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4民终29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白井电子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三灶镇定湾七路2号。法定代表人：曾我羲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梁凌春，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彭琳，广东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林，男，1982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代理人：贾永莲，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白井电子科技（珠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白井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珠金法三民初字第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7年2月1日，石林入职白井公司工作，任职翻译。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按时续签。2014年3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石林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出院记录》、《珠海市医疗保险市外转诊审批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门诊病历》、若干份珠海市医院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及河南洛阳第二中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显示，石林在2010年起因腹痛在中山大学附属第五医院及南方医院接受治疗。2014年6月石林再因腹痛等症状求诊，期间，石林在珠海市的社区医院接受门诊治疗，后于2015年4月及5月在河南洛阳第二中医院治疗，��院医嘱全休一月，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3日、6月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接受治疗。6月11日，石林在洛阳第二中医院治疗，医院医嘱休息1月。白井公司提供了若干份《请假申请单》及往来电子邮件，据此证明，石林请假未能补齐相关证明材料，2015年6月1日起没有提交请假证明资料，6月13日石林未办理请假申请手续，白井公司因此通过电子邮件通知石林补齐材料。2015年6月20日，白井公司向石林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显示，因石林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6月19日连续旷工5天，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及《员工奖惩管理规定》第6条第4项（9）未经许可迟到早退时间或旷工时间一个月内累计3日或以上者给予解除劳动合同。故白井公司决定于2015年6月20日解除与石林签订的劳动合同。白井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公司规章制度》、《员工奖惩管理规���》、《请假管理规定》、《全体员工讨论大会会议记录》佐证。上述规章制度经石林出席员工大会参与讨论，并签名同意。石林、白井公司均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员工请假一览表》，显示石林于2014年6月3日起陆续请病假至2015年5月31日，共168天。该表下方标注“还有12天满6个月医疗期”。庭审中，石林主张石林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7302.37元，应计算休病假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即2014年2月20日至2015年1月20日。白井公司提交了石林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明细。据此主张应当计算至离职前一天，因为休病假期间石林收到全部工资的80%，所以石林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884.33元。原审法院认为，石林在本案中诉求包括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及非工伤医疗补助费。就双方的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白井公司解除与石林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违法。2007年2月1日，石林入职白井公司工作，并签订了劳动合同。后双方于2014年3月1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5年6月20日，白井公司向石林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石林、白井公司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在2015年6月20日正式解除。石林在白井公司工作的年限为8年4月零20天。根据《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的相关规定，石林应享有6个月的医疗期。根据石林、白井公司均向原审法院提供的《员工请假一览表》，显示石林于2014年6月3日起陆续请病假至2015年5月31日，共168天，还有12天满6个月医疗期。可见，石林的医疗期应当在2015年6月12日结束。故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20日解除时，已经超过了石林的医疗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石林自2015年6月13日起未办理请假手续，白井公司以石林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6月19日连续旷工5天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与此同时，白井公司没有举证证明曾与石林协商另行安排工作，也没有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解除劳动合同。换言之，上述法律条文所规定的情形，在本案中同时存在。原审法院认为，我国劳动合同法是为了完善劳动合同制度，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劳动关系而制定的。因此，从善意履行劳动合同的角度而言，白井公司已知悉石林的身体状态，在医疗期满后，白井公司并未主动与石林协商工作安排事宜，仅要求石林补齐请假手续。可见，在石林、白井公司双方的劳动合同可能因石林的身体状态产生重大变更的情况下，白井公司并未积极履行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项所规定的义务。石林主张白井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本案中，石林于2007年2月1日入职白井公司工作，于2015年6月20日解除劳动合同，其工作年限为8年4月零20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计算经济补偿金的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故石林主张的计算休病假前的12个月平均工资，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白井公司提交的石林离职前12个月的工资明细。原审法院确定计算本案赔偿金的月平均工资为6884.33元。白井公司应向石林支付的双倍赔偿金为6884.33元×8.5个月×2倍=117,033.61元。三、关于石林主张的非工伤医疗补助费。石林主张其法律依据系《企业职工患病或非因工负伤医疗期规定》第八条医疗期满尚未痊愈者，被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问题按照有关规定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支付了赔偿金的，不再支付经济补偿。因此，石林的本项诉求，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白井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石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赔偿金人民币117,033.61元；二、驳回石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白井公司白井电子科技（珠海）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判决后，白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中的第一项，改判驳回石林的诉讼请求。