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98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奥也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宝安公路3705弄1号601室。法定代表人：杨添泽，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民，北京国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立昌，北京国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泽洋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西红门镇五村星光工业大院2号。法定代表人：潘群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永，北京兴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群贵，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上诉人上海奥也图书发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也图书公司），上诉人北京泽洋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泽洋门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潘群贵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3）大民初字第11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奥也图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2、判决泽洋门窗公司、潘群贵连带赔偿经济损失700556元及鉴定费150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由泽洋门窗公司、潘群贵承担。事实和理由：1、奥也图书公司与泽洋门窗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合同持续至2013年9月28日。经一审法院查明，泽洋门窗公司出租的房屋未经过建造审批手续，但一审法院未确定泽洋门窗公司存在对于其消防安全责任区内疏于管理，未尽职尽责的责任，正是因为其失责，才给奥也图书公司造成巨大的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未认定泽洋门窗公司这一过错责任是错误的。另，潘群贵是此次火灾发生地土地使用权的承租人，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潘群贵在实际占有、使用、收益的同时，亦应尽到消防安全责任，防止火灾等事故的发生。再有，潘群贵既是火灾发生地的承租人，又是泽洋门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其双重身份、双重角色，故潘群贵对奥也图书公司的经济损失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法院以其不属于一方合同主体为由，判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的该项判决是错误的。2、本次火灾给奥也图书公司造成直接经济损失700556元。火灾发生当日，奥也图书公司员工张静波在回答大兴消防支队的询问时，其精神尚处在紧张、不稳定状态，且其对事故损失程度不清，又未对财产损失进行清点，故张静波的答复与实际损失有出入，一审法院以张静波的答复作为证据判决赔偿财产损失的依据，明显不当。现奥也图书公司的财产损失情况，是经过盘点库存，核对凭证、电子数据而确定，并经有关部门评估，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作为判决的依据。综上所述，请求法院支持奥也图书公司的上诉请求。泽洋门窗公司辩称：不同意奥也图书公司的上诉请求，泽洋门窗公司认为起火的地点不在泽洋门窗公司院内，不属于该公司消防责任范围。另，奥也图书公司主张张静波陈述的情况不是在火灾发生后几小时，而是在火灾发生第二天，并不存在精神紧张情况。潘群贵辩称：不同意奥也图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同意承担连带责任。泽洋门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本案的上诉费用由奥也图书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中无法确定火灾事故成因，一审法院判决泽洋门窗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依据大兴公安消防支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根本无法确定火灾事故成因，亦不能确定泽洋门窗公司系该起火灾事故的责任承担主体。因此，在火灾事故成因不明的情况下，火灾事故受害人应自行承担其遭受的全部经济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二、奥也图书公司在此次火灾事故中遭受的经济损失实际为十几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显失公平。评估公司对被烧毁财产价值作出的评估结果，所依据的基础鉴定材料不能客观反映实际财产损毁情况，所得出的财产损失价值过高，并且张静波在询问笔录中亦表明财产损失价值为十几万元，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不是承担适当赔偿责任，而是全额赔偿奥也图书公司的财产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内容显失公平，严重侵害了泽洋门窗公司的权益。综上，请求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奥也图书公司辩称：不同意泽洋门窗公司的上诉意见。起火部位属于泽洋门窗公司的消防责任范围，而且属于违建，故泽洋门窗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奥也图书公司的损失应当根据现有证据来认定。潘群贵辩称：同意泽洋门窗公司的上诉意见。奥也图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泽洋门窗公司和潘群贵连带赔偿经济损失700556元并赔偿鉴定费15000元；诉讼费用由泽洋门窗公司和潘群贵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9月28日，泽洋门窗公司法定代表人潘群贵（甲方）与奥也图书公司北京区域经理高立国（乙方）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兴洲通物流院内东城房屋120平方米租赁给乙方。合同期限为一年，自2008年9月28日至2009年9月27日止，租金为每年18000元，一次性支付，保证金为500元。同时约定水费为3元每吨，电费为1.2元每度及卫生费均由奥也图书公司承担。同时，双方又签订了《协议附加条款》和《消防安全责任书》。合同到期后，双方继续保持租赁关系，奥也图书公司将房租交付至2013年9月28日。2013年4月29日1时，位于大兴区西红门镇同华路兴州通物流大院东南的泽洋门窗公司发生火灾，造成泽洋门窗公司的办公楼、宿舍及内外部家居物品、木材堆垛，奥也图书公司承租的库房、宿舍及内部物品及其他承租户的库房及物品遭到不同程度的受损。2013年6月4日，北京市大兴区公安消防支队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认定起火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0时49分左右，起火部位为上海奥也图书发行有限公司承租的库房南墙西数第二个窗户外南侧，起火原因可以排除电气线路故障、雷击等引起火灾因素，不排除外来火源引起火灾因素。”