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24民终154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延吉市河南街长白路288号。法定代表人：金光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吉林鑫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朴日男，男，朝鲜族，1955年5月5日生，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吉林省延吉市新兴街明日委三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哲健，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顺子，女，朝鲜族，1955年8月6日生，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延吉市新兴街明日委三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哲健，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朴永日，男，朝鲜族，1971年11月24日生，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住吉林省延吉市新兴街。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哲健，吉林吉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发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互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发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延吉市人民法院（2016）吉2401民初496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请，并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起诉主体资格是错误的，诉争房屋在变更到被上诉人名下之前的产权人是东方实业公司，房屋变更到三被上诉人名下是为了抵押贷款，三被上诉人并不是诉争房屋的真正产权人。2007年12月，因东方实业公司无法偿还欠付开发区管委会的债务，于是用本案房屋作价1700万元冲抵了相应额度的债务，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2009年双方为进一步明确上诉人是合法产权人，补签了协议书，在该协议书上东方实业公司盖章，法人签字，东方实业公司是合同的相对方，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方实业公司才是正确的要求解除合同的合同主体。本案属合同纠纷案件，一审以不动产物权的规定确定被上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采信倪伟的调查笔录是错误的，倪伟任职期间只是负责日常物业管理、维修等事务。有关资产处置及收购均由董事长负责，本案诉争房屋是因东方实业公司与开发区管委会之间因抵销债权债务而获得的，倪伟无从获知相关事实。一审法院采信东方实业公司2008年10月16日的股东会议决议复印件是错误的，该证据未见到原件，采信该证据违法。一审法院认定2009年补签的协议书双方未履行完毕是错误的，因为该协议的权利义务双方早已履行完毕，上诉人取得诉争房屋是通过前述的债务抵销的方式取得的。2009年补签的协议书的实质是用债权抵销诉争房屋房款的协议，而非互易合同关系。协议书第二条中已明确注明IT大厦的五个楼层款1700万元甲方已支付完。一审法院依然要求上诉人负举证责任，显然对上诉人不公平。一审法院以未经出示、质证的的2008年10月16日股东会议决议认定三被上诉人授权东方实业公司签协议书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在诉状中称上诉人是借用被上诉人的房屋进行抵押贷款，但该陈述与庭审中双方列举的主要证据矛盾，双方列举的主要证据体现的是房屋交易关系，而非房屋借用关系。显然有虚假诉讼嫌疑。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同一审判决意见。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开发建设公司返还位于延吉市长白山东路20998B-26-441号的房屋，将上述房屋过户到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名下；开发建设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判决认定如下事实：原告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为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的股东。坐落于延吉市长白山东路20998B-26、丘（地）号11-1、幢号441、建筑面积15365.42㎡的房屋于2006年11月3目登记在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名下。2007年7月2日，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内容为，研究决定将上述房屋的产权登记由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变更到朴日男名下。2007年7月4日，上述房屋由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变更登记到朴日男名下，其中一套房屋产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3158**号、丘（地）号11-1、幢号441、房号1002、2002、建筑面积1664.53㎡、1664.53㎡，朴永日为共有权人。另一套房屋产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3099**号，丘（地）号11-1、幢号441、房号6001、1001、2001、3001、4001、建筑面积1991.23㎡、2029.64㎡、2003.39㎡、2029.64㎡、1991.23㎡，金顺子为共有权人。2007年12月7日，三原告将上述房屋变更至被告开发建设公司名下，产权证号为延房权证字第3158**号，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7年12月10日，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内容为研究决定将原属于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位于延吉市经济开发区内22920.5㎡的地块中的7721.3㎡的土地转让给被告。2009年，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补签了协议书，内容为，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将位于延吉市经济开发区长白山东路20998B-26、延房权证字第3158**号、面积12036.36㎡、3329.06㎡的房屋作价1700万元出售给开发建设公司，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认可已办理的上述房屋所有权证；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同意将开发建设公司位于延吉市开发区的IT大厦的五个楼层（二区6至10层、建筑面积9000㎡），作价1700万元折抵房款。协议签订后，开发建设公司未将其位于延吉市开发区的IT大厦的五个楼层（二区6至10层、建筑面积9000㎡）过户至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或三原告名下。该房屋已另行出售给他人。另查，开发建设公司未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IT大厦的五层楼房款1700万元，开发建设公司陈述是以其他债权抵销了1700万元房款；2008年10月16日，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内容为，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同意以公司名义与被告签订协议书，将综合楼产权作价1700万元，与位于延吉市开发区内的IT大厦的五个楼层产权进行置换；开发建设公司为国有独资公司，隶属于延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一审判决认为：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本案讼争房屋已于2007年7月4日变更登记到三原告名下，已经发生物权变更效力，三原告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讼争房屋依法享有所有权。