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刑初3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盛金凤，女，1989年6月2日出生，江苏省高邮人，汉族，文盲，无业，住高邮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于2016年9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辩护人蔡剑扬，江苏法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扬检诉刑诉〔2016〕3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盛金凤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淑园、代理检察员董政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盛金凤及其辩护人蔡剑扬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扬州市人民检察院起诉书指控：2016年起，被告人盛金凤（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与同乡五保户黄某3（男，殁年70岁）建立并保持情人关系。同年9月13日中午，二人在位于高邮市菱塘回族乡通山路被害人黄某3的家中吃饭、饮酒，后因经济纠葛发生争执，直至公安民警出警处理。被告人盛金凤因被黄某3摔掼致肘部、膝关节部位碰擦伤，又感觉丢脸心生愤恨，遂在争执过程中偷拿走黄某3家灶台上的火柴一盒，并扬言要放火报复。当晚21时许，一直在附近徘徊的被告人盛金凤再次来到黄某3住处交涉，因黄某3拒不开门引发不满，被告人盛金凤明知黄某3在屋内休息而点燃院落墙角垃圾堆里的胶布放火，至火势渐大逃离现场。当晚21时30分，高邮市公安局消防大队接警后赶赴现场，至次日0时10分，大火被彻底扑灭。火灾造成被害人黄某3死亡。经鉴定，被害人黄某3口鼻腔内有烟灰碳末附着，系生前烧死。被告人盛金凤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归案后，被告人盛金凤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到案经过、户籍证明、火灾调查情况报告、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尸体检验报告、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理化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鉴定意见、救火视频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盛金凤故意杀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盛金凤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盛金凤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公诉人建议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盛金凤无期徒刑的刑罚。被告人盛金凤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没有提出异议，当庭表示认罪悔罪，请求从宽处理。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盛金凤故意杀人的动机不明显，其行为应构成放火罪；被告人盛金凤属于限制刑事责任能力，被害人对案发的起因存在一定的过错，建议对被告人盛金凤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经审理查明：2016年起，被告人盛金凤与同乡五保户黄某3（殁年70岁）相识并交往密切。同年9月13日中午，盛金凤在高邮市菱塘回族乡通山路被害人黄某3的家中吃饭、饮酒，期间二人因琐事发生争执，盛金凤因被黄某3摔掼致肘部、膝关节部位碰擦伤，感觉丢脸心生愤恨，遂在争执过程中拿走黄某3家灶台上的火柴一盒，欲行报复。当日下午公安民警出警处理，盛金凤扬言要放火教训黄某3。当晚21时许，盛金凤再次来到黄某3住处交涉，因黄某3拒不开门引发盛金凤不满，其明知黄某3在屋内休息而点燃门外墙角垃圾堆里的胶布放火，至火势渐大逃离现场。当晚21时30分，高邮市公安局消防大队接警后赶赴现场，至次日0时10分大火被扑灭，火灾造成被害人黄某3死亡。归案后，被告人盛金凤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经病理诊断及法医鉴定，被害人黄某3支气管粘膜灶性坏死伴粘膜充血、水肿，口鼻腔内有烟灰炭末附着，血液中炭氧血红蛋白饱和度为61.4%，系生前烧死。经司法鉴定，被告人盛金凤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明：（一）证明案发经过以及现场救援、勘查工作情况的证据1、高邮市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经过》、《情况说明》证明，2016年9月13日17时25许，菱塘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黄某3家中有人赖着不走。随后民警出警处置。经了解系盛金凤与黄某3发生矛盾纠纷，经劝解将盛金凤劝离。当晚21时许，菱塘派出所接到报警：菱塘回族乡通山路黄某3家失火，经过消防扑灭大火，发现黄某3在家中已经死亡，经调查发现盛金凤有放火作案的嫌疑。当日晚23时许，办案民警到盛金凤的家中，经过询问，其交代了当日下午和黄某3发生矛盾，心生怨愤所以晚上在黄某3家放火报复的行为。