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3)穗中法金民初字第15号之一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负责人：孙路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广东东方昆仑（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贤，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破产管理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蓝海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破产管理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亮，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春丽，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蓝文彬，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惠，广东合众拓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运销经营部，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海港开发区。负责人：刘宝珠，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柏林，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律师部公司律师。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法定代表人：张文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霍志斌，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律师部公司律师。被告：开滦集团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进出口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海港开发区。负责人：高晓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涛，该分公司职员。被告：开滦集团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法定代表人：张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亚，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甄涛，开滦集团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进出口分公司职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以下简称中行天河支行）诉被告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粤公司）、广东蓝海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海公司）、蓝文彬、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煤炭运销经营部（以下简称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滦集团公司）、开滦集团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进出口分公司（以下简称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开滦集团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滦物流公司）保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审理。原告中行天河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蓝粤公司与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开滦集团公司共同向中行天河支行清偿保理授信融资本金38050l363.62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3年3月20日为9355203.89元，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以及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付至结清欠款之日止)；2．判令蓝粤公司与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开滦物流公司共同向中行天河支行清偿保理授信融资本金65126万元及利息(利息暂计至2013年3月20日为15361789.34元，之后的利息、逾期利息、罚息以及复利按合同约定利率计付至结清欠款之日止)；3.判令蓝海公司、蓝文彬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令中行天河支行对存放于广西防城港的蓝粤公司质押给中行天河支行的58.5万吨煤享有优先受偿权；5.判令中行天河支行对蓝粤公司的应收账款在本金1105219168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和理由：一、2012年2月3日，中行天河支行与蓝粤公司签订编号为GED475860120120003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中行天河支行向蓝粤公司提供授信额度，在符合该协议及相关单项协议约定的前提下，蓝粤公司可向中行天河支行申请循环、调剂或一次性使用，用于叙作短期贷款、法人账户透支、银行承兑汇票、贸易融资、保函、资金业务及其它授信业务。授信额度总额为8亿元（其中国内商业发票贴现额度为6亿元，进口开证和押汇额度为2亿元），并约定由蓝海公司和蓝文彬为蓝粤公司上述授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上述《授信额度协议》签订后，蓝粤公司与中行天河支行又分别于2012年2月6日和5月11日签订了2012天商贴003号《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和2012年天商贴009号《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作为《授信额度协议》项下的单项协议，约定中行天河支行向蓝粤公司提供合计12亿元的贴现额度，蓝粤公司将其对买方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的应收账款全部转让给中行天河支行，若已贴现融资的应收账款至发票到期日后30天仍无法回收的，中行天河支行有权要求蓝粤公司负责清偿尚未收回的融资本息。自2012年7月16日至2012年12月20日，蓝粤公司通过商业发票贴现方式共向中行天河支行融资103705.4万元，同时蓝粤公司将其对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的应收账款（发票金额：563002370元）和对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的应收账款（发票金额：923002700元）转让给中行天河支行，并向中行天河支行提供了蓝粤公司分别与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签订的多份《煤炭购销合同》、《货物交接清单》和《商业发票》等。