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三原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422刑初107号公诉机关三原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胜利，男,1955年2月14日出生于陕西省三原县，汉族，高小文化，中共党员。家住三原县，系三原县供销合作联社西阳棉绒加工厂厂长。2016年7月20日因涉嫌犯贪污罪被三原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辩护人王明辉，陕西池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诉刑诉（2016）9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胜利犯贪污罪，于2016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原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杨新荣依法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胜利及其辩护人王明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审理期间退回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0年8月，被告人李胜利购买了车牌号为陕A-SB1**的私家车，并擅自将该车的各项费用在其担任厂长的西阳棉绒厂账务中予以报销，所得款项占为己有。截至2016年3月共报销保险费25360.13元，修车费15225元，过桥费、停车费4149元、加油费55979元，合计100713.13元。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胜利的行为构成贪污罪，提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李胜利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表示自愿认罪服法。其辩护人王明辉认为，第一、被告人李胜利的行为构成职务侵占罪。理由有：1三原县供销合作社不是事业单位，根据《中华全国供销社章程》规定，中国供销社是为农服务的以农民为主的集体所有制性质的合作经济组织，中国供销合作社分为基层供销社、县级、市级、省级供销合作联社，据此可知，三原县供销合作社是集体所有制的合作经济组织，而不是事业单位。2、西阳棉绒厂的资产不是国有资产。从供销合作社的历史沿革看，其一开始就是农民集体经济组织，在历次政治运动中有所变更，但改革开放后，中共中央、国务院将其又恢复到集体性质的经济组织，所以其企业资产当然是集体性质的。3、2007年西阳棉绒厂被注销，人财物收归供销社管理，李胜利并非受国有单位或企业委派而管理棉绒厂，故其不具备贪污罪的主体身份。第二、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数额有误。庭审中查明李胜利用自己的私家车为单位办公事，因此对李胜利私家车的加油费数额应适当扣减。经审理查明，1996年被告人李胜利被三原县合作联社任命为西阳棉绒加工厂厂长（以下简称西阳棉绒厂）。2010年8月，被告人李胜利购买了车牌号为陕A-SB1**的私家车，并擅自将该车的各项费用在其担任厂长的西阳棉绒厂账务中予以报销，所得款项占为己有。至2016年3月，共报销保险费25360.13元，修车费15225元，过桥费、停车费4149元、加油费55979元，合计人民币100713.13元。另查明，西阳棉绒厂成立于上世纪五十年代末。1981年开始在三原县工商局办理营业执照，营业执照登记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到1989年该企业在变更登记时将企业性质登记为集体所有制性质的企业，变更原因不明。三原县供销社于2007年3月13日发文决定，西阳棉绒厂的人财物一律由县供销社管理。2007年7月4日，为核销企业银行欠款，西阳棉绒厂向三原县工商局申请企业注销。被注销后企业对剩余资产制订了处理方案，但并未实际执行，该企业还是按照原来的管理模式继续存在，被告人李胜利继续任该厂厂长。该企业属于三原县供销合作联社的下属企业，成立当初的用地属于国家征地，1989年的企业登记资料以及企业章程显示，其注册资金属于三原县供销联社出资。1995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联社改革的决定》要求各级供销联社按照社企分开的原则，理顺各级供销社理事会与所属企业的关系。三原县供销合作社没有按照本决定成立理事会，实行政企分开。上述事实，经当庭举证、质证，有以下证据证实：1、立案决定书证明三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21日决定立案侦查本案。