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7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鹿箐（菁）村四组。负责人：杨云明，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李家社区十二组。负责人：廖文财，该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猛，重庆市彭水县江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法定代表人：吴成印，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重庆市彭水县桑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林业站，住所地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负责人：豆远学，该站站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重庆市彭水县桑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神进，男，196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鹿箐村四组（以下简称鹿箐村四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李家社区十二组（以下简称李家社区十二组）因与被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桑柘镇政府）、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林业站（桑柘镇林业站）、方神进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243民初2603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鹿箐村四组与李家社区十二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70年代初，由二上诉人提供林木与原鹿箐乡林业站共同开办鹿箐林场，并共同修建石墙瓦木结构房屋五间，供护林人员居住。所得收益，由护林人员、乡林业站和二上诉人共同分配。2002年后，因为拆区并乡，原鹿箐乡合并到桑柘镇，林场房屋迁址，原有的五间房屋闲置，至2012年，该闲置房屋被纳入复垦登记范围。复垦中，五间房屋被登记在方神进之妻赵明淑的名下，双方发生纠纷。“鹿箐林场”是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桑柘镇人民政府、护林人员共同开办的乡村企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前提下，对共有财产进行处分，违背法律规定。一审认定桑柘镇林业站在与方神进签订协议时是受桑柘镇政府的委托，但是没有提交签订协议时的委托方面证据，故一审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认定桑柘镇林业站与方神进签订的协议并非是买卖协议，而是拆旧建新与客观事实不符。从协议中约定“将鹿箐林场老房子卖给方神进，然后由方神进重新给林场修两间平房……”，表明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三、被上诉人方神进无权在上诉人所在经济组织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被上诉人方神进系鹿箐村五组的村民，无权取得上诉人的集体使用权，鹿箐林场占用的是上诉人的林地、林木，护林员的房屋是修建在上诉人集体所有的土地之上，桑柘镇林业站将房屋土地出售给方神进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桑柘镇政府与桑柘镇林业站辩称，1.上诉人诉称的第一项，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的说法不正确。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表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这一说法在判决书本身就没有作出记载，尤其是所谓的1:3:6的分配方案不是事实，而且方案是根据林木出售的收益进行的1：3：6分配，不针对协议中的房屋。上诉人以桑柘政府、林业站与方神进签订的协议没有得到政府的授权，不属实，这种说法是不正确的。在2001年机构改革后，桑柘林业站划入了桑柘镇政府，对该涉案房屋出现危旧破损无法居住的情况下，桑柘镇党委安排了赵寿旭、冉龙超去现场实际查看了房屋，经多次与方神进协商后安排林业站站长与方神进签订了协议。这是政府和林业站站长一同考察后签订的协议，不是买卖协议，是拆旧换新的换房协议；2.上诉人认为与方神进签订的协议是买卖协议，以此认为该协议是买卖合同关系的理由不成立，该协议在当时的背景下起草，不能体现协议是买卖关系。从协议内容看也是拆除旧房换新房的房屋置换关系，这份协议是符合当时背景下拆除旧房、新建房屋以保障护林人员的居住；3.上诉人认为方神进无权取得集体经济土地使用权这说法错误，方神进本身就没有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补偿不是针对土地的补偿，是对地面上的房屋进行的补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方神进辩称，拆房建房时没人给我打招呼说做不得，现在复垦了他们就来纠缠了，我的意见是二审维持原判。鹿箐村四组、李家社区十二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方神进与桑柘镇林业站于2002年7月10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70年代初，由原鹿箐公社革委会（后更名为鹿箐乡政府）将位于原花秋村一组（现鹿箐村四组）、石桥村四组（现李家社区十二组）一片林地圈为鹿箐林场，由原鹿箐公社革委会统一规划及安排，各大队（村委）、小队（小组）派出人力（为参与修建房屋人员记工分）、物力（林场内的林木）等建成木瓦房五间，供护林员居住。