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29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陈雁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全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河南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雪嘉奇药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传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喜，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冰，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边界。再审申请人河南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基公司）、罗全起、河南雪嘉奇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嘉奇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边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隆基公司、罗全起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有新的事实和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二审判决认定边界与雪嘉奇公司之间成立了借款关系缺乏证据证明。边界是向新乡市长明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明公司）交付了借款，并不是向雪嘉奇公司履行交付了借款。以雪嘉奇公司名义所借的1200万元全部用到了长明公司，长明公司是实际借款人。原审判决以雪嘉奇公司出具的借款收据认定边界与雪嘉奇公司之间借款关系成立，与其查明的事实矛盾。基于《借款担保合同》的约定，边界实际控制了雪嘉奇公司的不动产证书和印章等，以雪嘉奇公司名义出具借据的事实，证明边界与雪嘉奇公司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损害隆基公司和罗全起的利益。（2）原审判决认定隆基公司、罗全起承担保证责任缺乏证据证明。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之约定，隆基公司、罗全起所保证的债权必须是基于边界与雪嘉奇公司之间实际发生的借款而产生的债权，而不是其他。隆基公司、罗全起对主合同双方具体签订每一笔借款合同内容并不知晓，边界利用对雪嘉奇公司印章的控制，与雪嘉奇公司串通后，通过在特定的借款合同中指定无名付款账号的手段，变更了借款人，也变更了借款用途。对于这一变更的行为，在保证人没有书面同意的情况下，保证人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3）债权人与债务人恶意串通情况下签订的《补充协议》是无效的，不能产生让隆基公司、罗全起承担保证责任的法律效果。2、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新证据之一为新乡县工商局工商股权出质设立档案一份。该证据证明该股权质押登记是为涉案借款提供的担保，原审判决认定涉案借款没有设定抵押、质押担保不符合事实。新证据之二为新乡县土地管理局有关雪嘉奇公司土地抵押登记档案一份。该证据证明在以雪嘉奇公司的土地为涉案借款办理抵押登记过程中，边界利用其对雪嘉奇公司的实际控制权，怠于办理涉案借款的抵押登记，并为其控股的其他公司的借款办理了抵押登记。应依法免除隆基公司和罗全起相应的担保责任。新证据之三为新乡县工商局工商股权出质注销档案一份。该证据证明在2014年10月12日三方签订了《补充协议》，骗取了隆基公司和罗全起对案涉借款承担保证责任两天后，边界与雪嘉奇公司股东李冰、李雪办理了股权出质注销登记，注销理由为“主债权消灭”，在事实上否认了雪嘉奇公司借款的真实存在。新证据之四为以雪嘉奇公司财产抵债的四方协议一份。该证据证明没有边界的配合，该四方协议不可能签订，也不可能实现将雪嘉奇公司的全部资产抵债的结果。因此，边界在事实上认可债务人是长明公司而不是雪嘉奇公司。综上，《补充协议》的签订、质权的解押、四方协议的签订和履行，不仅证明债务人对隆基公司和罗全起的欺诈，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存在共同欺诈行为。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法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依法免除隆基公司和罗全起的民事责任。（1）实际借款人长明公司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之嫌疑；边界以实际控制的雪嘉奇公司的土地抵押担保，以其控股的公司名义向信用社贷款，再转借给长明公司的行为，有高利转贷的嫌疑。因此，本案存在主合同无效情形。（2）边界向实际借款人支付借款的事实，不属于《最高额保证合同》保证的范围；《补充协议》是在隆基公司和罗全起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是无效协议，隆基公司和罗全起依法不承担保证责任。隆基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雪嘉奇公司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1、程序违法。边界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时间为2015年3月9日，此时雪嘉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公章已归变更后的股东控制。原股东李冰与边界串通将法院所送达的诉讼材料截留，使用其未交付但已经作废的公章，仍以雪嘉奇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诉讼文书上盖章，导致雪嘉奇公司无从知道诉讼信息，丧失诉讼权利。二审法院对已经查明的事实不予认可，剥夺了雪嘉奇公司的基本诉讼权利。2、认定事实错误。雪嘉奇公司不是案涉借款的借款人，未收到也未使用案涉1200万元款项。二审开庭时，李长明作为证人出庭陈述他是实际借款人和债务人，该笔借款应由实际用款人李长明及其公司偿还。雪嘉奇公司股权转让时没有案涉1200万元债务，可以证明此借款并非雪嘉奇公司所借。