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苏12民终17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兴市济川街道办事处南殷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泰兴市大庆东路62-1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蕾蕾，天津益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殷煌，男，1957年1月23日生，住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泰隆减速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兴市大庆东路88号。法定代表人：殷根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大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清雷，江苏律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兴市济川街道办事处南殷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殷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江苏泰隆减速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隆公司）返还土地所有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2015）泰商初字第076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南殷村委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裁定，裁定江苏省泰兴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因集体土地被侵占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上诉人合法享有涉案南殷村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二）被上诉人违法侵占上诉人土地财产权利事实清楚，上诉人有权提起诉讼。1、2008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苏泰隆机械集团公司签订的《用地补偿协议》为无效协议，自始未发生效力，被上诉人侵占事实清楚。2、被上诉人占用未经合法征收的涉案土地，侵犯了上诉人的集体土地所有权。3、上诉人提起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集体土地没有经过国家征收，涉案土地仍为上诉人村民所有。被上诉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上诉人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上诉人有权以村民委员会名义提起诉讼。二、新一届村委会未选举产生，上一届村委会应行使职权至本届村委会选举成立时止，提起诉讼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的职权，从本届村民委员会当选成立时开始，到下届村民委员会当选成立时止。上诉人所在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主任因特殊情况职务终止，但第八届村委会仍然存在。在第九届村委会没有选举出时，第八届村委会仍然可履行其职责。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证据可证明第八届村委会至今仍在履行职责，其意思表示是全体村民意志的体现，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三、上诉人提起诉讼代表全体村民的意志，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根据法律规定，因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所有权受到侵害，村民会议或者经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可提起诉讼。1、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是错误的，上诉人是以停止侵权、返还原物为由提起的民事诉讼，而不是以所有权纠纷为由提起的民事诉讼；2、上诉人具有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3、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以及相关司法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村民委员会是法定的自治组织，是法定的民事诉讼主体，其主体地位是客观存在的，而村民委员会的换届选举只是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发生变动的问题，并不影响其客观存在性。根据法无规定即可为的原则和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20条的规定，南殷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继续履行村委会的职责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四、一审法院超过审限，程序违法应予以撤销。申请人于2015年12月8日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书面告知立案，并于2016年3月3日开庭审理。根据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超期审理，属于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对于公章的使用问题一审法院引用了关于规范村民委员会印章制发使用和管理工作的意见，该意见属于规范性文件，不应被引用作为裁判依据，且该规范性文件并没有规定村民委员会进行民事诉讼使用公章必须召开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一审法院作出了扩大的解释。综上上诉人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希望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决，裁定一审法院继续进行审理。泰隆公司二审答辩称，1、上诉人主体不具备法定条件，其诉求不能代表全体村民的意志。南殷村上一届村委会主任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十八条规定，其职务自动终止。新一届村委会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如期选举产生，也未向市政府申请延期，其职责已终止。