另外，2012年2月3日，中行天河支行分别与蓝海公司和蓝文彬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编号：GBZ475860120120005、GBZ475860120120006号），约定蓝海公司和蓝文彬对案涉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1年5月4日，中行天河支行与蓝粤公司、防城港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防城港务集团）签订一份《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现货质押-动态)，约定蓝粤公司将其享有所有权的货物质押给中行天河支行，防城港务集团同意接受中行天河支行委托并按照其指示监管质物。质物的品名、规格型号、生产厂家(产地)、数量、重量、存储地点等以防城港务集团签发的《收到质物通知书》的记载为准。后中行天河支行又与蓝粤公司签订质押合同，约定蓝粤公司提供合计73.5万吨的煤炭质押给中行天河支行，用于担保前述《授信额度协议》及两份《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项下发生的全部债务。2012年12月3日，中行天河支行与蓝粤公司签订了《最高额质押合同》(合同编号：GZY475860120120036号)，约定蓝粤公司将其应收账款本金l105219168元质押给中行天河支行，用于担保中行天河支行与蓝粤公司自2012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月1日之间签订的授信合同项下产生的尚欠中行天河支行的全部债务。同日，中行天河支行与蓝粤公司签订《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合同编号：GZY475860120120036-DJ号)，约定蓝粤公司委托中行天河支行办理上述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等相关事宜。2012年12月4日，中行天河支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网上登记中心对上述应收账款质押办妥了质押登记手续。截至2013年1月14日，蓝粤公司的融资款中有179438303.41元发生逾期。根据上述《授信额度协议》第十条的约定，中行天河支行于2013年1月28日通过公证送达方式向蓝粤公司送达了中银天催[2013]1号《贷款催收通知书》，宣布自2012年7月16日至2012年12月20日蓝粤公司向中行天河支行融资的本金余额1032492303.41元全部提前到期，并要求蓝粤公司在接到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筹集资金归还全部贷款本息。同日，中行天河支行还通过公证方式向担保人蓝海公司、蓝文彬分别发出了中银天履[2013]1号和2号《履行担保责任通知书》，要求担保人积极督促蓝粤公司及时组织资金归还已到期本息，或代为清偿上述债务。2013年2月19日和2月22日，中行天河支行又通过公证送达的方式分别向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发函，再一次告知其尚欠蓝粤公司的应收账款合计1486005070元已转让给中行天河支行，并要求其向中行天河支行清偿全部货款。此外，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为开滦集团公司下属分公司，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为开滦物流公司下属分公司。被告蓝粤公司、蓝海公司的破产管理人共同答辩称，鉴于破产管理人接管两家公司后，与该两家公司有关的债权债务仍在核查当中；就本案纠纷，请法庭依法查明事实作出判决。被告蓝文彬未在答辩期内向本院提交答辩状，亦无参加本院召集的庭前会议。被告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煤炭购销业务不真实，蓝粤公司将客观上不存在的应收账款向中行天河支行申请贷款，涉嫌骗取贷款等刑事犯罪；中行天河支行违反规定发放贷款，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人民法院应查明有关事实，驳回起诉，将案件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对于蓝粤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的事实，国家审计署此前已进行了调查，并于2015年12月27日发布《2015年第34号公告：审计署移送至2015年11月已处理的29起违法违纪问题情况》（以下简称审计署34号公告），对蓝粤公司及其控股的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通过签订虚假煤炭购销协议编造应收账款，据以向中国银行等6家金融机构滚动循环办理债权质押贷款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另外，本案所涉煤炭贸易的《货物交接清单》经唐山市公安局开滦分局（以下简称开滦公安分局）委托鉴定，确认是通过复制、拼接形成。本案所涉煤炭贸易没有任何货物的交付，是由蓝粤公司安排其关联企业向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购买煤炭，再安排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向蓝粤公司购买相应的煤炭，从而形成资金流和相应的资金支付凭证，蓝粤公司再据以向银行骗贷。二、蓝粤公司通过不真实贸易进行商业发票贴现、融信达融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骗取银行贷款的非法目的，涉案《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国内商业发票贴现额度申请书》、《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有追索权国内融信达业务申请书》、《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中行天河支行无权根据该等文件要求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承担清偿责任，应收账款转让或者质押亦属无效，中行天河支行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暂不论蓝粤公司骗贷的非法目的，蓝粤公司未在《煤炭购销合同》项下向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履行交货义务是客观事实，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所谓的应收账款不存在，涉案《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国内商业发票贴现额度申请书》、《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有追索权国内融信达业务申请书》、《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等项下的应收账款转让或质押不成立，中行天河支行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