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5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瑞祥农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法定代表人：杨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宁，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吉安，男，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贵云，重庆市万州区武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杨旭，男，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宁，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亚玲，女，196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宁，重庆益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瑞祥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祥公司)与被上诉人夏吉安、原审被告杨旭、李亚玲联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瑞祥公司不承担支付夏吉安任何资金的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夏吉安承担。事实与理由：1、夏吉安没按约定的数量交付茶叶，其应交茶叶4358斤，实际共交付4317斤，仍差41斤。2、夏吉安交付的不是约定的茶叶。夏吉安交付的茶叶在数量、品质上与约定不符。夏吉安答辩称，1、2014年6月18日交付茶叶4117斤，当时有公司的出纳、办公室主任、保管员、管理员及司机在场，与约定数量有差异，是因应对方要求对茶叶烘干后所致，且事后经双方协商，夏吉安补交了200斤茶叶，夏吉安已全部履行合同义务。2、第一次起诉时没说到质量问题，且茶叶是瑞祥公司自己接收拉走的，本身也没质量问题；本案不是买卖合同，是定作合同，茶叶是双方合作期间共同制作的，不能以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杨旭、李亚玲答辩认同瑞祥公司的上诉理由。夏吉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瑞祥农业公司、杨旭、李亚玲连带支付补偿金20万元及人工工资10万元；2、诉讼费由瑞祥农业公司、杨旭、李亚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5日，杨旭为甲方、夏吉安为乙方、李亚玲为丙方共同签订了《合伙型联营合同》，约定（摘要）：“一、联营组织名称：三方本着平等自愿、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共同发展的原则，经充分协商，决定以重庆市万州区瑞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从事共同联合经营茶叶开发。二、联营范围：1、共同联合经营茶叶开发、种植、加工、销售。2、经三方共同商定的其它涉农项目。三、联营职责：1、杨旭，负责主管联合经营范围事务的全面管理工作。2、夏吉安，负责主管茶叶开发、种植、加工、销售。3、李亚玲，负责主管茶叶销售，经办国家对涉农帮扶资金项目的运作争取工作，兼任出纳。四、投资：1、杨旭投入人民币150000元（大写：壹拾伍万元整）。2、夏吉安以现有茶园、生产机械设备、厂房及重庆市农业局（一九九九年五月）颁发“摩天玉毫雪”优质名茶称号作合伙投入（明细附后）。3、李亚玲投入人民币50000元（大写：伍万元整）。……六、盈利分配及亏损负担：1、利润分配：夏吉安40%，杨旭30%，李亚玲30%进行分配。2、亏损负担：夏吉安40%，杨旭30%，李亚玲30%进行分配。七、经营期限：从二零零九年一月一日至二零二四年十二月三十一日。八、解除联营后的财产处理：1、联营三方中任何一方都可以提出请求终止此合同，经三方多数同意方可进行清算。2、按第四条投入的货币资金及实物资产归还原投入者，不纳入清算分配。3、剩余利润或亏损按第六条第1、2项分配，承担。……”合同签订后，夏吉安按照合同约定将其合伙投入交付瑞祥公司进行经营管理。2012年2月24日，夏吉安与杨旭、李亚玲共同签订了《重庆市万州区瑞祥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关于2012年度茶园、茶厂独立生产经营协定书》，约定（摘要）：三方均同意将三方联合经营的茶园、茶厂在2012年度交由夏吉安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由夏吉安向瑞祥公司支付经营期间的机械设备及房屋折旧费合计1万元。期满后，瑞祥公司又将茶园、茶厂收回经营。在此经营期间内，夏吉安垫资并与杨旭、李亚玲共同开发建设了龙驹茶园。2014年5月7日，瑞祥公司为甲方与夏吉安为乙方共同签订了《重庆市瑞祥农业有限公司合伙型联营清算协议》，约定（摘要）：“……在甲方对公司进行全面整合的基础上，甲、乙双方就2009年至2013年12月31日联营期间所发生的各类账目费用进行清算。