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云民终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善县溪洛渡水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团结乡黄茅坝。法定代表人：邓丛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镖，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云南冰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玉渊潭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卢纯，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选群，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亮，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工作���员。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上诉人永善县溪洛渡水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溪洛渡公司）被上诉人中国长江三峡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三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溪洛渡公司不服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昭中民初字第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对本案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溪洛渡公司法定代表人邓丛贵及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维镖，被上诉人三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选群、钟亮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溪洛渡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三峡公司向溪洛渡公司支付直接经济损失66135936.76元（二审庭审中，溪洛渡公司将该数额修改为66101436.6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三峡公司承担。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三峡公司不构成侵权错误，永善县除了能提供石灰石之外，其余生产水泥所需原料均需从水富、会泽等地购买，但绕行线路增加了运营成本；2、原审法院认定道路不能通行与溪洛渡公司的经营亏损没有因果关系错误；3、原审法院以涉案道路路产路权不属于溪洛渡公司，不属于溪洛渡公司的专有运输道路为由认定三峡公司未侵权错误；4、南佛公路虽于2016年1月通车，但并未竣工验收；5、溪洛渡公司的损失包括了为防止机器锈蚀及报废以30万吨产量开工而多支付的运费损失33638400元、停产期间工人领取的基本工资821797元、投资建厂的利息损失31871639.6元，以上合计66101436.6元。被上诉人三峡公司答辩认为：三峡公司不构成对溪洛渡公司的侵权，溪洛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理由为：1、三峡公司修建涉案水电站���代建涉案公路不存在任何过错，根据侵权行为的四个构成要件，三峡公司无侵权行为；2、三峡公司与溪洛渡公司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也不存在其他法律关系，溪洛渡公司无权要求三峡公司必须在2012年5月底之前将涉案公路修建完成并通车，更不能无视三峡公司在代建涉案公路时遇到的大量村民阻工、地质灾害等不可抗力影响工期的事实，认定三峡公司构成侵权；3、溪洛渡公司认为三峡公司侵权在逻辑上也不能成立，涉案公路实为政府修建，从来没有哪一级政府因修建的公路延迟通车对潜在通行人造成影响而构成侵权，三峡公司代建该公路并无过错，不存在侵权；4、溪洛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损失，即使客观上存在损失，与三峡公司也无关；5、溪洛渡公司是否开工或者停工均与三峡公司无关；6、涉案公路已经通车，是否竣工验收不影响通车的事实。溪洛渡公司向原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决三峡公司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66135936.76元；2、本案诉讼费由三峡公司承担。注：利润损失请求法院委托评估后再计算。一审经审理确认如下法律事实：2011年10月18日，昭通市人民政府授权昭通市移民局与三峡公司签订《金沙江向家坝水电站云南库区南岸至佛滩公路复建工程委托建设工作协议》，将南佛公路的建设委托给三峡公司负责，协议约定南佛公路于2012年5月底前建成通车，协议同时对合同费用、设计委托、建设协调机制等做了明确约定。委托建设协议签订前，三峡公司已经委托中国水利水电第十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对南佛公路进行建设。2013年7月26日，因向家坝水电站蓄水，导致溪洛渡水泥公司至桧溪镇的乡村公路淹没，溪洛渡水泥公司至桧溪镇××经××县绕行，溪洛渡水泥公司到永善、到昭通的��路能正常通行。至今，取代乡村公路的南佛公路没有通过验收，溪洛渡公司认为南佛公路未按期完工的行为给其造成了巨大损失，遂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1、关于三峡公司是否是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审查的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审查重点是三峡公司是否有侵权行为，是否应对溪洛渡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三峡公司的身份是业主或是代建方并不影响侵权关系的成立，其作为财产损害纠纷的被告主体适格。三峡公司认为业主是昭通市人民政府，三峡公司不是适格被告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2、关于三峡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侵权责任的成立须具备行为人有侵权行为、侵权行为造成了损害后果、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间存在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法律特别规定的除外）四个要件，本案中，三峡公司修建向家坝水电站的行为是��国务院批准的合法行为，其将南佛公路的修建承包给有资质的建筑单位进行施工，主观上没有过错，虽然南佛公路未按期完工，导致溪洛渡水泥公司至桧溪的道路不能正常通行，但是溪洛渡水泥公司至昭通、至永善的道路均能正常通行，溪洛渡公司可以从昭通、永善等处购买原材料进行生产、销售，其没有提供生产水泥的原材料及销售水泥必须经过桧溪镇通行，桧溪镇是唯一通行道路的证据，且被淹没道路的路产路权也不属于溪洛渡公司，不是其专有的运输道路。