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83民初12409号原告：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张浦镇紫金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支伟其，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颖，江苏嘉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住江苏省昆山市周市镇宋家港路388号。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与被告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9月20日、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思颖，被告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胡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工程款人民币60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工程款6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4年7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止，该利息损失暂计算为人民币771825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3年9月16日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昆山市周市镇XX路XX号的X号、X号厂房的桩基、土建和水电工程，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为1200万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施工，已经将合同约定的有关工程项目建设完毕，并于2014年6月30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至今，被告仅支付原告工程款600万元，剩余工程款600万元未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辩称，一、原告为出借资质单位，属于被挂靠单位，原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项目负责人姚锦江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建设材料均由姚锦江负责采购并支付相应货款，原告未在工程建设过程中垫付任何材料款资金，本工程的水电、木工、泥瓦工、内外墙粉刷等劳务班组均由姚锦江负责分包并支付劳务报酬，原告未组织任何人员施工，未支付任何劳务费用。合同约定了工程进度款的支付节点，但竣工前原告从未向被告主张过任何工程款。被告一期厂房工程在2010年同样由姚锦江借用原告资质实际施工，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姚锦江并已经结清，原告从未提出过异议。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三、原告作为被挂靠单位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最终受益人，被告向实际施工人和工程收益人支付工程款并无过错。即使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原告仍然需依据其与实际施工人之间的挂靠协议返还给实际施工人。关于原告可能收取的挂靠费及开票税金，被告已经按姚锦江指示支付了第一笔工程款200万元，足以支付原告可能收取的挂靠费及税金，原告并无实际损失。四、工程款支付交易习惯即为向姚锦江支付，实际付款履行行为变更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约定的付款方式。被告将一期厂房工程全部支付给姚锦江，原告从未提出任何异议，可以确定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履行行为变更了付款方式。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被告可以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结欠工程款，原被告合同附件不能对抗法律规定。六、原告在2015年8月25日向被告归还200万元的行为，进一步证实被告已经付清全部工程款，否则不符合常理。七、原告起诉行为部分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16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将昆山市周市镇XX路XX号XX号、X号厂房桩基、土建、水电工程发包给原告，开工日期2013年9月28日，竣工日期2014年5月28日，工期240天，合同价款1200万元。施工合同约定采用固定价格，桩基完成预付200万元，基础分部验收预付15%，一层柱、二层结构完成预付10%，二层柱、三层梁板完成预付10%，主体全部验收付10%，竣工验收预付10%，余款房产证办妥后预付15%，剩余款项于二年内结付清（以竣工之日计起）。工程量变更按实结算。质量保修金为合同价款的3%即360000元。2013年9月23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附件》，约定：一、甲方工程款必须凭乙方出具的有关凭证，按合同规定时间以转账方式汇入乙方开户行，农行张浦支行，账号为53×××73。二、如甲方在主体施工合同外增加其他附属设施及零星工程，工程量在壹万以上的均应与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有工程款汇入乙方银行账户。三、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把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乙方施工负责人（项目经理）及相关人员。四、如甲方未按上述条款规定，将工程款直接支付给乙方施工负责人（项目经理）及相关人员，该部分工程款应视为甲方未支付乙方，乙方有权向甲方追偿。上述工程于2013年10月23日开工，于2014年6月30日竣工，并取得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关于付款部分，原告认可的部分是：2013年11月6日支付100万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100万元，2015年5月7日和8月24日贷款支付450万元。被告提交的城建档案馆调取的涉案工程“工程概况”显示姚锦江为原告公司的项目负责人，“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显示姚锦江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建设工程施工竣工报告”显示项目经理为周芳芳，设计单位为上海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被告还向本院提交上海都市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发包的位于昆山市周市镇XX路XX号XX号、X号厂房的桩基、土建及水电等建设工程的规划设计方案系我单位设计完成，在设计单位、建设单位、施工单位组织审图回忆中，以及此后施工单位参加的会议中，施工单位实际参加人员为姚锦江。