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1781刑初34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罗方兰，女，1954年7月25日出生于广东阳春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6年4月5日被阳春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月20日经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批准被阳春市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吴世全，广东大众天地律师事务所律师。阳春市人民检察院以春检诉刑诉[2016]2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方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0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倩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方兰及其辩护人吴世全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阳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罗方兰与被害人张某6是夫妻，两人在日常生活中时有争吵，有时张某6会动手打罗方兰，罗方兰与2016年3月29日张某6回到阳春市圭岗镇河坪村委会大田坪村17号的家中，两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第二天11时许，两人再次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期间张某6用棍棒打了一下罗方兰的右手臂。然后张某6叫罗方兰拿铁锤给他修水管，罗方兰到厨房拿到铁锤后张某6又开始骂罗方兰，罗方兰想到丈夫经常这样欺负自己，顿时产生打死张某6、然后再自杀的念头。当时张某6坐在浴室的凳子上修水管，罗方兰拿着铁锤走到张某6背后，用铁锤多次击打张某6头部，致张某6跌趴在地，后张某6翻身仰卧，罗方兰又持铁锤击打张某6的胸部。不久，罗方兰见张某6停止呼吸，仍觉得不够解恨，又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用菜刀砍斩张某6的颈部、脚面等部位。然后罗方兰在家里找到钩吻（俗称断肠草）的根茎，加水煮成药汤后喝下意图自杀。后罗方兰被及时发现送往医院抢救。经阳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6是被他人使用具有一定重量的类圆形钝物（如铁锤）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阳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电饭煲内50ML液体中检出钩吻碱的成分；在死者张某6的心血中未检出钩吻碱的成分。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罗方兰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纠纷故意以特别残忍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罗方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意见，表示认罪。辩护人吴世全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罗方兰的行为属于激情犯罪，其犯罪的主观恶意较小；2、本案是因家庭矛盾纠纷引起的案件，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3、被告人与被害人的子女及被害人的母亲均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4、被告人是初犯，认罪态度好，且被告人现在年老多病。请求对被告人从轻或减轻处罚，并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内量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罗方兰与被害人张某6是夫妻关系。夫妻二人在日常生活中时有争吵，有时张某6会动手打罗方兰，罗方兰与2016年3月29日张某6回到阳春市圭岗镇河坪村委会大田坪村17号的家中，二人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第二天即2016年3月30日上午11时许，二人再次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期间张某6用棍棒打了一下罗方兰的右手臂。