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9民终68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耀平，男，汉族，1995年9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代理人：向忠锋，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佩，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金坤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万江区蚬涌社区工业区第三幢厂房一楼A区。法定代表人：胡淑芳，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谢国洪，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向化宇，男，汉族，1976年8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龙里县。上诉人吴耀平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金坤塑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坤公司）、原审第三人向化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二初字第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坤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5月15日，金坤公司按照吴耀平的定作，自己购买原材料，为吴耀平制造T形夹子上盖和下盖、T形夹子、球头、尾塞，共向吴耀平送货198814.2元。但吴耀平未按约定支付货款。金坤公司多次催款无果。因金坤公司的送货单上的客户名称是“彬焱”，对账单上的对方是“彬焱五金电子厂”，向化宇是事前已经注销的东莞市石排彬焱五金电子厂（以下简称彬焱厂）的经营者，因此有可能涉及到向化宇的权益，特此列明第三人。为维护金坤公司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恳请法院判令：一、吴耀平支付金坤公司货款175814.20元及其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其中90239.20元从2015年2月1日计起，44325元从2015年5月1日计起，41250元从2015年6月1日计起，均计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止。以上利息暂计至2015年7月27日共3517.21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耀平承担。吴耀平向原审法院答辩称：一、彬焱厂的经营者是向化宇，吴耀平只是彬焱厂的职员，担任财务，不是彬焱厂的经营者，金坤公司要求吴耀平支付定作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金坤公司称彬焱厂已注销，吴耀平事先毫不知情。三、吴耀平个人从未向金坤公司定作过任何产品，金坤公司请求吴耀平支付定作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向化宇向原审法院陈述称：2014年吴耀平借用向化宇的名字，开办了彬焱厂，当时还借用向化宇的名义租用厂房用于彬焱厂的生产，后向化宇知晓代人持牌的风险，于2014年12月15日注销了彬焱厂的营业执照，并于2015年1月1日与房东提前解除厂房租赁合同。此后吴耀平自己继续租用该厂房生产而与金坤公司发生交易，案涉纠纷与向化宇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金坤公司主张与吴耀平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为其诉请提交了24张送货单原件及3张对账单原件。其中送货单抬头处客户显示为彬焱，落款的客户验收员签名处有吴耀平及蓝远飞、吴明明、何富知等人签名。对账单抬头显示“彬焱五金电子厂财务CC：吴总”，落款处均有吴耀平签名。对账单反映2015年1月份合计货款90239.2元；2015年4月份货款合计67325元，2015年4月24日已付5000元、2015年4月30日已付18000元、余款44325元；2015年5月货款合计41250元。金坤公司主张3张对账单金额累加即诉请的175814.2元。吴耀平确认金坤公司提交送货单中有吴耀平签名的3张送货单及3张对账单的真实性，但辩称其并非合同主体，吴耀平在送货单及对账单上签名仅是作为彬焱厂的员工签名，且对账单及送货单上反映的客户主体是彬焱厂，案涉合同主体是彬焱厂。吴耀平称其2014年10月入职，2015年6月离职，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彬焱厂每月以现金方式向其发放3000元的工资。吴耀平未对其辩称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原审庭审中，金坤公司称双方从2015年1月13日开始交易，吴耀平先打电话下单，金坤公司加工后送货至彬焱厂的工商登记地址，送货时该地址有挂彬焱厂的牌子。金坤公司称向化宇与吴耀平第一次一起来找金坤公司时，金坤公司并不知晓有彬焱厂的存在，吴耀平与向化宇都说吴耀平是负责人，向化宇是做技术的，且除了第一次见面外金坤公司没有再见过向化宇，都是与吴耀平进行交易，故金坤公司明确主张交易的主体是吴耀平而非向化宇。此外，金坤公司还称已付的货款是吴耀平本人现金支付。吴耀平确认已付款是现金支付，但称其只是做账，款项并非由吴耀平实际支付。向化宇称其介绍吴耀平与金坤公司认识，但并未参与案涉的交易，不清楚金坤公司、吴耀平之间的交易情况；且其已在2014年12月15日注销彬焱厂，并解除了厂房的租赁合同，案涉交易是发生在彬焱厂注销之后，与向化宇无关。向化宇为其所述提交了工商查询资料及租赁合同，并向原审法院申请证人王某出庭。证人王某称其以前在彬焱厂工作，是普通工人，彬焱厂是吴耀平叔叔开设的，不清楚金坤公司与吴耀平之间的交易情况；租赁合同反映2014年9月10日向化宇向案外人黄锦华租赁东莞市石排镇黄家博工业区厂房二楼一层，向化宇与黄锦华在合同下方空白处签名确认合同作废，落款日期为2015年1月1日。另查，彬焱厂于2014年9月28日登记成立，是个体工商户，其经营者为向化宇，经营场所为东莞市石排镇黄家坣大道，2014年12月15日登记注销，注销原因为经营不善。以上事实，有金坤公司提交的送货单（24张）、对账单（3张）、报价单、送货单及东莞市万江金信塑料制品加工店的营业执照；向化宇提交的租赁合同、身份证复印件、工商查询资料、证人王某的证人证言以及原审法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吴耀平是否为案涉合同关系主体。首先，金坤公司提交的对账单及送货单抬头处虽载明客户为彬焱厂，但案涉货款发生在2015年，当时彬焱厂已经注销，且向化宇提交的租赁合同及证人证言均反映当时彬焱厂并非由向化宇经营。其次，金坤公司明确主张与其交易的主体是吴耀平，并提交了有吴耀平签名的对账单；吴耀平虽辩称其为彬焱厂的员工，但未对其辩称的事实向原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吴耀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本案当事人的举证及陈述，原审法院采信金坤公司的主张，确认吴耀平为案涉合同关系主体。金坤公司提交的三份对账单反映吴耀平共计未付款项为175814.2元，吴耀平未能证明其已经付清款项，故对金坤公司诉请吴耀平支付175814.