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7民终12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荆军，男，1973年4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扶余市得胜镇前阳村12社委托代理人徐德全，松原市松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志。原审第三人：张殿臣，住扶余市。委托代理人：张双菊，住扶余市。委托代理人：孙颖，吉林信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扶余市得胜镇杏山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孙木良，系村主任。上诉人林荆军因与被上诉人吴志、原审第三人张殿臣、扶余市得胜镇杏山村村民委员会（简称杏山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扶余市人民法院（2015）扶民重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此案。上诉人林荆军及其委托代理人徐德全，被上诉人吴志，原审第三人张殿臣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双菊、孙颖，原审第三人杏山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孙木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荆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侵犯了张殿臣的优先承包权，从而认定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系经过合法的民主议定程序、公开的竞标发包程序的，并且依约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是真实、合法、有效的，依法应受法律保护。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不应认定无效，同时一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四十八条更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吴志二审辩称，其并未耕种林荆军的承包地，本案诉争土地已被张殿臣承包，其耕种的土地系从张双菊手中转包而来。故其不同意林荆军的诉讼请求，不同意返还土地。张殿臣二审述称，2011年4月11日，其在乡政府竞标现场竞拍的本案诉争承包地，有杏山村委会出具的15万元承包费收据为证，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系双方恶意串通签订的，村委会会议记录亦为虚假，故该合同应属无效。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杏山村委会二审述称，因其法定代表人在2016年春天刚刚上任，不清楚本案诉争土地到底由谁实际承包，但该土地现由张殿臣实际耕种。同时其承认林荆军的土地承包费已经交齐，故村委会并未再向林荆军索要承包费。林荆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其与杏山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2、判令吴志立即返还其4.2公顷的土地承包经营权；3、判令吴志立即赔偿林荆军2013-2015年强占土地造成的损失18.9万元（1.5万元/公顷X4.2公顷X3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志与张殿臣于2000年1月1日与杏山村委会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承包期10年，承包费2万元一次性交清。合同约定：乙方（承包方）承包到期后，果树不允许毁损、乱砍，由村集体收回，在同等条件下，由乙方优先承包。合同到期后，吴志及张殿臣继续承包该果园地，并于2010年4月22日及2011年1月10日分别交纳了2010年及2011年的承包费。2011年4月杏山村委会决定对果树园地重新发包，期限22年，承包费15万元，以竞标方式发包。4月11日，张殿臣缴纳15万元给杏山村原村主任孙术新，孙术新给出具收据1枚。后杏山村委会在张殿臣不知情的情况下将果园地以155000元的价格承包给案外人高庆新，签订了四荒果园土地承包合同，但张殿臣继续经营该地，高庆新因此诉至法院，最终生效判决认为高庆新与杏山村委会签订的四荒果园承包合同无效，在果园重新发包前，由张殿臣继续经营管理。2012年8月1日，杏山村委会研究果园重新发包的问题，张殿臣与孙术新因果园重新发包及15万元承包费的问题，双方发生冲突，致孙术新受伤，后张殿臣被判刑。2012年12月12日，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签订了四荒果园承包合同一份，杏山村委会将该果园地承包给林荆军，双方约定了四至，面积4.2公顷，承包年限22年，自2013年4月17日起至2034年4月17日止，承包费15万元，该款林荆军已交纳67998元。2013年张殿臣委托其妹妹张双菊对外发包该地，承包给吴志1.5公顷，其余土地及2014年承包给其他人耕种，林荆军至今没有耕种该地。林荆军与吴志、杏山村委会多次协商此事未果，故而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吴志、张殿臣与杏山村委会于2000年签订了果园承包合同期限10年，合同约定了承包到期后，在同等条件下，由乙方优先承包。合同到期后，吴志及张殿臣继续承包该果园地，2011年张殿臣交纳15万元给杏山村原村主任孙术新，孙术新给出具收据1枚。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于2012年12月签订了承包果园的承包合同，承包金是15万元，且林荆军只交纳67998元。相对于林荆军而言，张殿臣系杏山村村民，且由于张殿臣原来承包的合同约定其合同到期后享有优先承包权。同时张殿臣是一次性以现金的方式交纳15万元承包费，林荆军只是交纳部分现金，其余承包费至今没有通过其他方式交纳。林荆军所称的已经通过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张殿臣，但实际上因张殿臣在公告期间被羁押，也无法实现竞标。