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116民初1733号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锡海关，住所地在江苏省无锡市滨湖区湖滨路***号。法定代表人：李亚萍，该海关关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元飞，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锡海关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彦颖，南京海关公职律师。被告：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葛塘支行，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葛关路797号。负责人：许家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天平，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有福，江苏东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锡海关（下简称无锡海关）与被告江苏紫金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葛塘支行（下简称紫金农商银行葛塘支行）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6年3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6年5月12日、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无锡海关的委托代理人邵元飞、曲彦颖和被告紫金农商银行葛塘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李天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无锡海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同源（江苏）进出口公司（下简称同源公司）在中国银行锡山支行（账号为00×××01）账户上754112.46元及江苏汇鸿进出口有限公司（下简称汇鸿公司）在中国银行锡山支行（账号为29×××01）账户上63733.35元是海关加工贸易台帐保证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18日，原告收到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下简称六合法院）作出的（2015）六执异字第45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在申请执行人紫金农商银行葛塘支行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同源公司、汇鸿公司等被执行人的执行案件中提出的执行异议申请。原告认为，六合法院扣划的加工贸易保证金为企业开展加工贸易业务，对其进口保税料件所涉税款和缓税利息向海关提供的国家税款担保，在企业未向海关办结相关手续前，上述保证金不得退还企业，也不得作为有关生效判决或裁定的执行标的，故原告诉至法院。原告无锡海关针对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供下列证据：证据一：同源公司申领加工贸易备案手册情况。1、（1）2005年5月11日江苏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出具的加工贸易业务批准证。（2）2005年5月23日同源公司办理的《进料加工登记手册》（手册号：C23045100358）。（3）2005年5月23日原告向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出具的银行保证金台帐开设联系单、2005年6月17日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向原告出具的银行保证金台帐登记通知单。（4）2005年6月16日同源公司向前述保证金台帐账号中交纳款项的银行汇票、2005年6月17日中国银行进账单。上述证据证明同源公司在无锡海关处申领《进料加工登记手册》并向海关开设的账户中缴纳相应的保证金（银行账号：00×××01）。2、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出具的因系统升级而更新保证金账号的证明、保证金账户新旧账号查询截图。证明六合法院在同源公司银行账户（账号48×××53）上扣划的款项就是同源公司在无锡海关专用保证金账户（原账号00×××01）的款项。3、2005年6月17日至2015年3月31日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出具的关于同源公司海关保证金存款一户通账户对账单。证明同源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一直由无锡海关实际控制、管理。4、（1）六合法院出具的（2015）六执字第14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六执字第1410-1号执行裁定书、（2015）六执字第1410-1号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2015）六执字第1410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中国银行解冻回单、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上述证据证明六合法院裁定并实际执行冻结、扣划同源公司缴存在海关专用保证金账户的加工贸易保证金。5、无锡海关出具的行政处罚决定书（锡关缉违字[2006]047号）。证明同源公司所申领《进料加工登记手册》（手册号：C23045100358）因涉案而未核销。证据二：汇鸿公司申领加工贸易备案手册情况。1、（1）2005年5月11日江苏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出具的加工贸易业务批准证。（2）2005年5月18日《进料加工登记手册》（手册号：C23045100345）。（3）2005年5月18日原告向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出具的银行保证金台帐开设联系单、2005年5月19日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向原告出具的银行保证金台帐登记通知单。（4）2005年5月19日中国银行出具的现金缴款单。上述证据证明汇鸿公司在无锡海关处申领加工贸易手册并向海关开设的账户中缴纳相应的保证金（银行账号：29×××01）。