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2民终19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光军，男，1973年11月4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健，系贵州长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810535123。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仕荣，男，1973年4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成学，男，1975年5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水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桃胜权，男，1963年6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水城县，系水城县陡箐镇石头寨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国刚，男，1977年2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吉伍，男，1966年2月13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水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友全，男，1981年6月13日生，汉族，原住贵州省水城县，现住，上诉人王光军、王仕荣因与被上诉人廖成学、杨国刚、卢吉伍、张友全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6）黔0221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光军的委托代理人蒋永健、上诉人王仕荣、被上诉人廖成学及其委托代理人桃胜权、被上诉人杨国刚、卢吉伍、张友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光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光军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上诉人将自己的自建房屋包给被上诉人杨国刚修建，只是农村老百姓自建房的劳务活路，不是大企业必须经过招投标的工程项目，因此双方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杨国刚把劳务转包给张友全，张友全又将劳务转包给被上诉人卢吉伍及王仕荣，最后提供劳务一方是被上诉人廖成学，接受劳务一方是张友全和王仕荣。其次，被上诉人廖成学只提供了自己在滥坝镇居住半年的证明，而一审法院根据其小孩上学的记录来作出认定，但该记录没有学校的公章，也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廖成学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已经界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情况，相关司法解释也明确了《侵权责任法》未实施前适用其它法律规定，《侵权责任法》实施后应当适用《侵权责任法》，该法第三十五条对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如何承担责任作出了明确规定，特别法优于普通法，劳务关系损害不再适用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且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王仕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王仕荣不承担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完全清楚。（一）杨国刚与王仕荣、张友全之间系劳务关系。王光军的老房子被征用后在六盘水市八中旁边修建新房，王光军将该房屋发包给杨国刚修建，并于2014年6月2日与杨国刚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杨国刚于2014年7月16日与张友全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的劳务部分承包给张友全，王仕荣与张友全系合伙关系。王仕荣与张友全仅仅是负责提供劳务，与杨国刚结算的也仅仅是劳务费，《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中约定得很清楚，所有原材料均由杨国刚提供给王仕荣及张友全，王仕荣及张友全负责提供劳务，该份合同名为“建筑工程承包”，实际为“劳务承包”。（二）按照合同约定，每打一层房盖付上诉人百分之七十的进度款（也就是工程劳务费），一层至三层以下是按进度付款的，三层到五层就未按进度支付，但上诉人同样继续施工，六、七、八层杨国刚就欠款较多。上诉人无钱垫资工程款，钢筋工、砖工、粉糊工等各班主都找上诉人要生活费，上诉人一边在外打工一边管好杨国刚的工地，找点现钱支付小工费。在上诉人打工时间，主要粉糊人李泽文离开工地，是因为无钱开工费，后来一个月才给他结账。卢吉伍见李泽文退出工地，才向张友全转包，但仅口头约定，上诉人提供手推车、机器、水电，水电都由卢吉伍自接，余下工具归卢吉伍自买或自做。卢吉伍雇佣廖成学为其工作，由于工期时间长，造成木料日晒雨淋受到一部分腐蚀，卢吉伍在做“马凳”时粗心大意，利用了这样的木板，木板断裂才造成事故的发生。按照合同约定，发生安全事故超过10000元的由甲方负责，但要通知上诉人到现场，就算是廖成学受伤严重，也应该12小时内通知上诉人到院观察，视伤情决定是否转上级医院。上诉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一是因为承包做工人粗心大意，利用腐蚀木料订“马凳”造成安全事故，二是没有通知上诉人到现场或医院了解，上诉人不知道廖成学在什么地方或什么时候受伤，并且与廖成学不认识。二、原审适用法律不正确。本案应当按照劳务关系来处理而非建设工程承包关系，即使按照建设工程承包关系来处理，上诉人与杨国刚之间的承包关系也已经于2016年1月终止，而本次事故是发生在2016年1月后卢吉伍与杨国刚产生的第二次承包关系中，王仕荣及张友全不应当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无论是造成自己或造成他人的损害，均应当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责任，本案中，接受劳务一方为卢吉伍及杨国刚，提供劳务一方为廖成学，应当按照其各自的过错来承担侵权责任。