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18刑终193号原公诉机关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先明，男，出生于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汉族，家住清远市清新区。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2年4月6日被原清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同年8月26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5年9月4日被清远市公安局清新分局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5日被依法逮捕。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审理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韦先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6年4月25日作出（2016）粤1803刑初4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韦先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状，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讯问了上诉人，核实了全案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了全面审查。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被告人韦先明因长期吸食毒品甲基苯丙胺产生妄想而坚信自已妻子刘某有外遇及被人强迫卖淫和吸毒。2015年9月4日13时许，被告人韦先明在清远市清新区其住处的房间内，用铁链锁住被害人刘某的双脚，用手铐铐住刘的双手，逼刘承认自己有外遇，然后用口罩塞住刘的口、用保鲜膜缠住刘的头部和用枕头捂住刘的脸，致使刘呼吸困难。15时许，被告人韦先明见刘一动不动，误以为刘已死亡，即打电话给辖区民警报案称自己将妻子杀害，后民警到现场抓获被告人韦先明，并解救了被害人刘某。经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状态鉴定，被告人韦先明案发时患有精神活性物质（甲基安非他明）所致的精神障碍，对作案行为丧失辨认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9月4日15时42分许，沙河派出所副所长伍某接到韦先明的电话，称自己在家里杀死了自己的老婆刘某。随后，该所派员前往清新区禾云镇韦先明的家中找到韦先明及其被铁链锁着的刘某，刘某没有死亡。之后，将韦先明带回公安机关进行讯问调查。2、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韦先明在犯罪时已达负刑事责任年龄。3、刑事判决书及释放证明，证明：2012年4月6日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原清新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2012年8月26日刑满释放。4、情况说明及伤情拍照，证明：民警对被害人刘某的表面伤情进行了拍照，经清新区公安局法医初步断定，被害人仅身体表面有些瘀痕，伤情不严重，不需进行伤检，被害人也没感到不适，没有前往医院就医。5、扣押清单、物证照片、物证制作说明，证明：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的钥匙3条、吸管38支、锡纸1卷、黄色塑料袋1只、银色挂锁1把、纸巾包装塑料2张、口罩1只、铁链一条、铁质手铐一副、封口胶1团、透明保鲜袋3只、由怡宝矿泉水瓶和玻璃瓶与吸管制成的自制吸毒工具一套。被告人韦先明对现场起获的作案使用工具挂锁、铁链、手铐、胶带、保鲜纸、电钻等拍照作了签认。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韦先明的尿样检测冰毒呈阳性。二、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少的证言：2015年9月4日12时许，我在家中煮好饭后，就叫了正在房间的韦先明和其妻子从房间出来吃饭，后来他就叫我和我孙子先吃。