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云刑终1456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昆明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忠贵，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云南省永善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永善县。2015年9月5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明市嵩明县看守所。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昆明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忠贵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0一六年十月十七日作出(2016)云01刑初3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杨忠贵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了被告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9月3日17时许，被告人杨忠贵在昆明市寻甸县羊街镇羊街村委会羊街二社一出租房内，将其刚出生二天的外孙女用脚踩死，并将女婴的尸体丢弃在昆明市嵩明县客运站附近的绿化带里。原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依照刑法的相关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杨忠贵有期徒刑十三年。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杨忠贵不服，以原判量刑过重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3日下午17时许，上诉人杨忠贵来到寻甸县羊街镇羊街村委会羊街二社女儿杨某1与其男友钱某租住的房间内，对杨某1与其前男友张某所生二天的女婴用毛巾捂住口鼻。杨忠贵认为女婴已死将女婴放入手提包内，又听见女婴发出声音，即用脚朝手提包内女婴的头面部猛踩，致女婴死亡。随后，杨忠贵将死婴丢弃在嵩明县客运站附近的绿化带里。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抓获经过说明材料，证实2015年9月3日21时40分，嵩明县公安局接嵩明县嵩阳镇回辉村村民马某报警称，其在嵩明县汽车站朝杨林方向约100米处路边发现一个黄白色帆布包，包内装有婴儿用品及用棉被包裹的一名弃婴。民警赶到现场后，经嵩明县医院医生及法医确认包内弃婴已经死亡，且头部有伤。经侦查，2015年9月5日凌晨1时30分，民警在嵩明县嵩阳镇普矣村出租房将被告人杨忠贵抓获。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1）中心现场位于嵩明县汽车客运站南侧100米处东侧路边花坛，花坛内见一黑白相间方块花纹手提包，手提包大小为57厘米×3厘米，底宽20厘米，提包外侧有“sport”字样。手提包内有一块淡紫色毛巾，毛巾一侧有血迹附着，毛巾下有“佳宝一族”牌抱被包裹新生儿尸体一具，尸体脸部及胸部抱被上有血迹附着；手提包底部有奶瓶一个，红塔山新势力烟蒂一枚；手提包内有一透明塑料袋子，袋子内装有奶瓶、奶粉、纸尿裤、新生儿马甲及衣服等婴儿用品，有一块粘有血迹的小毛巾。（2）被告人杨忠贵租住的出租房位于寻甸县羊街镇羊街村委会羊街二社李周福家，房内有一透明塑料袋内装有淡黄色女士短袖T恤一件，T恤背侧下衣襟有淡红色血迹，有塑料包装的产妇专用巾一包及已开启的产妇专用巾数片。3.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照片，证实婴儿系被外力作用于头面部致颅骨粉碎性骨折，急性脑功能障碍死亡。4.提取笔录、DNA鉴定书，证实（1）床南侧地面烟蒂、搭板下距东墙120厘米、距南墙80厘米处烟蒂、旅行包内烟蒂与钱某的基因分型相同，来源于同一个体的似然比为9.86×1023；(2)杨某1之女与杨某1、张某在21个STR基因座中符合孟某遗传规律，张某是杨某1之女生物学父亲的父权指数为7.72×108。5.寻甸县人民医院出具的住院证、病历，证实2015年9月2日9时12分，杨某1在寻甸县第一人民医院分娩一女婴。6.证人证言（1）证人杨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杨某1认识张某并成为男女朋友。