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02民初29843号原告徐国双，男，1964年8月11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高阳，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程世卿，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二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杨庄大街18号。负责人王思民，经理。委托代理人王玥，女，北京市职员，联系地址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代理人张寒，男，北京市职员，联系地址北京市石景山区。原告徐国双（以下简称原告）与被告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二分公司（以下简称被告）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及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高阳、程世卿，被告之委托代理人王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7月4日14时55分左右，原告在北京市西城区地铁复兴门站2号线内环车尾处候车时，被进站的列车撞伤，伤情严重。后原告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救治。经诊断，此次事故造成原告右颧骨、颧弓、右上颌骨、下颌骨多发骨折、颅底骨折、右眼失明等。原告自2014年7月4日至2014年7月30日住院26天，长期不能正常生活、工作。原告受伤前身体健康，此次事故的发生给原告身体造成难以弥补的损伤，给原告造成巨大精神损害。原告认为：一、被告缺乏有效的安全保障设施和相应的安全体系是导致涉诉事故的直接原因。涉诉站台内没有安装屏蔽门，虽然国家及安监部门没有强制规定安装屏蔽设施，但是行业标准及规范的欠缺不是安全保障义务人的法定免责事由。二、事发地点为换乘站，客流量大于其他地点，被告并未对此有针对性的加强有效安全防护措施，该站存在重大安全缺陷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相关证据载明原告受伤倒地后,被告方保安员在接到其他乘客的报告后才赶往事发站台，证明被告在安全人员及设施等方面存在大量的漏洞和极大的隐患；站台地面上的黄色警示线、提示标语、站台广播等都是被动防护措施，并不能单独起到安全防护效果，必须配合类似屏蔽门之类的主动的防护措施才能发挥作用。安全警示线与车身距离没有行业标准，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安全防护措施。被告提供的视频资料无法达到相关技术规定要求，足以说明被告安全防护措施存在重大缺陷。三、原告的献血、饮酒等行为不具有所谓的“危险性”，并未超出正常人的认知范围，该情形更未超出地铁管理者的经验、知识、能力范围。被告拥有四十多年管理经验，运送乘客不计其数，每天都会有献血人员、饮酒人员甚至是身体患有其他疾病的人员搭乘地铁，被告作为管理者应对身体状态不佳的乘客有充分的认知和经验，也应该有相关的安全防护措施来确保此类人员安全搭乘地铁。本案中安检员并未拒绝原告入内，说明被告认可原告身体状态可以乘坐地铁。本案没有原告酒精检测报告，无法判断原告事发前的神智及行为能力处于何种状态，原告献血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其在一定程度上丧失行动能力，没有证据证明事发时原告不具备独立完成乘坐地铁的行为能力。四、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自始无效。原告家属在急需医药费的前提下与被告签订协议，非原告本人与被告达成协议，按手印行为不能视为其对协议的认可。协议签订时原告病情不稳定，不具备伤残鉴定条件，现经鉴定原告构成伤残，根据伤残结果原告经济损失达40余万元，身体残疾终生难愈。被告利用原告及其家属文化素质不高并急需治疗费的时机单方出具补偿协议，其真实目的是掩盖涉诉站台存在大量安全隐患和漏洞的事实。综上，被告采取的安全保障措施并不能覆盖到防范正常人认知能力范围可能发生的危险，系导致涉诉事故发生的唯一、直接原因，被告依法应承担涉诉事故全部责任，赔偿原告全部损失。故原告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原、被告于2014年7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赔偿原告医疗费28505.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营养费3000元、护理费7200元、误工费1600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31715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鉴定费435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被告辩称，原告自身重大过失系导致涉诉损害发生的直接原因。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献血后饮酒独自乘坐地铁，在列车进站时，头部越过安全线，导致头部撞到列车。我方认为，原告酗酒后并未由他人陪同，违反乘车相关规定，自身未尽到安全义务，存在重大过失，故损害后果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我方作为地铁运营单位，已经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如下：一、列车进站自动广播，提示站在黄色安全线内候车；二、车站站厅等各醒目位置设置安全标示，涉案站厅共悬挂8块乘客须知，要求乘客候车时禁止越过黄色安全线，饮酒者需人员陪同，且站台也有黄色安全线内候车等标示及须知，并安装报警装置；三、站台有安全管理人员。事发时下午2时左右，非乘车高峰，配备安全人员1名，车站保安员2名，负责乘客安全。即便配备站台管理人员，对于乘客瞬时跨越黄色安全线的行为，已经超出我方合理注意义务范围；四、事发后我方第一时间拨打急救电话，并将原告送往就医。当时有一名地铁工作人员、一名民警随行，我方垫付原告检查费用2385.32元。此后原告治疗过程中，我方基于人道主义，为原告先行垫付医疗费总计58218.12元，证明我方积极履行救助义务，防止原告损失进一步扩大。