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18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珍，女，196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松，男，1967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都区邵伯镇秀禾粮食家庭农场，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负责人:孙秀珍，系该农场负责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代理人:戴加章，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黄圣勇，江苏鈜云辰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营扬州市江都区粮食原种场，住所地在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粮食原种场。法定代表人:徐德生，场长。委托代理人:张庆高，江苏君诚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秀珍、李松、江都区邵伯镇秀禾粮食家庭农场（以下简称秀禾家庭农场）因与被上诉人国营扬州市江都区粮食原种场（以下简称粮食原种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秀珍、李松、秀禾家庭农场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粮食原种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第二个承包期的承包金仍按收购价每斤1.55元计算，认定双方没有达成合同变更的合意明显违背事实。第二个承包期，粮食价格出现了有价无市的情形，按托收价实际无法履行。当时通过召集多方开会并达成一致意见，对第二年的承包金进行了变更，故第二年承包金应按1.25元的价格计算。被上诉人粮食原种场答辩称：一、上诉人认为双方已经达成变更承包金合意没有事实依据。由于粮食原种场将土地流发包给上诉人，未赚取差价。按托收价每斤1.55元确实无人收购。鉴于此，粮食原种场体量上诉人的困境，召开会议做农户工作，会议结束后，有农户同意按1.25元的价格进行结算，粮食原种场，但有部分农户不同意按1.25元的价格进行结算，所以不能因曾经开会就认定双方已达成变更价格的合意。粮食原种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孙秀珍支付尚欠土地承包金417409.46元，并要求孙秀珍支付违约金10万元，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秀珍与李松系夫妻关系。2015年3月25日，孙秀珍登记注册了字号江都区邵伯镇秀禾粮食家庭农场，农场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2014年5月16日，粮食原种场发布土地流转招标公告，拟向社会进行公开招标流转土地。5月21日，邵伯镇招标投标服务中心向孙秀珍发送了竞标通知书。5月22日，粮食原种场土地经营权流转招标会议召开。经过招投标竞价，孙秀珍中标。同日，邵伯镇招标投标服务中心进行了中标公示。中标公示后，粮食原种场与孙秀珍签订《邵伯镇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粮食原种场现持有的合同签约日期为2014年5月16日，孙秀珍持有的合同签约日期为2014年10月16日。双方持有的合同签约日期、个别条款内容虽有不同，但双方持有的合同对权利义务的实质性内容均相同。双方约定：粮食原种场将农户归户承包面积耕地590亩、83.2亩分别转包给孙秀珍从事农业种植生产经营（以下简称经营用地）和从事新淮江沿线绿化带用地（以下简称绿化用地）。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经营用地价格按每年每亩745斤水稻国家粮食托市收购价格计算，绿化用地按照每年每亩505斤水稻以国家粮食托市收购价格计算。双方还约定，支付方式为孙秀珍按照国家粮食托市收购价计算，采用现金支付土地承包费用。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绿化用地面积由83.2亩调整为60.3亩，经营用地590亩不变。合同签订后，粮食原种场陆续向孙秀珍交付了上述土地。至起诉之日，孙秀珍已于2014年5月21日缴纳招标保证金10万元，5月22日缴纳预交土地流转金80万元，2016年1月8日缴纳土地承包金30万元。孙秀珍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即第一个承包期的合同义务。2015年6月，双方之间开始履行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即第二个承包期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双方认可2015年水稻国家粮食托市收购价格为每斤1.55元。孙秀珍已经向部分农户交付粮食37575斤。由于国家粮食托市价有价无市，2015年12月26日，粮食原种场张贴公示一份，公示内容为：“场各农户：鉴于国家粮食托市价有价无市，经场部和群众代表就承包大户与农户兑现问题形成意见，目前结账按每斤1.25元兑现，如要粮可按每亩745斤稻称粮，请相互转告”。另查明，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粮食原种场已返还了孙秀珍费用5万元。粮食原种场在庭审中认可因未能完成流转土地的清理、吸淤等事项给孙秀珍造成损失，并愿意补偿其34000元。双方一致同意水资源费按每亩8元计算，3000元之内的部分由粮食原种场承担。原审认为：1、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庭审中，孙秀珍认为其已经注册登记个体工商户，孙秀珍、李松不应作为被告。后粮食原种场申请追加秀禾农场为本案的共同被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本案中，孙秀珍于2015年3月25日登记注册了字号“江都区邵伯镇秀禾粮食家庭农场”个体工商户，该农场的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孙秀珍与李松系夫妻关系。粮食原种场以孙秀珍、李松、秀禾农场为共同被告，符合相关法律规定。2、关于孙秀珍缴纳的10万元投标信用保证金能否冲抵承包金问题。土地流转招标公告第二条显示：投标者在投标前须向招标组织者缴纳投标信用保证金10万元，方可参与招标竞标。从该公告条款可以看出，该10万元的性质为投标信用保证金，其作用是保障投标者在招投标、竞标过程中遵守相关招投标制度、秩序的保证金。在招投标工作结束后如投标者未违反相关招投标制度招标者应当退还。虽该公告的第五条明确中标者信用保证金可抵交流转土地租赁期最后一年的租金，但并无要求必须抵交，双方在经营权转包合同中也未对此进行明确约定。孙秀珍在招投标过程中未违反相关制度，中标后粮食原种场应当退还该投标信用保证金。在粮食原种场未退还的情况下，孙秀珍要求以10万元投标信用保证金冲抵土地承包金，应当予以支持。3、关于孙秀珍应否承担违约金10万元的问题。因孙秀珍在合同签订后，已有10万保证金在粮食原种场处，后又向粮食原种场缴纳了80万元的承包金预付款，该费用已高于第一承包期的承包金。