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12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明，男，汉族，1985年10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区，委托代理人：刘佩韦、张卿雅，广东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莲塘镇振兴大道333号正荣大湖之都住宅区***栋*单元***室。法定代表人：刘献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华，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光明，男，汉族，1955年10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上诉人邓明因与被上诉人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央邦公司）、刘光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人民法院（2015）韶浈法民二初字第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5日，邓明与刘光明签订《水泥采购合同》，合同载明：采购方：项目管理部（以下简称甲方）；供货方（以下简称乙方）；为保证工程（甲方）的水泥能正常供应，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签定此水泥供货合同，甲、乙双方在供货期内必须遵守有关管理规定及双方约定的事项，并承担相应责任。一、供货内容、单价及地点：1、数量、计价单位、单价、金额：品名散装水泥，规格325，数量约3000吨，以实际到货为准结算；单价375元/吨；规格425，数量约1000吨，以实际到货为准结算；单价385元/吨；备注：价格随市场行情变动，双方另行书面确认。2、数量确认：现场按车载货物实际收货数量计算。3、送货地点：建设工地。……四、结算方式：1、标号425的货款按照月结80%的方式结算，2.4项目的标号为325的水泥货款在一边完工后结算到70%，总个项目竣工后100%结算完毕。2、付款方式：银行转帐。五、验收方式：1、甲方根据行规制定具体验收标准，并据此进行验收与计量。2、以甲方收方数量为准，但必须将双方核实，乙方有权随时对收方量进行抽查，如有异议，须经双方协商解决等内容。在合同尾部甲方处有刘光明签名，并盖有“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字样印章，乙方处有邓明签名。2014年11月10日，刘光明向邓明出具欠条一张，载有：今欠到邓明水泥款（248线8.9公里）58万元，在尽量12月30号前付清。邓明经催收未果，遂于2015年8月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刘光明向邓明支付拖欠的水泥款58万，并支付逾期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决央邦公司对以上水泥款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诉讼费用由央邦公司、刘光明承担。另查明：刘光明挂靠央邦公司承包韶关南出口整治（韶南大道延长段－百旺大桥至韶冶段）建设工程，即邓明、央邦公司所称的省道248线2.4公里。另外，刘光明挂靠湖南路港建设有限公司承包省道S248线韶关市百芒坳至转溪段改造（扩建）工程第1标段（由K162+600至K167+500，长约4.9km）；挂靠江西宏鹰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省道S248线韶关市百芒坳至转溪段改造（扩建）工程第2标段（由K167+500至K171+500，长约4km）；该两个标段即是邓明、央邦公司所称的省道248线8.9公里。原审庭审中，央邦公司称《水泥采购合同》中所盖“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字样印章不是央邦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韶南大道延长段－百旺大桥至韶冶段）建设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并称该项目部的公章为“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韶南大道延长段－百旺大桥至韶冶段）建设项目部”，邓明对央邦公司提供的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否认《水泥采购合同》中“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另外，“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韶南大道延长段－百旺大桥至韶冶段）建设项目部”是一个临时组建的机构，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原审诉讼期间，邓明提交水泥买卖合同一份，欲证明刘光明叫邓明以央邦公司名义与郴州良田水泥厂签订水泥买卖合同，刘光明购买了水泥。该水泥买卖合同甲方为湖南良田水泥有限公司，乙方为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但乙方处没有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的盖章，乙方负责人签字有邓明签名。二审期间，邓明向本院提交了易大林证人证言，称涉案水泥是用于“省道248线2.4公里”项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邓明提供了刘光明签字确认的《水泥采购合同》、欠条等证据，证明刘光明欠邓明货款58万元的事实。刘光明未到庭提出异议，予以认定。