不久后，韦先明和刘某就出来吃饭（当时我听见韦先明的房间开着很大声的音乐）。他们吃完后就回了房间内并锁上门。过了约半个小时左右，韦先明就走了过来并问我拿铁链和锁头。当时我就问韦先明要来有什么用，韦先明就说要来锁狗（我们家养了一只黑色的狗是来看门口的），随后，我就从我的房间内拿了条铁链和一把锁头给了韦先明。韦先明拿过铁链和锁头就很大声的叫我回房间内带着我的两名孙子睡觉，我听见韦先明这么凶我就回了房间内带着两个孙子睡觉。约到了16时许，我当时听见房外很吵，随后我就打算出去看看，当时我看见公安机关来到我家中把韦先明传唤到沙河派出所了。今天我没有听到韦先明与刘某发生过争吵或打斗。在10多日前，韦先明把刘某的面部和手部都要打到肿了起来。最近几天，韦先明经常说听见有人哭，有时又突然骂人，有时又对我说要把我和刘某、韦某成、韦某林全部毒死。2、证人韦某的证言：2015年9月4日15时许，有民警来到韦先明的家门口处叫韦先明开门，然后我就出门去看看是什么事，韦先明就站在大厅窗户说：“我不开，把话说清楚，我已经用保鲜袋把我老婆捂死了，尸体在里面，说清楚才开门。”说完后韦先明就回到房间里面，过两分钟左右他就开门出来说他老婆没死刚刚是装死的，于是公安民警就把韦先明控制住，并从他身上搜出两三把自制的小刀，并进韦先明的房间查看情况，并从韦先明房间里搜出一些吸毒工具。之后韦先明就被传唤回沙河派出所了。我只是听说韦先明提过一下，他这段时间经常和他老婆刘某吵架，我还教育他吵架就吵架千万不要动手，还有就是这段时间他经常疑神疑鬼，说有人要杀害他。2015年8月26日或27日中午，我看到韦先明两夫妻在吵架，韦先明还拿一只拖鞋打他老婆的面部，我还劝他不要动手打人。3、证人伍某的证言：2015年9月4日15时42分，我接到韦先明（号码134××××8355）的电话，他在电话中说：“我在家里杀死了自己的老婆刘某，我不知如何办？”我听后立即说：“我现在过去你家。”随后，我立即和值班民警欧敏聪带领两个辅警赶到韦先明位于清新区禾云镇的家门口，韦先明将自己锁在家中，我叫他开门，他情绪激动，说村中的人见到他都走开，又说他妻子有外遇，等等。我对他说不要激动，先开门再说，但韦先明拒不开门，还说如果我们冲进去就会一齐死。期间，韦先明的一个叔叔来到想劝解他也被韦先明大声赶开，我见状就走开几步向所长汇报情况，过了一会儿，韦先明开门出来找我，我见状就立即上前与同事一起将韦先明控制，将其控制后，我们立即进入其家中，在韦先明的睡房，我见到刘某的双脚被铁链锁着不能行动，躺在床上，刘某没有死亡，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双手和双脚都有被捆绑的痕迹，人也很清醒，我们将铁链的锁打开。之后，派出所民警传唤韦先明到公安机关进行讯问调查。三、被害人刘某的陈述：2015年9月4日13时，我和韦先明刚刚吃完饭，韦先明叫我回房睡着，我就回房间躺在床上。韦先明问我：“你是否与外面的人串通害我？”我说：“没有。”他又说：“你不说我也知道了，外面的同村的人都说我老婆与人有路，我都被人笑死了。”接着韦先明出了房间问他妈妈拿铁链，他妈妈问他拿铁链做什么？他说用来锁狗的。韦先明拿了铁链后很凶的对他妈妈说：“你带小孩回房睡觉。”韦先明拿着铁链回到房间，他打开房间的音乐并开到很大声。韦先明又问我：“是否有人强迫你害我？有没有串通别人加害我？”我说：“真的没有。”我讲完他就用铁链锁住我的双脚，又用手铐锁住我的双手，接着他又问我：“封口胶放在什么地方？”我说：“封口胶用完了，没有了。他说：“算了。”然后他用一个口罩塞住我的口，并说：“算了，既然你信外面的人也不信我，对不起了，我不会打你，弄痛你的，我要捂死你，接着我会和你一起去死。”韦先明走出房间回来时拿了一捆保鲜膜。他对我说：“对不起了老婆，我很快也会来陪你的。”接着他亲了我一下就用保鲜膜封我的头，我推开他对他说：“你不可以死，你要留着命来查清楚我有没有与人有染，我不想死得不明不白。”他说：“我查得很累了，外面的人说我被人戴绿帽了，我已经被人笑死了，你最好讲清楚。”我说：“就算你杀死我，我都没有的。”韦先明说：“好，既然你不信我。”说完他就用保鲜膜封我的头，他用保鲜膜缠了我头几圈，用枕头捂住我的脸，我无法挣扎，呼吸很困难，我能勉强呼吸一点，但不敢动弹。韦先明用被子将我盖住，过了大约几分钟，我听到韦先明像是在打电话，之后韦先明过来解开了我头上的保鲜膜和手上的手铐，我被解开后本能的手动了一下，韦先明见我动了一下很凶的说：“明明刚刚已经没有心跳呼吸的了，怎么现在可以动了？你诈死？我报警了你才诈死？今晚你就知死。”同时他不知是用小刀还是什么利器抵着我的脖子，接着他就用一张封口胶布封住我的脸部，封了几秒钟之后他就出去了，再过了几分钟就有警察来解救我了。韦先明实施这样行为的目的他没有说，不过我觉得他是想杀死我。当时他用脚链锁着我的脚，用手铐把我的双手反拷在背后，用一个口罩塞在我的口里面，外面用保鲜膜在我的头上缠了几圈，缠得很结实，还好当时我用嘴在保鲜膜上咬了一个洞用于呼吸，要不当时缠保鲜膜的时候我已经窒息了，最后他在我的身后，双手用一个枕头捂住我的嘴，用力这样捂了几分钟，我都差不多昏迷了，所以我觉得他这样的行为是想杀死我。