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7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秀英，女，1986年10月30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胜道，重庆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周多光，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双，重庆汇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成荣，女，汉族，1975年1月11日生，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县支公司职工，住重庆市酉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县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法定代表人：陈长虹，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勾成荣，女，汉族，1975年1月11日生，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县支公司职工，住重庆市酉阳县。上诉人张秀英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重庆市分公司）、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支公司（人寿保险酉阳支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渝0242民初2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张秀英是以欺诈或显失公平等情形为由，提起的撤销合同之诉，始终不存在变更诉讼请求，但一审以“确认合同效力”这一诉求判定，属于无诉之判，应当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应当围绕涉案合同是否存在可撤销事由进行调查，但是一审法院却以上诉人“既不是保险合同中的受益人，也不是法定继承人，也没有法定继承人的委托”为由，认为《说明》无效，是错误的。合同的可撤销和效力问题是两个不同的概念，不能混为一谈。2.一审裁决形式不当，即使一审意见正确，由于上诉人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则不能进行实体审查，故也只能裁定驳回起诉，而非判决驳回。3.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交调取证据的申请，但一审并未答复，也没有调取，致使相关事实不能查清，属于程序违法。在（2016）渝0242民初1590号庭审笔录已经载明，被上诉人故意撕毁保险合同原件，致使该合同中已指定上诉人为受益人这一证据被毁，该笔录还可以证明投保人张义志并未违反告知义务。4.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保险法》的规定，投保人对健康的告知事项是“先问后答、不问不答、问什么答什么”，并无证据证明在投保时被上诉人询问过张义志曾有住院史。即使认定张义志违反告知义务，还应当审查违反的告知义务是否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在涉案的《说明》中明确载明“受益人张秀英”，证明上诉人确系张义志系涉案保险合同的受益人。5.被上诉人故意撕毁上诉人的保险合同原件，性质恶劣，请求二审法院给予巨额罚款等处罚。6.一审判决书载明的时间是2016年10月20日，而2016年11月2日一审法院还在对上诉人张秀英进行询问，出现先审后判的情形，属程序严重违法。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和人寿保险酉阳支公司辩称，1.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本案的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说明》具有合同性质，是对张义志所投保险的解除，该解除得到了上诉人的认可。2014年12月13日，张义志投保涉案合同，在投保过程中，被上诉人向张义志询问“5年内是否住院”，张义志对此进行了否定回答。2016年1月13日，张义志死亡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理赔时，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0日在酉阳县医院查询得知张义志在2013年3月7日住院。在2016年1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达成《说明》，被上诉人在知道张义志带病投保9天内就行使了解除权，且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提供的账号退还了保费。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知晓与答辩人的协商内容的，签订《说明》是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2.如实告知义务是保险合同最基本的诚信准则，张义志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其住院的基本情况，属于带病投保。3.张义志患结核性胸膜炎，张义志明知自己患有重大疾病而未告知，其所患的疾病完全能够影响被上诉人决定是否保险，被上诉人享有解除合同的权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说明》中关于“按拒付保险后按退还所交保险费处理”的约定。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与人寿保险酉阳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秀英与张义志系叔侄关系，2014年12月13日，张义志作为投保人，在人寿保险酉阳支公司处以3360元为其自己投保《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保额4万元。2015年11月26日，张义志因病死亡。之后，2016年1月29日，张秀英持村上所出具的法定继承人关系证明等材料与人寿保险酉阳支公司达成了被保险人张义志在投保前有左侧结核性胸膜炎住院，未向人寿保险酉阳支公司方如实告知，属带病投保，不属赔付范围，人寿保险酉阳支公司按拒付保险后按退还所交保险费处理的《说明》。另查明，原告张秀英经本院释明其是否同意将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说明》无效，张秀英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张义志为其与人寿保险酉阳支公司签订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2012）版》合同。从本案证据来看，张秀英与张义志仅系叔侄关系，张秀英既不是保险合同中指定受益人，也不是法定继承人，也没有法定继承人的委托，张秀英不是合同相对方，其与人寿保险酉阳支公司达成的协议暨《说明》去处理张义志与保险公司的合同关系，张秀英没有处分权，该《说明》应当认定为无效。张秀英经法院释明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对其本身都不具备约束力，其请求撤销与人寿保险酉阳支公司签订的协议暨《说明》的理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秀英的起诉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张秀英承担，退还原告40元。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张秀英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但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2016）渝0240民初1590号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案尚在审理中，当事人在庭审中作出的陈述并非一定会作为法律事实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张秀英请求调取（2016）渝0240民初1590号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件的庭审笔录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与人寿保险酉阳支公司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张义志除有一个兄弟即张秀英的父亲外，无其他继承人。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秀英的诉讼请求为撤销《说明》中关于“按拒付保险后按退还所交保费处理”的约定，故，《说明》中退还保费的约定是否应当予以撤销即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上诉人张秀英主张《说明》中的内容应当予以撤销，其理由是被上诉人对其欺诈，合同的订立也显示公平。欺诈是指一方当事人故意欺骗他人而使他人陷入错误而与之订立合同。根据双方在一审举示的证据和已经查明的事实来看，上诉人张秀英在与被上诉人人寿保险重庆分公司签订的《说明》，明确载明：“在酉阳县人民医院取得2013年3月15日病历资料一份，医院诊断为左侧结核性胸膜炎……未向我公司如实告知，属带病投保，不属赔付范畴，……如同意中国人寿重庆市分公司处理结果请签名确认，签名后同意中国人寿重庆分公司的处理。”在该份《说明》中，被上诉人明确告知了因张义志身患疾病，投保时未如实告知而拒绝支付保险金，只按照退还保费处理。该上诉人张秀英在明确知悉《说明》的内容后，可以选择签字，也可以选择拒绝签字，但是张秀英在该《说明》上签署意见为“同意处理。张秀英。2016年1月29日”。张秀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知晓其签署《说明》后所带来的法律后果，《说明》的内容明确、清晰，并不存在上诉人张秀英所主张的存在欺诈之因素。显失公平是指一方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而订立的明显对自己有重大不利的合同。张义志向被上诉人公司投保，在仅缴纳第一年的保费后，就因病去世。经查明，张义志除开有一个兄弟即上诉人张秀英的父亲外，无其他的继承人。上诉人张秀英在一审中出示了村组的证明，拟证明其是张义志的法定继承人。在该份证据中，村组的证明内容为：“经调查核实，张秀英与死者张义志系叔侄关系，情况属实。”该份证明的被保险人处虽填有张秀英的名字，但张秀英确实并非是张义志的子女。因此，该份证据尚不能证明张秀英系张义志的法定继承人。显失公平应当是在紧迫或者缺乏经验的情况下签订的明显对自己不利的合同，而上诉人张秀英签订的《说明》所处分的权利内容是张义志所投保险的受益人或者法定继承人。上诉人张秀英在没有证据自己系张义志合法继承人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说明》对张义志的继承人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上诉人张秀英所主张的《说明》显失公平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上诉人张秀英提到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一审法院在作出判决后向张秀英进行了询问和释明，张秀英对一审法院询问的“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的问题，回答为：“不变更。该怎么判就怎么判”。表明张秀英坚持自己在诉状中的请求和庭审中的意见，虽然一审判决书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10月20日，早于其询问时间，但是并未侵害上诉人张秀英的诉讼权利和实体权利。一审判决的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张秀英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相应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张秀英负担。本案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陈明生审判员  段成一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