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安中民一终字第001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利，男，1963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旬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世菊（杨小利之妻），1963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旬阳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景绪，男，1961年10月7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旬阳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洋（刘景绪长子），198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旬阳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通（刘景绪次子），1988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个体经营者，住旬阳县。以上三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明，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孝芬，女，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旬阳县中学教师，住旬阳县。上诉人杨小利、上诉人刘景绪、刘洋、刘通因与被上诉人陈孝芬物权保护纠纷一案，经旬阳县人民法院审理后，依法作出了（2013）旬民初字第00579号民事判决。杨小利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了（2014）安中民一终字第0005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旬阳县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作出了（2014）旬阳民初字第00923号民事判决。宣判后，杨小利与刘景绪、刘洋、刘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小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涂世菊，上诉人刘景绪、刘洋、刘通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运明及上诉人刘景绪，被上诉人陈孝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小利上诉请求：第一，被上诉人陈孝芬的行为不构成善意取得，陈孝芬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二，房屋联建人是刘洋和刘通，刘景绪只是代理行为，故刘洋和刘通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三，上诉人实际遭受的损失远远超过了原审法院支持的数额，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主张的房屋差价款。上诉人刘景绪、刘洋、刘通上诉请求：第一，上诉人刘景绪、刘洋、刘通对争议房屋的处分是合法的，因为上诉人并不是旬阳县人民法院（2010）旬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中的当事人，不受该判决约束；第二，上诉人对争议房屋享有所有权，冯聪才是无权处分人，因此冯聪与杨小利之间的买卖合同无效；第三，原审擅自将本案的案由从排除妨害纠纷变更为物权保护纠纷，上诉人杨小利对争议房屋不享有物权权利。被上诉人陈孝芬辩称，被上诉人与刘景绪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支付购房款156000元，将房屋进行了装修后现已入住。因该栋房屋是在刘景绪老房宅基上新建的，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刘景绪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从购房到入住，杨小利从未联系过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房屋的相关争议并不知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小利向一审法院请求，要求陈孝芬停止侵害，搬出位于城关镇刘湾社区一组牛圈沟口（小地名）杨小利享有产权的第四层B户88平方米房屋，并赔偿迟延交付房屋的经济损失20000元。重审过程中，杨小利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判令刘景绪、陈孝芬连带赔偿杨小利房屋折款235348.00元；判令刘景绪、陈孝芬赔偿杨小利因侵权造成的其他损失73546.15元，其中房屋折款银行贷款利息47446.15元、误工100天计13300元、交通费500元、资料查询费300元、律师费12000元。原审查明，2008年10月1日，杨小利与冯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冯聪将位于城关镇刘湾社区一组牛圈沟口与刘通、刘洋、肖文彦联合开发的冯聪享有产权的第四层A户172平方米、B户88平方米、C户120平方米房屋出售给杨小利。后因冯聪不能交付房屋，杨小利向旬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2010年1月4日，旬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旬民初字第81号民事裁定，对冯聪在旬阳县城关镇刘湾社区一组所建第四层A户172平方米、B户88平方米、C户120平方米房屋予以保全，不得为他人办理房屋登记发证手续。2010年4月14日，旬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旬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确认杨小利与冯聪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责令冯聪将第四层A户172平方米、B户88平方米、C户120平方米房屋交付给杨小利。该判决书于2010年5月4日送达杨小利，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2010年5月20日该判决生效。此后A户172平方米、C户120平方米房屋已按判决执行完毕；陈孝芬以B户88平方米房屋系其从刘景绪手中购买为由未搬离。经旬阳县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2011年9月29日，旬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1）旬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对（2010）旬民初字第81号民事案件进行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1年11月28日，旬阳县人民法院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2011）旬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再审判决维持了（2010）旬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2013年6月27日，杨小利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刘通、刘洋与冯聪联合开发房屋，刘通、刘洋提供的宅基地的性质是集体土地，并非国有土地。2009年11月21日，陈孝芬向刘洋、刘通的父亲刘景绪支付了购房定金6000元。2009年11月28日，陈孝芬与刘景绪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刘景绪将位于城关镇刘湾社区新建房屋第四层88平方米房屋出售给陈孝芬，房屋价款为156000元。陈孝芬向刘景绪陆续支付了购房款100000元和14000元。2011年9月4日，刘景绪向陈孝芬出具了承诺书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出卖给旬中教师陈孝芬的位于牛圈沟口本人自建的房屋第四层小套房，产权证暂未办理，待本人办理房屋产权证时一并协助陈孝芬办理产权登记，如因人为因素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愿履行原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同日，陈孝芬支付了购房款30000元；2011年12月17日，陈孝芬支付了购房款6000元。