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斑竹园镇柏水社区。法定代表人：陈开湖。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四川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青羊工业集中发展区科技创新园（一期）A区8栋孵化楼。法定代表人：胡麒。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章，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女，回族，1983年12月2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系公司员工。原审被告：陈开湖，男，汉族，1953年11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勇，四川丰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合发展景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发公司）、原审被告陈开湖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青羊民初字第9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合发展景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合发展景公司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法院对钢材货款的基准价款的认定错误，天湖投资公司已向合发展景公司付清本案全部钢材货款的基准价款；2、上浮加价款的法律性质是违约金性质，不能成为钢材货款的组成部分；3、双方签订的《长期购销合同》、《协议书》中关于上浮加价款、违约金、溢价利息重复计算约定，超出法定的违约金标准和利息标准。被上诉人合发公司答辩称，双方签署的《长期购销合同》、《协议书》中关于钢材加价款的约定是双方约定的付款方式，加价款是货款的组成部分，不是违约金性质。案涉货款的对账单经过天湖公司指定的工作人员核实、确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2015年10月30日，合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天湖公司、陈开湖向合发公司连带支付拖欠截止2015年10月20日的货款人民币8931160.65元；2、自2015年10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期间以1907吨为基数，按照6元/天/吨的标准，由天湖公司、陈开湖连带支付浮动加价货款；3、天湖公司、陈开湖连带向合发公司支付因本案诉讼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0万元，诉讼保全担保费4万元，以上合计3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湖投资公司、陈开湖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1日，合发公司与天湖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150-29），约定由合发公司（供方）向天湖公司（需方）供应热轧带肋钢筋和线材。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价格：以供方供货当日《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产品报价单》的单价下浮80元/吨作为供方货到当日需方应支付的钢材货款单价（注：若所供货物为德胜、龙钢产品，则以供方供货当日《攀钢集团成都钢钒有限公司产品报价单》的单价下浮90元/吨作为供方货到当日需方应支付的钢材货款单价）。合同第九条第一项约定结算方式及期限：如需方在供方货到次日起不超过3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之日起每日上浮2.5元/吨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在供方货到次日起不超过9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之日起每日上浮3元/吨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在供方货到次日起不超过12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之日起每日上浮4元/吨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在供方货到次日起不超过15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之日起每日上浮5元/吨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合同第九条第二项、第十一条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合同同时约定双方应相互协助对方在每月5日前完成上月已送货物规格、数量、基准价、金额等信息的核对。需方指定的对账单确认人员为倪海燕。2014年8月1日，天湖公司向合发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倪海燕为对账确认人，在对账过程中所签署的一切文件，我公司均予以承认。2014年9月10日，陈开湖向原告出具担保承诺书，载明同意为天湖公司承担对《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项下的连带给付货款、赔偿义务。一审另查明，2015年8月20日，合发公司（甲方）与天湖公司（乙方）、陈开湖（丙方）签订协议书，明确2014年9月6日至2015年1月29日期间，甲方共向乙方供应了2697.09吨钢材。丙方愿意为乙方就本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向甲方承担全部连带给付义务。保证期间为协议生效乙方未履行本协议约定付款义务之日起两年。协议书对上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150-29）约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变更为：如需方在供方货到次日起不超过3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之日起每日上浮2.5元/吨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在供方货到次日起不超过9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之日起每日上浮3元/吨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在供方货到次日起不超过12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之日起每日上浮4元/吨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在供方货到次日起不超过150日付款，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之日起每日上浮5元/吨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如在供方货到第15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之前付款的，则按基准价自供方货到当日至货到第150日期间每日上浮5元/吨、自货到第15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每日上浮6元/吨分段累计作为其实际付款之日应付钢材货款的结算单价。双方在协议中确认：截止2015年8月20日，乙方仍欠甲方货款共计8524018.28元。乙方应于2015年8月3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80万元，应于2015年9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100万元，应于2015年10月31日之前向甲方支付150万元，应于2015年11月30日之前向甲方支付150万元，应于2015年12月31日之前向甲方付清全部合同欠款（合同欠款金额按照本条第1款约定标准计算至乙方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需方应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向供方付清钢材货款等所有款项，如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若乙方未在2015年12月31日之前向甲方付清全部合同欠款的，应自2016年1月1日起按逾期付款天数乘以未付货款对应的货物数量（吨）乘以6元/吨，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除此之外，还应支付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鉴定及审计等费用。乙方应配合甲方在每月五日前完成对账手续。协议书签订后，天湖公司向合发公司于2015年9月14日转账支付了30万元，于2015年11月16日转账支付了300万元，于2015年12月4日转账支付了100万元，于2015年12月11日转账支付了100万元，以上共计530万元。一审还查明，本案受理后，合发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财产保全申请书并以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出具的保函作为担保，由此支付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43200元。