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0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涛，男，1985年1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芳玲，江苏泰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守炜，男，1958年12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崇安区。原审第三人：王宇鑫，男，1984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崔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守炜、原审第三人王宇鑫合伙协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的389600元已在合伙过程中作为合伙资产被使用殆尽，故不存在返还退伙款项的问题。王守炜、王宇鑫共同辩称，崔涛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王守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崔涛归还借款本金539000元并支付利息（从借款之日至2015年4月7日按月息1.5%计算，自2015年4月8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守炜与王宇鑫系父子关系，王宇鑫与崔涛原系朋友关系，崔涛系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的股东及实际管理人。2015年3月18日，王守炜与崔涛签订“约定”，王守炜持有的一份内容为：“甲方：王守炜、王宇鑫，乙方：崔涛，甲、乙双方经协商，就先前由王守炜出资，经王宇鑫转入崔涛帐户的资金（已列清单交予崔涛）清理清偿达成以下协议解决先前出借资金问题：1、双方确认该项资金的所有权为王守炜所有，王宇鑫应配合所有人收回资金；2、乙方应在收到甲方汇入清单后二十天之内，查清自己帐户往来有关情况，与甲方结算。往来帐户双方相互汇入数额相抵后，差额部分负责偿还给对方；逾期不还，利息按月息二分偿还。3、双方未经帐户的现金部分，须提供可靠依据，凭依据再另行结算。”崔涛持有的一份“约定”，内容部分系复印件、签名部分为原件，在内容方面，较王守炜持有的那份缺少“解决先前出借资金问题”、“逾期不还，利息按月息二分偿还”两处文字。在诉讼中，王守炜称“约定”原件只有一份，崔涛持有的那份只是前期征询崔涛意见时给的一个征询意见稿，其手中持有的原件为双方完善以后的定稿，不存在自己单方面增添内容。关于资金往来情况，王守炜提供了银行卡转账清单，载明2013年5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王宇鑫通过银行帐户向崔涛转账14笔，合计504000元（其中包含2013年5月27日，王宇鑫根据崔涛委托，将16000元转给案外人丁某某）。2013年8月8日，王守炜将30000元现金存入崔涛个人帐户。2015年3月18日，崔涛向王守炜出具一张15000元的借条，约定利息为月息1.5%。上述款项，崔涛均认可收到，但表示系与王宇鑫合作购买经营车辆以及归还车辆贷款的款项。2015年5月11日，崔涛向王守炜出具一张20000元的收条。对于该笔款项，崔涛表示仅仅收到3000元，另外17000元被王宇鑫拿走。在2015年3月18日签订“约定”后，王守炜与崔涛对账过程中，2015年5月，崔涛交给王守炜一张由崔涛帐户转入王宇鑫帐户的清单，具体包括：2013年4月12日20000元、2013年5月3日1700元、2013年6月25日2000元和3100元、2013年7月13日3000元、2013年10月25日6000元、2013年11月3日5000元、2014年2月24日100元和30000元、2014年4月11日2000元、2014年5月26日1500元、2014年6月11日支付70000元承兑汇票一张，合计金额144400元。对于该份清单上的款项，王宇鑫确认均收到，但表示仅有2014年2月24日的30000元系还款，其余有20000多元系崔涛支付给王宇鑫的工资，20000多元系崔涛归还王宇鑫的垫资，而承兑汇票王宇鑫贴现之后将70000元现金交付给了崔涛。崔涛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账目清单、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连带保证责任合同复印件、宣传册各一份，证明崔涛与王宇鑫合作购买车牌号为苏Ｂ×××××的车辆共同经营，崔涛与王宇鑫共同支付首付款，由崔涛出面购买车辆，王宇鑫及其妻子为车辆的融资租赁提供连带保证。2、崔涛记账本首页，证明王宇鑫于2013年5月25日转入其帐户的26000元系用于经营车辆的运费垫资。3、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交通银行的记账回执，证明王宇鑫2013年9月23日打入崔涛帐户的130000元用于购买车牌号苏Ｂ×××××的经营车辆。