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吉07民终146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马晶波，个体工商户，现住内蒙古满洲里市。委托代理人：康春梅，吉林良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书萍，个体工商户。委托代理人：张利锋，吉林东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志勇，个体工商户，住松原市。委托代理人：马井良，吉林良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庆井泰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法定代表人：计万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世平，黑龙江铁人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松原市德圣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松原市宁江区铂金路。法定代表人：潘云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马晶波因被上诉人王书萍、原审被告张志勇、第三人大庆井泰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泰公司）、第三人松原市德圣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圣源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47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马晶波及其委托代理人康春梅，被上诉人王书萍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利峰，原审被告张志勇的委托代理人马井良，第三人井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杜世军，第三人德圣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潘云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书萍原审诉称：2012年10月23日，马晶波出资600万元设立赤峰仁拓矽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赤峰仁拓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仁拓公司）。2014年8月21日，仁拓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井泰公司出资入股，出资额为2856万元，同意德圣源公司出资入股，出资额为1904万元，同意德圣源公司增资240万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4月23日，仁拓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将井泰公司持有的仁拓公司26%的股权（合计人民币1456万元）转让给张志勇所有，同意将德圣源公司持有的仁拓公司4%的股份（合计人民币224万元）转让给张志勇所有。股权交易以现金形式交易。2015年7月7日，张志勇与马晶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张志勇将持有仁拓公司的30%股权资本价值为1680万元，以人民币1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晶波，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王书萍与张志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审理后做出生效判决，但因张志勇没有资产而执行不能。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撤销张志勇与马晶波于2015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判令该股权转让行为无效。股权转让撤销后，由张志勇与马晶波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股权转让变更手续，将2015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中的股权变更至张志勇名下。被告张志勇原审辩称：张志勇不存在以低价转让股权的行为，王书萍无法证明其转让时是以明显不合理价格转让的，股权转让时，王书萍与张志勇的债权纠纷尚未审结，债权具有不确定性，谈不上转让具有侵害性，请求法院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马晶波原审述称：股权转让协议有效，不存在明显不合理转让股权行为，不存在法律规定的撤销行为及无效行为，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第三人井泰公司原审述称：井泰公司已经将持有股份转让，本案与井泰公司无关。第三人德圣源公司原审述称：德圣源公司法人系张志勇，股权变更系张志勇操作的，公司不清楚股权转让的事。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0月10日，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做出（2015）宁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经审理查明部分载明，张志勇于2014年4月25日、2014年5月28日分别向王书萍借款50万元和100万元，其中5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1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该判决主文部分载明，张志勇和刘宏连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共同偿还王书萍借款150万元。现该判决已经生效。根据克什克腾旗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仁拓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的情况，2012年10月23日，马晶波出资600万元设立赤峰仁拓矽沙销售有限责任公司，后变更为赤峰仁拓科技有限公司（下称仁拓公司）。2014年8月21日，仁拓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井泰公司出资入股，出资额为2856万元，同意德圣源公司出资入股，出资额为1904万元，同意德圣源公司增资240万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4月23日，仁拓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将井泰公司持有的仁拓公司26%的股权（合计人民币1456万元）转让给张志勇所有，同意将德圣源公司持有的仁拓公司4%的股份（合计人民币224万元）转让给张志勇所有。2015年7月7日，张志勇与马晶波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张志勇将持有仁拓公司的30%股权注册价值1680万元以人民币1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马晶波。上述事实，有民事判决书一份、工商档案一组，在卷为凭。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2015）宁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内容，王书萍对张志勇的债权于2015年5月28日前已经到期，而民事判决仅是对债权的确定，该债权被判决确认后，原被告双方债权债务应从发生之日起即成立。故在张志勇将争讼股权转让马晶波时原被告债权债务已形成。根据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仁拓公司的工商档案记载的情况，仁拓公司30%股权的价值是被告张志勇转让给马晶波价格的11.7倍以上。故应认定张志勇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现王书萍的债权没有实现，故应认定张志勇的转让行为对王书萍的债权造成了损害。马晶波在明显低于正常交易价格的情况下仍然受让股权，应认定为恶意。故应当认定王书萍撤销权成立，撤销成立后，股权应恢复撤销前状态，原告要求判决将股权变更为张志勇名下的请求应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书萍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张志勇与第三人马晶波于2015年7月7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由股权转让双方到工商部门将股权恢复到张志勇名下。二、第三人松原市德圣源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大庆井泰石油工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无责任。