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6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科华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沙坪坝区沙正街8号附4-13-3号，组织机构代码70937980-4。法定代表人：李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渝航路87号，组织机构代码45052990-5。法定代表人：王世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敬邻，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龙，重庆杰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科华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科华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以下简称渝北中医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科华环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昊，被上诉人渝北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科华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科华环保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渝北中医院承担。事实和理由：1.《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明确的意思表示，性质为买卖合同。科华环保公司已经履行交付并调试安装，渝北中医院就应该支付对价；2.一审认定的设备未竣工交付不实，付款条款已经成就，因为安装调试与排污达标是两回事，不影响渝北中医院应该按约履行付款义务。70%与30%的付款条件都已经成就，2014年12月前必须付款完成，合同没有附条件与附期限；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混淆了生效要件与付款条件。排污是通过了渝北环保局的验收的，渝北中医院理应付款。渝北中医院辩称，1.一审法院审理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项目不符合竞争性谈判中约定的条件，付款条件未成就。污水中的化学材料达不到竞争性谈判文件的要件，也达不到设备采购合同的标准，污水设备风压机等既未采取隔音措施，还影响气味，仅仅环保局验收与我方支付款项不能证明污水中化学材料已经达标；3.环保局验收的不是以竞争性谈判文件、采购合同约定标准；4.要求支付30%付款条件不成就，质保期为3年，质保期满后一年，在保证无气味，才支付，但讼争项目未正常使用。要达到设备正常使用、无气味、符合竞争性谈判文件标准才能在计算质保期后第四年支付款余下30%款项；5.对方义务除设备采购，还包括装安装、调试。科华环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渝北中医院向科华环保公司支付款项224444.88元；2.请求渝北中医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科华环保公司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以应付而未付款项为基数，从应付次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即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5年8月23日，以444444.88元为基数计算；自2015年8月24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24444.88元为基数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渝北中医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渝北中医院欲采购污水处理设备，2013年8月，重庆市渝北区公共资源招投标交易中心制定了《竞争性谈判文件》，文件的主要内容有:医院的污水经处理后，执行国家《医疗机构水污染排放标准》（GB18466-2005）排放标准，废水处理后达到排放标准（详见GB18466-2005），污水排放同时满足渝（市）环准【2006】249号文件的总量指标。并对各项指标作了具体要求；供应商明确承诺竞标产品的质保期不少于3年（含3年）；付款方式为：安装、调试完成并正常使用后3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70%，剩余的3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一年后并保证一楼无臭气的情况下7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余款。2013年8月13日，科华环保公司针对《竞争性谈判文件》的要求拟定了《竞标文件》及《实施方案》。科华环保公司于2013年8月21日以报价444444.88元中标。2013年10月21日，以渝北中医院为采购人、科华环保公司为成交供应商，签订了《渝北区中医院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采购合同），约定：合同投标价格为535420元，本合同执行优惠价格为444444.88元；付款方法按竞争性谈判文件商务条款要求执行；合同所包括附件（竞争性谈判文件、谈判过程中的补充文件、成交供应商的竞标文件及相关承诺文件）是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供方提供的产品性能及有国家标准的应符合现行国家标准，无国家标准的应符合部颁标准或企业标准，供方的质量保证及售后服务承诺；质保期限为3年；合同签订后90个工作日完成交货并安装完成；验收标准包括在系统试运行期间所出现的问题得到解决，并运行正常等；付款方式：支票。安装、调试完成并正常使用30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款的70%。剩余3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1年后并保证一楼无臭气的情况下7个工作日内，（最迟不得晚于2014年12月前）一次性付清余款。采购合同签订后，医疗废水处理设施于2014年6月开工整改建设，于2014年8月竣工，经过3个月左右对微生物细菌培养、驯化及设施调试后，重庆市渝北区环境监测站于2015年1月20日、21日，在渝北中医院正常经营期间，对新产生的、经新改造的设施处理后的医疗废水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化学需氧量、五日生化需氧量、悬浮物、动植物油等各项污染因子浓度均符合《医疗机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466-2005）表2中综合医疗机构和其他医疗机构水污染物预处理标准限值。其中化学需氧量、五日生化需氧量、悬浮物各项污染因子的排放负荷均符合《医疗机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466-2005）表2中综合医疗机构和其他医疗机构水污染物预处理标准限值。2015年2月5日，渝北中医院向重庆市渝北区环境保护局提出对工程项目进行竣工验收的申请。认为各项污染指标均达到《医疗机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466-2005）预处理标准及设计要求，设施运营及治理效果均良好稳定，请求进行竣工验收。2015年2月13日，重庆市渝北区环境保护局作出渝北环发〔2015〕5号《重庆市渝北区环境保护局关于同意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医疗污水改造工程环保验收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同意竣工验收。2015年7月，渝北中医院因修建消防通道，通知科华环保公司配合撤出提升泵等设施，科华环保公司基于渝北中医院未按约定付款，答应作技术指导，不作任何施工。