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鄂宜都民初字第01466号原告徐忠奎，男，生于1967年11月18日，汉族，宜都市人，住宜都市。原告向光芹，女，生于1966年8月26日，汉族，宜都市人，住宜都市。二原告委托代理人李爱华，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二原告委托代理人胡金如，湖北启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宜都市多邦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宜都市枝城白水港（枝城化工建材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孙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伟，湖北峡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徐忠奎、向光芹与被告宜都市多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邦公司）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4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杨潇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彭拥军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杨潇、人民陪审员余红卫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忠奎、向光芹及其委托代理人胡金如，被告多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孙苗及其委托代理人胡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忠奎、向光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并消除危害即停止有毒物质排放和污染；2、赔偿损失50000元（人民币，下同）；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赔偿明细：1年的房屋租金9600元；2、交通费2400元；3、精神损害赔偿金38000元（19000元/人×2人）；合计50000元。事实和理由：二原告系宜都市枝城镇楼子河村五组村民，经批准于2002年在本村建造了一栋混合结构两层楼房，面积为207.73㎡，于2003年9月15日取得房屋产权证书。2008年6月18日，被告经注册成立企业法人，主要生产化工原料及化工产品，其厂房车间与二原告的住房相邻，相隔40余米。几年来，被告在生产过程中的废气、废水、粉尘、噪声、恶臭排放及放射性等有害物质，严重影响了原告全家的生活和身体，二原告长期不能在家居住生活。儿子因为甲醛侵害被诊断为白血病。二原告多次找被告要求解决，并多次向镇政府、市政府及相关环保部门反映、投诉，经协商被告只承认给予部分补偿，并承诺将房屋搬迁，双方最后一次协商为2014年3月16日，至今被告没有按协议实施，故二原告诉至法院。原告徐忠奎、向光芹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被告的企业登记信息一份，证明被告生产的产品和公司的位置；2、二原告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房产证各一份，证明被告厂房和生产车间与二原告房屋之间的相邻关系；3、宜都市枝城镇楼子河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二原告的房屋与被告相邻，因为生产导致原告不能居住，给原告生活带来影响，造成原告徐忠奎、向光芹之子患病；4、2013年9月23日宜都××聂家河镇人民政府和原告徐忠奎签订的《协议》、2014年3月14日《关于协调徐忠奎反映其儿子患白血病问题的备忘录》、2014年1月15日《关于徐忠奎反映其儿患白血病的会议纪要》、宜都市环保局副局长向华书写的《关于枝城徐忠奎夫妇反映多邦化工污染的说明》各一份，证明因为被告的生产影响原告徐忠奎夫妇的居住并造成其子患病，双方就搬迁问题进行了协商，原告徐忠奎夫妇多次向有关部门反映问题；5、原告徐忠奎在湖北宜都农村合作银行的存折一份，证明双方达成协议后，被告依约支付原告的费用；6、租房协议及李传寿房产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二原告租房的损失，每年9600元；7、原告申请法院到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调取的2013年9月出具的环境监测报告（大气、噪音、水）三份，证明被告超标排放，且排放物中有甲醛。被告多邦公司辩称，原告起诉的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被告通过合法途径获得生产许可，项目是合法的，其污染物的排放符合国家标准，对于原告不会产生损害。从被告投产到现在，原告排出的废气质量经检验优于室内空气质量，原告请求停止侵害没有事实依据，因被告不存在给原告造成损害，故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诉讼中，通过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检测报告，能够支持被告的抗辩主张。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请。