四、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对蓝粤公司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并有权以此对抗中行天河支行，拒绝向中行天河支行支付款项；五、虽然蓝粤公司未交货，但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早已在中行天河支行发出应收账款转让或质押通知前，根据蓝粤公司的指令向其指定账户支付了本案所涉款项，剩余333002120元也已由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向蓝粤公司退票取消交易安排，所谓的应收账款并不存在，转让不成立，中行天河支行无权再要求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支付，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同时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支付的并非货款，而是蓝粤公司出于骗贷目的安排的资金，该付款与蓝粤公司从未交货并不矛盾，反而证明了蓝粤公司骗贷的特征与目的；六、本案所涉融信达业务中不存在所谓的应收账款转让，中行天河支行应当并且仅能向蓝粤公司追偿，或者向保险公司提出赔付要求，无权要求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支付相应款项；七、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并非贷款人，中行天河支行要求其与蓝粤公司共同清偿贷款没有依据；八、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中行天河支行已向蓝粤公司发放贷款；九、本案证据证明蓝粤公司已就本案贷款向中行天河支行缴纳了1.53亿元保证金，中行天河支行无权再向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主张要求支付380501363.62元本金；十、中行天河支行所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押没有指定对象，其与蓝粤公司并未就具体应收账款的质押达成合意，质押不成立，与本案所涉所谓应收账款也不具有关联性；且质押范围不明确，不能证明其担保的是本案所涉贷款，中行天河支行无权主张所谓的优先受偿权；十一、本案涉及金融借贷、债权转让、债权质押、保险等多项不同性质、不同种类的法律关系，相关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应依法驳回中行天河支行对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和开滦集团公司的起诉；十二、中行天河支行已将本案债权出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受让方已经向蓝粤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全部本金及利息，并已得到管理人初步确认，故无权再要求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承担任何清偿责任。开滦集团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的答辩意见一致，另认为，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领有独立的营业执照，有独立的承担责任能力，因此开滦集团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商业发票贴现、融信达业务所依托的煤炭购销业务不真实，蓝粤公司将客观上不存在的应收账款向中行天河支行申请贷款，涉嫌骗取贷款等刑事犯罪；中行天河支行违反规定发放贷款，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人民法院应查明有关事实，驳回起诉，将本案移交公安机关处理。对于蓝粤公司涉嫌骗取贷款的事实，国家审计署此前已进行了调查，并于2015年12月27日发布审计署34号公告，对蓝粤公司及其控股的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通过签订虚假煤炭购销协议编造应收账款，据以向中国银行等6家金融机构滚动循环办理债权质押贷款的事实予以了确认。另外，本案所涉煤炭贸易的《货物交接清单》经开滦公安分局委托鉴定，确认是通过复制、拼接形成。本案所涉煤炭贸易没有任何货物的交付，是由蓝粤公司安排其关联企业向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购买煤炭，再安排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向蓝粤公司购买相应的煤炭，从而形成资金流和相应的资金支付凭证，蓝粤公司再据以向银行骗贷。二、蓝粤公司通过不真实贸易进行商业发票贴现、融信达融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骗取银行贷款的非法目的，涉案《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国内商业发票贴现额度申请书》、《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有追索权国内融信达业务申请书》、《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均应认定为无效，中行天河支行无权根据该等文件要求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承担清偿责任，应收账款转让或者质押亦属无效，中行天河支行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三、暂不论蓝粤公司骗贷的非法目的，蓝粤公司未在《煤炭购销合同》项下向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履行交货义务是客观事实，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没有支付货款的义务，所谓的应收账款不存在，涉案《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国内商业发票贴现额度申请书》、《国内商业发票贴现融资申请书》、《有追索权国内融信达业务申请书》、《最高额质押合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等项下的应收账款转让或质押不成立，中行天河支行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四、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对蓝粤公司具有先履行抗辩权，并有权以此对抗中行天河支行，拒绝向中行天河支行支付款项。