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62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1，男，2000年3月1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彭×1法定代理人）：彭×2（彭×1之父），1972年6月20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彭×1法定代理人、彭×2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彭×1之母），1973年10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女，2000年7月25日出生。法定代理人：单×（谢×之母），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上地实验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西路。法定代表人郭涵，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瑞，北京市新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彭×1、彭×2、朱×因与被上诉人谢×、北京市上地实验学校（以下简称上地实验学校）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79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彭×1、彭×2、朱×上诉请求：1、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7927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分清各方当事人责任，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有严重缺陷。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四、原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影响到案件的正确判决。谢×辩称，对一审判决不满意，但是既然法院判决了，我服从一审判决。上地实验学校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彭×1、彭×2、朱×、上地实验学校赔偿我医疗费1598.26元，交通费1000元，辅助器具费200元，护理费3644元，营养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财产损失116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谢×、彭×1均系上地实验学校毕业学生，2015年5月27日中午上地实验学校为减轻中考考生心理压力，故组织学生开展撕名牌活动，在活动进行过程中彭×1将谢×推倒，造成谢×受伤。为了说明事情经过，谢×提交了视频光盘，从视频中可以看出，活动在学校操场上进行，在操场外围跑道上有保安巡视，彭×1在活动中抓住谢×肩膀，致使谢×倒地。谢×称视频远处有一个穿白衣服的人是老师。上地实验学校对视频予以认可，彭×1、彭×2、朱×称视频不完整。经法院询问，上地实验学校称活动时是将操场分成不同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一个老师盯着，政教处的老师流动观察。学生是十五人一组，一般是男生七人，女生八人，这十五人再分成三个小组，轮流撕。上地实验学校另称事故发生后，学校先将谢×送至医务室检查，发现情况严重后老师与校医将谢×送至309医院。谢×法定代理人单×称学校是下午一点多跟其联系的，其接到电话后就赶至309医院。事故发生后谢×先至309医院，后至积水潭医院治疗，诊断：肱骨近端骨折（左）。谢×共支付医疗费1276.42元。谢×另购买前臂吊带花费200元。谢×主张护理费称由其母单×护理，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政治处出具的证明，记载：单×为我分局清河派出所民警，其女儿谢×于2015年5月27日在学校活动中受伤，单×5月28日至6月8日请事假陪护谢×未上班；单×2015年5月、6月因事假减少发放工资3644元。彭×1、彭×2、朱×对该证明不认可，称误工证明中记载的时间谢×正常在学校上课。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彭×1、彭×2、朱×提交了以视频方式录制的证人证言，在视频中，自称系彭×1、谢×班主任老师的人称谢×事故发生后在家休息了一段时间，后参加了中考二模考试，在考试期间为避免谢×再次受到伤害其安排了两个学生照顾谢×；自称系谢×同学的人称其在二模考试前有一天照顾了谢×。谢×对此不予认可，称与本案无关。上地实验学校对此予以认可。经法院询问，谢×法定代理人单×称谢×二模前没有上学，二模时去学校考试，后学校调整休息了几天，调整后又上了一周课。谢×另提交单×完税证明。谢×主张财产损失，称因此次事故导致其原定的旅游计划无法实行，只能推迟旅行时间，导致需要额外交费。凯撒旅游西直门门市部出具情况说明，记载：2015年4月21日单×一行四人（单×、谢×、单×1、徐×）于凯撒旅游西直门店旅游顾问吴晨报名6月29日出发的法意瑞13日之旅团组，总团费89152元，当日交预付款28000元，后因谢×于2015年5月27日在校手臂骨折导致无法参加6月29日出发团组，如退团收取违约金3000元/人，如转入后续出发团组可不收取违约金，但需要补充团组差价2900元/人，四人合计11600元，故转团至7月16日出发法意瑞13日之旅，总团款4人合计100752元，其中差价11600元。谢×另提交了旅游合同、收款通知单、银行汇款明细。谢×主张交通费，提交了交通费票据，谢×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称此次事故给其精神上、学习上、生活上都造成了很大的压力，因为马上要面临中考，故其只能放弃手术治疗，进行保守治疗。谢×另称因此次事故花费营养费2000元。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经法院询问，谢×认可收到彭×1家长的1000元购物卡。一审法院认为：撕名牌活动虽具有一定的身体对抗性，但事故发生时谢×与彭×1均系初三学生，上地实验学校开展撕名牌活动并未超过其身体、智力发展程度。现上地实验学校在活动组织及事故处理上并未有明显过错，故对谢×的损失上地实验学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视频可以看出谢×受伤是因彭×1导致。现彭×1、彭×2、朱×虽辩称谢×体质较弱，对事情发生应承担责任，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且谢×自身体质并不能成为减轻彭×1责任的原因，故对谢×的损失应由彭×1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彭×2、朱×作为彭×1的法定代理人，应与彭×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谢×主张医疗费过高，法院根据其实际票据金额计算。