被告多邦公司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二份、安全生产许可证一份，证明被告的生产取得了相关部门的许可；2、宜昌市环境保护局于2008年10月10日出具的宜市环审（2008）107号文件、宜市环验（2011）01号文件各一份，证明被告的项目符合国家标准，并通过环保部门批准；3、2014年11月26日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监测报告一份，证明被告排放的甲醛和氨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污染；4、被告2014年11月16日-19日四天的生产日报表一份，证明监测期间被告是满负荷生产的；5、2014年11月17日徐忠奎签字的证明一份，证明在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期间，原告徐忠奎、向光芹夫妇阻扰监测，只监测了一天的气体排放；6、2013年12月30日邓世春签字的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12月9日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监测期间，因原告向光芹阻扰监测，致使监测无法进行；7、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出具的《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一份，证明该报告第24-29页载明废水、废气、噪音等在竣工验收时符合国家标准，不存在污染；8、宜昌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一份，证明被告的职业病危害因素监测没有超过国家标准，不可能对原告造成损害；9、宜昌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出具的职业健康检查报告书一份，证明被告的甲醛排放符合国家标准；10、湖北景深安全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职业病危害现状评估报告书》一份，证明被告的员工工作环境符合国家标准；11、编号为STT检字20160412010检测报告一份，证明排放气体、噪声在国家规定的标准范围内。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经质证认为，证据1、2，无异议，认可；证据3，对证明内容不认可，有异议，能否居住不是村委会的职责能够证明的；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5，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4中会议纪要、备忘录中记载，因原告多次找政府及相关部门反映情况，被告是按照政府的要求，以社会捐助的形式，捐给政府扶贫部门，至于政府怎么分配，那是政府的事，与被告没有关系，被告不存在按月跟原告赔偿；证据6，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7，根据大气监测报告第5页，可看出涉及有关甲醛和氨的排放是在控制范围内，没有超标，噪声的监测报告第4页，可看出噪声排放符合国家标准；对水监测报告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水污染的排放与原告损害结果之间无因果关系，水排放点在原告生活的区域之外。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经质证认为，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有生产许可证不代表被告没有造成污染；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只能证明被告能够生产，不代表被告没有造成污染；证据3，内容不真实，是在停产的情况下进行的监测，17号的采样只能代表这一天的检测情况，不代表之前没有污染；证据4，真实性有异议，是被告单方出具的，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徐忠奎注明了监测那天被告没有生产；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根据政府的协调意见，环境监测报告应当跟原告送达而没有送达，并且当天被告也没有正常生产，所以原告徐忠奎就阻止了当天的监测；证据7，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不认可；证据8、9、10，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认可，即使职工检测没有患职业病并不代表原告的情况，因为原告24小时居住在被告隔壁，被告的员工在生产时采取了防护措施，原告没有任何防护措施，并且符合国家标准不代表没有危害；证据11，报告不能证明被告的排放没有污染，并且有几项排放是超标的，该检测报告不能证明起诉时和检测之前是否存在污染，同时该检测报告也不能证明检测以后不存在污染，检测应当是随时随机抽取检测，不应事先通知被告，我方对检测报告客观性有异议，不认可。经庭审举证质证，对于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2，被告无异议，且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被告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出具该证明内容不属于村委会职责，本院对被告的该质证意见予以认可，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4，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5，不能达到原告证明目的，只能证明原告收到转账金额，不能说明资金来源，故本院就该证据的上述证明内容予以采信。证据6，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2、5、6，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具有合法性、关联性，能够反映案件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只能证明2014年11月17日当天排放物中甲醛、氨的浓度在标准范围内，就该证明内容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7，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8、9、10，只能反映被告职工的情况，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证据11，系本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忠奎、向光芹系宜都市枝城镇楼子河村村民，于2002年在该村五组自建私房居住。2008年被告多邦公司注册成立，并在在二原告房屋相邻处建厂，主要建设内容为：多聚甲醛及乌洛托品生产线，兴建配套的生产厂房、仓库、6t/h燃煤锅炉（1台）、办公楼等辅助设施，实际生产规模为80000吨/年37%甲醛、10000吨/年多聚甲醛和3000吨/年乌洛托品，于2009年11月开始试生产，2010年3月经过安全验收，2010年8月正式生产。