2、中国银行出具的因系统升级而更新保证金账号的证明、保证金账户新旧账号查询截图。证明六合法院在汇鸿公司银行账户（账号：53×××63）上扣划的款项就是汇鸿公司在无锡海关的专用保证金账户（原账号29×××01）的款项。3、2005年5月19日至2015年3月31日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出具的关于同源公司海关保证金存款一户通账户对账单。证明汇鸿公司缴纳的保证金一直由无锡海关实际控制、管理。4、（1）六合法院出具的（2015）六执字第14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5）六执字第1410-1号执行裁定书、（2015）六执字第1410-1号解除冻结存款通知书、（2015）六执字第1410号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2）中国银行解冻回单、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上述证据证明六合法院裁定并实际执行冻结、扣划汇鸿公司缴存在海关专用保证金账户的加工贸易保证金。5、无锡海关行政处罚决定书（锡关缉违字[2006]047号）。证明汇鸿公司所申领《进料加工登记手册》（手册号：C23045100345）因涉案而未核销的事实。被告紫金农商银行葛塘支行辩称：1、六合法院是依据（2014）六商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所采取的执行措施，故对被申请人同源公司及汇鸿公司的账户查封、扣划行为是合法有效的。2、六合法院所扣划的上述两公司款项是根据公示公信的原则、且上述银行账户内的款项均登记于两被申请人公司名下，故上述款项应当属于被申请人，即归同源公司、汇鸿公司所有。本案中，无锡海关对上述款项并不实际占有也没实际控制。3、即使当时所约定的系保证金，但根据台帐记载的核销期限，台帐核销期限早已届满。4、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本案的审理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而不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及相关海关条例。综上，被告认为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7日，本院受理紫金农商银行葛塘支行与同源公司、汇鸿公司、简繁等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并作出（2014）六商初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内容为：同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归还紫金农商银行葛塘支行本金4000000元，支付利息90753.21元，支付2014年6月21日起至贷款还清时的逾期利息（按合同约定利率执行）、支付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执行）、支付律师费91000元；汇鸿公司、简繁等对上述给付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由于同源公司、汇鸿公司、简繁等未按生效判决书内容履行义务，紫金农商银行葛塘支行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审查后予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5）六执字第1410号。在执行过程中，本院于2015年10月13日分别扣划了同源公司在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48×××53账户里的存款792000元、汇鸿公司在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53×××63账户里的存款67000元。原告认为本院执行局扣划的涉案款项为加工贸易保证金，其本身不得作为有关生效判决或裁定的执行标的，而向本院执行局提出执行异议，后被本院执行局裁定驳回，原告遂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因发展对外贸易业务，同源公司、汇鸿公司向无锡海关申请《进料加工登记手册》。2005年5月11日，江苏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向其出具了加工贸易业务批准证。2005年5月18日，无锡海关为同源公司、汇鸿公司办理《进料加工登记手册》（同源公司手册号：C23045100358、汇鸿公司手册号：C23045100345）。该手册记载主要内容：进口料、件自进口报关之日起一年内应加工成品出口，加工未完的可根据实际情况向海关申请展期等。后无锡海关根据经营加工贸易单位提交的合同及外经贸主管部门的批件进行审核，按料件金额签发《银行保证金台帐开设联系单》给经营加工贸易单位同源公司、汇鸿公司，由同源公司、汇鸿公司向银行申请办理保证金台帐手续。上述《银行保证金台帐开设联系单》分别记载以下主要内容：同源公司：台帐核销期限为2006年7月9日，台帐金额807885.6美元，台帐保证金754112.46元；汇鸿公司：台帐核销期限为2006年7月29日，台帐金额2518533.75美元，台帐保证金63733.35元。后同源公司、汇鸿公司根据无锡海关开具的《银行保证金台帐开设联系单》，向其指定的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银行账户缴纳相应的款项（同源公司保证金账号：00×××01、汇鸿公司保证金账号：29×××01）。且同源公司、汇鸿公司在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设立台帐保证金账户的时间分别为2005年5月19日、2005年6月17日。同源公司、汇鸿公司缴纳的涉案保证金一直由无锡海关实际管理。又查明，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因系统升级而更新保证金账号，同源公司的原账号为00×××01，现账号为48×××53；汇鸿公司的原账号29×××01，现账号为53×××63。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本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进料加工登记手册》、《银行保证金台帐开设联系单》等海关事务所体现的法律关系。二、台帐核销期限内，台帐保证金的法律性质。三、台帐核销期限届满后，台帐保证金的法律效力。