然后张某6叫罗方兰拿铁锤给他修水管，罗方兰到厨房拿到铁锤后张某6又开始骂罗方兰，罗方兰想到丈夫经常这样欺负自己，顿时产生打死张某6、然后再自杀的念头。当时张某6坐在浴室的凳子上修水管，被告人罗方兰拿着铁锤走到张某6背后，用铁锤多次击打张某6头部，致张某6跌趴在地，后张某6翻身仰卧，罗方兰又持铁锤击打张某6的胸部。不久，罗方兰见张某6停止呼吸，仍觉得不够解恨，又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用菜刀砍斩张某6的颈部、脚面等部位。然后罗方兰在家里找到钩吻（俗称断肠草）的根茎，用电饭煲加水煮成药汤后喝下意图自杀。后罗方兰被及时发现送往医院抢救。经阳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6是被他人使用具有一定重量的类圆形钝物（如铁锤）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阳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的电饭煲内50ML液体中检出钩吻碱的成分；在死者张某6的心血中未检出钩吻碱的成分。另查明：被害人张某6生前有母亲蓝带英、儿子张某3、女儿张某2。被害人张某6的母亲蓝带英对罗方兰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罗方兰减轻处罚。同时被害人张某6的儿子、儿媳、女儿、二哥、四哥、六弟、三姐等家属均要求对罗方兰从轻处罚。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3月30日14时许，黄某报警称张某6于2016年3月30日中午在位于阳春市圭岗镇河坪村委会大田坪村17号的住屋内被人杀害，阳春市公安局于同日立案侦查。2、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本案的方位及现场情况。3、指认现场照片共六张：证实罗方兰指认阳春市圭岗镇坪村村委会大田坪村17号住屋的杀人现场。4、现场勘验笔录：证实阳春市公安局对阳春市圭岗镇坪村村委会大田坪村17号住屋的现场进行勘验，在房屋西侧冲凉房的东南墙角地面发现一具尸体，在尸体靠近侧地面有血泊，离血泊25cm处有一把铁柄锤子，冲凉房的南墙上有擦拭和飞溅血迹；在厨房东墙边的桌子上发现有44片根茎切片，在厨房西南墙的刀架有一把菜刀，在东南墙角地面放着一把木柄锤子，锤柄上有飞溅血迹。厨房东北角的灶坑内发现带有血迹的纸巾团；在过道的电饭煲内发现有黄色液体；在大厅圆桌桌面发现白色饭盒盖装黄色液体，在大厅床西侧地面有一双带有飞溅血迹的解放鞋；在房屋前的晾衣杆上晾晒的粉红色上衣左手衣袖末端发现点状疑似血迹。5、住院记录：证实经阳春市人民医院诊断，罗方兰是钩吻中毒。6、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抓获经过、证明：证实罗方兰于2016年3月30日14时许在阳春市圭岗镇卫生院被圭岗派出所民警控制；罗方兰与被害人张某6为夫妻关系；罗方兰的出生日期是1954年7月25日；未发现罗方兰有违法犯罪记录。7、办案说明：证实罗方兰于2016年4月5日出院并被办案民警拘至阳春市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讯问，并于当天对其执行刑事拘留。8、证明、谅解书：证实张某6生前有母亲蓝带英、儿子张某3、女儿张某2；被害人张某6的母亲蓝带英对罗方兰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罗方兰减轻处罚。(二)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阳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某6是被他人使用具有一定重量的类圆形钝物（如铁锤）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2、理化检验检验报告：证实经阳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送检1号检材（白色美满牌电饭煲内液体50ml）检出钩吻碱成分，2号检材（死者张某6心血10ml）未检出钩吻碱成分。3、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阳江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从张某6尸体头部血泊提取的血迹、血泊中的铁柄锤子头部和柄部提取的血迹、从墙壁上的飞溅血迹、从墙角地面上的木柄铁锤的锤柄提取的血迹、从屋前晾衣杆上挂着的粉红色上衣左侧衣袖提取的血迹、从灶坑内沾附有疑似血迹的纸巾团上提取的血迹的STR分型均与被害人张某6血样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8.69×1024。（三）证人证言1、证人黄某的证言：2016年3月30日12时许，我接到我哥黄发强的电话对我讲，姨仔刚才和姨丈张某6打架了，问我有没有接到姨仔电话。我说没有，于是我立刻打电话给我表弟张某3，问他是否知道这件事，他说知道，还叫我先过去他家看看是什么回事。我挂了电话后就立刻开摩托赶往我姨仔家，发现她家大门紧闭，这时我表弟打电话跟我说他叫了他的契大嫂过来跟我汇合，一起去他家看看。