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4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建兰，女，195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波，重庆中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开全，男，1968年1月28日出生，汉族，重庆世开物流有限公司员工，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月琴，重庆米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建兰因与被上诉人李开全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13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陈建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波、被上诉人李开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月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开全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开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2016年12月30日的《协议》第五条约定“分配盈余方式：甲方将双碑大桥和大渡口工程款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正）收回入账乙方后，乙方将付甲方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正）。”从该条约定内容明确可知，截止2014年12月30日甲乙双方的两个工程尚有150万元工程款未收到。《协议》第七条关于“甲方收回双碑大桥和大渡口工程款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正）后，如乙方不按照协议及时支付甲方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正），按3分利息支付甲方。”的约定虽然指的是违约责任，但该违约责任承担的前提条件是指《协议》签订后，预期陈建兰违约应当承担的责任，其前提条件是收回双碑大桥和大渡口工程款150万元（并非是指对已经收到150万元工程款）后，陈建兰违约而承担的责任。据此可知该条也明确了双方的两个工程尚有150万元工程款未收到，而并非是李开全所述截止2014年12月30日已经收到工程款150万元，陈建兰就应支付20万元。《协议》第五条约定的是盈余分配方式，由此可知，双方对双碑大桥和大渡口工程的财务明细及工程款、业主方付款情况是知情的。如果按照李开全所述其对业主方是否付清工程款不知情，那么是无法核算出两个工程的盈利更不可能分配的。李开全举示的重庆双碑嘉陵江大桥主桥及东、西引桥工程明细和大渡口项目沙区永发支付情况表证明及法院调查笔录证明2014年12月30日之后双方收取的工程款支付金额为788825元，未达到150万元。并且工程项下的业主方至今未付清全部工程款。一审判决认定陈建兰应在2014年8月9日支付李开全盈利款20万元，无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二、陈建兰在一审中对该违约金规定的抗辩意见，并非是该约定标准过高，要求法院调低该利息结算标准，而是说明假设本案付款条件成就，《协议》第七条明确约定如陈建兰违约，按20万元的3%支付违约金，并非是按月息3%支付违约金。李开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李开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建兰支付李开全欠款40.5万元；2.判令陈建兰自2014年8月9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向李开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3.判令陈建兰自2015年4月10日起，以20.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向李开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建兰系重庆市沙坪坝区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装饰材料加工厂的负责人。2013年8月25日，李开全作为甲方，陈建兰作为乙方，签订《合同》一份，主要内容有“2、合作经营项目及范围：大渡口防洪护岸和双碑大桥栏杆工程。3、合作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共2年。4、出资金额、方式、期限：甲方出资20万元，乙方出资人民币20万元，合作出资共计40万元。合作期间甲乙双方的出资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请求分割，合同终止后，各合作人的出资仍为个人所有，届时予以返还。5、盈余分配与债务承担：合作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负盈亏。盈余分配，甲方占总利润40%，乙方占总利润60%。6、合作负责人及合作事务执行：甲方负责财务记账，乙方负责合作期间所有工程款项出资垫付。”《合同》签订后，李开全于2013年8月26日交给陈建兰出资款20万元（该款已用于向发包方缴纳履约保证金）。为承接双方所签《合同》中的工程，2013年9月4日，陈建兰以其作为负责人的重庆市沙坪坝区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装饰材料加工厂为乙方，与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重庆市大渡口长江防洪护岸综合治理工程（一期四标段）防撞栏杆、人行道栏杆及防落网加工制作、运输、安装、防腐施工合同》一份，合同第四条约定“本工程暂定合同总价为人民币998220元。”合同第五条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甲方在收到项目业主拨付月进度款后，按月支付经业主、监理确认工程量的完成金额的70%，工程竣工，并按规范要求提交满足要求的竣工文件和办理完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85%，经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审计后总价的95%，余下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两年，质保期满后60日内质保金无息退还。”合同第六条对履约担保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前一周内向甲方缴纳10万元现金作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后90日内无息退还乙方。”