退一步说，即使本案按照建设工程承包关系来处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本次事故发生于第二次承包（雇用）关系中，此时的发包人、雇主、转包人均不是上诉人王仕荣，杨国刚与王仕荣、张友全之间的承包（雇佣）关系由于杨国刚欠付王仕荣工程款项已经终止，上诉人也不应承担责任。三、本案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赔偿。原审中廖成学提供的《居委会证明》证实，廖成学系2016年6月16日，也就是事故发生后才纳入该社区管理，其户籍地系陡箐乡，廖成学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并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当按照农村标准予以赔偿。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廖成学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王光军称其将自己的自建房发包给被上诉人杨国刚修建，并举例说明是农村老百姓自建房的劳务活路，这些都不是事实。因王光军发包给杨国刚的建房并非在农村，而是城市中心，经水城县政府批准、建设局规划的上千个平方面积的高楼。经建设局规划的工程，必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相关规定进行承包，但上诉人王光军违反了《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第二十九的规定，将工程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自然人建房，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所以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并无不当。二上诉人称廖成学居住在农村不能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伤残赔偿不符合客观实际，被上诉人居住在城市带小孩读书至今已有七年时间了，请求二审法院深入调查实情，如有不实之处，被上诉人廖成学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且2015年6月1日之后已经取消了农村户口和城镇户口的区别，统称为居民户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审判决。杨国刚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对上诉人王光军的请求没有意见。针对王仕荣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在杨国刚与张友全之间签订的《劳务合同》中体现了劳务承包的事实，合同第七条说明了在施工过程中的一切安全事故由承包方承担，承包人应当管理好工程的施工事项，王仕荣与张友全狡辩称杨国刚拖付工程款不属实，二人并未在施工现场，欠王仕荣、张友全的工资是一个月才付，合同中明确了只要不超过三个月就不算拖欠，不同意王仕荣的上诉主张，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张友全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张友全与杨国刚签订的合同是合法的，是因杨国刚拖欠工资才造成了本案的事故，廖成学在工地受伤没有人通知张友全，张友全不应承担责任。卢吉伍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没有意见。廖成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伤残赔偿金及误工、护理、营养费共计壹拾叁万叁仟贰佰参拾肆元(￥133234.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医药费壹仟捌佰柒拾柒元(￥1877.00元）；3、由被告支付鉴定费壹仟叁佰元（￥13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王光军的老房子被征用后在六盘水市八中旁边修建新房，王光军将该房屋的主体部分发包给杨国刚修建，并于2014年6月2日与杨国刚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杨国刚于2014年7月16日与被告张友全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将该工程又发包给了张友全。被告王仕荣系张友全的合伙人，王仕荣于2014年10月31日将该工程的做砖部分发包给被告卢吉伍，后又将该工程的粉糊部分发包给卢吉伍，原告廖成学系卢吉伍聘用的泥水工人。2016年3月9日下午，原告在该工程第一层门面糊墙时，因同班员工刘恩次踩断施工架上的木板，导致原告被木板挑翻摔倒并砸伤右脚，原告受伤后立即被送往六盘水清杰骨伤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跟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2、右踝关节及足背软组织挫伤，从2016年3月9日至2016年3月13日共住院4天，花费医疗费1166元，由被告卢吉伍支付。后原告又转往贵州水矿控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总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跟骨闭合性粉碎性骨折，从2016年3月14日至2016年6月11日共住院89天，花费医疗费15877.37元，其中原告支付1877元，被告卢吉伍支付14000.37元。被告卢吉伍支付了原告住院期间产生的护理费以及1000元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为被告王光军明知被告杨国刚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将其房屋发包给杨国刚，杨国刚明知张友全并不具有相应的资质而将该工程发包给张友全，张友全及其合伙人王仕荣又将该工程的粉糊部分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卢吉伍，因而被告王光军、杨国刚、卢吉伍、张友全、王仕荣应一起对廖成学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王光军称与杨国刚系劳务承包关系，但就其与杨国刚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载明的内容：“就甲方将安置地基房屋建筑工程，经甲乙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共同协商达成以下一致协议，共双方共同遵守履行：一、甲方将市八中右侧搬迁街地基房屋建筑工程承包给乙方修建，共修建八层，第1-2层为框架（根据地质情况安排），第三楼以上砖混结构，高3米（包板）……”来看，该协议实际上是建筑工程承包协议而非王光军所称的劳务发包协议，故对王光军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杨国刚主张其与张友全之间属于劳务发包关系，但就与张友全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来看，其与张友全之间亦是建筑工程转包关系，故对杨国刚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被告张友全称其与被告王仕荣系合伙关系的主张，有被告王仕荣与被告卢吉伍签订的《做砖合同》予以佐证，依法予以采信。