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8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泽和农村承包经营户。诉讼代表人：马泽和，男，1961年7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孟祥，男，194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德凤，男，1949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悦崃镇悦来村石坪组。负责人：周召才，该组组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悦崃镇人民政府，住所地重庆市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悦崃镇民悦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500240709452135L。法定代表人：王淑蓉，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民，重庆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泽和农村承包经营户（以下简称马泽和农户）因与被上诉人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悦崃镇悦来村石坪组（以下简称石坪组）、石柱土家族自治县悦崃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悦崃镇政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石柱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0民初28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马泽和农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孟祥、邓德凤，悦崃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民到庭参加诉讼，石坪组组长周召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泽和农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确认马泽和农户与石坪组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未成立。事实及理由：1.石坪组组长周召才明确表示自己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即该协议从形式到内容不完备，原判认定此为瑕疵错误；而村民开四次会议是针对水库淹没区移局安置征地，没有说修建居民点征地，原审认定周召才对此知情错误。2.《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上农户签名有八户笔迹为填写协议人的笔迹，农户手中无协议，且政府提交的协议书为复印件，有造假和欺诈行为。3.2013年以来，悦崃镇政府在石坪组先后征地四次，开四次会，承诺移民安置点与水库移民同等对待，即给予补偿并同时解决养老保险待遇，现以协议的一次性补偿款说成是兑现承诺，系混淆事非，不能成立。4.原审采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不符合法律规定。马泽和农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确认其与石坪组之间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未成立。石坪组一审辩称，石坪组系原石柱县悦崃镇悦来村新月组、杉树组合并而来，周召才系该组组长。2013年悦崃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让周召才通知石坪组村民开会，先后共开会四次，会议内容就是占用原新月组土地用于东方红水库移民搬迁落户，并宣布村民和东方红水库移民享受同样政策，但是该政策一直没有落实，周召才只负责辅助工作，没有在任何手续上签字。悦崃镇政府一审答辩称，1.马泽和的主体资格不适格，从其提交的申请书和协议来看，合同的主体系马泽和农户，而诉状上签名显示是以马泽和个人名义起诉。2.本案中马泽和农户自愿将承包地交回石坪组，石坪组也依法收回其土地，其收回程序和主体均符合法律规定。3.石坪组收回土地后已经交由悦崃镇政府，悦崃镇政府按照市县规划修建了居民点，用于改善当地居民生活条件，此行为也证明石坪组认可收回土地行为。涉案土地修建居民点是经过市县两级政府批准修建，其土地性质已由农用地转变为建设用地，符合规划和法律规定程序，且修建房屋期间马泽和农户也未加阻止。4.涉案的协议依法成立并已经实际履行，马泽和农户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上世纪七十年代，石柱县东方红水库曾动工修建，但一直未能建成。2006年，原石柱县水利局委托重庆市水利水电建筑勘测设计研究院编制了《重庆市石柱县东方红水库规划报告》。2011年11月，该院又编制了《石柱县东方红水库工程建设征地移民安置规划大纲》，规划东方红水库移民采取后靠分散建房和农转非两种方式进行安置。2012年12月，重庆市水利局、重庆市发展改革委员会联合下发《关于石柱县东方红水库水利工程初步设计报告的批复》（渝水许可〔2012〕209号），同意石柱县水利局、石柱县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东方红水库移民采取后靠分散建房和农转非货币安置方案。因东方红水库两岸陡峭，无公路可供通行，移民后靠建房不具备可行性。2013年初，悦崃镇政府和石柱县东方红水库协调办公室决定在悦崃镇场镇附近选址，供东方红水库移民集中建房。经东方红水库协调办公室、悦崃镇政府、东方红水库移民代表共同选址，集中建房最后定于原新月组承包土地内。2013年悦崃镇政府工作人员让周召才通知石坪组村民先后共开会四次，会议内容就是占用石坪组土地用于东方红水库移民搬迁落户问题及土地补偿政策和措施。马泽和农户在石坪组享有1.047亩承包土地，位于东方红水库移民集中建房范围内。2013年7月18日，马泽和农户向石坪组提交《申请书》，载明：“悦来村新月村民小组：我户依法在大院子处承包了1.047亩土地，我同意政府在该处建集中居民点的规划，自愿将该处占用土地1.047亩交回集体经济组织，并同意以货币方式对被占用土地进行一次性补偿。申请人：马泽和农村承包经营户”。2013年7月18日，马泽和农户诉讼代表人马泽和在《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上签名，该协议载明：“甲方：悦崃镇悦来村新月村民小组；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甲方）；乙方：马泽和农村承包经营户；代表人：（以下简称甲方）；因新建农村居民点拟占用乙方位于悦来村石坪组的承包地，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现就占地补偿等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自愿将规划区内承包地交由甲方建居民点。二、乙方被占用土地由甲方予以补偿，乙方自愿按货币的方式一次性进行补偿。甲方共收回乙方土地1.047亩，补偿乙方资金20173元（大写：贰万零壹佰柒拾叁元）。三、甲方对乙方占用土地作出补偿后，乙方同意放弃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即该土地被甲方收回，属集体所有。四、本协议壹式叁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另一份交悦崃镇政府存档备查，经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即产生法律效力。甲方乙方：马泽和：2013年7月18日”。该协议尾部甲方处签名为空白，石坪组组长周召才未在该协议上签名。涉案土地2013年后就没有再耕种。后悦崃镇政府向马泽和农户支付了20173元土地补偿款，马泽和农户认可收到该笔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并非是收回土地补偿款，而是政府向其支付的征地补偿款。