就营养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护理费，彭×1、彭×2、朱×虽称谢×不需护理，但证据不足，对其抗辩法院不予采信，就护理费，法院按照谢×提交的护理人误工损失证明记载金额计算。就辅助器具费，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交通费，谢×主张过高，法院酌情予以认定。就财产损失，理由正当，法院予以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谢×伤情及实际情况，法院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予以认定。判决：一、彭×1、彭×2、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谢×医疗费一千二百七十六元四角二分，营养费二千元，辅助器具费二百元，交通费三百元，护理费三千六百四十四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五千元，财产损失一万一千六百元，以上共计二万四千零二十元四角二分（已支付一千元，实际执行二万三千零二十元四角二分）；二、驳回谢×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谢×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年6月2日北京积水潭医院急诊病人收费清单；2、2016年10月21日祝莉关于谢×受伤之后的情况说明。彭×1、彭×2、朱×针对上述证据认为，对收费清单予以认可，但对一审判定的医疗费赔偿总额不予认可；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据不能证明证明目的。上地实验学校针对上述证据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方面尊重法院裁判。针对上述证据，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人证言能够证明谢×受伤后学校的处理安排、谢×的成绩及家长接送情况。上诉人彭×1、彭×2、朱×，被上诉人上地实验学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撕名牌活动系一项具有对抗性和一定风险性的竞赛活动，在活动过程中容易导致参与者发生身体损害。学校作为教育、管理者，应当组织学生进行符合中学生身体素质、风险适当的活动项目，或者采取措施最大限度避免学生受伤。关于赔偿责任分配问题。上地实验学校组织学生开展撕名牌活动，其目的是缓解中考考生心理压力，但是没有充分考虑到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认知和自我保护能力方面的局限性，在组织该项活动前没有向学生说明活动规则和安全注意事项，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此，上地实验学校应当对谢×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上地实验学校不承担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现有证据可以看出，在撕名牌活动中谢×倒地受伤系彭×1直接导致，彭×1应当对谢×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限制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其监护人亦应承担民事责任。综合考虑本案案情及结合上地实验学校、彭×1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判定彭×1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上地实验学校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数额问题。就医疗费，经查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核定的医疗费金额予以确认。就护理费，谢×之法定代理人单×提交了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政治处出具的证明，该证据形式来源符合法律规定，能够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采纳该证据并认定谢×的护理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就财产损失，根据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因为谢×受伤，确实给其造成了实际财产损失，一审法院结合现有证据认定的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就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谢×受伤就医情况以及实际发生的费用，酌定的数额适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7927号民事判决；二、彭×1、彭×2、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谢×医疗费八百九十三元四角九分，营养费一千四百元，辅助器具费一百四十元，交通费二百一十元，护理费二千五百五十元八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三千五百元，财产损失八千一百二十元，以上共计一万六千八百一十四元二角九分（已支付一千元，实际执行一万五千八百一十四元二角九分）；三、北京市上地实验学校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谢×医疗费三百八十二元九角三分，营养费六百元，辅助器具费六十元，交通费九十元，护理费一千零九十三元二角，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千五百元，财产损失三千四百八十元，以上共计七千二百零六元一角三分；四、驳回谢×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彭×1、彭×2、朱×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二十六元，由谢×负担一百二十六元；彭×1、彭×2、朱×负担二百八十元；北京市上地实验学校负担一百二十元。二审案件受理费四百元，由彭×1、彭×2、朱×负担二百八十元，由北京市上地实验学校负担一百二十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纪红审 判 员  谷世波代理审判员  仇芳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