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33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陈楚虹，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喜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芝培，住广东省揭东县。上诉人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晟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芝培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37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晟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驳回吕芝培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芝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吕芝培不是涉案产品的实际购买者，不是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消费者，不符合食品安全法中假一赔十的主体要求，原审未查明事实，仅凭对方提供手机订单信息就认定吕芝培是实际购买者是明显错误的。根据吕芝培提供的物流信息，其购买货物的日期、账户乃至于收货人均不是同一个人，收货地址分布在广州天河、番禺等多地。本案吕芝培明显不是涉案货物的实际购买人，无权对我方提起诉讼。二、吕芝培并非经营者，其多次购买行为主观上存在获取高额赔偿款的明显故意，原审法院支持吕芝培“假一赔十”的请求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序良俗，对我方明显不公。根据吕芝培起诉的购买时间，从2015年11月22日至2015年12月16日，先后购买15笔。吕芝培第一次购买涉案产品后应当知悉所购买的产品标签上无印刷生产者、经营者的名称、地址以及联系方式，仍继续多次购买涉案产品，吕芝培非经营者亦未指明购买用途。又拒绝更换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相同产品，应认定第二次购买行为主观上存在获取高额赔偿款的明显故意，若对其第二次购买行为支持十倍赔偿有违诚信原则和公序良俗。被上诉人吕芝培辩称：同意原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吕芝培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晟记公司向吕芝培退还货款1032元；2、晟记公司向吕芝培支付十倍赔偿金10320元。3、本案诉讼费由晟记公司承担，由晟记公司直接支付给吕芝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晟记公司于2014年5月7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白某分局依法核准登记成立，属于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批发业。晟记公司在“天猫购物平台”开设“碧翠园旗舰店”。原审庭审中，吕芝培主张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吕芝培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原审庭审中，吕芝培当庭演示其手机订单显示：吕芝培于2015年11月23日通过“碧翠园旗舰店”购买“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4包，订单号为1280003592011587，每包单价为86元，共计344元（其中积分代付1.73元货款，吕芝培实际支付342.27元）；于2015年12月7日通过“碧翠园旗舰店”购买“碧翠园冰糖燕窝”8包，订单号为1299021977411587，每包单价为86元，共计688元（其中积分代付4.66元货款，吕芝培实际支付683.34元）。两订单均显示交易成功。二、晟记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向吕芝培开具的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344元、688元；备注栏标注订单号分别为“1280003592011587”、“1299021977411587”；项目均为“燕窝”。晟记公司对此予以确认。三、“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实物，外包装正面载有“燕窝银耳汤”、“无添加剂/美容养颜/滋养润肺/补气和血”的内容，但无标注“碧翠园”字样；背面载有“品名：燕窝银耳汤”、“配料：红枣、燕窝、银耳、冰糖”、“执行标准：Q/FJLX0015S”、“生产许可证编号：“QS350007010414”，并标注有QS生产许可标志，但无生产厂家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碧翠园冰糖燕窝”实物，外包装正面载有“冰糖燕窝”、“美容养颜/滋养润肺/补气和血”的内容，但无标注“碧翠园”字样；背面载有“品名：冰糖燕窝”、“配料：燕窝、冰糖”、“执行标准：Q/FJLX0015S”、“生产许可证编号：“QS350007010414”，并标注有QS生产许可标志，但无生产厂家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晟记公司对以上“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及“碧翠园冰糖燕窝”实物确认为其销售的食品。四、漳州市12345政务服务平台回复，标题为“投诉立兴食品有限公司”，内容为：“吕先生来电反映15年11月22日在网络上购买一些燕窝系列的食品，根据卫生许可证查到生产厂家在华某叫立兴食品有限公司，根据国家规定食品上必须要贴上公司的地址联系方式，但该食品上却没有。还有该食品上反而贴上了功效等标签，这样的标签在国家规定上是不可以贴的，现进行投诉请有关部门给予查处。”回复内容为：“经现场核查，我局执法人员未在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发现有所诉求的燕窝产品。经询问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相关人员，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的燕窝产品是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提供了一份燕窝产品的外包装标签图，与投诉人所提供的包装图并不一致，投诉产品非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生产。”晟记公司对此不予确认，并称其产品均是向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购买的产品，均有生产经营的执照。五、2016年2月2日，广州市白某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吕芝培作出《关于对举报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生产的销售的“冰糖燕窝”和“燕窝银耳汤”涉嫌违反标签标识相关规定调查情况的回复》：一、调查情况（四）该公司（晟记公司）承认2015年11月至12月在互联网天猫平台销售的“冰糖燕窝”和“燕窝银耳汤”未标明生产者的厂名厂址、联系方式、产品外包装上含有“镇咳止血、滋养润肺”等内容。（五）经调查，该公司销售的上述食品是从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购进的。上述食品是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委托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生产的。晟记公司对此证据无异议。晟记公司为证实吕芝培并非适格的主体以及涉案食品符合生产安全标准，提供了以下证据：一、网购明细单记载：2015年11月22日至同年12月16日期间，以“吕老师”、“吕芝培”、“陈某”等名义购买产品共计十五笔，其中涉案订单的购买人是“王姨”。吕芝培对此予以确认，认为恰好证实吕芝培的购买事实。二、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委托生产授权书、检测报告。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6日设立，并于2015年3月27日领取了《食品流通许可证》。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向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出具《委托生产授权书》，委托该公司按照国家颁布的质量标准生产“真厚甲”桃胶银耳汤、燕窝桃胶银耳汤、冰糖燕窝、燕窝银耳汤等系列产品，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QS）编号：QS350606010011，委托生产有效期为2016年1月5日至2016年12月31日。福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于2006年10月13日设立，并于2013年5月2日领取了《食品流通许可证》及2014年4月29日领取了《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委托深圳市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名称为“冰糖燕窝汤”的产品进行检测，并由深圳市中鼎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了检测报告，显示该产品合格。