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6民终2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阳信县城三路西段北侧（幸福小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6225522410649。法定代表人：于文超，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恒泰，系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新昌，山东方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渤海三路515号7号楼。法定代表人：崔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龙、邱飞山东一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1602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鲁1602民初1458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改判，判决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出资款计款890000元，并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2、依法责令被上诉人承担该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系上诉人与赵宏涛所代表的被上诉人公司之间的系合作开发关系，并非一审认定的民间借贷关系。赵宏涛系该案被上诉人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而登记的法定代表人崔强仅是被上诉人公司的挂名股东。该案先期系因赵宏涛与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文超协商合作开发而产生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款项系合作开发的义务之一。后赵宏涛原因导致合作开发未果，才导致了返还赵宏涛出资款项的事宜。退一步讲，即使按民间借贷纠纷处理，该案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本案应按基础法律关系即借款条原始载明的内容来公平确定双方义务。该案款项支取时间发生于2013年12月6日，支款对象是于文超个人，并非公司。在于文超出具支款条时，仅在被上诉人单位会计出具的格式手续上书写了“用于土地解押（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伍佰万元整”的内容，并没有书写归还日期，更没有书写“月息三分”的内容，该两项内容系被上诉人一方事后擅自添加的，被上诉人的该自认事实与基础法律关系合作开发的事实相吻合。被上诉人一审明确自认“月息三分”系事后添加，而一审判决对此并予以并作出公正认定，返还以无约定的单方添加内容作为后续计算利息的参考依据，明显存在偏袒。《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等证据的内容上诉人不知情，并非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中的公章及签名形成时间均不符，上诉人对合同具体内容不知情。结合于文超支款时无还款期限，无利息约定的原始客观事实，应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款项的借款利息，利息应合理确定期限及利率，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利息200万元远远超出了法律的规定及本案借款的实际损失，一审判决明显存在偏袒。赵宏涛实际收取的上诉人的11万元，应自上诉人尚欠的出资款100万元中予以扣除。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21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第24条，25之规定，本案利息的确定应按基础法律关系确定的本案纠纷，并应按基础法律关系中约定的本息计算应还款金额。结合一审查清的涉案事实，基础借贷关系（真实关系就合作开发有关系）无利息及还款期限的约定，亦无利息变更或还款时间变更的补充约定。即使按民间借贷审理本案，应对被上诉人要求支付违约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驳回。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辩称，我方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我方和上诉人之间不存在的合作开发关系，赵宏涛与上诉人之间是何种关系与我方无关，我方与赵宏涛无法律关系，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涉案的借款单、抵押借款书、被告提供的借款用途证据能够证实涉案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确实存在，借款单上的还款日期是上诉人法人于文超自己书写的，月息三分也是于文超的工作人员加上去的。正如上诉人自己陈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基于上诉人没有偿还借款而签订的以物抵债的协议，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在于处理逾期还款的借款债务，而不是出于转让土地使用权直接获取转让费利益的目的，这是双方都认可的事实。《补充协议》不是单独存在的协议书，它属于借款合同这一基础法律关系的组成部分，约定的内容记载了涉案500万元借款债务没有用土地使用权抵账而上诉人构成违约的内容，约定了上诉人分期偿还借款债务、违约损害赔偿金的内容，这更加印证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补充协议》均是出于借款合同而延伸的，属于借款行为发生后双方对借款偿还方面的约定，上诉人陈述的向赵宏涛支付款项的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属于本案审理范畴。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当维持，本案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清偿原告剩余债务1000000元，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并支付自2015年1月1日起至被告清偿前述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利率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6日，被告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用于土地解押，被告法定代表人于文超向原告出具了借款单。同日，原告分别通过其单位账户、苗树状账户和任智涛账户向被告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1613023519200009760账户转账3000000元、1200000元和800000元，共计向被告交付借款5000000元。2014年5月20日，原告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受让人即乙方）与被告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转让人即甲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甲方将其通过出让方式取得的用地使用权依法转让给乙方享有，土地面积为10666平方米，土地证号为阳国用（2012）第1**号，地号100-80-24-2，土地用途为商服，其四至见宗地图；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价款总额为人民币5000000元；乙方本应向甲方支付5000000元土地款，但是因甲方欠乙方债务5000000元，该5000000元债务是甲方为了偿还所欠滨州市滨城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5000000元贷款向乙方所借，故为了公平起见，甲方以自己应当收取的地价款5000000元冲抵自己应支付给乙方的借款5000000元，对此乙方表示同意；因甲方所转让土地使用权上为滨州市滨城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设立了他项权利即抵押权，为保证所转让土地使用权能够过户于乙方名下，甲方应当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解除其与滨州市滨城