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高伟，男，1978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委托代理人:刘军波，山东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华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正剑，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振华，男，1957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莱州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和亭，莱州市沙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高伟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华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陈振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沙民初字第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高伟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被上诉人给付5万元承兑汇票，没有撤条的事实未给予认定，却判决扣除承兑汇票5万元，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关于交易习惯。原审判决认定莱州沙河当地装载机配件交易习惯是付款撤条，但是对被上诉人主张已给付上诉人5万元承兑汇票，没有撤条，这一违背交易习惯的事实没有给予认定或否定，而是在判决结果中直接扣除承兑汇票5万元，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关于付款没有撤条。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开庭中，主张没有撤条的原因是给付上诉人承兑汇票时，上诉人没有拿送货单。如果上诉人收到承兑汇票时没有拿送货单，那么陈振华的签字及加减数额是什么时间，怎么标注在送货单上的呢？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所述事实没有查清。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没有撤条的原因（1)承兑汇票数额是整数，送货单数额不是整数。（2)承兑汇票涉及真假问题，给付承兑汇票马上撤条，上诉人不同意。对此事实，原审法院亦未调查清楚。首先，被上诉人主张没有撤条的原因，先后说法不统一。其次，承兑汇票真假问题，原审法院根本没有调查。最后，被上诉人称上诉人不同意撤条，与上诉人主张收取承兑汇票时，将数额相差不大的送货单交给被上诉人的事实相悖。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未查清给付承兑汇票为什么没有撤条的事实，仅靠被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即做出判决，明显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3、关于送货单上标注的加减数，被上诉人在原审第一次开庭中，对于2013年10月3日送货单上标注加6350元，解释为6月13日20515元与9月4日33050元相加，减去承兑汇票5万元，剩余3565元加上500元，只是数额计算错了。第二次庭审中，被上诉人称加6350元是增加配件款，扣除685元是减维修费。首先，被上诉人所说事实及数额前后矛盾。其次，原审法院对于加减数额是否是增加配件款和维修费，未调查清楚，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最后，3万元承兑汇票系2014年6月30日给付上诉人的，被上诉人却在2013年送货单中就抵扣3万元。但是原审法院对于被上诉人陈述的众多疑点,均没有调查取证。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认可收到5万元承兑汇票，并称送货单上“加”“减”数额是扣除了承兑数，但是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常理不符，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的认定是错误的。理由如下：1、双方按照装载机配件交易习惯进行交易。莱州市沙河镇是装载机的生产地，同时衍生了装载机配件加工行业。在沙河当地，生产商收到配件加工者的货，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生产商付货款后将签字的送货单收回。这一交易习惯在当地装载机配件交易中普遍适用。对此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亦表示认可。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业务完全是按照此交易习惯进行交易的。原审判决对于此交易习惯依法予以认定。2、被上诉人以5万元承兑汇票对抗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交易习惯。2011年至2014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发生多次交易，货款数额远远超过本案标的。仅2013年3月份至2014年2月28日发生的配件加工款大约20余万元，己超过上诉人主张的数额及承兑汇票数额。所以，被上诉人提交的5万元承兑汇票是其已收回的送货单货款。被上诉人以结算完毕、上诉人签字的承兑汇票来对抗上诉人的请求，显然是违反诚信的耍赖行为。被上诉人主张支付5万元承兑汇票，没有撤回送货单，一是不符合交易习惯，二是双方发生交易期间长，次数多，数额大，被上诉人仅以部分承兑汇票来对抗上诉人的主张，显然具有片面性。只有被上诉人将双方全部的送货凭证及付款凭证提交法庭，证实其付款数额已远远大于上诉人的货物数，才能证实其确实是付了承兑汇票而没有撤回送货单。3、上诉人对于送货单标明的“加、减”数额的事实，符合常理，且无须举证。上诉人主张送货单上加减数额，是因为被上诉人给付承兑汇票的数额是整数，而送货单上数额往往不是整数，所以需要在未付款的送货单中挑捡出数额相差不大的单据，让被上诉人收回。这种交易付款方式，通常会出现差额现象，因此，被上诉人收回送货单时，会在剩余的送货单上标明差额数，即本案证据上标明的加减数额。上述交易方式出现的另外一种现象，就是被上诉人收回的送货单或者是上诉人持有的送货单，顺序号往往不是连续的。本案中，双方最后的业务是2014年，但是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仅2013年的一部分，而没有2014年和2013年其他月份的送货单。因为2014年和2013年其他月份的送货单，被上诉人给付承兑汇票时己收回。所以，上诉人的主张的事实，不但符合交易习惯，而且更符合常理。同时，上诉人按照双方认可的当地配件交易习惯进行的交易无须进一步举证证明。被上诉人莱州市华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陈振华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原告蒋高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给付欠款60415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生产装载机，原告给被告供油缸配件，双方业务自2011年开始至2014年结束。原告主张2013年6月13日至10月3日，被告尚欠原告货款60415元未付。庭审中，原告提交由被告陈振华签字的收货单5张。