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423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劲翔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东县撮镇镇马桥居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226820987455。法定代表人：王鹏海，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良其，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申德林，安徽王良其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长喜，男，1958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程贤凤，女，1961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胡运海，男，1958年5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上诉人安徽劲翔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翔物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长喜、程贤凤、胡运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肥东县人民法院（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4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程贤凤、胡运海系夫妻关系，两人在经营劲翔物流公司期间，因需分别于2014年10月2日、同年10月4日向张长喜借款400000元和300000元，约定月利息15000元和11000元，并出具了两张借条，由程贤凤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并加盖“安徽劲翔物流有限公司”字样的印章。后因程贤凤等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张长喜遂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张长喜自认收到程贤凤等归还的10个月利息即260000元，对程贤凤、胡运海辩称的其他还款不予认可。另查明，程贤凤、胡运海原系安徽劲翔物流有限公司的股东，其中程贤凤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两人及公司另一股东胡亚飞将股权全部转让给王鹏海等三人，并于2015年10月27日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鹏海。劲翔物流公司在庭审中辩称，两张借条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并非合法使用的印章。庭后胡运海向原审法院提交一份关于公章的情况说明，提到其在2011年初不慎将劲翔物流公司的印章丢失，重新刻了一枚印章（未备案）使用，借款时应出借人要求，加盖了该印章。后来又找到了原来丢失的印章，新旧两枚印章一直使用至2015年7月，之后销毁了一枚印章，至于销毁的是哪枚印章不清楚。在法院问话笔录中，胡运海认可借款主要用于劲翔物流公司经营，在借条上加盖的印章多次使用过，是合法的印章。张长喜一审诉讼请求：判令程贤凤、胡运海、劲翔物流公司共同支付借款7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程贤凤、劲翔物流公司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程贤凤以借款人名义出具两张借条，其与胡运海也在答辩状中认可收到张长喜借款本金700000元，故程贤凤向张长喜借款700000元，事实清楚，予以确认。借款时，程贤凤是劲翔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能够代表劲翔物流公司对外开展民事活动，结合借条中借款人一栏处加盖的“安徽劲翔物流有限公司”印章，有理由相信程贤凤和劲翔物流公司共同向张长喜借款。关于两张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与胡运海、程贤凤转让股权时移交的印章不符，胡运海对此进行了合理说明，劲翔物流公司辩称借条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依据不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该院认定程贤凤和劲翔物流公司系案涉借款共同借款人。胡运海与程贤凤系夫妻关系，案涉借款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胡运海应当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程贤凤、胡运海辩称已经还款414000元，但未提供还款凭证予以证明。因张长喜在庭审中自认，程贤凤、胡运海归还10个月利息260000元，对该260000元还款予以认定。虽然260000元利息已经支付，但约定的借款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出部分应当抵扣本金。鉴于双方均未提供具体还款时间，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推定程贤凤、胡运海每月付息26000元，并以700000元本金为起始基数，对于每月付息超过月利率3%的部分抵扣本金，抵扣10个月后未付本金为642680.6元（计算方式详见附表）。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张长喜合理催告后，三被告应当及时归还借款。故张长喜主张要求三被告共同归还借款，理由正当，但未还本金应为642680.6元。