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金民初字第2012号原告：江斌，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洁云，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晗龙，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勤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陈永洪。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宦生、李微，均系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斌诉被告东莞勤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勤上光电）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洁云、被告勤上光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宦生、李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江斌诉称，勤上光电于2011年11月15日公开披露的《首次公开发行股票招股说明书》（以下简称《招股说明书》）以及《2011年年度报告》中存在虚假陈述行为，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中国证监会）作出[2014]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被告的行为进行了处罚，原告在2011年11月15日后买入勤上光电股票，后由于被告虚假陈述行为于2013年2月25日被揭露，原告于2013年2月26日将其所持有的勤上光电股票全部卖出，因此遭受损失，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勤上光电向原告赔偿损失共计人民币79712.31元（其中，投资差额损失79311.1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396.56元、利息损失4.65元）。被告勤上光电答辩称，一、本案虚假陈述揭露日及实施日的认定。本案虚假陈述的揭露日是2013年5月3日。2013年5月3日，被告对外发布公告称因被告涉嫌信息披露违法违规，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其立案调查。该日是被告虚假陈述首次完全被公开之日。虽然早在2013年2月25日，《投资时报》对与本案虚假陈述有关的部分事项进行了报道，但是之后在其他媒体上又逐渐出现了一些澄清及观点不一样的报道，均未能准确、全面地披露与本案有关的所有事项。因此被告认为应当以2013年5月3日的正式准确的公告为准来确定本案的揭露日。退一步来说，即使不认可揭露日是2013年5月3日，那么也应当以2013年2月25日作为揭露日，而非其他日期。二、涉案的股票虽然在处罚后出现了一定程度的下跌，但原告的损失与本案虚假陈述之间并非100%的因果关系，至少应当剔除49.47%的系统风险。股票价格的走势是多种因素包括行业因素、系统风险、投资人心理等，也包括虚假陈述对该特定股票价格影响。（一）被告股价的走势是行业风险、宏观经济形势、被告公司经营状况等多种因素共同作用的结果，被告虚假陈述对股价走势的影响微乎其微。被告虚假陈述的各事项涉及金额占其所在年度的营收比例均不超过7%，均未严重影响公司财务指标，对实际股价不会产生影响；（二）系统风险的排除：1.所有因素（包含虚假陈述及行业因素、系统风险）对被告股价共同作用的结果是：平均15.18%的跌幅。2.通过计算得出同期佛山照明、阳光照明等同行业的十二支股票的平均跌幅为7.51%，故除虚假陈述以外的其他因素等对被告股价的影响为：平均7.51%的跌幅。因此，本案系统风险比例应当按照以下方式计算：除虚假陈述以外的其他因素（行业因素、系统风险）共同作用下的股票跌幅÷所有因素共同作用下的股票跌幅，即（-7.51%）÷（-15.18%）=49.47%。可见，原告的投资损失至少有49.47%为虚假陈述以外的其他因素所造成。三、原告所提交的交易清单或交割单，缺乏基本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应作为计算其投资损失的定案依据，被告请求法院依法向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调查涉案股票交易记录等重大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东莞勤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94年11月7日，经批准于2011年11月25日在深圳证券交易所上市，证券简称为勤上光电（A股），证券代码为002638（A股）。2008年，勤上光电与广州市芭顿照明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芭顿照明）发生的交易金额为15735273.51元(不含税）；2010年，勤上光电与广东品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尚光电）发生的交易金额为14886112.41元(不含税），2011年上半年，勤上光电与品尚光电发生的交易金额为40938392.23元（不含税）。勤上光电2011年11月15日公开披露的《招股说明书》中，未将芭顿照明和品尚光电作为关联方披露，亦未将相关交易列为关联交易予以披露。2011年，勤上光电与品尚光电发生的交易金额累计为47897918.90元（不含税）。勤上光电2012年3月20日公开披露的《2011年年度报告》中，未将品尚光电作为关联方披露，亦未将相关交易列为关联交易予以披露。2009年，广州市松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松某贸易）与勤上光电发生交易金额15786538.46元（不含税），为勤上光电2009年内销第二大客户。勤上光电《招股说明书》在披露2009年度内销前五大客户时，未披露与松某贸易的交易情况。2013年2月25日，《投资时报》发文《勤上光电涉嫌欺诈上市，若查实或将面临投资者集体诉讼》，内容如下：“本报调查获悉，勤上光电通过其控制的公司广东品尚光电科技有限公司在2010年和2011年的巨额采购来输送利润，虚增2011年上半年的业绩，实现了2011年底的成功上市，但值得注意的是，勤上光电在招股说明书中对品尚光电为其完全可以控制的公司的事实只字未提。”2013年2月28日，勤上光电发布《关于媒体报道的澄清公告》，否认与品尚光电存在关联关系。2013年3月26日，《每日经济新闻》发文《勤上光电瞒天上市：无漏洞曝光员工变身大客户》，质疑勤上光电向品尚光电、芭顿照明销售的真实性，同时认为品尚光电、芭顿照明的控制人与勤上光电存在关系。