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95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市三香路53号105室。负责人：刘长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康年，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宏群,女,1969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承地,男,1949年4月1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嗣一,男,1989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嗣发,男,1991年3月5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六安市裕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费华，江苏均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上列四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加加,男,1987年11月2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五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双赢货运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66132136-2，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邾长巷3-3号。法定代表人：沈如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长塘，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宏群、张承地、张嗣一、张嗣发、王加加、苏州双赢货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赢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9民初66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上诉请求：死者张恩才在事故发生前倒地受伤，应改意识到危险发生的极大可能性，应采取相应的自救措施，但其将自身处于危险之中，导致事故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宏群、张承地、张嗣一、张嗣发、王加加、双赢公司表示服从一审法院判决。一审原告王宏群、张承地、张嗣一、张嗣发的起诉请求：要求判令赔偿原告1002800.41元，其中医疗费6169.91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死亡赔偿金905739元（其中死亡赔偿金为7434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为162279元），丧葬费30891.5元，死者家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4月19日19时44分左右，张恩才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江苏省苏州吴江区莘七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菀坪镇绿洲农庄附近路段时，摔倒在地。20时04分左右，被告王加加驾驶车辆牌号为苏Ｅ×××××重型特殊结构货车沿莘七公路由西向东行驶至此碾压倒在地上的张恩才，造成张恩才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的交通事故。2016年5月12日，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交通事故证明，认定：1、当事人王加加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疏于观察前方道路交通状况，以致于险情发生时不能及时有效地采取相关安全措施，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2、当事人张恩才驾驶电动自行车摔倒的原因以及被苏Ｅ×××××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碾压明的身体状况从现在调查到的证据中得以查实（二审注：应该是难以查实。交警的证明中可能存在笔误。），而该事实是认定事故责任的关键依据，故本起事故的责任无法认定。”证人朱某于2016年4月20日9：20分在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横扇中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2016年4月19日晚上19时20公左右，其沿莘七公路菀坪路段由东向西行驶，行驶至吴江区菀坪快速干线往东150米左右处，看到马路南侧有个男的坐在地上，他边上还有一辆电动车，有四五个小伙子拿手机照着，道路两侧没有路灯，比较黑，其问那人怎么摔倒的，他说他自己摔倒的，几个小伙子也说是他自己摔倒的。证人计某于2016年4月20日9：40分在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横扇中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2016年4月19日晚上七时四、五十分左右，其开车从南北快速干线下来转到莘七公路开了几百米，突然看到一个人倒在地上，其赶紧左打方向绕开，后其下车看到那人坐了起来，有几个小伙子也从马路背面走过来了，其跟那人讲让他赶紧往里面一点，他叫大家帮忙扶一下，大家都不敢扶，问那人要不要报警，他说不用，他已通知家里人了，家里人马上过来。证人王某于2016年4月20日11：10分在吴江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横扇中队所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称，2016年4月19日晚7点36分其下班骑行到“隆创村”附近时接到张恩才电话，张恩才讲他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现在腿很痛，起不来了，让过去拉他一把。其沿菀坪方向骑到一个没有路灯的时方时，发现一台白色混凝土搅拌车停在马路南边，张恩才两条腿已经血肉模糊了。另查明：号牌苏Ｅ×××××重型特殊结构货车的车主为双赢公司，该车已向保险公司分别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29日起至2016年7月28日止。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率附加险。被告王加加系被告双赢公司雇佣的驾驶员，本次事故系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机动车驾驶证、行驶证、医疗费票据、保险单、车辆加盟合作合同、一审法院调取的询问笔录、监控录像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原告的损失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项目、范围和标准，审核如下：一、医疗费。原告主张6169.91元，提交医药费票据予以证明。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应提供用药明细和死亡记录，并扣除救护车费用及10%的非医保用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另外医疗费发票的救护车费100元应计入交通费。经审核，原告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用共计6069.91元。二、死亡赔偿金。（一）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为743460元，认为原告在苏州大市范围内居住满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按照2015年江苏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173元计算20年为743460元，提供死亡证明、火化证明、村委会居住证明、居住证、个人参保证明予以证实。三被告对此无异议。故认定残疾赔偿金为743460元。（二）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2279元，认为被抚养人为受害人的父亲张承地，出生于1949年4月17日，育有一子（张恩才）、一女（张恩华），抚养年限为13年，由二人抚养，按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4966元计算（24966*13年/2人），提供家庭成员证明、身份证复印件予以证明。