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鲁11刑终92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莒县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方相平，男。辩护人胡安瑞，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薛俊前，山东舜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莒县人民法院审理莒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方相平犯受贿罪、滥用职权罪一案，于二○一六年七月八日作出（2015）莒刑初字第39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方相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二○一六年十一月十八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姜怀洋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方相平及其辩护人胡安瑞、薛俊前到庭参加诉讼。审理期间，日照市人民检察院阅卷期限依法从审限中扣除。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04年5月至2014年9月，被告人方相平任莒县财政局副局长，2011年6月至案发前任县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主任，2013年至案发前任莒县财政局党组副书记。上述事实，被告人方相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户籍证明、个人工作简历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受贿犯罪事实2011年下半年至2015年，被告人方相平在任莒县财政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金融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在企业申请上报专项补贴资金、争取上市培植资金等过程中为他人提供帮助，收受侯某某、张某2等人现金及有价证券折合人民币共计381130元，具体事实如下：1、2011年，被告人方相平利用职务之便，在日照某某食品有限公司申请上市培植资金过程中为该公司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总经理申某某所送现金20000元，并让申某某为其报销发票13130元，共计33130元。2、2013年秋至2014年年底，被告人方相平利用职务之便，在山东某某蜂业有限公司申报山东省地方特色产业中小企业发展资金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副经理张某2现金10万元及有价证券3000元，共计103000元。3、2013年下半年，被告人方相平利用职务之便，在日照某活塞有限公司协调不上市事宜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姚某现金50000元。4、2013年下半年至2015年春节前，被告人方相平利用职务之便，在莒县某包装制品有限公司申报塑料包装胶带技术研发资金、申报2014年度市级工业提质增效资金过程中提供帮助，共收受该公司总经理张某树现金25000元。5、2013年，被告人方相平利用职务之便，在莒县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申报关闭中小企业财政补贴资金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经理王某杰现金10000元及有价证券10000元，共计20000元。6、2014年年底至2015年年初，被告人方相平利用职务之便，在山东某农业发展股份有限公司申请上市培植资金、提质增效专项补贴资金过程中提供帮助，收受该公司总经理侯某某现金15万元。上述事实，被告人方相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各公司的记账凭证、收款通知、记账凭证，证人申某某、孟某、张某1、张某2、刘某1、姚某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二）滥用职权犯罪事实2007年10月26日，王某杰（另案处理）经营的莒县某杰生物制品公司注销国税纳税登记，2012年王某杰将某杰公司搬迁至莒县夏庄镇海佑工业园，同年8月28日以其妻班凤芹的名义注册成立莒县盛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某公司），某杰公司的机器设备一并搬迁至盛某公司。2013年王某杰伪造申请材料，利用已成空壳的某杰公司申请上报关闭小企业补贴资金，该申报工作由县财政局、县经信局共同负责，县财政局负责申报的业务科室为企业科，分管领导为被告人方相平，财政局企业科科长刘某2发现王某杰申报的公司不符合申请关闭小企业补助条件，因王某杰找过被告人方相平帮忙，后被告人方相平未认真履行职责，仍批准某杰公司上报，致使关闭小企业补贴资金89万元下拨至盛某公司的账户，给国家财政资金造成重大损失。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书证1、莒县国税局出具的纳税人涉税保密信息查询结果、莒县地税局关于某杰公司纳税情况说明，证实某杰公司于2007年10月26日注销国税纳税登记，2008年2月25日注销地税纳税登记。2、莒县经济和信息化局、莒县财政局文件及地方小企业关闭计划申报表，证实经县经信局、财政局初步审核，将在莒县经营的日照国泰电源科技有限公司、莒县某杰生物制品有限公司上报申请2013年度关闭淘汰，该两处企业符合列入关闭小企业计划条件。3、某杰公司吊销情况，证实某杰公司的经营范围，并于2013年3月14日核准吊销。4、莒县盛某公司的企业情况，证实该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成立，经营范围与某杰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法定代表人为王某杰之妻班某某。5、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证实由各地财政部门加强资金的管理，确保财政资金使用的规范、安全和有效。