2013年4月2日，勤上光电发布了《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东莞勤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媒体报道事件的核查意见》，告知投资者其保荐机构国信证券核查认为其与芭顿照明、品上光电发生的交易应认定为关联交易。2014年5月8日，中国证监会广东监管局发布《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广东监管局行政处罚决定书》（[2014]4号，下称[2014]4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勤上光电未在《招股说明书》、《2011年年度报告》中将芭顿照明和品尚光电作为关联方披露，亦未将其与芭顿照明、品尚光电的相关交易作为关联交易予以披露，《招股说明书》在披露2009年度内销前五大客户时，未披露与松某贸易的交易情况，《澄清公告》中否认与品尚光电存在关联关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的行为，故对勤上光电进行处罚。另查明，自2013年4月2日起，勤上光电A股累计成交量至2013年5月2日达到可流通部分的100%。自2013年4月2日起至2013年5月2日之间的交易日，勤上光电A股收盘价平均价为10.99元。再查明，原告江斌于2011年11月15日后买入的股票均于2013年4月2日前卖出。本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投资人提起虚假陈述证券民事赔偿诉讼，除提交行政处罚决定或者公告，或者人民法院的刑事裁判文书以外，还须提交以下证据：（一）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身份证明文件，不能提供原件的，应当提交公证证明的复印件；（二）进场交易的凭证等投资损失证明材料。本院已依照以上规定审查相关的证明文件，确定江斌为本案适格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九条“发行人、上市公司公告的招股说明书、公司债券募集办法、财务会计报告、上市报告文件、年度报告、中期报告、临时报告以及其他信息披露资料，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致使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遭受损失的，发行人、上市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证券虚假陈述民事赔偿责任的构成要件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被告存在虚假陈述行为；二是原告存在损失；三是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本案中，被告对其与芭顿照明、品尚光电之间的关联交易、其与松某贸易的交易情况未依法予以披露，该行为被中国证监会广东证监局进行了处罚，被告对该事实亦予以确认，故本院认定被告的行为违反对重大事件的信息披露义务，属于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更正日）、基准日如何确定；二、原告的损失与被告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关于被告虚假陈述行为的实施日、揭露日（更正日）、基准日如何确定的问题，本院分述如下：（一）关于实施日的确定。根据《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发生虚假陈述之日。被告在2011年11月15日公开披露的《招股说明书》中，未将芭顿照明和品尚光电作为关联方披露，亦未将其与芭顿照明、品尚光电的相关交易列为关联交易予以披露。故本院认定本案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1年11月15日。（二）关于揭露日（更正日）的确定。《规定》第二十条规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更正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披露证券市场信息的媒体上，自行公告更正虚假陈述并按规定履行停牌手续之日。本案中，勤上光电于2013年4月2日公告《国信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东莞勤上光电股份有限公司媒体报道事件的核查意见》，更正了其与芭顿照明、品尚光电关联交易虚假陈述的问题，与本案行政处罚决定认定的大部分问题相符，应认定该日为虚假陈述的更正日。至于2013年2月25日《投资时报》、3月26日《每日经济新闻》的相关报道，对勤上光电的涉案虚假陈述行为披露并不准确、全面，故上述报道的发文日期不应作为揭露日。（三）关于基准日的确定，《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揭露或者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可流通部分100%之日。但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证券成交量不予计算。……”勤上光电股票自虚假陈述更正日2013年4月2日后，A股累计成交量到2013年5月2日达到可流通部分的100%，故2013年5月2日应确定为勤上光电股票A股基准日。二、原告的损失与被告行为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第十九条规定，被告举证证明原告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的。在本案中，原告江斌于2011年11月15日后买入的股票均于2013年4月2日前卖出，不符合《规定》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即原告在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或更正日之前卖出股票发生亏损，属于《规定》第十九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故本院认定原告的损失与被告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投资差额损失、佣金、印花税、所涉资金利息等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江斌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93元，由原告江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长  曾文莉审判员  庄晓峰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薛翠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