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武海法事字第00088号原告：陈文森，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辉，重庆贞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安林，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鑫，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祖碧，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全荣，重庆江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邦华，原告陈文森诉被告张安林、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非法留置船舶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5年12月5日受理后，指派审判员李岩，于2016年1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文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辉，被告张安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开鑫，被告陈祖碧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全荣，被告李邦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文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因非法留置船舶所致的损失：1、11个月的停运损失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30万元；2、转运费198156元；3、货物转载费48000元；4、修理费96000元，共计3642156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中旬，原告陈文森所有的“红石梁689”（该轮名称于2015年6月9日变更为“全诚868”）散货船，从湖北省黄石、鄂城港装载货物4718吨，拟运往重启。同年9月12日凌晨5时许，“全诚868”轮行至重庆市巫山县长江大桥江面时，一艘小船强令“全诚868”轮当班船长李明让其靠近。两船靠近后，小船所载6人登上“全诚868”轮，称找原告陈文森讨债，并强令“全诚868”轮停靠巫山港口。“全诚868”轮船长将情况通知原告陈文森之子陈臣，陈臣向长航公安局万州分局巫山派出所（以下简称长航派出所）报案。李明被迫驾驶“全诚868”轮，准备停靠在长航派出所的码头，但该轮舵杆出现故障，无法行驶。尔后，三被告等人和“全诚868”轮工作人员接受了长航派出所的询问。2014年9月23日，原告陈文森组织“全诚868”轮驶往目的港，驶入长江巫山段麦沱水域时，由被告陈祖碧带领的十余人，乘小船再次强行登上“全诚868”轮，在砸开驾驶舱后强行进入，并勒令该轮停靠巫山港，且停止一切运营活动。经交涉，原告陈文森得知，三被告的行为是为了索取其兄陈文华欠被告张安林的400万元债务。三被告在得知“全诚868”轮并非债务人的财产后，允许原告陈文森将船载货物过驳“宜东88”轮，由该船将货物运至目的港，原告陈文森支付转运费198156元。此后，三被告将“全诚868”轮强行控制在长江巫山支流的地方船运码头。原告陈文森向巫山县公安局报案，该局水警大队经调查后认为，三被告并非非法留置行为。直到2015年6月下旬，原告陈文森发现“全诚868”轮无人看守，于2015年7月1日将该轮开支巫山县龙江船舶修理厂维修，花费维修费96000元。被告张安林辩称：1、原告陈文森诉讼主体不适格，原告并非涉案船舶经营人，被告张安林主体资格不适格，其对原告的诉求不知情，也没有阻碍“全诚868”轮的航行。2、本案属于治安案件，并非非法留置船舶损害责任纠纷。3、原告陈文森主张的各项损失与三被告无因果关系。请求驳回原告陈文森的诉讼请求。被告陈祖碧辩称：1、原告陈文森要求赔偿损失于法无据，其不是涉案船舶经营人。2、被告陈祖碧没有非法留置船舶的行为，2014年9月12日被告李邦华等人登船，是经涉案船舶上人员同意上去的，没有使用暴力。3、涉案船舶因舵机失灵抛锚，并非人为原因抛锚，长航派出所经调查认定是涉案船舶自身故障导致抛锚，巫山县公安局以治安事由受理此案，而非非法留置船舶受理案件。4、2014月9月23日，因债务纠纷被告李邦华和原告陈文森打架，巫山县公安局以治安事件把原告陈文森和被告李邦华告叫去调查，并未提及留置船舶的问题。2015年7月21日，该局又通知二人去调解并做了记录，该起治安案件至今未结。5、原告陈文森的诉讼请求没有证据证明。请求驳回原告陈文森的诉讼请求。被告李邦华的答辩意见与被告陈祖碧相同。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陈文森提交的证人证言，证明三被告对“全诚868”轮进行了非法留置船舶。三被告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证人陈某的内容与长航派出所调查笔录矛盾。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的质询，两名证人系“全诚868”轮工作人员，与原告陈文森有利害关系，应以两证人在长航派出所接受调查时作出的陈述为准，故该证据不作为本案审理依据。2、原告陈文森提交的视频资料，证明2014年9月23日，“全诚868”轮进入长江巫山段时，被告陈祖碧进入“全诚868”轮驾驶舱，并指挥其他人员攻击该轮。