6、某杰公司的关闭小企业资金申请材料，证实关闭小企业签订劳动合同职工的花名册中的大部分人员不是某杰公司的职工，关闭小企业验收意见表证实该申请由莒县经信局负责人扈佃宾签字，财政局负责人刘某2签字同意。7、盛某公司的银行存款明细，证实2014年1月21日，该公司收到关闭小企业财政补助89万元。8、关于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有关情况的说明，证实莒县某杰公司2013年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工作由县财政局、县经信局共同负责，县财政局负责申报的是企业科，分管领导是方相平。（二）证人证言1、证人王某杰的证言，证实2005年至2011年，其成立了莒县某杰公司并担任总经理，后其在夏庄海佑工业园开始筹建盛某公司，因为其听褚某某说县对关闭小企业有补贴，故当时没有注销某杰公司登记，又为了贷款方便，就用了其妻班凤芹的名字注册的盛某公司，但实际该公司是由其出资并经营，把核心设备搬到了盛某公司，实际盛某公司只是对某杰公司改了一下名称和法人。后来为了申报关闭小企业财政补贴，其通过他人给财政局的副局长打了招呼，方局长了解情况后虽然不符合规定也给予了帮忙照顾，因为这事其送给了方相平10000元现金和10000元大宗购物券，最终顺利获得了89万元的财政补贴。2、证人刘某2（原莒县财政局企业科科长）的证言，证实王某杰之前经营的某杰公司搬迁到了夏庄工业园，王某杰利用之前的企业壳子申请关停小企业财政补贴，其认为某杰公司不符合条件，就没有同意上报，后来王某杰通过褚某某约着一起吃饭、钓鱼，让其帮忙，加上分管局长方相平曾说照顾一下王某杰申报的项目，其就同意上报了。后其与经信局的扈佃宾到某杰公司厂址，发现该公司实际是搬迁不是关停，王某杰找了方相平，方相平让其打个擦边球报上就行了，因为具体核实是经信局的事情，其看到材料齐全，就没有一一核实材料的真假就给报上了。后来王某杰获得了89万元的关闭小企业财政补贴。3、证人宋某（盛某公司文员）的证言，证实其在王某杰经营的某杰生物制品有限公司搬迁至夏庄工业园后，重新注册为盛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其先后在这俩公司工作，负责申报关停小企业财政补贴资金的材料上报，某杰公司没有关停只是搬迁，所以并不符合申报条件。4、证人石某（盛某公司办公室统计员）的证言，证实其参与了某杰公司申报关停小企业财政补贴资金项目，某杰公司职工人数不够并不符合申报条件，后来在职工人数上造的假。5、证人马某、王某的证言，证实其从未在某杰公司工作过，也没有与某杰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三）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被告人方相平供述，王某杰的公司申报关闭小企业补贴，这个项目是企业办与经信局共同审核的，期间，王某杰多次找过他，并让其帮忙照顾一下，其答应着给帮帮忙，后企业科科长刘某2跟其汇报王某杰的公司符合申报条件，其就没有在意通过了审核。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被告人方相平关于刘某2没有向其说明某杰公司不符合关闭小企业条件，其不清楚某杰公司的运营情况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另查明，被告人方相平滥用职权、受贿一案系莒县人民检察院在调查中发现，2015年6月16日，莒县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同日，莒县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将被告人方相平传唤到案，经讯问，被告人方相平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已掌握的受贿2万元的犯罪事实，并如实供述了侦查机关未掌握的其他大部分受贿的犯罪事实。上述事实，被告人方相平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方相平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莒县财政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金融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既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又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受贿罪；被告人方相平利用分管企业科的职务便利，明知该科室上报的材料不符合要求，但违规批准上报，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均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方相平一人犯数罪，对其应数罪并罚。对于受贿罪，被告人方相平到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已掌握及尚未掌握的同种较重罪行，可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方相平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被告人方相平的辩护人关于公诉机关指控的受贿数额中181130元用于走访支出，应当在受贿数额中扣除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方相平所辩解的走访支出，未有证据证实，且其在侦查期间供述，走访系由个人操作，未经单位集体决定，无证据证实是为单位利益走访支出，故对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方相平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其他大部受贿事实，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成立，可以采纳。