4、崔涛银行流水两份，证明王宇鑫2014年3月13日转给崔涛100000元，崔涛于当日就将该100000元转到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账上，用于王宇鑫与周志伟合作购买其他车辆，而王宇鑫2014年6月17日至6月24日转给崔涛的100000元（其中6月17日10000元、6月18日40000元、6月24日50000元），崔涛用于代付王宇鑫欠张贺林的赌球款。5、对账单，证明王宇鑫于2014年7月12日与崔涛对账，王宇鑫确认结欠崔涛30000元。6、购车合同、半挂车配置技术要求、告知函，证明王宇鑫与周志伟合作购车经营，挂靠在无锡俊秀运输公司名下，王宇鑫抽出出资导致无法提车。7、承兑汇票复印件及证人蔡某证言，证明2014年6月11日崔涛将一张72235.05元的承兑汇票交给王宇鑫。8、2014年7月12日、2014年7月16日、2015年3月22日的录音资料，证明王宇鑫与崔涛之间合作购车经营的事实及对账事实。9、王宇鑫的微信朋友圈截图，证明王宇鑫与崔涛合作购车经营。10、车辆每月经营表，证明王宇鑫与崔涛合作购车经营车牌号为苏Ｂ×××××的车辆，2013年10月16日至2014年1月15日运营情况经过王宇鑫的签字确认。11、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的交通银行记账回执，证明由于王宇鑫无法按时归还车辆贷款，2015年3月16日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代替王宇鑫归还相应贷款。12、蔡某、王晓伟、马梓华、尤某的证人证言，证明王宇鑫与崔涛合作购车经营及双方对账的事实，其中尤某在庭审中陈述其曾听说王宇鑫与崔涛合作购车经营，具体经营情况不清楚，但是在2015年听崔涛说过不再与王宇鑫合作的事情。对上述证据，王守炜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3、4、5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证据不能影响王守炜与崔涛之间借贷关系成立；证据6，崔涛没有证据证明王宇鑫与周志伟购车挂靠在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催款的告知函也是发给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王宇鑫只是确认收到该告知函，不能证明王宇鑫即为实际购车人；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8中的录音资料系崔涛断章取义，且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证据9中照片只能显示王宇鑫在崔涛的公司工作，不能证明二人合作购车；证据10、11没有关联性；证据12证人均为崔涛的合伙人或员工，与崔涛有共同利益关系，证言不能作为证据采用。王宇鑫的质证意见与王守炜一致。另查明：2015年3月16日，崔涛以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王守炜借款50000元，2015年12月11日，无锡市崇安区人民法院判决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归还王守炜借款本金50000元并支付利息，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至本院，2016年5月19日，本院维持原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守炜、王宇鑫与崔涛签订的“约定”的性质以及该“约定”在双方之间确定的权利义务关系。结合本案证据，一审法院判定该“约定”系王宇鑫与崔涛之间的退伙协议，而王宇鑫与王守炜之间构成债权转让。理由如下：1、关于“约定”，经由双方签字确认，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约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根据规则，“约定”作为协议，签订方应该各持一份，且内容相同，现王守炜持有的“约定”较崔涛持有的一份多出“解决先前出借资金问题”、“逾期不还，利息按月息二分偿还”两处文字，故该两处文字对崔涛不产生法律效力。然排除这两处文字，该份“约定”的意思依然明确，即双方确认经由王宇鑫帐户转入崔涛帐户的资金所有权人为王守炜，王宇鑫与崔涛查询往来帐户往来并进行结算，余额相抵部分偿还对方，未经帐户部分，凭依据另行结算。2、根据崔涛提供的购车合同、连带责任保证合同、王宇鑫签字确认的车辆经营表、录音资料、证人证言，可以判定王宇鑫存在与崔涛合伙购车经营的事实，王宇鑫称其只是受雇于崔涛经营的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且两年期间只零星收到崔涛支付的20000多元工资，与所认定的事实不符。3、王守炜、王宇鑫与崔涛事实上也进行过银行帐户往来的结算，王守炜列出了转账清单给崔涛，而在2015年5月，崔涛也向王守炜列出了从崔涛帐户转入王宇鑫帐户的资金情况。证人尤某在庭审中也陈述其曾在2015年听崔涛说过不再与王宇鑫进行合作的事情。4、2015年3月16日，崔涛以无锡俊秀运输有限公司的名义向王守炜借款50000元，借条中明确款项系用于公司苏Ｂ×××××号车辆运营的启动。