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丰进平。委托诉讼代理人：芦斌，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越，江苏佑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双喜，男，1956年8月20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闵伯振，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红兵，男，1969年5月1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姜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书圣，泰州市姜堰区顾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丰进平因与被上诉人陈双喜、翟红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4民初2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丰进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双喜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陈双喜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陈双喜起诉的依据为翟红兵出具的“双喜建材材料票”的收条，故买卖合同双方应为陈双喜经营的有字号的双喜建材公司与翟红兵。二、上诉人不是该买卖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虽然上诉人与翟红兵确曾合作从事工程施工，但陈双喜提供的材料系三院工程所用，该工程系翟红兵个人承建。上诉人与翟红兵合作组建经营鼎泰分公司，三院工程招投标与鼎泰分公司无关，是借用兴化富安公司资质进行招投标。一审庭审没有证明丰进平参与三院工程的经营管理以及利润分配或承担相应的亏损的实质性证据。上诉人在该工程中仅受翟红兵委托从事业务指导工作，陈双喜并无足够证据证明上诉人与翟红兵在该工程中系合作关系。且诉讼后陈双喜曾找上诉人要求出具情况说明，说明当时购买材料的欠款人市翟红兵，所有材料款单据均是委托上诉人转交，这说明陈双喜明知合同相对人是翟红兵。陈双喜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关于翟红兵与丰进平是否是合伙关系，一审判决中已有充分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称陈双喜曾找过其要求出具情况说明，是因为陈双喜作为第三人并不清楚他们合伙的相关情况，不代表陈双喜认可情况说明。翟红兵答辩称：一、一审查明事实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审判结果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维持。二、上诉人与翟红兵虽然有合作协议确定的公司，但实际合作期间曾向多个公司借用资质进行投标，不是上诉人所说的仅借一家公司资质。三、本案中，洽谈、购买材料及结账均为上诉人，翟红兵没有参与确认材料品种和结账，上诉人与陈双喜之间形成买卖关系。但作为合伙合作人，翟红兵对上诉人的行为表示认可，且愿意承担相应的份额。四、关于陈双喜持有的收条，如果翟红兵进行了结账，那仅应当对陈双喜一个人进行结账，而不应当将中华木业的票也反映在收条中，故收条仅是上诉人与翟红兵两人合作的凭证。陈双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丰进平、翟红兵给付陈双喜材料款107500元及逾期利息（自2015年2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4月份，陈双喜与丰进平、翟红兵联系约定，由陈双喜供给三院工程建筑装修材料一批。陈双喜按约供货后其会计将相关送货单据联交丰进平，丰进平出具收条给陈双喜。2015年2月8日，翟红兵出具收条一份给丰进平，该收条载明“收到中华木业材料票17900元、双喜建材材料票107500元（款未付）”，后丰进平用该收条换取了其出具给陈双喜的收条，陈双喜要求丰进平、翟红兵给付所欠货款无果，于2016年5月31日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陈双喜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未领取“双喜建材”等营业执照。2.2014年1月18日，翟红兵（以下简称甲）、丰进平（以下简称乙）、孔小春（以下简称丙）签订公司运营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鼎泰分公司由甲乙双方共同组建经营，甲主要负责公司业务与资金周转及工程款的回收工作，乙主要负责工程施工的一切事务；分公司不与外界签订任何合同，工程业务的合同直接与总公司签订；设立一个银行卡账户，需用资金由双方协商支取；丙加盟鼎泰分公司，主要负责工程招投标业务及工程决算、审计，协助甲做好业务工作，基本酬金为120000元/年（按5000元/月发放工资）其余年度结算，年终绩效视分公司情况最终由甲乙双方协商确定；公司运营费用中烟酒根据实际需要领取、应酬交际费用双方协商，等。丰进平、翟红兵从2013年起共同合伙承建了姜堰淤溪中学、高港福彩中心等工程，均借用其他建筑公司的资质、印章对外签订合同。丰进平、翟红兵合伙未起字号并依法经核准登记。3.2014年7月泰州市姜堰区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文件（网下）载明：工程名称：姜堰镇卫生院瓷砖（600*1200等）采购工程，招标人：姜堰镇卫生院；丰进平在该文件第10页上注明“小钱，以上材料按规矩编制好，投标保证金不打，其余按规定”；姜堰镇卫生院即是本案所涉三院。三院工程的日常开支、材料购进等均有丰进平在账册上签字确认。三院工程工作人员孔晓春、孙强、钱某2014年的工资是丰进平发放，丰进平、翟红兵于2016年5月15日对翟红兵垫付中福、淤溪中学、兴化农行材料款及丰进平垫付三院工程、泰州门套款项等进行了结算。翟红兵在三院工程中不支付丰进平工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陈双喜是否为案涉材料的供货方，其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丰进平、翟红兵在三院工程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翟红兵于2015年2月8日出具的案涉供三院工程材料票据计107500元的收条系陈双喜持有；其次，陈双喜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亦未领取“双喜建材公司”等的营业执照；再次，丰进平、翟红兵在开庭过程中均认为系欠陈双喜货款，而丰进平代理人在提交书面代理词时又认为成立买卖合同的双方为陈双喜经营的有字号的“双喜建材公司”与翟红兵，而非陈双喜本人，但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丰进平认为陈双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陈双喜诉讼主体适格。