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9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迎，男，1962年2月1日生，汉族，教师，住新沂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长胜，男，1978年3月10日生，汉族，教师，住新沂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贤飞，江苏沭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成印，男，1941年2月9日生，汉族，住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成海，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蕾，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德武，男，1966年3月1日生，汉族，住新沂市。上诉人陈德迎、张长胜因与被上诉人张成印、陈德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沂市人民法院(2016)苏0381民初1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德迎、张长胜及委托代理人李贤飞，被上诉人张成印的委托代理人田成海、孙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德迎、张长胜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一、一审查明陈德武向张成印借10万元事实不清。1、涉案借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8月27日。2、在借款时张成印未在现场，在现场有案外人张璐璐、陈德武等人，陈德武也只是说向张璐璐借款，上诉人签过字就走了，签字时未见张璐璐给付款项，后张璐璐是否实际出借给陈德武，陈德武是否偿还，上诉人不知，张成印也未进一步举证，一审查明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目前公安机关对该案并没有明确的处理结果无事实依据。2、案外人韩某在2013年10月23日也以陈德武涉嫌诈骗为由报案，而公安机关在2013年10月底明确告诉韩某因陈德武有沂铁花苑实体项目不构成诈骗，不立案。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错误。3、在2012年5月31日，张蕾就已报案，根据《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若干规定》【公通字(2005)101号】第6条、第10条、第16条等规定，公安机关立案审查最长期限是60日，为此，被上诉人最迟应在2012年7月31日之前知道陈德武不构成诈骗而公安机关不立案的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三、一审法院认定张蕾的报案行为并不能当然得出张成印已经向陈德武明确了宽限期，故对宽限期届满的日期无法予以认定是错误的。根据《民通意见》第121条规定“公民之间的借贷，双方对返还期限有约定的，一般按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出借人随时可以请求返还，借方应根据出借人的请求及时返还：暂时无力返还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责令其分期返还”，本案是在2010年8月27日出具借条，张成印对自己的借款不可能不闻不问，不向陈德武催要，按常理应多次催要，且在后来陈德武失联后，张成印选择让其女儿张蕾报案，报案行为也是其进一步主张债权的表现。因此，报案之日应视为张成印要求债务人陈德武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所以，保证期限应从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11月30日，一审中张成印自认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因此，本案借款保证期限已过。另外补充：1、根据一审中张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可知，涉案款项先扣息后又还两次息，根据张成印的借条未约定利息，所以上诉人认为即使成立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应为96000元，同时，归还的利息应为归还本金，归还两次即8000元，因此即使成立借贷关系，本案实际本金只能是88000元。2、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连带责任保证中主债务诉讼时效中断，保证债务诉讼时效不中断，故本案连带责任保证债务已经超过诉讼时效。3、一审中，张蕾自认在起诉前打过电话给陈德武，但没有找到，应为本案张成印也找过陈德武这一事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被上诉人张成印辩称，一、借条时间应为2010年8月27日，一审中的借款时间是笔误。二、上诉人认为本案借款出借人是案外人张璐璐，该理由不能成立，借条上明确写明出借人是张成印。三、报案后公安机关确实没有向张成印方告知处理结果。四、关于先扣息的事实被上诉人不认可，借款本金是10万元。五、关于起诉前打电话给陈德武没打通，这是起诉前主张权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张成印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要求陈德武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陈德迎、张长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10日，陈德武向张成印借款100000元。陈德迎、张长胜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签字。借款后陈德武没有偿还借款。2012年5月31日，案外人张蕾向新沂市公安机关报案，称陈德武骗其款项，其中包含该笔借款。陈德迎、张长胜为证明自己不需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申请调取了新沂市公安局与案外人张蕾、张璐璐、韩某的谈话笔录。一审法院认为，陈德武向张成印借款，双方因此形成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借条中表明出借人系张成印，故原告主体适格。案外人张蕾于2012年5月31日向新沂市公安机关报案，称陈德武骗其款项，其中包含该笔借款，该行为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目前公安机关对该案并没有明确的处理结果，中断的事由一直存在，故张成印提起诉讼时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综上，陈德武应向张成印偿还借款本金100000元。陈德迎、张长胜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双方没有约定保证期间，债权人有权就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陈德迎、张长胜主张担保期限已过，认为案外人张蕾在向公安机关报案前张成印就已经向陈德武主张过借款，向公安机关报案之日应视为宽限期届满之日，担保期限由此开始起算。但张蕾的报案行为并不能当然得出张成印已经向陈德武明确了宽限期，故对宽限期届满的日期无法予以认定。因此，担保期限的起算日期不能据此予以确定，陈德迎、张长胜关于保证责任免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德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成印借款本金100000元。二、陈德迎、张长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德迎、张长胜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陈德武追偿。