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设立的他项权利，具体解除事宜由甲方自行依约办理，费用自付；在甲方解除他项权利的当日，甲方应当立即为乙方办理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过户手续，土地使用权转让的过户手续由甲方全权办理，过户产生的一切税费和办证费用由乙方负担，在领取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时，甲方应立即通知乙方并向乙方移交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另外，甲方在办证缴款期间须通知乙方到相关部门交纳税费和办证费用；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即取得本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甲方不再享有该幅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的办理不影响乙方实际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效力；甲方应当保证其所转让的土地使用权上不存在他项权利人，他项权利人包括不限于抵押权人、财产保全人、承租人等，同时，甲方还应保证该土地使用权属于自己依法取得并享有；如甲方所转让土地存在承租人，则由甲方负责解除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甲方向乙方转让的土地使用权，其土地所有权属于国家，地下公共设施均不在土地使用权转让之内；本协议一经签订非经乙方同意不得撤销或解除，且本协议具有排他性；甲方承诺如果违约，则甲方自愿向乙方支付1500000元的违约金，该违约金是甲方自己承诺的，不属于约定过高的情形；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因《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签订之后，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于合同签订当日履行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的义务，2015年5月25日，原告向被告发出《通知函》，告知为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请被告于2014年7月14日继续协助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等登记的相关手续，如不按时办理，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1500000元的违约金，被告法定代表人于文超于2014年7月14日在《通知函》上签字捺印，但并未履行办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的相关手续。2014年8月5日，原告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受让人，简称乙方）与被告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转让人，简称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平等自愿的原则，现就土地使用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补充协议：甲方在2014年5月20日与乙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通过出让方式取得的阳国用（2012）第162号10666平方米用地使用权依法转让给乙方享有，甲方本应于2014年5月20日解除前述用地使用权上的他项权利，并于解除他项权利当日立即将土地使用权过户于乙方名下，甲方提出转让价款用甲方欠乙方的债务进行抵销。该提议乙方表示认可；现甲方已经违约，其没有依约解除上述土地使用权上的他项权利，也没有将土地使用权过户于乙方名下，甲方为此向乙方提出违约处理意见，即甲方一次性清偿所欠乙方的5000000元债务，并承诺向乙方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4年8月8日下午4点前，剩余违约损害赔偿金定于2014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付清，自乙方收到前述款项之日起，甲乙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终止。对于前述违约处理意见，乙方表示同意，如甲方没有依本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则甲乙双方之间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继续有效；虽然本协议所涉土地使用权仍登记于甲方名下，但是该土地使用权已经于2014年5月20日转让给乙方，乙方已实际取得使用权，为此，甲方承诺在付清上述款项之前，对于转让给乙方的土地使用权不作任何处分，更不得再行转让，否则甲方自愿承担法律责任；因履行本合同发生争议，由乙方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补充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分别于2014年9月18日和2014年11月6日各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0元，剩余借款本金1000000元和违约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均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因需偿还其向滨州市滨城区银泰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借款以解除在其国有土地使用权上设定的抵押权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原告已经将所借款项实际交付给被告，双方的借贷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对2014年5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虽然从合同名称上看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实际上是被告通过将其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原告的方式来偿还向原告的5000000元借款，以消灭原被告之间因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从合同内容和法律关系分析，该合同系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而实质上为原被告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原被告之间对被告如何履行还款义务达成的协议，是借款合同关系的延续和补充，应为借款合同关系的有机组成部分，而不是法律意义上单纯和独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2015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系在被告并未按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以偿还向原告的借款，致使以物抵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的债权未能得到有效清偿的情形下，原被告达成的将以物抵债的借款偿还方式变更为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并支付违约损害赔偿金2000000元。该《补充协议书》系对《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还款方式的又一次变更，亦是原被告之间对如何继续履行借款合同的还款义务达成的补充协议，是借款合同继续延伸和补充，应为借款合同关系的有机组成部分，故约定的违约损害赔偿金并不单纯是因被告未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在原告名下所承担的违约责任，实质上系被告未能通过以物抵债方式偿还向原告的借款，致使原告债权未能得到清偿而承担的违约责任，是对借款合同关系中未履行还款义务给原告出借款项期间造成的损失所支付的违约损害赔偿金。