2014年7月29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调整全市2013-2015年高山生态扶贫迁集中安置点的通知》（渝府办〔2014〕26号）对已居住人数加上全市2013-2015年计划安置人数超过100人的集中安置点进行调整，确定在石坪组（石寨坪）修建高山生态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石坪安置点），并要求有关区县（自治县）人民政府要高度重视，切实抓好集中安置点建设用地申报及用地手续完善，合力推进集中安置点建设，确保高山生态扶贫搬迁工作顺利推进。2015年11月13日，重庆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关于调整全市2013-2017年高山生态扶贫迁集中安置点的通知》（渝府办〔2015〕24号）对搬迁安置总人数超过100人的集中安置点进行调整，仍确定在石坪组（石寨坪）修建高山生态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石坪安置点），并要求有关区县（自治县）人民政府要高度重视，结合休闲农业与乡村旅游，加强集中安置点配套设施建设和后续产业发展，加快完善集中安置点用地手续，促进高山生态扶贫搬迁工作稳步推进。2015年8月20日，石柱县人民政府就拟将石坪组安置点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向重庆市人民政府请示（石柱府文〔2015〕90号）。2015年12月7日，重庆市人民政府作出批复同意将石坪组集体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要求石柱县按照土地管理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办理乡（镇）村建设用地批准手续。2015年12月14日，石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通知要求有关乡镇（街道）加快高山生态扶贫搬迁集中安置点建设进度和相关审批手续报批，县政府有关部门要密切配合、全力支持，及时办理建设用地、规划、施工、土地房屋权属登记等相关手续。本案涉及的土地所有权仍属石坪组所有，其性质由农用地变为建设用地，其上已修建房屋并已实际入住。一审法院认为，马泽和在诉状上起诉人处签名系以马泽和农户诉讼代表人身份，其行为应代表马泽和农户，且涉案《申请书》及《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均是以马泽和农户名义签订，故马泽和农户主体适格。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悦崃镇政府于2013年先后四次召集石坪组村民开会讨论占用石坪组土地修建居民点用于东方红水库移民落户安置，对被占用土地采取货币方式一次性补偿，石坪组组长周召才每次都参加了会议，石坪组马泽和农户及组长周召才对于占用土地的用途及补偿方式、价款均知情。马泽和在《申请书》及《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上的签字行为应视为马泽和农户的要约，石坪组组长周召才虽未在《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上签字，但马泽和农户交回土地后，悦崃镇政府代石坪组向马泽和农户支付了占用土地补偿款并在马泽和农户交回的土地上修建居民点的行为应视为石坪组对马泽和农户的承诺，现承诺已生效，故双方之间的《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已成立并履行完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之规定，石坪组虽未在《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签字或盖章，确有瑕疵，但石坪组组长周召才参加了四次会议对收回土地并给予补偿应为知情，且悦崃镇政府已代石坪组履行支付土地补偿款，马泽和农户已向石坪组交回土地，双方均履行了主要义务，对方均接受，故《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成立。马泽和农户诉称合同内容带有欺诈性，系伪造的，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马泽和农户对于交回土地后交由悦崃镇政府修建居民点是知情的，并已领取土地补偿款，故对其该项诉称理由不予认可。对于补偿款问题，马泽和农户诉称系悦崃镇政府发放的其他款项，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悦崃镇政府因其他用地事项向其占用土地，且悦崃镇政府明确表示发放款项性质为支付马泽和农户土地占用补偿款，故对马泽和农户的该项诉称不予认可。综上所述，涉案的《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已成立并已实际履行，马泽和农户的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马泽和农村承包经营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0元（已减半收取），由马泽和农户负担。本院二审查明，马泽和农户愿意交回土地，并与石坪组干部及悦崃镇政府干部一同参与案涉土地面积的测量，《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上记载的土地面积和补偿款数额与其测量的土地面积和双方确认的补偿款数额相同，且其已经实际领取了补偿款，并将案涉土地交回了集体。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系马泽和农户要求确认与石坪组就土地交回集体达成的《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不成立而形成的合同纠纷。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在于《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是否成立，现就此分析认定如下：虽然，石坪组未在《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上签字盖章，而马泽和农户等农户也就其签字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是，马泽和农户有交回土地的意思，并参与交回土地面积的测量、确认补偿款数额、领取补偿款并实际将土地交回石坪组，而石坪组亦有收回相应土地的意思，亦实际支付补偿款、接收交回的土地并将土地交由第三方处理，即双方各自履行了《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的主要义务，并且接受了对方的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鉴此，应认定马泽和农户与石坪组签订的《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成立。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同时，因案涉土地收回事宜，崃镇政府及石坪组通知相关村民先后开会四次，马泽和农户等农户参会是事实，马泽和农户主张《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系伪造的理由不能成立。至于《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的签订是否有欺诈，涉及合同效力的认定，不影响合同成立的认定；而涉案土地收回的补偿除支付补偿费外是否包涵解决养老保险待遇，属于根据合同法及有关规定、相关事实对《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的内容进行解释或者予以补充的范畴，但这并不影响该合同成立的认定。由此，马泽和农户上诉的理由均不成立，其要求确认《土地收回及补偿协议》不成立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需说明的是，本案不属于排除适用简易程序的范围，原审法院据此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马泽和农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马泽和农村承包经营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中宜审判员  刘文玉审判员  何 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翟维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