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13民初6015号原告蒋治学，女，196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东泉镇河岸村永福坝组**号，公民身份号码5102221966********。原告张春梅，女，1988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大学城中路**号附*号8-2，公民身份号码5001131988********。二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顺，泰和泰（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钦科，男，1988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合解村*组**号，公民身份号码5003811988********。被告舒祥宣，男，198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接龙镇金桥街***号******号，公民身份号码5001131989********。被告甘远，男，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巴南区石龙镇中伦村石院子组***号，公民身份号码5001131989********。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廖代秀，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霍克洪，重庆众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蒋治学、张春梅与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魏东独任审判。因本案案情复杂，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将本案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魏东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思碧、易如琴组成合议庭，共同负责案件审判。本案于2016年1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治学、张春梅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郑顺，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及共同委托代理人霍克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治学、张春梅共同诉称，原告分别时死者张正华的妻子和女儿。2016年3月16日18时30分，张正华驾驶渝AK0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省道105从巴南区五步往东泉方向行驶至重庆市巴南区东泉镇锡滩路段时，撞上前方被告胡钦科驾驶的渝BMY7**号“菲亚特”小型轿车，造成两车受损、张正华受伤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发生后，张正华在往派出所方向行走时，被告胡钦科自认为张正华要逃离现场而实施追赶，在追赶过程中，被告舒祥宣、甘远加入追赶。在三被告气势汹汹的追赶下，张正华被追到河里。三被告看到张正华下河后，不但不施救，反而在河边观看，最终导致张正华溺水死亡。由于三被告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80%的赔偿责任，现起诉要求三被告赔偿因张正华溺水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经济损失543977.1元。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共同辩称，原告诉称的交通事故发生后，三被告对死者进行追赶不属实；在张正华身处危险时，三被告采取了力所能及的施救，三被告对于张正华的死亡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赔偿责任；特别是第2、3被告在张正华到达河中间时，才赶到河边，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论本案是否担责，原告的死亡赔偿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不应当主张，对丧葬费、交通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只能依法主张。经审理查明：原告蒋治学系死者张正华之妻，原告张春梅系死者张正华女儿。三被告系同事、朋友关系，本案事发时，三人同在事发地的五步河边从事废水处理管道工程的施工。被告胡钦科系渝BMY7**号“菲亚特”小型轿车所有人。2016年3月16日，18时30分，张正华驾驶渝AK09**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沿省道105从巴南区五步往东泉方向行驶至重庆市巴南区东泉镇锡滩路段时，撞上停驶在路边等待同事搭乘的被告胡钦科所有的渝BMY7**号小型轿车尾部，造成两车受损、张正华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胡钦科询问张正华如何处理赔偿后，拨打了110报警。同时，张正华也掏出手机一边打电话一边向东泉镇街上走去。因张正华已离开事发地几十米远，被告胡钦科便追赶过去，张正华见有人追赶自己，便向公路右侧奔跑。被告胡钦科追赶张正华跨过路边的田、土跑向河边时，被告舒祥宣、甘远相继加入追赶。最终，张正华跳入五布河后，不幸溺亡。另查明，2016年3月23日，重庆市巴南区交巡警支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正华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胡钦科无责任。2016年4月1日，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对死者张正华进行尸体检验，测出：死者张正华心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45.7mg/100ml,并作出渝公巴鉴（病解）[2016]56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认定:张正华符合溺死。2016年4月8日，重庆市公安局巴南区分局对原告张春梅提出控告的张正华溺水死亡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作出渝公巴不立字[2016]2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张正华死亡后，被告胡钦科已支付原告人民币30000元，被告胡钦科修理机动车，产生修理费4000元。死者张正华生于1963年12月29日，系农村居民，平时常在当地农村从事房屋修建砖工工作。原告蒋治学、张春梅要求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赔偿张正华溺水死亡的各项经济损失未果，遂于2016年5月17日诉至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审理中，因双方意见分歧，本院调解未果。