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某甲，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某，住广东省鹤山市。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色伟、陈东山，均系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某学校。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景广军，职务：院长。委托代理人：黄北荣，住广州市东山区，系广州某学校继续教育学院副书记。委托代理人：欧阳恩剑，住广州市白云区，系广州某学校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虞兵，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植润波，住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秀娇，住址同上。上诉人黎某丙、邓某因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广州某学校的机构类型：事业法人，宗旨和业务范围：服务广州市经济建设，面向广东省和地铁、国某及城轨交通等企业培养高、中等职业技术人才。黎某甲（男，1995年11月10日出生），于2013年4月1日在广州市番禺区大石植村西约1街4号308房因CO中毒死亡，生前就读于广州某学校的电车专业112班。黎某丙、邓某是黎某甲的父母。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植村西约地号为025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植汝佳，植汝佳的配偶为徐秀娇，植润波是植汝佳与徐秀娇的儿子。黎某丙、邓某称：番禺区大石街植村西约1街4号308房系植润波所有，并出租给虞兵用于非法经营旅业，虞兵在黎某甲入住涉案出租屋时未按规定审查黎某甲的身份信息。2013年4月2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作出穗公番行罚决字[2013]0419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3年4月2日10时许，虞兵在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植村一路西约一街4号因擅自经营需公安机关许可的行业被查获。决定对虞兵的擅自经营需公安机关许可的行业行为处以拘留十五天并处罚款五百元。黎某丙、邓某于2013年7月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广州某学校、虞兵、植润波连带赔偿连带赔偿二人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丧葬费47842元、误工费105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1600元、伙食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0元，合计1103891.6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审理期间，原审法院依法追加徐秀娇为被告。原审诉讼中，黎某丙、邓某提供以下证据：1.死亡医学证明书，以证实黎子轩于2013年4月1日在虞兵非法经营的旅馆中即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某房CO中毒死亡；2.学生证，以证实黎某甲生前就读于广州某学校；3.行政处罚决定书，以证实2013年4月2日，虞兵因在广州市番禺区大石街植村西约1街4号擅自经营需公安机关许可的行业行为被处以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五百元；4.证明3份，以证实处理黎某甲死亡一事，黎某丙、邓某及亲属黎某乙多次请假误工；5.路桥费发票，以证实黎某丙、邓某为处理黎某甲死亡一事而发生的部分路桥费；6.餐饮费发票，以证实黎某丙、邓某为处理黎某甲死亡一事而发生的部分餐饮费；7.交通费发票，以证实黎某丙、邓某为处理黎某甲死亡一事，多次往返鹤山、广州。广州某学校的质证意见为：对于黎某丙、邓某称黎某甲一周没有到学校上课一事不予认可，且黎某丙、邓某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该主张。对于黎某丙、邓某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对于其提供的发票上的费用是否因本案而发生无法判断。植润波的质证意见为：上述证据与我无关，由法院依法审核。黎某丙、邓某针对广州某学校的上述质证意见当庭提供了2013年4月3日上午10时13分邓某与黎某甲最要好的朋友江某甲发的短信，以及江某甲回复邓某的短信。