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2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柏树村联合村民小组，住所地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柏树村联合组。负责人：张宝祥，该组组长。委托代理人：陈峰，江苏大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宰有道，扬州市邗江区永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世宝，男，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玉萍、女，1963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庆松，男，1984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玲，女，1986年3月8出生，汉族，住扬州市邗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某。法定代理人：朱庆松，系其父亲。法定代理人:王正玲，系其母亲。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正和，江苏金星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柏树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在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柏树村。负责人：马德兵，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柏树村联合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联合组）因与被上诉人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王正玲、朱某、原审被告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柏树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柏树村）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公民初字第0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王正玲、朱某在一审中诉称：1963年10月14日，龚玉萍出生在联合组，父、母亲均是联合组村民。1983年，龚玉萍与朱世宝登记结婚，将户口迁往朱世宝所在的柏树村陈庄组，二人于1984年生一子即朱庆松。1995年，因朱世宝家中兄弟多，无房居住，朱世宝一家三口经柏树村、联合组同意，将户口迁至龚玉萍出生地柏树村联合组，同年，朱世宝一户取得柏树村联合组的宅基地并经批准在该宅基地上建设房屋居住生活。此后，朱世宝、龚玉萍和朱庆松一直生活在柏树村联合组，并承担村民义务。2010年4月18日，朱庆松与王正玲登记结婚，其二人于2011年2月28日生一女即朱某，王正玲和朱某随朱庆松一直生活在柏树村联合组，且户口均落在柏树村联合组。2000年起，联合组的部分土地被陆续征用，获得了土地补偿款，联合组将土地补偿款存入银行，获得利息，从2002年起，联合组将部分土地补偿款或利息作为红利发放给组民，但朱世宝户未能享受同等的分配权利。2013年底，联合组每户人口数按照每人1500元发放红利，每人7000元发放补偿款，但仅发放朱世宝户1500元；2014年底，联合组每户人口数按照每人1500元发放红利，但未发给朱世宝户。现请求确认朱世宝等人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土地补偿款及红利的分配权利；联合组给付朱世宝等人征地补偿分配款及红利48500元；柏树村对联合组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联合组在一审中辩称：朱世宝等人的诉求与事实不符，其在村民小组没有二轮承包责任书，没有承包责任田；系空挂户；朱世宝等人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联合组是针对失地农民、失地组民发放的分红，与朱世宝等人无关。综上，请求驳回朱世宝等人的诉讼请求。柏树村在一审中辩称：与联合组意见一致，村委会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原审查明：1963年10月14日，龚玉萍出生在联合组，父、母亲均是柏树村联合组村民。1983年，龚玉萍与朱世宝登记结婚，将户口迁往朱世宝所在的柏树村陈庄组，1984年1月4日生一子即朱庆松。1995年，因朱世宝家中兄弟多，无房居住，朱世宝一家三口经村组同意，将户口迁至联合组。同年10月10日，朱世宝一户取得联合组的宅基地，并在该宅基地上建房居住生活至今。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原在柏树村陈庄组承包土地，户口迁出后就不再承包土地。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户口迁至联合组后一直未承包土地，亦未耕种土地，以在附近工厂上班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但承担相应的村民义务。2010年4月18日，朱庆松与王正玲登记结婚，2011年2月28日生一女朱某，王正玲和朱某随朱庆松一直生活在联合组，且户口均落在联合组。2000年起，被告联合组的部分土地被陆续征用，获得了土地补偿款，联合组将土地补偿款存入银行，获得利息。从2002年起，联合组将部分土地补偿款或利息作为红利发放给组民。2013年底，联合组确定分配方案，根据每户人口数按照每人1500元标准发放红利，每人7000元标准发放补偿款，但发放给朱世宝等人计1500元；2014年底，联合组按每户人口数每人1500元标准发放红利，未发放给朱世宝等人。原审认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应当享有相应份额的分配权利。因此，是否享有土地补偿费分配权利的标准是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五原告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确定，应当以是否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是否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为基本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一般原则。这一原则与我国目前的社会现实和法律制度相适应，也符合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自然共同体特征的必然要求。具体到本案，1995年，因朱世宝家中兄弟多，无房居住，龚玉萍偕同全家户口迁回原籍。1995年，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在村组安排的宅基地上建房居住，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户口迁出后就未在陈庄组承包土地，亦未在联合组承包土地，亦未耕种土地，以在附近工厂上班为其主要生活来源，但承担相应的村民义务。原审认为，随着经济的发展，农民的收入方式已经多样化，并不局限于以从事农业耕种为其主要收入；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户籍登记在联合组，在联合组居住生活，其与联合组存在较为稳定的权利义务关系；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虽已通过自谋职业或者其他渠道参加工作，但其农业人口的身份并未转变，其依赖于农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保障的本质亦未发生变化，因此，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应当具有联合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王正玲因与朱庆松有合法的婚姻关系，从2010年起一直与朱庆松在联合组居住，并将户口迁入联合组，形成固定的生产、生活方式，无证据证明王正玲在原户籍地享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亦应当认定王正玲具有联合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朱某在联合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出生，且户口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从出生时即取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均系联合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王正玲、朱某在补偿款分配方案确定时是联合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两被告辩称朱世宝等人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其是针对失地农民、失地组民发放的分红，与朱世宝等人无关而未将补偿款发放给朱世宝等人的辩解意见不予支持。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法享有自主管理本村自治范围内事务的权利，如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及分配方案等。村民小组作为村民委员会的下设单位，负责经营管理属于该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和其他财产。