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2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定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毅，重庆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佑芬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毅，重庆衡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成立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友，重庆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定明、王佑芬因与被上诉人王成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5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肖定明、王佑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崇毅、被上诉人王成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定明、王佑芬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7民初36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成立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肖定明与王佑芬为夫妻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并未对二人身份关系进行调查；2.对于“2014年4月5日的欠条”的法律性质是确定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合同关系，不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围，其次，该“欠条”已超过诉讼时效；3.对于“2014年11月23日的欠条”，肖定明、王佑芬在一审中申请三名证人出庭作证，证实2016年1月7日，肖定明、王佑芬已通过李晓康将所欠的33万余元款项偿还，对此事实，王成立在两次开庭中的陈述与辨别前后矛盾，一审法院并未对该事实查清。王成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肖定明、王佑芬系夫妻关系。双方的基本法律关系就是一个持续的饲料销售，双方已合作多年。若要计算诉讼时效也应当从双方供货结束之后开始计算，欠条只是对其中供货的一些事实清算，并未约定支付时间，王成立可随时主张。对于货款的偿还问题，李晓康支付给王成立的是生猪款，并不是本案的饲料款。王成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肖定明、王佑芬偿还王成立欠款536300元，并按照月息1%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损失；2.诉讼费由肖定明、王佑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定明、王佑芬系夫妻关系。王成立从2010年起至2016年5月初向肖定明销售猪饲料，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单价口头约定。2014年4月5日，王成立与肖定明对之前所欠猪饲料款进行结算，肖定明向王成立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王成立的饲料款贰拾万零肆仟元整。”此后，肖定明继续在王成立处购买猪饲料，2014年11月23日，王成立与肖定明对该段时间的猪饲料款进行结算，肖定明再次向王成立出具《欠条》一张，载明：“欠款人肖定明于2014年11月23日在王成立处购买双胞胎饲料欠款（大写）叁拾叁万伍仟玖佰元（小写335900.00元）。该款定于2015年2月1日前付清，如到时未付清，从欠款之日起按照月息1%支付利息。”肖定明、王佑芬至今未向王成立支付以上猪饲料款，王成立催收未果，故依法起诉至一审法院，诉请如前。审理中，王成立对其诉讼请求中的资金占用损失的支付时间及标准进行明确，要求肖定明、王佑芬以200400元为基数从2014年4月5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付至该笔欠款付清之日止；以3359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3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付至该笔欠款付清之日止。另查明，肖定明于2014年4月5日出具的《欠条》中“俩年还清”的字样系王成立事后自行添加，肖定明未予认可。还查明，案外人李晓康从事生猪屠宰业务，与肖定明有生意往来，王成立曾经通过肖定明将生猪运送至李晓康处屠宰，同时，王成立与李晓康之间还存在借贷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王成立从2010年起至2016年5月初向肖定明销售猪饲料，双方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从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王成立举示的欠条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王成立依约向肖定明销售猪饲料，肖定明应依约支付相应的饲料款，经过2014年4月5日、2014年11月23日两次结算，肖定明共计欠付王成立猪饲料款539900元（204000元+335900元），现王成立要求肖定明支付猪饲料款536300元，理由正当、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对于2014年4月5日结算的猪饲料款204000元，王成立仅主张200400元，该份《欠条》“俩年还清”的字样系王成立事后自行添加，肖定明未予认可，故该笔欠款未约定支付时间，庭审中王成立亦未举示催收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王成立主张权利的时间为起诉之日即2016年5月4日，因双方并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且王成立也未举示具体损失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该损失为利息损失，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因此该笔欠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应该以20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该笔欠款付清之日止；对于2014年11月23日结算的猪饲料款335900元，因该份《欠条》上明确载明了最迟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1日，如到期未付清，从欠款之日按照月息1%计算利息，因此该笔欠款的资金占用损失应该以3359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3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付至该笔欠款付清之日止。关于王成立要求王佑芬共同清偿以上欠款及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肖定明分别于2014年4月5日、11月23日向王成立出具欠条，其出具欠条系在与王佑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肖定明、王佑芬未举证证明王成立与肖定明有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因此，本案该欠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王成立要求王佑芬对肖定明以上欠款及资金占用损失共同清偿的请求，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至于肖定明、王佑芬辩称的2014年4月5日的欠条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当事人之间建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对合同履行期限进行约定，故双方建立的合同属于未定履行期限的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该欠条的诉讼时效应该从王成立主张权利时起算，对肖定明、王佑芬该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肖定明、王佑芬辩称的肖定明于2014年11月23日出具的欠条已包含2014年4月5日欠条上的欠款，由于肖定明、王佑芬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肖定明、王佑芬辩称的欠付的猪饲料款已经通过折抵的方式归于消灭，因肖定明、王佑芬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亦不予采信，至于王成立与案外人李晓康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本案不作处理。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由肖定明、王佑芬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王成立支付猪饲料款5363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资金占用损失以200400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该笔欠款付清之日止；以335900元为基数，从2014年11月23日起按照月息1%的标准计付至该笔欠款付清之日止；2.驳回王成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64元，减半收取4582元，保全费5000元，由肖定明、王佑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二审中肖定明、王佑芬举示了熊茂明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其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对账单，拟证明肖定明委托熊茂明向王成立支付了306850元，但从银行对账单上无法确认熊茂明转款账户系王成立账户，也无证据熊茂明受肖定明、王佑芬委托向王成立转款，因此对于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2.二审中王成立举示了重庆市合川区云门街道办事处任沟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明肖定明、王佑芬系夫妻关系，且生育了两个女儿。因婚姻关系状况应由民政部门证明，因此对于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2014年4月5日所欠货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货款是否已经支付完毕。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对2014年4月5日出具的欠条，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对货款履行时间有约定，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但该条款旨在为买受人设定履行付款义务的时间，消灭债务人对债权人主张权利时的合法抗辩事由，即债务人不能在债权人请求债务人履行其付款的义务时拒绝履行。该条并非强制债权人必须在该时间点即行主张权利，履行期限系债权人给予债务人期限上的利息，如出卖方未在该确定之时间点主张履行，应理解为出卖方给予买受方履行上的宽限期，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规定，2014年4月5日欠条的诉讼时效亦应从王成立主张权利之日即2016年4月29日起算，尚未过诉讼时效。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外人李晓康陈述其曾向王成立借款50万元，其中30多万元用于抵消其与肖定明、王成立之间的债务，现王成立抗辩称该笔30多万元抵消的是王成立与李晓康之间的债务，因双方对所陈述的事实均没有书面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双方的陈述均不予认可，至于王成立与案外人李晓康之间的经济往来属于另一个法律关系，可另案起诉，本案不作处理。另一审卷宗第19页重庆市合川区公安局云门派出所出具的王佑芬户口证明上载明王佑芬与肖定明系夫妻关系，因此对于肖定明、王佑芬辩称一审未审查二人婚姻关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认可。综上所述，肖定明、王佑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64元，由肖定明、王佑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彭海波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