后杨某1和张某发生了性关系并怀了孕。杨某1和张某分手后，家人帮杨某1和钱某订了婚。2015年8月，杨某1家人和钱某才知道她已经怀孕，而且快要生了。这时，杨某1才告诉他们孩子是和张某的。钱某还是想和杨某1继续恋爱，但是杨某1家人和钱某都不打算要孩子，决定生下来再说。9月2日，杨某1在寻甸县第一人民医院妇产科生下一女孩。9月3日，杨某1出院回到羊街的出租房。钱某打电话给杨某1的父亲杨忠贵，杨忠贵就到羊街找到他们。钱某和杨忠贵在出租房坐了二三分钟，杨忠贵就叫着钱某出去。约半小时又回来坐着，坐了二三分钟，杨忠贵说：“不行，还是要买一个包包来”。五六分钟后，杨忠贵从外面拿了一个方格子包放在门口凳子上，杨忠贵说：“把毛巾递过来”。杨某1听见后将放在枕头边的一块毛巾丢到床尾，钱某又将毛巾丢给杨忠贵。接着杨忠贵对钱某说：“把小孩抱过来”。钱某就说：“我下不了手。”钱某就从杨某1床边朝门的那边走过去，杨忠贵就从床上将小孩抱走。杨某1见杨忠贵用毛巾捂着小孩的脸。捂了两分钟左右，杨忠贵将小孩放在包里面，小孩就发出了呼气的声音，声音还有点大。杨忠贵就用一只脚朝着包踩了两脚，小孩就没有声音了。杨忠贵叫钱某将小孩用过的东西收来放进包里，钱某照着做了。收好东西后，杨忠贵提着包走了。经杨某1辨认，确认现场提取装有婴儿的手提包是被告人杨忠贵买来装婴儿的提包；提包里发现的毛巾是被告人杨忠贵用来捂婴儿头部的工具，抱被是用来包裹杨某1所生婴儿的。（2）证人钱某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3月6日春节，钱某和杨某1是通过老家的亲戚介绍认识，并订了婚。之后，钱某去新疆打工。2015年5月底，钱某到嵩明找到杨某1，两人就一直生活在一起。6月20日左右，杨某1告诉钱某她怀孕了，并和钱某商量把孩子打掉。8月25日，杨某1到医院检查时，医生说杨某1已经怀孕37周到38周了，钱某发现小孩不是他的。钱某就打电话给杨某1的爸爸叫他来嵩明解决这个事。杨某1的爸爸就讲他们赔钱给钱某。钱某说不要钱，因为他还是喜欢杨某1。2015年8月底，杨忠贵打了一辆出租车送钱某和杨某1到寻甸县生孩子。他们已经商量好小孩生下来钱某与杨某1不养，把他丢在路边让人领养。9月2日，杨某1在寻甸县人民医院生了一个女婴。9月3日出院后回到羊街的出租房内，钱某就打电话给杨忠贵叫他来处理这个女婴。17时许，杨忠贵来到羊街找钱某与杨某1。在出租房内。杨忠贵和钱某、杨某1商量如何处理这个女婴。杨某1明确表示她不养。钱某和杨忠贵商量将这个女婴抱到路边让别人抱走。商量好之后，杨忠贵就叫着钱某出去逛了一圈，没有找到合适丢弃女婴的地方。二人回到出租房，钱某的意见还是将小孩抱到路边让人捡走，杨忠贵不同意说：“我去买个包回来，把小孩捏死掉装在里面，然后再拿去丢掉”。杨忠贵就出去买包了。杨忠贵买包回到出租房与钱某抽了一只烟后，站起来就问钱某：毛巾在哪里？钱某从床尾将毛巾丢给杨忠贵。杨忠贵把毛巾铺在地上对钱某说：“挨小孩抱过来”。当时钱某站在床边，想着这个小孩毕竟是杨某1亲生的，而且小孩出生之后一直都是他在照顾，心就软了，对杨忠贵说：下不了手。说了之后，钱某就走到门边站着。杨忠贵就把小孩放在他之前铺在地上的毛巾上面，把垫着的毛巾折起来捂着小孩的头部。钱某不敢看，开门出去走了一会，想着杨忠贵应该走了。回到房间里面，见杨忠贵用毛巾折起来准备将小孩放进包里面，钱某不敢看。钱某听见包里面的婴儿发出了声音，接着见杨忠贵用脚去踩包包里面的婴儿。过了一会，婴儿就没有发出声音了。杨忠贵叫钱某把婴儿用过的东西收过来。钱某把奶粉、奶瓶纸尿袋、一个碗收来放进手提袋里面。杨忠贵就提着包走掉了。经证人钱某辨认，确认现场提取装有婴儿的手提包是被告人杨忠贵买来装婴儿的提包；提包里发现的毛巾是被告人杨忠贵用来捂婴儿的头部的工具，抱被是用来包裹杨某1所生婴儿的。（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5月，张某和杨某1在杨桥伟诚公司上班自由恋爱认识的。2014年8月，张某和杨某1第一次发生性关系，最后一次是2015年1月中旬的一天。3月份的一天，杨某1说他怀孕了，张某约她到外面租房子住，她说等她再考虑。6月份左右，杨某1的爸爸从新疆喊来一个姓钱的小伙子做活。当时杨忠贵也知道张某和杨某1相处，杨忠贵对张某说姓钱的伙子是杨某1的未婚夫，不准张某和杨某1交往，如果杨某1和张某相处的话他们就不认杨某1这个女儿了。此后，杨某1也不再找张某玩了。8月底，张某用QQ联系杨某1询问她去哪里了，她说她在宿舍里，张某对她说生小孩之前给张某打个电话，张某来看看。杨某1回复说没有必要了。张某问杨某1“小孩生下来怎么办，你要不要？”杨某1回复：“不要”。张某问她“你拿去送人？”她说“到时候再看。这个小孩生下来后让我一个抚养是不可能的，我养不了”。（4）证人王某证言，证实2015年正月十六，经王友凤亲戚介绍，王某的大女儿杨某1和钱某处男女朋友关系。当时他们也知道杨某1和在伟诚公司打工的张某关系特殊。三个月后，钱某从新疆回来到他们冷库上班。8月份，钱某告诉王某杨某1怀孕了。