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民终39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升辉南路。法定代表人：黄伯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玲，广东曜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润金（HUANG,JUNCHIN），男，1954年10月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大陆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勇，系广东华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润金（HUANG,JUNCHIN）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义华、李小玲，被上诉人黄润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绍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被上诉人黄润金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从本案事实来看，该司与黄润金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涉案借款有一笔200000元转入萧汉宗个人账户，有一笔200000元转入曾媛玉个人账户，但转账时均没有借款合同，不符合常理，说明该款是萧汉宗的个人借款，并非该司借款；二、借款当时，双方没有约定借款用途和还款期限，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且黄润金与萧汉宗是朋友关系，无法证明这些借款为该司的借款；三、该司财务账簿中未反映上述借贷资金的收支账目，该司也未实际使用该笔借贷资金，不符合企业对外负债的财务制度要求；四、借条上的印章涉嫌伪造，黄润金有侵害该司财产的嫌疑；五、假设借款存在，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也是错误的。第一笔借款在2014年5月12日前没有约定利息，故只能从2014年5月12日开始计算利息。被上诉人黄润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驳回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一、萧汉宗、曾媛玉在借款人为和兴公司的借款文书上签字，萧汉宗、曾媛玉通过个人账户收取借款均为职务行为，且相关借款文书上均加盖和兴公司印章，应认定借款人为和兴公司；二、虽然和兴公司主张借款文书上的该司印章均是伪造的，但这些印章与该司日常使用的多种印章样式一致，加盖了和兴公司印章的借款文书能够反映该司向其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三、其为经商多年的台湾商人，经济状况良好，具备足够的出借能力，借款转账至和兴公司指定的账户并经该司确认，因此其交付借款的证据充分。和兴公司二审庭审前提供的《审计报告》是该司单方制作，且据以作出报告的账册也是该司单方提供，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足以推翻和兴公司向其借款的事实；四、虽然涉案借款未签订借款合同，但和兴公司出具《借条》、《借款确认书》均能客观反映借贷合意及借款交付的事实；五、和兴公司拥有其他董事会成员参与负责公司的事务，也拥有具备专业技能的财务人员，其无从得知该司内部决策机构的运转模式，和兴公司并不是萧汉宗、曾媛玉个人所能代替，现和兴公司利用萧汉宗去世的因素，企图将该司的债务推给个人，甚至毫无根据的主张萧汉宗、曾媛玉与其恶意串通，完全与事实不符，也没有任何依据。被上诉人黄润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和兴公司向其清偿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从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按年利率5%计至清偿之日止）；二、由和兴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3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条给黄润金，该借条载明：“兹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向黄润金借支200000元（人民币贰拾万元整）。”该借条盖有和兴公司印章及曾媛玉、萧汉宗签名。2014年4月25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条给黄润金，该借条载明：“兹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向黄润金借支200000元（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借款年利率为5%。”该借条盖有和兴公司印章及曾媛玉签名。2014年5月12日，和兴公司出具借款确认书给黄润金，该确认书载明：“本公司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确认共向黄润金借款人民币肆拾万元整（￥400000），具体为：1、于2013年7月23日向黄润金借款人民币10万元；2、于2013年7月23日向黄润金借款人民币10万元；上述2笔款项由黄润金转账至本公司指定的萧汉宗的账户（户名萧汉宗、账号73×××72、中国银行中山南头支行）；3、于2014年4月25日向黄润金借款人民币20万元，该款项由黄润金转账至本公司指定的的曾媛玉的账户（户名曾媛玉、账号44×××76、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南头支行）账户。上述借款年利息为5%。”该确认书盖有和兴公司印章。2012年至2014年期间，曾媛玉系和兴公司财务人员。2013年12月16日，和兴公司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法定代表人由黄文治变更为萧汉宗。中国银行广州番禺新造支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显示：黄润金65×××08账户于2013年7月22日、23日分四笔共转账200000元至萧汉宗73×××72账户。中国工商银行个人业务凭证（填单）显示：黄润金62×××35账户于2014年4月25日转账200000元至曾媛玉44×××76账户。经当事人申请，一审法院向中山市地方税务局发函要求调取和兴公司报税原始资料，该局提供了加盖有和兴公司印章的原始资料如下：1、2001年7月9日填报的地方各税缴纳情况自查表1页；2、2003年3月填报的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1页；3、2006年10月24日填报的税务登记表1份；4、2007年填报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1份；5、2008年9月2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1页；6、2012年总账复印件1页；7、2013年12月20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1页。黄润金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并称由此可见和兴公司使用多种式样的印章，序号6、7上使用的印章与借条中印章一致，序号2至5上使用的印章与借款确认书中印章一致。和兴公司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可见和兴公司印章前后不一致，有虚假印章的存在，虚假印章虽然使用在对政府的公文上，但不能认为其就是真实的印章。经查，上述原始资料上加盖的和兴公司印章在视觉效果上存在2种完全不同的印章形式。一审法院还向中山市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发函要求调取和兴公司印章刻制资料，该支队提供回函称：“一、中山市和兴养菌场（现有公章和财务专用章各壹枚），二、领印章时间2014年12月16日（此章已启用旧章已报遗失），三、附印章备案资料内有章模一份。”回函附件只提供了新印章章模，没有提供旧印章章模。黄润金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该印章备案时间为2014年12月23日，不能反映此前和兴公司使用印章情况。和兴公司确认上述材料的真实性，称备案的印章正是和兴公司正在使用的印章。经查，回函附件上的印章印模与和兴公司提供该地方税务局的原始资料上加盖印章印模在视觉效果上形式完全不同。和兴公司曾申请对借条中印章与其在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留存的印章样本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调取上述材料后又撤回了鉴定申请。