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6)云刑终1387号原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女，47岁，回族，住云南省大关县。系被害人马永堂之妻。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关维，女，23岁，回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永堂之女。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关成，男，21岁，回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永堂之子。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女，17岁，回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马永堂之女。法定代理人马某2，系马某1之母。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中兵，男，汉族，1992年3月12日出生，云南省大关县人，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云南省大关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5日被刑事拘留，10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云南省大关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赵宝泉，云南华熙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中兵犯故意杀人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关维、马关成、马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9月5日作出（2016）云06刑初第5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原审被告人唐中兵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唐中兵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5年农历三、四月，被告人唐中兵与被害人马某3调换牛，后马某3调换过来的牛摔死，即纠缠唐中兵索要损失，唐被迫用母羊弥补。2015年9月29日二人在悦乐镇大坪村蒿枝坪社窑坪子处因马某3要求唐中兵��对其作补偿而发生冲突，唐中兵便用随身携带的弯刀砍击马某3颈部数刀，致其死亡。马某3尸体于10月3日被发现。经鉴定，马某3系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一条、第三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唐中兵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唐中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马关维、马关成、马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元。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上诉称：对唐中兵应依法严惩，同时判处其赔偿原告人25万元的经济损失，请求二审支持原告人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唐中兵提出上诉称：其在侦查阶段作出虚假供述，主犯是梁某1，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被害人有明显过错，请求二审依法改判。辩护人提出：一审认定唐中兵作案只有本人前后矛盾的供述，其身上没有被害人血迹，作案凶器、被害人手机没有找到，梁某1作案嫌疑没有排除，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二审查明事实依法改判。经审理查明：案发前，上诉人唐中兵与被害人马某3调换牛，马某3调换的牛摔死，即向唐中兵索要损失，唐中兵作出补偿。2015年9月29日，唐中兵以买羊为由用手机联系马某3后，与马永堂一同到大关县悦乐镇大坪村蒿枝坪社窑坪子放羊处，二人在此烤火，唐中兵摘吃野果，因马某3要求唐中兵再对其作补偿而发生争执，唐中兵用随身携带的弯刀砍击马某3颈部致其死亡，唐中兵用竹叶、厥草、树枝覆盖尸体，搜走马某3携带的手机，将手机电池取出后丢弃，并将弯刀丢弃。马某3尸体于10月3日被发现，公安机关经过走访调查，确定唐中兵有嫌疑，于10月4日将其传唤，10月5日予以拘留，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实2015年10月1日，大关县公安局悦乐派出所接到村民马某2电话报告称其丈夫马某3于9月29日上山放羊后未归。接报后派出所民警联系村委会副支书马某7组织群众找寻。10月3日，派出所接到马某7电话报告称发现一具尸体。派出所出警后经家属辨认，死者即马某3，尸体颈部有明显锐器伤；当即报告大关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同时进行调查走访。