吕芝培对此不予确认，认为《委托生产授权书》是吕芝培购买涉案食品后才出具的，与本案无关；检测报告中检测的产品与涉案食品也并非同一产品。三、供货凭证及发票，记载晟记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向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购入250包“真厚甲冰糖燕窝汤”，并开具了金额为9000元的发票。吕芝培对此不予确认，涉案食品的购买时间在2015年11月至12月，而供货凭证与发票均是2016年1月15日开具的，与本案无关。四、“真厚甲冰糖燕窝汤”实物，外包装正面载有“真厚甲”的注册商标；背面载有“产品标准号Q/FJLX0015S、食品生产许可证号QS350606010011、委托方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的名称、地址以及联系电话及受委托方某建立兴食品有限公司的名称”。该食品外包装无任何关于药效的宣传。吕芝培对此不予确认。上述事实，有手机订单信息、订单信息截图、产品实物、发票、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委托生产授权书、检测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吕芝培提供的手机订单信息、“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及“碧翠园冰糖燕窝”实物、销售发票已经构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吕芝培、晟记公司之间形成网络购物合同关系。本案中晟记公司开具的发票显示付款人为吕芝培，即吕芝培为该网络购物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故原审法院对晟记公司抗辩称吕芝培并非适格主体的意见不予采纳。晟记公司辩称吕芝培网络截图中的产品与其销售的产品标签有所差异，但晟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其向吕芝培销售的并非涉案食品，且在原审庭审中，晟记公司亦确认吕芝培所提交的涉案食品实物即为晟记公司所销售的产品，故对晟记公司的抗辩原审法院不予采纳。晟记公司与吕芝培间成立合法有效的网络购物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应恪守履行。晟记公司向吕芝培出售的“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碧翠园冰糖燕窝”属食品类别。其外包装标签中印刷有“美容养颜/滋养润肺/补气和血”等字样，属于在食品标签上印刷××治疗功能的内容，且涉案食品标签上无印刷生产者、经营者的名称、地址以及联系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列明下列事项：（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另外，涉案食品标签上虽印刷有生产许可证编号，但无证据显示该生产许可证编号指向具有食品安全生产资质的生产者，不足以证实涉案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至于晟记公司称其所销售的食品有正规厂家来源及合法的销售检测报告的问题。晟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是其于2016年1月15日向漳州市鑫国食品有限公司购入“真厚甲冰糖燕窝汤”，本案的买卖事实发生于2015年11月、12月且涉案食品品名为“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以及“碧翠园冰糖燕窝”。晟记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所销售涉案食品的来源；另外，晟记公司提交的检测报告所检测产品为“冰糖燕窝汤”，并非涉案食品，故原审法院对晟记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晟记公司销售的“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碧翠园冰糖燕窝”的食品标签上有××治疗的宣传，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且该食品标签无生产者、经营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亦无证据证实上述食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现吕芝培要求晟记公司退还货款1032元，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支付相当于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0320元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吕芝培的诉请性质上属于撤销双方的网络购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吕芝培应当在晟记公司退还货款的同时向晟记公司返还涉案食品，如不能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对于折价补偿的金额，“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及“碧翠园冰糖燕窝”的单价均为86元，故如吕芝培不能返还上述食品的，则应当按照上述折价补偿金额从晟记公司应当退还的货款中进行扣减。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退还原告吕芝培货款1032元，原告吕芝培同时向被告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退还“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4包以及“碧翠园冰糖燕窝”8包；不能退还的，“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及“碧翠园冰糖燕窝”均按照每包86元的标准扣减被告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应退还的货款；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吕芝培相当于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03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元（已预交），由被告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并于本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吕芝培支付。”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吕芝培于二审庭审中提交了广州市白某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对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销售问题食品调查结果的复函》，该复函记载晟记公司销售标签不符合规定和外包装上含有虚假内容的“冰糖燕窝”和“燕窝银耳汤”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和第七十一条的规定。晟记公司对该复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吕芝培是否为涉案产品的实际购买者？2、晟记公司应否向吕芝培赔偿相当于价款的十倍赔偿金？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首先，晟记公司主张案涉产品的收货人及收货地址均非同一，故吕芝培并非案涉产品的实际购买者。对此，本院认为，买卖合同中，合同相对方应为订立合同的当事人，买卖合同项下货物的收货人并不当然与订立合同者为同一人。吕芝培为证实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为实际购买者，提交了案涉手机订单信息、“碧翠园红枣燕窝银耳汤”及“碧翠园冰糖燕窝”实物、销售发票，在晟记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购货人另有其人的情况下，本院对晟记公司的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晟记公司称吕芝培并非消费者且主观上存在获得高额赔偿款的主观故意，但晟记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吕芝培购买案涉产品并非用于生活所需，而是用于生产经营，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晟记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晟记贸易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琦审判员 刘 欢审判员 石 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亚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