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6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谭志流，住广州市海珠区。委托代理人：谭俊峰，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胡艳青，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曹道雄，该司职员。委托代理人：方洁瑜，该司职员。上诉人谭志流因与被上诉人广州银山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山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5民初4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志流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银山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某流支付延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每日按785.4元×（300%-100%）×3%]的标准计算，共17200.26元；2.支持谭志流主张延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补偿金[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每日按785.4元×（300%-200%）×3%）]的标准计算，共8600.13元；3.改判一审判决第四项为：银山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按每月785.4元×300%标准计算，向某流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逾期交付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权属证书）违约金，共28274.4元；4.银山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关于补偿金问题。根据《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逾期安置回迁的，应按穗常发（97）第42号文的规定承担违约责任。根据穗常发（97）第42号文第五十条和第五十一条的规定，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银山公司应承担每日按月补助费的3%支付补偿金的责任，该月补助费包括临迁补助费和延期补助费即临迁补助费的300%，原审判决每日按临迁补助费的3%计付补偿金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原意，也与2000年2月24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印发的广州市法院房地产审判工作座谈会综述（二）关于如何正确理解穗常发（97）第42号文第五十一条的意见不符，一审判决该处理不当。（二）关于谭志流要求银山公司按照《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承担逾期交付房屋赔偿金的违约责任问题。1.虽然《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六条约定逾期回迁每日赔偿500元，但谭志流在诉状中明确请求银山公司按《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第十一条第（1）点的约定支付逾期交付房屋赔偿金；《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第六条及第十一条的约定，产生了高额赔偿和低额赔偿的两个计算方法，并不是一审法院所理解的约定不明。即使这属于约定不明，银山公司也仍需受《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束。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而没有要求银山公司对该规定中的“实际损失”进行计算不当；2.逾期回迁已十八年的房地产从3000元上涨到30000元以上，而房屋拆迁补助费从17元也上涨到50元，现同房屋同地段租金为56元每平方米，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据相关资料计算为每月7346.88元，是一审判决金额的10多倍，因此，一审判决酌情调整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3.据另两份同样类型已发生法律效力（2013）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140号和（2007）穗中法民五终字第1928号案件，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所判决的结果却与本案判决的结果不一样。一审法院把两个独立的合同约定所承担违约责任中逾期交付房屋产权调换（补偿）（权属证书）的约定按临迁补助费的300%的责任进行酌情调整为按每月785.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的酌情调整混淆了两个违约责任（使用权与产权）的责任约定，侵害了谭志流的合法权益，无限延长过渡期限实际上剥夺了房屋产权人对房屋的处分权。银山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谭志流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具体理由如下：谭志流提出上诉的（2016）粤01民终7124号案以及申请再审的（2015）粤高法民一申某第1018号、（2015）粤高法民一申某第1019号案，已针对相同的案件事实以及争议焦点作出明确的认定，且与本案处理一致，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谭志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支付《安置协议》逾期安置的赔偿金54614.79元:(1)银山公司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9424.8元（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12个月，785.4元×12个月=9424.8元）；(2)银山公司支付延付临时安置补助费的补偿金8600.13元（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365天，785.4元×3%×365天=8600.13元）；(3)银山公司支付延期补助费18849.6元（从2014年12月24日至2015年12月23日共12个月，785.4元×200%×12个月=18849.6元）；(4)银山公司支付延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17200.26元（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365日，785.4元×200%×3%×365天=17200.26元）；（5）支付合同约定的交通费540元（从2014年12月21日至2015年12月20日共12个月）；2.《补偿协议书》逾期交付房屋赔偿金28274.4元（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共12个月，785.4元×300%×12个月=28274.4元）；3.由银山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8年12月16日，谭志流（乙方）与银山公司（甲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约定：甲方拆除革新路新民东二街16号二楼房屋，乙方是该屋的使用人；乙方同意1998年12月30日前迁出原址房屋，并愿意自行解决临时搬迁；甲方每月发放给临时搬迁补助费785.4元；该项补助费的发给，从乙方搬出原住房之月计起，至甲方通知乙方回迁之月止，按半年支付一次；甲方应于2002年12月31日前，在革新路原地段回迁楼第四层东向，产权属于自有的套间，产权面积49.2㎡，安置给乙方回迁居住，否则，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按穗常发（97）第42号文的标准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交通费按规定办理支付；等。同日，谭志流（乙方）与银山公司（甲方）又签订一份《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甲方拆除座落在海珠区革新路新民东二街16号二楼房屋，建筑面积46.2㎡，甲方将自有的座落在海珠区革新路新民东二街原地段回迁楼（框架结构）第四层楼，位置东向靠南，建筑面积为49.2平方米（包括分摊楼梯、走廊等面积共按比例分摊在内）的房屋，用作拆除乙方原址房屋后的产权调换（补偿）；甲方应在2002年12月31日将自有房屋交付给乙方；逾期回迁的，从逾期之日起，对自行解决临迁的，拆迁人按原临迁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给补偿金；等。上述两协议分别经有关部门公证和鉴证。协议签订后，谭志流依约迁出原址房屋，但谭志流至今未能回迁。谭志流曾因银山公司拖欠临时补助费和延期补助费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以（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1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银山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临时补助费9424.8元（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共12个月）给谭志流；二、银山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延期补助费18849.6元（从2013年12月24日起至2014年12月23日止共12个月）给谭志流；三、银山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延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从2014年1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每日785.4元×3%计算，当月补偿金不得超过785.4元，总额不得超过785.4×12个月=9424.8元）给谭志流；四、银山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交通费540元（从2013年12月21日起至2014年12月20日）给谭志流；五、银山公司在该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交付回迁房的违约金共9424.8元（按每月785.4元计算）；六、驳回谭志流的其他诉讼请求。