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希尔佳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金沙江路168号。法定代表人：颜奕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建华，江苏钟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南徐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朱贤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强，江苏江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陈林，男，195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华（系陈林之妻），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上诉人江苏希尔佳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希尔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镇江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建公司）、一审第三人陈林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宿中商初字第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希尔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被上诉人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世强、一审第三人陈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希尔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建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采取打入施工单位账户后返还的走账方式是项目贷款通常做法。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将300万元作为工程款支付给二建公司，又以资金困难为由向二建公司借款，明显不符合常理。2010年3月4日和3月18日两次打款又返还的事实印证这种走账方式。2、我公司没有借款的必要性。原审法院采信了二建公司管理人员陶振华的证言错误，我公司2010年5月7日银行账户资金高达800万元，没有资金困难。我公司在2010年5月14日支付600万元工程款，若确实资金困难，就没有必要支付该600万元。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陈林，二建公司没有任何资金投入，即使是借款和支付工程款的关系，相对方应为陈林而非二建公司。走账手续有陈林签字，原审法院对陈林的陈述置之不理。3、原审法院认定我公司于2010年5月7日支付给二建公司300万元系工程款，没有事实依据。截止2010年5月7日，我公司支付8笔工程款961.4万元，3笔转账资金1300万元，其中8笔工程款支付程序都是由二建公司填写工程款申请表，唯有三笔转账资金没有履行工程进度款申报手续。高寅在原审中作证称案涉300万元没有计入工程收入，故该300万元仅仅为走账。4、双方存在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没有形成书面借款合同，仅凭我公司会计书写的“借款”就认定存在借贷关系错误。5、2010年5月7日，我公司向二建公司汇款两笔300万元，原审法院未查清哪一笔对应借款关系。二建公司辩称：希尔佳公司主张案涉300万元是“走账”资金的理由无法成立。从书面证据来看，希尔佳公司转账给我方的300万元记账凭证上明确记载为工程款，并非资金走账，对方出具的收据上也明确记载为“借款”，故两笔款项虽然金额相同，但性质完全不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陈林述称：2009年3月6日陈林与二建公司签订承包宿迁分公司合同，向二建公司交管理费。二建公司派高利民任项目经理，高寅任会计，徐世杰任安全员，到2010年底工程施工进展顺利，陶振华当时并未出现。直到2012年初，九名小包工头停工闹事，要求二建公司结算工程款，二建公司才派陶振华到宿迁来，故陶振华不可能知道2010年5月7日300万元款项性质。“星海湾”工程都是陈林投资的，二建公司仅收取管理费。二建公司没有任何投入，凭何不经过陈林同意出借我方工程款，如果借款也应该是向我方借，偿还借款也应向我方偿还。故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二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希尔佳公司返还二建公司借款250万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7日，希尔佳公司向二建公司借款300万元，并由希尔佳公司在2010年8月16日向二建公司补出具收据一张。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二建公司，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为“借款”；同日，二建公司将300万元转账至希尔佳公司员工闫培培的账户上。2010年5月7日，希尔佳公司向二建公司付款300万元。对该300万元，希尔佳公司在其2010年5月7日的记账凭证中载明为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2010年8月16日，二建公司向希尔佳公司补出具收据一张，载明交款单位为希尔佳公司，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为“补5月7日”；在该收据一侧粘贴的付款说明中的用途载明为“工程款”。另查明，希尔佳公司就其与二建公司之间的工程款问题已另案诉讼，并已由江苏省宿迁市宿豫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0日以（2015）宿豫民初字第02687号案件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希尔佳公司向二建公司借款并向二建公司出具收据，二者之间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该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严格依据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希尔佳公司在收到二建公司出借的300万元后，应履行还款义务。现二建公司只主张其中的250万元，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因此，希尔佳公司应向二建公司承担250万元的还款责任。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及利息，希尔佳公司应在二建公司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予以返还。