被告双赢公司及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应提供户籍地派出所的户口底册以证明被抚养人有几个子女，且张承地虽已过60周岁，但不能就此认定其没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原告如对此不能举证则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主张，二被告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故确认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2279元。以上合计905739元。三、丧葬费。原告主张丧葬费为30891.5元。主张按2015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61783元/2),即为30891.5元。三被告对此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确认丧葬费为30891.5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认为受害人死亡，故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认为应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死亡，按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应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监控录像等均无法反映出受害人张恩才此前驾驶机动车摔倒的原因及其被涉案机动车碾压前的身体状态，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张恩才存在过错，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五、交通费。原告主张的医疗费项目中的救护车费100元应计入交通费中，故确认交通费为100元。六、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原告主张误工费4000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双赢公司及保险公司认为原告没有提供证据，主张的误工费数额偏高，但可按最低工资标准给予3人3天的误工损失，交通费和住宿费两项可酌情给予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原告方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处理本次交通事故人员实际发生的误工损失，但考虑到原告方在处理本次事故中确实造成一定的误工损失，所以酌情按60元/天/人支持3人7天的误工损失。故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为1260元(3人×7天×60元/天/人)。另原告方在处理本次事故中确实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酌情认定处理丧葬事宜人员的交通费、住宿费合计2000元，以上三项合计3260元。综上，原告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6069.91元，小计6069.91元；死亡赔偿金90573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丧葬费为30891.5元、交通费100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3260元，小计989990.5元；合计996060.4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原告王宏群、张承地、张嗣一、张嗣发的亲属因被告王加加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死亡，相关损失四原告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因王加加系向双赢公司提供劳务时侵权致他人损害，王加加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双赢公司最终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首先，对于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牌号为苏Ｅ×××××重型特殊结构货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发生了交通事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责任限额范围内直接对受害人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下称《条例》）及保监会制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以下简称《条款》）的规定及本起交通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的事实，每份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为：医疗费用赔偿包括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包括交通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现原告医疗费用项目的损失未超过交强险各项下的赔偿限额，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6069.91元。原告伤残项目的损失，超过了交强险伤残项下的赔偿限额，故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伤残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110000元。由于本案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交警部门未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证言、监控录像等均无法反映出受害人张恩才此前驾驶机动车摔倒的原因及其被涉案机动车碾压前的身体状态，即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张恩才存在过错，机动车驾驶人王加加驾驶机动车行驶在道路上未尽妥善观察义务，疏于观察路面情况，从而致本案事故发生，应由机动车驾驶人王加加承担赔偿责任，被告双赢公司及保险公司提出的张恩才应负事故主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超过交强险限额的损失共计879990.5元，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被告双赢公司垫付原告方15万元，原告方应予以返还。为免诉累，该款项由被告保险公司在赔偿金额中直接扣减并予以返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原告王宏群、张承地、张嗣一、张嗣发医疗费等各项损失共计996060.41元，其中给付原告王宏群、张承地、张嗣一、张嗣发848748.41元，返还被告苏州双赢货运有限公司147312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告、被告指定账号；或汇入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吴江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账号：0706678011120100001793）；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王宏群、张承地、张嗣一、张嗣发的其他诉讼请求。赔偿义务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07元，由原告王宏群、张承地、张嗣一、张嗣发负担19元，由被告苏州双赢货运有限公司负担2688元。被告苏州双赢货运有限公司应当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王宏群、张承地、张嗣一、张嗣发。原告王宏群、张承地、张嗣一、张嗣发预缴的诉讼费用不再退还。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与非动车之间，根据公安交警部门的勘察，对事故责任无法做出认定。同时，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对有关证人的调查，无法认定死者张恩才在事故中存在过错，鉴于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过程中应具备更严格的谨慎注意义务，在受害人没有过错的情形下，为保护受害人的合法权益，应推定机动车驾驶人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上诉人保险公司主张死者张恩才存在过错应自担部分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14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平代理审判员  陈斌代理审判员  柳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许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