上诉人以职责终止的第八届村民代表的委托所作出的有关起诉、授权决定及声明系无效行为。根据法律规定，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可见上诉人在本案诉讼主体村委会作为诉讼主体不符合法定条件。上诉人对村委会印章使用违反相关规定，本案印章管理人未经村党委、村民委员会提名、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后决定，印章的使用也未经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同意以及村民委员会主任签字，其在诉状中、授权委托书中使用印章的行为应为无效行为。2、上诉人诉求不能成立，依法同样应予以驳回。上诉人一审主张权利依据的土地证是过期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实。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案由错误，但是在一审以及上诉状中，上诉人都没有提出该问题，二审中提出来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另外上诉人认为争议土地属于上诉人，而被上诉人认为争议土地使用权属于被上诉人，故一审法院认定案由没有错误。四、上诉人称争议土地有土地使用权证无证据证实另外，村民组织法第24条规定，起诉等重大事项也应该经过村民全体成员通过才提起诉讼。南殷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泰隆公司停止侵害南殷村委会集体土地所有权558.22亩，返还土地，恢复原状；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10月13日，泰兴市泰兴镇南殷村一组等12个农民集体领取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泰集有〔2003〕第230302号），载明：地址：泰兴镇南殷村；地号：321285-023-019-001；土地总面积：174.75公顷。其中农用地123.16亩；建设用地36.05亩；未利用地15.54亩。泰兴县姚王纺织仪器厂创建于1978年，原为南殷村村办集体企业。1984年更名为泰兴县变速箱厂（村办性质）。1992年更名为江苏泰隆减速机厂。1993年更名为江苏泰隆减速机（集团）公司（村办性质）。1999年经过改制设立被告泰隆公司（股份制企业）。此后，企业进行了第三次改制，2005年1月6日经泰兴市企业改制领导小组批准，泰隆公司中公有股本全部退出。2010年10月，南殷村进行了第八届村民委员会选举，殷辉当选为村委会主任。2012年殷辉被判处刑罚，其职务自动终止。2013年10月，南殷村委会的第九届村民委员会换届选举因故未能进行，没有产生新一届村民委员会。现南殷村委会认为泰隆公司侵害其集体土地所有权，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法人由其法定代表人进行诉讼。其他组织由其主要负责人进行诉讼。村民委员会属于基层群众性自治组织。村民委员会依照法律规定，管理本村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和其他财产。村民委员会主任、副主任和委员，由村民直接选举产生。村民委员会每届任期三年，届满应当及时举行换届选举。村民代表会议由村民委员会召集。村民代表会议每季度召开一次。有五分之一以上的村民代表提议，应当召集村民代表会议。村民代表会议有三分之二以上的组成人员参加方可召开，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村民委员会印章应由专人保管。凡涉及贷款、承包、对外签订合同等重大问题需要使用印章时，村民委员会应及时召开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经会议讨论同意并经村民委员会主任签字后方可使用。本案中，南殷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于2010年10月经村民选举成立，任期三年届满后，因故未能进行换届选举，产生第九届村民委员会。本次诉讼，南殷村委会虽然提交了“南殷村村民代表联名决定书”，但是仅有32名村民签名，且南殷村委会并无证据证明已由村委会召开村民会议或者经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同意，因此，该决定及基于该决定而委托代理人提起诉讼，既不是南殷村村委会的意思表示，也不能反映南殷村全体村民的意思。故南殷村委会起诉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南殷村委会可在依法换届选举后，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南殷村委会的起诉。案件受理费80元，免予收取。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济川街道2013、2014、2015年度村级干部报酬发放审批表（3张）以及殷明、严改庆、殷祝清、严文贵关于严文贵代理村长的情况说明4张。证明：1、南殷村委会主体是客观存在的，且从2013年至2015年一直履行职权，上级政府对南殷村委会在未举行选举的情况下继续行使村委会的职权是认可的。证据二、江苏省泰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城支行活期存款帐户明细（3张）；政府专门对严改庆下发工资的银行存折（5张）；严文贵、严改庆存折（两本）。证明：政府对南殷村委会及其成员履行村委会的职责是认可的。三项证据材料中的银行卡号一致，并与济川街道2014、2015年度村级干部报酬发放审批表中银行卡号一致，从而说明其真实性。虽然第九届村民委员会延期选举，但是第八届村委员会仍然在履行村委会的职责，并且政府对村委会及其成员是认可的，对村委会（代村长）严文贵、严改庆下发工资至今。证据三、济川街道办事处“五位一体”管护群微信（严改庆）截图（3张），该截图是济川街道办事处工业三产办的工作人员杨正祥通过微信向管辖社区及村委会负责“五位一体”的管护干部下达通知，其中该微信群中包括了南殷村委会委员的严改庆。证明：政府对南殷村村委及其成员履行村委会的职责是认可的。证据四、济川街道办事处“济川街道食品安全群”微信（严改庆）截图（2张）。该截图是济川街道办事处卫生科的工作人员顾燕通过微信向管辖社区及村委会相关负责人下达通知，其中该微信群中包括了南殷村村委会委员的严改庆。证明：政府对南殷村村委及其成员履行村委会的职责是认可的。证据五、2013—2015年生产组长工资表明细（4张）证明：曹键、钱习峰均为空降到南殷村任党委书记的街道干部。他们在审批表上作为审批人签字，其他两委会成员、监委会主任、理财小组成员也在表上签字，证明12个生产组长是属村委会领导的，而且是因为他们是履行职责才享受了基本补贴和中心户长补助的。证据六、2015年6月5日南殷村第八届村民代表名单（2张）证明：政府对南殷村村委会及其成员履行村委会的职责是认可的。证据七、2015年6月5日做出的决议（2张）证明：南殷村村民代表共计39人，依然在行使职权。证据八、收据（2张）及村委会帐目登记。第一张（2014年）报销垃圾运输车的单据；第二张（2016年）报销收割小麦的费用的单据。证明：南殷村村委会是一直在履行村委会的职责，虽然第九届村民委员会延期选举，但是第八届村民委员会仍然在履行村委会的职责。证据九、2013年、2015年村民代表开会误工补助表3张。证明：村民代表从2010年11月产生之后一直参政议政行使权利至今，村委会也因此发放了村民代表开会的误工补助。