我和韦先明是2009年结婚的，当时他很正常，没有发现患有任何精神类疾病。他从去年过年开始行为就比较反常，经常就是怀疑我跟其他人有关系，又怀疑我被别人注射毒品，被别人控制来害他之类的。今年7月份的时候还用我的手机给我朋友发信息，说约他们出来开房，看我有没有其他男人。8月份的时候，我右耳膜被他打穿了，塞着棉花，他又说我里面戴的有窃听器，叫我取了棉花，用电筒照我的耳孔里面有没有窃听器，之后还让我脱了内衣，看我身上有没有藏着什么监听设备之类的。他之前很正常的，我就怀疑他是因为吸食了冰毒，产生幻觉，现在吸毒比较严重了，伤害了他的神经，使他变得这么多。四、被告人韦先明的供述：2015年9月4日上午，因为我觉得心闷，所以我在自己的房间里以“煲猪肉”的方式吸食毒品“冰毒”。中午13时许，在吃完饭后，我与我妻子刘某在我们的房间休息，我看到刘某的脸色越来越差，像人家吸毒后的样子。于是我便想到刘某一定是被人要挟吸毒、卖淫，再这样下去她迟早会被人害死。为了解救刘某，于是我便决定逼迫刘某讲出真相，最后求助公安解救。就这样，我便走出房间问我母亲黄某少要了一根铁链，接着我便回到房间用该铁链绑住刘某的双脚，并用一个锁头将该铁链锁起来。之后我又在房间里拿出一副手铐，并用该手铐将刘某的双手反拷起来。之后我用一个口罩给她咬住，拿出一个电钻威胁她。追问她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是否受人要挟变成这样的。”但是刘某一直没有回答我，只是一直要我去查清楚她是否有吸毒等行为。我又拿出一些电线，绑在自己身上，我打算以死来威胁她讲出真相，但刘某一直不肯告诉我，并一直不让我死，要我留着命查清真相。接着我又从厨房找来保鲜膜，并用保鲜膜折叠成两层，之后用这些保鲜膜捂住刘某的脸部。刘某被我捂住后猛摇头躲开，我捂了她三次。我用保鲜膜捂住刘某后，我便亲了刘某的额头一下，并说：“我不想弄伤你，我真的想救你。你这样下去会害死自己，会害死我的儿子，我如果弄死你了，我也会一起死，或者是去自首。”当时我一直在重复这句话，而刘某则拼命摇头，而且脸上越来越青。当时我用手去试探了一下刘某的鼻子，觉得她鼻子里的气似有似无，接着我又用手去摸了一下刘某的胸口，发觉她好像还有一些心跳。不过当时刘某一动不动。于是我便将刘某嘴里的口罩给拔出来了，并将其手上的手铐给打开了。之后我便走出房间打电话给沙河派出所伍所长，并告诉他我捂死了我老婆。打完电话之后，我又回到房间，这时见到我妻子刘某又重新坐了起来。当时我很气愤，并骂道：“我都报警了，你诈死？你害死我了。”之后我拿了一张纸巾的塑料包装纸要捂刘某的脸部，并问刘某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待我报警了才起来？我叫她躺在床上，并用被子将她盖住。这时伍所长带人来了，在屋外叫我，我没有办法只好开门，之后我和刘某都便被伍所长带回公安机关调查了。我知道这样做会导致我妻子刘某窒息，但我没有长时间的捂她，我并不想她死。我是因为近段时间我听到一些风言风语认为我妻子刘某会被人陷害，被人逼迫吸毒或者被人逼去卖淫，很快便会被人害死，为了挽救我的妻子，所以我才这样去做逼迫她讲出真相，然后再求助公安。五、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意见书，证明：1、韦先明案发时患“精神活性物质（甲基安非他明）所致的精神障碍；2、韦先明在本案中对作案行为丧失辨认能力。六、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清远市清新区被告人韦先明住宅。现场提取钥匙1串、吸管38支、锡纸1卷、黄色塑料袋1只、银色挂锁1把、纸巾包装塑料2张、口罩1只、铁链一条、铁质手铐一副、封口胶1团、透明保鲜袋3只、由怡宝矿泉水瓶和玻璃瓶与吸管制成的自制吸毒工具一套等物品。七、视听资料，证明：公安机关审讯被告人韦先明的录像及抓获时的情况。上述证据，均经法庭质证，均合法有效，原判予以确认。原判认为，被告人韦先明吸食毒品后产生精神妄想，企图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了故意杀人罪，依法应负刑事责任。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韦先明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韦先明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韦先明曾被判处有期徒刑在五年以内再犯罪，是累犯，依法对其从重处罚。