黄润金曾申请对借条中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交给地方税务局资料中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调取上述材料后也撤回了鉴定申请。经比对，2份借条上所盖和兴公司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2012年总账复印件、2013年12月20日填报的变更税务登记表上加盖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一致；借款确认书上所盖和兴公司印章与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2003年3月填报的房产、土地使用情况登记表、2006年10月24日填报的税务登记表、2007年填报的房屋、土地情况登记表、2008年9月2日变更税务登记表上加盖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涉台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应比照涉外案件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住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协议选择或者变更选择适用的法律的，人民法院应予以准许。本案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终结前一致选择适用大陆法律，符合上述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故应以大陆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和兴公司向黄润金借取本金共计400000元，有借条、借款确认书以及款项交付的转账记录为证，应予以确认。具体理由如下：一、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资料中使用的印章以及其在公安局治安管理支队备案使用的印章在视觉效果上明显存在3种不同的印章印模形式，可见和兴公司实际使用了3种甚至3种以上不同的印章印模形式。在双方均撤回鉴定申请的情况下，只能进行形式上的比对。借条、借款确认书中加盖的印章印模形式均能在和兴公司提供给地方税务局的资料中找到视觉效果上形式相同的印章印模。此外，借条中还有和兴公司财务人员曾媛玉、萧汉宗的签字确认。在此情况下，可以确认借条、借款确认书的真实性，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确认书、借款确认书、款项交付的转账凭证等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实了借款时间、交付形式、利率等，足以证实借款的真实性。三、和兴公司虽辩称借款是个人往来款项、借条上的印章虚假、汇款凭证写明为往来款等，因黄润金提供的证据证实了借款的时间、款项的交付、利率计算等有关事实，和兴公司仅进行口头抗辩，却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推翻黄润金所提供证据证实的事实，和兴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相应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和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立即清偿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第一笔本金200000元从2013年7月23日起算、第二笔本金200000元从2014年4月25日起算，两笔借款均按年利率5%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给黄润金（HUANG,JUNCHIN）。案件受理费7644元，财产保全费2635元，合共10279元，由和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还对和兴公司原会计曾媛玉进行了调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对于借条和借款确认书上和兴公司的印章是否伪造的问题。因一审调取的和兴公司报税原始资料上该司的印章与借条和借款确认书上的该司印章相同，且本院在二审期间向当时和兴公司的会计曾媛玉进行了调查，其也陈述和兴公司存在两个印章，借条和借款确认书上的印章都是和兴公司使用的印章。因此，本院对借条和借款确认书上和兴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对于黄润金转账至萧汉宗中国银行中山南头支行73×××72号账户的200000元，有加盖了和兴公司印章的借条和借款确认书予以确认，和兴公司的会计曾媛玉也在借条上作为经手人签名确认，本院在二审期间向曾媛玉进行了调查，其也陈述由其经手出具借条的借款都是真实的，其都有将这些借款记录在和兴公司的账上，且萧汉宗的中国银行账户是给和兴公司使用的。所以，该笔款项的借款人是和兴公司而非萧汉宗。虽然和兴公司上诉提交的该司审计报告中未反映该笔借款，但该审计报告的“重要事项提示”也载明和兴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不完整、部分会计资料缺失，如报告日后有新的举证，不排除会对报告的结果产生影响，所以，不能以该审计报告未反映该笔借款而否定该笔借款的存在。因此，本院对黄润金上述转账至萧汉宗账户的200000元已经由和兴公司收取的事实予以确认；三、对于黄润金转账至曾媛玉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南头支行44×××76号账户的200000元，有加盖了和兴公司印章的借条和借款确认书予以确认，和兴公司的会计曾媛玉也在借条上作为经手人签名确认，本院在二审期间向曾媛玉进行了调查，其也陈述中国农业银行中山南头支行44×××76号账户是以其名义开立给和兴公司使用的，该账户内的款项来往都是公司业务，与其个人无关。虽然和兴公司上诉提交的该司审计报告中未反映该笔借款，但该审计报告的“重要事项提示”也载明和兴公司提供的会计资料不完整、部分会计资料缺失，如报告日后有新的举证，不排除会对报告的结果产生影响，所以，不能以该审计报告未反映该笔借款而否定该笔借款的存在。因此，本院对黄润金上述转账至曾媛玉账户的200000元已经由和兴公司收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适用大陆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进行裁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和兴公司是否向黄润金借款400000元的问题。如前所述，黄润金为支持其主张提交的借条、借款确认书、银行转账凭证、萧汉宗账户流水、曾媛玉账户流水等证据，能够与本院二审期间向和兴公司原会计曾媛玉进行的调查相互印证，足以认定黄润金以转账方式向和兴公司出借400000元的款项和兴公司已经收取，所以，一审判决认定和兴公司向黄润金借款4000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和兴公司虽然否认借款的存在，但并没有提供充分有力的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但双方在第一笔200000元款项出借时没有约定利息，后来在出具借款确认书时才确定借款年利率为5%，所以，一审判决从该笔借款出借时即按年利率5%计算借款利息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第一笔200000元借款在和兴公司出具借款确认书前不应计算利息，出具借款确认书之日起才按借款年利率5%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和兴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5）中二法民三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主文为：上诉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清偿借款本金400000元及利息（第一笔借款200000元从2014年5月12日起算、第二笔借款200000元从2014年4月25日起算，两笔借款均以实欠款额按年利率5%计至清偿之日止）给被上诉人黄润金；二、驳回被上诉人黄润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644元，由上诉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黄润金负担644元；财产保全费2635元，由上诉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644元，由上诉人中山和兴养菌场有限公司负担7000元，被上诉人黄润金负担6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雪燕审 判 员  吴朝晖代理审判员  张 荣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伍津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