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民终5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倪建头，男，196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凤，女，1964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蕙，南京市高淳区淳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淳县淳溪镇金元水产饲料服务部，住所地在南京市高淳区淳溪镇官溪路115－116号。经营者：庄景元。上诉人倪建头、王小凤因与被上诉人高淳县淳溪镇金元水产饲料服务部（以下简称金元服务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倪建头及其与上诉人王小凤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曹蕙，被上诉人金元服务部经营者庄景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倪建头、王小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应付货款金额减少70475元，并由金元服务部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2014年1月25日销货清单中记载的退货金额经计算应为1325元。一审判决仅依据金元服务部的陈述就认定为1300元，少计25元。2.2014年9月15日、9月29日、10月7日、10月16日、10月27日这5张销货清单，金额共计55850元，倪建头并未签收，也实际实到货物。一审诉讼中，金元服务部提供的证人陈某与前述争议的供货事实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据效力。即使金元服务部将争议货物交给陈昆年运送，也不能证明陈昆年已将货物运送给了倪建头，无法排除陈昆年私自处理货物的可能。3.经倪建头本人核实全部证据原件，发现2014年9月3日销售清单上的签名非本人所签，该笔金额14600元应从欠付货款金额中扣减。如金元服务部不予认可，倪建头要求申请鉴定。金元服务部辩称，1.2014年1月25日销货清单确实遗漏计算退货金额25元，可以确认该部分上诉请求金额。2.倪建头认为没有签收记录的5张销货清单属于未实际供货不是事实，金元服务部已经向倪建头实际供货。3.倪建头否认2014年9月3日销售清单上签名真实性的意见不能成立。该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如果鉴定出来非其本人签名，金元服务部愿意承担法律后果。金元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倪建头、王小凤给付金元服务务货款26089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倪建头与王小凤系夫妻。2014年1月至10月间，倪建头多次向金元服务部购买水产饲料等，计货款322190元，倪建头支付了6万元，扣除退货1300元，尚欠260890元未付。一审法院认为，金元服务部与倪建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系口头合同，金元服务部持有销货清单，应认定为买卖合同出卖方。双方争议的5张销货清单虽没有倪建头签名，但证人陈某证言及五张运输费收据可以证明金元服务部已交付了五张销货清单上的货物。倪建头的辩称意见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倪建头所欠金元服务部货款用于经营，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小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倪建头、王小凤支付金元服务部货款260890元，于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5213元，减半收取2606.5元，由倪建头、王小凤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倪建头申请证人邱某出庭作证，拟证明自2014年9月中旬，倪建头开始向邱某购买鱼饲料并向邱某咨询养殖技术，购买数量足够满足倪建头的养殖所需，不需要再向金元服务部采购鱼饲料。另据倪建头的申请，对2014年9月3日销货清单上的签名“倪建头”是否其本人亲笔签名进行司法鉴定，金元服务部提供其持有的同时期9张销售清单作为样本，本院提供二审庭审笔录和倪建头本人书写的实验样本委托鉴定。南京金陵司法鉴定所出具宁金司[2016]文鉴字第444号文件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倾向认为标称日期为“2014年9月3日”销货清单落款处“倪建头”签名字迹与样本“倪建头”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经质证，金元服务部对邱某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倪建头在欠其货款的情况下不可能以现金方式另行采购；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提供的样本数量不足，要求其以持有全部销货清单作为样本重新鉴定。本院认为，就案涉争议供货事实，由履行义务一方承担举证责任，倪建头作为收货方其提供的反驳证据系证人证言，因该证人陈述倪建头系自行运输鱼饲料，数量约3吨左右，足够倪建头养殖的用量，但没有亲眼所见购进饲料投放到养殖水面，也无法确定倪建头不向其它地方购买饲料，故不具有排他性，本院对其依据该证人证言拟达到的证明目的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对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予确认，因金元服务部并未提供依据证实以9张销售清单作为同时期笔迹样本并结合实际样本得出的鉴定意见不真实，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依据该鉴定意见，可以认定金元服务部证实其于2014年9月3日向倪建头供货14600元，但提供的该张销货清单上并非倪建头本人的亲笔签名。另查明，就案涉5次争议供货，金元服务部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了开具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9月29日、10月7日、10月16日、10月27日5张销货清单（当庭述称的证据名称为送货单），分别载明了品名、规格、数量、单价以及总价，金额合计为55850元；申请证人陈某出庭，该证人陈述上述5张送货单的货是其送去的，当时老板告诉其不需要签字，只要将送货单送给他（指坐在庭上的倪建头）就行了，数量与收货方清点确认无误，认不清送的是什么货。针对金元服务部发问：“送货单交给他时他是怎么说的？为何前面的签了字，后面的没签字？”该证人回答：“当时因为大家都比较熟了，庄景元就告诉我把单子给他就行了，没让我叫他签字。”金元服务部还提供支付运费的收据，开具时间与上述5张销货清单时间相同，金额均为200元，收款事由为高淳到孔镇车运费。二审诉讼中，金元服务部再次要求该证人到庭作证，陈某翻阅一审卷宗中的上述销货清单后称这些清单不是其随身带去的单子，老板让其带的是小条子，送给倪建头是的青鱼饲料，送完后找老板结运费，每趟150元。金元服务部还主张其与倪建头之间结算惯例是司机送货不需要倪建头签字，由金元服务部集齐5张销货清单后统一找倪建头签字。就该结算惯例，倪建头不予认可，金元服务部亦未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此后，在补充质证过程中，金元服务部并未依法申请证人出庭，而是自行带来人员在旁听了审理过程后，申请相关人员作证，拟证实争议供货事实，倪建头主张其中一位旁听人员系其辞退员工，与其存在利害，且因旁听了庭审过程，不认可其证人资格。除以上事实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异议的部分，本院依法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金元服务部针对2014年9月3日、9月15日、9月29日、10月7日、10月16日、10月27日6张销货清单记载的供货是否真实？本院认为，就2014年9月3日金额为14600元的供货，金元服务部提供了有倪建头签名的销货清单，根据鉴定意见，可以认定该销货清单上的签名并非倪建头本人的亲笔签名，在金元服务部未提供其他补充证据证明其确有该笔供货的情况下，金元服务部主张的该部分欠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就其余5张销货清单，并无倪建头的签收记录，金元服务部提供的证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一审中称带相关销货清单去送货，与收货方清点数量确认无误，因为关系熟，金元服务部让其无需收货方签收；二审诉讼中又否认送货时携带相关销货清单，改口为小条子，且该证人在二审诉讼中陈述的运费每趟150元，与金元服务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运费收据每趟200元也不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认定证据的规则，该存有疑点的证人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的依据，本案中，金元服务部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该部分争议供送，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对该部分诉讼请求金额不予确认。就一审遗漏计算退货金额25元，双方当事人已经一致确认无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合以上，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导致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倪建头、王小凤的上诉请求，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8民初164号民事判决；二、倪建头、王小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金元服务部货款共计190415元。三、驳回高淳县淳溪镇金元水产饲料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213元，减半收取260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鉴定费2380元，合计6548.5元，由金元服务部负担4646.5元，倪建头、王小凤负担1902元（倪建头、王小凤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562元、鉴定费2380元冲抵应负担1902元后的余额2040元，系金元服务部应负担的部分，倪建头、王小凤可以从判决给付金额中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