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首先，丰进平、翟红兵自2013年起就共同合伙承建工程，且至今双方合伙账目未结清。其次，丰进平、翟红兵于2014年1月18日签订“公司运营合作协议”，该协议对丰进平、翟红兵的有关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丰进平在三院工程中参与了招投标工作，亦在三院工程的日常开支、材料购进等账册上签字确认，发放了三院工程工作人员孔晓春、孙强、钱某2014年的工资；翟红兵在三院工程中不支付丰进平工资；陈双喜就案涉供给三院工程建筑装修材料与丰进平、翟红兵均进行了联系，陈双喜供货后的相关送货单据联亦是交给了丰进平；再次，丰进平抗辩其在三院工程中仅是受翟红兵委托从事业务指导工作，但其未能提交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予以证明，且翟红兵对此不予认可。综上分析，陈双喜及翟红兵主张丰进平、翟红兵在三院工程中系合伙关系的理由与丰进平抗辩其仅是受翟红兵委托从事业务指导工作非合伙关系的理由相比更为合理和可信，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陈双喜与丰进平、翟红兵间建筑装修材料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成立、有效，当事人应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履行中，陈双喜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丰进平、翟红兵相互推诿，未能及时支付陈双喜货款，虽然合同当事人未约定付款时间，但翟红兵于2015年2月8日出具收到陈双喜供货票据的收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陈双喜要求丰进平、翟红兵于2015年2月8日支付货款符合法律规定，由于丰进平、翟红兵合伙未起字号并依法经核准登记，故陈双喜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五条第二款“未起字号的个人合伙，合伙人在民事诉讼中为共同诉讼人。合伙人人数众多的，可以推举诉讼代表人参加诉讼，诉讼代表人的诉讼行为，对全体合伙人发生法律效力。推举诉讼代表人，应当办理书面手续”的规定，要求丰进平、翟红兵支付货款107500元及自2015年2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鉴于丰进平、翟红兵合伙协议未约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则对所欠陈双喜货款应各承担50%的给付责任，并承担连带责任，若一方给付陈双喜货款超过其应承担的数额，则有权向另一方追偿。丰进平抗辩陈双喜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并请求驳回陈双喜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翟红兵、丰进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各给付原告陈双喜货款人民币53750元，并支付本金53750元自2015年2月8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利息。二、被告翟红兵、丰进平对上列第一项的履行义务相互承担连带责任，若其中一被告给付陈双喜货款及利息超过其应承担的数额，则有权向另一被告追偿。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70元，减半收取计1235元，由丰进平、翟红兵负担（丰进平、翟红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双喜支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的证据提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有陈双喜提交的2015年2月8日翟红兵出具的收条、2016年5月5日陈双喜与翟红兵的通话录音及通话记录、证人李某的证言，翟红兵提交的2014年7月招标文件、2014年1月18日的合伙协议、2016年5月15日结账清单、孙强制作的材料及日常开支账目、2016年6月5日翟红兵妻子李桂平与丰进平间的通话录音光盘及记录，丰进平申请证人钱某出庭的证言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释明，上诉人丰进平放弃其上诉认为陈双喜不具备原告的主体资格的理由。本院确认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丰进平、翟红兵在三院工程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各自的证据，其中陈双喜提交了通话录音及通话记录、证人证言，翟红兵提交了招标文件、合伙协议、结账清单及日常开支账目等证据，以证明丰进平、翟红兵在三院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因此，如何判断双方在三院工程中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第一，丰进平、翟红兵自2013年起就共同合伙承建工程，且至今双方合伙账目未结清。第二，丰进平、翟红兵签订的“公司运营合作协议”对丰进平、翟红兵的有关权利与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丰进平在三院工程中参与了招投标工作，亦在三院工程的日常开支、材料购进等账册上签字确认，发放了三院工程工作人员孔晓春、孙强、钱某2014年的工资。第三，陈双喜就案涉供给三院工程建筑装修材料与丰进平、翟红兵均进行了联系，陈双喜供货后的相关送货单据联交给了丰进平。综合来看，陈双喜及翟红兵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其主张丰进平、翟红兵在三院工程中系合伙关系的理由更为合理和可信。丰进平上诉称三院工程系翟红兵个人承建，其仅是受翟红兵委托从事业务指导工作非合伙关系，但其未能提交授权委托书等证据予以证明，翟红兵亦不予认可，且翟红兵在三院工程中不支付丰进平工资。故对丰进平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丰进平的上诉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70元，由上诉人丰进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卫平审 判 员  潘贻杰代理审判员  方明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