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德迎、张长胜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7月13日韩某与新沂市经案大队王明的通话录音，证明韩某等人报案并询问相关处理结果后，新沂市公安局颜警官与王队长均告知韩某等人，认为陈德武不构成诈骗不予立案，且早已告知张璐璐、张蕾，以进一步证明该不予立案已告知张成印。证据二、证人韩某、徐某出庭作证证言，以证明案外人张璐璐、张蕾报案后新沂市公安局颜警官已经告知陈德武不构成诈骗不予立案，从而证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上诉人不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证人韩某的证言是：2013年10月23日我到新沂市经案大队报案，陈德武骗我42万，当时是颜世国警官做的笔录，10月底我又去找颜警官问情况，颜警官说陈德武有沂铁花苑项目实体，不构成诈骗，不予立案。另外对张璐璐、张蕾的报案件也告知他们不予立案。证人徐某再的证言是：我2013年10月23日到新沂市公安局经案大队告陈德武诈骗，在11月份颜警官口头说该案不能立案。人民医院张蕾、张璐璐有100多万元也已告知他们不能立案，因陈德武有沂铁花苑工程。上诉人陈德迎、张长胜对证人证言质证认为，根据两位证人证言及当庭播放的录音可以相互印证：1、证人确实找过新沂市公安局报过案，新沂市公安局颜警官也明确告知张璐璐、张蕾（被上诉人张成印）陈德武不构成诈骗不予立案的事实，从而进一步证明本案主债务诉讼时效已经过期，本案上诉人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上诉人张成印对证据一质证认为，1、韩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2、该录音属于非法证据；3、就其内容来看，经案大队负责人也表示没有告诉报案人结果，证明不了上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张成印对证据二质证认为，1、因韩某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效力不可信。2、徐某再与两上诉人是同事，有利害关系，同样应不予采信。3、两人的证言都是听说，公安机关告知证人本人处理结果，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知道。按照上诉人所提供的公安机关办理经济犯罪案件的规定的第10条规定，公安机关应书面告知处理结果，两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本院认为，对证据一，因通话录音系案外人之间的通话录音，本质上应系证人证言，因对方并未到庭接受询问，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对于证据二两证人证言，因证人与上诉人系同事，有利害关系，因此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才能确认其证明力。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本案借条出具时间为2010年8月27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出借人是张成印还是张璐璐、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确定；2、本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3、陈德迎、张长胜应否承担担保责任。一、关于本案出借人是张成印还是张璐璐、本案借款本金数额应如何确定问题。上诉人陈德迎、张长胜认为在借款时张成印未在现场，在现场有案外人张璐璐、陈德武等人，上诉人签过字就走了，签字时未见张璐璐给付款项，从而主张本案出借人不是张成印。本院认为，对于借款合同中出借人的判断，不能以是否在现场为判断标准，而应以实际出借人或借条中载明的出借人予以确定。本案中，借条中明确载明：今借到张成印10万元，且上诉人在借条担保人处签字，明确无误地表明其系为借条中载明的债权人张成印提供担保，上诉人主张本案出借人为张璐璐并未有证据证明，其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陈德迎、张长胜主张，根据张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涉案款项先扣息后又还两次息，因借条中未约定利息，即使成立借贷关系，借款本金应为96000元，同时，归还的利息应为归还本金，归还两次即8000元，本案实际本金应为88000元。本院认为，因张蕾与陈德武之间也存在借款关系，张蕾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涉及对张成印民事权利的处分，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当时张蕾的该项陈述得到了张成印的特别授权以及以后的进一步确认，且张蕾在公安机关的该项陈述也与张成印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上诉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本案借款本金为88000元，上诉人以案外人在其他程序的陈述来主张本案借款本金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还主张陈德武是否偿还，上诉人不知情，张成印也未进一步举证。本院认为，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陈德武是否偿还本案借款，偿还多少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该举证责任不应由张成印承担。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据此，宽限期应从债权人是否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时来确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张成印之女张璐璐、张蕾以陈德武涉嫌诈骗为由到公安机关报案，要求有关机关追究陈德武的刑事责任，该行为与当事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系两个不同的概念，对于陈德武涉嫌诈骗一案，当地公安机关也未出具书面不予立案告知书，且其在当地公安机关并未见到陈德武本人。因此，上诉人陈德迎、张长胜关于报案之日应视张成印要求债务人陈德武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借据未载明借款期限，上诉人关于本案债务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外，上诉人陈德迎、张长胜还主张，本案借款保证期限应从2012年5月31日至2012年11月30日，一审中张成印自认一直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从而认为本案借款保证期限已过。本院认为，基于上述分析，因本案借款未约定保证期间，且本案借据未载明借款期限，上诉人陈德迎、张长胜也不能证明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故其该项主张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陈德迎、张长胜关于本案借款保证责任免除的主张缺乏法定事由，陈德迎、张长胜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应按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责任，原审法院判决陈德迎、张长胜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陈德迎、张长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陈德迎、张长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