2、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消防中队救火视频、照片证明，黄某3家被放火后现场救火的相关情况。3、高邮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照片证明，2016年9月13日22时16分至9月14日11时46分对火灾现场进行了勘查，黄某3住宅为平房结构，该住宅由南向北分为三部分依次为：卧室、厨房、院落。各房间被烧毁严重。4、高邮市公安消防大队出具的火灾调查情况报告及火灾现场平面图证明，2016年9月13日21时30分许高邮消防大队接警称位于高邮市菱塘紫金花园农行向南民房发生火灾，21时45分许湖西消防站到达现场，22时20分许高邮中队到达现场，次日凌晨10分许，火灾被扑灭。起火场所为黄某3居住的房屋，房屋部分坍塌，过火面积30平方米，火灾造成1人死亡。经勘验，死者位于厨房东南角，认定起火部位位于杂物间门口与雨棚立柱之间。5、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2016年9月13日晚上9点多钟，其在家中看见张某2家前面失火了，遂打电话报警，到达现场后发现是黄某3屋子起火，屋子里面全是烟，就把黄某3屋子北面的窗子撬掉了爬进去准备救人，但是里面烟太大了，根本看不见而且烟很呛人，就又出来了。整个灭火的过程中，没发现黄某3出现。起火的屋子是在张某2家西侧，中间隔着一条4、5米的巷子，屋子本身是两间，南北各一间，另外黄某3在屋子外面用木根和杂物堆了个棚子。黄某3平时喜欢往家里捡东西，也不卖，家里堆满了各种垃圾、杂物。黄某3家里一直存在安全隐患，社区几次让他去养老院，黄某3不同意。黄某3平时不仅睡觉锁门，白天一回家就从里面锁起来。6、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2016年9月13日晚，其和儿子张某3在家看足球，大概是晚上9点20左右，其看到自己家西侧的黄某3小屋子起火了，火苗已经从窗户和外面往外窜了，其和邻居一起帮忙灭火。整个灭火的过程中，其没有发现黄某3的出现。黄某3今年70多岁，单身一人无子女。他的房子是砖瓦结构，就在其家紧西侧，隔着一条4、5米的巷子，黄某3屋子里塞的都是杂物，一直都有安全隐患。（二）证明被害人死因以及身份情况的证据。7、扬州大学医学院病理学教研室出具的病理尸体检验报告证明，经对死者黄某3的病理诊断为：支气管粘膜灶性坏死伴粘膜充血、水肿；急性肺淤血、肺水肿；冠状动脉左前降支粥样硬化伴管腔1级狭窄；急性脑水肿；多脏器淤血、水肿（心、肝、脾、肾）。8、高邮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黄某3尸体下腹部、右大腿前面、左大腿前面及内侧表皮皱缩，基底红，口鼻腔内有烟灰炭末附着，头顶部、右耳廓、左侧肩背部、左侧腰背部、左腋窝上方等多处表皮破溃处基底发红，气管、支气管及胃内可见烟灰炭末，支气管粘膜灶性坏死伴粘膜充血、水肿，内脏器官淤血，其血液中炭氧血红蛋白，其炭氧血红蛋白饱和度61.4%。综上认为黄某3系生前烧死，死亡时间距末次进餐3小时左右。10、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理化检验报告证明，从黄某3的血液里检出炭氧血红蛋白，其炭氧血红蛋白饱和度61.4%。从黄某3的胃中未检出农药成分、杀鼠剂毒鼠强成分、未检出催眠镇静类药物成分。11、扬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黄某3血样与黄某2血样的Y染色体STR分型结果相同，两者间符合父系遗传关系。12、证人黄某1证言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出示死者照片，经其查看，确认死者是其弟黄某3。13、证人黄某2证言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出示死者照片，经其查看，确认死者是其兄黄某3。14、户籍信息证明，被害人黄某3自然身份情况。（三）证明盛金凤实施放火行为以及事发前后行踪节点的证据15、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盛金凤跟黄某3有男女关系，黄某3对其讲曾给过盛金凤钱。2016年9月13日的下午4点钟，黄某3和盛金凤吵架的，听说是因为黄某3和盛金凤发生男女关系，盛金凤向黄某3要钱，黄某3不肯给，盛金凤酒喝下去睡在黄某3家不肯走，黄某3打了盛金凤。菱塘派出所为该事出警处理，盛金凤在民警走后，在其父亲家门口当众说狠话要放火，要找人来打黄某3。盛金凤说这些的话的时候，还有一个老奶奶和一个姓朱的人在场的。当时其发现盛金凤身上有流血破损。2016年9月13日晚上8点40分许，其看见盛金凤在黄某3家门口闲逛，盛金凤讲“为了白天的事情，现在是来报仇的，来放火教训他一下”。其当时让盛金凤离开，过了一段时间后其发现盛金凤仍然站在黄某3家门口，并听到盛金凤讲“春宝（黄某3）啊，我放火了”。说了两三遍，后来回到家中一会，黄某3家就着火了。其从家出来的时候，火已经烧到黄某3家门口了，火势非常大，很多人都来救火，其喊了三声黄某3，没有回音。之后消防队来将火灭掉。其看见消防队员把黄某3抬出来时，脸上盖着布，从身体外形上看就是黄某3。16、证人徐某证言证明，2016年9月13日下午4、5点的样子，看到盛金凤坐在黄某3家不走，听盛金凤讲要找人报复黄某3，并听盛金凤说晚上过来放火烧黄某3，把黄某3房子全部烧掉。到了晚上9点多钟，其听到救火车的声音，听说黄某3房子被烧掉了。17、接受证据清单，衣服照片证明，盛金凤作案时着连衣裙，上身为粉红色，下身为黑色。18、证人刘某证言证明，盛金凤是菱塘人，智力比正常人差一点，几乎每晚九点多到其砂锅店里喝酒。起火那天晚上九点多盛金凤来其店里帮其收了碗，并把其他客人喝剩的半瓶啤酒喝掉了，喝完以后就坐在座位上发呆，等到11点其从厨房出来后发现盛金凤已经离开了。19、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证明，2016年9月13日21时42分盛金凤着连衣裙，上身为粉红色，下身为黑色，在高邮菱塘商业街与团结街东路口出现，22时40分盛金凤在商业街与镇北路口出现，与被告人盛金凤供述的作案后行走路线的相关情况相吻合。