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3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陈楚虹，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喜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芝培，住广东省揭东县。上诉人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晟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芝培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晟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吕芝培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芝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吕芝培不是涉案产品的实际购买者，不是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消费者，不符合食品安全法中假一赔十的主体要求，原审未查明事实，仅凭对方提供手机订单信息就认定吕芝培是实际购买者是明显错误的。根据吕芝培提供的物流信息，其购买货物的日期、账户乃至于收货人均不是同一个人，收货地址分布在广州天河、番禺等多地。本案吕芝培明显不是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无权对我方提起诉讼。二、吕芝培并非经营者，其多次购买行为主观上存在获取高额赔偿款的明显故意，原审法院支持吕芝培“假一赔十”的请求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序良俗，对我方明显不公。根据吕芝培起诉的购买时间，从2015年11月22日至2015年12月16日，先后购买15笔。吕芝培第一次购买涉案产品后应当知悉所购买的产品标签上无印刷生产者、经营者的名称、地址以及联系方式，仍继续多次购买涉案产品，吕芝培非经营者亦未指明购买用途。又拒绝更换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同产品，应认定第二次购买行为主观上存在获取高额赔偿款的明显故意，若对其第二次购买行为支持十倍赔偿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序良俗。被上诉人吕芝培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芝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晟记公司向吕芝培退还货款700元；2、晟记公司向吕芝培支付十倍赔偿金7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晟记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晟记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某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批发业。晟记公司在“天猫购物平台”开设“碧翠园旗舰店”。吕芝培主张其于2015年11月22日及同年12月4日在“碧翠园旗舰店”共计购买了“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2包（单价89元，共计178元）以及“碧翠园冰糖燕窝”6包（其中2015年11月22日购买2包，单价89元，同年12月4日购买4包，单价86元，共计522元），并提供了下列证据证实其主张：一、由晟记公司开具的发票两张，金额分别为344元、356元；订单号分别为“1447838403679514”、“1420249797779514”；项目均为“燕窝”；开具日期均为2016年1月5日；付款单位均为吕芝培。二、物流信息查询单，记载涉案订单“1420249797779514”购买的商品为“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2包、“碧翠园冰糖燕窝”2包，金额共计为356元，于2015年11月23日发出，同日签收。涉案订单“1447838403679514”购买的商品为“碧翠园冰糖燕窝”4包，金额共计为116.05元（原价344元，以天猫积分抵扣227.95元），于2015年12月5日发出，同月7日签收。三、“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实物，该食品外包装记载的食品名称未显示有“碧翠园”字样，仅显示有“燕窝银耳汤”字样，外包装上有“无添加剂/美容养颜/滋养润肺/补气和血”的内容；该外包装上印刷有生产许可证编号“QS350007010414”，但无生产厂家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碧翠园冰糖燕窝”实物，该食品外包装记载的食品名称未显示有“碧翠园”字样，仅显示有“冰糖燕窝”字样，外包装上有“冰糖燕窝是一道传统的汉族药膳，属于秋季滋阴润肺的佳品，有补肺养阴、镇咳止血的功效”以及“美容养颜/滋养润肺/补气和血”的内容，该外包装上印刷有生产许可证编号“QS350007010414”，但无生产厂家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四、漳州市12345政务服务平台回复，标题为“投诉立兴食品有限公司”，内容为：“吕先生来电反映15年11月22日在网络上购买一些燕窝系列的食品，根据卫生许可证查到生产厂家在华某叫立兴食品有限公司，根据国家规定食品上必须要贴上公司的地址联系方式，但该食品上却没有。还有该食品上反而贴上了功效等标签，这样的标签在国家规定上是不可以贴的，现进行投诉请有关部门给予查处。”回复内容为：“经现场核查，我局执法人员未在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发现有所诉求的燕窝产品。经询问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的燕窝产品是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提供了一份燕窝产品的外包装标签图，与投诉人所提供的包装图并不一致，投诉产品非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生产。”五、2016年2月2日，广州市白某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吕芝培作出《关于对举报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生产的销售的“冰糖燕窝”和“燕窝银耳汤”涉嫌违反标签标识相关规定调查情况的回复》：一、调查情况（四）该公司（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承认2015年11月至12月在互联网天猫平台销售的“冰糖燕窝”和“燕窝银耳汤”未标明生产者的厂名厂址、联系方式、产品外包装上含有“镇咳止血、滋养润肺”等内容。（五）经调查，该公司销售的上述食品是从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购进的。上述食品是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委托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原审经质证，晟记公司对上述证据一、二、三、五予以确认，表示吕芝培确向其购买了涉案的“碧翠园冰糖燕窝”、“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对证据四不予确认，并称产品是吕芝培单方提供的，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其产品是向漳州鑫国购买的，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晟记公司为证实其销售的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且有合法来源及吕芝培并非合法诉讼主体，向原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一、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委托生产授权书、检测报告，证实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6日设立，领取了相应的食品流通许可证。该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委托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按照国家颁布的质量标准生产“真厚甲”桃胶银耳汤、燕窝桃胶银耳汤、冰糖燕窝、燕窝银耳汤等系列产品，委托生产有效期为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2月31日。检测报告显示该公司生产的冰糖燕窝汤产品合格。二、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供货凭证及福建省增值税普通发票，记载晟记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向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购入250包“真厚甲冰糖燕窝汤”，并开具了金额为9000元的发票。三、网购明细单，显示2015年11月22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以“沙某”、“鸭王同志”、“回头草5678”、“吕某”等淘宝网账户购买产品共计十五笔，其中涉案订单的购买人账户名是“吕某”。四、“真厚甲冰糖燕窝汤”实物，该食品外包装有“真厚甲”的注册商标；有食品生产许可证号QS350606010011；有委托方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的名称、地址以及联系电话；有受委托方某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的名称等。