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5民初17442号原告：沈阳永昌伟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铁西区北三东路9-9号5门。法定代表人：戚序岩，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营，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袆，北京市中银(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黄村镇康庄路。法定代表人：毛立臣，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影，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原告沈阳永昌伟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昌伟业公司）与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一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永昌伟业公司及被告中建一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永昌伟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中建一局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563985.81元；2.判令中建一局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主合同货款造成的利息损失15185.09元；3.判令中建一局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补充协议货款造成的利息损失28419.48元；4.本案诉讼费由中建一局公司负担。诉讼过程中，永昌伟业公司将第2项和第3项诉讼请求变更为：2.判令中建一局支付因逾期支付主合同货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以42398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6月30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3.判令中建一局公司支付因逾期支付补充协议货款造成的利息损失（以563985.81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双方签订《华晨宝马新发动机工厂机动加间机电安装工程成品支吊架系统供货合同》（以下简称主合同），由永昌伟业公司向中建一局公司承建的车间工程提供喜利得成品支吊架产品，合同总价款5400000元，付款时间为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总额的95%，剩余5%保修金在保修期满后30日内一次性无息支付。协议签订后，永昌伟业公司自2013年12月1日开始供货。后因图纸变更，双方于2016年4月签订《华晨宝马新发动机工厂机加车间机电安装工程成品支吊架系统供货合同补充协议1》（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增加供货1200000元，付款时间与主合同约定相同。之后，永昌伟业公司依约供应了全部货物，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9月竣工，但中建一局未按时足额支付至总货款的95%。截止2016年5月，中建一局公司仍拖欠主合同货款423985.81元、补充协议货款1140000元（上述货款均不含5%保修金）。2016年5月30日，中建一局公司出具付款计划，但仅于2016年7月1日支付了1000000元，尚欠563985.81元未支付。被告中建一局公司辩称，不同意全部诉讼请求。1.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我方只需支付至主合同和补充协议总货款的80%。2.永昌伟业公司系业主选定的供应商，我方只是代为管理，业主对我方的款项未付至95%，所以我方亦无需向永昌伟业公司支付至95%。3.双方尚未进行结算，永昌伟业公司应当证明其完全履行了合同的供货义务。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双方对签订主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的事实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经查，主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货物的规格型号（共计64个型号）、实际使用量（包括损耗）以及单价，合计金额5703075.89元，整体让利303075.89元，合同最终总价为5400000元，该价格为固定总价。付款方式为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后支付80%，工程初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95%，留取5%的保修金在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满后30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补充协议也明确约定了货物的规格型号（共计37个型号）、实际使用量（包括损耗）以及单价，货款金额为1200000元。付款方式为货到现场验收合格并签署验收单后支付50%，供应方对采购方完成安装指导并签署安装指导书后支付至70%，设备调试合格并出具调试报告后支付至75%，完成对业主物业部门的培训后支付至80%，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95%，剩余5%为质保金，质保期2年，质保期满后无息支付。主合同与补充协议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另查明，2016年5月30日，中建一局公司华晨宝马发动机工厂机加车间项目部以及项目部负责人唐慎成向永昌伟业公司出具付款计划：“经双方友好协商，对于华晨发动机工厂机加车间成品支吊架供应合同付款事宜达成一致，我司付款计划如下：1.原合同支付至95%，即支付423985.81元。2.补充协议支付至总额的至少80%力争95%，即至少支付960000元，力争支付1140000元。3.支付时间2016年6月。”付款计划签订前，中建一局公司向永昌伟业公司的付款情况如下：2014年1月22日支付1161046.19元、2014年3月18日至300000元、2014年4月9日支付1000000元、2014年5月28日支付1000000元、2014年7月10日支付700000元、2014年9月2日支付350000元、2014年10月31日144968元、2015年2月3日支付50000元。付款计划签订后，中建一局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支付了1000000元。诉讼中，永昌伟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主张付款计划书系中建一局公司关于还款时间的单方承诺，并非双方变更付款时间的意思表示合意，对于付款计划书中关于付款时间的承诺，应按照有利于永昌伟业公司的付款时间进行确定，即如果付款计划书约定的付款期限早于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时间的，则应当按照付款计划书执行；否则，应按照主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永昌伟业公司还陈述，其于2015年4月完成了对业主物业部门的培训。诉讼中，双方对永昌伟业公司是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存在争议。经询问，双方均确认合同系固定总价，主合同以及补充协议中记载的实际使用量是永昌伟业公司最低的供应量，如实际施工超出实际使用量，超出部分中建一局公司不再支付货款。永昌伟业公司提交了送货单证明其供应了主合同和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货物。中建一局公司对有其正式员工签字的送货单予以认可，对无其员工签字、仅有外聘人员签字、仅为复印件的送货单不认可。经本院核对，根据永昌伟业公司提交的全部送货单的记载，合同约定的64个型号的货物中，有8个型号货物的供货量低于合同约定量，其余货物供货量均超出合同约定，送货单记载的送货量根据合同约定单价计算所得实际供货数额为7556814.2元；补充协议的实际供货量均超过协议约定量，按照约定单价计算的实际供货数额为1661935.75元。另，经核对，中建一局公司不认可的送货单所涉及的供货金额总价1833658.38元。