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一(民)初字第3561号原告：岳明鹏，男，197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黄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仙眉，系原告配偶，汉族，住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海萍，上海申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法定代表人：郭小毛，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束学安，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博洋，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岳明鹏与被告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岳明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仙眉、郑海萍，被告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博洋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现已审理终结。岳明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赔偿：1、医药费21,232.4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误工费20,026.40元、营养费3,60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的总额的80%份额；2、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律师代理费4,000元、鉴定费4,400元、复印费65.5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5月30日，原告因左侧颈部疼痛至被告处就诊，门诊诊断为左甲状腺MT。2013年6月3日，被告对原告行左甲状腺叶切除术。但术后病理诊断为亚急性甲状腺炎。目前，原告左侧甲状腺缺失，甲状腺功能不全。原告认为其目前损害后果系被告医师在接诊过程中极度不负责任，完全不听患者主诉，主观臆断记录患者症状体征，误诊误治所致，该诊疗过错侵犯了原告生命健康权，被告应当向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在原告进行投诉寻求调解解决纠纷后，被告未有解决纠纷的诚意。原告只能提起诉讼。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辩称，原告的医疗事件，业经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确认原告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四级，医方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对此鉴定结论，被告并无异议。同意对原告合理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于2013年5月26日，因“发现左颈部肿块二十余天”入住黄山市人民医院，查体：颈软，甲状腺左叶可触及1.0cm×2.0cm大小肿块，质韧，无触痛，活动一般，界限欠清，与周围组织无粘连，随吞咽上下活动，右叶未及异常。入院后查颈部CT示左侧甲状腺占位。2013年5月27日，原告甲状腺功能：游离T34.41pg/ml，游离T42.35ng/dl，总T412.37ug/dl，总T31.44ng/ml，促甲状腺素0.782uIU/ml，诊断：左侧甲状腺占位。2013年5月29日，原告至被告处门诊就诊，查甲状腺颈部超声示左侧甲状腺实质占位(炎性？MT(肿瘤)？)；左侧下颈部肿大淋巴结，血流丰富。2013年5月30日，原告由被告收治入院(挂院)。2013年5月31日，原告查甲状腺功能：游离T35.12pmol/L(参考值2.63-5.7pmol/L),游离T421.14pmol/L(参考值9.01-19.05pmol/L)，促甲状腺素0.581mIU/L(参考值0.35-4.94pmol/L)，甲状腺球蛋白152.7ng/ml(参考值1.4-78ng/ml)。2013年6月3日，被告对原告行左甲腺叶切除术%2B喉返神经探查术。术中冰冻病理：左甲状腺叶亚急性甲状腺炎。2013年6月5日，原告出院，出院时情况：体温平，发音正常，饮水无呛咳，口唇及手足无麻木及抽搐，颈部引流管引流液颜色淡黄，量少，予拔管。切口无红肿、无渗出。原告术后因甲减在外院门诊随访，口服优甲乐治疗。2013年10月11日，甲状腺B超报告：甲状腺左叶切除术；甲状腺右叶片状低回声--考虑甲状腺功能减低治疗后改变。目前，原告甲状腺功能减退。原告认为其损害后果系被告误诊误治所致，要求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为此进行投诉但未果，遂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上海市医学会就原告医疗事件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该会经组织专家鉴定后对原告医疗事件作出如下分析说明：1、有手术指证。患者左颈部肿块1.0cm×2.0cm，陈述书中主诉“肿块逐渐增大”。根据2012年版《中国甲状腺结节和分化型甲状腺癌诊治指南》“甲状腺结节的临床表现”中“甲状腺癌的危险因素：……男性；结节生长迅速……”，临床上不能排除恶性肿瘤的可能性，手术探查鉴别良恶性结节有合理性。2、根据2012年版《中国甲状腺结节和分化型甲状腺癌诊治指南》中“直径＞1cm的甲状腺结节，均可考虑FNAB(细针穿刺)检查”医方术前虽已行B超检查、甲状腺功能，但未行细针穿刺送病理学以鉴别诊断，存在不足，与患者左侧甲状腺部分缺失有一定的因果关系。3、医方术中送冰冻病理提示亚急性甲状腺炎未行扩大根治术，符合临床诊疗思路。临床上一侧甲状腺叶部分缺失不会引起甲状腺功能减退，患者目前甲状腺功能减退与患者双侧亚急性甲状腺有关，与医方手术切除一侧甲状腺叶无因果关系。根据2012年版《中国甲状腺结节和分化型甲状腺癌诊治指南》，细针穿刺检查也无法做到百分百的正确率，手术检查有其必要性。综上，医方承担次要责任。鉴定意见为：1、本例属于对患者人身的医疗损害；2、肿瘤医院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术前鉴别诊断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与患者左侧甲状腺部分缺失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3、参考《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的人身医疗损害等级为四级；4、本例医疗损害医方的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3,500元。之后，本院又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医疗损害后的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医疗损害后休息120日、护理60日，营养90日。