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3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加国，男，1970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男，195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发明，男，194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洪合，男，1951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琼（系刘发明之女），197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君桥，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蒋加国因与被上诉人刘发明、刘洪合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询问了双方当事人。上诉人蒋加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建明与被上诉人刘洪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力琼、熊君桥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加国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23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其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超越审判职能判决且没有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二十七条第三项规定，农村居民在房前屋后、自留地、自留山种植的林木，归个人所有。因此，本案诉争的两颗柏树属于上述法律所调整的范围，所引发的争议纠纷属于林权纠纷，应当经过当地人民政府进行先行确权的法定前置程序。2、一审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垫江县曹回镇回龙居委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调解意见》已被该调解委员会自行撤销无效，且曹回镇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也证实刘发明和女儿刘力琼已承认这两棵柏树归蒋加国所有，其两人愿出钱买来作坟后风水树，虽然该调解双方当事人并未签字未生效，但是一审法院应当对是否采用该证据作出评判。3、刘发明、刘洪合擅自挖掉原始土坎界限破坏现场，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被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擅自将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土坎挖掉，在土当中开挖一条沟，并挖掉上诉人种植的玉米苗，对方故意破坏原始界限和现场地貌的行为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刘发明、刘洪合答辩称：1、本案应当由法院直接审理并判决。本案争议的树木不属于林权纠纷，而是基于历史原因形成的零散树木的所有权争议，法院可以直接审理并判决。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村民均证实了本案诉争两棵柏树均属于被上诉人所栽种的这一事实。2、被砍伐的两棵柏树位于刘显荣及其逝去的妻子坟地，在诉讼前，当地基层调解委员会实地勘察、调查证人后作出的调解意见是该树木归刘显荣后人所有。在80年代生产队包产到户时已经将这些树木分配给刘显荣，并且刘显荣生前一直对该树木进行修枝管理、作为农村稻草垛草的桩木使用。目前在被上诉人的祖坟前方还生长着一棵大小、树龄与之相当的柏树，可以看出蒋加国砍伐的两棵柏树与现存的一棵柏树是同时种植的，与农村居民关于祭祖种植的“风水树”传统相符合。3、本案中上诉人砍伐的位于墓地的两棵柏树不是一般意义的树木，是特定物。上诉人蒋加国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砍伐属于被上诉人所有的柏树，不仅侵害了坟墓和附属物保持完整性的特殊财产权，还侵害了死者近亲属的祭祀权和人格权，一审法院判决公正合理，应当予以维持。刘发明、刘洪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蒋加国赔偿其损坏刘发明、刘洪合的树木1000元以及其他损失4000元，共计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3日、3月14日蒋加国将位于刘发明、刘洪合祖坟后种植的两棵柏树砍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应当直接由人民法院进行审理；二、被砍伐的两个柏树是否为刘发明、刘洪合祖坟旁的“风水树”，归谁所有；三、蒋加国砍伐树木的行为是否侵害刘发明、刘洪合的权利，如果侵犯权利，该种权利的性质是什么；如果蒋加国侵害刘发明、刘洪合的权利，应该承担什么责任。对以上争议焦点分别作如下评述：关于争议焦点一，林权是指森林、树木和林地的所有权和经营权，是法律确认的对森林、林地所享有的权利，包括对森林的所有权、使用权和处理权以及对林地的使用权。这种权利需要由县或县以上人民政府颁发林权证书，登记造册确定和保障其权利。本案之中双方争议的两棵柏树基于历史原因，是种植在刘显荣及其逝去的妻子坟地旁，在80年代进行确权时对于类似种植在社员房前屋后、自留地、院坝、祖坟周围的树木都没有颁发林权证，但明确了可以根据社员讨论、生产队决定，归社员个人所有。本案所争议的树木不属于林权纠纷，而是基于历史原因形成的零散树木的个人所有权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直接就双方的争议进行审理并裁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庭审之中双方的陈述及承办法官到当地村社了解情况可知，本案争议的双方在选择司法途径处理该纠纷之前，基层纠纷调处相关组织已经协调双方进行过多次调解，都未能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双方在进入诉讼前的调解材料均是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而形成。合议庭根据双方在庭审中举示的证据及相关证人证言可认定被砍伐的两棵柏树属于刘发明、刘洪合二人继承享有，主要理由为以下五点：一是本案被砍伐的两棵柏树旁边原来还有一棵柏树并排生长，该树2003年由刘发明、刘洪合的父亲刘显荣砍伐作为棺木使用；二是根据证人刘继详的证言，由于其本人一直生活在本地，并且参与2003年刘显荣砍伐柏树做棺材事宜，了解2003年刘显荣砍伐另外一棵柏树事情经过。