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640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泸定县兴隆镇。法定代表人：黄仁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祥，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丽，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何艳松，男，1970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建，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董文彬，男，1979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一审被告：黄仁学，男，1963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祥，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丽，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盛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何艳松、董文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一审被告黄仁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祥、王莉丽，被上诉人何艳松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建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董文彬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盛水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5）都江民初字第2638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何艳松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山盛水泥公司只是名义上的借款人，实际借款人为董文彬，且董文彬也实际履行了归还的义务，对此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方面存在不当。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借贷常识可以推断何艳松不可能将款项借给上诉人，另外一审法院对何艳松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内容的行为以及所涉文书系格式条款的问题没有充分注意。另外，黄仁学并非担保人，但最终却让其承担连带责任，与事实不符。何艳松辩称，山盛水泥公司认为其只是名义借款人不是事实，借款主体就是山盛水泥公司，上诉人认为董文彬在2014年2月至9月间分十次向何艳松的转款系归还案涉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何艳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山盛水泥公司、黄仁学、董文彬偿还何艳松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承担从2014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借款本金的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日，何艳松（甲方）与山盛水泥公司（乙方）签订《借款合同》，载明山盛水泥公司向何艳松借款人民币700万元整，“直接转账672万元至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基本账户：泸定县冷乡农村信用社，账号：88×××04，（已扣除第一个月利息）（或乙方指定账户）”；双方还约定：“二、借款、还款、利息、违约、展期约定1、借款期限：6个月，即从2014年1月3日起至2014年7月2日止。2、利息约定：按每月4%计收利息（超期1-10天按半个月计算，超期10天以上30天以下按一个月计算，以此类推）。4、违约责任：乙方超期达15天及15天以上时间，未足额偿还借款且与甲方就未还款未达成其他任何协议，即构成违约，除继续承担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外，并自愿向甲方承担借款本金5%的惩罚性违约金责任。三、借款连带责任担保1、自然人担保：黄仁学，身份证号码。董文彬，身份证号码：。2、债权担保如乙方未能按约定期限还借款并形成违约且与甲方就还款未达成其他协议，乙方向甲方开具的水泥提货单‘同意你在2014年7月2日以后从我公司提取32.5R水泥（单价为210元/吨）数量为33334吨（叁万叁仟叁佰叁拾肆），我公司不得拒绝。’一份。担保方（人）愿就乙方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本合同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所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调查费、诉讼费、律师费等的全部费用；担保期限为甲方就本合同的全部债权实现完为止”。同日，山盛水泥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其要求何艳松就前述《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700万元转账支付至户名：四川山盛实业有限公司、账号：19×××53、开户银行：上海浦东发展银行成都分行。2014年1月3日，何艳松向前述《委托书》载明账户转账700万元。山盛水泥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何艳松出借的人民币700万元，大写：柒佰万元整（以实际转账、收款凭证为准）。注：此收条作为出借人何艳松与借款人山盛水泥公司于2014年1月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附件。”，该《收条》“收款人”处加盖山盛水泥公司公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黄仁学签名。同日，山盛水泥公司出具《提货单》，载明同意何艳松在2014年7月2日从本公司提取32.5R水泥（单价为210元/吨）数量为33334吨，另备注：1、若本公司及时足额归还借款，此件作废；2、如本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还借款并形成违约且与何艳松就还款未达成其他协议，何艳松可执行本提货单。同日，山盛水泥公司员工刘某个人账户向董文彬转款680万元；向何艳松账户转款28万元。刘某当庭陈述2014年1月3日董文彬向其转款28万元，其根据山盛水泥公司领导安排当日即将该28万元转至何艳松账户；同时，其亦根据山盛水泥公司领导安排就本案所涉借款事宜向董文彬账户转账680万元。另查明，2013年12月30日山盛水泥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山盛水泥公司为解决承建“省道217线石渠至马尼干戈段公路改建工程SMI标段”工程资金周转及偿还债务，各股东同意以四川山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向中标单位中国水利水电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二分局缴纳的“省道217线石渠至马尼干戈段公路改建工程SMI标段”差额履约保证金作为山盛水泥公司向何艳松借款700万元的还款担保；该《股东会决议》由股东刘珣及黄仁学签名、加盖山盛水泥公司公章。2013年12月31日山盛水泥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载明该公司各股东同意向何艳松个人借款人民币700万元；同意山盛水泥公司未能按约定期限还借款并形成违约且与何艳松就还款未达成其他协议违约时，以其向何艳松开具的水泥提货单（二0一四年一月三日开具的单价210元/吨共计33334吨）方式了结借款债务；该《股东会决议》由股东刘珣及黄仁学签名、加盖山盛水泥公司公章。同时查明，2013年8月1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5月27日、2014年8月8日，董文彬多次向何艳松借款。另，2014年2月28日董文彬向何艳松转账40万元；6月3日董文彬向何艳松转账40万元；6月10日董文彬向何艳松转账320万元；6月16日董文彬向何艳松转账6万元；7月2日董文彬向何艳松转账40万元；7月3日董文彬向何艳松转账156.280225万元；8月5日董文彬向何艳松转账100万元；8月6日董文彬向何艳松转账100万元；9月25日董文彬向何艳松转账100万元；9月30日董文彬向何艳松转账4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及何艳松提交的1、何艳松、山盛水泥公司、黄仁学、董文彬身份信息，2、《借款合同》，3、《委托书》，4、银行明细清单，5、《收条》，6、《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两份及收据，7、《提货单》，8、《借款合同》、收条、银行电子回单四组；山盛水泥公司提交的1、情况说明两份，2、银行回单；以及证人刘某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借贷关系问题。