被告张友全主张因为杨国刚拖欠其工程款，所以其自2016年1月就没有管理该工地的一切事务，故其对原告的损失不应赔偿，但在张友全依法解除其与杨国刚签订的《建筑工程承包协议书》前，其对该工地的事务仍然负有管理义务，故对其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至于被告王光军主张的原告系农村居民的主张，因原告提交了朝阳社区出具的《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就读证明》予以证实其在朝阳××××组居住超过一年，故对被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参照《2015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对原告主张的损失计算为：1、残疾赔偿金24579.64元/年×20年×10%＝49159.28元,原告诉请的55594元超过法律规定,依法支持49159.28元;2、误工费参照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7466元/年，计算为（90天+240天）÷2×47466元/年÷365天=21457.23元，原告诉请的60000元超过法律规定,依法支持21457.23元；3、护理费，因原告在庭审时陈述其在住院期间由其妻子护理，被告卢吉伍已向其妻子支付过护理费，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4、营养费（90天+120天）÷2×30元=3150元，原告诉请的8640元超过法律规定,依法支持3150元；5、医药费1877元，有票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6、鉴定费1300元，有票据证实，依法予以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76943.51元，扣除被告卢吉伍已经支付的1000元生活费，被告王光军、杨国刚、卢吉伍、张友全、王仕荣应对原告的各项损失75943.5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王光军、杨国刚、卢吉伍、张友全、王仕荣连带赔偿原告廖成学75943.51元。限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二、驳回原告廖成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28元，减半收取计1514元，由原告廖成学负担665元，被告王光军、杨国刚、卢吉伍、张友全、王仕荣负担849元（原告廖成学已预交，限被告王光军、杨国刚、卢吉伍、张友全、王仕荣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原告廖成学支付）。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王光军、王仕荣是否应对被上诉人廖成学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廖成学主张的相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民居民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对被上诉人杨国刚、张友全认为自己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及廖成学自己对损害存在过错的主张，本院不予审查。关于本案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虽已施行，但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现行有效，该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对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作出的对赔偿费用的规定，明确而具体，而《侵权责任法》仅是对侵权后应承担的责任等作出的概括性规定，故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并无不当。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一项的规定，本案涉案的工程为八层房屋的修建，需要相关的建筑资质。王光军将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杨国刚，杨国刚又将工程转包给张友全，张友全与其合伙人王仕荣又将粉糊、砌砖的工程发包给卢吉伍，二上诉人作为工程的发包方和转包方均不具备相应的资质，存在过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本案的第二个争议焦点。卢吉伍陈述于2015年7、8月份就雇佣过廖成学为其从事墙面粉糊工程，可见廖成学此前就在城镇就业，同时结合本省已于2015年6月1日进行户籍改革的情况，不再登记农业和非农业户，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故一审判决对廖成学的相关费用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光军、王仕荣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6元，由上诉人王光军负担3028元，上诉人王仕荣负担3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龙 婷审判员 罗 敏审判员 张德权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江凤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