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虽然在其与被告于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中是合同主体，但其是通过三原告同意并授权后签订的协议书，合同要履行的内容也是三原告名下的房屋与被告房屋进行互换，故三原告是本案适格的原告。被告关于讼争房屋变更到被告名下之前，其产权人为延吉东方实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的主体为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三原告无权起诉被告的抗辩意见不成立。关于被告开发建设公司是否向原告支付了1700万元房款，2009年协议书是否已经履行完毕？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于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其内容是将三原告名下的房屋与被告的房屋进行互易，原告已经按约定将本案讼争房屋过户到被告名下，但被告未按约定将位于延吉市开发区的IT大厦二区的6至10层楼过户到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名下，亦未过户到三原告名下。虽然协议书第二条内容中注明“IT大厦的五个楼层款1700万元甲方已支付完”，但被告并未以现金方式向原告支付1700万元房款，其陈述是以对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债权抵顶了1700万元房款，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能认定被告已经向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房款。在被告未按协议约定履行对等义务的情况下，原告有权要求解除协议，并有权要求被告返还已过户到被告名下的房屋，并应当承担相应的费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2009年签订的协议书；二、被告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向原告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返还坐落于延吉市长白山东路20998B-26、丘（地）号11-1、幢号441、建筑面积12036.36㎡、3329.06㎡、延房权证字第3158**号的房屋，并协助三原告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承担产权变更登记费用。案件受理费2600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开发建设公司提交了五组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开发建设公司提交的第五组13份判决书、裁定书所涉的共2157万元的债权，并不涉及本案三名被上诉人及延吉东方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实业公司），因该证据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2、因双方当事人对第3组证据即本院（2015）延中民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和吉林省高院（2015）吉民一终字第127号判决的真实性并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所证明的关于朴日男是东方实业公司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的事实予以采纳；3、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对第1、2组证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第1、2组证据的有关协议书和合同书的内容并不能证明因东方实业公司无法偿还欠付开发区管委会的债务，东方实业公司用本案诉争房屋作价1700万元冲抵了相应债务，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纳；4、从开发建设公司提交的第4组证据中有朴日男签名的《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书》的内容看，2007年和2008年东方实业公司仅欠开发建设公司两笔借款共123万8716元，其他两千多万元的债务均为其他公司所欠，与东方实业公司无关；对第4组证据中无朴日男签名和签订日期的《协议书》（补签），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称7800万元债务的冲抵与本案诉争房屋无关，是用两个案外的厂房抵顶了7800万元的债务，本案诉争房屋是宿舍和门市房，并提供了2009年3月24日东方实业公司与开发建设公司签订的关于抵顶7800万元债务的协议书。因开发建设公司提供的该《协议书》（补签）无签订日期而无法确定该协议形成、生效的时间，其内容也与2009年3月24日的关于抵顶7800万元债务的协议书以及2009年《协议书》（补签）的互易合同的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开发建设公司提交的第4组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开发建设公司主张是因东方实业公司无法偿还欠付延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的债务，东方实业公司用本案诉争房屋作价1700万元冲抵了相应债务，2009年双方为明确开发建设公司是诉争房屋合法产权人的事实，补签了《协议书》。但从双方2009年补签的《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开发建设公司是以位于延吉市开发区的IT大厦的五个楼层作价1700万元折抵房款的互易方式而取得本案诉争房屋。开发建设公司并不否认2009年双方所补签的《协议书》的真实性，开发建设公司所主张的是以对东方实业公司的其他债权抵顶了1700万房款而取得了本案诉争房屋，这与双方在2009年补签的《协议书》中约定的以互易方式取得本案诉争房屋的内容相互矛盾。现并无证据可以证明东方实业公司与开发建设公司或开发区管委会之间因存在1700万元债务而将本案诉争房屋抵债的事实。即使开发建设公司或开发区管委会与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担任股东的其他相关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但以上债务均属于相关公司的公司债务，既与东方实业公司无关，也并非是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的个人债务。开发建设公司及开发区管委会并未就以上相关公司的债务，提起诉讼要求三人作为相关公司的股东对以上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开发建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故一审判决认定开发建设公司是以位于延吉市开发区的IT大厦的五个楼层作价1700万元折抵房款的互易方式取得本案诉争房屋，有事实根据，本院予以支持。本案诉争房屋原登记在朴日男、金顺子、朴永日三人名下，三人是东方实业公司的全部三名股东，三人认可并委托朴日男代表东方实业公司与开发建设公司补签2009年的《协议书》，该《协议书》所约定的互易合同履行内容是将三人名下的房屋与开发建设公司的房屋进行置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四百零三条关于委托人的介入权、委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及第三人选择相对人的权利的规定，三人可以行使东方实业公司对开发建设公司的合同权利，可以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为三人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于法有据，并无不当。三人已按照双方2009年《协议书》的约定将本案诉争房屋过户到开发建设公司名下，但开发建设公司却违约未将互易合同约定的房屋变更过户至三人或东方实业公司名下。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合同的法定解除的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的互易合同，开发建设公司返还已过户到其名下的本案诉争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开发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由延吉经济开发区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新颜审判员  金春秋审判员  崔 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记员  朴 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