被告提供付款明细如下：1.2013年11月6日被告转账原告100万元；2.2013年11月7日被告转账原告100万元；3.2013年2月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200万元；4.2014年1月6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00万元；5.2014年1月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郑康松（姚锦江指定收款人）100万元；6.2014年3月25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50万元；7.2014年8月11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40万元；8.2014年7月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40万元；9.2014年7月23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50万元；10.2014年7月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0万元；11.2014年8月7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60万元；12.2014年9月12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80万元；13.2014年8月19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00万元；14.2014年9月1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44万元；15.2014年9月10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6万元；16.2014年9月28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100万元；17.2015年3月25日被告法定代表人陈晓婷转账姚锦江45万元；上述共计1335万元。2015年3月30日，姚锦江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内容为：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二期工程合同价壹仟贰佰万元及附属工程款壹佰叁拾伍万元，全部工程款于2015年3月30日已经全部结清。昆山立诚建设有限公司尚欠嘉美电子合同款1200万元工程发票未开，附属工程款嘉美电子如需开发票立诚建设需配合开票。被告向本院提交2010年5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关于3、4、5、6号厂房及附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基本条款与本案合同一致，项目负责人为姚锦江，被告与姚锦江实际结算完毕。被告还向本院提供其从昆山市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八个工程的工程概况和施工管理人员名单，显示包括原告在内的四个建设单位的八个工程中，姚锦江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另查明，2015年5月7日，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昆山永康精密模具有限公司、陈晓婷作为借款人与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山支行签订贷款合同，贷款用途为归还他行借款和支付工程款，贷款金额为1200万元，贷款期限144个月，即2015年5月7日至2027年5月7日。上述贷款合同签订后，其中200万元于2015年5月7日发放至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账户。后陈晓婷又向中国光大银行申请贷款450万元，该贷款450万元于2015男8月24日发放至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账户，2015年8月25日，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转账给嘉美电子工业（昆山）有限公司200万元，转账理由为还款。本院限期原告提供其为本案涉案厂房施工投入的人力物力相关材料，原告向本院提供暂支单若干，日期为2015年2月10日至2016年2月1日，暂支事由有油漆款、门窗工程款、钢筋工人工费、水泥材料款、大理石工程款、嘉美锦宇源中林水电工程款、管桩款、卷闸门款等，但该证据未能显示暂支的项目属于本案涉案工程。再查明，庭审中，原告一开始陈述姚锦江为被告工作人员，后又提交2010年3月协议一份，该协议由原告（甲方）与姚锦江（乙方）签订，内容为：一、甲方同意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招揽工程项目；二、乙方招揽的工程项目一经甲方确认并承接的，甲方同意按照盈利部分给予乙方提成，具体提成比例按各工程项目另行签订协议或确认单；三、乙方招揽的项目工程，由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与工程有关的一切协议，且由甲方对该工程的质量、安全、工程合算等事项统一监管；四、如因乙方招揽的工程项目发生纠纷，包括但不限于：民工讨薪、材料商欠款等纠纷，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或代表甲方出面处理。五、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生效。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工程概况、工程项目施工管理人员名单、建设工程施工竣工报告、证明、付款明细及凭证、收款收据、3、4、5、6号厂房及附属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附件、贷款合同、贷款发放凭证、转账凭证、暂支单、协议及双方庭审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姚锦江与原告的关系？二、被告支付工程款给姚锦江的行为是否可以确认为该工程的付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一开始主张姚锦江系被告方的工程项目负责人，后主张姚锦江为本案涉案工程的介绍人，并提供其与姚锦江签订的协议一份，根据原告提交的协议，协议显示双方为介绍工程关系。被告认为姚锦江为借用原告资质施工的实际施工人，根据被告提供的城建档案馆调取的多个工程的工程概况和施工管理人员名单以及姚锦江代为领取3、4、5、6号厂房及附属工程的工程款的事实，结合原告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为本案工程投入的资金以及劳务的客观事实，本院认定姚锦江为本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实际施工人主张工程款的，承包人应当支付，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姚锦江借用原告资质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组织施工，以原告的名义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应当认定无效，相应的付款方式的约定亦无效，故被告向姚锦江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可以认定为对本工程的有效付款行为，结合原告向被告返还贷款200万元的行为，本院认定被告已经全部支付了本案的工程款。另外，本案原告起诉主张总工程款1200万元，被告结欠工程款600万元，庭审中又陈述总工程款1335万元，已经支付650万元，由此可见原告对于工程实际情况不甚了解，更加进一步印证了原告并非工程的实际施工方。综上，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6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相应的要求支付利息的请求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两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昆山市立诚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0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64203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审 判 长  王甜甜人民陪审员  陈小俊人民陪审员  汤宝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朱云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