我等了一会就等到了他的契大嫂，然后一起又来到我姨家门口。敲门没反应，于是我表弟的契大嫂就把住屋大厅相邻左边的门用脚踹开进入屋内。我们一起走到大厅发现我姨仔睡在大厅的一张床上一动不动，当时我没看到我姨丈，但我没留意。我们打开大门走出去，我表弟契大嫂叫我去找我姨丈的哥哥，而她就去村外找人帮忙。我开摩托车接到我姨丈的哥哥张某1，然后就搭他回到我姨仔家。张某1进到我姨仔住屋里面，几分钟后，他走出来说我姨丈已经断气了，我姨仔还有气，叫我报警，我立刻就报警了。不久后圭岗卫生院的救护车来到，我和张某1一起抬我姨仔上车，我表弟的契大嫂跟车去了，我和张某1就一起在村子路口等待，直到民警赶到现场。2、证人陈某的证言：2016年3月30日11时左右，我接到张某6的儿子张某3的电话说怀疑他的父亲张某6和母亲罗方兰在阳春市圭岗镇河坪村委会大田坪村的住屋里吵架，叫我先过去看看情况。到了12时左右，我开摩托车进去圭岗镇，我赶到后与张某3表哥一起进住屋里查看，发现屋里的大门都反锁了，我们叫也没人应，然后我就一脚踢开了厨房的门进去一直走到大厅并打开大门，发现罗方兰在大厅垫着木板睡着并盖着一张被单，我们不敢走近查看，叫了几声她也没动静。我们走出门口，我先打电话跟罗方兰女儿的老公阿胜说了这回事，说完后我打了120。这期间张兴泽的表哥开摩托车去接张某6的大哥张某1回来了。张某1自己进屋里查看，然后说罗方兰还有点气，然后他在最右边的一间里面发现了张某6，他说地上很多血，不知道还有没有得救，之后救护车来了，卫生院的医生看了看张某6并说已经死亡了，之后我就陪同罗方兰一起到卫生院抢救了。据我所知，张某6夫妻两人的感情一直都不是很好，近几年罗方兰一直都和我讲过张某6在外面有婚外情。3、证人张某1的证言：张某6是我的弟弟。2016年3月30日12点半左右，我接到张某3电话说他父母张某6和罗方兰在家里吵架打架，叫我赶快回家看看。我立刻步行往家走，在半路遇到张某3表哥搭我回到家，之后我自己进入张某6住屋的大厅，看见罗方兰脚朝大门方向躺在一张木板床上，我叫了她几声，没有应答，我就伸手到她鼻孔处，发现还有气息，这时她也睁开眼朝我这边侧了一下头，但没有说话。随后我就继续往房屋左侧走，在最左侧的冲凉房内发现了张某6躺在地面上，头部和手部都有很多血迹，颈部好像还有两个较深的刀伤，我用脚踢了一下他的臀部，但他没有反应。之后我走出屋外叫人报警，过了一会卫生院的救护车来了，医生看了看罗方兰说还有得救，但得立刻送到卫生院抢救，之后我告诉医生张某6在冲凉房位置，医生过去看完后说没得救了，然后我就帮医生和护士一起抬罗方兰送上救护车，之后我就和张某3的表哥在现场等派出所的民警来到现场。据我所知，张某6和罗方兰一直以来感情都不是很好，经常会为了一点小事吵架，平时也很少交流，但我没有见过他们打架。因罗方兰年纪比较大、身体不好，我愿意原谅罗方兰的行为，希望她能得到法律的从轻处罚。4、证人张某2（罗方兰女儿）的证言：2016年3月30日早上9点多，我妈打电话给我，她讲话的语气很正常，我们聊了一会家常不久后就挂断了。在2016年3月30日上午10点40多分，我妈又给我打电话，这时她讲话的语气很低沉、悲伤的样子，还跟我说她不想活了，叫我跟老公好好过日子，我劝她想开点，问她是不是和我爸吵架了，她没答我就直接挂了电话。我有不祥的预感，于是打电话给我弟张某3，和他商量要不要回去看一下，我弟说先叫契大嫂陈某过去看一下。这时我打电话给我妈，但她手机还是关机。到了中午12点左右，我弟打电话给我说，妈在电话里说她把我爸打死了，所以他叫我和老公立刻跟他一起回老家。下午6点多，我们直接回到镇卫生院，然后办案民警就到了，一起护送我妈到阳春市人民医院抢救。我爸妈平时经常为了一点家庭琐事争吵，有时我爸还动手打我妈，他们的夫妻关系一直都不和谐。据我妈说我爸打过她两次，不过都是很多年前的事了，我妈也说过她怀疑我爸有外遇，但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之后也没再听她提起过。我父亲死亡已成事实，这事对我家庭冲击很大，罗方兰毕竟是我的母亲，他年纪较大，身体很差，我愿意原谅罗方兰的行为，希望她能得到司法机关从轻处理。5、证人张某3（罗方兰儿子）的证言：2016年3月30号11时许我接到姐姐张某2电话说父母在圭岗老家吵架，叫我回去看看情况。由于我在中山打工，不能马上回到老家，我就先打电话给我母亲，接通后她叫我多生一个小孩，照顾好家庭，还说我父亲不在人世了，讲完后就挂了电话。这时我打我父亲的电话也没人接，然后我就打电话叫我大嫂陈某进去我老家看看情况，之后我又分别叫了我在老家的二伯张某1和表哥黄某去我老家看看发生什么事。然后我就马上到我姐姐那里与我姐姐一起开车赶回圭岗老家，到了13时许我大嫂陈某给我电话说我老家门都锁了，我叫她撞门进去，她进去后说见到我母亲睡在大厅的一张床上，叫也没反应，可能是吃毒药了。过了二十分钟后我大嫂又打电话来说我父亲被打死在地上，已经死亡，没法抢救了。又过了一个小时后我又接到我大嫂电话说她们已经将我母亲送到圭岗卫生院抢救了，到了18时许我和姐姐回到圭岗卫生院见到我母亲在病房里抢救，同时有公安的人员在那里监护，过了一会卫生院要求转院出去阳春市人民医院抢救，之后我姐姐陪我母亲去了阳春市人民医院，我就回到老家配合公安人员进行勘察。我父母平时会为一点小事发生争吵，不过还是一样正常地生活在一起。有时我父亲会动手打我的母亲罗方兰，因我一直在中山打工，我母亲有时会说在老家我父亲张某6与他吵架时有动手打她，而且我见过几次她身上确实有一些地方被打的痕迹，皮肤有些红肿或青紫，不过也没有特别严重的伤情。