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8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地平线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凯歌支路1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474916291。法定代表人:丁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重庆金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安容，女，194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伦桓，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娟，重庆潜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丁明，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被告：童丽，女，196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原审第三人：林胤，男，1971年12月21日，汉族，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市地平线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平线公司）因其与被上诉人周安容，原审被告丁明、童丽，原审第三人林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7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9日进行了调查审理。地平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周安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伦桓、张丽娟，林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地平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地平线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地平线公司举示了丁明书写的《关于与周安容叁份借款协议书的说明》，该证据能证实三份《借款协议书》上的印章是丁明未经另外两名股东陈远全、甘国清同意擅自加盖的，此行为不是地平线公司的行为，一审判决未对该证据进行评判，未查明事实。其次，周安容举示的三份《借款协议书》均是虚假的，落款时间与形成时间分别相差近一年半或一年，形式上地平线公司是共同借款人，实质上是林胤借款给丁明两年半或一年多以后，担心丁明还不起钱，要求丁明用地平线公司的印章擅自盖章形成。一审中，地平线公司当庭申请法院委托鉴定三份《借款协议书》形成时间是否一致或形成时间与落款时间是否一致，法院未予以准许。第三，周安容举示的三份《借款协议书》和三份《借款合同》不是对应的借贷法律关系，既不能证明委托支付借款的法律事实，也不能证明债权转移的法律事实，丁明与周安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借款合同上并未加盖地平线公司印章，一审判决认为地平线公司系自愿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债务亦无证据支持。其次，如上所述，丁明与周安容之间借贷法律关系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从而认定地平线公司应当承担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周安容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首先，《关于与周安容叁份借款协议书的说明》在一审判决书中作出了评判，因系丁明单方面陈述，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未予认定。其次，公司的公章是具有代表公司行为的、具有法律效力的印鉴，是公司意思表示外化的标识，因此，地平线公司在《借款协议书》上加盖公司印章的行为表明其是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借款人，系债务的加入，为共同借款人。再次，关于《借款协议书》签订时间的问题，《借款协议书》是在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签订的，丁明、地平线公司签字、盖章予以确认。即使地平线公司系在协议载明的签订时间之后才加盖印章，也是对《借款协议书》的全部内容予以认可，亦不影响《借款协议书》的成立与生效。周安容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地平线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偿还义务。最后，《借款协议书》与《借款合同》是同一笔借款。一审法院依法追加了第三人林胤参加诉讼，查明了《借款协议书》与《借款合同》的打款人、收款人、打款金额、借款利息与转款银行均为一致，《借款协议书》亦载明了周安容委托林胤向地平线公司转款。即《借款合同》是林胤以周安容的隐名代理人的身份与丁明签订，后因丁明未按时还款，林胤向丁明披露了其隐名代理周安容的事实，故周安容与地平线公司、丁明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再次明确借款金额、款项来源及借款用途等。周安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明、地平线公司偿还周安容借款本金195万元以及借款利息（该借款利息包含：已确认的借款利息58.5万元；以253.5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5%，自2016年2月1日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为6.34万元；以259.84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童丽就上述第一项债务向周安容承担共同偿还责任；3.该案的诉讼费由丁明、地平线公司、童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安容与林胤系母子关系，丁明与童丽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90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2014年2月1日，以林胤为甲方、丁明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内容为：“一、借款金额：150万元整；二、借款用途：用于乙方开发项目“智睿星空”和“环山国际”；三、借款期限：壹年，从2014年2月1日至2015年2月1日；四、借款利率及支付方式：年息30%，借款到期日乙方一次性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甲方借款本息195万元整；五、款项来源：乙方于2013年2月1日向甲方借款180万元。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30%，即到期后乙方应付该笔借款本息234万元。2014年2月1日到期后，双方就进行完了结算。