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4民终6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84号。法定代表人：卢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志文，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栋、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高速公路管理局，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中华北大街998号。法定代表人：许清良，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丹娜，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学敏，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邯黄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市昌明大街458号。法定代表人：左占峰，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高速公路管理局（以下简称邯郸高管局）及原审第三人邯黄铁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邯黄铁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3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十七局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判令邯郸高管局退还施工安全保证金50万元；3.判令邯郸高管局赔偿逾期退还保证金损失128050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邯郸高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协议书》没有约定提交书面申请验收。2011年1月24日中铁十七局与邯郸高管局签订《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公路施工安全协议书》，1月开始施工，8月两个桥墩主体施工完成，《工程报验申请表》上有业主聘请的监理公司监理工程师签字，并同意验收。2011年10月邯郸高管局安排工作人员到施工现场查看验收，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中铁十七局施工完毕修复恢复原状后，邯郸高管局当时就对公路两侧完成桥墩施工位置进行护栏封闭，高速公路一直在保持正常运营，邯郸高管局始终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2.三个证据证实保证金的性质。（1）双方协议书标题确定就是施工安全协议书；（2）邯郸高管局给中铁十七局出具的收据明确写明“交来施工安全保证金50万元”；（3）邯郸市交通运输局(2015)101号文件标题写明“邯郸市交通运输局关于返还邯黄铁路安全保证金有关问题的请示。”。从这三个证据可以证实主体就是施工安全保证金。3.四年多邯郸高管局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从2012年开始，中铁十七局每年多次到邯郸高管局要求返还施工安全保证金50万元，邯郸高管局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只是说要将保证金转为永久性土地占用补偿费。邯郸市交通运输局(2015)101号文件能够说明。二、强权的会议纪要不能作为本案依据。1.2016年5月12日中铁十七局向法院起诉后，2016年6月2日邯郸市铁路办通知有关单位开会，中铁十七局的员工只是在签到表和参加人员签了名字，并没有认可会议纪要的内容。第二天就立即给邯郸高管局作了回复《关于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公路施工安全情况说明》，已经说明很清楚，中铁十七局不认可该会议纪要的内容。2.《会议纪要》属于强权会议，邯郸高管局故意刁难施工企业，在没有起诉之前长达四年多的时间，邯郸高管局从没有提出过任何异议，这证实中铁十七局已履行完协议书内容。中铁十七局法定代表人没有参加会议，也没有签字，不认可这个强权的会议纪要。3.邯郸市交通运输局(2015)101号文件已经证实中铁十七局已履行完协议书内容，起诉后的强权《会议纪要》不能否定该文件的事实。4.《会议纪要》不是法院组织的调解，中铁十七局只是在参加会议的签到上签字，并不认可会议纪要的内容。中铁十七局法定代表人只是授权员工谢志文在法律诉讼中的权限，强权的会议纪要是在违背事实的情况下形成的，因此，《会议纪要》不能作为本案依据。邯郸高管局辩称，第一、邯郸高管局多次向中铁十七局提出验收申请，后各方形成会议纪要约定中铁十七局提请对公路及附属设施占用、损坏、维修、恢复工程的验收申请，待验收合格形成验收报告后返还安全保证金，现在主要是排水沟、平台、绿地等未恢复。封闭护栏是为了安全，不等于验收合格。中铁十七局未按照施工方案施工，未按协议书约定修复、恢复公路设施，给高速公路路基造成非常大的安全隐患。协议书明确约定该50万元性质是占用公路设施押金和施工安全保证金。第二、截止到现在，未收到中铁十七局验收申请，也没有对该项工程进行验收，今天雨水比较大，还进行了排水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第三、谢志文的身份不仅是中铁十七局的工作人员还是邯黄铁路公司的项目代理人，有理由相信其代表中铁十七局和邯黄铁路公司，并且会议纪要各方均参加签字认可，不存在强权会议纪要。邯黄铁路公司述称，第一、邯黄铁路公司不应是本案的民事法律关系当事人。中铁十七局与邯郸高管局均属于独立法人，独立承担他们之间签订的民事合同的权利义务责任。中铁十七局与邯郸高管局争议的50万元同该公司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第二、本案一审提及的邯黄铁路公司与邯郸高管局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民事合同法律关系的审理范畴。民事债务与行政事业收费分属不同法律关系调整，本案不应将该公司与邯郸高管局之间行政法律关系在本案民事审理中一并审理。