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6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芳香，男，195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现住上海市青浦区。委托代理人：李贤娥，女，195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上诉人妻子。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娥，女，195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鲁海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莱阳市羊郡镇南羊郡村。法定代表人：于作省，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世先，男，1951年1月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莱阳市。委托代理人：徐涛，山东旌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作章，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作昌，男，196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上诉人于芳香、李贤娥因与被上诉人山东鲁海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海公司）、于作章、于作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阳市人民法院（2016）鲁0682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贤娥，被上诉人山东鲁海食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徐世先、徐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于芳香、李贤娥诉称，被告2006年3月未经村两委研究和政府批准，未经我同意，侵占我的土地强行建立起污水处理厂，污水厂危害我居住就是特大胁迫。于作昌于2008年6月16日雇佣4个青年伤害我妻子李贤娥身体。2008年7月2日于作章进我家砸玻璃暴打我妻子李贤娥。胁迫我在2008年7月9日接受房子、果园土地买卖转让款29.6万元上签协议，为了保命我只能选择签字，剥夺了我们4.5亩果园地及唯一201平方米2层房屋的居住权，剥夺了我2亩人口地，没有协议，未给补偿；致使我们无家可归流离失所，损毁了我们生存的尊严，给我们造成巨大经济和精神损失。为了维护我们的合法权益，特具状人民法院，请求依法裁判2份协议无效。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南羊郡村委证明一份，证实不经过村委同意不能转让果园承包地，只能种植果树；证据二、倪全臣证明两份，证实被告没有经过村委研究，占用我的地，建污水处理厂，村委无权参与，倪全臣签名是错误的；证据三、承包费收款收据两张、4.5亩果园地承包合同一份（复印件）、承包土地地块登记产权证一份（复印件），证实原告承包果园地的情况及被告2006年占我土地后我继续交纳了承包费；证据四、协议书及附件各一份，证实原被告之间果园地承包及发生纠纷处理约定情况；证据五、房屋土地使用证一份（复印件），证实原告取得了建房的土地使用权；证据六、原告房屋的图片一宗，证实原告房屋不能居住了；证据七、证明一份，证实于芳香在2006年购买银杏树用于种植在诉争土地上；证据八、原告李贤娥的诊疗病历（复印件）及受伤图片，证实李贤娥被打，受伤治疗情况；证据九、协议书两份，证实原告没有多余的宅基地；证据十、录音光盘三个，证实李贤娥和倪全臣及有关人员录音谈话情况。原审被告鲁海公司辩称，我方与原告签订的是补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已经全面实际履行，应为真实有效，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鲁海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土地使用证一份，证实鲁海公司取得了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证据二、村委证明一份，证实被告取得原告的承包地，是经过原、被告双方及村委的同意，并实际性的占用原告土地，时间是在2008年6月6日之后；证据三、村集体收款收据两张，证实协议签订后被告向村委交纳了承包费；证据四、莱阳市人民政府文件一份。