程贤凤、胡运海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贤凤、胡运海、安徽劲翔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归还原告张长喜借款642680.6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800元，减半收取为54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9420元，由张长喜负担420元，程贤凤、胡运海、安徽劲翔物流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劲翔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5)肥东民一初字第0457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归还借款责任，并驳回被上诉人张长喜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为“关于借条上加盖的印章与胡运海、程贤凤转让股权时移交的印章不符，胡运海对此进行了合理说明，被告劲翔物流公司辩称借条上加盖的印章系伪造，依据不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进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程贤凤、胡运海系共同借款入。上诉人认为该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明显不足。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发现，被上诉人张长喜提供的借条上加盖的印章并非上诉人合法使用的印章，上诉人亦从未见过该枚印章，且该印章上诉人从未使用过，故上诉人认为借条上的公司印章是伪造的，上诉人与张长喜主张的借款无关。但是，一审法院仅根据并未依法出庭且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的案件当事人胡运海向法院提供的所谓《关于印章情况说明>，就武断地认定加盖的印章是上诉人合法使用过的印章。一审法院的该认定，不仅证据不足而且亦无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程贤凤、胡运海于2015年10月27日将劲翔物流公司转让，本案所涉借款事实均发生在公司股权转让之前，程贤凤、胡运海在进行公司股权转让时，其提供的公司财务报告的应付款中并没有本案的被上诉人张长喜所主张的借款。且被上诉人胡运海在“印章情况说明”中承认，销毁其中一枚印章就是因为公司要转让。所以，被上诉人胡运海作为一审共同被告、劲翔物流公司原股东，是本案的重大利害关系当事人，其出具的“印章情况说明”并不具有采信的证明力，显然是为了推卸责任一一让上诉人承担其夫妻二人共同债务。这么明显的虚假“说明”，为什么一审法院都看不出来？2、被上诉人胡运海在一审过程中始终与一审法院保持联系，但就是故意不出庭。其庭后出具的“印章情况说明”亦未经过法庭质证。试问：其“丢失”的印章何时找回？印章是否销毁？销毁的是哪枚印章？销毁的印章曾用于上诉人哪些其他经营活动？等等，这些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均未予以查证核实。因此，“印章情况说明”中的内容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什么认定该“说明”是真实的呢？3、被上诉人程贤凤作为劲翔物流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借款人，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没有依法出庭，且始终没有就印章使用情况向法庭作出说明并接受法庭调查。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程贤凤不对印章情进行说明，胡运海作为公司股东却单独以个人名义向一审法院就印章情况进行“说明”，不仅不符合常理，且明显有“此地无银”之嫌。综上，被上诉人胡运海关于印章情况的“说明”存在虚假说明，并且明显是为了向上诉人转嫁债务。一审法院认为“胡运海对此进行了合理说明”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程贤凤以借款人名义出具两张借条，其与胡运海也在答辩状中认可收到原告借款本金700000元，故程贤风向原告借款700000元，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借贷事实已实际发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且上诉人并没有收到或使用过被上诉人张长喜的任何一分钱借款，因此本案涉及是否存在虚假诉讼，故程贤凤、胡运海在本案中是必须依法到庭的被告。虽然被上诉人程贤凤、胡运海对借贷事实予以认可，但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张长喜已经支付了全部借款，被上诉人程贤凤、胡运海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实际收到借款。据此，上诉人抗辩认为借贷事实并未实际发生。而且，被上诉人程贤凤、胡运海是本案利害关系当事人，是夫妻关系，两人都没有出庭接受法庭调查，且将债务归还责任往上诉人身上推卸，因此，其“自认”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作为一审共同被告的上诉人，对借款事实提出抗辩，法院应当对借贷是否实际发生进行查明，不应当仅根据同案被告程贤凤、胡运海的自认简单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没有事实根据的认定，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在本院问话笔录中，胡运海认可借款主要用于劲翔物流公司经营…”。上诉人认为，仅凭与本案有重大利害关系的被上诉人胡运海一面之词就认定借款已经被用于劲翔物流公司经营的事实，不仅证据不足，而且过于轻率。一审中，被上诉人张长喜称被上诉人程贤凤、胡运海因建设酒店需要资金向其借款。按张长喜的说法，程贤凤借款的目的是用于“建设酒店”，但对于借款是否已经用于劲翔物流公司经营的事实，法院仅凭对被上诉人胡运海的问话，不去核实公司财务资料，就轻率地认定本案所涉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证据不足。而且，作为本案的利害关系当事人，被上诉人胡运海虽然对该事实予以承认，但对借款何时被使用以及如何被使用均没有给予合理的解释和说明，更没有提供任何公司财务资料进行佐证，一审法院也未对其陈述事实进行核实查证。