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行再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新技术产业园区武清开发区和畅路*号。法定代表人：王沛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科，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薇，北京市中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高志石，男，197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瑞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春梅，北京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晅，北京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号。法定代表人：赵刚，该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少文，该委员会审查员。再审申请人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绫致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高志石、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下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标争议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421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2016）最高法行申2285号行政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绫致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第3566908号“VEROMODA”商标（以下简称争议商标）与第1132585号“VEROMODA”商标（以下简称引证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不构成类似系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高志石辩称，争议商标并无搭便车的主观意图，其核定使用商品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属于类似商品。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其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01704号《关于第3566908号“VEROMODA”商标争议裁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绫致公司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被诉裁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争议商标系高志石于2003年5月26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下简称商标局）申请注册，其核准注册日为2004年12月7日，核定使用于第9类眼镜、眼镜（光学）、眼镜架、眼镜框、太阳镜、眼镜盒、擦眼镜布、眼镜玻璃、眼镜链、隐形眼镜等商品，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4年12月6日。引证商标系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于1996年11月18日向商标局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25类的衣服、鞋、袜、帽等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17年12月6日。在争议商标申请初审公告期间，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就争议商标向商标局提出异议申请，其主要异议理由为：其对指定使用在第25类商品上的引证商标享有在先商标权，其“VEROMODA”商标经过多年的使用和宣传，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是服装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与其驰名商标相同，指定使用的商品密切相关，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故不应核准注册。2009年2月5日，商标局经审查作出（2009）商标异字第00906号“VEROMODA”商标异议裁定，认定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所提异议理由均不成立，并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不服商标局作出的上述裁定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其主要复审理由为：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于1997年在第25类商品上申请注册了引证商标，另外在第3、14、16等类别上也分别获得了“VEROMODA”商标的注册，通过广泛的使用和宣传，“VEROMODA”不仅成为服装上的驰名商标，在与服饰相关的首饰、箱包、眼镜、钟表等领域也具有较高知名度。“VEROMODA”具有很强的显著性，争议商标与其驰名商标完全相同，容易导致消费者混淆。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眼镜、眼镜架等商品与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衣物、鞋、帽等商品联系密切，争议商标极易导致混淆、误认，损害其在先权利，请求认定引证商标为驰名商标。高志石作为自然人申请注册的商标应提供营业执照等文件，其没有资格申请注册商标。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依据商标法第四条、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请求争议商标不予核准注册。2011年2月24日，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查作出商评字[2011]第01070号《关于第3566908号“VEROMODA”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其后，争议商标依法被核准注册。2012年3月20日，绫致公司在法定期限内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撤销申请，其主要理由为：一、绫致公司是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在中国的代理公司，负责引证商标产品的生产、经营和销售；“VEROMODA”商标经过使用和宣传具有极高知名度，已达到事实上的驰名，争议商标是对其模仿和复制，理应予以扩大保护。二、高志石注册争议商标具有恶意，侵犯其在先著作权，亦是对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力商标的恶意抢注。三、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两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关联性很强，实际使用易造成消费者混淆与误认。绫致公司依据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等相关规定，请求撤销争议商标。同时，绫致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1、经公证认证的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授权书及翻译，“确认绫致公司经许可在中国生产、销售和出售我公司以下注册商标：VEROMODA,注册号：1132585”，授权绫致公司代表该公司对引证商标的侵权行为向中国当局提起诉讼；2、2001-2003年全国开设品牌专卖店的统计表及部分入场合同、发票；3、百盛购物中心等出具的销售证明；4、销售及广告审计报告、广告合同及票据、广告实物图、所获荣誉；5、网络搜索打印件、翻译软件翻译打印件；6、2002-2009年进购眼镜的发货单、付款凭证、收货单据和样品图片、部分商场眼镜的销售凭证、付款凭证和交接单据、生产商生产眼镜证明函及营业执照；7、世界各地商标注册情况列表、注册证及公司资质翻译证明；8、高志石申请的众多知名商标列表及原始权利人介绍；9、“维沙曼”商标列表及档案、高志石申请“维沙曼”被无效的商标档案。针对绫致公司的撤销申请，高志石在规定期限内未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2013年11月11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一、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眼镜、眼镜架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衣物、鞋、帽等商品在生产及销售渠道、使用方式、功能、用途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绫致公司援引商标法第十三条要求撤销争议商标注册。绫致公司在本案提交的证据中，或未显示“VEROMODA”商标；或为自己统计数据、制作资料，无其他证据佐证；少量获奖证书，网页资料，杂志广告虽然证明其“VEROMODA”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服装等商品上使用且有一定的知名度，但依据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尚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引证商标已成为我国相关公众熟知的驰名商标。三、绫致公司称争议商标侵犯了其在先著作权，但其并未提交著作权等级证书等相关权属证明和其他创作完成资料，仅凭其在案提交的“VEROMODA”商标注册证证据不能证明绫致公司对该商标文字享有著作权。故本案不能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之情形。四、绫致公司还称争议商标是对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商标的恶意抢注，但其提供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在眼镜、太阳镜等相同或类似商品商标使用“VEROMODA”商标，且经过使用已具有一定影响。因此绫致公司认为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是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其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理由不能成立。五、绫致公司其他理由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三条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绫致公司不服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并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裁定。