当时王某和钱某都认为小孩是钱某和杨某1的，王某就叫钱某带着杨某1去医院把小孩打掉。第二天，钱某就把这个事情告诉王某的丈夫杨忠贵。过了两三天，钱某就带着杨某1到医院准备打胎。结果钱某就告诉王某和杨忠贵，小孩已经不能打了，杨某1怀着的小孩不是他的。王某和杨忠贵就追问杨某1，杨某1不说话，王某就动手打了杨某1。杨某1才告诉他们小孩是她之前的男朋友张某的。王某和杨忠贵问钱某，出了这个事情是要钱还是要人。钱某说他还是喜欢杨某1的，要人不要钱。最后他们商量还是将小孩生下来。杨某1和钱某去哪里生小孩王某就不清楚了。9月3日中午，杨忠贵离开冷库，当晚八九点才回到住处。（5）证人李某、马某证言，证实2015年9月3日晚上9点多，李某和女儿走到嵩明客运站入口朝杨桥方向看到机动车道和非机动车道中间的绿化带里面有一个旅行包。李某好奇地把包的拉链拉开看见包里面有奶粉、有个塑料袋装着小孩的衣服。李某就不敢继续看包里面的东西了。李某打电话给马某，让马某来看看。马某到了放包的地方，此处距离客运站入口约有100米左右。李某把包打开，里面有个塑料袋，马某把塑料袋提出来，里面好像有一套小孩子的衣服，奶瓶下面是大块毛巾，里面好像包裹着什么，用手提了一下试试，感觉比较重，感觉里面是个婴儿。马某把刚才拿出来的那个塑料袋放在那个大包的旁边。李某走后，马某把车开到高速公路收费站那里，看到有警察执勤，就告诉了警察，并带着警察到了那里。（6）证人吴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3日20时许，吴某1在羊街开着他的夏利车拉了一个40岁左右的男的到嵩明。男的手里提着一个长形的包，刚要进客运站就下车了。经证人吴某1辨认，确认坐其车的男子是被告人杨忠贵。（7）证人杨某2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9月3日下午，一个40多岁的男子到杨某2家开在寻甸县羊街村“顺喜一元店”店里25元买了一个包。该包底部长60CM、宽30CM、高50CM，外表有格子图案，米色与白色相间，包的顶部有两个提的带带，包的外面还有一根挎的带带。经杨某2辨认，确认到其家店里购买包包的男子是被告人杨忠贵。7.被告人杨忠贵供述、辨认笔录、现场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8月底，杨忠贵和妻子王某知道大女儿杨某1怀孕，而且怀的孩子不是她男朋友钱某的。当时他们叫杨某1去把孩子打了，但是医生说已经太大打不了。他们就一起商量等这个孩子生下后丢在路边让别人捡去。杨忠贵叫钱某带着杨某1去寻甸把小孩生下来。9月3日下午，钱某打电话告诉杨忠贵说他们回来了。杨忠贵即去寻甸羊街找到杨某1和钱某。进到他们租住的房间后，杨忠贵和钱某商量如何处理这个孩子。两人商量将孩子抱了放在路边让别人捡。接着杨忠贵和钱某就离开出租房去外面转，目的就是看看给有合适的地点丢小孩。转了转，没找到合适丢弃小孩的地方。回到出租房，钱某还是坚持将小孩丢在外面，让别人抱养。杨忠贵对钱某说，小孩抱出去被别人认出来还会被送回来，送回来之后就难送出去了。还不如他买个包来，将小孩捏死，丢去嵩明。杨忠贵就一人去羊街镇上花了25块买了一个手提包。回到出租房，杨忠贵和钱某各抽了一只烟后，杨忠贵站起来拿毛巾铺在地上，接着去抱小孩。记得当时钱某还说了一句“他下不了手”。杨忠贵将小孩抱过来放在铺在地上的毛巾上，把毛巾两边折起来捂着小孩的头部，这个时候钱某就开门出去，杨忠贵用两只手用力捂着小孩的口鼻，让她不能呼吸。看小孩不动了，杨忠贵才松手。接着，杨忠贵就把小孩装进手提包里面，将拉链拉起来。小孩在里面发出“咕咕咕”的声音，杨忠贵发现小孩还没有死，就用右脚使力的朝包包上踩了两脚，这两脚是隔着包包朝小孩的头部踩的。踩了之后小孩就没有声音了，杨忠贵就叫钱某把小孩用过的东西收过来放在包里面，钱某就收了小孩用过的东西来，杨忠贵又拉开拉链把这些东西放进去，提着手提包离开出租房，在羊街车站附近叫了一辆拉客的车，送到嵩明县客运站对面。杨忠贵提着包下车后，把包放在花台里面，就回到杨桥冷库去了。被告人杨忠贵对装婴儿并抛尸的手提包、捂住婴儿脸部的毛巾、包裹在婴儿身上的抱被进行了辨认；对钱某与杨某1租住的住所、杀害婴儿的地点、购买抛尸使用的手提包的地点、抛尸的地点进行了指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忠贵无视国法，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杨忠贵漠视生命，犯罪动机卑劣，犯罪手段残忍，致死被害人的决心坚定，依法应予严惩。原判鉴于杨忠贵归案后坦白认罪，对其已从轻处罚。杨忠贵所提原判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彭淑芳审 判 员  邹浪萍代理审判员  张赵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赵 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