因原告多次信访，为了维护我方工作秩序，在公安局公交总队主持下，双方协商一致签署协议，协议中原告及家属认同原告卖血后饮酒候车时产生眩晕，在列车进站后身体越过安全线导致事故发生的事实。原告陈述的地铁站台隔离栏即屏蔽门，此问题在业界存在争议，隔离栏不是国家规定强制安装。如地铁安装隔离栏，一旦出现险情，乘客无法从车内逃离，故在国际上隔离栏安装均非强制规定。综上，我方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及救助义务，该义务不能扩大化，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4日14时50分许，原告在本市地铁二号线复兴门站内环站台车尾处候车时，其身体与进站列车第二、三节车厢发生接触后倒地受伤。现场被告方工作人员发现后拨打急救电话、报警，原告经急救车送至复兴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开放性颅脑损伤、多发颅骨骨折、颅内积气、头皮裂伤、原发视神经损伤？、下颌骨正中骨折、右侧颧弓粉碎性骨折、右眼睑皮肤裂伤、双眼钝挫伤、双眼底待查”。被告方工作人员随同就医并垫付相关医疗费。同日，原告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急诊抢救区治疗，查体记录“神志清醒”，诊断为“车祸伤、头部外伤、颅底骨折、脑脊液耳漏、脑脊液鼻漏、脑挫裂伤、脑出血？、颅内积气、头皮下血肿、额面部皮肤裂伤”；至7月11日转至留观区继续治疗，“无意识障碍”，7月14日至16日原告诉有头痛，7月16日至19日每日查体“神清语利”。7月19日转该院住院治疗，7月30日出院，住院11天，期间行“冠状切口下右颧骨、颧弓、右上颌骨、下颌骨多发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出院诊断：右颧骨、颧弓、右上颌骨、下颌骨多发骨折；颅底骨折；脑挫裂伤；头皮下血肿；额面部皮肤裂伤；右眼失明。2014年7月15日，原告之子徐X代表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该协议描述了涉诉事故发生前后经过，并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认可，此次碰撞事件的发生，其原因是徐国双卖血后饮酒，在站台候车时产生眩晕，身体瞬间越过黄色安全线所致；事发后公司进行了积极的救助，已尽到相应的义务，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责任。二、为维护社会和谐秩序，鉴于徐国双家庭的实际情况，公司同意对其进行医疗救助，垫付本次治疗费伍万伍千元，徐国双家属支付贰万伍千元；其中徐国双家属的贰万伍千元与公司的伍千元偿还医院所欠费用，公司余下的伍万元用来支付手术押金费。三、上述款项应由双方共同交至301医院，医院开具的所有医疗凭证（包括各种单据及押金凭证等），均由公司保管。待本次治疗完毕时，由双方共同办理结算手续，如有余款归公司所有；如押金不足，由双方协商支付。四、本协议于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之时生效。在301医院治疗期间，徐国双及家属不得再通过任何途径、任何方式向公司或通过其他任何部门、单位向公司主张任何诉求。301医院本次治疗结束后，如再有其他需求或主张，应当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依法院判决执行。五、本协议生效后，如果徐国双及家属出现违反本协议的行为，公司有权要求徐国双及家属返还医疗救助款伍万伍千元，甲方（徐国双）应当返还”。上述《协议书》签章处有徐X签字、徐X代原告签字、原告本人手印，被告公章。庭审中，原告以上述协议掩盖非法目的、损害原告利益为由，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原告认为上述协议涉及款项可与本案诉讼请求一并处理，进行折抵。被告认可上述协议真实性及效力，认为上述协议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诉讼中，应被告申请，本院向公安机关调取相关询问笔录、执法记录仪视频等资料。在事发当日的询问笔录中：原告的朋友邢x陈述涉诉事故发生前其与原告一起卖血后饮酒，原告喝了2辆白酒（酒精度42度）和一瓶燕京啤酒（酒精度3.6度,600毫升），原告喝完酒后状态正常。事发时在场乘客陆x陈述其听到碰撞声，看见原告受伤后躺地情况，原告身边没有同行人员。涉诉列车司机周x陈述其驾驶列车进出站过程，称过程中未见异常情况，不知道涉诉事故发生。涉诉站台保安员郭x陈述事发时乘客向其反映有人躺地受伤，其查看情况后立即通知值班站务员，并与站务员一起至受伤人员处，不清楚该人如何受伤。原告女友蒋x陈述原告事发当日来京卖血，当日原告身体状况良好，原告平常一般不喝酒，酒量一般，一般一次喝一瓶啤酒。此外，在公安机关对原告之子徐X的三次询问笔录中公安机关明确告知徐X，经公安机关调查排除刑事嫌疑，原告在站台候车时头部主动伸出站台与地铁碰撞后受伤，涉诉事故系由原告自身身体原因引发的受伤事件；徐X称对公安机关调查的上述情况没有异议。另，执法记录仪视频记载了警方到场查看原告受伤后躺地等情况。庭审中，经本院询问原告事发经过，原告陈述：事发当天原告先献血，后于中午饮酒，于下午三点左右单独进入地铁。候车时原告蹲坐在地上，发现列车即将进站便起身，当时人很多，原告向前拥挤，原告拉拽随身书包时过于用力，就自己撞击到列车车厢上了。应原告申请，本案适用诉前鉴定程序，依法委托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评定。2015年4月10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原告因意外致右眼损伤后遗症构成八级伤残；致颌面部多发骨折遗留张口度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最终评定为八级伤残。伤后误工期为120日、营养期为60日、护理期为60日。原告支付鉴定费4350元。本案审理中，原告出示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28400.35元。被告出示医疗费票据金额合计60832.68元。原告还出示：1、北京xx快递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加盖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未见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主要内容为原告自2013年3月1日起在该单位工作，月工资为3200元，2014年7月4日向单位请病假150日，单位扣发工资16000元；原告称未与该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xx村委会《证明》（内容字迹不清），原告据此证明其2011年起外出打工。