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再11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湖南科瑞鸿泰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枫林三路1118号。法定代表人：张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旦平，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0410176560）。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枝桂，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199910982020）。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阳铁展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蓑草路98号E-2-5号。法定代表人：杨光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琴英，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011758092）。委托诉讼代理人：沈雪，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重庆科瑞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经济技术开发区大石支路2号。法定代表人：申文求，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重庆化医控股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高新园星光大道70号天王星A1座2楼。法定代表人：安启洪，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贵阳友利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蓑草路98号东方金属交易中心型B-2-3。法定代表人：刘迎平，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吴信明，男，195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清镇市。再审申请人湖南科瑞鸿泰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科瑞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阳铁展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铁展公司）、原审被告重庆科瑞制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科瑞公司）、重庆化医控股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化医财务公司）、原审第三人贵阳友利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友利通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黔高民申字第79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湖南科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旦平、刘枝桂、被申请人贵阳铁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琴英、沈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重庆科瑞公司、重庆化医财务公司、原审第三人贵阳友利通公司、吴信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南科瑞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援引《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认定申请人取得涉案票据存在“重大过失”，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票据业经背书转让，故本案不能适用《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二审法官误解了《票据法》第十二条所谓的“重大过失”，申请人取得票据不存在“重大过失”；2、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活动取缔办法》未涉及到票据权利的问题，票据权利的转移是以票据法为依据的。申请人以非法贴现方式取得票据，但不影响其享有票据权利。二审判决援引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活动取缔办法》，得出申请人不享有票据权利的结论，严重错误；3、根据票据的无因性原理，票据权利与票据的基础关系相分离，基础关系合法与否不影响持票人的票据权利。故请求撤销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判令被申请人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贵阳铁展公司辩称：1、原审判决法律适用没有问题；2、票据的无因性和流通性都是具有相对性的，申请人通过票据贴现来取得票据，并不是基于基础法律关系，也不是因为背书转让，其明知自己不具有贴现的主体资格而非法贴现，取得方式不合法，其不享有票据权利；3、债权具有相对性，申请人应该找吴信明主张权利，而非贵阳铁展公司。因此，请求驳回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原审被告重庆科瑞公司、重庆化医财务公司、原审第三人贵阳友利通公司、吴信明均未发表意见。贵阳铁展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湖南科瑞公司、重庆科瑞公司、重庆化医财务公司在编号为×、票面金额为1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上的背书无效；2、判决该银行承兑汇票权利属于原告；3、本案的诉讼费用和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贵阳铁展公司与第三人贵阳友利通公司于2011年7月1日签订《购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贵阳友利通公司购买相应的线材及螺纹材料等。2011年8月31日，原告作为出票人向贵阳友利通公司开具编号为×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到期日为2012年3月1日、贷款人为南充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收款人为贵阳友利通公司）一张。贵阳友利通公司在该汇票背面背书签章。后由于合同未实际履行，贵阳友利通公司遂将该汇票归还原告。2011年12月13日，原告称该汇票因保管不善，将该汇票丢失，向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程序，该院作出（2012）南民催字第1-1号公告，催告利害关系人向法院申报权利。