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担保承诺书、协议书、网银入账转账凭证、中国光大银行（成都天府支行）借记通知、财产保全保单保函、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机打发票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一审审理中，天湖公司提交《支付合发展钢材款说明》、银行电汇回单、网银入账转账凭证等证明其共向合发公司支付钢材货款8519876.98元。对此，合发公司确认已收到天湖公司支付钢材货款8519873.91元。合发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合同、招商银行付款回单、四川增值税普通发票证明其委托四川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提起本案诉讼，为此支付律师费30万元。律师费是以本案立案之日时的天湖公司仍拖欠的货款8224018.28元为基数，参照《四川省律师服务费管理事实办法及标准》的规定进行计算的。对此，天湖公司认为双方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协议后，天湖公司主动陆续向给付货款530万元，合发公司计算律师费的基数应该扣减上述金额而且律师费计算标准严重过高，而且天湖公司一直在主动履行付款义务，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天湖公司提交攀成钢钢筋销售指导价格摘录若干份证明近期钢材价格呈下降趋势。合发公司对天湖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本案所涉钢材货款以及违约金的计算应以双方协议约定为准。合发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截止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的天湖公司钢材对账单，账单载明天湖公司尚未支付的钢材货款为4542987.05元。天湖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的天湖公司钢材对账单，账单载明天湖公司尚未支付的钢材货款为4542987.05元。但天湖公司认为浮动加价的约定过高，加价款应视为违约金。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加价款的性质认定。天湖公司主张上述条款属违约金性质的条款。但从该条文意及整个合同的体系看，该条约定的主要目的在于钢材价格及货款结算方式的确定，双方约定的钢材基准价仅是天湖公司在货到当日内支付货款的钢材单价，如存在逾期付款时，钢材价格应在约定钢材单价基础上加上相应的加价款。双方在《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条第三款专门约定了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协议书》确认了截止2015年8月20日的天湖公司所欠货款金额：8524018.28元，并约定还款计划。因此，《协议书》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约定的加价款系货款组成部分，而并非对逾期支付货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的约定。2、关于天湖公司应当支付的货款数额。双方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2014-150-29）、《协议书》均约定双方应相互配合在每月五日前完成对账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历次进行结算对账的确认书均由天湖公司代表进行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作为确定欠款的客观依据。现合发公司提交的数据加价截止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的天湖投资公司钢材对账单，天湖公司提交的数据加价截止日期为2015年12月31日的天湖投资公司钢材对账单，两份对账单均载明天湖公司尚未支付的钢材货款金额为4542987.05元，故本院认定天湖公司尚未支付的钢材货款金额为4542987.05元。3、关于天湖公司应当承担的违约金数额。天湖公司抗辩《协议书》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调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的规定，判定合同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主要应以合发公司举证证明的实际损失为基础。本案中，合发公司所举证据并不能证明其除资金利息损失外，还存在其他损失。结合双方在2015年8月20日形成的《协议书》中包含了天湖投资公司逾期付款而承担的延期加价款的客观事实，其已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合发公司实际损失的基础上，一审法院酌定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调减为按所欠货款金额的日万分之三计算。4、关于合发公司主张的律师费30万元及诉讼保全担保费4万元天湖公司应否承担的问题。本案中合发公司支出诉讼保全担保费系因天湖公司违约而产生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款的约定：除此之外，乙方还应支付甲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差旅费、律师费、诉讼费、诉讼保全担保费、鉴定费及审计等费用的约定。天湖公司应按约承担合发公司诉讼保全担保费。故对合发公司主张由天湖公司承担诉讼保全担保费4万元的主张予以认可。如前所述，天湖公司应按约承担合发公司支出的律师费。合发公司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明实际向四川炬衡律师事务所支付30万元律师费，对合发公司的付款事实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发公司称其主张的律师费是以本院受理该案之日时天湖公司仍拖欠的货款8224018.28元为基数结合四川省律师收费办法计算。天湖公司称律师费计算标准不符相关规定，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双方在《协议书》约定了协议签订后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采用分期付款的方式支付货款，天湖公司虽未严格按照约定的每笔还款期限支付货款，但《协议书》签订后截止2015年12月31日，天湖公司确已支付530万元货款。同时，合发公司律师费的支付时间为2016年6月3日，在本院受理该案之后。一审法院酌定天湖公司应承担合发公司支出的律师费为15万元。5、关于陈开湖应否承担保证责任。陈开湖出具《担保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同时，陈开湖与合发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也再次确认其愿意为天湖公司的合同履行义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因天湖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合发公司在约定的两年保证期间内要求陈开湖按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合发公司支付货款4542987.05元及违约金（以4542987.05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三从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天湖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川合发公司支付律师费15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40000元；三、陈开湖对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开湖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天湖公司追偿；四、驳回合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698元，减半收取38349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3349元，由合发公司负担16000元，天湖公司、陈开湖负担27349元。二审中，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根据对一审随案移送相关证据材料的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案涉合同钢材货款金额的认定存在较大争议，天湖公司上诉认为其与合发公司就案涉钢材买卖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协议书》中约定的加价款不属于案涉钢材货款本金，而属于违约金性质。关于认定“加价款”的性质，根据钢材买卖交易惯例，应依照意思自治的商事审判基本原则，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垫资期间内上浮加价款的约定，应当将其认定该加价款为钢材货款的组成部分。故天湖公司上诉认为“加价款”应为违约金，其已付清本案钢材货款基准价款和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结算对账确认书、钢材对账单等事实证据认定天湖公司欠付合发公司的货款金额为4542987.05的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另外，一审法院对案涉合同天湖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赔偿合发公司律师费、诉讼保全费以及陈天湖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认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天湖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698元，由成都天湖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