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5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付启敏，女，1970年6月2日出生，住安徽省金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佩，女，1994年11月24日出生，住安徽省金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进士，男，1996年7月6日出生，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受付启敏、陈佩、陈进士共同委托），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国军，男，1974年3月14日出生，住河南省温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小萍，女，1975年4月8日出生，住江苏省吴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交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解放路356号。法定代表人：张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国宏（受程国军、周小萍、陕西交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共同委托），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南二环396号秦电国际大厦8楼。负责人：武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琪、陈祺，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付启敏、陈佩、陈进士因与被上诉人程国军、周小萍、陕西交运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永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启敏、陈佩、陈进士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医疗费2600元、死亡赔偿金743460元、丧葬费30891.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误工费1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6500元，共计835951.5元，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超出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其他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2月28日，程国军驾驶陕A×××××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G2高速公路梅村服务区停车场，右转弯进入停车区，发生该车右前轮碰撞、碾压行人陈先林、赵荣俊，造成二人受伤，陈先林经送医救治无效后死亡；因无法查实事发时陈先林、赵荣俊倒地原因，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一大队（以下简称一大队）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其三人系陈先林的妻子与儿女，陈先林的父母已先于其死亡；程国军驾驶大型客车应当注意安全，明知有行人，还在转弯时加速行驶，应当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陕A×××××大型普通客车实际上是由周小萍购买，挂靠在运输公司运营，程国军系周小萍雇佣人员。程国军原审辩称：其系运输公司雇佣的驾驶员，事发时，其驾驶陕A×××××大型普通客车系职务行为，本案的赔偿责任应由运输公司承担。周小萍原审辩称：其系运输公司负责事发路段运营线路的实际负责人，与运输公司虽存在协议，但其所运营的车辆的产权归运输公司所有，对外的民事责任应由运输公司承担。运输公司原审辩称：事故发生后，其先后两次共向原告方垫付8万元，该款系为保险公司垫付，要求保险公司予以返还；事发时，陕A×××××大型普通客车的车速只有每小时20公里，车况良好，程国军不存在酒驾等情形，陈先林和其他人围着汽车奔跑，和其他人相互推搡后摔倒至车底，故陈先林负有主要以上责任；对于原告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其愿意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陕A×××××大型普通客车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相应赔偿款应由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公司原审辩称：陕A×××××大型普通客车在其处投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陈先林不顾安全，在高速公路服务区内违法接客人，随车奔跑发生推搡，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对于原告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其愿意按照3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本起事故另造成赵荣俊受伤，请求预留交强险份额；陈先林在无锡居住未满一年，不应适用江苏省城镇标准，其同意适用江苏省农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2016年2月28日7时54分许，程国军驾驶陕A×××××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G2高速公路梅村服务区停车场处，该车向右转弯进入大客车停车区时，发生该车右前轮碾压因追逐大客车而倒地的陈先林人体及赵荣俊左手，造成陈先林、赵荣俊受伤，陈先林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因无法查实事故发生时陈先林倒地原因，一大队出具锡公（交）沪公交证字【2016】第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二、陕A×××××大型普通客车登记所有人系运输公司，保险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和不及免赔率险，事故发生时保险均在保险期间内；三、2016年1月21日，运输公司和周小萍签订《公司化经营单车生产经营责任书》，约定周小萍申请参与经营运输公司西安至嘉兴客运班线，参与经营客车车牌号为陕A×××××，车辆所有权归运输公司所有，经营形式为责任经营，盈亏自补，承担经营风险和行车安全责任；四、陈先林生于1970年10月6日，与付启敏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陈进士、陈佩；五、无锡市公安局梅村派出所于2013年1月7日签发《暂住证》，载明陈先林暂住地址为无锡经济开发区梅村街道梅苑路88号，无锡市公安局于2015年5月25日签发江苏省居住证，载明陈先林暂住地址同上，新吴区梅村鲜林日用百货店注册日期为2012年8月27日，经营者为陈先林。六、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于2016年3月29日出具《事故车辆检验意见书》，载明“陕A×××××大型普通客车，灯光合格，转向合格，制动合格。”七、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2月29日出具《关于程国军血液中乙醇含量的检验报告书》，载明“送检程国军的血液中未检出含有乙醇成分，其含量为0mg/100ml。”八、运输公司于事故发生后先后两次向付启敏先行支付款项共计80000元。九、2016年2月28日，程国军在一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陕A×××××大型普通客车是挂靠在运输公司，车子是周小萍、段银奎两个人合伙买的，周小萍的股份比较大，事发时，其驾驶陕A×××××大型普通客车进入梅村服务区向大客车停车区行驶，看见10人到20人在车子右边跟着车跑，有些人一只手扶着车身，其驾车行驶了40米到50米，准备转弯进入停车区，右转弯时听见有人说“压到人了”，其就停车查看；2016年2月28日，陕A×××××大型普通客车驾驶员慕树辉在一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陕A×××××大型普通客车是挂靠在运输公司，车子是周小萍、段银奎几个人合伙买的；2016年2月28日，周小萍在一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陈述陕A×××××大型普通客车是由其与段银奎出资购买的，挂靠在运输公司；2016年3月15日，一大队工作人员在无锡市新区凤凰医院就本案事故情况询问赵荣俊，赵荣俊陈述事发当日，其到梅村服务区带带人，看看有没有人要下高速，当日7时多，其看见有一辆大巴车右转弯行驶至大客车停车区，其就跟在大巴车右侧跑，先是和陈先林一起并排跑在大巴车右前车门位置，陈先林在里侧跑，其在外侧跑，大巴车右转后往前开了不远，又往右打了下方向，其就看见陈先林摔倒了。