广州某学校则认为其已提供了班干部登记的考勤表，江某甲有可能没有注意到黎某甲有否回学校。广州某学校提供以下证据：1.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2.广州某学校学生手册；3.学生工作流程示意图；4.走读学生申请表；5.课程安排表；6.电车112班学生上课考勤情况统计表；7.李某乙东与黎某甲同学星期五下午谈话证明；8.辅导员考核条例；9.辅导员责任制实施办法；10.黎某甲家庭人员、李某乙东老师联系电话；11.番禺警方对黎某甲同学死亡认定书。上述证据证实黎某甲并不存在长达一周没有到学校上课。需要说明的是黎某丙、邓某起诉状称黎某甲与其父亲说“自己上完晚自习后到番禺区大石街某同学家玩”，因此并不存在黎某甲一周没有到学校。黎某丙、邓某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广州某学校作为公办学校，肯定会有学生手册，而学生请假制度也应该有；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只是空白的格式文件，若广州某学校认为黎某甲是走读学生，应该与黎某丙、邓某签订相关的文书、协议等，但黎某丙、邓某并没有提供这些文书，因此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6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是该校提供的电脑表格打印件，无法证明该证据的真实性，作为电脑表格的内容、字等完全可以随时进行修改，该表格显示的数据是汇总的方式，以周为单位的核计，这也不具有原始的考勤性，该表显示的时间2013年上学期是3月1日才开学，即使考勤表是真实的，也存在从2013年3月1日至2013年4月1日上课时间只有四周，却出现有第五周。退一步讲，即使考勤是当时的记录，也说明了在刚开学的一个月却出现旷课17节的现象，从管理的角度来看，学校应该予以重视，了解学生为何旷课；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形式上不符合法定的要求，证明人没有出庭作证，证人当时是怎么了解这情况的不清楚，从证明内容本身来说，出现了非常明显的错误，黎某甲曾于“2012年3月28日下午”，据了解该天是星期三，而其本身想证明是2013年，因此与本案没有关系。退一步讲，李某乙东在2013年3月28日周三下午叫黎某甲到办公室谈话，也不代表其在此前一星期有否上课。因为黎某甲住的地方离学校近，并不能证明黎某甲在出事前一星期有否上学，是否有旷课等；对证据8、9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因该证据是打印件。假如证据8、9与证据2、3是真实的，但有制度是否严格按照制度执行是两回事；对证据10，这确实是黎某甲家庭人员的电话，可知广州某学校是知晓黎某丙、邓某的电话，正因为广州某学校疏于监管，没有及时发现黎某甲有违反校规的行为，而及时与家人联系。植润波的质证意见如下：与我无关，由法院依法审核。植润波提供了以下证据：房屋所有权证、租赁合同、税费单据、投保单，以证实其广州市番禺区大石镇植村西约地号为025号房屋的产权情况。黎某丙、邓某对房屋所有权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以确认，但认为重新建的房屋应该重新办证，没有产权证的房屋不应该出租，因此其出租是非法、无效的；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承租人也承认了在出租屋中死了人，由于租赁物不合法，因此租赁合同也属无效的合同；对税务凭证中的征税主体不合法，假如该主体被授权收取征税，但也不能证明植润波出租房屋是合法的行为；对投保单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只有植润波的签名，并没有保险公司的盖章，且显示是在事件发生后，投保单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够证明出租行为的合法性；完税凭证无法看出是为了涉案出租屋缴纳的税收。广州某学校对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加盖政府公章的单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一审庭审中，原审法院向黎某丙询问：你是一直与你儿子黎某甲一起居住？答：是的。问：你们是在白云区居住？答：是的。问：但你提供的证据显示你的公司不在广州？答：厂在鹤山，但我在广州做业务。问：你平常是在哪里居住？答：在白云区江某乙居住。根据双方的申请，原审法院向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大石派出所调取了相关笔录。1.2013年4月2日被询问人为邓某的《询问笔录》：问：现你对黎某甲烧炭自杀一事有何看法与要求？答：我要求提供我儿子在自杀的那栋出租屋的屋主资料和与其一起烧炭自杀的男子的资料，要求追究该出租屋屋主及现在承租该出租屋的管理人的责任，并要求公安机关协查黎某甲近段时间的QQ聊天记录和手机的往来信息，并追查相关责任人的责任。