3、本案漏列当事人，原雪嘉奇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责任。四方协议明确约定股权转让前的债务由原股东承担。根据再审申请人申请再审的理由以及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以下问题进行审查：一、二审审理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情形。雪嘉奇公司提交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公司章程等证据显示，雪嘉奇公司在2014年进行了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的变更登记，但住所地没有发生变更。根据二审判决书载明，一审法院先后按同一地址向雪嘉奇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传票等诉讼材料和判决书，雪嘉奇公司对收到判决书无异议，这说明送达地址无误，一审法院已经按照法定方式对其进行了送达。至于雪嘉奇公司所称原股东对诉讼材料予以截留等事由，即便是事实，责任主体也应为相关行为人而非一审法院，故雪嘉奇公司关于一、二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边界和雪嘉奇公司之间是否成立借贷关系。根据一、二审查明事实，边界、案外人和焕菊和雪嘉奇公司之间签订有数份《借款担保合同》，并约定了指定接收借款的银行账户。之后，边界将1000万元汇入了指定账户，和焕菊亦将200万元汇入指定账户并认可该200万元算作边界出借款项的一部分，雪嘉奇公司对收到上述1200万元予以确认并出具收据。此后，边界、雪嘉奇公司、隆基公司和罗全起共同签订《补充协议》，确认雪嘉奇公司向边界所借的款项金额为1200万元。上述证据足以证明本案各方当事人均已确认边界和雪嘉奇公司之间已经成立借贷关系。至于指定哪个账户作为接收借款的银行账户、所借款项的用途等均不影响借款关系的成立。故隆基公司、罗全起、雪嘉奇公司关于此点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借款担保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最高额保证合同》、《补充协议》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隆基公司和罗全起主张《补充协议》的签订是边界和雪嘉奇公司恶意串通、欺诈所致，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隆基公司和罗全起主张《借款担保合同》就借款人和借款用途对《最高额保证合同》进行了变更，但经查阅，《最高额保证合同》中并未约定借款用途和收款账户，约定的借款人也与《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借款人一致，并且其后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对1200万元借款本金所对应的《借款担保合同》均予以了列明。隆基公司和罗全起既已在《补充协议》上签字盖章，应视为对《借款担保合同》的内容知悉和认可。故其关于借款人和借款用途发生了变更、其对案涉借款不承担保证责任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其主张《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但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且其在一、二审中并未提出过此抗辩理由，故其关于此点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亦不能成立。隆基公司和罗全起应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补充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隆基公司和罗全起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隆基公司和罗全起主张边界和雪嘉奇公司对其存在共同欺诈行为，以致签订《补充协议》，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因为边界解除了质权质押、雪嘉奇公司的土地为案外人公司提供抵押担保，故其在此范围内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一方面，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股权质押与本案借款有关；另一方面，债权人是否接受质押、抵押为债权人的权利；再者，依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第3.2条关于“当债务人未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其债务时，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债权人均有权直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担保人承诺放弃相应的抗辩权”的约定，案涉借款即使存在其他担保方式，债权人也有权要求隆基公司和罗全起承担保证责任。故隆基公司和罗全起关于此点的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本案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本案借款关系发生在边界与雪嘉奇公司之间，雪嘉奇公司的股东并不是合同当事人，故不存在漏列当事人的情形。雪嘉奇公司所称的四方协议对股权转让前债务承担的约定，属于原股东和现有股东之间的法律关系，相关当事人可另诉解决。综上，隆基公司、罗全起和雪嘉奇公司主张的再审事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南隆基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驳回罗全起的再审申请；驳回河南雪嘉奇药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姚爱华代理审判员  姜 强代理审判员  于 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柳 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