本案中，何艳松与山盛水泥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何艳松出借700万元，并约定借款期限、还款时间及给付借款的方式，同时约定由黄仁学及董文彬就该借款事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等内容，何艳松亦向山盛水泥公司出具的《委托书》载明的指定账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提供借款70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及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之规定，该借贷关系应为有效，出借人为何艳松，借款人为山盛水泥公司，担保人为黄仁学与董文彬。二、关于山盛水泥公司向何艳松实际借款金额的问题。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即应以出借人实际出借款项金额作为认定借贷双方实际发生借款数额的依据。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何艳松确向山盛水泥公司指定账户转款700万元，但山盛水泥公司员工刘某在当天即将董文彬转至其个人账户的28万元转账给何艳松，并当庭陈述此系代董文彬支付给何艳松的利息，此与《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息4%标准及《借款合同》第一条第2款“直接转账672万元至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基本账户：泸定县冷乡农村信用社，账号：88×××04，（已扣除第一个月利息）（或乙方指定账户）”亦能相互印证。虽何艳松抗辩刘某的转款非提前支付利息，但其就此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及“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举证原则，一审法院认定何艳松的实际出借款项为672万元。三、关于何艳松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之规定，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何艳松与山盛水泥公司在《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4%，在诉讼中，何艳松主张从借款之日即2014年1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四、关于黄仁学与董文彬的责任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之规定，根据庭审查明事实，《借款合同》载明黄仁学及董文彬提供借款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等费用，因此，黄仁学及董文彬应就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归还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人民法院判决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或者赔偿责任的，应当在判决书主文中明确保证人享有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权利。判决书中未予明确追偿权的，保证人只能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提起诉讼。”之规定，黄仁学及董文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盛水泥公司追偿。另外，就何艳松关于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不予支持。山盛水泥公司与黄仁学关于董文彬已经归还清结何艳松本案所涉借款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事实，何艳松与董文彬间除本案所涉借款外，另有多次借款行为，因此，董文彬向何艳松的转款不能确认其系归还本案所涉借款，故，对山盛水泥公司与黄仁学的该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山盛水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何艳松偿还借款本金672万元；二、山盛水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何艳松支付借款本金672万元的利息，计算方法为：以本金672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1月3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黄仁学、董文彬对上述第一、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黄仁学、董文彬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盛水泥公司追偿；五、驳回何艳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诉讼费608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65800元，由山盛水泥公司、黄仁学、董文彬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认定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现评析如下：一、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是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还是被上诉人董文彬。本院认为，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与被上诉人何艳松签订的《借款合同》以及之后形成的《授权书》《收条》《提货单》《股东会决议》能够形成证据链，证明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与被上诉人何艳松之间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即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为借款人，被上诉人何艳松为出借人。至于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在收到借款后是否交由被上诉人董文彬使用，并不引起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与被上诉人何艳松之间此前建立的借贷法律关系主体变更。因此，本案的实际借款应为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而非被上诉人董文彬。二、被上诉人何艳松是否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内容。本院认为，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与被上诉人何艳松之间签订《借款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同时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何艳松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或内容的事实。因此，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认为被上诉人何艳松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内容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案涉文书是否存在格式条款以及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没有充分注意是否应当免责。本院认为，从案涉文书的形成过程看，相关条款均源于相关当事人的充分协商，并不存在格式条款损害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合法权益的问题；同时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文书存在格式条款以及被上诉人何艳松未尽到相关法定义务的事实；另外，案涉当事人均具有独立进行民事活动的能力，完全知晓签订相关文书的性质和后果。因此，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关于案涉文书存在格式条款以及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没有充分注意应当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一审被告黄仁学是否属于担保人。本院认为，虽然《借款合同》首页首部未将一审被告黄仁学列为担保人，但在首页主文“三、借款连带责任担保”中明确列明一审被告黄仁学作为自然人担保，并且该《借款合同》末页也有一审被告黄仁学签字，故一审被告黄仁学为本案担保人并无争议。此外，一审被告黄仁学是否属于担保人，对上诉人山盛水泥公司并不具有上诉利益。综上所述，山盛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审判程序合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0800元，由上诉人四川泸定山盛水泥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良谷审判员  李婧杰审判员  姚 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