庭审中，原告陈述其事发前在京打零工，月收入二千七百元左右。被告还出示：1、事发时站台监控视频，视频内容无法反映原告与列车接触过程。2、事发站台内照片打印件，显示站台内立柱上张贴《乘客须知》，内容包括“候车时禁止越过黄色安全线”，“失明、智障等残障人士、行动不便的老人、学龄前儿童、1.2米以下儿童及醉酒者，需有人陪同进站乘车，在无人陪同的情况下，请及时联系车站工作人员，以获得相应帮助”；站台内黄色安全线状况。3、站区广播实施细则打印件，证明车辆进站广播内容，均要求候车时站在黄色安全线以内，以及车辆自动播放广播的情况。另查，原告户籍性质为京外农业户籍。根据原告暂住证记载，原告来京日期为2012年4月26日。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协议书》、医疗费票据及病历资料、户口本、暂住证、照片打印件、站区广播实施细则打印件、公安部门卷宗材料、执法记录仪视频、地铁站内视频、《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为：在原告损害发生过程中，被告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原告与被告于事故发生后签订的协议书的效力如何？事故造成的原告损失如何负担？一、关于被告安全保障义务问题。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原告当庭陈述事发当天献血后饮酒，后独自一人进站准备乘坐地铁，蹲坐站台处候车，车辆进站起身时由于其拉拽随身书包时过于用力，导致自身撞击到列车车厢上；上述关于事发前情况的陈述与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原告朋友关于其献血后饮酒、独自乘坐地铁的陈述相互印证；上述关于事故原因的陈述亦与公安机关在询问笔录中明确告知原告之子徐X事故发生的原因基本相符。综上，结合事发时其他在场人员的陈述等证据，本院认定原告受伤系其身体自行撞击列车车厢所致，原告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本案中，为保障地铁列车的安全运行，被告在地铁候车区域地面划有黄色警示线；在地铁站口、候车区域等多处均张贴或悬挂了《乘客须知》等警告标志，已履行了相应的提示义务，且未违反有关规定。关于原告所述站台安装屏蔽门问题，本院认为，国家现行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要求地铁站台安装屏蔽门；原告也未能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在我国乃至全世界范围内有相关行业规范要求或提倡地铁站台安装屏蔽门；现无证据足以证明地铁站台安装屏蔽门确实可能降低乘客各方面的安全风险。与其他运输工具不同，地铁列车按照相对固定的时间在固定的轨道上运行，在被告方现有安全保障水平下，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如果严格按照地铁《乘客须知》等规范文明乘车，尽到一般人的安全注意义务，类似本案乘客碰撞列车车厢的不幸事故应当可以避免。此外，原告受伤后，被告工作人员立即赶到现场查看原告状况，并及时通知了公安部门及急救中心，其行为符合城市轨道交通运营相关管理规定中关于“城市轨道交通运营中发生人员伤亡事故，应当按照先抢救受伤者，及时排除故障，恢复正常运行，后处理事故的原则处理，并按照国家有关规定及时向有关部门报告”的规定。被告在原告受伤住院后，主动为其垫付了部分住院费用，上述过程中被告并无明显过失。综上，在现有安全技术水平及众所周知的北京地铁客观运输环境下，要求被告方提供的安全保障措施足以杜绝乘客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行为导致险情的发生，显然不属于合理期待，也无法律依据。在涉诉事故发生过程中，被告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二、关于协议书效力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原告之子受原告委托与被告签订协议书，此后原告在协议书上摁手印确认，该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合法有效，故原告关于要求确认上述协议无效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协议书记载涉诉事故发生经过与本院上述分析认定的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确认。三、关于原告损失负担问题。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进行某项行为时，应当对行为的后果进行判断，并做出合理的预期。如果行为人明知其行为可能产生危及自身或他人的人身健康及生命的后果，但仍然坚持进行该种行为时，其应对因该行为产生的后果承担责任。本案原告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被告没有明显过失，原告应当对此造成的其损失自行承担责任。但是，涉诉事故造成原告身体较重伤残，综合考虑原告年龄、家庭经济状况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在此前救助原告的基础上，再予以原告一定的经济补偿。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二分公司一次性补偿原告徐国双二万元。二、驳回原告徐国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市地铁运营有限公司运营二分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七千四百二十五元，由原告徐国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的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届满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照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马维洪人民陪审员     闫玉梅人民陪审员     ＸＸ昌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