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3民终40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红旗北路***号。组织机构代码：401816123。法定代表人：韩忠厚，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越，该医院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河北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明媚，女，1988年8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双，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男，1987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双，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因与被上诉人韩明媚、李晓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林，被上诉人韩明媚、李晓××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佩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鉴定意见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诊疗过程不符。1、患者病情严重，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对患者告知充分。患者入院后完善了相关检查。胎心监护评8分，急查超声:胎儿双顶径96㎜，股骨长度72㎜，胎盘附着在子宫左后壁二级，四象限羊水平段290190㎜，S／D:1.92，胎儿颈部可探××一组脐血流，HR:129bpm。复查胎心监护基线变异差，无增速反应。考虑胎儿窘迫，向患者××家属交代病情，随时可能出现胎死宫内，××、呼吸窘迫综合症、窒息、甚至新生儿死亡等，患者××家属表示理解，要求剖宫产终止妊娠认可新生儿畸形、死亡。2、手术××抢救××时。急诊行子宫下段剖宫产术。术中见:刺破羊膜囊，仅有黏稠胎粪，量约lOOm1，胎儿LOA位，于21:59手托胎头娩壹足月男婴，胎头娩出时充分处理呼吸道。见脐带扭转，脐绕颈1周，断脐后交台下新生儿科医师处理，立即给予置于预热的辐射抢救台上，行气管插管、清理气道，给予1/万肾上腺素1.5ml气管内注入，并继续人工通气配合胸外心脏按压，10分钟Apgar评分为3分，15分钟评5分，转入新生儿科继续治疗，患儿入院11.5小时家长放弃抢救，自动出院。上述事实表明:韩明媚因孕足月胎动减少半天就诊入院，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时诊疗，发现超声羊水少，给予了持续性胎心监护，明确胎儿宫内窘迫，并与家属××患者充分沟通，××时行剖宫产手术终止妊娠。鉴定意见和原审判决认定，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在韩明媚待产过程中存在过错，与事实不符。二、韩明媚不良后果是××所致，原审判决对院方病历瑕疵过错裁量过重。1、韩明媚出现胎儿窘迫是自身原因所致。由于羊水过少，脐带扭转、脐带缠绕，直接导致胎儿窘迫、新生儿重度窒息。2、××理检查:胎盘绒毛血管扩张、充血，合体小结增多，纤维蛋白样物沉着伴钙化，胎膜少许淋巴细胞浸润，脐血管三根。该情况表明:胎盘发育不良、功能低下，导致胎儿窘迫、新生儿重度窒息。3、新生儿尸检结果:××;肺出血、淤血、水肿；肝脾淤血，脑轻度水肿。尸检结论:××致呼吸衰竭死亡。4、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诊疗措施符合规范，达到了相应诊疗水平。患者胎儿窘迫处理符合产科诊疗常规，新生儿重度窒息是胎儿在宫内慢性缺氧所致，不存在延误治疗情况。根据人民卫生出版社第八版《妇产科学》(第120页〉终止妊娠指征为:妊娠近足月或胎儿已成熟，胎动减少，胎盘功能进行性减退，胎心监护出现胎心基线率异常伴基线波动异常、OCT出现频繁晚期减速或重度变异减速、胎儿生物物理评分＜4分者，均应行剖宫产终止妊娠。韩明媚因胎儿宫内窘迫行剖宫产手术，术中常规请新生儿科医师抢救新生儿，新生儿情况以新生儿科记录为准，新生儿评0分。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认可住院病历记载存在轻微瑕疵，院方对此愿意承担20%的过错责任，但原审判决医院赔偿韩明媚损失44万元过重。三、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过程中，处理得当，治疗××时，不存在医疗过错。患者入院后完善检查，结合病史××辅助检查情况，全面评估胎儿状况，考虑胎儿宫内窘迫，经与患者××家属充分沟通，要求剖宫产手术，认可新生儿畸形××死亡(请见产科术前谈话记录P23)，××时终止妊娠。综上所述，鉴定意见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且裁量过重，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的请求。韩明媚、李晓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的上诉事实与理由违背客观事实：一、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没有对患者进行充分告知，患者是2014年6月25日下午住院，入院后因胎儿指标不佳，曾多次要求停止妊娠，进行剖腹产，但是该要求没有得到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的重视，直到晚上21:30分左右，当胎儿的指标进一步恶化后，才向家属交代进行剖腹产，如果在家属要求进行剖腹产的时候就进行，本案的胎儿就不可能产生宫内窘迫症状，也不会产生死亡的后果。二、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治疗××抢救存在误诊行为，延误了病情，导致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期，因此手术××抢救不能称之为××时，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所谓的抢救××时是在晚上21:30分后胎儿病情加重，指标恶化的情况下采取的，因此，不能认定其抢救××时。三、胎儿窘迫完全是由于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误诊××延误病情导致，与自身原因无关。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所谓的××理检查××新生儿尸检结果，全都是在胎儿已经死亡的情况下所得出的结论，不能认定其陈述的是由于韩明媚自身情况所导致。四、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存在篡改病历的情形，而非轻微瑕疵，在医疗损害发生后，由于家属××时的向院方索取病历，控制住病历，才导致院方篡改病历的行为没有全部得逞，这一点通过一审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根据法律规定，院方有篡改病历行为的，理应推定其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仅判决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承担70%的责任，应该是没有完全遵守法律规定的，但韩明媚对此比例表示认同也接受，不代表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的观点是正确的。