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0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海滨，男，197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新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翔，江苏法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裕王环保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奔牛镇祁家村。法定代表人：王卫军，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成海滨因与被上诉人江苏裕王环保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王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海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对于本案所涉垫付费用应由谁承担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卫军在最后陈述中恰恰认可应当由被上诉人报销给付。同样，在录音证据中，其也明确认可对该费用的承担。因此，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经就垫付费用由谁承担达成合意的情况下，无论双方是基于委托关系还是合作关系，被上诉人都应当支付垫付费用。一审判决对该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驳回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背离了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2.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无法证明得到被上诉人的指示，但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在答辩时陈述“有些费用我已经预支给原告了，北车的事我给了原告2万现金，关于上海华车我给了2000元现金，泰州那趟吃住是我安排的”；根据被上诉人的上述答辩意见，恰恰表明被上诉人认可委托上诉人从事相关事务，但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预支了所谓的现金，上诉人对此也不予认可。因此，本案中上诉人得到被上诉人指示的事实已经明确。一审对该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二、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1.在一审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认可承担垫付费用。虽然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对录音的完整性提出疑问，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应当采信该录音证据。2.一审出庭作证的证人陈某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王卫军关系密切，两家系世交。陈某作证证明由其介绍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处理业务，且由被上诉人承担垫付费用，这与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自认相吻合。3.一审判决认为两名证人证言中关于被上诉人每月支付上诉人2万元的性质相互矛盾，进而否定证人证言能印证上诉人的主张。但本案中不包含每月2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部分证言不属于法院的审理范围。两名证人证言都证实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处理北车招标事务、上海华车检测事务及泰州管理事务的事实，这与被上诉人答辩中认可的基本事实相吻合，足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1.一审中，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已经认可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垫付费用，只是认为应当经由被上诉人的财务报销。但是上诉人既已提起民事诉讼，当然应当由一审法院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相关垫付费用。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已认可垫付费用承担主体的前提下，一审法院不当适用举证规则，错误认定应由被上诉人支付垫付费用的事实不存在，明显适用法律不当。2.一审中，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处理受托事务、垫付相关费用的充分证据，所提供的各类票据，特别是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等，无论是时间、地点、事项均与处理受托事务有明确的关联性与合理性，一审判决却认为上诉人无法就费用发生的关联性及合理性完成举证责任，属于适用举证规则不当。裕王公司辩称，所有的费用我方全部预支的，我方催上诉人结账3至4次，但是没有看到过原始发票，上诉人从没有和我结过账。其他同一审的答辩意见。成海滨起诉请求：1、裕王公司偿还成海滨处理受托事务垫付的费用30000元。2、裕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裕王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王卫军将该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提供给成海滨，并出具了由该公司及王卫军盖印之投标人承诺函（该函标注日期2015年2月1日）。成海滨携上述资料及其他手续至北车同力钢构有限公司进行投标，此过程中成海滨以裕王公司之名义向北车同力钢构有限公司缴纳相关费用50200元（5万元系裕王公司自行打款，200元系成海滨垫付），并由北车同力钢构有限公司出具收据。后北车同力钢构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向裕王公司发出“关于枣阳白鹤项目板材供货合同终止的通知”，该函称因裕王公司不能及时供货，故北车同力钢构有限公司决定终止双方合同。