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25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三区8号楼8层。委托代理人赵璇，女，1988年5月10日出生，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乐，女，1981年11月8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孙利民，女，1955年7月25日出生。原审被告北京新天朝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乡北京交运投资发展有限责任公司13号楼。法定代表人石力猛。委托代理人李勇，男，1980年4月22日出生，北京新天朝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北京达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左家庄2号。法定代表人杨圣敦，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晨宇，男，1985年6月29日出生，该公司法务主任。上诉人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远公司）因与北京新天朝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朝来公司）、北京达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文物业公司）、王乐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0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华远公司之委托代理人赵璇，王乐之委托代理人孙利民，朝来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李勇，达文物业公司之委托代理人朱晨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乐在一审中起诉称：我购买了朝阳区来广营西路×号院×号楼×房屋（下称涉案房屋）。朝来公司系涉案房屋开发商、达文物业公司系物业管理单位，华远公司系小区供暖单位。2015年11月10日，小区试供暖，但是我所有涉案房屋内暖气管突然爆裂，造成暖气管道中的水外溢，导致我房屋全部被泡，并且水已经顺着管道蔓延到整栋楼层。我要求朝来公司、达文物业公司、华远公司修复赔偿，其均推诿。我认为朝来公司盖的房屋，东西也是朝来公司使用的，达文物业公司负责小区管理，华远公司负责供暖，即使过了维修期限也应该有人提醒我，告知何时应该检查更换，也可能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特诉至法院要求依法判令朝来公司、达文物业公司、华远公司：朝来公司、达文物业公司、华远公司赔偿经济损失1万元（地板浸泡变形、厨房和卫生间门变形、橱柜变形、安装管道费）。达文物业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本案和我公司无关，我公司没有责任，是王乐和华远公司的责任，因为我们公司已经将供暖服务外包给华远公司，而且漏水部位是王乐室内专有部位设施，不属于公共设施，故不同意王乐的诉求。华远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我们询问过专业维修人员，漏水位置是地暖分水器与供水管连接处补芯处跑水。业主发现室内采暖设施存在问题应该及时报修并承担室内维修的费用，供暖设施不可能突然这样，如果提前发现可以避免损失，如果王乐报修，我们肯定会帮助他进行维修。王乐提到小区试供暖导致管水外溢，我们小区是全年水保养，11月8日就已经开始低温供暖，这也是北京市统一规定，事发当天整个状态是平稳运行，水压是稳定的，所以和试供暖无关。事发时是晚上七点多，王乐家中无人，是物业和我公司及时发现并处理的，避免了业主损失扩大。根据北京市供暖采暖管理办法规定，室内采暖措施，业主应自行负责，我公司没有义务承担管理责任，故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朝来公司在一审中未到庭答辩，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涉案房屋登记在王乐名下，2007年7月22日，王乐与朝来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了涉案房屋。达文物业公司系涉案房屋所在小区物业管理公司。华远公司系涉案房屋供热单位。涉案房屋采用地暖方式供热。王乐将涉案房屋出租给他人使用期间，2015年11月9日晚，涉案房屋发生漏水，漏水原因系地暖管线分水器与总回水管接口处断裂。鉴于王乐提起诉讼时为冬季供暖期，现场尚未修复，经王乐申请，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勘验现场，经查，断裂处位于涉案房屋厨房内自来水管下方，隐蔽于橱柜内。王乐自述断裂处管道因为达文物业公司告知过是连接地暖的，所以自从朝来公司购房后并未动过也未维修过。华远公司、达文物业公司均表示不清楚情况。另根据王乐申请法院随机指定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房屋管道断裂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月14日出具了《鉴定说明函》，意见为：根据现场勘验情况，该处断口为沿横截面环向脆性断裂，断裂原因可能与材料本身性能有关。由于铜制材料性能检测不在我中心鉴定业务范围之内，因此该材料性能是否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规定，我中心无法给出明确意见。该中心收取了出场费2000元。