刘光明应当按照约定向邓明支付货款58万元，刘光明未及时支付货款，造成了邓明利息损失，邓明可要求刘光明支付逾期利息，邓明请求刘光明给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邓明请求央邦公司对本案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在本案中，邓明与刘光明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尾部甲方处盖有“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字样印章，央邦公司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供了韶关南出口整治（韶南大道延长段－百旺大桥至韶冶段）建设工程项目部的公章印文为“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韶南大道延长段－百旺大桥至韶冶段）建设项目部”字样，邓明对央邦公司提供的该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水泥采购合同》中“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印章也是央邦公司项目部的公章。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邓明主张《水泥采购合同》中“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印章也是央邦公司项目部的公章，但该印章与央邦公司所使用的印章不一致，而邓明亦无法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央邦公司在其他业务或材料文件上曾使用过与《水泥采购合同》上“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印章相同的印章的事实，邓明也未提供其他充分的证据证明邓明与央邦公司有水泥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邓明提供的水泥买卖合同也恰恰证明邓明知道刘光明是挂靠央邦公司进行施工，刘光明是实际施工人，而且刘光明也以个人名义向邓明出具欠条，本案合同相对方是刘光明。因此，邓明要求央邦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民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央邦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应予以采纳。刘光明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其放弃举证和抗辩权利，不影响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裁判。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刘光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邓明货款58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邓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07元，由刘光明负担。上诉人邓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法律关系定性以及举证责任分配等方面均存在错误。（一）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方面，回避关键事实：1、本案的两个关键事实：一是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刘光明与央邦公司属于挂靠与被挂靠的关系，这是判决央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关键。二是邓明在原审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水泥采购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完毕。该合同的甲方签字之处盖有“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印章，并有刘光明的签名，足以判定刘光明与央邦公司对拖欠的水泥款承担连带法律责任，原审却认定《水泥采购合同》的相对方是刘光明和邓明是错误的。2、关于《水泥采购合同》印章的真伪问题。第一、刘光明与央邦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刘光明有权使用央邦公司的印章与第三人签订民事合同。对于“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印章，（2015）韶浈法民一初字第79号民事判决书在第10页认定属于央邦公司的印章，但原审法院却作出不同的认定，让人费解。且该判决书本院认为部分已表明，印章如何雕刻使用是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对外而言，并不影响且不能否认刘光明代表该工程项目部与邓明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的事实。即使该印章是假的，那也只能由央邦公司依法追究刘光明的法律责任，而不能否定《水泥采购合同》的效力。第二、即使央邦公司没有授权刘光明签订该《水泥采购合同》，但根据本案的事实也足以认定为表见代理行为。在本案中，刘光明是以央邦公司的名义与邓明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并且加盖了央邦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也是以央邦公司的名义实施承包工程的施工，刘光明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采购水泥完全是为了央邦公司所承建工程的施工之用。邓明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水泥供应义务。邓明与刘光明签订《水泥采购合同》的地点是在韶关市××××区南郊，即距离央邦公司的韶关分公司不足200米的项目部。邓明雇请司机从湖南郴州运送水泥到韶关期间以及后来催讨水泥款期间，也曾多次到过央邦公司韶关分公司。央邦公司韶关分公司的郑姓经理也多次承诺要解决邓明的水泥款问题。因此，邓明完全有理由相信刘光明有该项目部印章的使用权，也有权代表央邦公司签订该项目有关的合同。邓明在合同签订时已经完全尽到了审慎注意义务。本案中央邦公司作为被代理人，对于代理权表象的形成在主观上也存在以下过失：首先，央邦公司将建筑施工资质外借给个人进行施工项目的投标和实际施工本身就是一种违法行为。既然授权了刘光明代表公司去投标和施工，而对于刘光明实际施工中的行为却否认其代理权这是一种推卸责任的表现。其次，央邦公司的代理人声称在2014年1月就已经知道刘光明有私刻公司印章的违法行为，而邓明与刘光明签订《水泥采购合同》是在2014年3月。既然发现私刻印章行为之后，央邦公司并未及时作出处理或者对外公告。