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6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桂英，女，1949年4月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越伟，女，1972年1月1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艳香，女，1973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南通市崇川区。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健、陈华，江苏健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钱连英，女，1924年7月11日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艳香，女，系钱连英孙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先锋染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先锋镇秦家埭村。法定代表人：徐春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业新，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军，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桂英、周越伟、周艳香、钱连英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先锋染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4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桂英、周越伟、周艳香、钱连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周斌生前系先锋公司股东，其于2000年因病死亡，而先锋公司2008年5月5日、6月22日股东会决议中均有其签字，且在2008年5月5日股权转让协议中，周斌作为股权出让人签字，其签字系属伪造。先锋公司程序操作的不规范已经影响到上诉人的利益。虽然成桂英接到先锋公司通知后领取了5万元，但未被告知该款项系退还股金的费用，股金收据上成桂英的签名也并非其本人所写。先锋公司答辩称，周斌的股本金早在2001年即已全部退还，其退股后从未行使过股东权利，也未办理变更登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成桂英、周越伟、周艳香、钱连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08年5月5日、2008年6月22日先锋公司股东会决议；2、诉讼费由先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先锋公司原系集体所有制企业，于1983年3月24日登记成立。2000年经改制，变更为自然人控股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为140万元，由股东徐春华投资30万元，由股东周斌、徐守言、乔义各投资10万，由相培森、周艳香等16名股东各投资5万元，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或全部出资；验资时，各股东实际投资仅为应投金额的二分之一，合计70万元。后部分股东从先锋公司退回股金，但均未办理相关股权转让手续。2、原股东周斌因病于2000年11月去世，成桂英（周斌之妻）凭周斌股金交款收据于2001年7月12日从先锋公司退回周斌名下的股金5万元；四上诉人系周斌第一顺序继承人。3、2008年6月26日，先锋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将公司注册资本由140万元变更为50万元，将公司股东由20名变更为3名。此次工商变更登记中提供的2008年5月5日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公司股东周斌等在公司持有的股本各2万元以1:1的比例全部转让给徐春华，毛洪琪等在公司持有的股本各2万元以1:1的比例全部转让给乔义，黄美芹等在公司持有的股本各2万元以1:1的比例全部转让给王业新，蔡光祥在公司持有的股本各2万元以1:1的比例转让给王业新1万元、乔义1万元，变更后公司注册资本不变由徐春华以货币出资20万元、乔义以货币出资15万元、王业新以货币出资15万元均于2007年10月15日到资；提供的2008年6月22日股东会决议载明：同意公司注册资本减少到50万元，其中徐春华以货币出资1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4%，周斌以货币出资2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上述股东会决议及周斌等与徐春华的股权转让协议上周斌签名均为他人所签。4、2011年4月20日，徐守言、施秀平及周艳香以上述股东会决议等非三人签名为由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三人在先锋公司的股东地位和原有股权；基于三人股金并未退回，且签名不实，经法院调解，自2011年9月19日恢复徐守言、施秀平、周艳香三人的股东地位，三人在先锋公司的股权占比仍与公司成立时相同，并于2011年10月31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对于双方争议事实的认定：钱连英等对2000年4月9日周斌作为股东实际缴纳5万元股金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先锋公司主张的成桂英收取退还的5万元股金之事实不予认可，认为成桂英的签名不能确认，退还股金的费用也并非从先锋公司的财务上支出。就此一审法院认定，成桂英已于2001年7月12日从先锋公司退回周斌名下的股金5万元。首先，庭审中，成桂英等承认周斌实际缴纳股金为5万元，成桂英在其丈夫周斌去世后从先锋公司领到5万元，现称该5万元系周斌在工作期间应得的一笔费用，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其次，周斌因病死亡，户口于2000年11月14日注销，2001年7月12日，成桂英持先锋公司2000年4月9日开具给周斌的股金收据原件从该公司处领取5万元，其应当知道所领款的事由；第三，股金收据原件上有成桂英的签名，上诉人庭审中只是称对签名不能确认，但未提供足以推翻成桂英签名的证据，对股金收据原件为何在先锋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解释；第四，在成桂英签名的收据原件上虽加盖有南通春雷色织有限公司现金付讫印章，但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周斌与南通春雷色织有限公司有经济往来，且先锋公司当庭提供会计凭证原件，证明退还股金的5万元系向南通春雷色织有限公司所借。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本案争议焦点为：1、成桂英等是否有权针对案涉股东会决议提起诉讼；2、提请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超过法定期限。关于成桂英等是否有权针对案涉股东会决议提起诉讼的问题。先锋公司改制时，周斌出资5万元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周斌去世后，成桂英等并未向先锋公司提出继承周斌的公司股东身份，更未要求其变更成桂英等为公司股东；成桂英在周斌去世后，于2001年7月12日向先锋公司交还了原周斌持有的5万元的股权证明（股金收据交付款单位记账联），并从先锋公司领取股金5万元；从2001年7月至2016年7月，在长达15年时间里，成桂英等未以周斌继承人的身份在该公司履行过股东义务、行使过股东权利。在本案股权变动的实际操作过程中，在形式上采取了先由成桂英等从先锋公司退股，企业又将其退回的股份转让给其他股东的行为，名为退股，实为企业内部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先锋公司退还周斌等股本金的行为实为该企业当时为不特定的其他股东垫付转让款的行为，退股股东收到退还的股金后，不再具备企业股东资格。因此，周斌股本金被成桂英退回后，成桂英等当然不能以周斌继承人身份行使股东权利。需明确的是，先锋公司在深化改制过程中涉及转股等，在操作上确有不规范之处，但案涉股权已实际转让，实际转股的效力应予以确认。关于提请撤销案涉股东会决议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我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因此，即使成桂英等为染织公司股东，其以召开股东会时周斌已死亡，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上周斌签字系他人伪造为由，要求撤销2008年5月5日、2008年6月22日先锋公司股东会决议，其起诉已超过法定期间。判决：驳回成桂英、周越伟、周艳香、钱连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收取1800元，由成桂英、周越伟、周艳香、钱连英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先锋公司系由集体企业改制而来的有限责任公司，在处理与其相关的股权纠纷时，除应适用相关法律规则外，同时也要考虑特定的经济历史背景，兼顾公平与效率原则。本案中，先锋公司原股东周斌去世后，其妻成桂英持5万元股金缴纳凭证即收据，至先锋公司领取了5万元款项，并将股金缴纳凭证原件缴还先锋公司。虽然成桂英否认收据上的签名为其本人所签，但认可了领款事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上诉人亦认可周斌实际出资为5万元，故应认定成桂英已将周斌的出资款全部取回。虽然此种行为不为公司法所允许，但结合先锋公司系由集体企业改制而来的特定历史背景，加之此后十五年间，上诉人从未以周斌继承人的身份在先锋公司行使股东权利，以及周斌之女周艳香早在2011年即已请求恢复股东身份，而其未以周斌继承人身份主张确认股东资格之事实，可以认定周斌的继承人事实上已认可了周斌不再是先锋公司股东的事实。因此，其以股东身份提起本案诉讼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况且，《公司法》第二十二条对于股东主张撤销股东会决议的时间作出了明确限制，即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而本案中四上诉人提起撤销的主张显然已超过该期限。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0元，由上诉人成桂英、周越伟、周艳香、钱连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琰审 判 员  陈 卓代理审判员  蒋ＸＸ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滢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