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04刑初77号公诉机关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赵娟，女，1975年10月24日出生。辩护人王男，四川独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峰，男，1982年4月4日出生。辩护人俞文峰，福建中美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成锦检公诉刑诉[2016]3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娟、陈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李开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娟及其辩护人王男、被告人陈峰及其辩护人俞文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四川省石棉县恒远矿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经营电石生产、销售。被告人赵娟担任恒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被告人赵娟为融资需要成立四川天民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民公司），2013年2月被告人陈峰明知天民公司系被告人赵娟成立的融资平台公司，仍接受其安排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人赵娟在成都市锦江区琉璃华润广场A2008号以恒远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利用天民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以高息（月息1.5%至3.0%）为诱饵，向社会不特定公众90余人吸收资金6652万余元，被告人陈峰在部分《出资方居间服务合同》中以天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履行签约手续，上述款项均流入被告人赵娟以及恒远公司员工周某等人的银行账户。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赵娟到公安机关投案；同年2月4日被告人陈峰在广州市珠海区被民警抓获。庭审中，公诉人陈述被告人赵娟在石棉县丰乐乡的石棉县恒远矿冶有限责任公司已被石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查封；被告人赵娟在本市温江区产权证号0173811的房屋已被成都市温江区房产管理局查封；被告人赵娟位于本市晨辉路108号8栋1单元5号房屋、被告人陈峰位于本市琉璃路8号5栋1单元2007号、2008号、2009号、2010号四套房屋被成都市房产管理局查封。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的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宣读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娟、陈峰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数额巨大，扰乱了金融市场秩序，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提请本院依法追究被告人赵娟、陈峰的刑事责任。庭审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陈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提请本院对被告人陈峰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赵娟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提出如下辩解意见：（1）投资人大多数都是恒远公司的员工和自己的亲友；（2）对涉案金额有异议，自己陆续还了部分；案发后自己一直积极主动在解决问题，没有逃逸；（3）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赵娟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娟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无异议。鉴于被告人赵娟有自首情节，借款后陆续还款，认罪态度较好，请求本院对被告人赵娟从轻处罚。为支持上述辩护意见，被告人赵娟的辩护人当庭出示了恒远公司经营合同及技改证据、还款协议、谅解书、家庭证明等证据。被告人陈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解自己所签合同一部分是被告人赵娟拿给他签字的，一部分是空白合同，还有一部分是被他人逼着签字的；并称自己未保管天民公司的公章。被告人陈峰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陈峰系从犯；（2）被告人陈峰犯罪金额应当是其实际参与的金额。经审理查明，2004年10月26日石棉县恒远矿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远公司）成立，经营范围为电石生产、销售。2011年8月恒远公司变更股东为被告人赵娟及其被告人赵娟的哥哥赵某1，被告人赵娟担任恒远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10月11日四川天民投资理财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民公司）成立，其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不含金融、期货、证劵）、投资项目管理咨询、房地产营销策划等。2013年被告人赵娟的丈夫即被告人陈峰担任天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7月至2014年11月期间，被告人赵娟以恒远公司生产经营需要资金为由，自行或利用天民公司提供居间服务，以高息（月息1.5%至3.0%）为诱饵，以“口口相传”的方式通过其朋友介绍向社会不特定公众90余人吸收资金6260万元，其中被告人陈峰在部分《出资方居间服务合同》、收据、借条等资料中以天民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签字或加盖天民公司公章，协助被告人赵娟吸收资金为1565万元。被告人赵娟称上述款项均陆续用于恒远公司的生产经营。