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85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苏坛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金坛市江南路3号。法定代表人：李文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宝，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子石化-巴斯夫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新华东路8号。法定代表人：王净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平，江苏德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苏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扬子石化-巴斯夫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巴斯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文宝，被上诉人巴斯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坛公司上诉请求：苏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苏坛公司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巴斯夫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分配举证责任错误。1.双方当事人签订的《BYC防腐保温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约定巴斯夫公司将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0日期间内BYC防腐保温工作量的45%授予苏坛公司，并据此与苏坛公司结算工作报酬，只有当巴斯夫公司提供的工作量达到45%以上，苏坛公司才会同意按七五折结算价款，否则将按八一折或者九八折进行结算。而该两年内工作总量的真实数据只有巴斯夫公司才能提供。经苏坛公司申请，一审法院未予理涉。2.苏坛公司提供给巴斯夫公司的《BYC防腐保温框架合同投标书及价格方案》（以下简称投标价格方案）并非双方当事人的最终合意，不应作为认定巴斯夫公司是否违约的定案依据。投标价格方案第3.0条载明“不代表承包商在合同期内必然获得与上述比例对应的合同金额”，正是基于双方当事人签订案涉服务合同时无法确定合同期内实际的工作量，才会强调“不必然获得”。根据服务合同的约定，苏坛公司能够获得的工作量与合同期内巴斯夫公司的实际工作总量直接关联，不应将服务合同签订之时的预估工作量1600万元作为双方约定的工作总量。巴斯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45%工作量的分配只能是基于1600万元的预算数据，对此苏坛公司不仅明知而且也是向巴斯夫公司作出承诺的，有投标报价方案为证。巴斯夫公司实际给予苏坛公司的工作量已经超过预算数据的45%，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2.苏坛公司上诉主张如果工作量不足实际工作总量的45%，则应按八一折或者九八折，而非七五折进行结算，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3.投标价格方案是苏坛公司盖章出具给巴斯夫公司的，双方基于该方案签订案涉服务合同，两者内容并不冲突，一审判决以该方案为依据认定案件事实并非错误。苏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巴斯夫公司赔偿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工作量给苏坛公司造成的损失100万元并承担律师费3万元和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9日，江苏苏坛防腐安装有限公司变更为江苏苏坛建设有限公司。在苏坛公司向巴斯夫公司提供的投标价格方案第3.0条计价基础中载明：BYC预计未来两年期合同总预算金额为1600万元。以上预算金额为BYC根据过往统计数据得出，不代表未来合同期内实际发生额；同时上述基于工作量分配，仅为BYC分配的近似比例，不代表承包商在合同期内必然获得与上述比例对应的合同金额。2011年11月8日双方签订编号为4546059088的服务合同，第1.1条约定：本合同为两年期框架合同，巴斯夫公司将在2011年11月1日至2013年10月31日期间发出现场服务通知单，明确需要苏坛公司的防腐保温工作。合同期内，BYC防腐保温工作量的45%将授予承包商。第1.3条约定：巴斯夫公司将在需要时签发工作单/现场服务通知单，通知苏坛公司所需服务的具体时间和要求。第2.1.1条约定：合同价格为按定额计价的SSR结算金额=标准定额金额×75%。第3.3.1条约定：巴斯夫公司应有为了方便起见用书面通知终止进一步履行所有或任何部分服务的自由权。苏坛公司放弃任何和所有对预计利润或由终止引起的管理费用损失的索赔。第3.4.1条约定：由于履约时间表和或报酬的变更可能产生承包商索赔的任何事件后5个工作日内，苏坛公司应向巴斯夫公司发出书面通知。第3.4.2条约定：这种事件后10个工作日内，苏坛公司应提供巴斯夫公司证实苏坛公司索赔的书面说明，此说明应包括苏坛公司对由此引起的履约和服务预定时间改变的详细估算。巴斯夫公司不应受此合同中任何这种调整的束缚，除非巴斯夫公司书面明确同意。如果通知没能严格地在上述第3.4.1条款中提出的期限内发出，苏坛公司放弃寻求由此预期的任何补偿权力。一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巴斯夫公司已经支付苏坛公司该合同项下6855553.11元。2016年1月25日，苏坛公司向巴斯夫公司发送问询函，要求巴斯夫公司告知2011年至2013年防腐保温工作总量及交给苏坛公司和其他公司的工作总量。2015年12月24日，苏坛公司与江苏苏源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该所接受苏坛公司委托，指派田文宝律师到中国国际贸易仲裁委员会参加诉讼。律师费三万元，并开具律师费发票。2015年12月23日，苏坛公司向该所转账13万元。