该食品外包装无任何关于药效的宣传。五、由晟记公司向广州市白某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的《关于不同意调解的说明》，记载：“关于投诉人吕芝培投诉本公司销售的燕窝银耳汤/冰糖燕窝存在标签不全的行为，要求本公司赔偿投诉人各类损失费75000元人民币。贵局执法人员已征求本公司意见，本公司不同意通过调解方式按投诉人的要求进行经济赔偿。”吕芝培对晟记公司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二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吕芝培购买涉案产品的生产日期是2015年12月22日，委托生产授权书的有效期自2016年1月5日才开始，检测报告检测的商品并非涉案产品。证据三证明吕芝培在晟记公司处购买了涉案产品。证据四、五的产品并非涉案产品。以上事实，有物流信息、发票、产品实物、漳州市12345政务服务平台回复、《关于对举报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生产的销售的“冰糖燕窝”和“燕窝银耳汤”涉嫌违反标签标识相关规定调查情况的回复》、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委托生产授权书、检测报告、网购明细、供货凭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吕芝培提供物流信息查询单、网购明细、“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实物、“碧翠园冰糖燕窝”实物、销售发票已经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吕芝培与晟记公司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由晟记公司向吕芝培出售涉案食品，吕芝培向某记公司足额支付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列明下列事项：……；（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预防、治疗功能。食品生产经营者对食品广告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中，晟记公司向吕芝培出售的“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碧翠园冰糖燕窝”的外包装标签中印刷有“美容养颜/滋养润肺/补气和血”、“药膳”、“滋阴润肺”、“补肺养阴、镇咳止血”等字样，均属于在食品标签上印刷××治疗功能的内容，且该食品标签上无印刷生产者、经营者的名称、地址以及联系方式，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另涉案食品标签上虽印刷有生产许可证编号，但无证据显示该生产许可证编号指向具有食品安全生产资质的生产者，不足以证实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综上，晟记公司销售的“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碧翠园冰糖燕窝”的食品标签上有××治疗的宣传，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且该食品标签无生产者、经营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亦无证据证实上述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现吕芝培要求晟记公司退还货款700元，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支付相当于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吕芝培以晟记公司销售产品违反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为由，并依据该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要求退还货款，其性质上属于要求撤销双方的网络购物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吕芝培因网络购物合同取得的产品，应当在晟记公司退还货款的同时向某记公司返还，如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对于折价补偿的金额，“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的单价为89元，故该食品的折价补偿金额为89元；“碧翠园冰糖燕窝”共计6包，其中2包的单价为89元，其余4包的单价为86元，从公平合理的原则考虑，原审法院确定以平均单价87元为上述食品的折价补偿金额。如吕芝培不能返还上述食品的，则应当按照上述折价补偿金额从晟记公司应当退还的货款中进行扣减。因吕芝培表示已经实际食用一包“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故晟记公司退还货款的金额应为611元（700元-89元）。吕芝培依据漳州市12345政务服务平台回复主张晟记公司销售假冒伪劣产品，因该回复属于网络打印件，未经公证程序，不足以作为单独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吕芝培的该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晟记公司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委托生产授权书、检测报告、供货凭证、“真厚甲冰糖燕窝汤”实物，吕芝培未能提供相应的反证，故原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上述证据仅能证实其向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购入“真厚甲冰糖燕窝汤”，且相关时间在吕芝培购买涉案产品之后，不足以认定为晟记公司向吕芝培出售的食品为“真厚甲冰糖燕窝汤”。故晟记公司据此辩称其销售的涉案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规定且有明确的标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吕芝培货款611元，吕芝培同时向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退还“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1包以及“碧翠园冰糖燕窝”6包。不能退还的，“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按照每包89元的标准，“碧翠园冰糖燕窝”按照每包87元的标准扣减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吕芝培相当于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000元。三、驳回吕芝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元（吕芝培已交纳），由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吕芝培支付。”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吕芝培于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广州市白某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对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销售问题食品调查结果的复函》，该复函记载晟记公司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和外包装上含有虚假内容的“冰糖燕窝”和“燕窝银耳汤”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和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晟记公司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吕芝培是否为涉案产品的实际购买者？2、晟记公司应否向吕芝培赔偿相当于价款的十倍赔偿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晟记公司主张案涉产品的收货人及收货地址均非同一，故吕芝培并非案涉产品的实际购买者。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合同相对方应为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买卖合同项下货物的收货人并不当然与订立合同者为同一人。吕芝培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为实际购买者，提交了案涉产品的物流信息查询单、网购明细、“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实物、“碧翠园冰糖燕窝”实物、销售发票，在晟记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购货人另有其人的情况下，本院对晟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晟记公司称吕芝培并非消费者且主观上存在获得高额赔偿款的主观故意，但晟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吕芝培购买案涉产品并非用于生活所需，而是用于生产经营，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晟记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