综上所论，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签订的承包合同侵犯了张殿臣的合法权益，属于无效合同。吴志系从张殿臣手中承包了部分土地，如果发生侵权应由张殿臣承担民事责任。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林荆军与扶余市得胜镇杏山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二、扶余市得胜镇杏山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林荆军交纳的承包费67998元。三、驳回林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林荆军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林荆军二审提交的自扶余市得胜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调取的孙某某在杏山村的帐页及二审提请出庭的证人孙某某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本案诉争土地承包合同签订之后，约定用孙某某等人在村委会的存款替林荆军抵顶承包费。关于孙某某帐页的真实性，吴志、张殿臣、杏山村委会均无异议。关于孙某某的证人证言，吴志、张殿臣、杏山村委会均有异议。但该证人证言与孙某某在杏山村的帐页恰好能够相互印证，且孙某某作为抵账人其出庭作证自愿用其在杏山村的存款替林荆军抵顶承包费并无不妥，至于是否实际抵顶则属村委会内部财务管理问题，不为抵账人所能控制。故对该两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殿臣二审提交的扶余市得胜镇农村经济管理服务中心出具的两份证明材料，用于证明林荆军未用其与孙某某在杏山村的存款转账抵顶承包费。关于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殿臣二审提交的证人李某某的书面证言，因该证人未能出庭接受质询，无法核实其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另查明：2012年11月26日，杏山村召开支委会，研究讨论本案诉争四荒果园重新发包一事。同年11月26日杏山村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研究讨论本案诉争果园对外发包一事，会议决定：将杏山村果树园对外发包，年限为22年，底价为15万元，公示7天，7天之内本村村民优先，7天之内如果本村没有报名的，将对外发包。再查明：本案一审庭审中，张殿臣自述其向杏山村交纳的15万元系参与竞标款。（2013）扶刑初字第67号生效刑事判决中认定张殿臣向杏山村委会交纳的15万元为竞拍抵押金。自2010年合同到期后，张殿臣至今未与杏山村委会重新签订果园承包合同。张殿臣自认本案诉争土地现由其实际耕种。二审庭审中，杏山村委会认可林荆军的承包费已经交齐，故其未再向林荆军索要过承包费。本院认为，关于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张殿臣提出因该合同侵犯了其优先承包权，且该合同的签订系双方当事人恶意串通虚假竞拍，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该合同无效的诉讼主张。因张殿臣的优先承包权系基于其与杏山村委会之前签订并已实际履行完毕的承包合同约定而来，其实质是一种约定的债权请求权，该约定对于非合同当事人的林荆军并无约束力，故其无权主张确认杏山村委会与林荆军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且张殿臣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本案诉争果园承包合同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违法情节，故张殿臣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不应予以支持。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果园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的村集体对外发包土地的法定程序，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关于林荆军要求吴志返还土地的上诉请求。本案庭审中，张殿臣承认本案诉争土地现由其实际耕种经营，但林荆军却诉请要求吴志返还土地，告诉对象错误，故其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林荆军上诉主张的土地损失赔偿。因其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损失计算的合理依据，无法核实该损失存在的客观性、真实性，故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暂不予以支持，可待其条件具备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扶余市人民法院（2015）扶民重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林荆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扶余市人民法院（2015）扶民重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即“原告林荆军与第三人扶余市得胜镇杏山村民委员会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和“第三人扶余市得胜镇杏山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原告交纳的承包费67998元。”三、林荆军与杏山村委会之间于2012年12月12日签订的《四荒果园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二审案件受理费2820元，由林荆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作霖审判员  刘祥芬审判员  陈 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