就涉案火灾损失，北京京评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被烧毁的财产价值做出评估，认定大黄页的损失价值为317348元、赠品损失价值为383208元。因此鉴定，奥也图书公司开支鉴定费15000元。就上述鉴定所依据的基础鉴定材料，泽洋门窗公司及潘群贵不予认可，认为被烧毁数量及价值均不属实。2009年8月24日，张静波被任命为奥也图书公司北方区域图书发行经理，一审法院调取的大兴消防支队事故询问笔录中，在询问火灾造成损失有多少时，张静波陈述：十几万元吧，书的损失就有十几万元。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租赁合同、火灾事故认定书、评估报告书、照片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就本案双方租赁合同主体，根据双方陈述及一审法院查证情况，应为奥也图书公司与泽洋门窗公司。本案火灾发生原因，从事故认定书看排除了电气线路故障、雷击等因素，未排除外来火源，基于火灾成因的复杂性，本案中无法准确认定火灾事故成因，但应当指出，涉案房屋并未经过建造审批手续，考虑此因素并考虑大兴消防支队的事故成因分析，泽洋门窗公司应适当赔偿奥也图书公司的财产损失。潘群贵并不属于一方合同主体，其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涉案财产的损失，经评估为：1、大黄页的损失价值317348元；2、赠品的损失价值383208元。同时评估报告也说明，因评估对象已焚毁灭失，本次价格评估是根据委托方提供的材料来确定评估对象的项目、数量，测算出被烧毁的财产损失价值。结合火灾发生后大兴公安消防支队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对奥也图书公司在火灾中实际客观损失予以酌情确定。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泽洋门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海奥也图书发行有限公司财产损失、鉴定费共计二十万元；二、驳回上海奥也图书发行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奥也图书公司与泽洋门窗公司双方在二审审理过程中均认可本案的租赁合同、《协议附加条款》和《消防安全责任书》为奥也图书公司与泽洋门窗公司签订。奥也图书公司为证明张静波在接受消防部门询问时的表述与事实不符，请张静波本人出庭作证，张静波证言为：其在着火后一个小时左右接受消防部门询问，在消防部门询问损失有多少时，张静波称不知道具体数额，但消防部门称该问题不重要，可以随便说，故张静波陈述损失为十几万元。张静波在火灾发生时为奥也图书公司北方区域图书发行经理，负责库房内物品的出库入库。针对张静波的证言，奥也图书公司认为张静波向消防部门陈述损失数额时，未经过盘点，故应当以实际损失计算。泽洋门窗公司与潘群贵认为张静波与奥也图书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且张静波是仓库的负责人，其对仓库内存放的书籍情况应当非常清楚。另查，根据消防部门的询问笔录内容，张静波接受消防部门询问的时间为2013年4月29日3时25分，面对消防部门的询问，张静波分别就其工作单位、起火位置、库房权属、房东姓名、库房内电气设备情况、木板堆情况及财产损失数额等问题进行了回答。再查，根据消防部门在2013年5月20日对潘群贵询问笔录内容，潘群贵自述：铁栅栏南边全是方木，长条形的，铁栅栏北边有长条木料和多层板。南边还有一些旧木门和旧钢门之类的杂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潘群贵对于奥也图书公司的损失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是对于火灾造成奥也图书公司的损失，泽洋门窗公司和奥也图书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三是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的租赁合同、《协议附加条款》和《消防安全责任书》为奥也图书公司与泽洋门窗公司签订，故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奥也图书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遭受损失，其可以向泽洋门窗公司主张权利。因为潘群贵不是合同签订的主体，且奥也图书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潘群贵作为仓库土地使用权承租人对于本次火灾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奥也图书公司应当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其要求潘群贵与泽洋门窗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依据消防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无法准确认定此次火灾事故的成因，故奥也图书公司因火灾所造成的损失应由哪方承担赔偿责任，应当结合本案整体情况综合判断。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泽洋门窗公司在建造涉案库房时，未经过建造审批，且奥也图书公司在承租涉案库房时亦知晓该房屋相观情况，另，依据消防部门调查火灾情况的询问笔录、现场勘查情况及事故成因分析，涉案库房起火点附近，泽洋门窗公司存放了一些木料、木板等易燃杂物，且该杂物存在的客观情况，奥也图书公司在实际使用仓库过程中系明确知晓，故在火灾事故成因无法确定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涉案库房出租方及承租方对于本次火灾的发生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泽洋门窗公司因过错造成奥也图书公司的损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奥也图书公司因自身的过错，应当减轻泽洋门窗公司的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奥也图书公司主张张静波在接受消防部门询问时精神处在紧张、不稳定状态，通过查询消防部门对张静波的询问笔录，张静波在接受询问时，思路清晰，对相关问题回答准确，故在奥也图书公司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张静波存在精神紧张、不稳定状态的情况下，本院对其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信。因张静波身为奥也图书公司北方区域图书发行经理，且负责库房内物品的出库入库工作，故一审法院在判断损失数额时，考虑张静波在消防部门的陈述意见，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具体到本案的损失数额计算问题，一审法院在奥也图书公司仓库内的物品已焚毁灭失的情况下，参考评估报告及张静波的陈述等证据材料，酌定奥也图书公司的实际客观损失，既考虑到了双方对于本次火灾的发生均存在过错的事实，又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故本院对一审法院酌定的损失数额不持异议。奥也图书公司与泽洋门窗公司的相关上诉意见，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奥也图书公司、泽洋门窗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56元，由上海奥也图书发行有限公司负担5478元（已交纳），由北京泽洋门窗有限公司负担5478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楠审判员  屠育审判员  施忆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