五、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早已在中行天河支行发出应收账款转让或质押通知之前，根据蓝粤公司的指令向指定账户支付了本案所涉款项，中行天河支行无权再要求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支付，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同时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支付的并非货款，而是蓝粤公司出于骗贷目的安排的资金，该付款与蓝粤公司从未交货并不矛盾，反而证明了蓝粤公司骗贷的特征与目的；六、本案所涉融信达业务中不存在所谓的应收账款转让，中行天河支行应当并且仅能向蓝粤公司追偿，或者向保险公司提出赔付要求，无权要求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支付相应款项；七、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开滦物流公司并非贷款人，中行天河支行要求其与蓝粤公司共同清偿贷款没有依据；八、本案证据不能证明中行天河支行已向蓝粤公司发放贷款；九、本案证据证明蓝粤公司已就本案贷款向中行天河支行缴纳了1.2亿元保证金，中行天河支行无权再向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主张要求支付65126万元本金；十、中行天河支行所主张的应收账款质押没有指定对象，其与蓝粤公司并未就具体应收账款的质押达成合意，质押不成立，与本案所涉所谓应收账款也不具有关联性；且质押范围不明确，不能证明其担保的是本案所涉贷款，中行天河支行无权主张所谓的优先受偿权；十一、本案涉及金融借贷、债权转让、债权质押、保险等多项不同性质、不同种类的法律关系，相关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合并审理，应依法驳回中行天河支行对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和开滦物流公司的起诉；十二、中行天河支行已将本案债权出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受让方已经向蓝粤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全部本金及利息，并已得到管理人初步确认，故无权再要求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承担任何清偿责任。开滦物流公司答辩称，其答辩意见与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另认为，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领有独立的营业执照，有独立的承担责任能力，因此，开滦物流公司不应作为本案被告。本院经审查认为，中行天河支行依据与蓝粤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协议》和相关质押合同，以及蓝粤公司分别与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签订的《煤炭购销合同》、由蓝粤公司出具并载有“应收账款转让声明”内容的《商业发票》、加盖有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或者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印章的《货物交接清单》等文书及证据提起本案诉讼，主张蓝粤公司根据双方约定，将其在相关《煤炭购销合同》项下对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享有的应收账款债权全部转让给中行天河支行，由中行天河支行通过商业发票贴现的方式向蓝粤公司提供融资，后由于蓝粤公司、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等未依约履行义务而产生纠纷，故此，本案属于保理合同纠纷。本院认为，保理交易涉及基础合同、借款合同以及债权转让合同等多重法律关系，其中，基础合同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保理合同的标的，保理合同的成立需以真实有效的基础交易为前提，基于不真实的基础交易所签订的保理合同不能成立；作为保理商的银行在办理保理业务的过程中，对基础交易关系的真实性是否依法履行了审查义务，有无违法违规发放贷款甚至与借款人（基础交易中的债权人）恶意串通等情形，也将直接影响保理合同、借款合同和相关担保合同的效力，并影响基础交易中的债务人和相关担保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现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和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抗辩主张本案应收账款所涉煤炭购销贸易不真实，其间不存在任何货物的交付，而是在蓝粤公司的一手安排下，由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或者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向蓝粤公司购买煤炭后再销售给蓝粤公司的关联企业，从而形成资金流和相应的资金支付凭证，蓝粤公司据此骗取银行贷款；同时认为，作为保理商的中行天河支行在办理涉案业务过程中严重违反有关规定，对应当审查的货物交接凭证原件不作审查，已涉嫌违法发放贷款罪。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和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为此提供了2015年12月27日发布的审计署34号公告以及该两家公司的刑事报案记录、开滦公安分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立案决定书等证据予以佐证。其中，审计署34号公告载明：“十、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涉嫌骗取贷款问题。审计发现，2011年至2013年，广东蓝粤能源发展有限公司及控股的惠来粤东电力燃料有限公司，通过签订虚假煤炭购销协议编造应收账款，据以向中国银行、建设银行等6家金融机构滚动循环办理债券质押贷款，至2013年6月，贷款余额达29.98亿元。2013年8月，审计署将此线索移送银监会、公安部组织查处。目前，中国银行等6家金融机构共对97名责任人进行了处理，其中撤职、免职5人，记大过、记过、降级或警告22人，通报批评及经济处罚70人。”而开滦集团煤炭经营部和开滦物流进出口分公司的刑事报案记录、开滦公安分局的鉴定意见通知书、立案决定书等证据显示，本案所涉煤炭购销贸易的《货物交接清单》复印件经开滦公安分局委托鉴定，发现有关复印件与蓝粤公司在其他银行办理保理业务时提供的多份《货物交接清单》复印件左下方处的文字“请确认开滦集团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进出口分公司（章）”与其上的“开滦集团国际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进出口分公司业务专用章（4）”印章印文是由同一份文件复制形成，换言之，作为银行办理保理业务必须审查的证明文件，有关《货物交接清单》复印件是通过拼接、变造形成，对此开滦公安分局已经立为刑事案件侦查，并基于该分局发现的经济犯罪嫌疑与本案系同一法律事实而函告本院。由此可见，本案确有经济犯罪嫌疑，且相关刑事案件的侦查、处理结果将直接影响涉案两份《国内商业发票贴现协议》等融资文件及相关担保合同的法律效力以及有关当事人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对于本案中行天河支行的起诉，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天河支行的起诉。如不服本裁定，可以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汪 婷审判员  吴 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春晖蔡晓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