被告人方相平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方相平作为分管企业科的直接分管领导，根据证人王某杰、刘某2的证言，可以认定被告人方相平对王某杰经营的某杰公司不符合上报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事实是明知的，但明示企业科科长刘某2上报，致使国家财政补助资金下拨至盛某公司，被告人方相平对这种损失结果的发生持放任态度，在主观上系间接故意。故被告人方相平及其辩护人关于被告人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第一款、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二）项、第三百九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方相平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犯滥用职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四十万元。被告人方相平违法所得三十八万一千一百三十元，予以追缴。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方相平不服，提出上诉，上诉称：1、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其用于走访的183130元应该从受贿数额中扣除。辩护人同意上诉人的意见，并提出：1、上诉人方相平没有审查申报项目是否真实的义务，客观上在整个项目的审批过程中没有任何签、批的地方，主观上并非明知涉案小企业不符合条件，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上诉人方相平用于走访的款项并非为了个人利益，应从受贿数额中扣除；3、一审受贿罪量刑过重。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控辩双方又提供以下证据并经庭审举证、质证：1、辩护人提供票据复印件两张证明：上诉人方相平案发后退赃11万元人民币。2、日照市人民检察院提供莒县财政局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的签发稿，证实由上诉人方相平审签，记载了拨款的公司及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方相平身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担任莒县财政局副局长、党组副书记、金融办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既侵犯了国家机关的正常管理活动，又侵犯了国家工作人员职务行为的廉洁性，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方相平利用分管企业科的职务便利，明知该科室上报的材料不符合要求，但违规批准上报，放任损害结果的发生，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已构成滥用职权罪，原判定性准确。针对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分析如下：（一）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方相平没有审查申报项目是否真实的义务”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中央财政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管理办法、关于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有关情况的说明等证据证实财政部门负有确保财政资金使用规范、安全、有效的责任，莒县2013年度关闭小企业补助资金申报工作由县财政局、县经信局共同负责，县财政局负责申报的是企业科，上诉人方相平作为莒县财政局分管企业科的副局长，其负有审查项目资金申报并确保财政资金规范、安全使用的职责。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上诉人方相平主观上并非明知涉案小企业不符合条件，客观上在整个项目的审批过程中没有任何签、批的地方，不构成滥用职权罪”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王某杰、刘某2等的证言以及上诉人方相平的供述证实，上诉人方相平面对他人的多次请托，应当意识到某杰公司存在不符合上报申请小企业关闭补贴资金条件的情形，其安排刘某2将该公司报上，系明知某杰公司不符合上报条件却放任批准上报的行为。上诉人方相平最后审核签发将89万元的国家财政补贴下拨至盛某公司，并因此收受了该公司经理王某杰两万元，致使国家利益遭受重大损失，其行为构成滥用职权罪，故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用于走访的款项应该从受贿数额中扣除”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关于受贿所得数额，有经查证属实的各公司记账凭证、收款通知、证人证言、上诉人方相平的供述等证据证实，上诉人方相平利用职务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其受贿所得赃款如何支出，属于犯罪既遂后赃款去向的内容，不影响犯罪数额的认定，亦不应在犯罪数额中扣减，且上诉人方相平在侦查期间供述，走访系由个人操作，未经单位集体决定，其所辩解的走访支出，没有事实依据，故其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四）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关于“一审受贿罪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方相平受贿数额为381130元，系犯罪数额巨大，原审判决充分考虑到方相平如实供述同种较重罪行等情节，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十万元，量刑适当，本院不再予以调整。故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赵明佳代理审判员  王学文代理审判员  王竹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佟楠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