此后，渝北中医院在施工中对清水池、调节池进行了破坏。2015年8月，渝北中医院要求科华环保公司协助配合整改、修复，双方对修复价款未达成一致意见，故污水处理设备停止使用，至今未恢复。2016年2月25日，渝北中医院致函重庆市渝北区环境保护局，就批复中的相关问题进行咨询，认为按照采购合同、竞争性谈判文件等的要求：医院污水经处理后，执行《医疗机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466-2005）中的排放标准，废水治理后达到排放标准才能排放。但目前处理后废水多项指标未达到要求，污水处理设施改造工程不符合竣工验收条件。2016年2月29日，重庆市渝北区环境保护局复函渝北中医院称，排入终端已建有正常运行城镇二级污水处理厂的下水道的污水，执行预处理标准。因渝北中医院的污水处理后排入渝北区城北污水处理厂，故在验收中执行预处理标准。另查明，2015年8月24日，渝北中医院向科华环保公司支付了货款22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科华环保公司和渝北中医院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采信。渝北中医院现欠科华环保公司货款224444.88元未支付的事实成立。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针对该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采购合同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看，安装、调试完成并正常使用，以及一楼无臭气系渝北中医院支付前期款项及质保金的条件。设备正常使用30个工作日及质保期满一年后7个工作日，以及最迟不得晚于2014年12月系对付款期限的约定，应当在满足付款条件的情况下，再起算付款期限，且作为质保金货款的30%应在前期货款70%支付之后，并应同时满足设备正常使用之条件。即渝北中医院向科华环保公司付款应同时满足付款条件及期限的约定。其次，针对付款条件，虽然设备已安装、调试完成，且经重庆市渝北区环境保护局验收，污水经设备处理后符合《医疗机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466-2005）中的预处理标准。但《竞争性谈判文件》载明废水治理后应达到《医疗机构水污染物排放标准》（GB18466-2005）排放标准，且对各项指标的限值作了具体的约定。采购合同中约定的“正常使用”应为废水经设备处理后各项指标达到《竞争性谈判文件》载明的限值，方为设备正常使用。而重庆市渝北区环境监测站作出的监测报告显示，经设备处理后的废水中化学需氧量（CODcr）、五日生化需氧量(BOD5)、悬浮物（SS）、粪大肠菌群数等重要指标未达到《竞争性谈判文件》的要求。重庆市渝北区环境保护局的批复系根据渝北中医院的废水排放情况，从行政管理的角度认定经设备处理后的污水符合预处理排放标准，同意竣工验收，而并不表示经设备处理后的废水符合科华环保公司和渝北中医院的合同约定的标准，亦不能认定双方对验收标准作了变更。故竣工验收不能说明设备正常使用。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科华环保公司要求渝北中医院支付货款的条件不成就，故对科华环保公司现要求渝北中医院支付货款及承担资金占用损失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科华环保公司重庆市科华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科华环保公司重庆市科华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没有提供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判决所认定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现本院作出如下评述。科华环保公司与渝北中医院之间所签订的《渝北区中医院污水处理设备采购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当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科华环保公司为渝北中医院安装、改造了医疗废水处理设施，并经重庆市渝北环环境保护局竣工验收。其支付货款中价款的70%的条件已经成就。但是，科华环保公司要求渝北中医院支付全部货款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的约定。该请求不应当得到法院支持。但是，一审法院驳回科华环保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不当。一、合同中对付款期限进行了两次约定，一是最迟不得晚于2014年12月。二是安装、调试完成并正常使用后30个工作日。重庆市渝北区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2月5日同意竣工验收。因此，以对付款方渝北中医院最有利的时间2015年3月5日，作为应当支付70%的货款期限。但是，渝北中医院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货款，实属违反合同的行为，应当承担支付货款和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科华环保公司对该部分货款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应当得到支持。二、对于30%的质保金合同中约定质保期为3年，质保期满一年并保证一搂无臭气的情况下7个工作日一次性付清余款。从设备安装调试，到竣工验收至今并没有达到支付质保金的期限。因此，科华环保公司要求渝北中医院支付全部货款的请求不符合合同约定。该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三、渝北中医院以科华环保公司提供的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拒绝支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科华环保公司向渝北中医院提供的设备虽然质量不符合合同的约定，但是，渝北中医院在竣工验收后的使用过程中，不但支付了部分货款，而且在科华环保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以前，并没有向科华环保公司提出质量的异议，也没有请求科华环保公司进行补救。该设备现已无法正常使用。渝北中医院拒绝支付已经到期的货款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重庆市科华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当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2201号民事判决；二、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重庆市科华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91111.4元。并从2015年3月5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到货款付清时止。三、驳回重庆市科华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重庆市科华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500元，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承担25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元，由重庆市科华环保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500元，重庆市渝北区中医院承担25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胥 庆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姚刚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