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鄂0982行初11号原告湖北欣华生态畜禽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陆市涢水路***号。法定代表人曾金安，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文平，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王锡楚，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安陆市德安北路***号。法定代表人陆文杰，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胡俊斌，安陆市工商局经检大队执法人员。委托代理人赵川，湖北浩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欣华生态畜禽开发有限公司不服被告安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工商行政处罚，于2016年8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8月17日受理后，于2016年8月18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9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湖北欣华生态畜禽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文平、王锡楚、被告安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负责人丁华波及委托代理人胡俊斌、赵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安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6年8月3日对原告作出安工商处字【2016】第335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原告的行为构成《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一项、第二项，违反了《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对原告作出十万元的处罚。原告诉称：一、被告就原告正常的合同行为无权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实施行政处罚。本案中原告与投诉人黄金民、吴兴发之间系合同关系，双方签订有《湖北欣华生态畜禽开发有限公司鸡苗销售合同》，合同条款完全符合《合同法》第12条的规定，是正常的民事经济合同，因为客户购买3000只土鸡苗并不是用于自己的生活消费，属规模性养殖，是养殖经营性行为，与日常消费有本质区别。原告与客户之间只能确认为合同关系，受《合同法》的约束和调整，至于是否存在合同欺诈或者合同违约等行为，则合同当事人有权通过民事诉讼追究法律责任。而《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1、第2条明确规定保护的是消费者的权益，所谓消费者是指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本案中所谓的投诉人购买鸡苗的行为显然不是为了消费。被告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对合同行为进行处罚显属处罚主体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二、本案被告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第9条、第24条对原告进行处罚显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原告的饲养管理手册即使可以认定是一种宣传手册，但该手册全部都是真实的，没有任何虚假成分，所以被告虽有处罚的依据却无处罚的事实，当然适用《反不正当竞争法》也就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被告不具备处罚主体资格，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处罚决定书应依法予以撤销。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对原告处罚的事实。二、原告与黄大明签订的鸡苗合同，证明原告与黄大明存在合同关系。三、原告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法人身份证明，证明原告的身份。被告辩称：一、被告认定原告侵害消费者权益定性准确，适用依据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以下简称《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农民作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对象，具备的三个条件：一是消费的主体是农民，包括农民个人、农户、农村承包经营户、农民联户和直接进行农业生产的农业村集体经济组织;二是消费的方式包括购买、使用(农业生产资料)。在农业生产中，购买、使用农业生产资料有时是一致的，有时是分离的，当购买和使用发生不一致的情况时，使用农业生产资料的也参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三是消费的客体是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二、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同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以下简称《反法》）的规定，而依照该法第九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定性处罚于法有据。1、《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释义》第九条：(二)什么是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所谓“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包括两种行为类型。一是虚假宣传;一是引人误解的宣传。虚假宣传是指商品宣传的内容与商品的客观事实不符。如将非获奖产品宣称为获奖产品;将国产商品宣传为进口商品等等，就属于虚假宣传。而引人误解的宣传则是指可能使宣传对象或受宣传影响的人对商品的真实情况产生错误的联想，从而影响其购买决策的商品宣传。前者主要以客观事实为认定的标准后者以消费者、用户的主观认识为判断的依据。通常情况下，虚假宣传必然导致误解，但引人误解的宣传并不一定都是虚假的。在某些情况下，即使宣传内容是真实的，也可能产生引人误解的后果。答辩人作出“安工商处字［2016］335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被答辩人起诉理由缺乏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根据《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安陆市工商局组织机构代码、负责人任职文件、执法人员资格证明。证明执法机构及执法人员身份、资格。证据二、1、黄金民、王春山、龚有志、吴兴发四人身份证明及授权《证明》；2.欣华公司《营业执照》、《总经理任职书》及身份证复印件；3.罗某身份证明、《聘书》。4.刘咏梅《营业执照》；证明投诉人、当事人、证人主体资格及办案程序合法。证据三、1.《湖北省消费者委员会投诉转办函》；2.安陆市消费者委员会《消费者投诉转办通知书》；3.《受理消费者投诉告知书》、4、《消费者投诉分送情况告知书》；5.《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6.《处理消费者投诉调解记录》；7.《关于黄金民、吴兴发、熊兵等人与安陆市欣华生态畜禽开发有限公司购买土鸡苗质量问题消费投诉调处报告》；8.欣华公司《关于处理黄陂养殖户投诉欣华鸡质量问题的情况汇报》；9.欣华公司《关于黄陂客户鸡苗事宜》、欣华公司《授权委托书》、蔡进《身份证》复印件；10.调解现场照片。证明本案来源、投诉人与当事人纠纷起因、经过、双方理由和分歧、合同文本、调处经过、结果等事实。证据四、1.《安陆市工商局案件来源登记表》；2.《安陆市工商局立案（不予立案）审批表》；3.现场笔录；4.《安陆市工商局查询函》（安工商询字[2016]0402号）及送达回证；5.《安陆市工商局限期提供材料通知书》（安工商限提字[2016]03228号）及送达回证；6.《安陆市工商局协助调查函》（安工商协字[2016]0401号）及动物疫病控制中心说明；7.《安陆市工商局有关事项审批表》；8.《安陆市工商局核审表》、《安陆市工商局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安工商听告字[2016]99号）及送达回证；9.《安陆市工商局行处罚听证通知书》（安工商听字[2016]1号）及送达回证；10.欣华听证延期申请；11.听证报告；12.安陆市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审批表；13.