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于2010年12月出具的被告《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监测报告》第3.2.4主要污染物分析中显示，被告排放的废气中主要污染物为甲醛、氨、二氧化硫、烟尘。2013年4月22日，二原告之子徐向国被宜昌市中心人民医院确诊患有慢性粒细胞白血病，后持续住院、门诊治疗。二原告认为其子患病系被告排放物所致，原告徐忠奎遂开始到宜都××聂家河镇人民政府、枝城镇人民政府信访，与聂家河镇人民政府达成相关协议，由政府以社会捐助方式对原告之子的治疗及生活予以资助。经宜都市聂家河人民政府委托，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于2013年8月、9月对被告排放的噪声、废水、无组织废气和周边环境空气进行现状监测，作出监测报告三份，报告显示监测当天二原告家门前的噪声、环境空气中甲醛、氨浓度部分超过标准限值，被告废水排放口排放的废水中甲醛浓度远超过标准限值。其后，被告对生产设备进行整改。经被告委托，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再次对其排放的无组织废气进行现状监测，监测过程中，因原告徐忠奎阻扰监测，仅就2014年11月17日当天上午的监测结果作出监测报告，显示监测当天上午排放物中甲醛、氨的浓度在标准限值范围内。2014年12月12日，被告向本院提交了关于对被告的排放物是否达标，二原告之子所患慢性粒细胞白血病与被告的排放物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书，原、被告双方先后两次选定鉴定机构，均未受理，经征得原、被告双方同意后，本院向上级法院请示如何选定鉴定机构，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回复称目前没有机构从事白血病与排放物的因果关系这一鉴定项目，该鉴定予以中止。2016年1月6日，本院再次启动鉴定程序，就被告排放物是否达标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湖北中实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2016年7月5日，该公司作出检测报告，报告显示监测当天二原告家门前（被告厂区西侧外50米处居民区）空气中甲醛、氨的浓度、臭气浓度在标准限值范围内，而被告南侧大门外1米处甲醛浓度最高为0.21mg/m3（标准限值0.2mg/m3），臭气浓度最高为23（标准限值20），氨的浓度在标准限值范围内，其他监测点的甲醛、氨的浓度、臭气浓度均在标准限值范围内，有组织废气检测和噪声检测结果均在标准限值范围内。同时查明，原告徐忠奎于2013年10月1日与李传寿签订《房屋出租协议》，约定原告徐忠奎租赁李传寿所有的位于宜都市枝城镇枝城大道307号三楼房屋，年租金为96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六十六条规定：“因污染环境发生纠纷，污染者应当就法律规定的不承担责任或者减轻责任的情形及其行为与损害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被侵权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请求赔偿的，应当提供证明以下事实的证据材料：（一）污染者排放了污染物；（二）被侵权人的损害；（三）污染者排放的污染物或者其次生污染物与损害之间具有关联性”。在环境污染责任纠纷中，污染者应当对其主张的免除或减轻责任事由、排污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主张环境污染损害的一方当事人仍对其主张的损害事实负有提供证据的责任。上述条款实际确定了环境污染责任中的因果关系推定原则，即根据受害人提供的初步证据并结合生活常识、法律规定认定污染行为与损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可能时，污染者必须提出反证，证明其行为与损害之间没有因果关系，才能不承担侵权责任，否则其应承担环境污染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原告提交的宜昌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于2013年8月、9月对被告排放的噪声、废水、无组织废气和周边环境空气进行现状监测，作出的监测报告三份，可以证明监测当天二原告家门前的噪声、环境空气中甲醛、氨浓度部分超过标准限值，被告废水排放口排放的废水中甲醛浓度远超过标准限值，对二原告的居住环境、生产生活客观上产生影响，虽不能确定是否致病，但二原告因不能在良好的环境中居住，致使其在外租房，精神上产生恐慌，故被告应赔偿二原告由此造成的损失。对于二原告主张的损失认定如下：1、租房损失9600元，本院予以支持；2、交通费，不能证明该费用产生的事由，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损害赔偿金，本院酌情支持10000元；以上合计19600元。对于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并消除危害的诉讼请求，从本院委托湖北中实检测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7月5日作出的检测报告来看，监测当天二原告家门前（被告厂区西侧外50米处居民区）空气中甲醛、氨的浓度、臭气浓度在标准限值范围内，有组织废气检测和噪声检测结果均在标准限值范围内，不能证明被告对生产设备整改后，其排放物仍对二原告的居住生活产生影响，但该报告同时显示被告南侧大门外1米处甲醛浓度最高为0.21mg/m3（标准限值0.2mg/m3），臭气浓度最高为23（标准限值20），故被告应针对其排放物采取废气处理措施，将废气无组织排放浓度控制在标准限值范围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宜都市多邦化工有限公司立即采取废气处理措施，将废气无组织排放浓度控制在标准限值范围内；二、被告宜都市多邦化工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忠奎、向光芹损失19600元；三、驳回原告徐忠奎、向光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被告宜都市多邦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彭拥军审 判 员  杨 潇人民陪审员  余红卫二○二○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