2014年11月25日周某以被告人赵娟、陈峰向社会公众集资后下落不明为由向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经侦大队报案。同日，公安机关受案。2014年12月17日公安机关将被告人赵娟、陈峰列为网上逃犯。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赵娟以其借了亲友的钱，有人告她，自己愿意配合调查为由向公安机关投案。同年2月4日被告人陈峰在广州市珠海区被民警抓获。查明，被告人赵娟加盖在投资人肖云、袁敏借款合同上的公章未经公安机关审核批准。公安机关查封扣押了以下财产：（1）被告人赵娟在石棉县丰乐乡的石棉县恒远矿冶有限责任公司已被石棉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查封；（2）被告人赵娟在本市温江区产权证号0173811的房屋已被成都市温江区房产管理局查封；（3）被告人陈峰位于本市锦江区琉璃路8号5栋1单元2007号、2008号、2009号、2010号房屋四套、被告人赵娟位于本市锦江区晨辉路108号8栋1单元5号的房屋被成都市房产管理局查封。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到案经过。其内容主要证实：2014年12月17日被告人赵娟、陈峰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被公安机关列为网上逃犯。2015年1月21日被告人赵娟到公安机关投案。2015年2月4日被告人陈峰在广州市珠海区益丰北街27号百利华庭c栋2203房间被民警挡获。2、报案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借款合同、协议、转款凭证、收据等投资证明，证实吸收资金及投资人人数。3、天民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开户许可证，证实天民公司成立于2010年10月11日，2013年3月天民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陈峰。4、恒远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法定代表人信息、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换发营业执照登记表、营业执照、抵押登记书等证据，证实恒远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娟，持有公司股份75%。5、石棉县国家税务局、石棉县公安局分别出具的证明，证实自2014年6月起恒远公司没有产生税款以及盖在肖云、袁敏借款合同上的公章系伪造。6、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查封通知书、房屋信息，证实相关部门根据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的要求，先后查封了石棉县丰乐乡的石棉县恒远矿冶有限责任公司；本市温江区产权证号0173811的房屋；本市锦江区琉璃路8号5栋1单元2007号、2008号、2009号、2010号房屋四套；本市锦江区晨辉路108号8栋1单元5号的房屋。7、被告人赵娟、陈峰的常住人口信息及身份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赵娟、陈峰的身份情况。8、银行账户流水清单，证实被告人赵娟、陈峰的资金流向。9、被告人陈峰所有的汽车处理情况、投诉材料及收条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陈峰所有车辆的处置情况。10、证人周某的证言。其内容主要证实：周某称自己是天民公司的行政主管。天民公司董事长为被告人陈峰，副董事长为被告人赵娟。2014年6月13日被告人赵娟告诉周某恒远公司需要资金周转，要周某帮助她筹集资金，月利息为1.5%。周某帮助被告人赵娟介绍了一些亲朋好友前来投资。2014年6月20日被告人赵娟以天民公司需要资金为由，向周某借款100万元，到期后未归还。2014年9月24日周某与被告人赵娟在天民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周某借给恒远公司30万元，期限3个月，利息为每天2厘。2014年11月17日被告人赵娟、陈峰下落不明。11、证人罗某的证言。其内容主要证实：罗某是石棉恒远矿冶有限公司的材料保管员。后来恒远公司的厂房停产了，罗某就与方尚蓉等三人守厂房。罗某证实恒远公司原来的老板是苏志勇，后来变成了赵娟两兄妹。2013年10月左右厂里停产，2014年12月厂房被石棉法院查封。12、投资人杨某某、张某某、曹某某等投资人的陈述，其内容主要证实：经周某等人的口口相传，宣称被告人赵娟经营的恒远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资金，可支付月利率为1.5-3%的高额利润。投资人通过口头或书面签订《借款合同》，部分投资人由天民公司提供居间服务向恒远公司投资款项，后未得到归还，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经过。13、被告人赵娟的供述。其内容主要证实：被告人赵娟是恒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恒远公司办事处在本市华润广场，厂址在石棉县丰乐乡田湾村。恒远公司的股东为被告人赵娟及其哥哥赵某1。天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被告人陈峰，被告人赵娟的表姐周某为天民公司的业务副总。因恒远公司的工厂需要经营，被告人赵娟向其亲戚、朋友等人借款5000余万元，月息1.5-2%。签订的合同有二种形式，一种是借款合同，一种是以天民公司为居间方的合同。被告人赵娟称自己与周某等人签订了合同，后来得知他们是借朋友的款后再转借给被告人赵娟。周某是从2010年开始借款给被告人赵娟，2010年刘堔等人开始借款给被告人赵娟，被告人赵娟还将刘堔等人供货给被告人赵娟的煤炭损失以借款名义折合为30余万元。2013年10月恒远公司停工。被告人赵娟称自己未参与天民公司的经营。2011年或2012年被告人赵娟为了恒远公司业务方便，拿着恒远公司的资料又刻了一枚公章。14、被告人陈峰的供述。其内容主要证实：2010年被告人赵娟在石棉县开了一家电石厂，该厂平时由被告人赵娟的哥哥赵某1负责管理。天民公司是被告人赵娟注册成立的，2013年被告人赵娟说为了恒远公司经营需要，就将天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被告人陈峰。天民公司副总经理是周某，杨馥堔具体负责公司的运作，段景丽负责公司的财务，耿志鹏和杨溢是公司的员工。该公司实际还是由被告人赵娟经营，公司的公章也由被告人赵娟保管。2013年天民公司开始做居间业务。被告人陈峰称自己签订了大约十多份居间合同，都是被告人赵娟拿来签字的，天民公司收取0.3-0.5%中介费，由被告人赵娟支配。