派出所民警对唐中兵进行询问后，认为其有重大嫌疑，10月4日，刑侦大队民警将唐中兵传唤至大关县公安局办案中心进行讯问。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及物证提取笔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大关县悦乐镇大坪村蒿枝坪社窑坪子的一凹地内，凹地靠南侧见一堆干树枝，移开树枝，见一男性尸体，尸体头朝东，脚朝北，呈仰卧状。尸体面部见新鲜竹叶覆盖，腹部至双脚范围见蕨草和干树枝覆盖，尸体头部向东歪靠在树桩上。尸体臀部地面见马杯（野果，又称猫儿瓜），马杯表面有疑似血迹。尸体西侧17厘米处见一堆木柴灰烬物。对现场血迹予以提取。3.尸体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马关成现场辨认，现场尸体为其父亲马某3。4.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及尸体照片，证实尸体左侧颈部经项部至右侧颈部见一27厘米长的开创口，创缘整齐，创下无组织间桥，创下可见颈椎骨质砍痕，断面平整,椎管内颈髓完全��裂，左侧颈总动脉完全断裂，左侧甲状软骨见一2厘米长的破裂口，其他部位未见异常。分析：死亡原因符合遭受锐器砍击颈部所致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工具符合刃口相对较长且易挥动的砍击类锐器形成；死亡时间距离尸检4-5天、距最后一餐4-6小时以上。鉴定意见：马某3系急性失血性休克死亡。5.生物物证/遗传关系检验报告，证实现场尸体下肢地面上疑似血迹检见人血，为马某3所留。6.证人证言（1）梁某1证实：其手机号码为134××××9518，案发当天上午10点左右与马某3、马某4一起放羊，到蒿枝坪把羊放了后其回到羊圈。下午1点多，马某3从羊圈处门口路过，说要去卖羊，没说卖给谁。期间马某5、白某1、白某2、马某4、马某6等人陆续来过羊圈，最后剩下他和马某4。下午3点左右，马某3给他打过一个电话，下午4点左右，其给马某3打电话就打不通了。事后清点，马某3的羊子都在。三四月前，唐中兵用两头小牛和一头母牛加了点钱与马某3换了一头新品种的大母牛，过几天后，马某3换来的那头母牛摔死了，马某3就说是唐中兵把牛推下山崖的，两人为此起了矛盾。马某4证实：案发当天上午，他和梁某1先到蒿枝坪羊圈处，随后马某3也到，三人各自把羊放了。他放好羊后返回羊圈房子时，没见到马某3，梁某1说马某3卖羊去了。随后，其他人陆续进出，大家在一起烤火、喝水、烧洋芋。下午3点多，马某3打过一个电话给梁某1。下午4点过后，其他人都走了，就只有他和梁某1，期间他出去了10多分钟去看羊有没有回来，梁某1一直在房屋里。下午4点多时，梁某1打电话给马某3，但打不通。马某5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点，他和梁某1等人在蒿子坪的羊圈的房屋里，马某3说有人要买羊，没有进屋就走了。下午2点59分，马某3打电话给梁某1让他们把屋里剩下的羊肉热吃了，梁某1还问卖了几只羊，马某3回复卖了10只。下午4点多他就去找自家的牛，羊圈就只剩下梁某1和马某4。白某1证实：其手机号码为159××××7929。案发当天中午12点左右，他与马某5、梁某1等人在蒿枝坪，见马某3经过，并说有人打电话要买羊。大概半小时后，他去找牛没找到，就打电话问马某3，听到电话另一头有其他人的声音。他返回蒿子坪羊圈处，见马某5、梁某1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在一起，他休息了半个多小时后就走了。白某2证实：案发当天下午2点多，他到蒿枝坪羊圈处，当时梁某1、马某5、马某4等人都在，大家在一起烧水喝、烤火，下午3点多，梁某1接过���某3打来的一个电话。下午4点多他和马某6去找牛，梁某1和马某5两人还在羊圈的房屋。马某6证实：案发当天下午2、3点左右，他到蒿枝坪羊圈处，当时梁某1、马某4、白某2、马某5都在，大家在一起烤火、喝水、烧洋芋。下午4点多，他和白某2就出去找牛。谢仁华证实：案发当天下午1点多，他和朱碧咡到蒿枝坪羊圈处，当时梁某1等人都在，下午2点左右，他俩就去元坪买马。白朝会证实：其手机号码为151××××7693。她家的母羊是马某3帮放养，9月29日接到马某3打来电话说有人要买羊，问她卖不卖；过了20多分钟后，其打马某3的电话，马某3在电话另一头好像累的样子，说是在蒿枝坪找羊，她说决定卖羊，马某3说人家是看中哪个就挑哪个，如果挑中她家就搭着一起卖。���某2证实：丈夫马某3的手机号码是151××××3004，在9月29日早上11点左右离开家的，说要去蒿枝坪将羊赶上山去放，天黑了还没有回来，一直打电话都是关机，10月1日她就报案，然后开始找人。马某3当天带着一部黑色直板手机，出事后清点过家里的羊子，都在，没少。马某3和唐中兵调换过一头牛，调回来的牛过了十来天摔死了，马某3就找唐中兵，唐中兵拉了一只母羊赔偿。马武永证实：马某3是其侄女婿，出事后马某3养的90多只羊都在。马某7、马某8、马某11、马某9、白某3，证实参与寻找马某3，10月3日下午，马某10找到尸体电话通知其他人，马某9又打电话告知副支书马某7，马某11、马某9、白某3，到达现场看到尸体被树枝盖着。马某11还证实马某3因与唐中并换牛的事发生过矛盾。周自现证实：案发当天中午12点左右，他赶着羊到毛坝湾，见唐中兵一人也赶着羊子在那里，随后唐中兵往杨柳海方向走了。唐某、周某证实：案发当天11点多，儿子唐中兵出去放羊，没有带工具，下午6点左右回家。7.被告人唐中兵供述：案发当天早上，去毛坝弯放羊遇着舅舅周自现，看了手机时间是11点56分。到蒿枝坪差不多12点半，在路上打了马某3的电话，问马某3看见他家的马没有。