经质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于2013年8月3日、2014年6月30日各付给原告承兑汇票2万元、3万元，应从原告主张的60451元总数中扣除。原告认可被告曾给付其5万元承兑汇票，但认为被告的付款方式都是将他给原告出具的收货单收回，然后给付现金或承兑。因承兑是整数，如被告收回的收货单的数额小于承兑数，则在余下的收货单上标注“减685元”；收回的收货单数额大于承兑数，则在余下的收货单上标注“加6350元”，本案所诉的5张都是被告未付款的。对于收货单上的加、减号，被告主张加的是其他配件，减的是维修费。另，被告莱州市华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出具证明，称陈振华系其公司聘用职工，代表公司对外发生的业务是职务行为，由公司负责。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其为被告供应油缸，由被告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被告付款撤条，此类交易习惯，在装载机配件交易中普遍适用，被告亦表示认可。被告主张已给付原告5万元承兑汇票，没有撤条的原因有：1、承兑是整数，送货单不是整数。2、承兑汇票涉及真假、是否有效问题，给付承兑马上撤条，原告也不同意。对该5万元承兑原告表示认可，但认为在2013年6月13日、10月3日的送货单上标明“加、减”数额已是扣除了承兑数。对该主张原告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常理不符，故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的证明证实陈振华在收货单上签字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应由被告莱州市华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负责。故原告要求陈振华给付欠款的主张，法院不予支持。被告莱州市华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应给付原告欠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莱州市华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给付原告蒋高伟欠款10415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对陈振华的告诉。如果被告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原告负担1084元（已交纳），被告负担22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2013年3月份开始到2014年2月份，给被上诉人供货送货单的原始存根一册，证明上诉人给被上诉人2013年总共供的货远远超过承兑数额和上诉人向其主张的数额总和。经质证，被上诉人称存根是上诉人单方面形成的，与我方没有关系，对此不认可。上诉人提供证人张某、曲某、王某、朱某到庭作证。证人王某作证称，其给被上诉人供发动机，是货到付款，被上诉人通过手机银行或者网上银行转账，或者给付银行承兑汇票，没有当时欠着钱的情况。证人曲某作证称，上诉人给我供油缸，我们之间的结账都是，他先把单子交到我这里，我过段时间再跟他付款，我们那里都是这样结算的，一直都是这个习惯。证人朱某与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没有业务往来，其作证称，我们在当地装载机市场做供应配件的非常被动，经常送了配件好长时间结不了款，把单子送过去不给钱，有的厂家规定时间算帐，有的把单子留下，不一定什么时候给钱，我供的厂家100%都这样，对被上诉人公司的情况我不了解。证人张某与被上诉人没有业务往来，其与上诉人有业务往来，其向上诉人供应配件。其作证称，我们结算货款都是先把单子交给厂家，过几天厂家才能付款，有拖10天，也有拖5天的。莱州沙河基本都是这样的。但我对被上诉人公司不了解。被上诉人提供证人贺某1、李某、贺某2到庭作证。三位证人均向被上诉人供应过配件，证人贺某2作证称，被上诉人公司需要货就给我打电话，然后我送货，送货以后被上诉人公司给开具入库单。结算的时候，有时候给现金，有时候给承兑汇票。给现金的话，被上诉人就把相应数额的入库单收回去。如果给承兑汇票就让我在汇票领取登记表上签个字，但入库单不收回去，因为承兑汇票有期限，自己记着账，到承兑汇票解付的时候再把相应数额的入库单给被上诉人公司或者我自己扔掉。证人李某、贺某1作证称，如果被上诉人公司给其承兑汇票，其只在汇票领取登记表上签字，不将入库单交给被上诉人公司，到承兑汇票解付的时候再把相应数额的入库单给被上诉人公司。经质证证人证言，上诉人对证人贺某2的证言内容有异议，对其他证人证言没有异议。上诉人认为，本案中上诉人一共二次从被上诉人处取得银行承兑汇票，如果是等到银行承兑汇票解付时收回单据，那么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的第一张银行承兑汇票，在其第二次向上诉人支付银行承兑汇票时解付期间已经届满，被上诉人就应当收回相应的单据，而本案中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实际付款，所以并没有收回本案诉争的相关单据。被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三位证人的证言，均证实取银行承兑汇票时不需要交付单据。而证人王某的证言，表明其是货到付款，不存在交付不交付单据的问题，另外三位证人与被上诉人没有业务关系，但证实了一个问题，先交单据后取承兑汇票。根据这三位证人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持有的单据应该在被上诉人手中，现在这个单据在上诉人手中是不符合他们的交易习惯的。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自2011年至2014年一直向被上诉人莱州市华海机械工贸有限公司供应油缸配件的事实清楚。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二审中申请证人李某、贺某1、贺某2到庭作证，三名证人均证实被上诉人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货款时，供货方只在领取汇票登记表中签字，并不将相应数额的单据退还给被上诉人，而等到银行承兑汇票解付时，被上诉人再收回相应数额的送货单。上诉人对证人李某、贺某1的证人证言没有异议，因该二名证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供应配件关系，且被上诉人均曾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向该二名证人支付过货款，该两名证人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上述证人证言，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其配件供应方货款时，仅由配件供货方在领取汇票登记表中签字，被上诉人并不收回相应数额的送货单。故上诉人关于收取银行承兑汇票时就将数额相差不大的送货单交给被上诉人的主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与其认可的证人陈述的银行承兑汇票解付时被上诉人再收回相应数额的送货单的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仅以手中持有的送货单主张被上诉人尚欠付60415元货款，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0元，由上诉人蒋高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春光审判员  郑 勇审判员  刘 腾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