2001年彭水县行政区划调整，原鹿箐乡撤销，将原鹿箐乡辖区划入了桑柘镇，原鹿箐乡花秋村一组并入了现桑柘镇鹿箐村四组，原鹿箐乡石桥村三组、四组并入了现桑柘镇李家社区十二组。后来木瓦房破旧，严重影响护林员的人身安全。2002年7月10日，桑柘镇林业站负责人杨祥权经桑柘镇人民政府授权，与方神进签订了一份协议，该协议载明：“甲方：桑柘镇林业站，乙方：方神进，经甲乙双方协商将鹿箐林场老房子卖给方神进，然后由方神进重新给林场修两间平房，作护林员居住，平房质量要求如下：一、用水泥砖砌成长9米，宽4.2米，高2.8米，共计两间；二、水泥、石砂、工人工资、生活费一律由乙方负责；三、倒板所需木料由甲方在林场砍伐；四、乙方在拆旧房子时必须注意安全，施工过程中出现的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行负责；五、施工过程中由甲方负责监工，工程完工后由甲方负责验收；六、此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即生效”。协议签订当年，方神进拆除了林场木瓦房的上部，留下有1米高的石墙未拆除，并按约为林场新建了两间房屋。2006年11月，鹿箐林场补办了林权证，林权证登记的代表人为当时的桑柘镇镇长谭勇。2012年，方神进将留下的1米高石墙占地申报了复垦，现该地已复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桑柘镇林业站负责人杨祥权与方神进签订协议是否获得授权？2、该协议的效力认定。关于焦点一，鹿箐林场系乡村集体联办，林权证上登记的代表人系当时的桑柘镇镇长，足以证明鹿箐林场属桑柘镇人民政府主导下的集体企业。桑柘镇林业站负责人杨祥权在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人民政府的安排下与方神进签订协议，其签订协议的行为获得了授权，有权签订协议。鹿箐村四组与李家社区十二组诉称杨祥权无权签订协议，又未提供证据证明除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人民政府外，应由其他主体授权代表林场行使权利，故对这一诉称理由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该协议实质上就是换房协议，建新房换旧房。该协议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且已履行完毕，在履行过程中无人提出异议，该协议应认定为有效。鹿箐村四组与李家社区十二组在方神进按协议拆旧房建新房时，就应当知晓该协议，鹿箐村四组与李家社区十二组在协议履行时未提出异议，在该旧房已拆完并复垦后才要求确认合同无效，从协议签订到起诉已相隔十余年，其要求确认无效的理由不充分，不应得到支持，故对鹿箐村四组与李家社区十二组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鹿箐村四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李家社区十二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鹿箐村四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李家社区十二组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鹿箐村四组、李家社区十二组，被上诉人桑柘镇政府、桑柘镇林业站、方神进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桑柘镇林业站与方神进签订的协议是否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上诉人鹿箐村四组和李家社区十二组主张被上诉人方神进与桑柘镇林业站签订的协议无效的理由在于其是涉案林场的共有权人，但是涉案的林场在2006年11月办理权属登记证的时候，将该林场登记在桑柘镇政府名下，其代表人是当时的镇长谭勇，在此之前，涉案林场的林地并未办理过任何权属登记。因此，只能认定涉案林场是桑柘镇政府主导下的集体企业。上诉人鹿箐村四组和李家社区十二组主张其对涉案的林场享有所有权，但是在本案的一审和二审中，上诉人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涉案的林地已经进行确认为其所有，也没有举示任何的权利证书证明其对涉案林地享有权利。上诉人主张上世纪70年代初的时候，由二上诉人提供林木和林地与原鹿箐乡林业站共同开办鹿箐林场，共同修建石墙无木结构房屋五间，供护林员居住，所得收益按照1:3:6的方案进行分配，这一事实并未得到桑柘镇人民政府以及林业站的认可，而二上诉人对于这一事实除一审中的证人证实外，没有任何政府方面的文件或者书证予以证实。2002年，桑柘镇林业站与方神进签订协议，将鹿箐林场的老房子卖给方神进，由方神进为林场修建两间平房，虽然二上诉人认为签订协议时，桑柘镇林业站未获得政府的授权，但是桑柘镇政府当庭表示2002年时，是政府工作人员进行实地勘察后指示桑柘镇林业站与方神进签订的合同，该协议政府予以认可。因此，二上诉人主张桑柘镇林业站未获得政府授权签订协议的理由不成立。方神进和桑柘镇林业站签订协议后，双方均实际履行了该协议，即方神进为林场修建了新的房屋，林场将旧房屋交给方神进使用。在该协议的履行过程中，二上诉人明知房屋已经交给被上诉人方神进使用，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方神进与桑柘镇林业站签订的协议并未损害国家、集体以及第三人的利益，该协议应当认定为有效。二上诉人主张自己是争议房屋的共有权利人，桑柘镇林业站与方神进签订的协议无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鹿箐（菁）村四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李家社区十二组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鹿箐（菁）村四组、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桑柘镇李家社区十二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彭松涛审判员  段成一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