案件受理费1695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马晶波不服宁江区人民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基本事实是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志勇民间借贷纠纷案于2015年10月10日经宁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初字第2998号民事判决，判决原审被告张志勇与妻子刘宏连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偿还借款共计150万元，判决生效后，进入执行程序。被上诉人经查工商档案得知2012年10月23日上诉人出资600万元设立了赤峰仁拓科技有限公司，2014年8月21日，仁拓公司召开股东会并形成决议，同意本案第三人井泰公司出资入股，出资额为1904万元，同意第三人德圣源公司增资240万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5年4月23日仁拓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决议，同意将第三人井泰公司持有的仁拓公司26%的股权转让给本案原审被告张志勇所有，同意将德圣源公司持有的仁拓公司4%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张志勇所所有。由于原审被告张志勇欠上诉人的欠款，于是双方于2015年7月7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张志勇将持有仁拓公司的30%股权认缴出资注册价值1680万元，实际出资135万元以实际出资13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上诉人。基于以上事实，被上诉人起诉要求撤销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张志勇的股权转让协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足以证明上诉人与张志勇以明显低价转让股权，更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与张志勇恶意串通低价转让股权。二、一审法院认定仁拓公司30%股权的价值是原审被告张志勇转让给上诉人价格的11.7倍以上，故认定张志勇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被上诉人的债权没有实现，故应认定张志勇的转让行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认定上诉人在明显低于正常交易价格的情况下仍然受让股权，认定为恶意，应认定被上诉人撤销权成立，以上认定是错误的。1.被上诉人主张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因为1680万只是认缴资金，并非实缴资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这1680万只是认缴的出资额，公司章程里已经明确约定了认缴缴纳的期限，股权转让协议里面写的非常清楚因为张志勇无力偿还马晶菠的欠款，自愿将其在赤峰仁拓科技有限公司的30%股权即1680万元股份以同等的价格1680万元转让给马晶波，张志勇在公司实缴人民币是135万用于偿还马晶波的135万的欠款，认缴资本1680万元中扣除135万元即1545万元由马晶波按照公司章程约定的缴纳年限在2029年4月23日前缴纳。从此证据看，135万元不是低价转让。剩余的1545万元还得由马晶波在公司章程规定的期限内缴纳完毕。股权转让是股东与受让人根据公司章程及公司法的规定，经过协商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属于市场主体的意思自治范畴，转让的价格、方式等条件由股东与受让人通过协商来确定。双方的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2.被上诉人的债权没有实现不能就认定上诉人与张志勇的转让行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造成了损害，认定上诉人在明显低于正常交易价格的情况下仍然受让股权，认定为恶意，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未举证证明马晶波与张志勇转让股权中马晶波存在恶意，因为转让时间是2015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那时被上诉人起诉张志勇，马晶波并不知情。因为张志勇欠马晶波的钱，用股权转让方式抵债是合理合法的，虽然张志勇也欠被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只是起诉了张志勇，并没有对张志勇的股权进行保全。张志勇当然有权利决定先还谁的欠款了。张志勇还了马晶波的欠款，并经过合法的手续，进行了工商登记并公示，一审法院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三、依据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74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符合撤销权的成立要件。撤销权的成立要件：分为主观要件和客观要件。从客观上说，必须是债务人实施了一定的危害债权人债权的行为，才能使债权人行使撤销权。危害债权是指债务人的行为导致财产的减少将会使债权得不到清偿。如果债务人的行为虽然会减少其财产，但其尚存的财产仍足以清偿其债务，就不存在对债权的危害。从主观上说，债权人行使撤销权一般要求债务人在实施危害债权的行为时其主观上具有恶意。所谓具有恶意是债务人知道自已的行为会危害债权而故意为之。当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而危害债权时，必须要求受让人有恶意，债权人才能行使撤销权。受让人有恶意，是指“受让人知道该情形”，即受让人知道转让财产的价格明显不合理而且目的是为了损害债权人的利益。如果受让人不知道上述情形，则受让人即为善意受让人，此时，债权人不享有撤销该转让行为的权利。本案中，作为被上诉人无证据能够证明原审被告的现有财产不足以清偿其债权，况且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查封了被告张志勇的房屋，也无法证明原审被告与第三人在股权转让行为中主观上存有恶意情形，故，被上诉人不享有提起撤销该股权转让行为之权利，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论在事实认定还是在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不服，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恳请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书萍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称的该股权是认缴的非实缴是错误的。混淆了认缴和股权出让价格两个概念，本案出现的增资是以认缴的方式增资，但张志勇接受转让和转出股权均以1680万进行，和认缴实缴无关。张志勇以1680万元从他人处将股权转让又以130万转让给上诉人，构成明显低价。我们行使的撤销权成立。客观看上诉人与张志勇均为公司股东，增资股权转让的事均经过股东会决议。上诉人对其接受张志勇股权价格明知，故其有明显恶意。张志勇的财产已不足以清偿所有债权。原审被告张志勇辩称：我方不存在低价股权转让的行为，一审原告无法证明转让时是以低于市场价的不合理价格转让的。股权转让时王书萍与张志勇的债权纠纷尚未审结，债权具有不确定性，谈不上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王书萍说低于马晶波主张的上诉请求都是事实，应驳回王书萍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井泰公司述称：本案涉及的股权转让发生时，井泰公司已经不是仁拓公司的股东，所以我们不承担任何责任。2015年4月30日，井泰公司转让给张志勇的股权是认缴的股权不是实缴，张志勇也没有支付相应对价。股权不等于股权的价值，股东在公司中拥有的股权的价值应以实缴出资及出资后公司经营情况综合加以确定，不能以简单对比的方式确定是否低价。综上，井泰公司不应该承担责任。第三人德圣源公司述称：我们和井泰公司的观点一致。经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关于“债权人的撤销权”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本案中被上诉人王书萍申请撤销的主要理由为张志勇与马晶波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构成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但其只是以股东认缴的注册资金数额为比对依据。因股权的价值不能简单的等同于股权，股东在公司中拥有的股权的价值应综合实缴出资数额及出资后公司的经营情况加以综合评定，而且必要时可以委托专业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故原审只以工商档案记载的认缴出资数额进行简单的对比即确定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股权，明显不科学、不客观、有失偏颇，应予重新审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宁江区人民法院（2015）宁民初字第479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宁江区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16950元，由本院退还上诉人。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世雁审判员 徐芳& # xB;审判员 于      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