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6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民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河西工业园区福顺大道18号，注册号50010700001539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7736563295K。法定代表人：王明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重庆景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淼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依龙，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璐，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民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民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6）渝0120民初5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重庆民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明杰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被上诉人陈淼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依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民杰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6）渝0120民初515号判决；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淼承担。事实和理由：1.陈淼将所持民杰公司2.54%的股权作价17.82万元转让给李平、吕刚、王某，而事实上陈淼此时所持股权并未向民杰公司足额缴纳股金，尚拖欠民杰公司入股资金202万元。陈淼所主张的17.82万元应在所欠股金范围内抵充。在陈淼未将股金实际出资到位的情况下要求民杰公司向其退还股金是显失公平的；2.本案客观上属于股东股权纠纷，而非一审所认定的民间借贷纠纷。陈淼应在民杰公司成立之日起两年内缴足所欠股金，一审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中民杰公司在庭审前依法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申请时间是2016年3月9日，但一审法院认为事实已查清以及证人要证明的内容不能达到民杰公司的证明目的，便未准许证人出庭作证；4.一审法院错误理解了补充协议的内容，作出错误认定，本案并非单一的债权债务纠纷。陈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并非民杰公司所称的股权纠纷。关于一审中的程序性问题，一审法院在审理中程序合法。陈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民杰公司向陈淼返还借款本金17.82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5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民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25日，民杰公司作出了《重庆民杰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且该决议内容载明为：“1、同意王某、王欢、李平、吕刚入股；2、……同意陈淼转股，将所持公司1%的股权计金额10万元转让给李平，转让金额10万元；同意陈淼转股，将所持公司1%的股权计金额10万元转让给吕刚，转让金额10万元；同意陈淼转股，将所持公司0.54%的股权计金额5.4万元转让给王某，转让金额5.4万元；3、转股后，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有股东王明杰、王萍英、王娜、陈淼、王某、王欢、李平、吕刚按所持公司股权比例承担……6、指定徐莎莎办理变更登记手续。股东签名：王萍英、陈淼、王明杰、王娜、王某、王欢、吕刚、李平。2013年5月25日”。还查明，2013年5月25日，民杰公司的8位股东达成了一份《补充协议》，且该协议载明：“补充协议。王明杰、陈淼两位股东分别转让给四位新股东的股份所得54万元（其中王明杰为36.18万元，陈淼为17.82万元）。因公司目前流动资金紧张，这54万元作为公司向王明杰、陈淼二人的私人借款，进入公司的流动资金，待2013年公司将对外的合同款收回后，该笔资金应无条件分别归还给王明杰、陈淼两位股东。公司所有股东不得以任何条件和理由拒绝支付（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2月30日）。2013年5月25日。股东签字：王某、王欢、王娜、陈淼、王明杰、李平、吕刚、王萍英”。还查明，2013年5月25日，民杰公司向陈淼出具收款收据一张，且该收款收据载明：“今收到陈淼交来股权转让金17.82万元，用于公司流动资金，此款将于2013年12月31日前退还”，且该收款收据上加盖有民杰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等。在庭审中，对于该收款收据，陈淼陈述称此表明对借款期限进行了变更和确认，并称《补充协议》的形成因当时民杰公司流动资金紧张，经八位股东协商，陈淼将持有民杰公司2.54%的股权折价17.82万元转让给李平、吕刚和王某，且该协议亦表明民杰公司最迟应于2013年12月30日向陈淼返还该17.82万元的借款，因其将借款期限明确为2013年5月25日至2013年12月30日。同时，陈淼表示，《重庆民杰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将陈淼持有的2.54%的股权折价为25.4万元，是为了向工商部门登记时方便计算，实际上上述股权实际折价为17.82万元，所以股东们才签订了《补充协议》。