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刑初292号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红军，男，1986年2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资阳市，汉族，初中文化，务农，户籍所在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2016年7月14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28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经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阳丁，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6）30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红军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被害人近亲属曹某2、叶某英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自愿申请撤回起诉，本院已口头裁定同意其撤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7日、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红军及辩护人阳丁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6月，被告人周红军与妻子被害人曹某1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同月27日9时许，周红军在成都市新都区曹某1的暂住地找到曹某1协商解决家庭问题，二人行至新繁镇水利村6组一荒地处发生激烈争执，周红军将曹某1按倒在地，用双手掐颈的方式至其死亡。随后，周红军用篷布将被害人身体掩盖后逃离现场。2016年7月11日，公安机关在广州市海珠区瑞康新村将周红军抓获归案。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当庭出示了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周红军故意非法剥夺被害人生命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被告人周红军对指控事实供认不讳，称其在广州市被新都警方挡获时因害怕才未说出曹某1遇害及其下落。辩护人提出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周红军受刺激后激情所为，行为具有一定偶然性；周红军无积极致死被害人的主观心态，尸检报告对被害人死因的描述模糊不清，且根据现有其它证据不能确定周红军对被害人卡颈的行为是被害人死亡唯一原因的辩护意见。被告人周红军不同意辩护人的意见。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被告人周红军与妻子曹某1因生活琐事发生纠纷。同月27日9时许，周红军在成都市新都区曹某1的暂住地找到曹某1协商解决家庭问题，后二人行至新繁镇水利村6组一荒地时发生激烈争执，周红军将曹某1按倒在地、扼颈致死，而后，用篷布掩盖尸体并逃离现场。因曹某1家属发现曹某1、周红军同时失踪而报至公安机关。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接报后，发现曹某1手机疑似被抢而立案，于同年7月11日在广州市珠海区瑞康新村大街5号瑞海公寓三楼301房间找到周红军。周红军未告知民警曹某1的下落，于同月14日随民警回新都区协助调查时，在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向民警供认杀害了曹某1，随后带领民警指认现场，民警在现场找到死者尸骨。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撤销案件决定书、受案登记表、挡获经过、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6月29日，叶某英向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新繁派出所报案，称女儿曹某1于同月27日9时许骑电瓶车离开新繁镇暂住地，至今未归，出走原因是与女婿周红军吵架、打架。民警接报后经调查，在曹某1失踪的当天上午，周红军驾驶其名下川Ａ×××××灰色日产轿车也出现在新繁镇，随后从新繁镇出发离开成都并行驶至云南昆明市内。民警在昆明市官渡区永平路51号“鑫都韵城”小区地下停车场发现该车辆，后查询到周红军于6月28日从昆明火车站购买了昆明至广州的火车票，即至广州市走访调查。同年7月5日，新繁派出所经工作，发现曹某1的手机疑似于6月27日至29日之间被抢，于7月6日对曹某1手机被抢劫案立案。7月11日14时许，民警在广州市海珠区瑞康新村继续走访时，瑞海公寓老板辩认出周红军照片，称该男子于数日前来此居住于301房间。随后，民警于该房间找到周红军。周红军对民警询问其妻下落和为何到广州等问题一直沉默，并拒绝与民警交流沟通，民警遂让周红军一同乘火车回到新都配合公安机关寻找其妻曹某1。