该借条表明王守炜拿钱至崔涛处不再是合作经营，而是明确款项性质为借款。而此时离双方签订“约定”仅相隔两天时间。此后，崔涛再从王守炜处拿钱，均开始出具借条，具体包括2015年3月18日的15000元、2015年5月11日20000元。关于款项的争议，在2015年3月18日双方签订“约定”时已明确，王宇鑫转入崔涛帐户的资金已经列清单交予崔涛，该清单列明2013年5月25日至2014年6月24日期间王宇鑫共向崔涛帐户转账14笔（包含2013年5月27日王宇鑫根据崔涛委托，转入案外人丁某某的16000元），合计金额504000元，崔涛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可判定该504000元为“约定”中确定的由王守炜收回的款项。而在崔涛向王守炜列出的向王宇鑫帐户转账的清单中，包含转账11笔合计74400元以及一张承兑汇票70000元，上述款项王宇鑫均认可收到，王宇鑫辩称承兑汇票在贴现后已经将70000现金交付给崔涛的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纳，应判定144400元为崔涛帐户向王宇鑫帐户汇入金额。故差额部分359600元（504000元-144400元）应由崔涛交付给王守炜。至于2013年8月8日王守炜通过现金的方式存入崔涛帐户的30000元，虽未列在结算明细清单中，崔涛认可收到，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应一并放到退伙结算款中，故崔涛应返还王守炜退伙结算款389600元。关于该部分款项，因为双方在“约定”中未明确返还款项的具体日期，王守炜对该部分款项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另外，崔涛分别于2015年3月18日、5月11日向王守炜借款15000元、20000元，均有借条予以佐证，其中3月18日的借款约定了月息为1.5%，未约定还款期限，崔涛应在合理期限内还本付息，5月11日的借款双方约定于5月30日之前归还，未约定利息，视为借期内没有利息，崔涛应在借款到期后归还并支付逾期利息。综上，崔涛应返还王守炜退伙款项389600元，归还王守炜借款35000元，合计424600元。至于王宇鑫与崔涛之间合伙期间其他债权债务以及未结算部分，双方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判决：一、崔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守炜389600元。二、崔涛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守炜借款本金35000元并支付利息（其中以15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29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利息；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三、驳回王守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720元（王守炜已预交），由王守炜负担1920元，由崔涛负担6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权人与债务人经协商，有权对债权债务进行处分。王守炜、王宇鑫与崔涛三方签订《约定》，明确了清单上款项的归属，以及对款项的结算方式，无论该款项是否属于合伙资金，三方对款项的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崔涛提出之所以签订《约定》，是由于当时卡车被扣，急于向王守炜筹措资金以取回车辆，故被迫签订，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故《约定》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三方均具有约束力。崔涛认可收到清单中载明的全部款项，共计504000元，而王宇鑫亦认可收到崔涛所列转账清单中的144400元，故根据《约定》第二条，崔涛应将差额部分359600元交付给王守炜。2013年8月8日王守炜通过现金的方式存入崔涛帐户30000元，崔涛认可收到，但主张这是合伙购车款，因2015年3月18日三方签订《约定》前，相关款项均是以王宇鑫的名义转出，此次王守炜通过现金的方式存入崔涛帐户的作法与之存在明显差异，且崔涛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的用途，故崔涛应予归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崔涛应当返还王守炜389600元的事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崔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20元，由崔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代理审判员  张 琨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