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粤行终14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梅州市人民政府。地址：梅州市新中路政府大楼。法定代表人：方利旭，市长。委托代理人：李秀萍、房敏玲，该单位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陈伟程，男，1965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张锦龙，男，1988年3月7日出生，汉族，著广东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满云，女，1965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蕉岭县。原审原告曾满云诉梅州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纠纷一案，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8日作出(2016)粤14行初87号行政判决。上诉人梅州市人民政府、陈伟程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少亮（非农户口）、邓锦兰（农业户口）夫妇生育有三个儿子即陈伟坚、陈伟光、第三人陈伟程，1986年陈伟光与原告曾满云结婚并在1987年生育一子陈国苗。1989年12月实行家庭承包时，曾满云代表户主邓锦兰与黄四经济合作社签订了一份《责任田承包合同书》，该合同书列明邓锦兰户承包的责任田有六块共2.02亩，分别是门口一块0.5亩（2014年实测为0.45亩），坝里一块0.97亩，潦对门四块合0.55亩（2014年实测为0.58亩），承包责任田人口5人即邓锦兰、陈伟光、曾满云、陈伟程、陈国苗，承包期为10年。1999年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在办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时，原邓锦兰户登记为陈伟光、陈伟程两户，陈伟光户家庭人口4人即陈伟光、曾满云及儿子陈国苗、陈书（志）苗，承包责任田人口3人即陈伟光、曾满云、陈国苗，承包责任田1.05亩，分别是门口0.5亩及潦对门0.55亩。陈伟程户家庭人口3人即邓锦兰、陈伟程、陈伟程女儿，承包责任田人口2人即邓锦兰、陈伟程，承包责任田0.97亩即坝里0.97亩。此后，两户按1999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耕并领取种粮综合直补款至2014年。2014年蕉岭县人民政府以第二轮（1999年）土地承包地块不变并以第二轮土地承包面积为依据对农村土地承包权进行造册登记、确权颁证。由于陈伟光已过世，原陈伟光户登记为曾满云，蕉岭县人民政府给曾满云颁发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2016年1月26日陈伟程向梅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撤销蕉岭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梅州市人民政府认为，1989年邓锦兰为户主与黄四经济合作社签订了《责任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至1999年11月。1999年延长承包时，蕉岭县人民政府分别给陈伟程、陈伟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陈伟程在延包登记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及《土地转让承耕协议书》中的签名都不是陈伟程本人的签名，其本人也不认同他人的代签行为，即蕉岭县人民政府给曾满云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所确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属来源不清，证据不足，并于2016年4月29日作出梅府行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蕉岭县人民政府给曾满云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另查明：1、邓锦兰于2009年去世，陈伟光于2010年去世，陈少亮于2013年去世。2、陈伟程于1992年外出打工并结婚，1993年其妻随陈伟程外出打工，至2000年11月陈伟程全家户口迁入佛山南海（非农），在办理户口迁出手续时，陈伟程父亲陈少亮代表陈伟程与曾满云签订了《土地转让承耕协议书》，将陈伟程名下的承包地转让给曾满云。3、1999年延长土地承包期时，邓锦兰户一分为二，其中陈伟程户办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责任田再延长承包期登记表》、《承包户家庭登记表》中户主陈伟程的签名均不是陈伟程本人的签名。邓锦兰一直居住在原籍，从未对1999年的土地承包一分为二提出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999年陈伟光、第三人陈伟程两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否合法有效？1989年的家庭承包到期后，为了保持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并长久不变，1999年开始第二轮延包，延长土地承包期为30年。在办理第二轮延包时，原承包户邓锦兰户登记为陈伟光户、陈伟程户，原承包的地块没变，面积也没变，分户登记后两户的家庭人口、承包土地人口仍是邓锦兰户的家庭人口、承包土地人口。且分户登记后，各自按分户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行生产、经营和收益，邓锦兰从未提出过异议，第三人在2014年前也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原告主张是因兄弟分家而分户登记，符合农村分家分户的习俗，可以认定原承包户邓锦兰户在1999年登记为陈伟光户、陈伟程户属于承包农户分户导致土地承包经营权分割的情形。第三人主张1999年分户登记不是其本人的签名，是违法无效的，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2014年蕉岭县人民政府在全县范围内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原承包人陈伟光死亡，原告曾满云作为其家庭成员有权继续承包经营，蕉岭县人民政府根据第二轮延包时分割经营的事实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给原告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无不当。