重庆科瑞公司在公示催告期间向法院申报权利，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3月26日作出（2012）南民催字第1号民事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另，本案涉案汇票记载的被背书人依次为贵阳友利通公司、湖南科瑞公司、重庆科瑞公司、重庆化医财务公司。审理中，被告湖南科瑞公司提交下列证据：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显示付款人朱献清，收款人吴信明，金额94万元，交易时间2011年9月2日）、托收凭证（委托日期2012年2月29日，付款人南充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收款人重庆化医财务公司，金额100万元，托收凭证名×）、重庆化医财务公司的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湖南科瑞公司上存的一张银行承兑汇票票号为×金额为人民币1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到期日为2012年3月1日，出票人为贵阳铁展公司，付款行南充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第一收款人为贵阳友利通公司。由于湖南科瑞公司为重庆化医控股集团的子公司，根据其票据集中管理的制度要求，湖南科瑞公司将此票交由重庆化医控股集团财务公司代为保管并代为托收。在托收过程中我公司加盖背书章，此票所有权仍属于湖南科瑞公司”。吴信明提交一份中国信合的现金无存折款回联单，交易金额49999元，交易日期为2011年12月22日，客户名吴国链，证明本案诉争的汇票系向吴国丽借款100万元所得，其后吴信明向吴国丽每月付息五万元，对此，原告予以否认，认为吴国链与吴国丽并非同一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一、票号为×的银行承兑汇票在贵阳友利通贸易有限公司之后的背书行为无效（该汇票的出票人为贵阳铁展贸易有限公司，收款人为贵阳友利通贸易有限公司，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到期日为2012年3月1日，付款行系南充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二、贵阳铁展贸易有限公司为票号为×的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该汇票的出票人为贵阳铁展贸易有限公司，金额为10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1年8月31日，到期日为2012年3月1日，付款行系南充市商业银行贵阳分行）。案件受理费13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60元，由湖南科瑞鸿泰药业有限公司、重庆科瑞制药（集团）公司、重庆化医控股集团财务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湖南科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票据的权利人究竟是谁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规定：“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上诉人湖南科瑞公司系从原审第三人吴信明处取得了案涉票据，吴信明主张向被上诉人贵阳铁展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晓莉借款取得案涉票据，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且吴信明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案涉票据。其次，国务院《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活动取缔办法》第4条规定，未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从事票据贴现的，属非法金融活动。上诉人自认以贴现的方式从吴信明处取得票据，上诉人在明知自身不具备票据贴现主体资格的情况下，以直接购买的方式取得了票据存在重大过失。因上诉人的资质不符合法律规定，且取得方式并非基于合法的交易关系，依法不应享有票据权利。此外，重庆化医财务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湖南科瑞公司为重庆化工控股集团的子公司，根据票据集中管理的制度要求，湖南科瑞公司将案涉票据交由重庆化医财务公司代为保管并代为托收，案涉票据的所有权仍属于湖南科瑞公司。可见，湖南科瑞公司、重庆科瑞公司、重庆化医财务公司均无基础交易关系，案涉票据不因湖南科瑞公司、重庆科瑞公司、重庆化医财务公司之间的背书行为产生无因性。故案涉票据的实际权利人仍为贵阳铁展公司。综上，票据具有无因性，但票据的无因性不是绝对的，如持票人存在重大过失或通过不合法途径取得汇票，其不可能也不应当仅凭持有票据或票据上有签章背书而享有票据权利。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0元，由上诉人湖南科瑞鸿泰医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贵阳铁展公司是否是涉案票据的权利人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以背书转让的汇票，背书应当连续。持票人以背书的连续，证明其汇票权利；非经背书转让，而以其他合法方式取得汇票的，依法举证，证明其汇票权利。前款所称背书连续，是指在票据转让中，转让汇票的背书人与受让汇票的被背书人在汇票上的签章依次前后衔接。”根据此条规定，背书连续仅指形式上的连续，涉案承兑汇票的签章完整、背书连续，本案中，涉案汇票背书连续且申请人湖南科瑞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原审第三人吴信明支付相应对价而取得涉案票据，故本院认定湖南科瑞公司在汇票上签章时已取得汇票权利。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之规定，本案中，由于贵阳铁展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湖南科瑞公司系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亦或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且湖南科瑞公司取得的票据符合票据法的规定，加之贵阳铁展公司称涉案票据丢失的主张系其单方陈述，并无报案记录等相关证据加以佐证，相反，申请人对票据的来源、事由等能合理解释并有相关证据佐证，故贵阳铁展公司认为湖南科瑞公司不享有票据权利的主张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13号民事判决和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4）南民商初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贵阳铁展贸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88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60元，共计32720元，由贵阳铁展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艳审判员  赵曜审判员  刘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