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晋09民终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跃武，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太原市晋源区晋源镇五府营村人，现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宝，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利斌，山西盛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经开区凤城二路13号。法定代表人：杨峰，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臻，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并州南路西一巷106号17幢2单元7号。法定代表人李月清，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郭跃武因与被上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偏关县人民法院（2015）偏民初字第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跃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郭跃武是代理人，又让其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郭跃武“在本案中不仅向原告承诺农民工工资付清，而且原告实际上将工程款均打入郭跃武的账户中”为由，将上诉人列为本案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充分，上诉人不应向王怀功班组支付1389500元；（三）一审法院应当追加王怀功为本案被告，不追加就无法查清本案事实。二、一审法院片面理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合同与承诺，造成错误判决，上诉人承诺的违约责任，应属于郭跃武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合同范围之内，退一步，被上诉人支付王怀功工资款时，为何不通知“合同相对人”郭跃武而直接支付不是“合同相对人”的王怀功。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结算，不包含本案诉争的被上诉人代付工资1389500元，不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上诉人在合同范围内，与王怀功的工程款包括工资已全部结清，不存在拖欠工人工资的情况，王怀功与被上诉人在合同范围外产生的费用与郭跃武无关，被上诉人擅自支付工人工资应自行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辩称，一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代为支付的民工工资1389500元；二、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30万元；三、判令被告支付自2015年3月1日起至2015年4月1日止的利息6900元；四、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成立于2010年9月13日，注册号为：140100200445005，注册资本人民币11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营业期限为2010年9月13日至2020年9月13日，经营范围：一般经营项目：劳务派遣；桥梁工程；土方石工程；隧道工程；道路绿化工程；建筑机械、建筑设备的租赁。该公司由二位股东组成，股东李月清为执行董事、经理、法定代表人，出资额为11万元，占出资比例10%；股东李保清为监事，出资额99万元，占出资比例90%。2013年3月6日郭跃武作为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神河高速公路6标段部分浆砌片石及排水工程的《劳务协作合同》，合同编号：GL-SHLJ6(2013)-001,主要约定：“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神河高速LJ6项目部（甲方）、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乙方)，一、劳务协作的形式：1.1、乙方以自己的在编施工队伍为甲方施工提供劳务，接受甲方的施工管理。1.4、乙方确保提供劳务必须满足施工技术要求，特殊工种必须持证上岗。乙方指定郭跃武负责本合同的履行，如果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更换负责人，应事先征求甲方同意，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不得擅自更换负责人，更换的负责人对本合同的连续性负责；二、工作内容：2.4、开工日期：2013年3月8日进场开始施工。”并出具承诺书两份，主要承诺所提供的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资质证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授权委托书、税务登记证等均为真实有效证书等。以上协作合同和承诺书中均有二被告的印章和签名。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向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神河高速LJ6项目部出具委托书。内容为：“我公司与贵项目部劳务合作期间，特委托郭跃武（身份证号：）在你项目部办理一切财务手续，并委托贵部将款项付至以下账户，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由本单位承担。户名：郭跃武。账户：62×××24。开户行：建行偏关县支行。”该委托书中印有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印章。工程竣工后于2013年12月13日，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所属项目部与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签订了结算协议书，约定：“甲方：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神河高速LJ6项目部，乙方：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浆砌二队），甲乙双方于2013年3月6日签订了《劳务协作合同》，合同号GL-SHLJ6(2013)-001号。乙方所承担的浆砌防护工程项目已施工完结，甲乙双方达成最终结算协议如下：一、劳务费结算情况：（五）、最终结算价值合计9995225.00元（含劳务承包所得或应当计价全部内容）。二、已支付费用7115335.52元（包括劳务费5542730.00元）。三、劳务费拨付情况：甲方尚欠乙方2879889.48元（含质保金）。四、质量保修金扣留情况：乙方留在甲方的质量保修金为667564.00元。本项目质量保修期为2015年11月30日止。五、本次结算为最终结算，甲乙双方签字确认。本协议所涉及内容是当事人意思的真实表示，并同意上述最终结算结果，对结算内容没有异议，不存在还有未结算项目问题，也不存在少算、漏算问题，且双方均无违约行为。六、乙方承诺在本工程施工中所有民工工资全部发放到位，对外界发生的一切债务，均由乙方负责处理，与甲方无关。”2013年11月30日，“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神河高速LJ6项目部2013年11月验工计价付款单”中显示本次付款金额2380393元，开累9327661元。2013年12月13日郭跃武向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神河高速LJ6项目部承诺：“在项目部按照合同结算金额支付给我公司70%计量款后，我公司保证付清所有农民工工资及其他外欠款项，如发生农民工及第三方上访的情况，发生一次，我方愿意赔偿五万元损失费。”2014年11月10日郭跃武向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神河高速LJ6项目部承诺：“本次款项667564.48元付清后，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神河高速LJ6项目部款项已全部结清，今后再无任何纠纷，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纠纷由本人承担。”2014年11月17日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神河高速LJ6项目部将剩余款667564.48元转入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指定的郭跃武在建行偏关县支行的账户内。2015年1-2月，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下属施工班组负责人李海波、赵文忠、赵宪文到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所属项目部、省交通厅重点办、高速公路管理处催要欠付的民工工资1389500元。根据山西省交通厅的要求，2015年2月7日偏关县劳动局劳动监察大队介入，经询问落实，他们三个班组均在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工作，为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公司工地干活，赵宪文（男，1968年2月16日生，山西省静乐县段家寨乡人）班组涉及24人，还欠工资467000元；李海波（男，1954年2月19日生，山西省静乐县辛庄乡人）班组涉及24人，还欠工资401000元；赵文忠（男，1971年1月27日生，山西省静乐县辛庄乡人）班组涉及27人，还欠工资521500元。