另外其本人参与过当年包产到户时树木的分配，亲历当年关于本案争议柏树分配给刘显荣事宜；三是证人刘洪友的证言证实其本人在2003年与其父亲参与砍伐另外一棵柏树给刘显荣做棺材事宜，当时砍伐离坟地后较远的柏树时无人提出异议；四是证人兰达会及证人史淑碧的证言，可证实本案争议的两棵柏树平时是由刘显荣在管理使用，曾经将该树作为农村收稻谷之后垛草使用；五是本案争议的两棵柏树生长在刘发明、刘洪合祖坟和蒋加国承包地之间，目前在刘发明、刘洪合的祖坟前方还生长着一棵大小、树龄相当的柏树，根据被砍伐的两棵柏树生长形制及现存的一棵柏树位置,可以看出本案中被砍伐的两棵柏树是与现存坟墓前方的一棵柏树同时种植，与农村居民关于祭祖种植“风水树”的传统风俗相符合。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我国的传统伦理观念和长期形成的民间风俗习惯，坟墓是后代追忆、祭祀已逝先祖的特定场所，是后代悼念逝者、追忆先人、寄托哀思的精神载体，坟墓及其附属物、周边种植物对后代有着重大的精神寄托和特殊意义。蒋加国在未征得刘发明、刘洪合同意的情况下，砍伐二人父母亲坟地后的柏树，不仅侵害了坟墓及其附属物保持完整性的特殊财产权，还侵害了死者近亲属的祭祀权，给本案的刘发明、刘洪合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痛苦。综上，祖坟是后代追忆、祭祀已逝先祖的特定场所，对后人存在着重大的精神寄托。维护祖坟及其附属物、周边种植物的完好是一种公序良俗，祖坟的附属物被毁坏，侵害了死者近亲属的祭祀权利，给生者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同时，坟墓的构筑及附属物树木的种植、管理需要投入一定的人力物力，具有一定的财产性质。蒋加国将刘发明、刘洪合祖先坟墓的柏树砍伐，其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双方协商议价被砍伐的两棵柏树价值500元，应予以确认。另关于刘发明、刘洪合诉请要求蒋加国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综合考虑侵权人蒋加国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蒋加国赔偿刘发明、刘洪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蒋加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发明、刘洪合树木损失500元；二、蒋加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刘发明、刘洪合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元；三、驳回刘发明、刘洪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蒋加国负担（刘发明、刘洪合在立案时已预交50元，由蒋加国直接支付给刘发明、刘洪合50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林木权属纠纷是指当事人对县或县以上人民政府颁发的林权证书上登记载明的林木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归属发生争议而提起的诉讼，该类诉讼需要经人民政府作出林权争议处理决定作为前置程序，而本案诉争的两棵柏树是在上世纪80年代由村民个人种植在坟地周围的零星树木，基于历史原因，县级人民政府该类树木都没有登记造册也没有对所有权人颁发林权证，但明确了可以根据社员讨论、生产队决定，归社员个人所有，故基于零散树木的个人所有权争议不属于上述林木权属纠纷，且本案系被上诉人刘发明、刘洪合认为上诉人蒋加国损坏其二人父亲种植的祖坟旁两棵柏树提起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本案应当由人民法院进行直接审理，故上诉人提出的本案属于林权纠纷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诉争的两棵柏树的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上诉人主张诉争两棵柏树在其承包土地范围，应当依法对该树木具有所有权，并在二审中举示了垫江县曹回镇回龙居民委员会作出的《刘显荣坟后坎上两棵柏树的说明》。首先，该证据并不是在一审庭审后新发现的证据，故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中所规定的新证据。其次，该证据在证据类型上系证人证言，在二审庭审中垫江县曹回镇回龙居民委员会并没有派出相关的证人出庭作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从该证据的内容看，与之前该居委会作出的相关说明材料截然不同，且未作合理说明。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垫江县公安局曹回派出所出具的调解意见上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签字确认，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因此，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待证事实成立。相反，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申请了证人刘继详、刘洪友、兰达会、史淑碧等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本案争议的两棵柏树平时是由被上诉人的父亲刘显荣在管理使用和曾经将该树作为农村收稻谷之后垛草使用的事实以及2003年刘显荣砍伐柏树做棺材，上诉人均没有提出异议的事实，上述四位证人系一直生活在当地的村民，应对当地村社民意的情况更为熟悉和了解，故其作出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高，且各证据之间也能够相互印证。一审法院经承办法官到现场进行实地走访和向群众了解后认定本案诉争的柏树应系被上诉人所有，并无不当。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诉争两棵柏树归被上诉人所有的事实并无不当。因上诉人蒋加国在双方对该两株林木所有权尚存在争议未解决的情况下，擅自将刘发明、刘洪合祖先坟墓的柏树砍伐，破坏了维持多年的现状，其行为不仅侵害了坟墓及其附属物保持完整性的特殊财产权，还侵害了死者近亲属的祭祀权，给被上诉人造成了一定程度上的精神痛苦，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蒋加国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刘发明、刘洪合柏树价值为500元的财产损失以及1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亦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蒋加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邬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