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初616号原告：郭公佩，男，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凯，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庆，男，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廷志，四川省广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陈武昌，男，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阳廷志，四川省广汉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告郭公佩与被告陈庆、陈武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6年6月16日、2016年11月1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郭公佩及其特别授权代理人杨凯、陈庆及陈武昌的特别授权代理人阳廷志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郭公佩向本院提出如下请求：陈庆、陈武昌立即归还郭公佩本金50万元，并支付滞纳金（按日500元的标准，从2014年9月17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事实与理由：2014年6月1日，郭公佩与陈庆、陈武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郭公佩借给陈庆、陈武昌5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6月1日至2014年9月16日，利息为每月17500元。协议签订后，郭公佩依约支付了50万元的借款，陈庆、陈武昌却未能归还借款本金并偿付利息，严重违反协议的约定。被告陈庆、陈武昌辩称，涉案50万元的借款人为四川省国贸庆丰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公司）而非陈庆、陈武昌二人，本案被告的主体不适格，故请求本院驳回郭公佩的诉讼请求。本院查明：4年6月1日，作为“甲方（出借人）”的郭公佩与作为“乙方（借款人）”的陈武昌、陈庆、缪世英、赵喜强，作为“借款企业”的庆丰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代合同）》。合同约定：“因乙方经营所需现向甲方借款。经双方协商议定意志一致，且得以乙方借款人员和股东确认。一、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金额（小写）561250元整。（其中现金61250元，银行汇款500000元整）。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止。五、乙方向甲方还款方式及其他：1、乙方每月1日归还17500元整，汇入甲方银行卡中，至还款时限，其余款：500000元整，在还款时限一起归还甲方，不可异议。2、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额，如到期不予履行本协议条款，乙方必须向甲方（除每月还款外）额外支付滞纳金每天500元人民币整。直至履行条款日截止。七、如因乙方企业管理人员，在借款期限中由于自身经营不善、或其生产计划决策等失误而导致本协议条款难能履行或经济亏损，以致企业破产或倒闭等，均与同甲方无关。为此乙方借款人员和担保人员，则应以自身的家庭和个人财产为保证，继续履行本协议的责任和规定，同时偿还借款。八、本协议经乙方四川省国茂庆丰农业有限公司中方股东确认，同意借款每月并由公司支付借款利息。”郭公佩同时在该协议的“乙方（借款人）”一栏签字。202014年6月5日，陈庆出具收条，其上载明：“今收到郭公佩人民币伍拾万元整”。另查明：3年11月8日，作为甲方的陈庆与作为乙方的缪世英、郭公佩签订《合伙组建农场企业协议书》，其上载明：“为贯彻落实新农村建设项目的实施与发展。经由自然人陈武昌、陈庆与郭公佩、缪世英等四人共同合伙牵头组建和实施日后企业的经营管理，借以有序的工作。经协商议定，特订立本协议书：一、合伙组建农场、企业人员姓名及现籍地址：1、陈武昌：男，现年62岁；现籍：台湾高雄县；陈庆：男，现籍：台湾高雄县；以上两人简称甲方。2、郭公佩：男，现年65岁；现居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牧电路16号；缪世英：女，现年51岁；现居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圃园南二路3号；以上两人简称为乙方”“二、合伙组建农场、企业名称及地址：1、组建农场名称暂定为：（四川省国茂庆丰农场有限公司），农场注册地址为：邛崃市卧龙镇。经营范围为：畜牧、金钻白鹅孵化、饲养、羽毛加工、外销、草类作物的种植”“甲方负责金钻白鹅的购买引进和饲养技术的实施”“由甲方指派台湾技术人员，负责‘金钻白鹅’的科学喂养方法，指导和实施该工作的进行”“双方各投入50%的资金，双方的资金初期投入数额以200万元人民币为临界，不足或多出部分双方另行协商”“甲乙双方均在余额、利润中各方所得45%的效益为各方所有”。205年9月25日，本院作出（2015）成民初字695号民事判决书，其上载明：“经审理查明：。郭公佩与陈庆于2013年11月16日签订了新的“借款协议”，约定陈庆向郭公佩借款136万元用于经营，借款期限为2013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5月16日止。郭公佩及陈庆当庭确认2013年11月16日借款协议中借款金额136万元其中36万元为6个月利息，每月利息6万元，本金实为100万元。2014年6月5日，陈庆向郭公佩还款本金50万元并支付了2014年5月16日至31日的利息1.5万元。同日。约定陈庆欠郭公佩的余款50万元须于2014年9月16日或此前还清，月息3万元。借款到期后，郭公佩多次催促陈庆还款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该案判决已经生效。庭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陈庆于2014年6月5日向郭公佩归还的上述50万元即为本案诉争的50万元；郭公佩于2014年6月6日将该笔款项汇给庆丰公司；赵喜强为大陆居民；陈武昌与陈庆系父子关系。郭公佩陈述：其之所以同时在《借款协议（代合同）》的“甲方（出借人）”栏及“乙方（借款人）”栏签字，是因为作为共同经营庆丰公司的大陆居民一方，其与作为台湾地区居民的陈庆、陈武昌一方是“对等投入、对等分配”的关系，因此在基于陈庆的要求而汇入庆丰公司的50万元中，有一半应是大陆居民一方的投入，故属于大陆居民一方的郭公佩也同时在“乙方（借款人）”一栏签字。