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55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中财农产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炳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建。上诉人青岛中财农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6）鲁0203民初1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2日受理后，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本案不开庭审理，并于2016年10月20日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和事实核对。上诉人中财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炳文，被上诉人梁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上诉的主要理由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中财公司与梁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所发放的不属于工资，一审判决第三项认定数额错误。梁建利用了中财公司管理漏洞，欺骗了中财公司对其的信任，恶意要求双倍工资对中财公司很不公平。中财公司不应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梁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中财公司与梁建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中财公司不支付梁建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66.5元；3、中财公司不支付梁建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677元；4、中财公司不支付梁建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的工资20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梁建以中财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38元；3、被申请人支付未签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6828元；4、被申请人支付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的工资2048元”。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申请人的申诉请求进行了审理后，作出北劳人仲案字（2015）第963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查明：“申请人称其于2015年6月15日进入被申请人处，在伊春路农业银行网点从事客户开发工作，2015年10月中旬回到公司办公，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申请人未为申请人缴纳社会保险。申请人称月工资2276元，离职时间是2015年10月17日，离职原因是公司认为个人业绩不达标，强行辞退。2015年9月份的工资开了一半，10月份工资没有开。被申请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申请人是由公司员工陈超介绍到公司从事现货代理人工作，不属于公司员工，2015年10月8日离开公司，工资均已结清。另查明：申请人2015年9月实发工资为1145元。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名片1张，证明：申请人是被申请人处员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是被申请人印制的，“中财现货青岛经营部”就是被申请人为了客户好理解而印制的名称，证明对象不认可，申请人是代理人，不是正式员工，正式员工名片上都有相应的职位。2、2015.5.12—2015.11.12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1份3张，证明：申请人是被申请人处员工，有劳动关系，转账的是工资，转账账户是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的账户。被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事项不认可，转账的不是工资，是代理人的提成。3、和公司法定代表人肖荣的QQ聊天记录一份，QQ账号为×，证明，申请人在被申请人公司工作，是公司的职工。被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最后的记录时间是2015年9月7日，之后没有与该人进行联系，可以证明申请人并不是10月15日离开的公司。4、和张珊珊的QQ聊天记录一份，证明：申请人在公司工作至2015年10月17日。被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劳动关系，申请人是现货代理人。张珊珊在10月初曾提出其不符合代理人的资质，没法干下去，是申请人自己要求继续干下去的。5、申请人申请证人王某、高某出庭作证，证明申请人是被申请人处的员工，在伊春路农业银行网点从事客户开发工作，经常与申请人一起外出见客户，申请人是正式员工，不是代理人。被申请人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证人的证言前后矛盾，不能予以采信。被申请人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书1份，证明：陈超的上级领导张珊珊出具的，证明已经告知梁建是代理人，不是正式员工。申请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对象不认可，称从未见过，没告知过申请人。2、2015年6月至2015年11月期间的员工工资和代理人收入表及考勤记录，证明：申请人是代理人，不是正式员工，不考勤。申请人对员工工资和代理人收入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考勤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是被申请人后来补的。此外，仲裁认定申请人每月的平均工资为2133元。根据以上查明事实，青岛市市北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一、确认申请人梁建与被申请人青岛中财农产品有限公司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被申请人青岛中财农产品有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梁建下列费用：1、终止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66.5元；2、2015年7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6677元；3、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的工资2048元。三、驳回申请人梁建的其他仲裁请求”。该裁决下发后，被申请人对此不服起诉至法院，即为本案；申请人未起诉。2、本案庭审中，中财公司除北劳人仲案字（2015）第963号仲裁裁决书外，未向法庭提交其他任何证据。对该裁决书中查明的事实，中财公司认为：对梁建所说的2015年10月17日离职之事实，我方有异议；还有2015年9月是发放了代理费1145元，其他均无异议。另外，中财公司补充认为：即使根据仲裁裁决所认定的劳动关系，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所认定的工资2048元，其计算依据我方有异议，因为最后一次1145元发放的是上个月即9月1日至9月30日的全月工资，即使要计算未发放的，也要从10月8日至15日开始计算。3、本案庭审中，梁建除了仲裁中提交的证据之外，没有新证据提交法庭，其在仲裁中提交的证据所证明事项与仲裁裁决书中记载的一致。梁建对仲裁裁决查明的事实和仲裁结果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劳动关系问题。本案中，庭审查明的基本事实是梁建曾为中财公司提供了劳动，中财公司也向梁建发放了一定的报酬。现中财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代理关系，那么中财公司应首先就该事实向法庭提交相关的代理合同及代理费支付标准等证据来予以证明，而中财公司未能提交上述证据，故中财公司的主张不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梁建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由中财公司给其印制的名片，转账证明，QQ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等证据，均符合劳动关系的相关特征，故法院对梁建的主张予以采信，确认中财公司与梁建在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关于双倍工资问题。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中财公司与梁建建立劳动关系后，中财公司未能在一个月内与梁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自2016年7月15日至2016年10月15日期间中财公司应当向梁建支付二倍工资，扣除已经支付的一倍外，梁建还应向中财公司补发相当于一倍工资的差额。具体的工资标准，中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现中财公司未尽到该举证责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因此对梁建认可的劳动仲裁裁决结果：双倍工资差额6677元予以支持。3、关于工资差额问题。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因用人单位作出减少劳动报酬的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负有管理义务，其应向法庭提交准确、完整的工资表来证明按时足额向劳动者支付了相应的劳动报酬，但中财公司未能尽到该举证责任，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因此对梁建认可的劳动仲裁裁决结果：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欠发的工资2048元予以支持。4、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问题。我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向劳动者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其标准为，按照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中财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梁建劳动报酬，未依法为梁建缴纳社会保险费，故应向梁建支付相当于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具体的工资数额，因中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因此对梁建认可的劳动仲裁裁决结果：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6.5元予以支持。5、梁建在劳动仲裁时提出的其他仲裁请求，劳动仲裁裁决未予支持，梁建亦未就此起诉，视为对仲裁裁决的认可，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青岛中财农产品有限公司与梁建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青岛中财农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梁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677元；三、青岛中财农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梁建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5日期间欠发的工资2048元；四、青岛中财农产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梁建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66.5元；五、驳回梁建的其他仲裁请求。如果中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梁建上述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中财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梁建与中财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在本案中，梁建在劳动仲裁中提交的由中财公司给其印制的名片，转账证明，QQ聊天记录和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梁建曾为中财公司提供了劳动，中财公司也向梁建发放了一定报酬的事实，应视为梁建已完成了初步的举证责任。中财公司主张其与梁建之间系代理关系，中财公司应对其主张负有举证责任，但中财公司对其主张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审据此认定梁建与中财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中财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证据证明已与梁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已为梁建投缴社会保险以及不存在欠发梁建劳动报酬的情形。原审依据梁建之主张判令中财公司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欠发的工资以及经济补偿金，亦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中财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中财农产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 喆审 判 员  杨保国代理审判员  龙 骞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魏 威书 记 员  王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