三被告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被告陈祖碧认可该视频确系其本人在涉案船舶驾驶舱内，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3、原告陈文森提交的“宜东88”轮收到原告陈文森运费的收据、原告陈文森给付装载货物的过驳费收据，证明“全诚868”轮被三被告留置后，该轮处置所载货物支付的费用。三被告对以上两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关联性，将在后文予以论述。4、原告陈文森与巫山县龙江船舶修理厂签订的“全诚868”轮维修合同及修船款收据，证明该轮的维修费用。三被告未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发表质证意见，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修理行为是因船舶本身发生故障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在后文予以论述。5、原告陈文森与宜昌亲河船务有限公司签订的水路货物运输合同；原告陈文森与镇江新泰物流有限公司签订的水路运输合同，证明“全诚868”轮运营收入。三被告认为，该证据与原告陈文森诉状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不能证明“全诚868”轮长期、稳定的从事类似运输业务。该组证据为原件，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将在后文予以阐述。6、“全诚868”轮2015年8月9日出港签证单。三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在后文阐述。7、被告张安林提交的治安案件调解记录，证明2014年9月13日，原告陈文森与被告李邦华系因债务纠纷引发的治安案件，而非留置船舶，该记录有原告陈文森、被告李邦华的签字。原告陈文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调解记录签字不代表原告陈文森确认。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8、被告张安林提交的关于“全诚868”轮船舶安全隐患通报。证明截止2014年9月24日，该轮因舵杆出现故障尚未修复，若航行有安全隐患，该轮停泊于巫山西坪货运码头。原告陈文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原告陈文森、被告张安林的申请，前往巫山县水上派出所、长航派出所调取由其保存的与本案相关的调查材料。原告陈文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长航派出所调查角度与当事人角度不同。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全诚868”轮，曾用名“红石梁689”，船舶所有人为原告陈文森，船舶经营人为驻马店全诚船务有限公司。“全诚868”轮运输钢材从黄石、鄂城港运输钢材等货物开往重庆，2014年9月12日4:30时许，航行至长江××家坊水域时，被告李邦华与被告陈祖碧带领若干人，搭乘快艇要求登上“全诚868”轮，索要债务。“全诚868”轮当班驾驶员，二副李明在被告李邦华、被告陈祖碧安置在该轮上“监管”人员的指挥下，同意被告李邦华、被告陈祖碧等人登上“全诚868”轮。被告李邦华、被告陈祖碧等人登上“全诚868”轮后，要求该轮停靠巫山，解决债务问题。在该轮准备靠泊的过程中，舵机失灵，抛锚在巫山大宁河河口水域。事发时，“全诚868”轮随船管事，原告陈文森之子陈臣报警，长航派出所到场进行了调查。2014年9月23日，“全诚868”轮从抛锚处起航，准备驶往重庆。当日15:50许，被告陈祖碧带领若干人手持木棒等物件，强行登上“全诚868”轮，要求将该轮开回大宁河水域停靠。同日，该轮船员报警，长航派出所出警处理。次日，该所出具关于“全诚868”轮船舶隐患的通报，认为该右舵杆出现故障，现停泊于巫山西坪货运码头，航行存在隐患。2014年9月25日至9月30日，“全诚868”轮将船载钢材在西坪货运码头过驳，过驳费每吨10元。2014年10月8日，“宜东88”号轮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全诚868”轮巫山过驳钢材到重庆4718吨，运费每吨42元，共计198156元。2015年7月1日，原告陈文森在确定“全诚868”轮无人控制之后，将该轮开走并修理。2015年7月21日，巫山县公安局水警大队通知原告陈文森、被告李邦华到该大队进行调解，并将记录如下：因2014年9月13日，当事双方因债务发生纠纷，在“全诚868”轮上发生肢体接触，造成双方身体受伤。公安机关出警控制事态进一步发展，并开展调查取证，双方均愿意调解。后公安机关多次联系双方，均因有当事人未能同时到场，最后定于2015年7月21日由公安机关组织调解，未果。另查明：2014年3月4日，陈文华（系原告陈文森之兄）、李晓梅，向被告张安林借款400万元，被告陈祖碧为担保人。被告张安林系被告李邦华的表哥。本案纠纷发生之前，被告李邦华为保证上述债务得以履行，派人登上“全诚868”轮，监管该轮的运营。庭审时，原告陈文森自愿帮陈文华归还上述欠款。2014年6月10日，镇江新泰物流有限公司与原告陈文森签订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承运人“全诚868”轮为托运人镇江新泰物流有限公司，从南通运输钢材至重庆，货物重量约5000吨，运费70元/吨，并备注长期合同。