2.2013年4月2日被询问/讯问人黎某丙的《询问/讯问笔录》：问：你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见到黎某甲？答：是2013年3月31日13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江夏村我们一起居住的出租屋。问：你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讲讲？答：2013年3月13日12时许，黎某甲才睡醒，我问他今天有没有什么事情，他说下午14时和人约好去教堂，他就穿一条浅黄色短裤子，穿白色的运动鞋，我问他今晚不用上课吗，他回答说还有时间去上课。于是他就一个人出去了。到晚上22时许，他打电话给我说：今晚在同学处过夜，不回家睡觉。我问他在哪里，他说在大石，跟着他就挂线了。当时听他的语气没有不开心。到2013年4月1日晚上22时许，我就打我儿子的电话号码，但电话没有人接听，后来我还发了一条信息给他的电话，“问他现在在哪里，为什么不回复电话。”。问：黎某甲的QQ空间留言里写了什么文字？答：于2013年3月26日到29日，在留言上说：你放心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这是我最后一次到晓港，我把后事都办完了。问：你对儿子黎某甲的死亡是否觉得有可疑？答：我对黎某甲的死亡不理解，他平时在表面上没有死亡的现象，后来我看到他在QQ空间上留言，觉得他在十天里的变化很大，怎么会有厌世的情绪。3.2013年4月3日被询问/讯问人邓某的《询问/讯问笔录》：问：你对黎某甲的死亡是否存在可疑？答：对黎某甲自杀死亡没有可疑，对黎某甲自杀的起因存在疑问。4.2013年5月16日被询问/讯问人甘杨慧的《询问/讯问笔录》：问：你今天来广州市公安局番禺区分局大石派出所有什么事吗？答：我来反映2013年4月1日愚人节前一两天我的两个网友相约自杀的情况的。问：你把当时的情况详细地说一遍。答：2013年3月份我在一个名叫“自杀房间”的QQ群里认识了一个QQ昵称叫“主内真名”网友，然后我就经常跟他聊天，知道他是一个什么铁路学校的学生。之后，我在跟“主内真名”聊天的时候，他跟我介绍群里还有一个广州的网友（网名：活在当下）在群里很活跃。后来，我也加了“活在当下”为好友聊天。我在和“主内真名”及“活在当下”聊天的时候，他们两个都有约过我一起进行烧炭自杀，我当时一直没答应过，说他们没有计划。到2013年4月1日愚人节前一两天白天（具体哪一天记不清），那个叫“主内真名”网友再一次约我自杀，当时他是这样说的：我跟“活在当下”在一起，你来不来。我当时没有答应去找他们，推掉了他。问：“自杀房间”QQ群的情况？答：群号我不记得，现在那个群已经解散了，群成员大概有两百多人，全国各地的人都有，都是一些有自杀倾向的人，经常在群里聊烧炭、吃安眠药等一些自杀方式。问：你是如何加入到“自杀房间”这个QQ群里的？答：我是自己在QQ里打“自杀”两个字搜索到，然后加进去的。问：“主内真名”及“活在当下”的QQ号码及真实身份情况？答：我不记得他们的Q号了，真实身份也不是很清楚。在聊天的时候那个叫“主内真名”的网友曾经说过他是一个什么铁路学校的学生，年龄约18、19岁，其他情况不清楚；另外一个叫“活在当下”的网友自称40多岁，是广州本地人，其他情况不清楚。问：你是用那个QQ号加到“自杀房间”群里又是用哪个QQ和主内真名及活在当下的？答：是用QQ87×××67，昵称：砒霜。问：你是认识哪个网友先的？答：是“主内真名”先加了我的Q，然后“主内真名”介绍了“活在当下”给我认识，我再加了“活在当下”为好友的。问：你有无这两名网友的联系电话？答：2013年3月20多号的时候主内真名有用手机打过我以前使用的一个号码跟我说自杀的事，约我一起自杀，但现在我不记得他的号码了。我以前使用的那个号码是江西抚州市的号码，4月份开始没再使用了，没有交话费停机。问：愚人节前一两天“主内真名”最后联系你时说：我跟“活在当下”在一起，你来不来是什么意思？答：意思就是问我要不要跟他们一起去烧炭自杀，因为我们之前聊天的时候都是说这个事，所以他一说他就能明白。问：你之前上Q联系“主内真名”和“活在当下”的手机现在哪里？有无保存QQ聊天记录？答：我那部手机坏掉了，现在我江西老家。手机里的QQ聊天记录也因为我重装过手机系统被删掉了。5.2013年5月17日被询问/讯问人甘某的《询问/讯问笔录》：问：你自何时加入“自杀房间”Q群的？答：我是在本年3月份下旬左右。问：你是在什么时候认识网名为“主内真名”和“活在当下”的？答：大概是在本年3月20日左右，在QQ群内认识“主内真名”的，那天他坐地铁站过大石站这里找我，我和“主内真名”见过面后，他才在QQ里介绍“活在当下”我认识，然后我再通过QQ加了“活在当下”为好友的。问：你在本年3月20日什么时候见过“主内真名”？答：是在当天下午17时左右，他是在大石地铁站的A出口那儿与我见面的。问：你将这次见面的情况详细讲一下？答：我自从在网上加入了QQ群“自杀房间”后，因在Q群内发过言，在3月19日左右，一名叫“主内真名”的网友主动加了我的QQ。我和他在群内谈论自杀的方式，在聊天的过程中，“主内真名”在QQ里说他能提供碳和烧碳的工具等方面的东西。