2013年9月10日，陈建兰以其作为负责人的重庆市沙坪坝区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装饰材料加工厂为乙方，与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重庆双碑嘉陵江大桥主桥、西引桥中央防撞栏杆、扶手及人行道栏杆加工制作、运输、安装、防腐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第四条约定总价暂定为2136900元；第五条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仍为“甲方在收到项目业主拨付月进度款后，按月支付经业主、监理确认工程量的完成金额的70%，工程竣工，并按规范要求提交满足要求的竣工文件和办理完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85%，经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审计后总价的95%，余下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两年，质保期满后60日内质保金无息退还。”第六条对履约担保约定“乙方在合同签订前一周内向甲方缴纳22万元现金作为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后90日内无息退还乙方。”2013年9月10日，陈建兰以其作为负责人的重庆市沙坪坝区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装饰材料加工厂为乙方，与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签订《重庆双碑嘉陵江大桥主桥及东、西引桥工程（东岸）中央防撞栏杆扶手及人行道栏杆加工制作、运输、安装、防腐施工合同》一份，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合同总价暂定为785735元；第五条对工程款的支付约定仍为“甲方在收到业主拨付月进度款后，按月支付经业主、代理、监理确认工程量的完成金额的70%，工程竣工，并按规范要求提交满足要求的竣工文件和办理完结算后支付至结算总价的85%，经审计部门审计后，支付至审计后总价的95%，余下5%作为工程质保金，质保期两年，质保期满后60日内质保金无息退还。”本合同无履约担保约定。因陈建兰、李开全承接的三个工程提前完工，双方于2014年12月30日对合作期间的所有款项进行结算后签订《协议》一份，内容为“甲方：李开全，乙方：陈建兰，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项目名称及主要施工地：大渡口栏杆和双碑大桥栏杆。二、经营项目及范围：大渡口防洪护岸和双碑大桥栏杆工程。三、合作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共两年。现以2015年1月5日提前完成。四、盈余分配：现工程盈利75万元（大写：柒拾伍万元正），甲方应分得盈余30万元（大写：叁拾万元正），乙方应分得盈余45万元（大写：肆拾伍万元正）。五、分配盈余方式：甲方将双碑大桥和大渡口工程款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正）收回入账乙方后，乙方将付甲方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正）。六、甲方工程余款10万元（大写：壹拾万元正）、质保金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正）、乙方借款3万元（大写：叁万元正）、材料款5000元（大写：伍仟元正）共计33.5万元（大写：叁拾叁万伍仟元正）于乙方将质保金收回后，全部付给甲方。其中3.5万元（大写：叁万伍仟元正）作为后续质量维修保证金，如无质量问题2年零2个月后无息退回给甲方。（注：见条付款，原始凭条交给乙方）。七、甲方收回双碑大桥和大渡口工程款150万元（大写：壹佰伍拾万元正）后，如乙方不按照协议及时支付甲方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正）按3分利息支付甲方。”《协议》签订后，陈建兰仅支付给李开全13万元。另查明，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按施工合同的约定分别支付了两个工程各85%的进度款，其中大渡口项目至2014年12月30日已付金额648850元，陈建兰、李开全签订《协议》后至2015年2月15日已付335705元，共付金额984555元；双碑大桥项目至2014年12月30日前已付金额1282516.37元，双方签订《协议》后至2016年2月已付金额710120.38元，共付金额1992636.75元。2015年4月10日，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给重庆市沙坪坝区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装饰材料加工厂双碑大桥履约保证金22万元，2015年5月，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退还给重庆市沙坪坝区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装饰材料加工厂大渡口工程履约保证金10万元。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给重庆市沙坪坝区永发商贸有限公司装饰材料加工厂工程款796675元，超过工程总款的85%，且其中646675元系在2014年12月之前支付的，15万元系在2015年支付的。现李开全以双方签订《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成就后陈建兰拒不支付相应款项为由，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李开全与陈建兰之间的《合同》及《协议》，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基础上签订的，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应守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约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合作期限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0日止，共2年”，但双方签订《协议》时已明确《合同》约定的合作事宜已于2015年1月5日完成，则《协议》是双方对合作过程中所有款项进行的总结算，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受该《协议》的约束。从《协议》内容看，陈建兰应支付李开全的款项包括合作期间的盈利款30万元、李开全在合作期间向发包方缴纳的履约保证金20万元、李开全在合作期间借给合伙组织的借款3万元和李开全为合伙事宜垫付的材料款5000元，共计53.5万元，支付时间为：盈利款中的20万元应由陈建兰在收到二人合作的双碑大桥和大渡口工程的工程款150万元后立即支付给李开全，其余款项中的30万元应由陈建兰从发包方收回质保金后立即支付给李开全，余款3.5万元“作为后续质量维修保证金，如无质量问题2年零2个月后无息退回”给李开全。