以上事实，有借款协议（代合同）、收条、合伙组建农场企业协议书、民事判决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案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中，郭公佩基于《借款协议（代合同）》的约定要求作为“借款人”的陈武昌、陈庆偿付诉争的50万元本金及滞纳金；陈武昌、陈庆则辩称其并非适格的被告，庆丰公司才是上述款项的借款人。因此，本案的争点在于借款主体的确定上。根据《借款协议（代合同）》的记载，郭公佩作为“甲方（出借人）”在协议上签字，而协议的“乙方”则既包括“借款人”“陈武昌、陈庆、缪世英、赵喜强、郭公佩”，还包括“借款企业”庆丰公司；同时，协议还约定了“担保人员”；另外，协议的具体条款则主要围绕“甲方”、“乙方”进行约定，并未具体指明“乙方”的主体是谁。由此可见，上述协议在签订时存在用词模糊、指代不明确等约定不规范的情况。诉争50万元借款主体的确定，难以仅凭协议的文字记载进行，而应综合全案证据，在结合当事人陈述的情况下探寻缔约时各方的真实意思。现有证据显示，在涉案《借款协议（代合同）》缔结之前，作为甲方的陈庆与作为乙方的缪世英、郭公佩签订《合伙组建农场企业协议书》，对合伙组建、经营庆丰公司进行约定。根据该协议书的记载，甲方为“陈武昌、陈庆”，均为台湾地区居民；乙方为“缪世英、郭公佩”，均为大陆居民；甲乙双方合伙组建庆丰公司，“各投入50%的资金”，并对等分配利润；同时，“由甲方指派台湾技术人员，负责‘金钻白鹅’的科学喂养方法，指导和实施该工作的进行”。上述协议反映出台湾地区居民陈武昌、陈庆与大陆居民缪世英、郭公佩之间的共同且平等投资、经营庆丰公司的关系，以及上述自然人与庆丰公司之间的投资及被投资的关系。基于上述事实，具体考察本案双方各自的观点：陈武昌、陈庆认为庆丰公司系诉争50万元的借款人。该主张源于《借款协议（代合同）》中关于庆丰公司系“乙方”“借款企业”的记载。但是，陈武昌、陈庆的上述观点无法阐明同样在“乙方”一栏签名的“借款人”“陈武昌、陈庆、缪世英、赵喜强、郭公佩”等人的合同地位，无法说清陈庆为什么会出具收到郭公佩50万元的收条，更无法解释郭公佩同时在“甲方（出借人）”栏及“乙方（借款人）”栏签字的原因。郭公佩的观点为：作为共同经营庆丰公司的大陆居民一方，其与作为台湾地区居民的陈庆、陈武昌一方是“对等投入、对等分配”的关系，因此在基于陈庆的要求而汇入庆丰公司的50万元中，有一半应是大陆居民一方的投入，故属于大陆居民一方的郭公佩也同时在“乙方（借款人）”一栏签字。本院认为，郭公佩的上述观点，能够得到《合伙组建农场企业协议书》中关于庆丰公司由台湾地区居民与大陆居民共同且平等投资、经营记载的支撑，并阐明了庆丰公司和陈武昌、郭公佩等自然人均出现在“乙方”一栏以及陈庆会为汇入庆丰公司的50万元出具收条的缘由，更说清了郭公佩同时在“甲方（出借人）”栏及“乙方（借款人）”栏签字的原因，故本院予以采信。同时，本院对陈武昌、陈庆的相反主张不予支持。为，郭公佩的上述陈述，能够与《合伙组建农场企业协议书》、《借款协议（代合同）》、收条以及双方陈述一致的事实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共同证明各方在缔结涉案《借款协议（代合同）》的真实意思在于：一方面，为了庆丰公司的经营所需，台湾地区居民一方与大陆居民一方合计向庆丰公司提供资金50万元；另一方面，台湾地区居民一方应承担的25万元资金由郭公佩借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基于此，本院对郭公佩要求台湾地区居民一方的陈武昌、陈庆偿付本金及滞纳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就金问题，郭公佩提供的资金共计50万元，但其中只有25万元属于借支款项，故本院确定本金的金额为25万元。郭公佩主张依据《借款协议（代合同）》的约定，确定滞纳金按日500元的标准，从2014年9月17日计算至本金还清之日。本院认为，《借款协议（代合同）》明确约定：“借款期限：自2014年6月1日起，至2014年9月16日止。乙方向甲方所借款额，如到期不予履行本协议条款，乙方必须向甲方（除每月还款外）额外支付滞纳金每天500元人民币整。”其中，滞纳金从性质上讲系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由于每天500元的付息标准已经超过了年利率24%，故本院依据上述规定，确定逾期利息的支付方式为：以25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9月17日起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陈武陈武昌认为其并未在《合伙组建农场企业协议书》上签字，因此与庆丰公司没有关系。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上“甲方”一栏确实只有陈庆的签字，但协议书明确记载合伙组建庆丰公司的“甲方”包括陈武昌在内。该记载，结合陈武昌、陈庆系父子关系，以及陈武昌在与上述协议书相关的《借款协议（代合同）》上签字的事实，能够让本院合理相信陈武昌对签订《合伙组建农场企业协议书》是知情并认可的，进而成为协议中台湾地区居民的一方，与陈庆一起共同向郭公佩承担还款义务。因此，本院对陈武昌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陈庆、陈武昌向原告郭公佩连带偿付本金25万元及逾期利息（以25万元为本金，以年利率24%为标准，从2014年9月17日起计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郭公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被告陈庆、陈武昌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赔偿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原告郭公佩承担4600元，由被告陈庆、陈武昌连带承担6000元。被告陈庆、陈武昌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将其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一并支付给原告郭公佩。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郭公佩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陈武昌、陈庆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晓审 判 员  黄金迪人民陪审员  付 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周 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