2、传唤证证明三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0日正式传唤李胜利。3、取保候审决定书及保证书证明三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0日对被告人采取刑事强制措施。4、案件侦查终结移送审查起诉告知书证明该案于2016年7月29日被移送审查起诉，并告知被告人。5、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三原县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7月29日决定扣押李胜利赃款100713.13元，并于当日予以扣押。6、证人刘某1证言（西阳棉绒厂会计）西阳棉绒厂没有车，厂长李胜利于2011年自己买了一辆卡罗拉丰田车，车号为陕A-SB1**。在棉绒厂的账务中给李胜利的陕A-SB1**号车报销的费用有加油费、修车费、保险费、过桥费、停车费。2010年至2016年7月3日李胜利共报销车辆油修费等共100713.13元。经对92张明细及票据进行辨认，是她提供的。棉绒厂用过李胜利的车，这也是李胜利要在厂子报销的原因。这几年李胜利共报销油费55000余元。厂子用李胜利的车能耗费他报销油费的三分之一。每年的12月及来年的元月要慰问退休人员用车，还有60年代下放人员的补助落实，能用两、三个月的车，是断断续续用的不是每天用的。原来在棉绒厂的临时工国家给这些人发补助，用了大约一个多月的车，还有零星的要账用他的车，在2010年、2011年能用两个月的车。因为李胜利是厂长，他要报销她也没办法。李胜利在厂里报销车辆费用厂里没有开会研究过，是李胜利自己决定的。7、证人赵某1的证言（县联社主任）按照中、省、市的文件精神，供销社是参照公务员管理的单位，但三原县特殊，人员工资按照公务员标准由财政供养。目前县上协调想将供销社按照参照公务员管理的单位管理。西阳棉绒厂是县供销联社的直属企业。西阳棉绒厂营业执照注销是为了在农业发展银行核销企业贷款，实际上棉绒厂一直存在。棉绒厂属于供销社的直属企业，资产肯定属于县供销社。西阳棉绒厂没有给他汇报过用车的问题。县供销联社没有按照中央及国务院的文件精神实行政企分离改革。8、证人杨某1证言（2008年-2013年10月任三原县供销社主任）。西阳棉绒厂是三原县供销社下属的一个集体性质的企业，李胜利在他去当主任时就是厂长，厂长是供销社任命的，财务独立核算，是一级法人。棉绒厂是集体企业，应该有营业执照。棉绒厂的收入主要是厂房的租赁费，主要的支出是职工的工资和统筹缴费。棉绒厂增加、减少固定资产按照规定应当向供销社打报告让供销社批准。棉绒厂购置车辆必须给供销社打报告，但在他任主任期间棉绒厂没有购车，棉绒厂上下班不可能给提供车辆。2007年棉绒厂注销工商执照是为了核销该厂在银行的贷款，营业执照注销了，但棉绒厂一直存在。棉绒厂属于供销社的直属企业，资产属于供销社。9、被告人李胜利的任职证明及三原县供销社（1996）第103号文件证明李胜利从1996年8月30日至今任西阳棉绒厂厂长。10、户籍证明证明李胜利生于1955年2月14日。11、李胜利招工、连续计算工龄、退休审批等资料证明李胜利招工及退休的情况。12、三原县人民政府关于三原县供销社“三定”方案及三原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证明证明三原县供销社是县政府管理的财政全额拨款事业单位。13、三原县供销社（2007）第17号文件及会议记录证明三原县供销社于2007年3月13日发文决定将西阳棉绒厂人财物一律收归县供销社管理。14、三原县人民委员会关于西阳棉绒厂征地文件证明三原县人民委员会于1960年5月10日同意西阳人民公社为西阳棉绒厂征用水地21亩、旱地4亩。15、西阳棉绒厂营业执照及企业变更登记资料证明西阳棉绒厂从1981年3月6日开始办理营业执照，其全称为三原县棉花公司西阳棉绒加工厂，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经营范围加工棉花、短绒生产、农机具修理。1989年10月27日西阳面绒厂营业执照换发时由原来的全民性质企业变更为集体性质企业至被注销时。16、西阳棉绒厂企业章程该章程中载明企业注册资金50.6676万元，资金来源为三原县供销社拨给。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17、1989年8月22日该企业验资报告证明1989年8月22日陕西省农业银行经济信息咨询公司出具的验资报告中载明，西阳棉绒厂投资单位为三原县供销联社。18、注销登记申请表及批准文件证明西阳棉绒厂向三原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登记，经批准，西阳棉绒厂于2007年7月4日被注销。19、三原县供销社、三原县农发行关于对西阳棉绒加工厂现有财产清查情况的报告、西阳棉绒加工厂关于处置固定资产的报告、工资单、县供销联社关于处置西阳棉绒厂资产的报告、县供销社及农发行关于西阳棉绒厂剩余资产残值处置方案证明2007年经对西阳棉绒厂资产清算，其已经资不抵债，预计资产变卖残值为105814.00元，同意将以上残值作为工人工资发放。