苏坛公司认为巴斯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提供工作量，造成苏坛公司人力物力浪费，双方协商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进行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和遵守合法约定。苏坛公司与巴斯夫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合同款支付确认单，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巴斯夫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果存在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给苏坛公司造成的损失金额及构成。苏坛公司主张巴斯夫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将合同期内BYC防腐保温工作量的45%将授予苏坛公司，造成了苏坛公司人力物力的损失；巴斯夫公司辩称苏坛公司在投标时已经明知1600万元仅为估算值，且45%也仅为近似比例，不代表承包商在合同期内必然获得与上述比例对应的合同金额。另外，巴斯夫公司已经向苏坛公司支付6855553.11元，已经超过45%工作量对应的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投标价格方案由苏坛公司盖章，是苏坛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苏坛公司明知关于预算金额和份额的约定仅为近似值，不代表其在合同期内必然获得与上述比例对应的合同金额。结合合同中“巴斯夫公司将在需要时签发工作单/现场服务通知单，通知苏坛公司所需服务的具体时间和要求；巴斯夫公司应有为了方便起见用书面通知终止进一步履行所有或任何部分服务的自由权”的约定和巴斯夫公司已经实际付款的金额，巴斯夫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苏坛公司认为巴斯夫公司违约，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的金额及构成，苏坛公司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苏坛公司主张律师费3万元，但其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是仲裁而非本次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苏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苏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巴斯夫公司系以招投标方式成立案涉服务合同，将合同期内BYC防腐保温工作量的20%、35%分别授予两案外人。服务合同第1.3条除一审判决已经查明内容外，随后内容是“苏坛公司一旦在巴斯夫公司签发的工作单/现场服务通知单上签字，则该工作单/现场服务通知单构成本合同的一部分。”第3.3条是关于终止的约定，第3.4条是关于变更的约定。本院认为，针对苏坛公司提出的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首先需要解决的是双方关于案涉服务合同中“合同期内BYC防腐保温工作量”的理解，究竟是巴斯夫公司所主张的投标报价方案中的预算工作量正确，还是苏坛公司所主张的合同期限届满时实际发生的工作量正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从文义解释角度而言，“合同期内BYC防腐保温工作量”确实存在以上两种理解歧义，这也是苏坛公司坚持上诉的理由之所在。但从整体解释角度来看可以得出否定意见。案涉服务合同系以招投标方式成立，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苏坛公司向巴斯夫公司递交投标文件的性质属于要约，巴斯夫公司确定苏坛公司中标，向其发出中标通知书的性质属于承诺。《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自中标通知书发出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订立书面合同。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故对上述争议内容的理解不能脱离投标文件，苏坛公司在投标报价方案中已经明确，BYC预计未来两年期合同总预算金额为1600万元，是根据过往统计数据得出，不代表未来合同期内实际发生额，同时上述基于工作量分配仅为BYC分配的近似比例，不代表苏坛公司在合同期内必然获得与上述比例对应的合同金额。结合服务合同表述的是合同期内BYC防腐保温工作量的45%“将”授予苏坛公司，故不可能在合同签订之时就预知合同期限届满时实际发生的工作量。预算工作量与实际发生工作量之间通常存在差距，按照实际发生的工作量签订服务合同亦违反经验法则。此外，案涉服务合同系以苏坛公司提供的服务为标的，标的条款应当具体明确。如在合同签订之时，此处表述为合同期内BYC实际发生的防腐保温工作量才属于具体明确的标的条款。作为两年期的框架合同，仅仅表述为合同期内BYC防腐保温工作量并未达到明确的要求，双方均无法实际履行该服务合同，还需要结合巴斯夫公司在该期间内发出的现场服务通知单，经苏坛公司确认以后共同构成案涉服务合同中的标的条款，也即脱离现场服务通知单，苏坛公司无法履行提供45%防腐保温服务工作量的义务。而是否发出以及何时发现现场服务通知单，取决于两年期内实际产生的服务需求，这在合同签订之时尚无法确定。因此，双方争议的内容仅能解释为以预算数据为基础的未来可能发生的工作量，而非实际结算的工作量。巴斯夫公司已经支付苏坛公司685万余元服务费用，满足苏坛公司在提出投标报价方案时的预期，双方就案涉服务合同的变更或者终止不存在争议，故一审判决查明的该服务合同第3、4条内容与争议焦点并无关联。同样，由于苏坛公司就争议内容的理解不能成立，巴斯夫公司在两年期内的防腐保温实际工作总量与本案亦无关联，苏坛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该事实未果，并不影响对本案的实体处理。在双方均明知45%工作量是近似比例分配的情况下，案涉服务合同仅确定一种计价方式，即以七五折进行结算，双方并未约定该计价方式随实际工作量分配比例而调整，苏坛公司上诉主张在其实际工作量达不到实际工作总量的45%时，应当按照八一折或者九八折进行计价，欠缺合同依据。综合以上，苏坛公司的上诉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70元，由上诉人苏坛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