我父亲死亡已成事实，罗方兰毕竟是我的母亲，我希望司法机关能从轻处罚罗方兰。6、证人廖某的证言：2016年3月30日14时左右，我在圭岗镇卫生院上班时接到圭岗镇河坪村委会大河坪村的罗方兰在住屋内吃农药自杀的急救电话，我立刻和司机、护士前往抢救。半个小时后我们到了罗方兰住屋，发现罗方兰在大厅内垫着木板睡着，我问她但没有回答，我发现她意识清醒，生命体征尚平稳，然后有人说冲凉房位置还有一个，我就过去查看，发现冲凉房地面上躺着一名男子，身上和地上都是血，随即对该男子测量生命体征，发现其心跳、呼吸、血压均为零，瞳孔散大至边，对光反射消失，颈动脉及腹股沟动脉搏动消失，该名男子头部疑似被硬物击伤，颈部疑似被利器割伤，证实该男子已死亡。随后我叫死者大哥将此情况报圭岗镇派出所，之后我就和护士把罗方兰送到卫生院进行抢救，并反复询问其是否吃过毒药等，但她一直没有回答。7、证人张某4的证言：我和张某6是兄弟。张某6和罗方兰平时会吵架，他俩的脾气比较暴躁，但我没有亲眼看过他们打架。对罗方兰打死张某6的事，我对罗方兰是谅解的，我希望能对罗方兰作出从轻处理。8、证人张某5的证言：我和张某6是姐弟关系。张某6和罗方兰偶尔会有一些争吵，夫妻关系一直不怎么好。为了不让家庭关系受到更大的伤害，我希望对罗方兰可以从轻处理，我作为家属对罗方兰谅解。（四）罗方兰的供述和辩解：2016年3月29号晚上，我因榨花生油的事和张某6争吵，张某6骂我什么都做不了，家里我什么都没有份，钱也不是我的。当时我听到这些话心里很不舒服，就和他争吵。30日早上7点多我们起床，我煮好粥，还将张某6换洗的衣服洗了，而张某6起床之后就在冲凉房修水管。到了中午11时左右，我急着出去趁圩，就叫张某6开摩托车搭我出去，等趁完圩回来再修水管。张某6对我说要去你自己去，不要叫我搭你去，我的事不用你管，你什么事都做不了。我听了后就好恼火，于是对张某6说：“我无叫你搭去叫咩谁搭？除非你死了，你死了就无使搭我了。”当时张某6听了之后就发火，从家里拿了一条棍子，往我右手臂打了一棍，当时他不是很用力，所以我的手臂不是很伤。我被他打了之后就走开了。一会儿后他叫我拿一把铁锤给他，我刚拿到铁锤准备递给他的时候，他又骂我：“你死哪里去了，这么久还没拿过来？”我说：“锤子就在门角，你自己不会拿啊？”张某6听我这么一说就骂：“等一下我就一锤子敲死你。”他边说边转身，当时我想到他经常这样欺负我，经常打我，我就想打死他，然后我自杀，大家都死了算了。当时张某6还在冲凉房里坐在一张凳子上修水管，我拿着铁锤走到他背后，用铁锤往张某6的头猛地敲击了一下，张某6跌倒在地，这时我又连续往他头部敲击了很多锤，他没有喊也没有反抗，自己翻转身，胸口向上，我又用铁锤往他的胸部打了一锤，当时张某6不会动了，头部流了大量的血，但还会呼吸。看到这种情况，我当时就有些后悔了，哭着叫了一声：“有没有人，来救命啦！”喊完之后不久，张某6就没气了，这时我已经把锤子放下了地，但心想张某6已经没气了，既然这样不如打死他，自己再自杀，一了百了。当时我还很恼火，于是我走到厨房拿了一把菜刀又往张某6的颈部砍了几刀，接着又在他的一只脚脚面砍了一刀。我将铁锤和菜刀用水洗干净了。做完这些之后，我打了个电话给女儿，和女儿说着说着就哭了。打完电话之后，我就从家里找出一些喂猪剩下的“大茶药”根茎，放在电饭煲加水煮，煮好之后我加了一点糖，然后用碗盛了一碗喝了，喝了之后我就在家里的屋厅正中间的位置铺了一张木板床，我就睡在床上等死，直到后来在医院醒来。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方兰无视国家法律，因家庭纠纷故意以特别残忍的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罗方兰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采纳。鉴于被告人罗方兰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自愿认罪，依法可从轻处罚。又鉴于被告人罗方兰是因家庭矛盾引起犯罪，被害人先对被告人有打骂行为，被害人的家属均申请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可对被告人罗方兰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吴世全提出被告人罗方兰认罪态度好、属初犯、本案是因家庭矛盾纠纷引起、被害人存在过错、被害人的家属均对被告人表示谅解，请求对被告人罗方兰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辩护人提出对被告人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量刑的辩护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罗方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4月5日起至2029年4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林向东审判员  严家明审判员  李 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