被告梅州市人民政府复议认为原告2014年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权属来源不清，证据不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告作出复议决定撤销原告取得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原告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梅府行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梅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梅府行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梅州市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陈伟程因不服梅州市蕉岭县人民政府颁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申请复议，上诉人受理后查明，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证》确认的承包土地经营权权属来源不明。蕉岭县人民政府认定邓锦兰户承包经营权分割的依据是1999年经陈伟程签名领取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1999年《蕉岭农村责任田再延长承包登记表（协约）》中陈伟程的签名，以及2000年曾满云与陈伟程签订的《土地转让承耕协议书》中陈伟程的签名，但经市政府查明，上述3处签名均不是陈伟程签订的。因陈伟程对上述代签行为不认同，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权属依据，上诉人经复议撤销该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伟程一直在外打工，2000年迁居外地，其本人名下的1999年、2014年的《土地承包经营证》均在曾满云手中，一审认定陈伟程未提出异议与事实不符。一审认定1999年邓锦兰户承包经营权分割时，陈伟程主张1999年分户登记不是其签名理由不充分也是错误的。市政府有充分的证据证明陈伟程对承包分户并不知情，及相关证据中的三处陈伟程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综上所述，上诉人作出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上诉人陈伟程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涉案土地承包由邓锦兰变更为陈伟光、陈伟程没有证据证明其真实性，且变更过程中未经陈伟程签名确认。1999年陈伟光、陈伟程领取的《土地经营承包证》违反政策，不符合《中共中央关于农业和农村工作若干重大问题的决定》第三条的规定，延包证是无效的，不能将延包改变为新的承包。上诉人不知道自己的土地承包经营证，直至被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才知道蕉岭县人民政府错发承包经营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原审原告在原审的诉讼请求，维持梅州市人民政府作出的梅府行复（2016）17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曾满云答辩称：上诉人陈伟程未经被上诉人同意和国土部门同意占用被上诉人的责任田，导致无法耕种。陈伟程和父母一起生活，好的土地都已分归陈伟程。被上诉人提交照片证明陈伟程毁坏田地，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责令陈伟程归还土地。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具体行政行为有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情形之一的，行政复议机关应当决定撤销、变更该具体行政行为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本案中上诉人梅州市人民政府针对蕉岭县人民政府核发的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进行复议，应当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作出复议决定。梅州市人民政府以证明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来源的三份材料中陈伟程的签名不实为由，认定蕉岭县人民政府核发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此撤销该《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本案应当考虑到，1999年涉案土地经承包延包，原属邓锦兰户承包的土地分割为陈伟光、陈伟程两户，由于陈伟程长期在外打工，被上诉人曾满云提交有关集体经济组织种粮补偿明细表等证据证明其实际耕种争议土地的事实，且家庭内部分割承包田，家庭成员之间代耕承包地，由家庭成员代为签名亦符合当地农村习俗。同时，由当时村经济合作社社长签名确认的《蕉岭农村责任田再延长承包期登记表（协约）》也表明，当时两承包户所在的集体经济组织认可邓锦兰户分割承包田的结果。另外，2000年11月，陈伟程全家户口已经迁入佛山市南海区（非农）。陈伟程于2016年1月向梅州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主张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侵犯其家庭土地承包经营权，理据不足。根据上述案件事实，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蕉岭县人民政府在全县范围内开展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登记颁证工作时，蕉岭县人民政府根据第二轮延包时已分割经营，陈伟光死亡后其家庭成员曾满云继续承包经营的事实，给曾满云颁发《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无不当。梅州市人民政府复议以曾满云取得2014年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权属不清为由撤销该证不当，原审法院根据上述理由判决撤销涉案《行政复议决定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伟程在复议期间提交了蕉岭新铺镇金沙村黄四经济合作社于2015年12月30日出具的《村民会议决议书》，以及蕉岭新铺镇金沙村于20115年12月31日出具的《证明》，拟证实该集体经济组织对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归属意见，因该证明材料系在蕉岭县人民政府核发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之后形成的材料，梅州市人民政府据此主张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土地来源权属不清理据不足。上诉人陈伟程主张其一直耕种争议土地，蕉岭县人民政府核发涉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实体和程序均违法的理由亦缺乏证据支持，两上诉人上诉主张，涉案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两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梅州市人民政府和陈伟程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俊盛审判员  杨雪清审判员  窦家应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