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72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明健，男，汉族，1986年12月30日出生，住广东省阳江市海陵岛试验区，委托代理人彭选兵，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濛，广东众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荣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吴焯文。上诉人余明健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荣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焯公司）票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驳回余明健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531.25元，由余明健负担。上诉人余明健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及司法解释、证据规则错误。一、关于涉案票据真实性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所持有的支票以已作废为由被银行退票，按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作废单据一般是填错并做出明显作废标记，虽然原告持有支票的原件，但本院无法确定该支票的真实性”。原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明显错误，不符合法律的规定。一审期间，荣焯公司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拒不应诉答辩、也不提交证据，应视为其放弃质证、抗辩、答辩的权利，余明健向法庭出示了涉案支票的原件。据此，依照证据规则应依法认定荣焯公司对涉案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余明健提交的涉案票据没有违反票据法第八条关于票据金额以中文大写和数码同时记载，二者必须一致，二者不一致的，票据无效;及第九条关于票据上的记载事项必须符合本法的规定。另外，根据票据法的规定，票据金额、日期、收款人名称不得更改，更改的票据无效，但涉案支票也不存在这些情形。荣焯公司将涉案票据作废的情形可能还包括：因开空头支票面临中国人民银行的罚款、因荣焯公司耍小聪明不想支付给余明健款项而故意将票据作废等，因此，原审法院法官凭其所称的经验法则认定无法确认票据的真实性是明显缺乏经验法则、滥用日常经验法则；查看余明健所提交的票据，并没有填错的情形；日常交易习惯中，如果双方就款项进行了结算，为了防止重复请款，付款方必然会收回相应权利凭证然后开具新的权利凭证。本案中，双方就款项问题进行了结算，相应的权利义务在支票上体现，荣焯公司认为支票有问题，只有提出合理的抗辩时法院才予以审查，否则，应视为荣焯公司对涉案支票没有异议，这也是票据的无因性的精髓所在。因此，原审法院认为无法确认涉案票据的真实性明显错误，有滥用所称的日常经验法则之嫌。二、关于涉案票据的原因关系。一审中，余明健对涉案票据的原因关系陈述意见是：荣焯公司因是三级建筑施工资质的公司，无法投需要一级资质的建设工程项目，荣焯公司借用一级施工资质的建筑企业在佛山建设工程交易中心投标。建设工程投标需要按照招标金额的比例交纳投标保证金，荣焯公司因无能力交纳投标保证金而找到余明健帮忙交纳投标保证金，荣焯公司向余明健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荣焯公司为了便于核销税款问题，双方结算后，荣焯公司开具支票将用途注明为“劳务费”。荣焯公司开具支票后将支付利息的相关单据收回，这符合常理，并且也是实际上荣焯公司因涉案款项向余明健开具涉案支票后将所有单据收回，而且余明健一审中的陈述也符合常理及日常的交易规则。荣焯公司一审不应诉、不答辩、不提交证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应依法认定余明健的主张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票据诉讼的举证责任由提出主张的一方当事人承担。依照票据法第四条第二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持票人有责任提供诉争票据。该票据的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持票人对持票的合法性应当负责举证。”根据该条规定，如果涉案票据存在出票、承兑、交付、背书转让涉嫌欺诈、偷盗、胁迫、恐吓、暴力等非法行为的，余明健才对其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而荣焯公司并没有主张上述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对与其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持票人提出抗辩，人民法院合并审理票据关系和基础关系的，持票人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根据该条的规定，如果荣焯公司对票据的基础关系提出抗辩，余明健才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已经履行了约定义务。本案中，荣焯公司在一审中并没有对票据的基础关系或原因关系提出抗辩，应视为其对涉案票据的基础关系或原因关系没有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充当了荣焯公司的角色。根据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余明健认为：在荣焯公司不应诉、不提出抗辩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只需依照证据规则审查涉案票据的真实性即可，审查票据的基础关系及原因关系只有在荣焯公司提出合理抗辩的情况下才进行审查和分配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主动审查票据的原因关系或基础关系明显不符合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该做法明显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即便原审法院的法官违背民事诉讼基本原则、乐意干画蛇添足的工作，根据证据规则，也足以认定涉案票据的基础关系或原因关系的真实性、合法性。三、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如果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为本案不应为票据纠纷，庭审中应释明，以查明的案由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司法解释、证据规则均存在错误，且违背了“不告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导致错误、不公的判决。据此，特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余明健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荣焯公司负担。被上诉人荣焯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未作答辩。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票据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围绕余明健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本院分析如下。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余明健持有涉案编号为48493890的中国工商银行支票到工商银行提请付款而遭到拒付，工商银行大沥支行出具《支票退票理由书》，记载该支票的退票理由为：凭证已作废。诉讼中，余明健所举示的支票及工商银行大沥支行的退票理由书均为原件，涉案支票记载出票日期为2016年2月28日、收款人为余明健、金额为5万元、出票人为荣焯公司，并有荣焯公司的签章，用途记载为劳务费。该支票记载内容清晰完整，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条、第八十四条所规定的可致票据无效的情形。在荣焯公司经一、二审依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且没有对上述证据提出任何书面异议的情况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余明健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其所提交的涉案支票及《支票退票理由书》应认定为真实有效。诉讼中，余明健主张其为荣焯公司在投标过程中交纳保证金，该支票系荣焯公司向余明健支付利息而开立，对于该票据基础关系的主张，荣焯公司亦未予以反驳和抗辩，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表明余明健取得涉案支票存在出于恶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形，故余明健依法应当享有票据权利。案涉支票为合法有效的票据，荣焯公司开具涉案支票后又擅自作废该支票的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一条“支票是出票人签发的，委托办理支票存款业务的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在见票时无条件支付确定的金额给收款人或者持票人的票据”之规定，且该作废方式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二条规定的宣告无效的方式，不产生除权的法律效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余明健向荣焯公司主张支付票款5万元及自支票提示付款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据充分，应予支持。原审判决作出余明健持票向银行提示付款，但被以票据作废的理由拒付的事实认定，但又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称无法确认支票的真实性，该认定前后矛盾，且在荣焯公司经依法传唤未出庭对余明健所举示的票据取得的基础关系予以反驳和抗辩、本案亦无其他证据表明余明健取得案涉票据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所规定的恶意、重大过失等情形的情况下，认定余明健取得该票据未支付相应对价，并判令驳回余明健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余明健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依法应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第七十条、第八十一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579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佛山市荣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余明健支付票据款项5万元及利息（计算方法：自2016年2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以票据款项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531.25元，二审受理费1062.50元，均由被上诉人佛山市荣焯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 坤代理审判员  何希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史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