希尔佳公司在二建公司催要后的合理期限内未履行还款义务，二建公司要求自起诉之日即2014年12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有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希尔佳公司认为案涉款项是资金走账而非借款的辩解不能成立。首先，希尔佳公司称2010年5月7日的300万元与2010年3月4日的200万元、2010年3月18日的800万元性质相同，均是资金走账，但从查明的事实来看，二建公司和希尔佳公司就该300万元分别在2010年8月16日向对方补写了收据，而就之前的1000万元却未出具任何收据，足以说明该300万元与之前的1000万元性质不同。其次，希尔佳公司在2010年8月16日补给二建公司的收据上明确载明是“借款”，其将此解释为是向银行的借款，不能成立，因为根据希尔佳公司的陈述，之前的1000万元也是其向银行的借款，但在涉及1000万元的进账单、记账凭证等相关票据上却从未注明有“借款”的字样，故案涉300万元与1000万元性质不同。再者，希尔佳公司提供的案涉300万元相关票据或所附付款说明上，均载明是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由此可见，在2010年5月7日希尔佳公司向二建公司转账的300万元与同一天二建公司向希尔佳公司转账的300万元性质不同，不应认定为资金走账。关于希尔佳公司在本案中提起的反诉，由于系双方之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产生的纠纷，与本案的借款合同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经该院释明后其已就此另案诉讼，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综上，二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予以支持。本案调解不成，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希尔佳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二建公司给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其利息（自2014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31800元，由希尔佳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希尔佳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二建公司宿迁分公司承包合同，证明陈林和二建公司之间是资质挂靠关系，二建公司仅收承包费用，并无实际出资和管理，如诉争资金是工程款，则资金支配权和所有权归陈林。2、2010年8月26日律师函、2012年4月1日二建公司发给希尔佳公司的函，证明两次函件往来中二建公司未提到300万元借款一事。3、希尔佳公司尾号39550的工商银行账户流水，证明2010年5月7日仅该账户中资金高达909万余元，5月14日我公司支付600万元工程款，故我公司没有必要借款。4、2010年5月7日进账单3张，证明当天我公司向二建公司支付600万元，二建公司持有的借据针对哪一笔不明确。5、2016年8月2日二建公司向希尔佳公司出具的函，证明两公司之间对工程没有最后结算，本案是工程款纠纷，二建公司应当通过工程结算解决双方债权债务。二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案为借款合同关系，与承包合同无关；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均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和证据6只能证明希尔佳公司拖欠工程款的事实，证据3不能证明希尔佳公司的证明目的，本案是我公司按照希尔佳公司的要求汇入闫培培账户，性质为借款。关于希尔佳公司于2010年5月7日向二建公司支付两笔300万元的问题，是因当时希尔佳公司的会计操作错误，分别付了两笔300万元，当日发现后及时退回，实际上二建公司只收了一笔300万元工程款，希尔佳公司在其2010年5月7日的记账凭证中也明确记载向二建公司支付工程款300万元，后该款又被希尔佳公司借走，并按照希尔佳公司的要求打入闫培培账户，后希尔佳公司出具收据注明“借款”，并非希尔佳公司主张的资金走账。陈林质证称其认可希尔佳公司的举证意见。二建公司和陈林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系陈林与二建公司之间的承包合同，与本案借款关系没有关联性。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300万元款项是否为希尔佳公司向二建公司的借款。本院认为，二建公司主张其向希尔佳公司出借300万元能够成立。首先，二建公司为证明其向希尔佳公司出借300万元，提交了2010年8月16日收据以及5月7日向闫培培账户汇款300万元的进账单。8月16日收据由希尔佳公司出纳黄千华出具，收款事由明确为“借款”，且载明“补5月7日”。而2010年5月7日，二建公司向希尔佳公司的闫培培汇款300万元，实际交付了所借款项。希尔佳公司主张8月16日收据仅系该公司出纳出具，未经公司同意，但结合该收据上注明的“补5月7日”、5月7日的汇款事实以及黄千华的财务人员身份，本院认定该借款收据系出纳黄千华代表希尔佳公司出具，具有代表公司借款的真实意思。其次，希尔佳公司主张案涉300万元为资金走账行为，并主张2010年3月4日和3月18日进行过此类走账操作。对2010年3月4日和3月18日走账的200万元和800万元，两公司未出具任何单据载明走账原因，但案涉300万元双方互相出具单据，希尔佳公司出具的收据上载明事由为“借款”，二建公司向希尔佳公司出具收据，付款说明载明“工程款”，与以往双方资金走账的交易方式不同，而且明确了转款用途。事实上希尔佳公司与二建公司之间确实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只是双方尚未最终结算，希尔佳公司在工程款结算时应将该300万元作为已付二建公司的工程款。再次，希尔佳公司主张2010年5月7日当天其两次向二建公司汇款各300万元，二建公司也在同一天将两笔300万元汇给希尔佳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的款项对应关系缺乏依据。对此二建公司解释称希尔佳公司会计操作错误向二建公司汇款300万元，当天退回。从希尔佳公司提交的2010年5月7日进账单来看，该公司工行账户（尾号39×××50）向二建公司工行账户（尾号04×××82）汇款300万元，当天从二建公司账户（尾号04×××82）向希尔佳公司账户（尾号39×××50）汇款300万元，与二建公司解释相符，故一审法院认定二建公司通过闫培培账户出借款项，并无不当。最后，虽然希尔佳公司主张2010年5月7日其账户有大量现金，无需向二建公司借款，但这仅为对借款目的的推测，不能否定希尔佳公司向二建公司出具的8月16日收据明确载明的借款意思表示。综上所述，希尔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希尔佳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亚男审判员  邹 宇审判员  孔 萍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雪莹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