原审被告于作章辩称，同原告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存在法律关系，请求驳回起诉。原审被告于作昌辩称，同原告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存在法律关系，请求驳回起诉。被告于作章、于作昌没有提供证据。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夫妻关系，2002年11月1日，原告于芳香和莱阳市羊郡镇南羊郡村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一份，于芳香承包村委4.5亩果园地，承包期限27年。2003年经国土部门批准，原告于芳香在4.5亩果园地里取得173.8平方米的宅基地使用权，并建造了房屋一处，但该房产没有房产证。被告鲁海公司根据经营需要，须建一座污水处理厂，当时和原告于芳香口头商议，使用原告的果园承包地，原告于芳香也同意了，在此过程中，双方因为承包事宜，发生争执，导致原告李贤娥受伤，为了彻底解决承包及纠纷问题，2008年7月9日，原告于芳香、被告鲁海公司、村委会负责人一起共同达成书面协议及附件一份，协议内容为：“协议书，针对鲁海公司污水处理厂与果园承包户于方香发生纠纷事件，经南羊郡村两委、鲁海公司负责人、果园承包户于方香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于方香的果园承包地及地上建筑物全归鲁海公司所有，于方香应在彻底搬走，清理完毕，鲁海公司一次性付给于方香大写贰拾玖万陆仟元正（296000元）。2、因于作章与李贤娥两人发生争斗事件，于作章一次性付给李贤娥肆仟元正（4000元），以后李贤娥绝不追究此事。签字盖章生效，永不反悔，以上三方同意。南羊郡村委：徐玉国鲁海公司：于作省承包户：于方香当事人：徐希照代笔人：倪全臣2008年7月9日”。附件的内容为：“附件1、2008年方香果园地种植玉米由于方香秋天收获，2009年由于作昌使用与于方香无关，树木保持原状，不得损坏。2、房屋一切不动产按交接之日起，归于作昌所有。徐玉国于作省于方香徐希照代笔人倪全臣2008.7.9号”，协议签订后，被告将款付给原告，原告也承认收到了被告的款项。2009年10月28日，莱阳市人民政府发文批复，被告鲁海公司经过流转取得196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协议签订后，二原告以签协议受胁迫，影响其生活，占地不合法等为由，请求法院确认上述协议及附件无效。另查，原告于芳香向村委缴纳果园承包费至2008年，之后是由被告鲁海公司缴纳。原告于2015年4月7日以损害赔偿为由（后变更为确认合同无效）起诉至莱阳市人民法院，并于2015年底撤回起诉。由于原、被告意见分歧较大，致使本案调解不成。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庭审陈述记录、协议书、协议书附件、证明材料等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芳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与被告及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及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均已履行该协议，关于被告鲁海公司建污水厂手续是否合法，是行政部门职权范围内的事情，不影响本协议的效力；原告主张签订上述两份协议受胁迫才签订的协议，没有证据证实，虽然被告于作章和李贤娥发生了争执导致其受伤，但是对于该纠纷的处理在协议中已充分体现，于作章也对其进行了赔偿，原告以此来认定于芳香受胁迫签订协议，于情于理不符，再者二原告也确实收到了被告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并且搬离了涉案的房屋，双方均已履行完毕，从而说明当时二原告对协议内容是认可的；另外原告主张协议未经村委会同意，但是该协议系由村委会干部执笔书写，并由村委会负责人等人在协议上签名，说明该协议是经过村委会同意的，现在原告要求法院确认协议无效，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有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7日判决：驳回原告于芳香、李贤娥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二原告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于芳香、李贤娥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2008年7月9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两份协议是受多方胁迫形成，上诉人起诉请求原审法院依法确认该两份协议无效，但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有下列错误：1、原审法院不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的规定，此案完全适用物权法。