另法院根据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推荐联系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进行鉴定，该研究院口头回复材料因为使用年限较长，相关数据不全，无法进行鉴定。案件审理过程中，王乐自行对断裂部位进行了修复。涉及责任问题。王乐提交了业主公约说明达文物业公司责任，达文物业公司表示有公约原件叫规约，应以其手中版本为准。华远公司认可。王乐提交了空白供暖合同证明供暖单位系华远公司，华远公司认可双方存在供暖关系，但称这是模板。达文公司认为和本案无关。王乐提交了照片证明漏水情况，华远公司认可，达文公司主张应和其公司照片对应。王乐提交了租户证明（描述了事件发生经过），达文物业公司和华远公司均不认可，达文物业公司称事后其公司确实已去现场，漏水造成了电梯损坏是事实，不认可责任问题，华远公司表示租户有利害关系，是直接使用人。达文物业公司提交了项目交接协议书（2010年其与华远公司签订的北纬40度小区锅炉房及供热系统项目交接协议书），证明热力系统已经外包给华远公司；提交了王乐承诺书证明王乐承诺遵守业主公约，提交了临时管理规约证明业主私用部位出现问题应该找物业公司报修，王乐对承诺书认可，对规约称没有见过。达文公司提交了照片证明漏水后其公司及时采取了措施，王乐认可。达文公司提交了生活手册（其上显示供暖系统和设备报修期限为2个采暖季，保修期内因产品或施工质量问题出现的问题，将无偿进行维修），王乐称确实有，但是找不到了，手册中没有说分水器问题。华远公司对上述证据均认可。关于经济损失，王乐主张地板浸泡变形、厨房和卫生间门变形、橱柜变形、安装管道（材料费1000元、安装和交通费600元），就此王乐不再申请鉴定，并表示没有证据提交。另查，《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供热单位应当按照国家和本市的相关标准、规范，向用户提供安全、稳定、质量合格的供热服务，建立健全供热运营管理制度、服务规范和安全操作规程，遵守下列规定：（一）建立供热设施巡检制度，对管理范围内的供热设施进行检查，并作好记录。发现共用供热设施存在隐患的，应当及时消除；发现用户自用采暖设施存在隐患的，应当书面告知用户及时消除。……第二十条规定：供热单位应当对供热范围内住宅用户的室外供热设施和室内共用供热设施承担管理、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机关、部队、企事业单位的后勤服务部门提供社会供热服务的，可以按照规定委托专业企业承担。住宅用户发现室内供热采暖设施异常、泄漏等情况时，应当及时向供热单位报修，并承担室内自用采暖设施维修、更新的相关费用。非住宅用户供热采暖设施的维护、管理以及更新改造，由供热单位与用户在合同中约定。建设单位应当依法承担供热采暖设施保修期内的保修责任。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照片、房产证复印件、合同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据查明事实，涉案房屋于2015年11月9日室内发生漏水事故，漏水原因经查为房屋室内地暖管线分水器与总回水管接口处断裂。该处断裂原因以及谁对该断裂承担责任，是本案中各方争议的焦点。结合各方陈述，关于断裂原因，一、该处断裂是否因华远公司供暖试水导致管道压力不稳定过大所致。就此，华远公司否认该情况，称小区供暖管道系全年水保养，11月8日就已经开始低温供暖，而漏水发生于2015年11月9日晚，故与其供暖无关。王乐就华远公司供暖存在问题，未提供任何证据佐证，故法院采信华远公司所述。二、该处断裂是否系断裂部位所用部件存在产品质量问题。结合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建设工程质量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以及中国建筑科学研究院答复，该处断口为沿横截面环向脆性断裂，断裂原因可能与材料本身性能有关，另由于王乐自2007年购房至今断裂部件一直在持续使用，现不具备检测条件，故综上所述断裂部件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法院无法确定。三、该处断裂是否因王乐使用过程中维修更换所致。王乐自述自2007年购房后断裂部位从未动过，华远公司、达文物业公司均表示不知情。因各方均未提供证据，故对此法院无法确认，但结合王乐所述而且结合现场勘验断裂部位所在位置，根据常理分析，法院对王乐所述予以采信。关于责任分担，一、达文物业公司对漏水是否有责。断裂部位为涉案房屋室内部位。根据该小区内业主公约、管理规约等，室内专有部位检测、维护不属于达文物业公司责任范畴，且在漏水事故发生后达文物业公司采取了积极措施防止损害，故王乐就漏水产生损害要求达文物业公司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华远公司对漏水是否有责。参照《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华远公司应当对供热范围内住宅用户的室外供热设施和室内共用供热设施承担管理、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住宅用户发现室内供热采暖设施异常、泄漏等情况时，应当及时向供热单位报修，并承担室内自用采暖设施维修、更新的相关费用。本案中断裂部位系室内地暖管线分水器与总回水管接口处，根据上述规定对该部位华远公司不具有维护责任。另王乐主张应该有人对其进行提醒。本案中，华远公司仅辩称断裂部位系室内专有部位其不应当承担维护责任而由王乐及时报修，但并未提供任何检查记录，而参照《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十三条规定，华远公司应当建立供热设施巡检制度，如发现供暖设施存在隐患应书面告知用户消除隐患，另该漏水部位毕竟属于用户涉案房屋室内部位且属于脆性断裂，如要求华远公司均能对小区所有业主室内供暖设施全部巡检并能提前确定存在问题确属苛责，故对该漏水发生，华远公司应存在一定责任。三、王乐对漏水是否有责。住宅用户发现室内供热采暖设施异常、泄漏等情况时，应当及时向供热单位报修，并承担室内自用采暖设施维修、更新的相关费用。