原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可以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可以要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程国军驾驶陕A×××××大型普通客车时应谨慎观察行车环境，采取必要、合理的措施保障行车安全，其在驾车行驶过程中，发现有数人跟随车辆奔跑，并有人手扶车体，但未采取合理措施，继续驾车行驶，对事故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在陕A×××××大型普通客车行驶在高速公路服务区的过程中，陈先林应当知道存在危险，却与众人主动随车奔跑，与车辆距离过近，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主要过错。法院综合考虑事发时程国军与陈先林的过错及陈先林系行人，认定由程国军按40%的比例承担原告方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程国军系周小萍雇佣的人员，其责任由周小萍承担。陕A×××××大型普通客车系由周小萍挂靠在运输公司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故运输公司应对周小萍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方承认原告方的诉讼请求部分，包括丧葬费30891.5元，交通费1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医疗费，原告方提交的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为2429.16元，法院按照该金额支持医疗费2429.16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死亡赔偿金，因陈先林居住在无锡，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原告方主张按照2015年度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计算20年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认定死亡赔偿金为7434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结果、过错程度、平均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给付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法院认定20000元；误工费，原告方未提交其误工的相关证据，考虑到该费用系因本案事故而产生的实际的必要费用，法院按照3人7天，每人每天50元酌定1050元为宜；住宿费，原告方提供的票据存在瑕疵，未能体现出与本案事故的关联性，法院不予采纳，考虑到该费用系因本案事故而产生的实际的必要费用，法院酌定住宿费1050元为宜，以上费用合计799880.66元。考虑到本案事故中还有其他伤者，交强险预留部分份额，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2429.16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费用为697451.5元。因保险公司为陕A×××××大型普通客车承保了保险金额为1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故该费用由保险公司按照40%的比例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即278980.6元。为了减轻当事人的诉累，运输公司垫付的8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由保险公司在其赔偿款项中直接返还给运输公司。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付启敏、陈佩、陈进士2429.16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付启敏、陈佩、陈进士10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付启敏、陈佩、陈进士278980.6元，合计381409.76元。（其中80000元直接支付给运输公司）二、驳回付启敏、陈佩、陈进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40元（已减半收取），由付启敏、陈佩、陈进士负担1273元，保险公司负担1067元。付启敏、陈佩、陈进士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程国军驾驶大客车在服务区内行驶，在直行时就看到有10－20人在右侧跟随车辆的情况下，没有停车驱散行人，还以90度向右转弯，使行人无法避让，是造成陈先林死亡的直接原因。另外一名驾驶员慕树辉坐在副驾驶位置，看到行人却没有提醒程国军。2、法律规定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时首先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在行人有过错时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在公安机关没有认定事故责任的情况下，应考虑哪一方的行为更具有危险性。虽然本案中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混合过错造成的，但程国军的过错明显大于陈先林，一审法院苛求行人的过错，过分减轻机动车驾驶人的安全责任义务，忽视了法律对于人的生命的尊重。程国军应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即使是同等责任，也应承担60%－70%的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程国军、周小萍、运输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次事故中双方的过错及赔偿责任比例应如何认定。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为程国军驾驶大客车进入高速公路服务区，陈先林等人在大客车右侧随车奔跑，且有人手扶着车身，大客车行驶了40－50米准备右转弯进入停车区时，发生了事故。根据上述事实分析，陈先林等人随车奔跑，未注意其行为的危险性，是事故发生的起因。而程国军作为机动车驾驶人，在发现有10－20人在车的右侧随车奔跑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处置措施停车驱散随车奔跑人员，并且驾车继续行驶40－50米右转弯进入停车区，在听见“压到人了”后才停车查看，这一系列行为表明程国军在驾车时缺乏安全意识，对危险状态采取了忽视、放任的态度，因此其行为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综合整个事发过程，并结合当事人陈述的情况分析，本院认定程国军与陈先林应负事故同等责任，机动车方应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原审法院查明的各项费用，双方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陈先林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费用合计799880.66元，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0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2429.16元，其余697451.5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应为418470.90元。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确定的赔偿责任比例欠妥，本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5民初2165号民事判决；二、保险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付启敏、陈佩、陈进士100000元，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付启敏、陈佩、陈进士2429.16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付启敏、陈佩、陈进士418470.90元（其中80000直接支付给运输公司）。三、驳回付启敏、陈佩、陈进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40元（已减半收取），由付启敏、陈佩、陈进士负担1067元，保险公司负担12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由付启敏、陈佩、陈进士负担1872元，由保险公司负担280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杰明审 判 员  王静静代理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陆焱琳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