7月14日当天，周红军回到新都区，经民警沟通，主动交代了其杀害妻子曹某1的犯罪事实，并带领民警在新都区新繁镇水利村6组荒地内找到了曹某1的尸体。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于7月14日撤销曹某1手机被抢劫案，同日决定对曹某1被害案立案侦查。2、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提取笔录、车辆登记信息。证实2016年7月9日，公安机关从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永平路51号“鑫都韵城”小区负一层车库12号车位，提取登记车主为周红军的川Ａ×××××三厢尼桑轿车并扣押。3、辩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14日12时21分，在周红军带领下，民警与周红军乘车从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出发，经新新路到新繁镇，随后至成彭路转新繁镇水利村村道。周红军带领民警来到一废弃农宅旁的荒地里，并指认称就在该处将其妻子曹某1掐死并就地用废弃的胶布掩盖尸体。4、现场勘查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14日13时35分至15时20分对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成都市新都区新繁镇水利村6组黄某废旧农宅西侧平地，为一不规则的“n”型泥土路面，平地南侧连接水利社区6组的一条东西向道路，西、北、东侧为杂草灌木丛，东北侧杂草灌木丛的东侧为黄某废弃的农宅，中心现场位于平地北侧。现场平地上有不规则的陈旧篷布，揭开篷布后，在东侧篷布下方发现一具腐败的女尸，呈仰卧状，头南脚北。尸体东侧草丛里发现一个白色包，包内有白色三星手机一部（IMEI:359538/05/402708/7）、现金100元、身份证一张（曹某1，女，1990年5月14日出生，住址：四川省威远县）、银行卡3张及其它卡片9张。提取以上物品。5、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经法医学病理学检验，死者上身穿浅色薄长衫、胸罩，下穿针织内裤，外穿薄紧身裤、短袜、白色浅口皮鞋。尸体高度腐败、自溶，头颈部已白骨化。综合现有条件发现，颅骨、四肢长骨、胸骨、肋骨、脊柱未见骨折；心、肺、肝、双肾及胰腺未见裂创。6、检验报告。证实死者胃内容物中未检测出毒鼠强成分。7、DNA鉴定意见。证实经鉴定，不能排除死者是曹某2、叶某英的亲生子女。8、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及被害人的基本身份情况。9、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依法讯问被告人、被告人带领民警指认现场以及公安机关现场勘查的情况。10、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1）叶某英2016年7月6日的证言。证实叶某英与曹某1系母女，曹某1的丈夫为周红军。周红军与曹某1在广州打工结识，结婚约7年，育有一子由周红军的母亲在资阳老家抚养。曹某1目前在“蜀弘驾校”学习驾驶，周红军从事滴滴快车营运，案发前两人租住在新都区新繁天星街125附63号二楼，叶秀英住新都区新繁镇繁广路208号。2016年6月25日上午，曹某1搬至叶某英暂住房旁，告知叶某英其于前一天与周红军在暂住地打了架。后来周红军告知叶某英称曹某1之前认识了一名网友，网友汇给曹某1500元让曹某1去武汉玩耍。叶某英听到后很生气即质问曹某1，曹某1承认，叶某英责骂了曹某1。之后，周红军来找曹某1时两人又吵架。周红军要曹某1说出网友的电话号码及QQ号，并称要去找该网友，要求对方赔几万元便与曹某1离婚。周红军同时扣下曹某1的手机和身份证，后因驾校考试需要，曹某1要回了身份证。曹某1使用范某某号码为135××××2683的手机。6月27日9时许，叶某英在家看见曹某1骑电瓶车出门，曹某1着粉红色孕妇装、肉色袜裤、白色平底鞋，带米白色挎包，电瓶车是范某某的。晚饭时曹某1仍未归，叶某英打通曹某1的电话但无人接听，以为曹某1和周红军回资阳老家接孩子去了。6月28日16时许，叶某英给周红军打电话问是否与曹某1在一起，周红军否认并说曹某1是不是去武汉见网友了。叶某英还让周红军问一下驾校教练，几分钟后周红军回电话称没有即挂断电话。后来，叶某英打电话给周红军的母亲得知周红军夫妻没有回老家，再次拨打周红军电话时发现已关机，又拨打曹某1电话也一直无人接听，叶某英即四处寻找曹某1。6月29日23时许，叶某英和范发祥在新繁镇海湾路边发现曹某1出门时骑的电瓶车，锁已被撬、电瓶被偷，之后将该车变卖。（2）范某某2016年7月6日的证言。证实范某某系曹某1继父，所证内容与叶某英证言内容基本一致。（3）高某某2016年7月9日的证言。证实高某某在昆明市官渡区永平路51号“鑫都韵城”小区物业公司监控室工作。小区地下车库负一楼停放一辆川Ａ×××××的三厢轿车，经查看监控，该车于2016年6月27日晚停进小区，之后未离开过。小区对外停车，汽车通过入口进入，系统自动识别车辆进入时间。（4）张某2016年10月18日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张某系周红军表姐。周红军家庭经济条件较差，属于在当地农村非常困难的家庭。张某曾听曹某1母亲讲，周红军夫妇因曹某1认识一名武汉网友，周红军问网友地址，双方发生过打架。张某通过照片辨认出周红军。