漏水部位系王乐室内专有部位，虽因脆性断裂导致漏水，但不排除该断裂处事先已经存在异常和泄露情况而王乐将涉案房屋出租未能及时发现问题从而导致后续漏水的发生，另室内专有设施设备处于王乐的实际掌控之中，而王乐自购买房屋至漏水发生已有约七年时间，王乐应当对室内设施自行尽到谨慎检查维护义务，故对漏水发生王乐本人应负有主要责任。四、朝来公司对漏水是否有责。朝来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根据前述分析取决于其提供的产品是否具有质量问题以及是否存在保修期限问题。断裂部件自朝来公司交付王乐至漏水已有七年多之久，结合现有陈述及证据，无法确定存在产品质量问题且已超过保修期，故王乐主张朝来公司应承担相应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法院确定对漏水发生王乐承担80%责任，华远公司承担20%责任。关于经济损失，王乐主张损失1万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结合其所述管道修复费用以及照片、现场勘验，法院对其损失酌定为4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华远意通热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乐财产损失八百元。二、驳回王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华远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乐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一审对于责任的划分认定错误，王乐房屋的漏水部位属于其室内自用采暖设备，根据《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应当由业主自行负责。2、一审法院对《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错误解读，认定供暖单位对本案事件承担责任认定错误且不合理。3、王乐一方在没有提交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酌定其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王乐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华远公司的上诉，二审答辩称：暖气管道是突然断裂之后导致漏水，并不是我方人为造成的，是供暖单位使用的产品质量问题，供暖单位有义务检查暖气管道，提示我是否应当更换。综上，请求维持一审法院判决。达文物业公司同意一审判决，对华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发表意见。朝来公司答辩称：涉诉的设备已经过了质保期，断裂原因有可能是人为使用导致，我方同意一审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本院另补充查明：王乐在二审期间认为其自2007年接受房屋，朝来公司提供入住流转单显示办理入住时间为2009年。上述事实，还有二审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其本质涉及到侵权责任的认定，故需遵循侵权责任构成的判断标准。本案中，涉诉房屋为王乐所有，后在使用的过程中因地暖管线分水器与总回水管接口处断裂漏水导致损害发生，对于赔偿责任方，王乐确定为朝来公司、达文物业公司、华远公司，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关于涉诉的管道断裂原因，一审曾启动司法鉴定程序，然相关专业鉴定机构回复因使用年限较长，相关数据不全，无法进行鉴定。且依据涉诉小区发放给业主的生活手册记载，供暖设备业已超过保修期，故从举证责任角度而言，无法证明涉诉管道存在质量问题。关于涉诉管道的维护责任，《北京市供热采暖管理办法》第二十条规定：“供热单位应当对供热范围内住宅用户的室外供热设施和室内共用供热设施承担管理、维护、抢修和更新改造的责任，机关、部队、企事业单位的后勤服务部门提供社会供热服务的，可以按照规定委托专业企业承担。住宅用户发现室内供热采暖设施异常、泄漏等情况时，应当及时向供热单位报修，并承担室内自用采暖设施维修、更新的相关费用。”本案中王乐所购房屋内漏水部位并非共用设施，不属于供热单位华远公司管理和维护的范围，故其漏水事故发生的责任不能归咎于华远公司。关于物业公司是否有责，一审已作出有理有据的论述，本院不再赘述。结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涉诉房屋漏水事故的发生，原因在于王乐未对自用设施尽到谨慎检查、预防的义务，而依据现有证据难以认定华远公司、达文物业公司、朝来公司存在过错，故王乐要求上述三家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一审对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600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乐的全部诉讼请求。公告费560元，由王乐负担（已交纳）；鉴定费2000元，由王乐负担（已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王乐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乐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代理审判员  史智军代理审判员  张 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陈 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