故公诉机关以此理由要求对其从重处罚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韦先明在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公安民警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虽然辩解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但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故其此辩解意见成立，本院予采纳。对于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综上，鉴于被告人韦先明是犯罪未遂,有自首的情节，考虑其累犯,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的同时依法给予其从重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性质和悔罪表现，以及其行为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韦先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原审被告人韦先明提出上诉：1、本人患有精神障碍，人作案时丧失辨认能力；2、不是要故意杀害自己的老婆刘某，而是要达到恐吓、威逼的后果；3、有犯罪中止及自首的情节，妻子刘某已对上诉人的行为表示谅解，并请求对上诉人从轻处罚。原判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一审判决所依据的证据，经查，来源合法，并经庭审出示、经控辩双方辨认、质证，能够证明案件的事实情况，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韦先明提出的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韦先明企图杀害其妻子刘某的事实有韦先明多次稳定的有罪供述，并与被害人刘某的陈述相互印证，及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等证据证实，足以证实韦先明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上诉人韦先明认为其不是故意杀人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韦先明是在认为其妻刘某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才向公安机关报案的，因此，上诉人韦先明认为其行为属于犯罪中止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不予采纳。原判在对韦先明定罪量刑时已考虑到其有自首的情节，已依法对其减轻处罚，现上诉人韦先明又以同样理由请求从轻处罚，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虽然上诉人韦先明的妻子刘某在二审期间向本院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对上诉人韦先明从轻处罚，但综合考虑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情节，本院不宜再对上诉人韦先明从轻处罚。本院认为，上诉人韦先明因吸食毒品后产生精神妄想，使用口罩塞口、用保鲜膜缠头部和用枕头捂住脸等手段，企图杀害其妻子刘某，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承担刑事责任。上诉人韦先明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满释放后，在五年以内重新犯罪，是累犯，依法应从重处罚。上诉人韦先明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杀人未遂，属于犯罪未遂，犯罪后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主要犯罪事实，属自首，依法可减轻处罚。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韦先明提出的上诉理由不充分，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曾文东代理审判员  罗立兵代理审判员  胡巧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张斯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