后来，“主内真名”还约我出来见面，他当时问我地点？我就告诉他说在大石地铁站见面，而他就自称他在白云区那边的，说好之后，约在3月20日那天下午17时左右，“主内真名”根据我在QQ里留给他的电话号码打给我，告诉我说他从白云区那边坐地铁过来大石找我，我于是就到大石地铁站A出口等他，当我去到A出口时，“主内真名”在A出口等我了，那天他的衣着情况我记不清楚，但他当时穿的鞋子印象比较深，当时他穿的是一双白色平底布鞋，那双鞋十分破烂。他当时手里还拧着一个环保袋，我当时问他提的是什么东西，他就告诉我是一瓶农药，他边说边打开环保袋，里面还有一个红色塑料袋装着一瓶玻璃瓶的液体。我略略看了一眼就说：这东西喝了也不一定会死，倒不如扔掉算了。他当时也说那农药的气味很大，说完他便把那瓶东西扔到附近的地上，然后，我俩在A出口那儿双方互谈要自杀的原因，他当时说他自己所读的学校不好，又和他的朋友闹翻了，所以要尽快在一个星期内要自杀，当他问及我想自杀的原因时，我就告诉他说我有抑郁症，我们在地铁口谈了约一个小时左右，他就说要去芳村找那“穷鬼”，还说芳村这“穷鬼”也想自杀，网名叫“活在当下”，他又叫我回去加“活在当下”的QQ。说完把“活在当下”的QQ号码留给我，又叫我和他一起去芳村找“穷鬼”。我当时不想陪他去，于是找了个借口说我要回大石打麻将，于是他就自己进地铁站离开，而我也自己回去住处了。问：当时“主内真名”是否一个人过来？答：是的，他当时是自己一个人来找我的。问：那么你有否和“活在当下”见过面？答：我没有见过“活在当下”，只是在QQ里和他聊过。问：那么你和“主内真名”事后有无见过面？答：只见过这两次，其余的都是电话联系的了。问：还有一次是什么时候？答：是第一次见面后一至两天左右的中午1时许，“主内真名”又单独来到大石，我当时又到地铁站汇合了他，然后，我带他到植村一间旅馆，由我开了一间房，我俩于是到所开的房间内研究如何烧碳自杀，这次也是“主内真名”来找我的目的，在房间内，“主内真名”对旅馆的环境比较满意，又说过那些门窗可以用湿布、毛巾等东西封好的等有关自杀的方式，我们俩人在房间内逗留了两、三个小时后，就一起离开了，然后我们俩在植村附近小食店，我请他食了一顿，然后他就离开去乘地铁，临走时还说：到时候会电话联系我等话。之后他断断续续给电话我，当中说他要开开心心玩好几天，有次他说群里有个修女在越秀区那儿，又说那修女约他去教堂礼拜，到4月1日前一天或两天左右中午，他给电话我说他已经和活在当下一起，叫我过去找他，但他也没说具体位置，而当时我真的和朋友在大山村附近打麻将，就推了他没答应他去找他，之后这个“主内真名”就没再给电话我了。问：你们在聊天、交谈过程中，有××？答：我曾问过他有无抑郁症，他说没有的。问：你患××？答：我患的是抑郁症。问：你有无经医院确诊过？答：没有，因我有朋友在我们家乡市人民医院做医生，他当时分析我的症状，说我有抑郁症，当时我曾在医院开过些安眠药，然后我还试过吃安眠药自杀，但被妈妈发现，送我到医院洗胃。问：你是否了解到“主内真名”、“活在当下”是如何分工准备自杀的东西的？答：“主内真名”自称他准备了碳和烧碳的东西，他还说“活在当下”准备了安眠药，又说“活在当下”说过吃六颗安眠药就可以的了，那时我说给他听：我吃过三百粒也死不了等话，但“主内真名”并无叫我协助他干些什么。6.2013年5月20日被询问/讯问人江某甲的《询问/讯问笔录》：问：黎某甲平时的表现如何？答：平时表现正常，但这个学期他有时会说他心痛，说自己有××，还说去一家医院看过病。还有就是2011年9月入学之后，黎某甲还是在学校住校，我就发现过他有一次在宿舍里手腕被割破流了很多血。当时我和宿舍其他人发现了送他去医院治疗的，但没有割断静脉不用缝针。……之后在2012年第一个学期来的时候，黎某甲又在宿舍割过脉，这次大家看到他伤口就知道是他自割的，我们送他出去看医生时门卫让我们找辅导员带着才能去，但黎某甲要求我们不能跟辅导员说，我们就在宿舍找了些药帮他包扎了一下。之后，黎某甲还割过很多次手腕，两个手腕加起来总共有十几道伤疤。问：黎某甲有没有谈恋爱？答：有。我知道他女朋友孔某。问：你最后一次见黎某甲和最后联系黎某甲是什么时候？答：我2013年3月22日星期五晚21时许，黎某甲去到我家里找我，但当时我睡了，没有起来见他，但我父母第二天起床告诉我黎某甲来找过我，并留下了一个手机壳、一个耳机、一个信号放大器给我。我父母还说黎某甲来到我家时手腕又是割伤的，还流了很多血，我父母说送他去看医生，但他不愿意去，然后我父母就帮他止了血，接着就送他坐车去到太和，然黎某甲自己坐车回江某乙家里。之后，到了2013年3月27日星期三，我一直没有看到黎某甲回学校上课，于是我就发短信给他，说把东西还给他，说那些东西我用不上，并告诉他我把东西放在他宿舍床上。第二天我就发现那些东西不见了，我不知道是不是黎某甲本人拿回去，之后我就没有再联系过黎某甲了。问：你对黎某甲自杀这件事怎么看？答：我和其他同学感觉黎某甲可能是因为感情问题自杀的，因为我们平时跟他沟通的过程中黎某甲有时会向我说到过他割脉的原因，都说是因为和女朋友吵架想自杀。问：你还有什么补充的？答：黎某甲跟我说他父母离婚了，平时放长假会回乡下跟他妈妈住，但他妈管他很严，又不给零用钱，所以他不喜欢回乡下跟他妈妈一起。7.2013年5月21日被询问人孔某的《询问笔录》：问：你是否认识一个叫黎某甲的男子？答：认识，我跟他之前是情侣关系。