欺诈、胁迫、趁人之危属于协议无效情形，应适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和集体第三人利益，欺诈、胁迫、乘人之危，显失公平的合同属于撤销合同。2、土地法规定，农民承包土地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占，任何组织和个人禁止买卖。被上诉人侵权违法，法官包庇纵容。3、我省高级法院关于农村土地民事纠纷案件意见，特别注意：农民依法享有长期而稳定的土地经营自主权，不得违法调整和收回承包地，不得非法违背农民意愿强行流转，不得非法侵占。4、2006年3月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未有村委和政府公告通知文件，强行侵占上诉人的土地建起污水厂，污染了上诉人的吃水井，浇地井、臭气、污物、噪音、危害上诉人居住生活，是侵权胁迫的铁证。5、2006年3月之前没有上诉人夫妻同意签字据证明，之前没有撤销上诉人的土地经营权，未撤销上诉人房屋证所有权，之后被上诉人出示任何证件都是侵权违法证据。上诉人房子的土地使用权证至今还未撤销，土地经营权未撤销未办过户手续，纯侵权胁迫证据。6、上诉人唯一居住房子和维持生命的土地，如果不是被胁迫上诉人不会自愿卖了，无家失业流浪，遭受酸辣苦咸毫无尊严的生活。7、2006年3月徐玉国不是村干部，2008年村主任无权参与，他说研究，协议并有村委研究全是撒谎，没有研究批准记录文件证据，协议村主任签字无公章，法律规定只要有争议就无效。徐玉国完全是代表被上诉人一方而为自己谋取利益，他原是该公司开车司机，2008年被上诉人帮他贿选上村主任，雇佣打上诉人夫妻多次，政府、公安、村民都知道，官商勾结损害村民和集体经济村委有账目，仗势欺人恶意串通胁迫，徐玉国已违法被免职。8、上诉人唯一居住房子于芳香一人被胁迫签字，夫妻共同不动产被剥夺妻子的自主权，法律规定是无效协议，何况胁迫更应无效。9、污水厂占地6.5亩地，其中有2亩口粮地，协议只有4.5亩果园地，协议与实际占地不符，原审判决也未说明白2亩口粮地确认如何，被上诉人不承认有2亩口粮地，只承认占地，但是果园合同清楚就是4.5亩，侵占剥夺上诉人维持生命的口粮地，惨无人道侵犯人权证据。10、2006在任倪进清村主任、倪全臣书记、徐汝波会计，2008年6月6日上诉人正在告状期间背着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制造伪证，上诉人在法院立案时才得知，上诉人去问都不承认写此证明，上诉人与他俩有谈话录音，只承认被上诉人当时侵占上诉人土地未经村两委会批准，证明也说没有研究不参与，自己说2008年他们已不是主要干部说不算了无权参与。写伪证不敢承认。11、此证明日期与占地亩数价钱不符，没有上诉人于芳香的同意签名，任何人没有这个权利定价证明上诉人的土地卖给任何人，完全属于伪证，原审法院明知是伪证依然采纳有效，是错误的。倪全臣写下证明：2006年3月鲁海占上诉人地，他当书记村两委会未研究，未参与，表示是错误，很后悔。12、被上诉人本村二姐80年代与邻居挣房基地，叫村干部出面挣，未答应她无理要求，当着书记倪常庆等多人面，大骂副书记于启波，打骂于芳香不还手，见面就骂，于作昌兄弟们怀恨在心，侵占上诉人地纯属于报复。13、2005年初于作昌饭店喝酒向于芳香要地建污水厂，于芳香说回家与妻子商议，并没有答应他，第二天已告诉了他不准，2006年3月不经李贤娥同意强行建起污水厂侵犯了李贤娥的人权。原审判决于芳香口头答应，口头答应没有法律效益，何况酒话。如果上诉人同意为什么从2006年3月侵占地还缴纳2006年至2008年承包费表示抗拒，被上诉人用地，为什么村委还允许缴纳，为什么被胁迫签协议后就不准缴纳了，这就是上诉人没有答应的证据。14、2008年3月，上诉人向法院起诉要求土地回复原状未受理，市政府下令羊郡镇政府妥善解决，被上诉人买通羊郡镇政府杨凤卿书记，联合莱阳市国土局腐败官，多次到上诉人家审查威胁命令拆上诉人房子，买通国土局官员隋学强私自没收了上诉人的房产证，这就是买通政府官员恶意串通胁迫证据。15、从此被上诉人兄弟二人不到二十天到上诉人家伤害两次，2008年7月2日于作章喝上酒进上诉人家砸玻璃进蚊虫不准居住，暴力毒打李贤娥全身伤，公安有记录，李贤娥三次去医院急救室抢救，被打的不敢再居住，搬到镇上租徐成亮房子住。于作章发誓如果还不签协议拿钱滚出此地，再敢告状还要来打。徐玉国传达杨书记命令,如果不拿赔偿条件还继续告状，派公安拒捕。上诉人就是在这多方权威恐吓胁迫签订协议，应属于无效合同或可撤销合同，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明查。