诉讼中，双方对涉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存在争议。永昌伟业公司提交网页截图予以证明，中建一局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经查，网页截图均为网站新闻，标题分别为“华晨宝马新发动机工厂在沈投产”和“华晨宝马新发动机工厂开业全面开启新一轮本土化”。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在形式上仅为网站新闻，并非工程业主方或者其他公共部门出具的权威性证明，在内容上亦无法确定与涉案工程系同一工厂，故本院不予采信。诉讼中，本院依永昌伟业公司的申请向华晨宝马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宝马公司）发送了协助调查通知书，华晨宝马公司向本院出具书面回复称：1.华晨宝马新发动机工厂机加车间已经投入使用；2.华晨宝马新发动机工厂机加车间机电安装工程已经完工，但尚有部分工程资料档案未交接给华晨宝马公司，因而竣工验收手续并未全部完成；3.华晨宝马新发动机工厂机加车间机电安装工程中的喜利得成品支吊架系统已经施工完毕，因该系统竣工验收与工程同时进行，目前尚未完成全部竣工验收手续，但该系统已经投入使用。双方当事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确认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本院认为，永昌伟业公司与中建一局公司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建一局公司是否应当履行付款义务。关于永昌伟业公司是否完全履行了供货义务。根据永昌伟业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虽然部分型号货物的送货量低于主合同约定供货量，中建一局公司亦对部分送货单不予认可，但是，第一，即使扣除中建一局不认可的送货单，剩余送货单所载送货总额超过了主合同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供货金额。第二，中建一局公司在付款计划书中承诺主合同货款付至95%、补充协议货款付至80%，根据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上述付款比例均以全部货物到达现场验收合格为前提。第三，根据宝马公司的回函，华晨宝马新发动机工厂机加车间机电安装工程中的喜利得成品支吊架系统已经施工完毕，并已经投入使用。综合上述因素，本院认定永昌伟业公司履行了主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全部供货义务，中建一局公司应支付主合同项下货款5400000元和补充协议的货款1200000元。关于货款的付款条件问题。主合同和补充协议约定了不同的付款条件，该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但是，中建一局公司于2016年5月30日出具付款计划，对付款时间作出了明确承诺。永昌伟业公司主张付款计划书系单方承诺，只接受其中对其有利的部分，不利部分应按主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本院认为，当事人协商一致可变更合同内容，付款计划书未加盖永昌伟业公司公章，亦无其他证据证明付款计划书系双方合意的结果，故本院对永昌伟业公司的主张予以采纳，即付款计划书付款条件优于主合同及补充协议的，按照付款计划书执行；否则，仍按照主合同及补充协议执行。关于中建一局已付款项的问题。永昌伟业公司在起诉状中陈述：“截止2016年5月，中建一局公司仍拖欠主合同货款423985.81元、补充协议货款1140000元（均不含5%的保修金）。”同时，付款计划书载明：“1.原合同支付至95%，即支付423985.81元。2.补充协议支付至总额的至少80%力争95%，即至少支付960000元，力争支付1140000元。”据此，本院认定在2016年5月30日出具付款计划时，距主合同金额的95%尚欠423985.81元，距补充协议货款的80%尚欠960000元（即尚未支付补充协议中的款项）。付款计划签订后，中建一局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支付了1000000元。根据双方付款计划书，应认定该1000000元货款中，有423985.81元系支付主合同货款，剩余576014.19元用于支付补充协议货款。因此，在2016年7月1日，中建一局公司已支付主合同货款至95%、补充协议货款至48%（576014.19÷120000）。综上，本院对永昌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定如下：第一，中建一局公司在付款计划中承诺于2016年6月支付主合同货款至95%，该约定与主合同关于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至95%的约定不同，而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该付款条件相较于主合同的约定对永昌伟业公司更为有利，根据永昌伟业公司的陈述意见，应认定其认可该付款条件，即中建一局公司应于2016年6月支付至主合同款项的95%。本案中，中建一局公司于2016年7月1日支付了1000000万元，其中423985.81元用于支付至主合同货款的95%。因此，其按照付款计划履行了支付主合同货款的义务，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向永昌伟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第二，付款计划载明：（于2016年6月）“补充协议支付至总额的至少80%力争95%，即至少支付960000元，力争支付1140000元。”据此，中建一局公司在付款计划中仅对补充协议款项支付至80%作出了明确承诺，不应认定其对支付至95%作出了确定性承诺。此外，补充协议约定“完成对业主物业部门的培训后支付至80%”。因此，两者对补充协议款项付至80%的付款条件约定不同，在永昌伟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完成对业主物业部门培训”的具体时间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应按照付款计划中中建一局公司承诺的付款时间支付货款。根据查明事实，中建一局公司于2016年7月1日仅支付至补充协议货款的48%（576014.19元），不符合付款计划的约定，应当继续支付383985.81元货款，并自该日起向永昌伟业公司支付利息损失。因主合同与补充协议均未约定逾期付款责任，本院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即利息损失为：以383985.8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由于付款计划对补充协议货款付至95%的条件未作明确约定，故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约定执行，即涉案工程初步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根据华晨宝马公司提交的回函，涉案工程尚未竣工验收的原因系“尚有部分工程资料档案未移交给华晨宝马公司”，并非永昌伟业公司导致，且整个工程均已实际投入使用。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本院认定中建一局公司应支付至补充协议货款至95%，即应除了支付上述383985.81元外，还应继续支付180000元。关于补充协议项下81%至95%部分的款项（即180000元），因工程并未实际竣工验收，不应认定中建一局公司存在逾期付款行为，故其无需支付该部分利息损失。综上，中建一局公司应向永昌伟业公司支付补充协议项下的货款563985.81元及以383985.81元为基数的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沈阳永昌伟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华晨宝马新发动机工厂机加车间机电安装工程成品支吊架系统供货合同补充协议1》项下货款563985.81元；二、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原告沈阳永昌伟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383985.81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原告沈阳永昌伟业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千九百三十八元，由被告中建一局集团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代理审判员  马超雄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孙 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