绫致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仅主张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1、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浙终知字第6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虽然服装与太阳镜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划分为不同的大类，但是商品的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尤其对于时尚类品牌而言，公司经营同一品牌的服装和眼镜等配饰是普遍现象”。2、2004年、2009年、2010年绫致公司与各大商场签订的“VEROMODA”商标及相关商标的入场销售合同及发票；3、2007-2009年宣传、销售“VEROMODA”及其相关商标的场地租赁合同；4、2001-2010年的广告宣传、销售审计报告。高志石为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不具有搭便车的意图及本案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亦提交了争议商标异议复审阶段的相关材料、争议商标实际生产、经营、销售宣传的相关证据、北京石中剑国际文化有限公司2004、2005年维沙曼（VEROMODA）检验报告及商标吊牌标识照片。一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二〇一三年十一月十一日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101704号关于第3566908号“VEROMODA”商标争议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对原告绫致时装（天津）有限公司就第3566908号“VEROMODA”商标提出的争议请求重新做出裁定。高志石不服一审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维持第101704号裁定。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商标评审委员会在2014年5月1日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以下简称商标法）作出第101704号裁定，而2013年修订的商标法自2014年5月1日起施行，因此本案适用商标法及相应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进行审理。商标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三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自商标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商标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对恶意注册的，驰名商标所有人不受五年的时间限制。除前两款规定的情形外，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的，可以自该商标经核准注册之日起五年内，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裁定。商标评审委员会收到裁定申请后，应当通知有关当事人，并限期提出答辩。”相应的2002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所称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有争议，是指在在申请注册的商标注册人认为他人在后申请注册的商标与其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的注册商标相同或者近似。”虽然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提出争议，但从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整体来看，先申请注册的商标注册人及其利害关系人均应当有权依据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对已经注册的商标提出争议。本案中，作为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的对已经注册商标提出争议的“先申请注册的商标注册人”系引证商标的注册人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而绫致公司系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在中国的代理公司，负责引证商标产品的生产、经营和销售，故绫致公司可以视为引证商标的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本案争议及相关诉讼。因此，高志石有关绫致公司无权提出本案争议申请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对核准注册前已经提出异议并经裁定的商标，不得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申请裁定。”本案中，绫致公司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仅主张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而引证商标的注册人AKTIESELSKABETAF21.NOVEMBER2001在针对争议商标提出异议复审时并不包括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复审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异议复审程序中作出的第01070号裁定也未涉及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故绫致公司在提出争议申请时主张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争议理由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第101704号裁定中有关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裁定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二条规定，也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范围。因此，高志石有关绫致公司提出争议申请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类似服务是指在服务的目的、内容、方式、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服务。判断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应当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并应考虑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与他人在先注册商标具有特定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考虑商标标识构成要素及其整体的近似程度，也要考虑相关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所使用商品的关联程度，以是否容易导致混淆作为判断标准。在判断商标是否近似时，尽管可以考虑商标的知名度、相关商品或服务的关联性或类似程度等因素，但商标标识本身的近似程度是判断商标是否近似的基础因素。本案中，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眼镜、太阳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衣物、鞋、袜、帽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分属不同类别，二者并不都属于时尚类商品，且二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具有较大差别，不宜认定为类似商品。因此，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指定使用在类似商品商标的相同或者近似商标是恰当的，原审法院认定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指定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相同或近似商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高志石有关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商品未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的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绫致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便标基本相同，有误本院经审查认为，绫致公司的“VEROMODA”系列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中国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而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标识基本相同，高志石应当知晓引证商标，并具有攀附“VEROMODA”品牌的主观意图。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太阳镜、眼镜框”等商品虽与引证商标主要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中划分为不同的大类，但商品的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具有较大的关联性，尤其对于时尚类品牌而言，公司经营同一品牌的服装和眼镜等配饰是普遍现象。考虑到引证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争议商标申请人具有搭车的意图，本案的争议商标与引证商，分别使用在眼镜和服装等商品上，客观上容易造成相关公众认为商品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与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经构成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审法院认定，本院予以纠正。便标基本相同，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高行（知）终字第4215号行政判决；二、维持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527号行政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均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剑代理审判员  李丽代理审判员  吴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焦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