中铁十七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邯郸高管局退还施工安全保证金50万元；2.判令邯郸高管局赔偿逾期退还保证金损失128050元（暂计算自2012年1月10日至2016年5月10日付清全部款项为止），以上合计628050元；3.诉讼费用由邯郸高管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9月9日，中铁十七局作为承包人和邯黄铁路公司作为发包人签订《合同协议书》，由中铁十七局承建邯黄铁路项目工程。2011年1月21日，邯郸市交通运输局颁发[2011]邯交公许字第00011号《准予行政许可决定书》，决定准许邯黄铁路公司在青兰高速公路K590+850M处从事邯黄铁路东张寨大桥上跨青兰高速公路连续桥梁的施工以及在青兰高速公路两侧排水沟内设置28号、29号桥墩的行为。2011年1月24日，邯郸市青红高速公路管理处作为甲方与中铁十七局邯黄铁路工程一标段项目经理部二分部作为乙方约定：乙方为解决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公路（G22）建设工程，邯黄铁路东张寨特大桥上跨青兰高速公路连续桥梁在K590+850米处进行施工，需要从青兰高速公路上空跨越连续桥梁，在青兰高速公路两侧排水沟内设置（28号墩柱、29号墩柱）两承台；为保障高速公路正常运营、施工人员及设备安全，实行施工作业规范化管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路法》等有关法律、法规，经甲、乙双方协商，签订《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公路施工安全协议书》，该协议第三条约定：“乙方跨越高速公路施工时，须服从路政管理人员的管理和调度，不得擅自中断高速公路的畅通，施工作业不得影响高速公路安全行车，乙方有义务维护高速公路的安全畅通，保护施工区域的高速公路附属设施完好，对于施工占用的高速公路附属设施完好，对于施工占用高速公路的花草树木及附属设施，施工完毕后，按规定恢复原状。”第十九条约定：“施工完毕后，乙方按照高速公路技术标准修复邯黄铁路28号墩柱、29号墩柱承台占用的排水设施，并保证排水畅通；按照高速公路技术标准修复乙方施工期间损坏高速公路的其他设施，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如乙方委托甲方修复，甲方将进行修复，所需费用由乙方承担”。第二十条约定：“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向甲方交纳占用公路设施押金和施工安全保证金：伍拾万元整(50万元）；乙方施工期间及施工完毕后，乙方应当按照《公路工程技术标准》修复、恢复公路设施并且无安全责任事故，甲方将退还乙方占用公路设施押金和施工安全保证金。如乙方施工期间发生责任事故及工程竣工后没有按《公路工程技术标准》修复和恢复公路设施或者委托甲方修复和恢复，甲方将视情况扣除相应押金及保证金数额。”第二十一条约定：“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可以另行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备同等法律效力”。2011年1月27日，中铁十七局给邯郸市青红高速公路管理处缴纳施工安全保证金50万元。2011年1月28日，邯郸市青红高速公路管理处给中铁十七局出具了收据。2011年8月，跨越高速公路铁路桥主体施工完毕，未发生任何安全事故。中铁十七局催要50万元占用公路设施押金和施工安全保证金未果，导致诉讼。一审另查明：邯郸市青红高速公路管理处现更名为邯郸市高速公路管理局，即邯郸高管局，是青兰高速邯郸段的直接管理单位，主要职能为负责该高速公路（收费、债务清偿、养护、路产路权维护、机电隧道管理及资产保值增值等）运营管理工作。本案涉及的中铁十七局施工地点土地使用权人为邯郸高管局。邯黄铁路项目为河北省一条以煤炭运输为主的区域性干线铁路，是河北省重点项目，邯黄铁路公司负责该项目运营，现已开始运营。一审再查明：在本案诉讼期间，2016年6月2日，邯郸市铁路办召集中铁十七局、邯郸高管局、邯黄铁路公司召开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遗留问题协调会会议形成会议纪要一份，主要内容为：中铁十七局尽快向邯郸高管局提请施工期间对公路及附属设施占用、损坏的修复、恢复工程的验收申请，待验收合格形成报告后，返还中铁十七局缴纳的安全生产保证金。邯黄铁路公司与邯郸高管局在十日内签订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占用公路用地补偿协议。永久性占地收费按照北京铁路局河北省交通运输厅《关于河北省高速公路与铁路互跨（穿）越工程建设有限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2011-117号)和《省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218号)文件精神执行。本着协商解决原则，中铁十七局撤销在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的诉讼请求。后各方未履行上述会议精神。截止开庭之日，中铁十七局未举证其向邯郸高管局递交过工程书面验收报告或者工程请示材料。邯郸高管局提交施工现场照片显示中铁十七局的工程结束后墩柱承台等未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铁十七局和邯郸高管局之间达成的《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公路施工安全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邯郸高管局收取中铁十七局50万元符合公路法等规定。关于该50万元之性质，根据《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公路施工安全协议书》第二十条约定，该50万元属于占用公路设施押金和施工安全保证金，而非中铁十七局所称单纯的施工安全保证金。本案现已查明，中铁十七局在邯郸高管局拥有合法土地使用权的高速公路土地范围内占地建设了28号、29号桥墩，施工完毕，项目开始运营，但占用邯郸高管局高速公路相关土地等设施未恢复原状。另本案诉讼期间，邯郸市铁路办召集中铁十七局、邯郸高管局、邯黄铁路公司召开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遗留问题协调会会议形成会议纪要。