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民申192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崔嵩，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强，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斌，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袁德辉，男，1960年9月2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再审申请人崔嵩因与被申请人袁德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深中法涉外终字第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崔嵩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袁德辉已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缺乏证据证明。（一）公证书对应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被撤销的条款的内容已经依法失效，不能直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虽有“上述款项已付清，四方无争议”的内容，但协议第四条还有违约金约定。协议两条款相互矛盾，约定不明，应从合同目的、交易习惯、公平诚信等方面分析认定。在合同没有签订、股权还未办理过户手续就付清股权转让款不符合常理，因此原判决直接认定袁德辉已经付清款项有违公平和审慎。（三）袁德辉一审期间对涉案9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提交付款证据，并自称忘记如何付款。袁德辉在二审中提交《情况说明》，其主张股权转让款付款方式是抵扣之前出借的款项及利息及协议签订前半个月内支付余款5万元，但无付款凭证。袁德辉的一审陈述不符合生活常识，二审《情况说明》内容虚假。（四）涉案实际情况是袁德辉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协议当事人之一钱某，其于2016年3月出具书面证言证明崔嵩与其均是代罗某持股，在协议签订之前其与崔嵩均不认识袁德辉，未收到过股权转让款，涉案股权转让由罗某安排。罗某与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在一审期间也曾出具证词证明袁德辉未支付股权转让款。（五）袁德辉是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客户爱普生科技（深圳）有限公司的高级经理，为得到该公司的更多业务支持，故安排崔嵩将其代持的30%股权无偿过户给袁德辉。假使是有偿转让，由于是代持股故款项应由或代罗某收取，与崔嵩无关。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对于公证书认定事实方面适用法律错误。（二）二审认定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罗某的证言效力适用法律错误。未通知袁德辉出庭作证，查证付款事实时也未通知证人出庭接受质证，以未经质证为由不予采信书面证言。（三）崔嵩因法律知识不足只提出袁德辉应赔偿控制涉案股权期间造成的损失的抗辩，二审法院未向崔嵩释明其可以反诉，直接判决崔嵩返还转让款，对袁德辉返还股权或作价赔偿不处理，将造成无从救济的不公平结果。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九条、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崔嵩因与袁德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返还股权转让款问题产生纠纷，因袁德辉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处理双方争议的准据法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崔嵩的再审申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袁德辉是否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崔嵩是否应返还袁德辉股权转让款90万元；二、二审法院对于公证书、罗某及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证言及反诉释明的处理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在已生效的（2011）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425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撤销2002年11月19日崔嵩与袁德辉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涉及崔嵩转让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0％的股权给袁德辉的合同条款，但《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其他条款并没有被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经公证的其他内容仍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真实有效可作为本案证据。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第2条约定“上述款项已付清，四方无争议”，上述款项指向的其中一笔转让款就是本案中袁德辉应该支付给崔嵩的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30％的股权转让款9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方的崔嵩其在签字之时应当知晓该确认的后果是无法再向袁德辉主张股权转让款，是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与确认，产生债权债务清结的后果。对于作为债务人的袁德辉来讲，即相当于款项支付完毕的证据。故二审法院依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的约定认定袁德辉已付清崔嵩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崔嵩申诉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4条中的违约责任与已付清的约定内容矛盾，合同未签订、股权未过户就付清股权转让款与常理不符。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在签订合同之前是否收取全部款项属于当事人自行决定的事项范围，法律并未作出限定，实际生活中也不排除先收到款项后签订合同的情形。且崔嵩并未主张其不清楚协议第2条约定的“上述款项已付清，四方无争议”的后果或该条款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崔嵩申诉还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是按罗某的指示、将自己代罗某持有的股权无偿转让给袁德辉，其本人未收到股权转让款，并提交了罗某、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钱某的证言。对此，本院认为崔嵩作为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登记、公示的股东，依据协议也是应由股权受让人袁德辉向崔嵩支付股权转让款，但崔嵩签名确认款项已结清、无争议。崔嵩并未举证自己向袁德辉披露过自己为代持人、应直接向真正股东支付款项，故罗某、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及钱某的陈述并不改变其作为股权转让人应承担对于自己确认款项结清的后果。至于崔嵩主张袁德辉对于股权转让款付款的主张不符合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扩展业务免费转让股权的事实。本院认为由于法律并不干涉当事人对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股权转让价款的有偿与无偿、价款的高低等事项均属于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意思自治的范围，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在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不损害国家、社会、集体及第三人合法利益时，法律应对当事人对自身权利义务的处分行为予以认可。综上所述，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股权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崔嵩与袁德辉确认股权转让款为90万元，且款项已结清，故应确认为袁德辉已向崔嵩支付完毕该90万元股权转让款。关于原审对于公证书、罗某及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证言及反诉释明的处理是否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如焦点一所述，本案公证书中涉及崔嵩与袁德辉股权转让条款被撤销是因为袁德辉隐瞒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身份，违反国家关于外商投资审批相关规定所致，其撤销并非因为协议当事人意思表示不真实或协议内容不真实。协议中未被撤销的内容仍可作为审查案件依据，原审法院依据相关法律规定，直接引用经过公证书确认的、无相反证据推翻的事实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罗某与深圳同济伟业电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证言的问题。该证言并不能推翻崔嵩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中作出的款项已结清的确认，不影响二审法院认定崔嵩应当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处理结果。三、至于二审法院未行使反诉释明权的问题。袁德辉于2012年6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崔嵩返还股权转让款、赔偿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二审判决支持了袁德辉的诉讼请求，并在判决中明确写明崔嵩作为涉案股权真正合法的股东、真正的权利人，可依据二审法院已生效的（2014）深中法涉外终字第22号民事裁定的内容循法律途径向侵权行为人追索。崔嵩完全可以另循途径行使权利，保护自己的权益。崔嵩申诉认为二审法院未向其释明可以反诉而直接判决返还股权转让款而不予处理返还股权，会造成不公平的结果的理由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崔嵩的申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崔嵩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侯向磊审 判 员 张怡音审 判 员 王 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俊松书 记 员 许瀚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