关于本案的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案涉《进料加工登记手册》、《银行保证金台帐开设联系单》等海关事务所体现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加工贸易货物监管办法》（海关总署令第219号，下简称219号令）第十一条“经营企业应当向加工企业所在地主管海关办理加工贸易货物的手册设立手续”、第十二条“经营企业办理加工贸易货物的手册设立，应当向海关如实申报贸易方式、单耗、进出口口岸，以及进口料件和出口成品的商品名称、商品编号、规格型号、价格和原产地等情况，并且提交商务主管部门签发的同意开展加工贸易业务的有效批准文件、《加工贸易加工企业生产能力证明》、经营企业对外签订的合同等有关材料”的规定，以及根据219号令第三十条“企业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将进口料件加工复出口，并且自加工贸易手册项下最后一批成品出口或者加工贸易手册到期之日起30日内向海关报核。企业对外签订的合同提前终止的，应当自合同终止之日起30日内向海关报核。海关应当自受理报核之日起30日内予以核销。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经直属海关关长或者其授权的隶属海关关长批准可以延长30日”的规定，设立加工贸易手册，是用于记载与企业加工贸易有关的料件进口、成品出口、单耗、出口期限等事项，是企业从事加工贸易时必须履行的法定义务，同时也是海关对企业从事加工贸易时实施监管的内容和凭证，是海关办理设立、结转、核销等行政行为的依据。可见，海关和经营加工企业之间是监管与被监管的关系，不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本案中，2005年5月11日，江苏省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厅向同源公司、汇鸿公司出具加工贸易业务批准证。2005年5月18日，无锡海关为同源公司、汇鸿公司办理《进料加工登记手册》，并根据同源公司、汇鸿公司提交的合同及外经贸主管部门的批件进行审核，按料件金额签发《银行保证金台帐开设联系单》给同源公司、汇鸿公司，由同源公司、汇鸿公司向银行申请办理保证金台帐手续，并由两公司缴纳保证金。这一系列行为体现的是无锡海关履行行政职权，同源公司、汇鸿公司履行相关义务，是行政机关与行政管理相对人之间的关系，而非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台帐核销期限内，台帐保证金的法律性质。本院认为：海关事务担保是《海关法》确立的由当事人以财产、权利向海关提供担保，承诺履行法律义务，海关给予其提前放行货物等便利的一项管理措施，海关事务担保的对象是当事人“依法应当履行的法律义务”。本案中，原告接受同源公司、汇鸿公司的保证金后办理的加工贸易保证金台账，是同源公司、汇鸿公司为其在经营加工贸易业务过程中所涉及的“依法应当履行的法律义务”（既包括可能承担的最高税款，也包括将进境的加工贸易料件加工形成成品后复运出境的义务），而进行的海关事务担保。该海关事务担保属于质押担保。理由如下：第一，金钱作为一种特殊的动产，可以用于质押。本案中，金钱已以保证金形式特定化。同源公司、汇鸿公司向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递交由无锡海关签发的《银行保证金台帐开设联系单》时，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按照海关的要求为企业设立专用账户，并按《银行保证金台帐开设联系单》注明的金额收取保证金，出具《银行保证金台帐登记通知单》，此举符合金钱以特户等形式特定化的要求。第二，特定化金钱已移交债权人占有。案涉保证金帐户开立在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同源公司、汇鸿公司作为该台帐保证金账户内资金的所有权人，本应享有自由支取的权利，但根据《海关事务担保条例》、219号令等相关规定，台帐保证金账户的设立、存入的金额、核销均需经海关核准，因此，无锡海关作为监管人实际控制和管理该账户，此种控制权移交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因此，本案中原告无锡海关对在中国银行无锡锡山支行的同源公司（原账号为00×××01、现账号为48×××53）的款项754112.46元、汇鸿公司（原账号29×××01、现账号为53×××63）的款项63733.35元享有质权。关于本案的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台帐核销期限届满后，台帐保证金的法律效力。本院认为：根据219号令第三十条关于“经营企业应当在规定的期限内将进口料件加工复出口，并且自加工贸易手册项下最后一批成品出口或者加工贸易手册到期之日起30日内向海关报核”的规定，经营企业应在加工贸易手册项下最后一批成品出口或者加工贸易手册到期之日起30日内向海关报核。虽然本案中经营企业未向海关及时报核，但根据《海关事务担保条例》第十八条第一款“被担保人在规定期限内未履行有关法律义务的，海关可以依法从担保财产、权利中抵缴”的规定，无锡海关仍可以依职权就经营企业的义务依法从其担保的财产、权利中抵缴；也可以依职权根据2013年5月20日《中国银行、海关总署联合下发关于的通知》，对涉案台帐保证金依法进行“实转”处理。然而，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之前，无锡海关未尚未履行监管职责。但由于无锡海关是否及时履行核销手续是无锡海关针对管理相对人同源公司、汇鸿公司的行政行为，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根据219号令第三十八条“经营企业已经办理担保的，海关在核销结案后按照规定解除担保”之规定，在无锡海关依法对涉案加工贸易核销结案前，由于海关事务担保基于行使海关监督管理权而设立，不能等同于为民事法律关系提供的担保，虽然台帐核销期早已届满，但担保并未解除，涉案质押担保依然存在。被告关于无锡海关提供的《银行保证金台帐联系单》载明的台帐核销期早已届满、故主债权消灭、进而质权也一并消灭的观点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无锡海关对同源（江苏）进出口公司在中国银行锡山支行（原账号00×××01，现账号48×××53）账户上754112.46元及江苏汇鸿进出口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锡山支行（原账号29×××01，现账号53×××63）账户上63733.35元享有质权。本案受理费11978元，由被告紫金农商银行葛塘支行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1978元（户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账号：43×××18）。审 判 长  朱 林人民陪审员  鞠凤兰人民陪审员  侯裕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钟 娟书 记 员  刘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