在粮食原种场起诉前，2016年1月8日，孙秀珍又向粮食原种场缴纳了30万元承包金。孙秀珍陆续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虽在给付时间上有延迟现象，但纵观双方履行合同的总体情况，粮食原种场也存在未能按照合同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砍伐树木、吸淤等），双方的行为可认定为履行合同义务中的瑕疵，并不构成实质意义上的违约。故粮食原种场要求孙秀珍支付1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4、关于第二个承包期合同履行价格问题。因双方签订的是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粮食原种场与农户之间签订的是农户家庭承包土地经营入股合同（申请书）。在第二个承包期内，粮食市场出现有价无市的情况，粮食原种场试图通过调整合同履行价格来降低孙秀珍的损失，但双方最终并未达成调整履行合同价的合意或签订书面的合同履行变更协议。粮食原种场虽张贴了公示，但公示的对象是“场各农户”，该公示形式上未加盖公章，内容上属单方向农户要约，即粮食原种场也未能与各农户签订书面合同变更协议。况且，即使粮食原种场与各农户达成了变更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该变更协议只在粮食原种场与各农户之间产生约束力，而不在孙秀珍与粮食原种场之间产生法律效力。孙秀珍在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时应当预见到在今后履行合同的过程中会出现粮食市场有价无市的现象。双方未达成变更协议的情况下，不能因为粮食市场有价无市就要求按照粮食市场价格1.25元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被告仍应当按照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合同中确定的当年水稻托市收购价每斤1.55元履行合同义务。5、关于粮食原种场对被告的补偿问题及被告已履行部分粮食交付的问题。原审认为，双方存在争议，被告亦未提出反诉，故暂按粮食原种场同意补偿的3.4万元确定补偿标准。对不确定的部分，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亦可另行起诉。庭审中，粮食原种场提出已向农户交付粮食37575斤，并向法庭提供了农户签字认可的交付清单佐证。粮食原种场不予认可。原审认为，被告提交的扬州市江都区邵伯镇经管站出具的《农村土地流转合同证明书》载明：“根据农户意愿，以现金或实物结算皆可。”孙秀珍已经向农户交付了部分粮食实物，农户亦签字认可。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应认定被告已经向粮食原种场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已交付37575斤粮食应当在履行剩余合同义务时扣减。综上，被告一个承包期应向粮食原种场履行的合同义务金额为经营用地590×745×1.55+绿化用地60.3×505×1.55+水资源费650.3×8-3000=730704.73元，两个承包期应向粮食原种场缴纳土地承包金730704.73×2=1461409.46元。现被告已经向粮食原种场履行的金额为投标信用保证金100000元+土地承包预付款800000元+土地承包金300000元-粮食原种场返还50000元+已交付粮食58241.25（37575×1.55）+粮食原种场同意补偿34000=1242241.25元。故被告还应当向粮食原种场缴纳承包金1461409.46-1242241.25=219168.21元。综上，公民和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未达成一致或约定不明确的，应视为未变更。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孙秀珍、李松、江都区邵伯镇秀禾粮食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营扬州市江都区粮食原种场支付土地承包金219168.21元；二、驳回国营扬州市江都区粮食原种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394元，由孙秀珍、李松、秀禾农场负担2294，粮食原种场负担2100元。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对第二年承包金的计算标准是否已达成变更的合意？本院认为：双方就第二年承包金的计算标准已达成变更的合意，承包金应以水稻1.25元/斤的单价计算。理由：首先，对于承包金，双方约定：经营用地价格按每年每亩745斤水稻国家粮食托市收购价格计算，绿化用地按照每年每亩505斤水稻以国家粮食托市收购价格计算。第二个承包期内2015年的水稻国家粮食托市收购价为每斤1.55元，但因出现粮食市场有价无市的情况，粮食原种场为降低孙秀珍的损失，于2015年12月26日组织农户代表召开会议，孙秀珍也参加了会议。会议记录内容反映，经讨论，粮食原种场作出决定：目前结账按1.25元/斤，如不要钱每亩按745斤称稻。该内容表明粮食原种场已向承包户孙秀珍作出了同意将第二年承包金的计算标准变更为1.25元/斤的意思表示，孙秀珍作为承包户参加会议，其对承包金计算标准变更为1.25元/斤亦予认可，故应认定双方就第二年承包金的计算标准达成了变更的合意，即水稻单价以1.25元/斤计算。其次，粮食原种场于会后张贴“公告”，内容为：“场各农户：鉴于国家粮食托市价有价无市，经场部和群众代表就承包大户与农户兑现问题形成意见，目前结账按每斤1.25元兑现，如要粮可按每亩745斤稻称粮，请相互转告”。粮食原种场张贴公告及部分农户已按公告内容兑现的行为也进一步说明合同双方已就第二年承包金达成变更的合意。至于部分农户不同意水稻价格按1.25元/斤结算的问题，本院认为，这是粮食原种场与各农户之间内部结算问题，并不影响粮食原种场对外与承包户达成协议变更承包金的合意。综上，孙秀珍要求水稻按1.25元的价格计算承包金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对第二年承包金的计算有误，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2016)苏1012民初7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部分；三、孙秀珍、李松、江都区邵伯镇秀禾粮食家庭农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国营扬州市江都区粮食原种场支付土地承包金78167.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394元，由孙秀珍、李松、秀禾农场负担824元，粮食原种场负担35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788元，由孙秀珍、李松、秀禾农场负担1648元，粮食原种场负担7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明霞审判员  柏 鸣审判员  韩 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唐宏杰附本判决书所依照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