一审另查明：成海滨方证人陈某出庭作证称，其本人为银行工作人员，和成海滨系朋友，且和裕王公司有工作业务往来。因成海滨自己开公司做钢材生意，一直和北车同力钢构有限公司有往来，故成海滨、裕王公司形成意向合作操盘北车同力钢构有限公司的相关业务。双方合作方式为：以裕王公司单位名义拿下业务供货，盈利后保证成海滨最低2万元一个月，其他再行协商。其参与了成海滨、裕王公司合作过程中的财务数据核算。还查明：成海滨方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其本人为裕王公司员工，在该公司泰州一个门市部进行油漆调配。2015年10月左右，王卫军聘请成海滨到裕王公司泰州门市部加强管理，报酬为2万元一个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成海滨诉称其有为裕王公司垫付相关费用的事实，由此主张垫付款返还。裕王公司在庭审对此予以否认，并抗辩称双方系合作关系。成海滨应当对本方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为此成海滨提供了陈某、张某的证人证言，从陈某的证言分析，该证人认为成海滨、裕王公司确系合作关系。从张某的证言分析，该证人认为成海滨受聘于裕王公司。两名证人均提到成海滨每月可以获得2万元，但陈某证明该款是合作的利润分成，张某证明该款是受聘的月薪报酬。两种金钱给付之性质明显不同，故两个证词相互矛盾，无法互相印证。上述证言无论从内容还是证明力分析均无法证实成海滨的主张。对于成海滨提供的录音记录，裕王公司当庭表示异议，认为成海滨断章取义。结合双方录音证据内容，即使完整性上的问题不加考虑，双方对话中无法表明裕王公司明确认可成海滨的诉讼主张，该证据不能视为成海滨完成举证责任。关于成海滨主张的垫付费用，经庭审明确为：交通费10170元、住宿费1427元、餐饮费1017元、业务招待费17390元（成海滨明确诉讼请求中不包含其垫付的200元投标费用）。对此，法院认为，首先，成海滨无证据证明以下事实：1、双方存在委托关系，且对委托内容、费用承担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存在约定。2、成海滨诉称的事项得到裕王公司的指示委托，特别是成海滨诉称的上海检测事务及泰州业务管理事务。3、成海滨主张的费用开支系接受裕王公司指示而发生。其次，成海滨无法就上述费用发生的关联性及合理性完成举证责任。最后，上述费用特别是成海滨诉称与北车同力钢构有限公司相关的费用，发生于2015年3月，成海滨主张系为裕王公司垫付之费用，却长期未至裕王公司办理报销结算，直至诉讼前后，不符合生活常理。同时，根据裕王公司的抗辩意见及陈某的相关证言，成海滨主张的受托垫付费用之事实真伪不明，根据证据规则，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如基于合作关系的前提下，成海滨主张本方支出费用的承担者应为裕王公司，则必须提供双方就此达成的合意，现成海滨无此证据，故成海滨的诉讼请求同样不能得到法律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海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成海滨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成海滨结合其在一审中提供的相关票据明确垫付费用情况为：交通费5690.9元；住宿费2603元；餐饮费1020元；业务费20110元（包括200元的标书费）。上诉人陈述，餐饮费系两次接待徐州钢材供应商所支出，费用分别为488元、532元；业务费除200元标书费外，还有以下两部分：1、购买手表支出890元、购买香烟支出8500元、购买水产品支出8000元，用于接待投标业务介绍人；2、购买香烟支出2520元，用于接待中标业务的徐州钢材供应商；这些费用均已请示王卫军同意。王卫军则予以否认。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本案其他事实与原审相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结合一、二审中双方的陈述和举证来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就北车业务招投标事宜和上海检测事宜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二、现双方就处理委托事务过程中的费用承担达不成一致意见，故诉至法院。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委托人应当预付处理委托事务的费用。受托人为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必要费用，委托人应当偿还该费用及其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称其曾预付上诉人部分费用，但上诉人不予认可，而被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被上诉人该主张不予采信。上诉人称其垫付的费用包括四部分：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业务费。结合上诉人二审中对各项费用用途及支出情况的说明，本院认为上诉人所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为处理委托事务所支出的必要费用，而其所主张的餐饮费、业务费中除200元标书费以外的费用则不属于处理委托事务所需支出的必要费用，因为其所主张的该部分费用并非处理委托事务不可缺少的费用。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诉讼请求的构成为：交通费10170元、住宿费1427元、餐饮费1017元、业务招待费17390元（同时明确诉讼请求中不包含其垫付的200元投标费用）。因此，本院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偿还处理委托事务垫付的交通费5690.9元、住宿费1427元予以支持，对上诉人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2369号民事判决。二、江苏裕王环保涂料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其十日内返还成海滨垫付费用7117.9元。三、驳回成海滨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75元，由成海滨负担210元，由江苏裕王环保涂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成海滨负担420元，由江苏裕王环保涂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雍丽萍代理审判员  张 玺代理审判员  刘岳庆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陆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