20、被告人盛金凤的供述与辩解证明：其和黄某3系情人关系，保持半年了。2016年9月13日下午其在黄某3家中因琐事与黄某3发生争执，并被黄某3殴打，当时围观的人很多，民警也出警处理，其感到没面子，遂拿走黄某3家灶台上的一包火柴打算用来晚上放火报复。晚上七点多钟，其在张某3家门口告诉张某3欲放火报复黄某3。放火前，其去黄某3家敲门，黄不开门还赶其走，黄某3对其讲“我不要你，要‘胖子’，要‘张华子’。后来其放火的时候黄某3睡觉了，其从门缝看的。其就在黄某3家门外豆子旁边的垃圾里的胶布点的火，火柴被扔到火里去了。其将火点起来之后在那看了一会，当时有点害怕，等到火要大了其才走的，其走的时候火是烧到房子外面。放过火之后其到商品街的砂锅店玩并喝了一瓶啤酒，之后其回家洗澡睡觉了。（四）证明事发起因以及其他量刑情节的证据21、公安机关制作的人体检查笔录、检查照片证明，2016年9月14日，公安机关对盛金凤进行人体检查，发现盛金凤左手肘关节背面有2处擦伤，左膝关节前面有2处伤痕。22、证人胡某证言证明，9月13下午5时许，其在家里听到黄某3讲盛金凤赖在他家里不肯走，后派出所民警也到现场处理。盛金凤说黄某3拿了她的扬剧机子不还给她，还说黄某3殴打她，其看到盛金凤腿上有伤。随后派出所民警让黄某3把扬剧机子交给盛金凤。派出所民警交代黄某3不要招惹盛金凤，半个小时左右，盛金凤走掉了。黄某3家周围堆着好多垃圾，还有黄豆秸秆等。23、证人李某1证言证明，盛金凤平时与人交流困难，没有文化，属于特困家庭。9月13日下午4点钟，其听说盛金凤向黄某3要钱，黄某3没钱给盛金凤，中午盛金凤在黄某3家饭并喝了白酒，盛金凤没有要到钱后，就将黄某3家东西摔掉了，双方就在黄某3家里纠缠，黄某3就叫盛金凤走，盛金凤不肯走，坐在黄某3家，当时有好多人劝阻，叫盛金凤回去。24、证人卢某证言证明，9月13日晚上9点半左右，其媳妇打电话给其说黄某3家起火了，担心烧到自己家，就赶紧请假回家，回家的时候火还没有灭掉，其听说盛金凤经常到黄某3家去。25、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盛金凤是其儿媳妇，大家都知道她精神不正常，正常在外面乱跑，天一亮就出去，半夜才回来，有时也不回家，也不知道盛金凤在外面干些什么事。家里人管不了她，盛金凤也从来不照顾孩子。26、扬州五台山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人盛金凤为轻度精神发育迟滞，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27、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盛金凤的自然身份情况。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且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本案事实，其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盛金凤因琐事而采用放火的手段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盛金凤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关于控辩双方就本案定罪及量刑提出的争议意见，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定罪。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盛金凤因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遭被害人殴打而心生愤恨，即偷拿走被害人家中火柴伺机放火报复被害人，并非是针对不特定的他人及公共安全；盛金凤明知被害人在屋内，仍点燃门外墙角垃圾堆里胶布进行放火，直至看到火势变大才离开现场，其明知被害人没有从着火的房屋里出来，也没有及时的进行呼救，而是逃离现场。其对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持放任的态度，属于间接故意，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后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人盛金凤经鉴定为限制刑事责任能力，其对放火造成危害公共安全的后果缺乏相应的认知能力，且综合考虑本案起火房屋与周围邻居之间有道路间隔，没有发生其他人员、财产损失，过火面积较小，对公共安全的实际危害性较低等因素，被告人系采用放火手段杀害被害人，其行为应当构成故意杀人罪。二、关于被害人对案发起因是否存在过错。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盛金凤与被害人因琐事发生矛盾后，已经民警出警劝解盛金凤离开，但盛金凤仍心存怨愤，放火报复，故不能认定被害人对案发起因存在过错。三、关于本案量刑。本院审理认为：被告人盛金凤系限制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本案系因被告人与被害人双方生活琐事矛盾引发，综合全案情况，在量刑时可酌情考虑。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盛金凤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14日至2028年9月13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黄 志代理审判员 李 响代理审判员 张高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周 洁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内判处刑罚。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