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15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亮，男，汉族，1983年10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骏，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南路三段*号平安财富中心8F-11F。负责人：杨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男，汉族，1987年9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员工。上诉人周亮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0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骏，被上诉人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支持其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一、被保险人张琼是否患有精神方面疾病并未确诊，甚至对于张琼是否存在精神偏执性状态相关医院亦未确诊，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并未如实告知张琼罹患精神疾病的情况属事实认定错误。二、张琼五年内曾住院虽是事实，但张琼住院属于“被××”，经过检查确认并无××，如同经历一次体检未查出任何疾病，此种情形并不足以影响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故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援引询问事项中“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的兜底条款作为拒赔的理由与保险法的规定不符。三、依据一审关于张琼构成重大过失未履行告知义务的认定结论以及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在拒赔书上载明的“拒付保险金，但退还保险费”拒赔意见，张琼的行为至多算是“重大过失”，但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五款的规定，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对保险事故的发生要有严重影响的，保险人才能拒赔。张琼的死亡诊断为肾功能不全和尿毒症，与是否患有精神疾病无关，不存在未告知的事项对保险事故发生了严重影响的情况。一审法院均忽略了因果关系的判断，作出了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辩称，周亮在为被保险人张琼投保前对以下事实是明确知晓的：一、张琼在投保前已经患有子宫内膜癌；二、在投保前的5年时间内，张琼曾经因为精神偏执性状态住院检查或治疗。周亮在投保时均对以上事实予以故意隐瞒，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并拒赔。周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解除保险合同的行为无效；二、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向周亮支付身故保险金49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28日，周亮为其母亲张琼在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投保办理了“平安鑫盛终身寿险”，保险金额为49000元，并约定受益人为周亮，合同成立及生效时间为2015年1月28日零时。2015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14日，被保险人张琼前往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既往病史载明“1年前因子宫不规则流血在成都某医院诊断为子宫内膜癌，未手术、未放化疗……”出院诊断载明“子宫内膜癌？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并建议住院透析治疗，后于2015年6月18日在家中死亡。周亮随后向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申请理赔，保险公司出具通知书以张琼投保前存在“偏执性精神障碍、偏执状态”等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保险人的承保决定为由予以拒赔。一审法院另查明，投保书健康告知中周亮及张琼均对以下事项勾选“否”：1、目前或过去一年内是否去医院进行过门诊检查、服药、手术或者其他治疗；2、过去三年内是否曾有医院检查（包括健康体检）结果异常；3、过去五年内是否曾住院检查或治疗（包括住疗养院、康复医院等医疗机构）；4、是否目前患有或过去曾经患过下列疾病或手术史，A.脑神经系统及精神方面疾病。2012年11月9日至2012年11月20日期间，张琼在南充市身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记录现有病史载明“因坚称房子补偿款太少要求别人重新补偿而打官司，法院判为败诉，去年病员就开始准备材料，称要上访，今日病员家人和政府协商后决定强制性住院观察治疗及做精神医学鉴定。故收住院治疗”等内容，初步诊断为“偏执状态？”。2015年2月3日，四川省医学科学院（四川省人民医院）液基细胞学超薄制片检测结果载明，未见颈管细胞病变及癌变。2015年8月4日，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出具理赔通知书，载明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退还保费4056.23元，拒赔理由为：被保险人投保前存在“偏执性精神障碍、偏执状态”等疾病病史，而投保人在投保时未如实告知，严重影响了承保决定，按照保险法第十六条之规定拒赔。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建立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案件一审争议焦点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就投保人是否如实告知张琼罹患精神疾病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11月9日南充市身心医院入院记录对张琼的初步诊断结果为“偏执状态？”，虽未作出结论性诊断，但张琼在购买保险前曾被初步诊断为偏执状态住院治疗并尚待复查确诊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而投保人作为张琼的儿子，对以上病情及住院事实应当知晓，但二人并未将上述事实如实告知保险人。就张琼是否患有子宫内膜癌的问题，虽张琼在都江堰市第二人民医院入院记录中自认既往病史中患有子宫内膜癌，但都江堰第二人民医院并未对该疾病进行过相应的检查亦未作出疑似诊断，故一审法院认为张琼是否患有子宫内膜癌，投保人并未违反如实告知义务。至于未如实告知是否严重到足以影响保险人承保决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保险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之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事项属于重要事实，且足以影响保险人承保。在投保单和风险询问表中列明并要求投保人逐项如实填写的事项即为重要事项，而投保人在投保单中对询问事项均作出否定回答，故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及被保险人构成因重大过失未如实履行告知义务，且足以影响保险人承保或提高保险费率。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周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60元，由周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琼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如果张琼确未履行该义务，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所发生的案涉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本院现就二审争议焦点具体评判如下：一、关于张琼在签订案涉保险合同时是否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被保险人张琼在南充市身心医院的诊断仅为初步诊断，而且对于张琼是否患有精神偏执状态，医院并未有明确的诊断结果，作为并不具备专业医学知识的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在医院并未确诊的情况下对于张琼是否患有“脑、神经系统及精神方面疾病”是无法作出判断的，因而在投保单的相关告知事项中勾选“否”的行为，不属于违反了投保人的如实告知义务。其次，2012年11月9日至2012年11月20日期间，南充市身心医院以“强制住院观察治疗及做精神医学鉴定”为由将张琼收住院治疗，但是并未确诊其患有精神方面疾病，本院认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未如实告知该情况，亦不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二、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是否有权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所发生的案涉保险事故，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义务的问题。本院认为，如上所述，投保人对于并未确诊的身体或精神方面的问题并不必然负有向保险人告知的义务，因此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无权解除案涉保险合同。另外，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六条的规定，投保人应当向保险人如实告知的事项以及应当履行的如实告知义务范围，应以“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事项为限，并且也应当与保险事故之间存在客观的、合理的因果联系。本案中，被保险人张琼因患肾功能不全、尿毒症期而死亡，与其是否患有精神类疾病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联系，因此平安人寿四川分公司应对保险事故承担赔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所述，周亮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5）武侯民初字第1060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周亮支付保险金49000。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元，均由中国平安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伟审判员 毛 星审判员 冷 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宋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