20、三原县供销社证明证明西阳棉绒厂于2007年为核销在农业银行贷款被注销。以后县联社对该企业仍与以前一样管理，该企业属于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企业。21、西阳棉绒厂厂房租赁协议证明西阳棉绒厂厂房并没有按照资产处理报告的内容处置，其场地、厂房均在出租，一直有收入，租金是厂子的主要经济来源。22、李胜利车辆登记证书及购车发票证明车号为陕A-SB1**的丰田汽车是李胜利2010年8月18日以110000元购买，户主为李胜利。23、李胜利在西阳棉绒厂报销车辆相关费用明细、会计凭证及原始单据证明李胜利在西阳棉绒厂报销加油费、保险费、过桥费、审验费、维修费等共计100713.13元。24、被告人供述他是西阳棉绒厂厂长，刘某1是会计，还有一名职工。厂子的收入主要是场地租赁费。支出就是发放他们三人的工资以及缴纳统筹。他2009年或者2010年购买了一辆丰田卡罗拉，车牌为陕A-SB1**，价值十几万元，户名为李胜利。他想将购车的钱在厂里报销，但会计不同意，所以没有报成。他将他私家车的保险费、维修费、加油费、过桥费、停车费等都在单位报销了，在单位报销就是为了给自己节省钱。但他用他的车给单位也办事了。他总共在单位报销私家车各种费用10万余元。单位用他的车应当给他报销油费。单位慰问退休人员，集中在每年12月底到第二年的元月份，60年代返乡职工补助的发放在2010年12月至2011年3月份。国家给原来的临时工发补助，在2012年10月至2013年3月用车。还有向戴伍良要账在2010年10月、11月、2011年10月、11月用车，这些用车大约能花费30000元的油费，应当给他报销。这单位会计刘某1都跟着去了，她知道。以上证据相互关联，相互印证，可以证明以上所认定的事实，对其效力予以认定。本院认为，1995年《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供销合作联社改革的决定》规定，供销联社是农民的合作经济组织，其性质为集体所有制性质。供销合作社分基层社，县、市联合社，省、自治区、直辖市联合社，全国总社，各级供销社之间是上下联动的关系。按照社企分开的原则，理顺各级供销社理事会与所属企业的关系。各级供销合作社理事会是本社集体财产（包括所属企业财产）的所有权代表和管理者。虽然三原县供销联社未按照本决定进行改制，但根据以上精神，即使没有改制，其资产仍是集体所有制性质的财产。那么其下属企业西阳棉绒厂也自然是集体性质的企业。在该企业被注销后，资产由三原县供销社任命李胜利作为厂长管理，资产性质仍属于集体性质；李胜利受三原县供销社任命管理该企业原有资产，但李胜利既不具有国家公职人员的身份，也没有受国家单位或国有企业的委派，故其不具有贪污罪的主体身份。李胜利利用管理集体财产的职务之便，将自己私家车的油修费等在集体财产中予以报销，所得赃款非法占为己有，其行为符合职务侵占罪的构成要件，应当以职务侵占罪对其定罪处罚，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胜利犯贪污罪罪名不妥。对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李胜利构成职务侵占罪的意见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用自己的私家车为西阳棉绒厂办事所耗燃油费应在犯罪数额中予以扣减的意见，因其主张并无证据证实，对其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积极退赃，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胜利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宣告缓刑，缓刑考验期限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违法所得100713.13元，依法返还西阳棉绒加工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陕西省咸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唐 香审 判 员  张永鹏人民陪审员  王彩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祁 兵所引用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一款公司、企业或者其他单位的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将本单位财物非法占为己有，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数额巨大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