11、被告人周红军在公安机关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2016年7月12日5时许，在广州市公安局，成都市公安局新都区分局民警向周红军询问曹某1的下落，周红军称不知道。2016年7月14日10时25分至12时16分，在新都区公安分局，经民警讯问，周红军供称，案发前，曹某1因为想离开周红军去和一个有钱人生活，便与周红军分居搬至其母亲处。案发前两天曹某1准备到武汉去找一名网友，对方在微信上给其600元，周红军看见曹某1手机上收到了600元。周红军让曹某1一起回老家接回孩子，曹某1拒绝，提出让周红军买一套商品房才回来继续共同生活。2016年6月27日9时许，周红军去找曹某1，停车后刚进巷子就见其骑电动自行车外出学车，周红军想让其一同回老家接孩子回来一起生活被拒。为再商量，周红军坐上其电动自行车，在骑行途中仍与其商量，曹某1始终不同意，并让周红军独自回去。在离驾校训练场几百米的泥土路上，双方因回家的事发生争吵，曹某1将电动自行车停在路边，两人均下车，争执过程中发生抓扯，走到路右边草丛中，曹某1称周红军没用、连房子都买不起。周红军当时很生气，便将曹某1按倒在地，用一只手掐其颈部，曹某1反抗，周红军便双手掐其颈部几分钟，见其没反应了，便从旁边地上捡了一块白蓝相间的胶纸之类的东西盖在其身上，骑电动自行车回到停汽车之处，将电动车扔在街边一店铺外，驾车回暂住地。因为害怕、觉得无脸面对家人，周红军想跑出去但又不知道去哪，即驾车至昆明，担心汽车在路上出问题，所以将车停在一地下停车场。因为在广州待过比较熟悉，次日在火车站买票乘车到达广州，住在珠海区，直至被公安机关找到。掐死曹某1是因为其看不起并辱骂周红军，周红军很生气。曹某1当时穿粉红色连衣裙、丝袜、白色休闲鞋或凉鞋，背白色挎包，周红军将挎包扔在现场旁边，没有拿过曹某1的东西。2016年7月14日12时21分至13时45分，周红军将民警带至新繁镇水利村村道旁一废弃农宅旁，指认了将妻子曹某1掐死并就地用废弃胶布掩盖尸体的地点。后周红军通过照片辨认出曹某1。2016年7月14日14时34分至15时29分在新都区公安分局、7月15日和28日在成都市看守所，周红军所供案发起因、过程，与此前的有罪供述相同。上述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有事实关联，形成了证据锁链，足以定案，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被告人周红军与被害人曹某1发生争执后扼颈致死曹某1的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后果严重。根据指控证据的内容和形成时间综合分析，公安机关在叶某英报称其女曹某1、女婿周红军失踪以及发现曹某1的电动自行车被遗弃后，始终未能掌握曹某1人身受到侵害或者遇害的确切证据或线索，对曹某1手机被抢案立案侦查后亦不能确定曹某1人身受到侵害或者遇害，在广州找到周红军后仍不能确定曹某1已遇害。周红军回到新都后向公安机关交代杀害曹某1的事实和经过，随后带领民警指认了作案现场，公安机关据此发现一具女尸，并对曹某1遇害进行立案和最终确认曹某1遇害、周红军系作案人，表明周红军系在公安机关尚未掌握其杀害曹某1的犯罪事实前，即主动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应认定为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因家庭矛盾引发，量刑时酌情考虑；周红军无犯罪前科，但未赔偿被害人近亲属的经济损失，量刑时均应酌情考虑。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针对被告人周红军的辩护人所提本案系家庭纠纷引发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量刑时综合考虑；所提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周红军受刺激后激情所为，行为具有一定偶然性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与网友交往行为的确受到周红军、被害人家属的反对，但本案的最终发生，系被害人本不愿意继续维持婚姻关系，周红军执意坚持无果而实施加害行为所致，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周红军无积极致死被害人的主观心态，尸检报告对被害人死因的描述模糊不清，且根据现有其它证据不能确定周红军对被害人卡颈的行为是被害人死亡唯一原因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现勘所示现场情况，尸检所示尸体状况、对死因的分析和排除情况，结合案发时间、环境条件，与被告人周红军所供扼颈致死被害人的方式及所供作案过程和细节，以及周红军随后带领民警指认现场并找到被害人尸骨的情况，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认定周红军系扼颈直接致死被害人的作案人，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周红军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林 乔审 判 员  陈 曦人民陪审员  冯至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陈 琛附：本判决所引用之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