且在该大队的主持下，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神河高速LJ6项目部对所欠农民工工资进行了确认，并于2015年2月12日至13日通过银行向有关农民工提供的银行卡账户转入现金人民币1389500元。三个班组负责人分别出具了收据，主要内容为：“今收到中铁十五局一公司代付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欠我工班民工工资。”郭跃武提供了与王怀功的合作协议及王怀功的收款单收据、工人领取工资表等复印件。合作协议主要内容为：“王怀功承包郭跃武工程，中铁十五局一公司神河高速公路第六标石方4万多方，总承包款1千叁百多万。”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其与本案无关，不予进行质证。按合同结算的工程款包括农民工工资已全部向被告结算完毕，根据结算协议内容及被告出具的承诺书，对于垫付的农民工工资有权进行追偿。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协议内容是在特定的当事人之间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具有相对性。本案中关于被告主体的适格问题，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郭跃武均持有异议。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否认其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行为，否认郭跃武的代理行为，认为合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在劳务协作合同中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是作为一方当事人出现的，而且还有其公司盖章，足以认定其实际为一方合同主体，也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代理人虽持异议但是并没有对其公司的公章做真伪鉴定，法院视为其默认自身的行为，故对于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郭跃武的代理人认为郭跃武不是被告的理由有两方面，第一个理由是郭跃武是以公司代理人身份出现的，属于职务行为，不应成为被告。一审法院认为，郭跃武签订协议的行为可以认为代理行为，由公司承担责任。但是郭跃武在本案中不仅向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诺农民工工资付清，而且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实际上将工程款均打入郭跃武的账户中，因此视为其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成为本案被告。第二个理由是郭跃武将该工程分包给王怀功，王怀功为实际施工人，工人也是王怀功自行招录的，与郭跃武无关，而且工程款也全部向王怀功付清。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在特定的合同相对人之间发生效力。郭跃武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已达成承诺就应该履约，郭跃武的转包行为不能成为其不履约的理由。因此，对于其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依法成立的合同，从签订之日起就发生效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完全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中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郭跃武承诺民工工资及外欠债务均付清的情况下与其签订结算协议书并将工程款全部打入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指定的委托人郭跃武的账户中，结算协议书中约定民工工资已全部付清，如发生上访等情况被告愿意自行承担损失。因此，对于发生的民工去省交通厅重点办催要工资的行为被告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工程款全部付清的情况下，又在省交通厅重点办的协调下再次向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下属的三个班组工人垫付工资1389500元，对于其损失有权向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追偿。郭跃武作为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且其在实际履行合同中以个人名义向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多次作出承诺，同时工程款均实际打入其账户中，因此应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要求赔偿违约金3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郭跃武承诺发生上访情况的愿意赔偿5万元损失，该承诺内容也实际被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认可，应以承诺内容为准，应承担违约金5万元。关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要求郭跃武、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应以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付清民工工资之日起至一审法院立案之日止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为准。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表，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5月11日共71天，利率为5.35%，利息应计算为14661.15元；2015年5月11日至2015年6月28日共48天，利率为5.1%，利息应计算为9448.6元；2015年6月28日至2015年7月31日共33天，利率为4.35%，利息应计算为6177.49元。以上分段利息共计30287.24元。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仅请求6900元，故一审法院仅在其请求范围内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代其支付拖欠的农民工工资1389500元、违约金50000元、利息6900元，以上三项共计人民币1446400元；二、被告郭跃武对被告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的上述应付款额承担连带责任。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067.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原告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957.4元，被告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承担22110.2元、被告郭跃武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郭跃武两次向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神河高速LJ6项目部作出承诺，对山西嘉禧劳务派遣有限公司在该工程的善后事宜作出个人承担责任的意思表示，该行为意思表示真实，郭跃武应当按承诺履行，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将郭跃武作为被告向其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郭跃武作为劳务协议的实际管理人和组织者，对施工中发生劳务关系工人工资等可以举证说明，但其无正当理由不能完整提供，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主张由郭跃武承担责任，法院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王怀功作为与郭跃武签订合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无直接的法律关系，其不是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王怀功与中铁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与郭跃武无关的其他工程，郭跃武未能提供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郭跃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18元，由上诉人郭跃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连林梅审判员  王旭瑞审判员  杨 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焦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