过了10多分钟，到了蒿枝坪电站过去路上又打马某3电话，问马某3卖不卖羊子，没有说几句，马某3就来了，说羊子在窑坪子，他们就去窑坪子。在路上马某3接过白某1打来的电话。到窑坪子后，马某3说羊子到老林子要到下午3、4点才回来，他们就烧火烤，他还摘了猫儿果（野果，又称马杯）吃。大概2点过，马某3打过一个电话，随后对方又回过电��。在烤火时，马某3要其弥补两千块调牛的钱，他说已经补偿了一只母羊，马某3说不补就要拉他家的一头牛；听后他冒火（生气），提起弯刀砍了马某3，第一刀砍正后方颈部，马某3就倒靠在右边的树桩上，然后又接着砍了左侧颈部一刀，随后把马某3坐的竹叶子拿来盖在头上，把他坐的蕨草盖在马某3的肚子上，马某3被砍后斜躺在树桩上，脸对着厥草那面，双脚没有伸直；当时穿着一件青色双层外衣，一件带红白色横条纹有衣领的褂（T恤），一条青色裤子，一双鞋底是淡黄色的黑色高帮胶水鞋。他把马某3装放在腰上的手机拿出来，把电池取出后把手机和电池都丢了，然后拿了一些树枝把马某3的身体盖住。返回时，走到红沙坡把弯刀丢到坡下的竹林里。这把弯刀是以前割草捡到的，都生锈了，平时放在自家房子侧面木柴堆上，没有使用，当天想着毛坝弯有磨石，就��着去磨了用来砍树枝。农历3月，他用三头牛调换了马某3一头牛，还补2500元，过了5天调给马某3的牛摔死了，马某3说是他推下摔死的，要他弥补，为此拿了一只母羊补给马某3。事发当天马某3又叫他再弥补两千元，他不同意，马某3就说要拉他的牛，说话又难听，他太冒火（生气），马某3太欺负人了，就拿刀砍了马某3。8.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5年10月9日唐中兵在民警押解下、在见证人见证下，到达悦乐镇大坪村委会后，唐中兵指引向油房沟往山上步行，行走约1小时后，指认一斜坡为案发当日打第一个电话给马某3的地点；继续往蒿枝坪方向行走，走到一坪子中间，唐中兵指认该地点是第二次打电话给马某3的地点；继续行走到一斜坡，指认该处为与马某3相遇的地点；行走几百米后，指认一悬崖为作案后丢弃弯���的地点；继续行走几百米后，指认一悬崖斜坡处为丢弃马某3手机、手机电池的地点；沿小路向南端横斜向上行走到达山脚处，指认一灌木林中的坪子处为其杀死马某3的地点，随后指认其摘猫儿瓜、马某3砍干竹叶烤火、其用蕨草垫石块坐的位置、马某3背对着火用竹叶垫在石头上坐着的位置，其与马某3争吵后拿刀位置及砍杀马某3颈部的位置、马某3被砍杀后斜倒在树桩上的位置。同时，唐中兵指认一平顶石块为其当天磨刀的地点。从现场返回后，唐中兵带民警到其家中，指认了房屋背后堆柴火处是其拿弯刀位置。9．搜查笔录、照片及情况说明、扣押清单，证实2015年10月9日，民警对唐中兵家进行搜查，在其指认下搜查提取其作案时所穿外衣、牛仔裤、水鞋。扣押唐中兵使用内置卡号尾号为64×××87的直板手机一部。10.中国移动通信客户通话详单证实：（1）唐中兵手机号于2015年9月29日12:18分、12:33两次主叫马某3手机号，印证唐中兵供述案发当天与马某3通话联系的情况。（2）2015年9月29日12:51分马某3手机号被白某1手机号呼叫，印证唐中兵供述“路上元坪的白某1打了一个电话给马某3”，及白某1证实与马某3打过电话的事实。当日13:34分，马某3手机号主叫白朝会手机号，14:09分白朝会手机主叫马某3手机号，印证唐中兵供述及白朝会证实情况。（3）2015年9月29日15:00:54秒，马某3手机号主叫梁某1手机号，印证梁某1证实“下午3点左右马某3打电话来，我问他羊子卖了没有，他说卖了10个”，其他证人佐证该通话情况。上列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认证，来源合法，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唐中兵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对被害人家属所受物质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对唐中兵及辩护人所提本案主犯另有其人的上诉理由，经查，梁某2案发时间段与其他多位证人在蒿枝坪羊圈的房屋内，无作案时间，而唐中兵原供述其作案过程，与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被害人尸体检验笔录及照片、手机通话记录等证据吻合，证人证言亦佐证相应的事实，足以认定其杀害马某3的犯罪事实，故对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所提被害人有过错，请求从轻改判的请求，经查，唐中兵杀死一人后果严重，但本案系民间纠纷引发，原判根据本案具体犯罪事实、情节，对唐中兵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量刑适当，故对从轻判处的请求���不予采纳。原判所作附带民事判决符合相关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不当，故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及附带民事判决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唐中兵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审 判 长  胡玉斌审 判 员  李文华代理审判员  舒 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津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