从双方举示的证据并结合《协议》的约定看，陈建兰尚未从发包方收回质保金，质保期也未届满，故支付30万元和3.5万元款项的条件尚未成就；但在签《协议》之前，陈建兰已收到发包方支付的工程款为648850元+1282516.37元+646675元＝2578041.37元，早已超过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实际上重庆建工桥梁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陈建兰的工程款在2014年8月9日就已达150万元（还不包括重庆建工第一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但因双方合作期间所有的款项均由陈建兰从发包方收取，签协议时陈建兰未如实告诉李开全工程款的收取情况，所以对付款条件的约定不够细致，但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守信的原则，根据双方签《协议》时的意思表示，陈建兰理应在2014年8月9日支付李开全盈利款20万元，其仅在签订《协议》后支付了13万元给李开全，在签《协议》之前占用了李开全20万元的资金，在签《协议》后占用了李开全7万元的资金，陈建兰的行为构成违约，应该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收回双碑大桥和大渡口工程款150万元后，如乙方不按照协议及时支付甲方20万元按3分利息支付甲方”，该约定虽然不够明确，但根据日常交易习惯，交易双方所说的1分息、2分息、3分息均是月息标准，因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的“按3分息支付甲方”是对陈建兰违约时应付违约金标准的约定，即违约金是以应付款为基数，按月息3%计算，该标准偏高，应依法予以调整。综上所述，对陈建兰关于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的抗辩意见，该院确认33.5万元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李开全暂无权向陈建兰主张权利，但20万元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对陈建兰所作的“协议中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请求调整为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该院酌情调整为以应付款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对李开全要求“陈建兰支付李开全欠款40.5万元；并自2014年8月9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向李开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自2015年4月10日起，以20.5万元为基数，按月息3%的标准向李开全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至本金付清日止”的诉讼请求，该院依法主张“由陈建兰支付李开全到期欠款7万元，并自2014年8月9日起，以2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向李开全支付资金损失至2014年12月30日止；从2014年12月31日起以7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向李开全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本金付清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建兰支付李开全到期欠款7万元，此款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陈建兰按月息2%标准支付李开全资金占用损失，其中以20万元为基数的，从2014年8月9日起计算至2014年12月30日止；以7万元为基数的，从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日止，均限随欠款本金一并付给李开全。三、驳回李开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26元，减半收取4363元（李开全已预交），保全费3020元，共计7383元，由李开全负担4920元，由陈建兰负担2463元，陈建兰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给李开全。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协议》约定的盈利款20万元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一审认定的资金占用损失标准是否恰当。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陈建兰上诉认为虽然截止2014年8月8日其已从发包方处收到了1641978.61元款项，但与2014年12月30日的《协议》无关联性，《协议》约定的20万元盈利款的支付条件是指《协议》签订后陈建兰收到发包方尚未支付的150万元款项。本院认为，合伙工程的收款事宜均由陈建兰负责，根据李开全的陈述，其在《协议》签订时并不清楚陈建兰实际收取款项的具体时间及数额等情况。虽然陈建兰以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盈余分配为由否认李开全的上述说法，但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盈余分配的约定仅表明双方就此达成了一致，并不足以证明李开全对陈建兰的收款情况明知。鉴于截止2014年12月30日《协议》签订时陈建兰从发包方处所收款项已达到2578041.37元，已远远超过了《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且二审中陈建兰也认可在《协议》签订时发包方尚未向其支付的款项不足150万元，加之《协议》中仅说明陈建兰向李开全支付20万元盈利款的条件是陈建兰收到二人合作的双碑大桥和大渡口工程的工程款150万元，并未附加该150万元不包括《协议》签订之前陈建兰已收取款项的限制条件，故本院对陈建兰所谓《协议》约定的20万元盈利款支付条件中的150万元款项仅指截止2014年12月30日其尚未从发包方处收到的150万元的说法不予采纳。因陈建兰在《协议》签订后已向李开全支付了13万元款项，尚差7万元未支付，故应及时支付该款。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因双方当事人在《协议》中明确约定如陈建兰不按照协议及时支付李开全20万元款项，按3分利息支付李开全。本院认为，按通常理解，该约定所指的3分利息系指月利率3%。一审法院鉴于该约定利息计算标准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上限，而将其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确认。陈建兰所谓即使要主张资金占用损失，也只应按20万元的3%计算的理由与与双方约定明显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建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陈建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颜 菲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