为减少本次借款的麻烦，乙方先以转账方式向甲方还84万元，余下150万元作为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来源；六、若乙方借款逾期未还，经甲方同意可延期三个月，月利率为乙方所欠本息的2.5%，如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所花费的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等乙方承担”。2015年2月1日，以周安容为甲方，丁明、地平线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该协议书主要约定内容为：“一、借款金额：人民币195万元（壹佰玖拾伍万元整）；二、借款用途：用于乙方在渝北区的“环山国际”开发项目；三、借款日期：2015年2月1日，借期一年，还款日期为2016年2月1日，利息为年息30%，到期当日乙方共应还甲方本息253.5万元（贰佰伍拾叁万伍仟元整）；四、款项来源：乙方于2013年2月1日向甲方借款180万元用于在渝北区的“环山国际”开发项目，双方约定年息为30%，且乙方的指定到款账户为丁明的银行账户。甲方已委托林胤向乙方指定账户转款180万元。2014年2月1日乙方还甲方84万元（其中利息54万元，本金30万元），未还的150万元乙方仍以年息30%向甲方借。2015年2月1日双方进行了结算，确认乙方应还甲方195万元。由于乙方资金紧张，双方经协商一致同意将此195万元作为本协议中甲方借给乙方款项的来源；五、签订本协议后乙方不再向甲方出具借条，此协议书即为借款凭据。而甲方收回借款本息时也不提供发票，如发生相关税费则由乙方负责承担。双方的借款与还款均通过银行转账，不采用现金方式；六、若乙方借款逾期未还，在甲方同意下可延期一月，月息为乙方当时所欠本息之和的2.5%；如果乙方违约，甲方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所花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保全费、评估费、鉴定费等由乙方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一、根据《借款合同》、《借款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林胤以周安容隐名代理人的身份向丁明出借180万元，借款到期后，丁明归还了借款利息及30万元的借款本金，双方并于2014年2月1日就余下的借款本金续签了《借款合同》，借款到期后，因丁明未能偿还借款本息，林胤向丁明披露了其隐名代理周安容向丁明出借款项的事实。2015年2月1日，周安容与丁明依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将150万元借款结算的利息一并计入本金，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地平线公司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盖章系债务加入行为，属其自愿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债务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综上，周安容与丁明、地平线公司之间借款事实清楚，丁明、地平线公司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周安容与丁明、地平线公司之间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的借款金额195万元实际上为借款本金150万元与利息45万元之和，且该利息45万系依照年利率30%计算产生。《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结合周安容与丁明、地平线公司借款协议书的约定，周安容与丁明、地平线公司之间的借款利息计算应以15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该案中，丁明向周安容的借款发生于丁明、童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丁明、童丽未举示证据证明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及债务的处理有上述法律规定的“但书”情节，故童丽对丁明向周安容的借款依法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周安容主张丁明、地平线公司、童丽归还借款的诉请依法应予支持，其主张的利息超出年利率24%部分的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明、童丽、重庆市地平线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周安容借款本金1500000元；二、被告丁明、童丽、重庆市地平线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次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安容借款利息（借款利息计算方式：以1500000元本金为基数，从2014年2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付清时止）；三、驳回原告周安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83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830元，由被告丁明、童丽、重庆市地平线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当中，双方均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地平线公司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首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地平线公司称其在《借款协议书》中的印章系丁明在其他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加盖，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公司公章系一个公司的意思表示外化的标识，公司应当对其公章妥善管理，即使丁明擅自加盖印章，也属于丁明违反了公司内部管理的问题，不得以此对抗第三人。而且，丁明作为地平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身就有权代表公司做出相关的民事法律行为，即使没有加盖公章，如果丁明代表公司签字同样对地平线公司发生法律效力。其次，《借款协议书》经地平线公司盖章确认，表明其对《借款协议书》中的所有内容均认可，而且《借款协议书》系之前借款的延续和借款主体的重新确认，因此，《借款协议书》的落款形成时间不影响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认定。第三，从《借款协议书》的内容来看，与之前的《借款合同》具有延续性，交代了出借款项的时间、金额以及支付款项的主体，并且确认了实际借款人和借款委托人是周安容。综上所述，地平线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对丁明向周安容的借款愿意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属于债的加入的行为，地平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地平线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胥 庆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