安陆市工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办案程序合法。证据五、1.对投诉人代表吴兴发所作《询问（调查笔录）》对投诉人代表吴兴发所作《询问（调查笔录）；2.吴兴发提交的《湖北欣华生态畜禽开发有限公司鸡苗销售合同》、《欣华鸡饲养管理手册》、甘世军《说明》复印件、《损失清单》复印件、黄陂区畜牧兽医局《关于对滠口街十里棚村村民黄金民所养蛋鸡的病理解剖情况说明》；证明当事人在合同中使用“欣华土鸡”作为品名、及与投诉人发生纠纷及解决过程、投诉人实际发生误解及当事人在商品售后服务中未对当事人质询情况作明确答复、消除已经发生的误解、当事人因误解而造成损失等事实。证据六、1.欣华鸡新品种《证书》、《种畜禽生产经营许可证》、《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2.当事人提交的“选择欣华鸡赚钱很容易”、《欣华鸡饲养管理手册》、“欣华节粮土蛋鸡给您带来高效益”等宣传资料；3.当事人提交的《发货通知单》、农业部家禽品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扬州）2013年2月26日出具的《检验报告》；4.欣华公司《湖北欣华生态畜禽开发有限公司关于武汉黄陂区养殖户鸡苗事情相关问题的陈述》、欣华公司《关于黄陂养殖户反映欣华鸡质量问题及我公司不存在合同陷阱、虚假宣传情况说明》；《湖北欣华生态畜禽开发有限公司关于2015年5月29日孵化场种苗生产记录情况》、《5月29日发苗明细》；5.欣华公司提交的湖北省畜牧兽医局《关于同意湖北欣华生态畜禽开发有限公司开展选育品种“欣华鸡”中试的函》；6.当事人提供的听证申请、陈述、申辩意见等。证明当事人的主体资格情况、广告宣传情况、发货通知载明品名为“母鸡苗”、检验报告内容、听证及陈述、申辩意见、涉案鸡苗真实名称、涉案欣华优质蛋鸡1、2号配套系处于中试期等事实。证据七、1.调查人员对证人李某、罗某所作询问（调查）笔录；2.执法人员对受委托人蔡进所作询问（调查）笔录三份。证明投诉人对当事人销售的矮脚鸡进行实地考察、当事人宣传情况、投诉人实际误解、纠纷解决过程、涉案商品品名标注、未附具畜禽标识、未提供检疫合格证明等事实。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一、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六），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双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1.被告提供证据（二），原告认为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对办案程序无关。被告提供的证据(三)，证明案件的来源，原告不认可。被告提供的证据（四），原告认为程序不合法。本院认为，对于被告提供的证据（二）、（三）、（四），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原告行政处罚的必经程序，被告依照法律的规定进行正常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提供的证据（五），原告质证认可《欣华鸡饲养管理手册》，其余不认可。本院认为，对投诉人代表吴兴发所作《询问（调查笔录）》，原告调查违反法律的规定，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吴兴发提交的《湖北欣华生态畜禽开发有限公司鸡苗销售合同》，被告没有查清该合同的真伪，且该合同没有原件，签订合同没有当事人签名，因此，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甘世军《说明》复印件、《损失清单》复印件、黄陂区畜牧兽医局《关于对滠口街十里棚村村民黄金民所养蛋鸡的病理解剖情况说明》，该证据只能证明黄兴明从原告购买的蛋鸡产蛋量低及损失的情况，不能证明投诉人在实际消费中所发生的误解。对该证据本院也不予以采信。3.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七），与本案没有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5日，投诉人黄金民、吴兴发、熊兵、王春山、龚有志向湖北省消费者委员会投诉，反映在湖北欣华生态畜禽开发有限公司所购买的鸡苗发生质量问题，要求查处。湖北省消费者委员会于2015年12月22日以编号：20151222001转办函将该案转给孝感市消费者委员会，孝感市消费者委员会于2016年3月3日交由被告处理。被告经调查认为，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六条、《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于2016年8月3日对原告作出安工商处字[2016]335号行政处罚。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安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是本市负责组织监督市场、检查市场主体的交易活动、查处合同欺诈、不正当竞争等违法行为，保护经营者、消费者合法权益，维护市场交易秩序的行政管理机关。依法享有行政处罚权。本案中，原、被告对行政处罚程序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在于：1.投诉者购买鸡苗的行为，是否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2.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构成引人误解的宣传，证据是否充分？关于投诉者购买鸡苗的行为，是否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本院认定如下：《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民购买、使用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参照本法执行。”本案中的投诉人与原告签订的是正常的民事合同，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调整，投诉人购买的3000只欣华鸡土鸡苗并非直接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而是一种经营行为，因此，被告对原告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错误。其辩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认为原告的行为构成引人误解的宣传，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本院认定如下：《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九条规定“经营者不得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的质量、制作成分、性能、用途、生产者、有效期限、产地等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广告的经营者不得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况下，代理、设计、制作、发布虚假广告”。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利用广告或者其他方法，对商品作引人误解的虚假宣传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消除影响，可以根据情节处以一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的罚款。广告的经营者，在明知或者应知的情况下，代理、设计、制作、发布虚假广告的，监督检查部门应当责令停止违法行为，没收违法所得，并依法处以罚款。”本院认为，原告的欣华鸡饲养管理手册、欣华节粮土鸡蛋给您带来高效益的宣传收册及农业部家禽品质监督检验测试中心（扬州）的经验报告，都是经过国家相关部门的批准，内容客观真实。被告认定原告存在引人误解的宣传的行为，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因此，被告的行政处罚行为所认定的证据不足，其辩称理由，本院亦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2016年8月3日作出的安工商处字[2016]335号的工商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安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6年8月3日安工商处字[2016]335号工商行政处罚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上诉，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朱亚平审 判 员  杨 静人民陪审员  周晓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韩小红-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