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共同达成如下清算协议：一、江南茶厂原有厂房、设备设施、茶园等归乙方所有。联营期间购置的茶叶设备设施和厂房建设、茶园扩建等归乙方所有。二、重庆市安旭茶叶专业合作社归乙方所有，杨旭、李亚玲无偿退出股东。乙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三、甲方在青石未实施的2013年度区农委财政补贴20万元项目由甲方实施并结算，与乙方无关。四、龙驹茶园归甲方所有，甲方需补偿乙方资金20万元，待农委财政补贴30万元项目资金到位后两周内支付，约在7月30日前。五、2013年6月至2014年5月长岭茶园所生产的红茶3770斤归甲方所有，2013年付款后未拿走的红茶345斤，2014年铁峰茶青在青石加工的红茶243斤属甲方所有，共计：4358斤，归甲方所有。截止2014年5月甲方需支付青石茶厂的工人工资和报账费用30万元，支付日期为2014年5月31日前，支付给乙方夏吉安的金额为30万元（叁拾万元整）。六、后续未完成项目的实施双方须积极配合。七、本次清算为最终决算，自双方在本协议上签字之日起，原双方互相签署的（2009年至2013年12月31日）项目清单、借据、协议等自动失效。八、甲、乙双方承诺：此次清算所有账目及其他事宜均已清算完毕，正确无误，无任何遗留事宜，甲、乙双方不得在提出任何调解、仲裁、上诉法院等问题。在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与其他单位或个人所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自行清偿完毕，与对方无关，并不承担任何连带责任。九、甲、乙双方在签署本协议时，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责任清楚明白，意思表示真实一致，并愿意按协议严格履行。……”瑞祥公司及杨旭分别在“甲方（签章）”处盖章或签名，李亚玲在其下签名，夏吉安在“乙方（签章）”处签名。该协议签订后，瑞祥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30日和2014年6月16日通过向夏吉安转账支付青石茶厂的人工工资及报销费用各10万元，合计20万元。2014年6月18日，夏吉安按照上述协议约定向瑞祥公司交付茶叶4117斤，由瑞祥公司工作人员指派相关人员将该批茶叶运送至燕山茶厂。2014年6月24日，夏吉安再向瑞祥公司交付茶叶200斤。2014年7月14日，重庆市万州区财政局向瑞祥公司转账支付2012年度万元增收项目款30万元。瑞祥公司并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按期足额支付相应款项，至今尚欠夏吉安补偿金20万元及人工工资10万元，合计30万元。另查明，瑞祥公司于2003年11月27日登记设立，法定代表人为杨旭。一审法院认为，联营合同，通常是指两个以上的经济组织为了达到共同的经济目的，约定共同出资，联合从事一定生产经济活动的协议，其基本特征是合同各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合同之主体问题？二、案涉清算协议之款项之支付条件是否已具备？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规定：“企业之间或者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者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的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此即合伙型联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三条第一项规定：“联营合同的主体应当是实行独立核算，能够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企业法人和事业法人。个体工商户、农村承包经营户、个人合伙，以及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私营企业和其他经济组织与企业法人或者事业法人联营的，也可以成为联营合同的主体。”本案中，夏吉安与告杨旭、李亚玲签订了《合伙型联营合同》，约定各方共同联合经营茶叶开发、种植、加工和销售，并以瑞祥公司从事共同联合经营茶叶开发，且瑞祥公司非为夏吉安、杨旭、李亚玲三人此时共同设立，而是早于2003年已然设立，该合同签订后，夏吉安按照该合同约定将其出资投入交付瑞祥公司进行经营管理，则瑞祥公司虽未在《合伙型联营合同》上盖章、捺印，却通过合同约定内容及实际履行合同的行为与夏吉安、杨旭、李亚玲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联营合同关系。后夏吉安作为乙方与瑞祥公司作为甲方签订了《重庆市瑞祥农业有限公司合伙型联营清算协议》，对夏吉安退出联营进行了清算，杨旭、李亚玲虽非该合同中列明的甲乙双方，但该合同内容亦涉及杨旭、李亚玲二人，且二人在该合同上签字，表示该二人对该清算协议约定的确认，意即四方共同确认之清算协议内容对四方均具有约束力，同时亦再次清晰表明，夏吉安、瑞祥公司、杨旭、李亚玲均系案涉合伙型联营合同关系之合同主体。