这说明刘光明所使用的该印章得到公司许可或是央邦公司明知刘光明的行为没有经过授权但是予以了默认、许可。故央邦公司应当承担水泥款的清偿责任。（二）、关于举证责任问题。原审法院要求邓明举证央邦公司在其他业务或材料文件上曾使用过与《水泥采购合同》上加盖的印章相同的印章，同时要求邓明举证证明与央邦公司有水泥买卖合同是事实。对此，邓明认为这是违背举证原则，是不合理不公平的，加重了邓明的举证责任。对于刘光明与央邦公司的挂靠关系而言，本案既有的事实和证据已经能够判定央邦公司须承担连带责任，无需邓明进一步举证。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显然是刘光明挂靠央邦公司，并以央邦公司的名义与邓明签订民事合同。因此，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等法律规定。而原审判决仅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第一百六十一条就作出了实体问题的判决，是法律适用错误。三、央邦公司主观上存在错误，违法出借资质，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央邦公司明知将建筑施工资质外借给个人进行施工项目的投标和实际施工属于违法行为，仍然同意刘光明用其资质进行项目施工，实际上是央邦公司帮助刘光明逃避法律监管，央邦公司主观上存在过错。央邦公司明知挂靠行为不合法，但为了获得利益而允许挂靠方刘光明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行为，但又不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责任，这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因此，央邦公司对拖欠邓明水泥款不承担连带责任是不当的。四、关于刘光明出具的欠条上的“248线8.9公里”的问题。刘光明向邓明出具的《欠条》是依据韶关市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段慧平、刘奇志（段慧平和刘奇志是夫妻，刘奇志是刘光明的女儿）两人在2014年10月15日和2014年10月21日关于水泥款的结算单而形成。刘光明出具的欠条不是孤立的，而是与《水泥采购合同》相关，是双方履行《水泥采购合同》的产物。邓明依据《水泥采购合同》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所供应的所有水泥都是运送至水泥采购方指定要求的施工工地上。至于水泥运送的目的地，用在何处，都不重要。只要邓明履行了合同义务，作为合同的相对方就应当及时支付相应的水泥款。综上，原审判决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央邦公司和刘光明对拖欠邓明的水泥款以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央邦公司与刘光明承担。被上诉人央邦公司口头答辩称：一、本案的买卖合同涉及的施工单位并非是央邦公司，邓明本次主张的款项是248线8.9公里的水泥款，该标段的中标单位是江西宏鹰工程有限公司和湖南路港建设有限公司，两公司中标后将该标段工程转包给了刘光明，邓明向央邦公司主张该标段的水泥款是错误的。二、原审已认定《水泥采购合同》中项目部的印章是伪造的，而且合同约定付款方式是银行转账，但由始至终央邦公司从未与邓明发生过经济往来，合同的相对方并非央邦公司，邓明要求央邦公司承担法律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刘光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出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刘光明欠邓明58万元水泥款的事实，有《水泥采购合同》、欠条等证据证实，刘光明亦未提出异议，原审判决刘光明支付58万元水泥款及承担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邓明的上诉意见和央邦公司的答辩观点，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央邦公司对刘光明所欠的58万元水泥款及利息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焦点问题。首先，邓明与刘光明签订的《水泥采购合同》盖有“央邦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南出口整治工程项目部”的印章，但该印章与央邦公司所使用的印章不一致，故不能确认该采购合同的相对方为央邦公司。其次，欠条是刘光明以个人名义出具的，而且从欠条载明“今欠到邓明水泥款（248线8.9公里）58万元”的内容看，涉案的水泥款是针对省道248线8.9公里，该路段是江西宏鹰工程有限公司、湖南路港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虽然邓明提出，签订《水泥采购合同》时省道248线8.9公里已经施工完成，58万元的水泥是用于央邦公司承建的省道248线2.4公里，欠条上写“248线8.9公里”可能是刘光明误写，也可能是故意混淆事实，并提交了易大林于2016年12月14日出具的《证明》，但央邦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仅凭易大林出具的《证明》不足以证明央邦公司实际使用涉案水泥的事实，邓明也未能提供如送货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加以佐证，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另外，从邓明提供的《水泥采购合同》、欠条表明，邓明知道刘光明是省道248线2.4公里的实际施工人，刘光明与央邦公司是挂靠关系，现又以表见代理要求央邦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情况分析，邓明要求央邦公司对58万元水泥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邓明的上诉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7元，由上诉人邓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叶金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倍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