审中要求追加建行阜宁支行为第三人的申请，不予准许。原阜宁县硕集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为企业法人，上诉人认为阜宁县东沟镇人民政府为原阜宁县硕集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所有权人，要求追加阜宁县东沟镇人民政府为第三人的申请，无任何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三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46元，由上诉人江苏省三元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平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陈 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郑梦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