同时，一个企业的生产经营与企业的管理能力、生产技术能力、水泥市场的供求关系、整体市场的经济形势密不可分，其中一条道路不能正常通行与水泥公司经营亏损间没有因果关系，不符合侵权行为的成立要件，对溪洛渡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侵权行为不成立，溪洛渡公司要求对受损利润进行评估的要求，亦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永善县溪洛渡水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2480.00元，由原告承担。”二审庭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溪洛渡公司及被上诉人三峡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溪洛渡公司提交了以下三组证据：1、《云南省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46期，2010年4月26日）复印件一份，欲证明云南省人民政府与三峡公司达成的一致意见“移民工作不做好，电站不开工、不投产、不发电，不让移民群众切身利益受到任何损害”，但三峡公司在涉案公路的施工中并未尽到以上义务，涉案公路未按时通车涉案水电站即蓄水开工，主观上存在明显过错；2、永善县团结乡人民政府于2015年12月24日出具的《证明》、永善县交通局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因涉案水电站蓄水，溪洛渡公司通行道路需绕行，在绕行线路的选择上，只有走涉案水电站施工区专用线在成本上才最低，原审法院认定的绕行线路不能成立；3、（2014）昭中民初字第119号民事调解书、（2015）昭中民初字第17号民事调解书、（2014）昭中执字第71号执行裁定书、溪洛渡公司与永善县金龙商贸有限公司2013年1月22日及2013年3月1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2份）、（2014）昭中民初字第118号民事调解书、（2015）昭中民出资第73号民事调解书、（2014）昭中民初字第104号民事调���书复印件各一份，欲证明溪洛渡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邓丛贵未实施该公司改造项目及维持公司运转向银行或民间融资，后因涉案公路未能按时通车，不能正常盈利归还款项及利息，部分债权人已提起诉讼，还有部分债权人基于对溪洛渡公司的信任暂未提起诉讼，但利息仍在计算，溪洛渡公司的损失在不断扩大，溪洛渡公司向原审法院主张的利息损失仅仅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最低标准，实际借款利息远高于该标准。对上诉人溪洛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被上诉人三峡公司质证认为：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其证明目的，因为溪洛渡公司不属于涉案水电站的搬迁企业，不属于该会议纪要认定的范畴。另，涉案水电站开工、蓄水均得到了国家有关部门的正式批准，三峡公司不存在主观过错；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但三峡公司没有侵���；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不认可关联性，该组证据涉及的借款发生在2010年至2012年期间，时间均为涉案公路修建前，恰能证明溪洛渡公司本身存在现金流等方面的问题，经营存在困难。被上诉人三峡公司向本院提交一组证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827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一份，欲证明屏山县宏鑫煤矿有限公司诉三峡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生效判决，该案于本案诉因相同。对被上诉人三峡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上诉人溪洛渡公司质证认为：认可真实性、合法性，不认可关联性，因为该案虽与本案案由一致，但是事实有差异，不具有参考性。鉴于溪洛渡公司及三峡公司在质证时均认可对方所提交全部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依法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本院将结���争议焦点一并予以评析。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溪洛渡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案案由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系侵权纠纷，故判断溪洛渡公司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按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从侵权行为构成的四个法律要件进行考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及民商法基本原理，一般民事侵权行为的法律构成要件有四：侵权行为、主观过错、客观损害及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三峡公司建设涉案水电站及涉案公路均经过国家有关部门的批准，属合法建设行为，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另案生效判决亦认定了涉案水电站的开工、蓄水系经过批准的合法行为，故被上诉人三峡公司在涉案水电站及涉案公路的建设施工过程中并无主观过错，亦无违法行为，尽管客观上确有涉案公里延期通车且至今未经过竣工验收的事实，但溪洛渡公司无证据证明系因三峡公司主观过错导致涉案公路的延期通车，溪洛渡公司认为三峡公司有主观过错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另，溪洛渡公司主张道路绕行并因此导致运输成本增加虽客观存在，但除已被淹没的原乡村公路及涉案公路外，尚有其他道路可供其绕行，加之企业经营本身即存在商业风险的因素，现溪洛渡公司无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损失与三峡公司的上述施工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三峡公司不构成侵权，故本院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溪洛渡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2480元，由永善县溪洛渡水泥制造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希审 判 员  杨 聪代理审判员  刘亚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陶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