具体理���如下：一、针对石林在有关医院接受治疗的情况，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劳动仲裁庭审及一审庭审的情况是：1.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石林“后于2015年4月及5月在河南洛阳第二中医院治疗”，石林在一审庭审前仅提交诊断证明书，未提交医院发票及病历本验证，直至一审庭审结束后较长一段时间才提交一份2015年5月11日票据及门诊病历，票据批次为2014年、非2015年。门诊病历中2015年4月12日页面显示为：“心悸”，而石林之前提交2015年4月12日《洛阳市第二中医院诊断证明书》诊断为：“心律失常”，诊断医师为同一人。同一医师在病历本及诊断证明书上所写的疾病不一致，这不合常理。而且，石林自始至终未提交与2015年4月12日诊断证明书相对应的有效票据。2.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石林“6月11日在河南洛阳第二中医院治疗”，石林在一审庭审前仅提交诊断证明书，未提���医院发票及病历本验证，直至一审庭审结束后较长一段时间才提交一份门诊病历，且仍然未能提交与之相对应的医疗票据。不仅如此，针对这方面的事实认定，一审判决遗漏了一项重要证据未认定：石林在劳动仲裁、一审诉讼程序中提交了一份石林移动电话的通话记录，时间自2016年6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根据这份通话记录，石林自2016年6月9日21:44起至6月24日期间一直在珠海、并不在洛阳，石林主张其2016年6月11日在洛阳第二中医院接受治疗，客观上是不可能的，是虚假的。3.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石林“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3日、6月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接受治疗”，石林在一审庭审前只提供病历及2015年6月1日票据（且石林在提起劳动仲裁之前并未向白井公司提交这些病假证明资料）、未提供医院开具的诊断证明书。并且，针对这一事实，一审判决同样遗漏了��项重要证据未认定：根据石林提交的移动电话通话记录，自2016年6月1日17点31分02秒起至2016年6月9日12:37止，石林一直身在洛阳、而不在北京，故白井公司主张其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3日、6月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接受治疗，客观上是不可能的，是虚假的。根据以上，一审判决认定白井公司在有关医院接受治疗的事实是错误的，遗漏了重要证据。综合本案仲裁庭审情况、一审庭审情况及本案的证据材料，在白井公司规章制度对员工请假有合法、明确规定的情况下，石林没有提交真实、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2015年4月及5月、6月11日在河南洛阳第二中医院接受治疗、2015年5月29日至2015年6月3日、6月8日在中国人民解放军医院接受治疗。而且，需要强调的是，本案争议发生至今，如此长的时间，石林一直未能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完整地提交自2015年1月7日起至劳动合同解���时的病假证明资料；其中对于石林自2015年6月15日至6月19日期间的无故缺职，石林则自始至终未提交任何有效合法的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接受医院治疗、更未提交符合公司规章制度的病假证明资料。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一款第（二）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石林是否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而不在于石林医疗期是否已届满。无论石林医疗期是否已届满，只要石林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白井公司就有权解除劳动合同且不须支付任何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一审判决尽管存在认定事实错误之处，但对于白井公司主张的石林“自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6月19日连续旷工5天违反公司规章制度”这一事实，并未予以否认；然而，一审判决却适用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的《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劳动合同法》相关法律规定，无论石林医疗期是否已满，只要石林严重违反白井公司规章制度，白井公司就有权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无须支付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2.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该规定使用“可以”一词，用人单位有权选择在符合以上规定的情形下解除劳动合同、并支付经济补偿，也有权选择不解除劳动合同，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同时，以上条款也没有规定用人单位有义务在劳动者医疗期满后另行安排工作。劳动者医疗期满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劳动者继续从事原工作、继续享受原待遇的情况比比皆是，并不必然会发生变化。根据以上，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之规定。被上诉人石林答辩称，白井公司的上诉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对事实认识错误，引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白井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关于石林住院的情况一审已做详细查明，心悸本身就是心律失常；第二，关于通话记录，石林提供的通话记录是要证实白井公司并没有多次通知石林，通话记录显示，无论是被叫或主叫都显示在北京，且石林提交的病历是北京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门诊病历，因此通话记录完全和石林看病的时间相吻合，用人单位无故辞退正在治疗中的劳动者没有依据；第三，白井公司认为石林在治疗期间是无故缺勤没有依据，法律没有规定没有请假条就不能去治病；第四，白井公司的规章制度不能对抗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第五，关于法律适用的问题，白井公司是在混淆法律规定，其称石林无故缺勤是不成立、也不存在的，石林尚在医疗期；第六，白���公司没有按照劳动合同法的规定提前三十天通知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一审对此认定是正确的；第七，白井公司引用的其他法律条款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石林的手机通话记录显示，6月11日—6月19日期间的通话地为珠海。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石林的手机通话记录，石林在6月11日—6月19日期间在珠海，石林作为白井公司的员工，应当遵守白井公司的请假制度，及时向公司提交真实的、符合公司要求的请假材料。石林在仲裁阶段主张由于白井公司不接受请假条才导致其不向公司提交疾病证明材料，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石林的医疗期结束后，自2015年6月15日至6月19日期间没有正当理由旷工，违反了白井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白井公司据此解除与石林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无须向石林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劳动者在医疗期满后应当及时回到公司报到或与公司取得联系，此为判断是否能够从事原工作的逻辑前提，原审法院以白井公司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为由确认白井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理，应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三民初字第625号判决第二项；二、撤销珠海市金湾区人民法院（2015）珠金法三民初字第625号判决第一项。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石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炜杰审 判 员  李 灵代理审判员  黄汉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黄瑞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