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双方对于付款时间并未约定，金坤公司主张根据三份对账单的时间及金额，从对账后次月的1日起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利息分三段计算，以90239.2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日计算，以44325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以4125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日起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吴耀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金坤公司支付175814.2元及利息（利息分三段计算，以90239.2元为本金从2015年2月1日起计算，以44325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1日起计算，以41250元为本金从2015年6月1日计算，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886.62元及保全费1416.65元，金坤公司均已预缴，均由吴耀平负担。上诉人吴耀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在涉案合同关系发生期间，吴耀平只是具备完全民事能力的年轻人，无论其经济能力还是社会经验，都不足以成为涉案合同关系的主体，在2014年彬焱厂成立时，吴耀平刚满18岁，向化宇声称吴耀平借用其名称开厂违背生活常识。二、涉案合同关系发生时，金坤公司的交易对象是向化宇而非吴耀平。根据金坤公司提交的模具报价单显示，其在2014年9月4日提供模具报价的对象是向化宇。结合向化宇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是由其介绍吴耀平与金坤公司认识这一情节，证明最初代表所谓“彬焱”与金坤公司发生涉案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向化宇。且吴耀平是经由向化宇介绍而认识金坤公司这一事实，也证明向化宇与金坤公司之间本来就认识并素有往来。金坤公司起诉将向化宇列为第三人而放弃要求其承担连带支付货款的责任也违背常理。三、吴耀平没有义务也没有能力举证证明“彬焱”的经营者，一审法院以举证不能要求吴耀平承担法律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向化宇申请的证人在出庭作证时，指证吴耀平的叔叔开设彬焱厂，该证言既证明了向化宇不是“彬焱”的经营者，也证明了吴耀平也不是“彬焱”的经营者，一审法院采信证人证言，就不能仅排除向化宇不是经营者，而不排除吴耀平。综上，吴耀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金坤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金坤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保全费。上诉人吴耀平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吴显国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用以证明彬焱厂的实际经营者为吴显国及向化宇，法律责任应当由该两人承担。金坤公司针对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吴显国不是本案当事人，且该证据也超过举证期限，吴显国没有经济能力，想通过该种方式将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是逃避责任。被上诉人金坤公司答辩称：一、吴耀平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具有超强的经济能力，而向化宇经济能力比较差，是向化宇为吴耀平打工。1.彬焱厂成立时，吴耀平已年满19周岁，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完全可以独立进行民事活动，可以开办工厂。2.吴耀平经济能力比向化宇强，拥有豪华轿车宝马5作为代步工具，且吴耀平至今仍在东莞市石排镇开办工厂。3.向化宇作为经济收入较差的人，完全有可能冒险以自己名义代吴耀平开办工厂，以换来一些非劳动因素的红利。二、本案的证据形成完整的、牢固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金坤公司的交易对象是吴耀平。1.东莞市万江金信塑料制品加工店在报价单上向向化宇报价，符合向业务员报价的社会交易习惯，报价单最终由吴耀平签名确认也证明吴耀平是真正的老板。2.向化宇介绍吴耀平与金坤公司认识，说明向化宇没有决定权。3.起诉前需要查询打印彬焱厂的工商登记信息，金坤公司在看到彬焱厂已经在送货前被注销，之后注意到一系列的证据显示与自己交易的是吴耀平，才起诉吴耀平。吴耀平在报价单的回签处、送货单的送货单位处、吴耀平送货给东莞市万江金信塑料制品加工店的送货单的验收处、对账单底部签名，绝非其所称的财务，而应是老板。三、一审法院对于证人证言的判断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的规定，本案所有证据均指向吴耀平是案涉无证经营工厂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即使无证经营的工厂是吴耀平叔叔开办的，但签名的都是吴耀平，而吴耀平又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其叔叔的代理人，应当由吴耀平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金坤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一份车辆查询登记表，用以证明吴耀平经济能力比较强。吴耀平针对前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吴耀平名下确实有一辆宝马车，但该车辆是在2014年购买的二手车，且采用按揭方式支付车款，吴耀平购买该车的目的是为了转租给出租公司用于营利，而非用来代步，且其本人目前也没有取得驾驶证，该车辆的初始登记是在2010年。原审第三人向化宇没有到庭，也没有提交陈述意见、质证意见及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二审庭询后，向化宇向本院邮寄一份质证意见，针对吴显国出具的《情况说明》，发表质证意见称：吴显国没有到庭接受质证，根据证据规定其证言不应被认定。最早的送货单记载送货时间为2015年1月13日，最后的送货单记载送货时间为2015年5月15日。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依法对吴耀平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综合吴耀平的上诉理由与金坤公司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与金坤公司交易的主体是谁。案涉交易时间发生于2015年1月13日至2015年5月15日期间，而彬焱厂在2014年12月15日已经被注销，向化宇也提交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1月1日解除了租赁合同没有承租厂房，即在案涉交易发生期间向化宇没有经营彬焱厂。案涉部分送货单及三张对账单均由吴耀平签名确认，向化宇没有在送货单及对账单签名，送货单、对账单也没有盖彬焱厂的公章，应认定吴耀平在彬焱厂被注销后仍以彬焱厂的名义对外经营，应由行为人吴耀平承担责任。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吴耀平承担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吴耀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诉讼费3886.69元，由上诉人吴耀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渠旺审 判 员  谢佳阳代理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杨 曦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