问：黎某甲生前有无向你透露过轻生的念头？答：2013年3月的一天，我跟黎某甲通电话聊天的时候，他说自己前一个星期自杀过一次，后来被一位修女救了，我就问他为什么想要自杀，他就说自己没有朋友了，连平时最好的朋友江某甲都在微博发过一条微博说“你想死就走远点，不要在人家门口死。”当时他还让我上微博看一下，我也看到了江某甲的微博，但他没有讲明名字的。之后，我有劝过黎某甲，说现在没有朋友，以后会有的。之后，我们就没再说这个话题了。原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于黎某甲系CO中毒自杀死亡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黎某甲的死亡，各原审被告（广州某学校、虞兵、植润波、徐秀娇）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本案中，虽然广州某学校实行的是半军事化管理，而半军事化管理的学校对在校学生承担的管理责任因此要比一般的学校要大。但根据黎某丙所述，其与儿子黎某甲是在学校附近租房居住，足见黎某甲并非是寄宿生。学校对在校学生承担的不是民法上的监护责任，而是基于教育与受教育而产生的一种法定的教育、管理和保护的关系。关于学生在校外自杀身亡，学校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本案中，黎某丙、邓某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广州某学校在履行教育管理职责中有不当之处，且这不当之处是造成损害的原因之一，以及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广州某学校的不作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未成年学生本人是否应对其自杀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十周岁以上的未成年人是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以进行与他的年龄、智力相适应的民事活动”的规定，死者死亡时已满16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根据生活常识，16岁的未成年人在对待生命意义的问题上理应具有一定的认识和理解能力。死者对于其自身的行为后果理应有一定的预见性，但其轻生的行为导致了损害后果的产生。因此，死者本人应对其自身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黎某丙、邓某要求虞兵、植润波承担责任的问题。黎某甲自杀属于故意行为，根据宾馆的一般管理措施，不可能对入住者实行24小时监视及跟踪保护，也不承担这方面的义务。虽然虞兵擅自经营需公安机关许可的行业，但这是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该行为与黎某甲的自杀行为并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虞兵、植润波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徐秀娇的责任问题跟植润波同理。综上所述，驳回黎某丙、邓某的全部诉讼请求。虞兵、徐秀娇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诉讼的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二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2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黎某丙、邓某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68元，由黎某丙、邓某共同负担。判后，黎某丙、邓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黎某甲是寄宿生，但广州某学校并没有严格按照相关寄宿制度对黎某甲进行管理，放任本应寄宿的黎某甲在校外住宿，明显没有尽到管理保护责任。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黎某甲在死亡前一周没有到学校上课，但广州某学校未能及时掌握这一情况，且未及时通知黎某丙、邓某，导致黎某甲脱离了学校和监护人的监管，这充分证明广州某学校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责任。三、原审判决举证责任划分错误，应由广州某学校举证证明学校在履行教育管理职责中没有不当之处，如该校不能证明自己已履行了管理教育职责，则应推定该校存在过错。