后谭志流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01民终705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此外，（2015）穗海法民三初字第2174号民事判决书还查明如下事实：银山公司原名广州银山建设开发公司，2003年6月26日改制变更为现名；银山公司经广州市城市规划局以穗城规南片地字（1994）第240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和广州市国土局以穗国土（1995）建用通字第12号《建设用地通知书》核准，并经广州市房地产管理局发出拆许字（98延）第008号《房屋拆迁许可证》，拆除革新路95-113号、新民大街、新民东一街等地段土地用于建设商住楼。广州市海珠区革新路新民东二街16号二楼房屋是谭志流所有的房屋，该屋位于上述拆迁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谭志流与银山公司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和《房屋拆迁安置协议》是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均应切实履行。谭志流要求银山公司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及交通费，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补偿金的问题，应结合谭志流、银山公司签订的两份协议的具体内容而确定。《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银山公司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给补偿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约定，银山公司逾期回迁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按穗常发（97）第42号文的标准向某流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拆迁条例的有关规定即上述安置协议中所述的第42号文，由于拆迁人的责任延长拆迁过渡期限、逾期安置回迁的，拆迁人应承担支付临迁补助费、增加延期补助费（按每月临迁补助费的200%）、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的3%）的责任。由此可见，两协议关于银山公司逾期回迁的违约责任有对应关系，其内容也应一致，且根据上述规定以及合同的目的，银山公司作为拆迁人应承担的也只是支付临迁补助费、增加延期补助费、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的责任。鉴于延期补助费、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的3%计算）已是对谭志流因银山公司逾期回迁的补偿，故一审法院仅支持谭志流要求银山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且该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即785.4元的3%计算。关于谭志流要求银山公司按照《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承担逾期交付房屋赔偿金的问题。谭志流在诉状中明确上述诉讼请求依据的是补偿协议的第十一条，因第五条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故其选择第十一条要求银山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既约定银山公司未能如期交付回迁房屋的，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500元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又约定逾期回迁的，从逾期之日起，对自行解决临迁的，银山公司按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给补偿金，属约定不明。但银山公司仍需受该《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约束，承担逾期交付回迁房的违约责任。谭志流认为上述协议的约定中“按每超期一天赔偿500元的标准”，属于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故其选择要求银山公司按照协议第十一条即785.4元×300%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结合公平合理原则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对银山公司承担的逾期交付回迁房、逾期安置回迁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对于某公司的违约责任酌情调整为按每月785.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故银山公司应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违约金（按照每月785.4元的标准计算）。据此，一审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五条、第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八）项的规定，于2016年8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银山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临时补助费9424.8元（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共12个月）给谭志流；二、银山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延期补助费18849.6元（从2014年12月24日起至2015年12月23日止共12个月）给谭志流；三、银山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延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每日785.4元×3%计算，当月补偿金不得超过785.4元，总额不得超过785.4×12个月=9424.8元）给谭志流；四、银山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交通费540元（从2014年12月21日起至2015年12月20日）给谭志流。五、银山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从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逾期交付回迁房的违约金共9424.8元（按每月785.4元计算）；六、驳回谭志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72元，由谭志流负担796元，由银山公司负担1076元。上诉人谭志流与被上诉人银山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没有异议，且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针对谭志流的上诉请求，评析如下。关于补偿金的问题。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约定，银山公司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给补偿金。《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中约定，银山公司逾期回迁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按穗常发（97）第42号文的标准向某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而根据拆迁条例的有关规定（即上述安置协议中所述的第42号文），由于拆迁人的责任延长拆迁过渡期限、逾期安置回迁的，拆迁人应承担支付临迁补助费、增加延期补助费（按每月临迁补助费的200%）、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的3%）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以及合同的目的，银山公司作为拆迁人应承担的也只是支付临迁补助费、增加延期补助费、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的责任并无不妥。鉴于延期补助费、逾期支付临迁补助费或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的3%）已是对谭志流因银山公司逾期回迁的补偿，一审判决仅支持谭志流要求银山公司支付逾期支付延期补助费的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且该补偿金每日按临迁补助费即785.4元的3%计算，并无不当。谭志流上诉主张银山公司支付补偿金的计算方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的问题。一方面，从合同约定来看，双方签订的《广州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针对被拆迁人的产权补偿，对此，双方既约定银山公司未能如期交付回迁房屋的，应按每超期一天赔偿500元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又约定逾期回迁的，从逾期之日起，对自行解决临迁的，银山公司按原临时安置补助费的300%付给；逾期支付临时安置补助费、延期补助费的，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增加月补助费的3%支付给补偿金，二者对同一行为约定两种违约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属约定不明有事实依据；另一方面，考虑到银山公司已需按安置协议的约定支付每月785.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每月按785.4元的200%计付延期补助费，在银山公司主张违约金过高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的规定，结合公平合理原则和本案的实际情况，对银山公司承担的逾期交付回迁房、逾期安置回迁的违约责任酌情调整为按每月785.4元临时安置补助费计算并无明显不妥，谭志流对此上诉提出的异议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因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上述判项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谭志流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52元，由上诉人谭志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邓安达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