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如下：1、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交的所有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都是一审时已存在；2、上诉人提交的三份报酬发放审批表都不是原件，只是在复印件上加盖了南殷村党委的公章，即使这三份审批表是真实的，也说明南殷村村委会是停止了运作，由党委接管，否则应该是加盖南殷村村委会的章；3、对于四份情况说明，按照证据规则应当在开庭前十天向法院申请，由法院通知证人出庭作证，该证人提交的统一为南殷村村委会这样的手写稿件，不能确认就是其当事人所写，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4、关于殷明的情况说明上，加盖了南殷村党委的公章，其说明的是在第八届村委会任职期限内原党委书记成国祥组织召开了两次会议，并不是说第八届村委会责任的延续，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有明确规定，必须经过选举才可以决定。第一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四份证据严改庆自己被移出了，没有原件不予质证。第五份证据也都是复印件，只是加盖了南殷村党委的公章，即使有原件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因为南殷村党委已出具情况说明，相关人员是在借用期间发放工资；对证据六，没有合法性也没有关联性，第八届村委会的任期已于2013年10月29日到期；证据七也不是原件，不具有合法性、关联性。证据八两张收据仍然是复印件，而且加盖的是上诉人村民委员会的公章，不是原件不予质证。对证据九关于村民补助，说明该补助的发放是在党委的组织之下，与政府和党委的关于第八届村民委员会任期到期的处理和安排没有矛盾。被上诉人二审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情况说明，由中共泰兴市济川街道南殷村委会出具的，主要内容是南殷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在2013年10月29日到期，殷辉因被追究刑事责任而被开除。证据二、2016年8月18号泰兴市济川街道办出具的说明。对被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上诉人质证如下：两份情况说明不是新证据，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一、五、六、七、八、九，鉴于上述证据加盖南殷村党委印章，本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所提交证据二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三、四，鉴于上诉人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原件，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被上诉人所提交两份证据，鉴于该两份证据加盖有相关政府职能部门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查明的事实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7日，中共泰兴市济川街道南殷村委员会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泰兴市济川街道办事处南殷村村委会第八届村民委员会任届到2013年10月29日到期，……中共泰兴市济川街道南殷村委员会决定临时借用严改庆等人，协助处理政府交办的相关事务，并由村里发放工资。但对严改庆等人的临时借用与村民自治的村民委员会的选举无关，更不是南殷村村委会第八届村民委员会职能的延续，只是村党委对南殷村特殊情况的临时性安排。”2016年8月18日，泰兴市济川街道办事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街道办事处下辖的南殷村村委会第八届村民委员会任届到2013年10月29日到期，……我街道南殷村党委决定临时借用严改庆等人，协助处理政府交办的相关事务，并由村里发放工资。但对严改庆等人的临时借用与村民自治的村民委员会的选举无关，更不是南殷村村委会第八届村民委员会职能的延续，只是村党委对南殷村特殊情况的临时性安排。”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村民委员会提起涉及集体土地所有权诉讼是否应当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二、在法定任期届满后未重新选举产生新的村民委员会的情况下，原村民委员会能否继续履行其相关职权。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法律同时规定村民会议可以授权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前款规定的事项，本案中，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集体土地，此行为涉及南殷村村民的重大利益，应当认定为属于村民会议认为应当由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涉及村民利益的其他事项。现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就提起诉讼行为告知村民会议且村民会议认为该事项不属于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的事项，故上诉人提起诉讼的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认定其代表全体村民的意志。上诉人所称提起诉讼的行为系经村民代表讨论同意，但该村民代表系南殷村第八届村民代表，鉴于南殷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任期已届满，根据法律规定，村民代表任期与村民委员会任期相同，至村民代表联名决定作出时，其已经丧失村民代表资格，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对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规定，村民委员会每届任期三年，届满应当及时举行换届选举。南殷村第八届村民委员会任期已于2013年10月29日届满，且届满后未能选举出新一届村民委员会。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相关证据证明第八届村委会委员仍在履行职责，故应认为在未选举出新一届村委会的情况下，上一届村委会仍可履行相关职责。而结合泰兴市济川街道办事处等相关主管部门的情况说明可知，第八届村委会部分委员处理村内事务系临时借用，与村委会选举无关，更不是第八届村委会职能的延续，由此可见上诉人所称第八届村委会继续在履行职责并未得到上级主管部门的认可。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李乐文代理审判员  夏建民代理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梅 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