四、虞兵在出租屋非法经营旅业，未审查黎某甲入住时的身份信息，导致黎某甲入住该出租房并在此C0中毒死亡，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对黎某甲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五、房屋出租人植润波、徐秀娇没有尽到安全监管责任，应对黎某甲的死亡承担相应责任。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黎某丙、邓某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广州某学校、虞兵、植润波、徐秀娇承担。被上诉人广州某学校答辩同意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并提出如下答辩意见：一、黎某甲和其父亲在学校旁边租住了房子，其实际上是走读生。二、根据学校考勤记录和老师谈话，2013年3月29日下午，班主任和黎某甲还谈过话，黎某甲确实有时没来上课，但并不是一周都没来。三、黎某甲自己从家里外出住宿、烧炭自杀是自己的行为，和学校的管理行为无关。四、黎某丙、邓某上诉意见中的第四点和第五点与学校无关，学校的管理不存在过错。被上诉人虞兵、植润波、徐秀娇未答辩。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广州某学校、虞兵、植润波、徐秀娇是否在本案中承担责任。从本案事实来看，黎某甲事发时未满18周岁，为未成年人。本案事故发生的2013年4月1日，是星期一，属于学校正常的上课日。在黎某甲当日没有正常回广州某学校上课的情况下，广州某学校没有及时通知黎某甲的父母，学校应承担管理不严的责任。虽然黎某甲的自杀与学校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学校疏于管理，如果广州某学校在发现学生旷课的情况后能够及时通知家长，那么家长就有可能制止自杀事件的发生，学校没有尽到管理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学校、幼儿园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致使未成年人遭受人身损害，或者未成年人致他人人身损害的，应当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判未认定广州某学校有过错并承担部分责任，处理不当，本院予以调整。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定广州某学校对黎某甲的死亡承担20%责任。根据黎某丙、邓某的诉讼请求及提供的相应证据，本院确定其因黎某甲死亡的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537949.6元、丧葬费47842元、误工费10500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1600元、伙食费2000元，以上合计603891.6元。广州某学校应赔偿20%，即120778.32元。黎某丙、邓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元过高，本院调整为10000元。关于虞兵、植润波、徐秀娇是否应对黎某丙、邓某的损失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判从黎某甲自杀时已年满16周岁，属于限制行为能力人，其对于其自身的行为后果理应有一定的预见性；而黎某甲的自杀属于故意行为，且其存在多次自杀的行为，不能苛求房屋出租者、经营者对入住者实行24小时监视及跟踪保护，认定虞兵、植润波、徐秀娇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说理清晰，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黎某丙、邓某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有误，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3）穗番法石民初字第907号民事判决；二、广州某学校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某丙、邓某支付人民币130778.3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68元，由黎某丙、邓某负担6495元，由广州某学校负担87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735元，由上诉人黎某丙、邓某负担12989元，由广州某学校负担17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琳审判员 赵剑奕审判员 钟淑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邱穗珠孙丽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