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原告蒋治学提交的：蒋治学与张正华的结婚证、村委会关于蒋治学、张正华、张春梅三人身份关系的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正华火化证、张正华的做工记录、追赶路线的录像光盘、东温泉镇政府和河岸村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张正华的机动车驾驶证；被告提交的胡钦科、舒祥宣、甘远三人的身份证复印件、车辆维修清单、车辆维修费发票；双方共同申请法院调取的公安机关对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的询问笔录以及对证人董军亮、张秀芳、陈瑞富、周能纯、徐承兴的询问笔录、尸体检验鉴定书、交通事故事发地照片、交通事故现场图、渝A09**摩托车车辆信息、不予立案通知书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当庭质证，足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人身伤亡的，应当承担民事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原告蒋治学、张春梅与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就受害人张正华溺水死亡是否构成侵害生命权发生争议，本院经审查后作出如下分析：首先，本案被告胡钦科等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见到张正华擅自离开事故现场并予以追赶的行为，能否构成私力救济之自助行为？本院认为，民法上的自助是指行为人于情势紧急无法求助于公权力保护自己合法权益时，而对他人的人身或财产实施的一种符合必要限度要求的措施。自助行为在适用上，对行为对象所采取措施的情势状况、限度及目的都有着较高的要求，并且在现代法治国家，法律原则上不鼓励私人之间以个人强力来解决纠纷。本案中，被告胡钦科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当场拨打110进行了报警，随后警方也出了警，且被害人张正华骑乘的摩托车还停留在事故现场，说明被告胡钦科具有寻求公权力来保护自己权益的合法途径和机会，即在本案中三被告选择追赶张正华的情形，不构成非用私力救济就不能保护其权益的紧迫情势。另，三被告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在该交通事故发生地旁的五布河边进行管道工程施工作业，对本案溺水事故发生地周围的地形环境以及河水状况应该较为熟悉。当受害人张正华向五布河边方向奔跑时，三被告应该预见到受害人所跑方向为五布河，三被告如果继续跟进，受害人则有下水过河的可能，此时，三被告追赶的行为已经具有了危险性，由于三被告非但未停止追赶行为并警示受害人所面临的安全隐患，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接近受害人，给受害人造成心理上的巨大压力和精神上的高度恐惧，最终造成受害人慌忙下水渡河、溺水死亡的后果。三被告追赶张正华距离长达数百米，以一般理性人的标准来判断，三被告的追赶行为显然已经超出了自助行为的目的和合理限度。故三被告以自己的行为属于自助行为来进行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其次，在权利的位阶体系中，人的生命利益应当高于财产利益，因此，无论是出于对不同法益进行保护的法政策衡量还是出于对人的生命的充分尊重，受害人张正华先前侵害被告胡钦科财产权的行为并不能成为否定其生命权的正当理由。受害人张正华在被追赶下水陷于将要溺水的危难境地时，追赶现场仅有当事人双方，故此时受害人张正华与三被告已经形成了特定的救助依附关系。庭审中，三被告虽然声称已尽到合理的救助义务，但并无其他证据印证。特别是三被告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均表示：他们在用竹竿尝试救助受害人张正华未果的情况下，并未再采取其他有效的施救措施，而是看着受害人沉下河去。故对三被告提出的已尽到积极救助义务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即在本案中，三被告对受害人张正华溺水时具有救助不力的过失，该过失与张正华的死亡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综上，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追赶张正华跳入五布河发生溺水时，未完全尽到积极救助的作为义务，已构成不作为的共同侵权，故三被告应共同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由于受害人张正华在其生命权并未受到任何威胁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后在三被告的追赶下自行选择渡河离开，最终发生其溺水死亡的严重后果。在本次事件中，张正华同样具有忽视自身生命安全的过失，张正华自行选择跳入五布河离开的行为对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作用较三被告追赶的过失更大，故应减轻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三人的民事赔偿责任。为此，本院应综合双方对造成本案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及过错程度，酌情认定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应承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张正华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经审查，结合原告诉请，本院确认原告蒋治学、张春梅因张正华溺水死亡的经济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210100元（因原告张正华系农村居民，本院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即10505元/年×20年=210100元）；2、丧葬费31045元（62091元/年÷2=31045元）；3、精神抚慰金，因张正华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故本院不予主张；4、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酌情按照原告请求的2141.38元主张；5、交通费，酌情按照原告请求的2000元主张。原告蒋治学、张春梅因张正华溺亡后的以上损失共计245286.38元，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应共同承担30%，计73585.92元，扣除被告已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43585.92元。其余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六）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共同赔偿原告蒋治学、张春梅因张正华溺亡后的各项损失43585.92元，并相互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二、驳回原告蒋治学、张春梅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逾期支付，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7450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合计9220元，由原告蒋治学、张春梅共同承担6454元（原告立案后已交纳5495元，尚欠959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内向本院交纳），由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共同承担2766元（限被告胡钦科、舒祥宣、甘远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魏 东人民陪审员  刘思碧人民陪审员  易如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惠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