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当事人可以在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况下，依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经各方合意对其权利和义务进行约定，该约定对当事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各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案涉《重庆市瑞祥农业有限公司合伙型联营清算协议》清晰地约定了涉及本案各方之权利、义务，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之规定，合法有效，涉及之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关于夏吉安是否已按照清算协议约定履行了交付茶叶之义务的问题，瑞祥公司以其仅收到夏吉安交付的茶叶200斤，其余的4117斤茶叶是被交付至燕山茶园为由提出抗辩，主张夏吉安并未足量交付茶叶；夏吉安则主张在案涉清算协议签订后，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先后分两次向瑞祥公司交付茶叶合计4317斤，其中第一次交付的4117斤茶叶，系由瑞祥公司收货后自行运输至燕山茶园保存的，夏吉安无权亦无法过问，且保存至今瑞祥公司、杨旭、李亚玲从未提出过异议，同时，与清算协议约定应交付之茶叶4358斤之重量差，系茶叶烘干后水分部分自然蒸发所致，其已履行了向瑞祥公司足量交付茶叶之义务。夏吉安的上述主张，有其提供的茶叶清点清单、入库单等证据及证人张朝忠、夏元苹、邓大林、陈发昌的当庭证言予以证实，同时，瑞祥公司对夏吉安所交付的茶叶的数量亦并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而瑞祥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理由成立，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关于财政补贴资金的问题，案涉清算协议中约定的财政补贴资金30万元已由重庆市万州区财政局于2014年7月14日向瑞祥公司支付到位。根据清算协议，由瑞祥公司向夏吉安支付补偿金20万元的条件为财政补贴资金30万元支付到位后两周内，由瑞祥公司向夏吉安支付工人工资30万元的条件为向瑞祥公司交付茶叶，支付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前，由上评析得知，该两个支付条件均已成就，相应款项支付期限均已届满，对于尚欠的款项合计30万元，瑞祥公司应予支付。综上所述，各方构成合伙型联营合同关系，各方在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合意达成清算协议，各方均应予履行。清算协议中明确约定瑞祥公司向夏吉安支付相应款项的条件、期限及金额，现支付条件已成就，支付期限已届满，瑞祥公司应足额支付，故对于夏吉安主张瑞祥公司向其支付补偿金20万元、工人工资10万元，合计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涉清算协议内容涉及本案四方，明确约定向夏吉安支付相应款项的主体为瑞祥公司，并非杨旭、李亚玲，该清算协议并未违反相应法律、行政法规，依法有效，故夏吉安主张杨旭、李亚玲对瑞祥公司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瑞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夏吉安补偿金20万元、工人工资10万元，合计30万元；二、驳回夏吉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瑞祥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材料。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瑞祥公司对夏吉安陈述茶叶系经要求烘干后再交付的事实未有异议。由于该次交付前的烘干与茶叶入库前的烘干存在程度不同的差异，加之入库、烘干、出库过程中可能产生的其他合理损耗，夏吉安抗辩茶叶交接时数量合理减少的理由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夏吉安还陈述茶叶交接后经双方协商由其补交了200斤茶叶，其已完全履行完合同义务的事实，可由夏吉安最初提起本案诉讼时瑞祥公司未提出茶叶数量不符合约定的抗辩的事实予以印证，本院亦予以采信。因此，瑞祥公司关于夏吉安没有按约定数量交付茶叶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夏吉安交付茶叶时接收方未提出质量异议，至夏吉安最初提起本案诉讼时也没有证据证明联营相对方提出过质量异议。瑞祥公司在本案被发回重审后才提出质量异议，此时至双方交接茶叶已过一年半，远超提出质量异议的合理期限。且当事人双方所交接茶叶系双方在联营合作时生产、购入的茶叶，并在库房照品名清点数量交付，接收方除对数量有异议并已协商解决之外，并没有对质量提出异议。故本院对瑞祥公司上诉称夏吉安交付的茶叶不是合同约定茶叶的理由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87元，由重庆市瑞祥农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健审 判 员  李学文代理审判员  应志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