根据《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公路施工安全协议书》第二十一条约定，上述会议纪要是在政府有关主管部门协调下，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该会议精神应视为是对《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公路施工安全协议书》的补充，各方亦应按照彼此承诺予以履行。现中铁十七局既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诉争的50万元是单独的施工安全保证金，亦未举证其施工结束后完成施工地点恢复原状工作。关于邯郸高管局和邯黄铁路公司之间的关系，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邯黄铁路公司辩称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不予处理。交通是推动社会发展的重要力量，是制约经济社会发展的“血管”，无论是高速公路还是铁路均为经济社会的发展提供了重要基础保障。希望本案各方进一步加强协调、沟通，早日妥善解决纠纷。中铁十七局不应坚持已见，应按照承诺尽快向邯郸高管局提请施工期间对公路及附属设施占用、损坏的修复、恢复工程的验收申请，待验收合格形成报告后，邯郸高管局再及时返还中铁十七局缴纳的50万元。综上，中铁十七局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中铁十七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80元，减半收取5040元由中铁十七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铁十七局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2016年6月3日向邯郸高管局出具《关于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公路施工安全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6月2日会议纪要后，第二天给邯郸高管局回复，对该会议纪要不认可；邯郸高管局质证称该情况说明形成时间是在一审诉讼前，不是严格意义上的新证据，另外中铁十七局从来没有给该局送达过，只是其单方意思表示，不具有证据效力；中铁十七局称谢志文亲自送达给邯郸高管局办公室贾鹏，且谢志文的身份是为了尽快施工，邯黄铁路公司给其出过授权办理交通行政许可及施工手续、施工方案审批等手续。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中铁十七局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邯郸高管局的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第一、本案争议的50万元性质。虽然中铁十七局称根据其与邯郸高管局签订的协议书标题、邯郸高管局出具的收据、邯郸市交通运输局出具的(2015)101号文件均能证实本案所争议的50万元为施工安全保证金，但中铁十七局与邯郸高管局签订的《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公路施工安全协议书》第二十条明确约定“乙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后5日内向甲方缴纳占用公路设施押金和施工安全保证金伍拾万元整(50万元）”，在对该50万元是何性质表述不一致或不完整的情况下，应以双方协议约定为准，本案争议的50万元性质应为占用公路设施押金和施工安全保证金，中铁十七局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是否进行了验收。虽然中铁十七局称邯郸高管局在施工完毕后已于2011年10月安排人员进行验收并对现场进行防护封闭且四年多未提出任何异议，但自施工完毕后中铁十七局、邯郸高管局及邯黄铁路公司曾就保证金转为占地补偿费一事进行过协调、请示等，且从目前施工现场照片上看，中铁十七局存在未按照施工协议及施工方案施工、修复、恢复公路设施等情况，如排水沟、平台、绿地等，而邯郸高管局封闭护栏，系从高速公路安全角度考虑，并不等于进行了验收，再结合各方形成的《会议纪要》，中铁十七局称本案所涉工程项目早已进行了验收的证据不足，其该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三、《会议纪要》能否作为本案的依据，虽然中铁十七局称该会议纪要系强权形成，形式上没有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之后又给邯郸高管局送交情况说明不认可该会议纪要内容，但该会议纪要系为了解决跨越青兰高速遗留问题进行的协调，同时也符合中铁十七局与邯郸高管局所签协议书第二十一条的约定，该会议纪要明确写明“各方在充分发表意见的基础上，就邯黄铁路跨越青兰高速遗留问题的解决达成一致”，即“中铁十七局尽快向邯郸高管局提请施工期间，对公路及附属设施占用、损坏的修复、恢复工程的验收申请，待验收合格形成报告后，返还中铁十七局缴纳的安全生产保证金。”，尽管没有中铁十七局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有该局该项目联系人谢志文的签字确认，该签字行为应视为中铁十七局的行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该会议纪要履行各自承诺。中铁十七局事后向邯郸高管局出具情况说明认为不合理，并不能否定其未依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修复、恢复公路设施的客观事实，该会议纪要能够作为本案的依据，中铁十七局该上诉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中铁十七局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80元，由上诉人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琪审判员 赵玉剑审判员 孙 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芦萧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