对此，民杰公司则称，陈淼陈述的经全体股东同意将陈淼转让的股权实际作价17.82万元属实，但股东会决议和收据是2013年5月25日上午形成，补充协议是2013年5月25日下午形成的，是对于该笔转让金退还进行的约定，即2013年公司对外合同款收回后，才能退还两位股东股金，即附条件的退还股金，如合同款未收回则退还条件不成就，为此民杰公司举示了《重庆拉法基水泥有限公司维修合同》、《重庆拉法基水泥有限公司电机维修合同》、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对账函、出资者（股东）情况、陈淼入股明细以及交付股金的转账和现金支付依据等证据，拟证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退还条件未成就，以及陈淼还欠该司的入股金202万元，扣除本案的17.82万元外还有184.18万元等事实，故民杰公司拒绝支付17.82万元也是履行抗辩权。另查明，民杰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制作的负债明细表中第三项载有“应付入股金-陈淼，178200元”等字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陈淼与民杰公司之间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的问题。本案中，2013年5月25日，民杰公司作出了《重庆民杰实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决议内容主要为同意陈淼转股，并明确转股的股权数额以及作价金额等。同日，民杰公司的8位股东达成的《补充协议》中明确陈淼转股的股份实际作价为17.82万元，且因民杰公司的流动资金紧张，该17.82万元作为民杰公司向陈淼的私人借款进入该司的流动资金。再同日，民杰公司还向陈淼出具了收款收据一张，主要内容为民杰公司已收到陈淼交来的股权转让金17.82万元，该款将用于该司的流动资金；其二、《补充协议》上载明的“待2013年公司将对外的合同款收回后，该笔资金应无条件分别归还给王明杰、陈淼两位股东。公司所有股东不得以任何条件和理由拒绝支付”并非为双方当事人对民杰公司向陈淼归还借款所设定的条件，因该补充协议中已对支付时间予以了明确，即“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2月30日”；其三、收款收据上载明的“此款将于2013年12月31日前退还”应视作双方当事人对《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2月30日”的一致变更；其四、民杰公司所辩称的陈淼差欠该司的入股金等事由，因涉及其他法律关系，民杰公司可另案起诉，而并非与本案借款进行抵扣的合法依据。综上，足以认定经双方当事人协商陈淼将应取得的转股金17.82万元直接转化为借款借与民杰公司的事实成立，即陈淼与民杰公司之间建立起了借款金额为17.82万元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对于该笔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又因民杰公司在双方约定的期限未按时如约归还该笔借款，故在本案中负有向陈淼偿还借款的义务。关于陈淼请求的利息之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并未对借期利息予以明确约定，故应视作不支付借期利息。又因民杰公司未按照双方约定按期返还借款，已构成违约，故一审法院对于陈淼要求民杰公司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之主张予以支持，但计算标准应为民杰公司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淼计付。综上一审法院判决：1.重庆民杰实业有限公司于一审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陈淼归还借款178200元，且并从2014年1月1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为止，以尚欠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陈淼计付逾期利息；2.驳回陈淼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64元，减半收取1932元，申请诉讼保全措施费1520元，以上合计3452元，由重庆民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民杰公司申请证人王某及李平出庭作证，拟证明补充协议最后一句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2月30日成立的前提为收回欠款，本案借款偿还条件尚未成就。本院对两证人证言认定如下：首先，王某与李平系民杰公司股东，其与民杰公司有利害关系。其次，王某与李平的陈述与补充协议的书面意思不一致，因此，对于该两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经双方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借款偿还条件是否已成就。本院认为，补充协议虽约定待2013年民杰公司对外合同款收回后再偿还本案借款，但在该表述后同时约定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2月30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按照汉语书写习惯，支付时间最迟不得超过2013年12月30日在后系对前一句条款的限制，该补充协议应理解为不论2013年民杰公司对外合同款是否收回，在2013年12月30日前民杰公司也应当偿还借款。另外，该理解也与民杰公司向陈淼出具的收条载明意思一致。因此，本案的借款条件已经成就，民杰公司应当承担返还责任。另民杰公司辩称陈淼未足额缴纳入股金，应向民杰公司补充缴纳202万元入股金，本案借款应当冲抵。因其与本案系不同法律关系，民杰公司可另案起诉，本案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民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4元，由民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彭海波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 记 员  张 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