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陆良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0322民初191号原告：张国平，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岗，云南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方汝仙，女，1955年4月29日出生，汉族。被告：陈兴国，男，195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被告：陆良县飞鹰城乡公共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鹰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飞臣，该公司董事长。未出庭。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伏月会，云南东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张国平与被告方汝仙、陈兴国、飞鹰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5月28作出（2015）陆民初字第224号民事判决。原告张国平不服判决，向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23日作出（2015）曲中民终字第1075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国平及其诉讼代理人徐林岗，被告方汝仙、陈兴国及其诉讼代理人伏月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国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原告与被告方汝仙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判决飞鹰公司返还20﹪的原始股权，并到工商部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三、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作为飞鹰公司的发起人，于1996年11月1日与陈兴国、王志刚、沈ＸＸ、达永生五人共同出资100万元，原告认缴出资20万元，持有该公司20％的股份。被告陈兴国、方汝仙恶意冒用原告名义以非法伪造原告签名的卑劣手段，并利用被告陈兴国的职务之便，在2009年2月2日，凭空捏造出与原告签署的虚假《股权转让协议》，把原告所拥有该公司20％的股份，全部按出资时的20万元转让给被告方汝仙，并于2009年2月4日，以同样的手法伪造与原告签署股权转让完毕的证明一份，同时向工商部门登记。在被告陈兴国、方汝仙持有上述虚假材料后，又于2009年2月2日共同伪造修改公司章程及股东会决议，称将飞鹰公司在册股东，由五位发起人修改为被告陈兴国、方汝仙，分别持股26％、74％。两被告于2009年2月12日再次伪造修改公司章程，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1500万元，同时被告陈兴国和被告方汝仙的持股由26％、74％变更为80％、20％。原告对被告陈兴国、方汝仙的种种非法行为毫不知情，上述虚假材料，系被告陈兴国和被告方汝仙恶意串通伪造而成，严重损害了原告的股权利益。被告方汝仙、陈兴国、飞鹰公司辩称,一、原告诉称与事实严重不实。陈兴国和其他股东沈ＸＸ、张国平、王志刚、达永生等五人于1996年11月1日开始发起，共同商议出资50万元设立飞鹰公司，并商议起草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八条约定：凡持有本公司出具认缴出资证明的为本公司股东。第九条约定：公司由自然人出资设立，出资人有陈兴国、张国平、沈ＸＸ、达永生、王志刚五人。其中陈兴国出资16万元，占公司32%的股份；张国平出资10万元，占公司20%股份；沈ＸＸ出资8万元，占公司16%股份；张国平出资8万元，占公司16%股份；王志刚出资8万元，占公司16%股份。认缴出资时间为1996年11月1日前。第十一条约定：全体股东所认缴资金，经审计事务所验证并出具证明，公司对出资人签发出资证明，出资人即成为公司股东。该公司章程由全体股东五人于1996年11月1日共同签字确认。公司章程签字确认后，张国平、王志刚、沈ＸＸ、达永生四人并没有按照章程约定的出资金额及出资时间向公司缴纳出资，时至1996年11月20日，张国平、沈ＸＸ、王志刚每人分别向公司缴纳了2.5万元股金，达永生未缴纳。原告未按照章程足额缴纳出资，公司无法提供审计事务所进行审计及无法向其签发出资证明。1997年9月16日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由于张国平、沈ＸＸ、王志刚不能足额缴纳认缴出资，公司不能向其签发出资证明，同意王志刚、沈ＸＸ、张国平退回出资现金并退出公司。并经全体股东五人签字确认，1997年9月18日公司将此决定通知了公司财务。原告没有缴纳认缴的股金，足以说明原告当然的丧失了公司股东的资格，不能成为公司股东，不能享有公司股东的任何权利。二、关于原告诉称的被告如何进行股权转让及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合法性问题。张国平、沈ＸＸ、王志刚从参与公司的发起，向公司缴纳了2.5万元出资，最后从公司退资领款退出公司的一系列行为，存在公司管理人员对《公司法》知识缺乏了解，未及时办理和完善相关工商备案登记手续，致使本来已经没有公司股东权利的王志刚、沈ＸＸ、张国平、达永生等人的相关工商备案登记手续没有消除，被告为完善公司的经营、管理及为顺应公司经营管理的需要，在形式上以原告（形同虚设的股东）、王志刚、沈ＸＸ、达永生等人的名义签订相关股权转让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并无不当或违法，并未对原告造成任何的损害。三、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事实予以支持。张国平、沈ＸＸ、王志刚等人从参与公司的发起，到向公司缴纳了2.5万元出资，最后从公司退资领款退出公司，其原先享有的股东权利因其领款退出公司的行为而消灭。四、原告依法不享有诉权。为达到其目的，原告曾经向陆良县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判决撤销陆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做出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行为。由于原告未依法在法定期限内行使诉权，陆良县人民法院（2014）陆行初字第13号行政裁定书做出了驳回起诉的裁定。原告的起诉超过民事诉讼的法定诉讼时效，依法应当裁定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飞鹰公司提交的1997年9月16股东会议决议一份，庭审中被告认可不是原告签名，本院不予采信。被告申请以下证人出庭作证：（1）证人陈小寿陈述：我当时入了2.5万元股金，我的股金退了，之前王志刚退股，听说张国平也退了；（2）证人郑绍东陈述：公司刚开始成立我没有入股，后来入了2.5万元。张国平任经理，陈兴国任董事长。王志刚退了股，还主张要利息，我当时叫他们算清后付息。张国平也退了股，先退了2.4万元，后退了800元；（3）证人陈菊英陈述:我是公司的出纳，我入了2.5万元，已经退了股。王志刚退了股，还按1分5领取了利息。（4）证人沈ＸＸ陈述：我是公司股东之一，当时入了2.5万元，在公司困难时我退了股金。原告也退了股金。经质证，原告认为2.4万元是借出来的，不是退还股金，800元是其儿子的修理费，沈ＸＸ的证言是听说的。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收到飞鹰公司2.4万元款项的性质，原告2015年2月5日、4月23日庭审中陈述收取的是股息，对证人郑绍东的证言质证时又认为是借出来的款项。2016年8月4日庭审中，原告又陈述领取的是业务用款及利息，前后自相矛盾。