对借款合同关系而言，未履行还款义务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主要是被告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损失，该违约金的约定是否过高应以民间借贷案件中法律规定的利息计算标准为依据，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第三十条关于对利息以及利息和违约金总计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在借款期间内，只要各项损失的计算标准总计不超过年利率24%即应予以支持。因原告并未主张借款期内利息并放弃了对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违约金是否过高的计算标准应为，自出借款项之日即2013年12月6日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以该期间未偿还的相应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总额以2000000元为限。自2013年12月6日至2014年9月18日期间，以借款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为940000元；自2014年9月19日至2014年11月6日期间，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为96000元；自2014年11月7日至判决之日即2016年6月24日期间，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4%计算的利息损失为392000元，截至判决之日的违约金为1428000元；自2016年6月25日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在572000元限额内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对被告辩称5000000元款项系案外人赵宏涛与被告合作开发土地的投资款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仅提出口头答辩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结合本案的借款单、《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通知函》和《补充协议书》等书面证据载明的内容，足以认定原被告间为借款合同关系的法律事实，对其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已偿还4110000元款项的意见，原告仅认可被告偿还了4000000元借款本金，被告提供的110000元转让凭证中收款人并非原告，也不能证明系原告指定的收款账户，其偿还的110000元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其提交的转账凭证不予采信，对其偿还110000元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辩称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并非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应作为本案审理依据的意见，本院认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虽并非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但系对借款合同关系中如何履行还款义务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借款合同关系的有机组成部分，相关约定理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对其不能作为本案审理依据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对被告在质证时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系其出具给赵宏涛的加盖被告公章的空白纸张，对其具体内容并不知情，在《补充协议书》签字盖章系应赵宏涛的要求所为，对其内容也不知情，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意见，本院认为，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其提供的系空白合同，退一步讲即使确系空白合同，其提供空白合同本身即是对合同内容的默认，应赵宏涛要求在对《补充协议书》的内容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盖章也系对合同内容的默认，都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并承担违约责任。因原告并未主张借款期内利息并放弃了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对借款单中利息和归还日期的约定是否为被告法定代表人或工作人员书写，不影响案件的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00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截至2016年6月24日应支付的违约金为1428000元；自2016年6月25日至借款偿清之日止，以借款本金1000000元为基数，在572000元限额内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5800元，由原告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负担4576元，由被告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1224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与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是合作开发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二是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正确；三是赵宏涛收取的11万元应否扣除。关于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与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一审法院依据当事人提供的借款单、抵押借款书、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通知函、补充协议书等认定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虽然从合同名称上看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实际上是通过土地使用权转让以消灭双方之间因借款产生的债权债务，是以物抵债协议，其基础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关系，补充协议书是在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未按照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约定将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以物抵债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达成的将以物抵债的借款偿还方式变更为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的协议，上诉人称双方为合作开发关系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一审不予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一审认定的违约金是否正确，双方在相关的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在不超过年利率24%范围内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赵宏涛收取的11万元应否扣除，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赵宏涛与滨州舜泰置业有限公司的关系，一审法院未予扣除也无不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0元，由上诉人阳信龙泽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崔诗君审 判 员  王正真代理审判员  宋 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刘瑞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