2014年8月10日，宜昌亲河船务有限公司与原告陈文森签订水路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承运人“全诚868”轮为托运人宜昌亲河船务有限公司运输从下口运输矿石至盘塘，货物重量约5000吨，运费32元/吨，并备注常年合同价。本院认为：本案系非法留置船舶损害责任纠纷。非法留置船舶损害责任纠纷是指非法占有船舶而引起的损害责任纠纷。此种占有，是一种状态，不仅是形式上的控制，还包括作出或不作出某种行为，致使被占有的船舶不能正常运营。非法占有行为对船舶权利人造成了损失的，行为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一、三被告是否非法留置了“全诚868”轮；二、如果“全诚868”轮被三被告非法留置，由此导致损失的金额如何确定；三、原告陈文森是否可以主张“全诚868”轮被非法留置所导致的损失。关于焦点一：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两次登船，并要求“全诚868”轮按照其指示航行，该轮工作人员均报警，三被告辩称，其是在原告陈文森的许可下登上“全诚868”轮，但无证据证明，本院对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即便“全诚868”轮工作人员允许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登船，商谈债务问题，但两被告在登船后要求该轮按照其指示航行，影响了“全诚868”轮正常运营活动。且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不但自己登上“全诚868”轮，还带领多名手持棍棒等器械人员登船，该行为危害到船舶及船上人员安全。原告陈文森之兄陈文华欠与三被告之前存在债务关系，三被告认为陈文华侵害其合法权益，可以选择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或以其他合法方式主张权利。但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共同以非法留置船舶的方式主张债权，构成共同侵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此造成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张安林未直接实施非法留置船舶的行为，原告陈文森无证据证明被告张安林授意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实施非法留置船舶的行为，故原告陈文森主张被告张安林非法留置其船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根据长航派出所对涉案纠纷所作的笔录，“全诚868”轮舵机失灵，与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的非法留置行为没有关联性。原告陈文森提交的修理合同等证据不能证明何种修理项目系“全诚868”轮因非法留置导致。故本院对原告陈文森要求赔偿其船舶修理费的请求不予支持。因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对“全诚868”轮实施了非法留置行为，导该轮无法将货物运输至目的港，原告陈文森将“全诚868”轮所载货物过驳至其他船舶继续运往目的港的过驳费用，应当由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承担。据原告陈文森所提交的证据，过驳费为10元/吨，该证据记载过驳货物重量为4800吨，但原告陈文森起诉称，将4718吨货物过驳，两者矛盾，故本院认定，“全诚868”轮过驳货物重量为4718吨，货物转载费为4718吨×10元/吨=47180元。原告陈文森不能证明因该船舶被留置，将“全诚868”轮运输的钢材过驳给“宜东88”号轮运送至重庆所增加的费用，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船期损失，一般以船舶碰撞前后各两个航次的平均净盈利计算；无前后各两个航次可参照的，以其他相应航次的平均净盈利计算。”船期损失的组成为：净盈利额×被留置时间。净盈利额应为：营运收入-营运成本。原告陈文森未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停运期间的损失及其他损失，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关于焦点三、虽然“全诚868”轮登记经营人为驻马店全诚船务有限公司，但原告陈文森作为该轮所有人，以自己的名义为“全诚868”签订运输合同等行为，可以认定“全诚868”轮由原告陈文森实际经营。故三被告认为原告陈文森无权主张赔偿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非法留置“全诚868”轮，应当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原告陈文森赔偿47180元；二、驳回原告陈文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3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17968.5元，由原告陈文森负担17502.5元，被告陈祖碧、被告李邦华负担2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李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记员  岳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