16、2008年7月2日暴打李贤娥伤疼还在流血，2008年7月9日骗于芳香到办公室，进门被多人控制难退身，不准回家与妻子商议，被上诉人提前写好协议胁迫签协议字。上诉人唯一居住房子、4.5亩果园地共计29.6万元，2亩口粮地不签协议不给钱，4亩果树、井都不给钱。自作主张给打伤费4000元，不签协议还要打，威胁国土局马上拆上诉人房子。于芳香为人都知晓善良老实，不拿钱不签字，害怕再受到暴力残害，不敢与政府反抗。原审判于芳香有民事行能力，原审法官明知道危机时刻根本没有抵制能力，打掉李贤娥数颗牙，腰、脖子留后遗症，××例、照片，协议上有4000元包伤费。未经李贤娥同意2006年3月侵占，污水厂危害李贤娥居住得上眼睛、××，砸玻璃不准住，上诉人搬到镇上租房子住，暴力毒打李贤娥还在医院里，6天之内逼迫于芳香签协议。买人写伪证，买村干部政府腐败官威胁镇压，明显是胁迫，原审判决上诉人没有胁迫证据不当。17、李贤娥伤好些2009年初期继续上访告状。18、被上诉人占地是2006年3月，出示政府文件是2009年10月28日，文件没有说明建污水厂，更没有说明建在于芳香地里，文件与上诉人无关，任何人无权剥夺上诉人的土地。19、占地6.5亩，办假证是1965平方米，等于2.977亩，还向村用上诉人的合同缴纳果园承包费，不符合征地法律规定，50年流转协议也未经村委会研究批准，证件对上诉人来说是侵权证据。果园地合同规定不经村委会批准不准私自转让，村委还写证明。20、协议徐希兆无权签当事人的字，没有任何法律意义，他从2003年就在被上诉人公司受重用至今，代表对方。倪全臣代笔人是为他作伪证的人。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两份协议书无效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鲁海公司辩称，上诉人同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真实自愿，上诉人于2008年7月10日依据协议取得了土地补偿款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于作章、于作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一份王殿民的书面证明，证明诉争的污水厂是2006年所建，王殿民是本村村民，但是没有到庭。被上诉人鲁海公司对上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予认可，主张被上诉人公司从来没有雇佣一个叫王殿民的人。上诉人主张2008年签的协议当中约定给付296000元只计算了4.5亩承包果园地、二层楼房屋，没具体算每亩多少钱，就算了总数，口粮地协议上没有，果树、井也没给钱，上诉人总共是6.5亩地。被上诉人鲁海公司主张包括6.5亩总计双方协商296000元，没有具体的计算标准，不是按照一亩地多少钱给的，上诉人讲的果树和井都包括在内，口粮地也在内，在2008年协议的附件上可以看出2008年于芳香果园地种植玉米由于芳香收获，2009年由于作昌使用与于芳香无关，从附件可以看出，果树等所有作物以及附属物在2009年开始均归鲁海公司所有。上诉人主张现在诉争的土地上被上诉人建了污水处理场，占了五亩还剩下一亩半与邻居互换了，用于东厂使用，现一亩半是由邻居耕种，树都毁了。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同原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2008年7月9日，上诉人于芳香与被上诉人鲁海公司、村委会负责人共同协商签订诉争书面协议及附件一份。该协议及附件系由村委会干部执笔书写，上诉人于芳香、被上诉人及村委会负责人等人在协议上签名，协议及附件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诉人主张该协议及附件未经村委会同意，理由不成立。协议签订后，上诉人已收取被上诉人按协议约定给付的款项并已搬离诉争土地及房屋，被上诉人鲁海公司也经莱阳市人民政府发文批复且经流转取得1965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已建立起污水处理厂，双方均已按协议履行完各自约定的权利义务。现上诉人在双方协议已实际履行完毕之后，又以上述两份协议是受胁迫所签为由，要求确认协议及附件无效，于法无据，亦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0元，由上诉人于芳香、李贤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门 伟审判员 杨忠霞审判员 于 青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肖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