综上，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在诊疗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误诊，延误病情，导致错过最佳治疗时期，在诊疗过程中对孕妇出现的不正常反映，判断有误，未引起足够重视，盲目自信，导致胎儿的危险不断加重，诊疗过程中毫无经验，严重不负责任，对于家属的合理要求置之不理，导致本次医疗事故的产生，理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五、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70%的赔偿比例是适用法律正确，事实清楚的情况下作出的，该比例是一审法官行驶自由裁量权的结果，二审法院应予尊重。韩明媚、李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依法判决判令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赔偿韩明媚、李晓各项经济损失计人民币10000元（待鉴定后增加诉讼请求）并判令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韩明媚、李晓将诉讼请求变更为635530.49元的70%即444871.3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韩明媚为新生儿之母，李晓为新生儿之父。2014年6月23日，患者韩明媚因孕足月自感胎动减少到秦皇岛医院待产，当晚21:30行剖宫产手术，患儿21:59出生，次日死亡，2014年6月27日行尸体检验，患儿死因为××致呼吸性衰竭死亡，原告认为医院诊疗行为存在过错，经法院委托，由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该案病历材料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3月2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京）法源司鉴【2015】医鉴字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韩明媚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该过错程度，从法医学技术角度分析，为同等（共同）～主要程度作用范围。是否妥当，供法庭审理裁定参考。”原、被告就被告的诊疗过程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参与度、原告损失范围这几方面存在分歧。一审法院认为，医疗机构在诊疗过程中因过错导致他人受到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京）法源司鉴【2015】医鉴字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韩明媚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该过错程度，从法医学技术角度分析，为同等（共同）～主要程度作用范围。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书未申请重新鉴定，因此可以认定，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程度酌定为70%。被告主张应承担20%轻微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本次司法鉴定意见是对新生儿死亡的鉴定，不能证明被告对产妇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产妇相关费用，因司法鉴定意见书直接提××被告过错与韩明媚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因果关系，故该抗辩不予支持。被告主张本案不幸死亡的是新生儿，不应按照成年人计算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法律规定，公民权利始于出生终于死亡，本案中胎儿是在出生后30分钟死亡，已具备公民资格，应按照法律规定公平对待，故被告的此抗辩主张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应按照农村户口计算赔偿数额，原告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为城镇居民，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支持。经查，原告所受损失如下：一、医疗费：10361.99元；二、住院伙食补助费：4天共200元；三、营养费：4天共200元；四、误工费：1、韩明媚出院××出院休养3个月，共9000元；2、李晓处理孩子丧事误工共3000元；五、护理费：4天共400元；六、交通费：850元（火车350元，出租车500元）；七、住宿费：454元；八、鉴定费：12000元；九、死亡赔偿金：523040元（26152元每年计算20年）；十、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十一、丧葬费：26024.5元。以上损失共635530.49元，按照70%计算的比例计算赔偿数额为444871.3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原告韩明媚、李晓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鉴定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共计635530.49元的70%即444871.3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上述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73元，由被告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确认。本院认为，韩明媚因孕足月自感胎动减少到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待产，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行剖宫产手术后，患儿出生，次日死亡的事实清楚。经尸体检验，患儿死因为××致呼吸性衰竭死亡。一审法院根据（京）法源司鉴【2015】医鉴字第1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韩明媚的损害后果之间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该过错程度，从法医学技术角度分析，为同等（共同）～主要程度作用范围，认定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在其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程度酌定为70%并不妥。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认为该院对韩明媚进行的手术××对患儿的抢救措施得当，诊疗行为符合相应的诊疗规范，并且韩明媚、李晓的不良后果主要是××所致，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不存在过错，只对病历瑕疵承担轻微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73元，由秦皇岛市妇幼保健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双全审判员  史福占审判员  权金伶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