投资人是被告人赵娟的一些亲戚，还有周某、杨某某介绍的人员。被告人陈峰称被告人赵娟先后给被告人陈峰转款80万元、70万元、200万元。被告人陈峰将其中80万元投资到宽堂酒店。以上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公诉机关出示的川鑫鉴字（2015）005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予以证明天民公司受害人登记投入本金合计9224.3万元，其中可确认投入本金6652.2万元，登记返还本金合计351.4万元，已收利息合计495.669万元，损失8384.471万元。该鉴定报告部分基础数据不实，本院将结合投资人报案登记、合同、借条、划款依据等证据，综合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赵娟的辩护人当庭出示的恒远公司的生产经营资料、被告人赵娟与10余名投资人签订的还款协议、3名投资人出具的谅解书、二被告人家庭成员需要二被告人照顾的证据，上述辩护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恒远公司的生产经营资料、二被告人家庭成员需要二被告人照顾的证据与本案事实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还款协议及谅解书，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娟、陈峰非法吸收社会公众存款，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娟、陈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其指控金额不实。本院对被告人赵娟、陈峰的犯罪金额将根据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的被害人报案材料、合同、收据等证据结合鉴定报告意见综合予以确定，即被告人赵娟非法吸收公众存款6260万元，其中1565万元系被告人赵娟、陈峰共同吸收款项。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陈峰在与被告人赵娟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当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的公诉意见，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对被告人赵娟、陈峰的辩解意见及其二被告人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评议后答复如下：（1）根据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的投资人报案材料、询问笔录，能够证明被告人赵娟通过其亲朋好友采取“口口相传”的方式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投资者中除被告人赵娟亲朋好友外还有社会不特定公众，投资者具有社会性，故被告人赵娟及其辩护人提出投资者都是自己的亲朋好友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2）公诉机关依照川鑫鉴字（2015）005号司法会计鉴定报告指控被告人赵娟、陈峰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金额。经审查，该鉴定报告部分数据缺乏准确的基础材料，且未确认被告人陈峰实际参与的金额，故公诉机关指控金额有误。被告人赵娟及其辩护人对指控金额提出的异议成立；被告人陈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峰的犯罪金额应当以其实际参与的金额为准的辩护意见成立；（3）被告人赵娟在公安机关已经掌握其犯罪事实并将其列入网上追逃的情况下自动投案，但在第一次被讯问时未如实供述自己向社会不特定公众吸收资金的主要犯罪事实，没有自愿认罪，故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赵娟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赵娟具有自首情节的辩解、辩护意见不能成立；（4）被告人陈峰辩解天民公司的公章自己未保管，合同上的签名是被人逼迫或签名时系空白合同的辩解意见，该辩解意见无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被告人陈峰作为天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明知自己的工作职责，知道签订合同应承担的义务，应当妥善保管天民公司的公章。上述辩解理由不能对抗被告人陈峰的行为已经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犯罪事实，本院不予支持；（5）被告人陈峰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陈峰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量刑事实以及公诉机关认定的量刑事实一致，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据此，为了保护国家金融管理制度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娟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月21日起至2020年1月20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被告人陈峰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2月6日起至2017年12月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的第二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三、继续追缴非法吸收的公众存款，发还投资人(已支付的部分予以扣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胡 筠人民陪审员 罗 平人民陪审员 周跃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张世祥速 录 员 赵诗依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全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或者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