上述证人当庭所做的陈述与原告从飞鹰公司领取2.4万元及下欠公司800元的事实，以及飞鹰公司提供的明细分类账中记载原告退回股金24800元的事实相互吻合、相互印证，证实原告已退股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陈兴国与沈ＸＸ、达永生、张国平、王志刚于1996年11月1日商议出资50万元，于1996年11月14日登记成立陆良县飞鹰城市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并起草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第八条约定：凡持有本公司出具认缴出资证明的为本公司股东。公司由自然人出资设立，出资人有陈兴国、张国平、沈ＸＸ、达永生、王志刚五人，其中陈兴国认缴16万元，占公司32%的股份；张国平认缴10万元，占公司20%股份；沈ＸＸ认缴8万元，占公司16%股份；达永生认缴8万元，占公司16%股份；王志刚认缴8万元，占公司16%股份。认缴时间为1996年11月1日，公司章程由全体股东于1996年11月1日共同签字确认。公司章程第十一条约定：全体股东所认缴资金，经审计事务所验证并出具证明，公司对出资人签发出资证明，出资人即成为公司股东。公司章程签字确认后，张国平、王志刚、沈ＸＸ、达永生等四人并没有按照章程约定的出资金额以及认缴时间向公司缴纳股金。1996年11月15日张国平缴纳了2.5万元股金。1997年2月2日公司增加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由自然人出资，出资人有陈兴国、张国平、沈ＸＸ、达永生、王志刚五人。其中陈兴国认缴26万元，占公司26%的股份；张国平认缴20万元，占公司20%股份；沈ＸＸ认缴18万元，占公司18%股份；达永生认缴18万元，占公司18%股份；王志刚认缴18万元，占公司18%股份。注册资金、认缴股金数额及认缴时间调整后，张国平、沈ＸＸ、王志刚未按照修改后的章程足额缴纳出资。1998年元月原告收到飞鹰公司24000元，另原告下欠公司800元。2008年5月9日公司名称变更为陆良县飞鹰城乡公共汽车有限责任公司。2009年2月20日飞鹰公司提供未经原告签字的《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完毕证明》，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公司注册资本变更，由100万元变更为1500万元，其中陈兴国出资1200万元，方汝仙出资300万元。2009年7月14日公司又进行股东、注册资本变更，新增加法人股东云南万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该公司认缴资本765万元。2012年6月27日公司又将法人股东云南万鑫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变更为法人股东云南益民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认缴资本765万元。2013年1月18日法人股东云南益民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退出飞鹰公司。同时办理了公司股东方汝仙、陈兴国、认缴资本的变更，方汝仙认缴资本300万元变更为675万元，陈兴国认缴资本435万元变更为825万元。2013年12月2日股东陈兴国变更为陈飞臣，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兴国变更为陈飞臣。原告于2014年10月29日向本院起诉陆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登记案，要求法院判决撤销陆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做出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行政登记行为。本院审理后作出（2014）陆行初字第13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对陆良县工商行政管理局2009年2月20日股权变更登记的起诉。综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一、原告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否成立？二、原告主张返还20%的原始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是否应予支持？三、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飞鹰公司提供给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2009年2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系书面合同，该合同未经原告签字或盖章，合同未依法成立，不具有法律效力。原告主张无效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三款规定：“记载于股东名册的股东，可依股东名册主张行使股东权利。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及其出资额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抽逃全部出资，经公司催告缴纳或者返还，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缴纳或者返还出资，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除该股东的股东资格，该股东请求确认该解除行为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公司内部的股权纠纷，对股东身份及股权的确定，依法应当以公司股东名册记载的为准。而不应以公司登记机关是否进行了变更登记作为判断标准。原告作为公司的发起人，没有依照公司章程约定足额缴纳股金，并退回已经缴纳的股金，依照公司法的规定及公司章程的约定，原告未取得股东资格。在原告退股后，飞鹰公司没有及时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变更登记，其法律后果是不得对抗公司以外的第三人。原告主张飞鹰公司返还20﹪的原始股权并办理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2009年2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被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具体时间，故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是否抽逃出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股东抽逃出资，是在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纳出资暗中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欺诈行为。其前提条件是股东已足额交纳出资并取得股东资格。在公司成立后，股东故意将全部或部分股金抽回，使公司资本非正常减少，从而使公司清偿债务的能力降低，严重危及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原告作为公司的发起人，自始未取得股东资格，原告的退股行为不属于公司法规定的股东抽逃出资的违法行为。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2009年2月2日《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张国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期限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王建良审 判 员  王冬芬人民陪审员  张绍桥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刘正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