很显然，被上诉人胡运海以“自认”的形式声称为公司经营活动借款，其目的是意图让上诉人为其夫妻二人个人借款承担归还借款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判决上诉人与程贤凤、胡运海共同偿还本案债务，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长喜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张长喜二审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有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1、从借条形式上看，借条上借款人栏标明为：被答辩人劲翔物流公司并加盖公司公章及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程贤凤签字，说明劲翔物流公司是借款主体之一。2、《民法通则》第43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即使借条上不加盖公章，只要有法定代表人代表劲翔物流公司签字，其即为借款主体。《合同法》第50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该规定标明，法人不得以对法定代表人的内部职权限制对抗善意第三人。只要有法定代表人代表劲翔物流公司签字，公司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作为答辩人吴成友知道程贤凤系劲翔物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有权代表公司签字，有权使用公章。3、关于公司印鉴章的问题，对于公司能否同时使用多枚公司法人印鉴章，并没有规定，既没有禁止公司同时使用多枚公司法人印鉴章。日常民事活动中，公司可以拥有多枚有效印鉴章。4、关于上诉人提到的印鉴章的伪造问题，答辩人认为根本不存在，也没有必要。如果说是答辩人伪造，既然依据法律规定，只要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签字即视为公司行为，答辩人没有必要加盖公章。如果说是程贤凤、胡运海伪造也不成立。借条出具时，程贤凤、胡运海是公司实际控制人，印鉴章就掌握在两人手中，他们如果不想让劲翔物流公司作为借款主体，不盖章或程贤凤签字时，不标明身份就可以了，无需伪造盖章。5、关于胡运海对“印章情况说明”，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答辩人认为是可以的。胡运海与程贤凤系夫妻关系，又是当时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于公司借款及印鉴章的使用，只有其清楚。何况作为共同借款人，胡运海与程贤凤也要承担还款责任，根本不存在转移债务的问题。二、1、关于借款的事实。依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自认的事实，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既然胡运海与程贤凤（同时代表公司）认可收到借款，法院即可据此认定。何况胡运海与程贤凤也要承担还款责任，如无借款事实，从情理上，该两人亦不会无故承担债务。2、关于借款是否用于劲翔物流公司的事实，不属于民间借贷案件必须查明的范围。即使胡运海与程贤风以公司的名义，借款到款项后，作为个人使用，亦不能免除劲翔物流公司的还款义务。因为在借款发生时，答辩人认为借款主体包括上诉人，答辩人在出借款项，如果不是共同借款，答辩人可能不愿出借款项。如果以借款的用途来界定借款主体，既缺乏法律依据，对出借人亦不公平。何况，如果胡运海与程贤凤以借款的方式侵犯公司财产，劲翔物流公司可以依法行使追偿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对原一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双方当事人一、二审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程贤凤分两次向张长喜合计借款70万元的事实，张长喜在一审提供了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等证据证实，其中，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张长喜2014年10月1日卡取200000元，2014年10月4日卡取300000元，与程贤凤当日出具的借条载明的金额基本相吻合；程贤凤对借款事实亦予以认可，故双方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条载明的出借人和借款人为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根据张长喜提供的借条证据，足以证明程贤凤、劲翔物流公司为涉案共同借款人，至于所借款项是否用于劲翔物流公司经营，不能改变涉案借贷合同双方的主体地位。涉案借款发生时，程贤凤是劲翔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程贤凤在担任劲翔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在涉案借条中借款人一栏处加盖“安徽劲翔物流有限公司”印章，劲翔物流公司依法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故劲翔物流公司关于其不是涉案借款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虽然本案中涉及到劲翔物流公司股权转让问题，但劲翔物流公司作为独立法人在公司交接之前对外所为民事行为合法有效，公司内部股权转让不影响公司债务的承担，至于劲翔物流公司股权受让方是否参与或知晓，不足以否认涉案借款的真实性。劲翔物流公司认为涉案民间借贷行为涉嫌集资诈骗，但目前公安机关未予立案，故本案不符合移送条件。综上，劲翔物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26.81元，由上诉人安徽劲翔物流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佘敦华审判员  王 雷审判员  王政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李小玢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