由于农村土地征用涵盖了对集体所有土地所有权的征收及承包户所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征收，对于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应充分尊重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分配方案。《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要求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在依法行使自治权时，不得侵害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合法权益。联合组以朱世宝等人不符合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为由拒绝向其发放土地征用补偿款及分红款，侵害了朱世宝等人的合法权益。朱世宝等人主张要求与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土地补偿款及红利的分配权利；联合组给付朱世宝等人征地补偿分配款及红利48500元；柏树村委会对其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联合组虽不具有法人资格，但其依法经营管理所属集体土地，直接支取和处分土地补偿款，故应以取得的补偿款及其他财产支付朱世宝等人上述款项。柏树村作为联合组的设立单位，在联合组的财产不足以清偿时，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王正玲、朱某与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柏树村联合组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土地补偿款及红利的分配权利；二、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柏树村联合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王正玲、朱某土地补偿款及红利人民币48500元；三、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柏树村村民委员会对扬州市邗江区公道镇柏树村联合组所支付上述款项的不足部分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2元，由柏树村、联合组共同负担。判决后，联合组判决后，联合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朱世宝户没有二轮承包责任书，没有责任田，系空挂户，且不符合集体成员资格。二、联合组是针对失地农民发放分红，与朱世宝户无关。三、朱世宝户依法不享受失地农民补偿款及红利分配权。四、即使其享有村民资格，可分配补偿款及分红，也应先撤销原村民小组所作的决议，确定同样符合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其他村民重新制定分配方案，以保护其他村民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其在二审中提供证据如下：照片一组及联合组2016年6月26日的《柏树村联合组群众大会意见表》及《村民小组会议决议》，证明村民大会一致要求按照二轮承包田面积分配补偿。朱世宝等人的质证意见：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柏树村联合组群众大会意见表》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村民小组会议决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该组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联合组有40多户，但参加会议的人数不足三分之二，违反法定程序，即使《村民小组会议决议》有效，也无法对诉讼之前的分配方案发生效力。《常驻人口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一、社会保险基金管理结算中心的《证明》；二、在扬州市公安局调取的《楼庄户口移出登记表》。柏树村、联合组的证意见：社会保险基金管理结算中心的《证明》，证实朱世宝、朱庆松、王正玲均已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上述人员系以劳务收入为其主要生活来源，而非以农业收入为其主要收入来源；《户口移出登记表》可以看出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户口性质为非农业户口，不具有柏树村联合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朱世宝等人的质证意见：对《证明》及《户口移出登记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上述证据不能证明朱世宝等人无法享受柏树村联合组土地补偿款的分配利益。现在农民的收入已经多样化，不仅仅以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另，联合组所有村民均转为非农户口。被上诉人朱世宝等人答辩称：1、朱世宝于1995年经村组同意，将户籍迁回联合组，同年联合组给朱世宝安排了宅基地，朱世宝一户在宅基地上建房居住至今。朱世宝户一直履行了村民义务，上交相应款项，与村组形成稳定的权利义务关系，应认定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具备联合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王正玲与朱庆松从2010年登记结婚后一直居住在联合组，户口也迁入联合组，王正玲在其原户籍地也不享受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认定王正玲也具有联合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朱某2011年出生在联合组，户口登记在联合组。综上，朱世宝等人应获得土地补偿款及相应的红利。柏树村委会答辩称：柏树村委会和联合组没有直接经济关系。联合组每年征地安置补偿费和分红按人口分配。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朱世宝、朱庆松、王正玲均参加了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二审中龚玉萍向法庭陈述，朱庆松、王正玲在扬州市区购买了商品房，龚玉萍随朱庆松、王正玲居住生活。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朱世宝等人要求联合组给付征地分配款及红利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朱世宝等人要求联合组给付征地分配款及红利不予支持。理由：首先，村民委员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依法享有自主管理本村自治范围内事务的权利，如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及分配方案等。村民小组作为村民委员会的下设单位，负责经营管理属于该村民小组的集体土地和其他财产。由于农村土地征用涵盖了对集体所有土地所有权的征收及承包户所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征收，对于土地征用补偿款的分配，应充分尊重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依照法定程序作出的分配方案。其次，朱世宝等人认为联合组征地补偿费及红利的分配方案侵害其合法权益，要求与联合组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土地补偿款及红利的分配权利，取得补偿款的相应份额。对于其能否获得征地补偿款及红利的问题。从当事人的生产生活状况、户口登记状况以及农村土地对农民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等因素进行考虑:1、朱世宝户虽于1995年到联合组建房居住，但朱世宝户在1998年未能参加联合组的二轮承包，联合组未安排其承包田，朱世宝户未获得二轮承包经营权；2、朱世宝户于1999年10月10日办理的户口登记簿上记载的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口”；3、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王正玲户口迁至联合组后并未种田，而是在附近工厂上班，家庭基本生活来源于非农收入，且朱世宝、朱庆松、王正玲均已参加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4、朱庆松、王正玲在扬州购买了蓝山庄园面积为109平方米的商品房，龚玉萍随朱庆松、王正玲在此居住生活。综上，朱世宝户要求与联合组的其他村民享有同等的获得土地补偿款及红利的权利，要求获得补偿款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决联合组给付朱世宝等人征地补偿分配款及红利48500元不当，依法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拟判决如下：一、撤销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2015)扬邗公民初字第030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王正玲、朱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12元，由朱世宝、龚玉萍、朱庆松、王正玲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红审 判 员  陈明霞代理审判员  唐宏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王 媛附本判决书所依照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