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900元。原告在被告处住院治疗(2013年5月30日至2013年6月5日，7天)，支付住院医药费13,280.36元(现金支付)。之后，原告入住黄山市中医医院(2013年10月30日至2013年11月9日、2015年9月23日至2015年10月8日、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13日，共32天)、黄山市人民医院(2015年1月8日至2015年1月11日，4天)、中国人民解放军第532医院(2014年4月8日至2014年4月12日，5天)，支付住院医药费4,635.69元(现金及个人医保账户支付)。原告还在黄山市中医医院、黄山市人民医院接受门急诊治疗，支付医药费216.63元(现金及个人医保账户支付)。以上合计医药费18,132.68元(现金及个人医保账户支付)。原告其余门急诊医药费收据遗失。原告为诉讼来沪，发生住宿费541元(有票据)。以上事实除原、被告到庭陈述一致外，另有原告提供的门急诊就医记录册、门诊病历、检查报告、出院小结、出院记录、住院费用清单、住院医药费单据原件及复印件、门急诊医药费单据原件及复印件、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书及三期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原告银行工资账号明细及流水单、交通费单据、住宿费发票、复印费收据、律师代理费发票，被告提供的原告住院病史等证据在案佐证，并经庭审质证无疑，可以认定。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形成医疗服务关系，被告应当对原告进行积极、妥善地治疗，并为原告提供良好的就医环境。原告主张被告作为医疗机构对原告存在医疗过错，其负有举证责任，应当证明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原告发生现实的损害；被告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由于原告本身并不具备医疗专业知识，加之现代医疗技术的发展，以原告个人收集证据证明医疗机构的过错，客观上确有难度，因此原告可以通过申请司法鉴定来辨明医疗机构诊疗是否存在过错，借此完成举证责任。原告在本案审理中，先期已申请医疗损害鉴定，市医学会亦按法定程序完成了医疗损害鉴定。通过鉴定，可以确认原告左颈部肿块1.0cm×2.0cm，且原告主诉“肿块逐渐增大”，故被告医师在临床上不能排除原告恶性肿瘤的可能性，因此手术探查有手术指证，目的在于鉴别良恶性结节，所以该诊治方案有其合理性。但根据2012年版《中国甲状腺结节和分化型甲状腺癌诊治指南》中治疗规范，可以确认直径＞1cm的甲状腺结节，均可考虑FNAB(细针穿刺)检查，然被告在对原告术前虽已行B超及甲状腺功能检查，但未行细针穿刺送病理学以鉴别诊断，存在不足。与原告左侧甲状腺部分缺失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所幸被告术中送冰冻病理提示原告为亚急性甲状腺炎，未行扩大根治术，符合临床诊疗思路，未造成对原告进一步的损害。根据临床实践，一侧甲状腺叶部分缺失不会引起甲状腺功能减退。原告目前甲状腺功能减退与其双侧亚急性甲状腺有关，与被告手术切除一侧甲状腺叶无因果关系。需要指出的，同样根据2012年版《中国甲状腺结节和分化型甲状腺癌诊治指南》中的诊疗规范，细针穿刺检查也无法做到百分百的正确率，手术检查有其必要性。故鉴于被告在医疗活动中存在术前鉴别诊断不充分的医疗过错，与原告左侧甲状腺部分缺失的人身损害结果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上海市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确认原告医疗损害等级为四级，被告责任程度为次要责任的鉴定意见，客观真实，本院依法予以采纳，故原告主张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赔偿份额，由本院依法判定为40%。综上所述，对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原告自行支付的医药费18,132.68元(现金及个人医保账户支付)，有病史及出院记录佐证，且与原告的损害后果诊疗相关，本院予以认可。原告其余门急诊医药费，因原件遗失，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因其实际住院治疗天数为48日，故该部分费用本院依法计算为960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由本院依据医疗损害三期鉴定结论确定的原告休息120日合计4个月的鉴定依据，以原告主张的每月5,006.60元之合理标准，依法计算为20,026.40元。原告主张的护理费，由本院依据医疗损害三期鉴定结论确定的原告护理60日的鉴定依据，以每日50元的标准，依法计算为3,000元。原告主张的营养费，由本院依据医疗损害三期鉴定结论确定的原告营养90日的鉴定依据，以每日40元的标准，依法计算为3,600元。原告主张的交通费，由本院酌情判定为2,000元。原告主张的住宿费，由本院根据原告实际发生金额541元(有票据)，依法予以处理。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其确实遭受医疗损害，本院酌情一次性支持5,000元。原告主张的复印费65.50元，本院予以认可。原告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依法酌情一次性判定为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岳明鹏医药费18,132.6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60元、误工费20,026.4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3,6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41元、复印费65.50元，合计48,325.58元的40%份额，计19,330元；二、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岳明鹏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三、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岳明鹏律师代理费3,000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原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740元(该款已由岳明鹏预缴600元)，由岳明鹏与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各半负担；鉴定费4,400元(该款已由岳明鹏预缴)，由复旦大学附属肿瘤医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高霄雷人民陪审员  王婉娜人民陪审员  刘绿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顾婷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