陈孝芬累计支付购房款156000元（含定金）。2011年9月12日，陈孝芬与承包方“艺创空间装饰设计”签订装修施工合同，装修完成后陈孝芬即入住至今。审理中，为查明案情，经陈孝芬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通知第三人刘景绪、刘通、刘洋参加了诉讼。经旬阳县人民法院征询意见，当事人均不申请对争议房屋的装修增值部分进行评估鉴定。原审认为，刘景绪主张争议房屋系其与冯聪联合开发的房产，依双方的口头协议应归刘景绪一方所有，但刘通、刘洋与冯聪所签合伙建房协议书显示，所建第4层房屋（A、B、C三套）应归冯聪所有，对于该主张刘景绪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不能成立。杨小利与冯聪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经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双方的买卖合同有效，争议房屋应由冯聪交付杨小利。但在（2010）旬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生效前及该案再审期间，刘景绪已与陈孝芬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且陈孝芬向刘景绪支付了大部分房款。杨小利称在陈孝芬装修该房屋时已电话告知对方该房屋系杨小利所有，刘景绪无处分权，但其未能就该情节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该事实不能确认。由于杨小利没有获得争议房屋的产权证书，因而不具有对抗善意第三人的法律效力。刘景绪系争议房屋宅基地的原使用权人，没有证据证实陈孝芬在购买前知悉刘景绪对争议的房屋没有处分权，在此情况下，陈孝芬以当时、当地市场合理的价款从刘景绪处购买该房屋并占有装修入住，符合善意取得的构成要件，陈孝芬不属于恶意侵占，没有义务退房。刘景绪将自己无权处分的房屋出售给陈孝芬并收取售房款，其行为侵害了杨小利的合法权益，依法应由刘景绪承担侵权责任，按其售房价格向杨小利赔付房款并自该房屋权益确定之日（2010年5月20日）起承担相应的利息。杨小利主张以2012年其与他人转让房屋的合同价格计算损失，并索赔误工费、交通费、资料查询费、律师费，该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一、刘景绪向杨小利赔付房款156000元，并自2010年5月20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向杨小利支付利息，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杨小利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刘景绪向本院提交一组新证据，第一份新证据是陕西护正律师事务所对肖文彦、毛启会作的调查笔录，予以证实刘景绪与冯聪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约定将争议房屋实际转让给刘景绪，故实际中的履行与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不同；第二份新证据是冯聪与王太礼签订的购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予以证实冯聪与他人就房屋买卖达成了口头协议，虽然与书面协议不同，但实际是按照口头协议予以履行，以此佐证上诉人刘景绪与冯聪就本案的争议房屋也属于这类情形，故上诉人刘景绪依口头协议享有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上诉人杨小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自己并不知道对方所说的口头协议和购房买卖合同的存在，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陈孝芬质证称同意上诉人的新证据。经审查，上诉人刘景绪提交的两份调查笔录拟证明刘景绪与冯聪之间存在口头协议，约定将争议房屋实际转让给刘景绪，但是与旬阳县人民法院生效法律裁判文书所认定的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冯聪与王太礼签订的购房买卖合同复印件，上诉人并未提交合同原件，且复印件上有涂改痕迹，本院无法核对真实性，故不予采信。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以上事实有杨小利与冯聪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收款收据、陈孝芬与刘景绪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收款条据、刘景绪出具的承诺书、旬阳县人民法院（2010）旬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书、旬阳县人民法院（2010）旬民初字第81号裁定书、旬阳县人民法院（2011）旬民初字第00833号民事判决书、旬阳县人民法院（2011）旬民再字第4号民事裁定书、旬阳县人民法院（2011）旬民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旬阳县人民法院（2010）旬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事实的效力问题；2.陈孝芬对争议房屋是否构成善意取得；3.本案中杨小利所受损失范围和赔付主体的认定；4.原审变更本案案由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第一，关于法律文书所确认事实的效力，生效的旬阳县人民法院（2010）旬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确认了冯聪与杨小利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判决由冯聪将争议房屋交付给杨小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经过旬阳县人民法院（2010）旬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刘景绪、刘洋、刘通提供的相反证据未能足以推翻，故本院对于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的事实予以采信，上诉人刘景绪、刘洋、刘通主张享有争议房屋所有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二，关于善意取得的问题，无权处分人刘景绪将本案的争议房屋出售给陈孝芬时，因联建房屋等原因刘景绪实际占有争议房屋，而陈孝芬支付了合理的购房款，对房屋进行装修并入住，上诉人杨小利不能证实购房时陈孝芬知道该房屋产权处于争议之中，故被上诉人陈孝芬对争议房屋构成善意取得。第三，关于杨小利所受损失的认定，因刘景绪的无权处分行为直接导致杨小利无法实际取得房屋所有权，杨小利因此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无权处分人刘景绪承担，而刘景绪的赔付以其实际收取陈孝芬支付的房款为限，考虑到本案的实际情况，原审还支持了自（2010）旬民初字第81号民事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该认定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杨小利主张房屋差价款的请求不能成立。第四，关于本案案由的变更问题，杨小利以排除妨害纠纷向法院起诉，在发回重审的一审审理程序中，经法院释明杨小利申请变更了其诉讼请求，原审法院根据其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对本案的案由作出了相应的变更，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杨小利、上诉人刘景绪、刘洋、刘通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40元，由上诉人杨小利负担3420元，由上诉人刘景绪、刘洋、刘通负担34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军审 判 员  王佳代理审判员  李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罗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