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民终9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绪楼，男，1964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朝，男，1987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晗，男，1967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峰，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珊珊，上海段和段（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敏，男，1979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施苏程，男，1982年11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永嘉县，经常居住地安徽省安庆市大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科，安徽豪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绪楼、曹朝、方晗、韦敏为与被上诉人施苏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曹绪楼，上诉人曹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斌，上诉人方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峰、胡珊珊，上诉人韦敏，被上诉人施苏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文科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绪楼、曹朝上诉请求：撤销(2015)宜民一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施苏程的诉讼请求；施苏程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施苏程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施苏程并不是出借人，上诉人是于2014年4月19日与郑殿才签订借款合同的，由于当时郑殿才未在出借人处填写，致使施苏程事后冒名顶替，凭借郑殿才的银行转款凭据和其自己2014年4月19日前的取款凭据起诉上诉人，本案是一起虚假诉讼。（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郑殿才仅于2014年4月19日转款114.2万元，并没有如约出借240万元，而是将与曹绪楼发生的“爪子钱”利滚利计算而来。曹朝并不了解真实情况，是受到欺诈在借款合同上签字。施苏程辩称：一审中施苏程向法院提供了借款合同和借款说明，能够相互印证，也明确了施苏程是本案适格主体。曹绪楼、曹朝只认可收到114.2万元，施苏程在原审中提供了取款凭证及转账凭证，所有资金都是施苏程委托经办人郑殿才交付给曹朝、曹绪楼的。方晗、韦敏辩称：案涉借款合同未生效，合同约定施苏程应在合同签订当日向曹绪楼、曹朝支付240万元现金，但至今没有交付现金的证据，由于合同没有生效，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从曹绪楼的举报信等相关材料可以看出，曹绪楼与郑殿才在案涉合同签订之前有很多来往，实际上就是放高利贷，无法证实曹绪楼已收到的114.2万元与本案借款合同有何关系。方晗、韦敏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5)宜民一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施苏程对方晗、韦敏的诉讼请求，方晗、韦敏对案涉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施苏程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借款合同有效，施苏程已交付了款项错误。借款合同第一条约定，2014年4月19日施苏程以现金方式向曹绪楼、曹朝出借240万元。然而，截至一审判决作出之日，上诉人既没有见到施苏程交付240万元现金的证据，也没有见到施苏程银行取款的凭条或流水。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因施苏程没有提供借款，因此借款合同没有生效。（二）曹绪楼2015年3月2日出具的借款说明，系施苏程与曹绪楼偷换概念，企图将曹绪楼以前的债务纳入到借款合同的借款之内，进而让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对于曹绪楼与施苏程抑或案外人郑殿才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方晗、韦敏无关。3、关于借款资金的来源及款项交付，应是施苏程举证证明，施苏程既没有举证亦没有申请法院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依职权主动调查核实，明显与法律不符。而且调查核实的对象施正汉、邹碎奶、郑殿才与施苏程存在利害关系，也未出庭作证，其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施苏程辩称：方晗、韦敏在借款合同中签字并加盖手印，担保数额是240万元，不管是现金支付还是转账支付，实际借款已发生，方晗、韦敏作为担保人对本次借贷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曹绪楼、曹朝对方晗、韦敏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不持异议。施苏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绪楼、曹朝共同偿还借款24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10月19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2、判令方晗、韦敏对上述借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偿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绪楼、曹朝系父子关系。2014年1-3月份，曹绪楼、曹朝通过郑殿才向施苏程借款120余万元，2014年4月19日，曹绪楼、曹朝再次向施苏程借款114.2万元。同日，施苏程与各被告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乙方（曹绪楼、曹朝，下同）向甲方（施苏程，下同）借款人民币24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19日至2014年10月18日；届时未能还款，乙方每天按借款额的1%支付违约金给甲方，直至借款全部还清之日止；乙方还款保证人方晗、韦敏愿与乙方负连带返还借款本息及违约责任（包含其他追债损失）。施苏程在甲方一栏签名；曹绪楼、曹朝在乙方一栏签名并按捺手印；方晗、韦敏在连带还款保证人一栏签名并加盖手印。2015年3月2日，曹绪楼出具《借款说明》一份，内容为：“本人曹绪楼、曹朝于2014年4月19日与施苏程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金额为贰佰肆拾万元整（￥2400000.00），还款保证人为方晗、韦敏。此笔借款壹佰贰拾余万元由施苏程委托郑殿才于2014年1月至3月份分次提取现金支付，壹佰壹拾肆万贰仟元由施苏程通过郑殿才银行账户转账支付。特此证明。借款人：曹绪楼。2015年3月2日。”后因各被告未能偿还上述债务，施苏程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施苏程是否是本案借款的出借人；2、施苏程提交的《借款合同》是否有效，如果有效，借款本金的数额应如何认定；3、方晗、韦敏应否对本案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如应承担，方晗、韦敏主张其只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能否成立。（一）关于出借人问题。施苏程提交了《借款合同》原件，该《借款合同》中施苏程作为出借人在合同上签名，曹绪楼在其出具的《借款说明》中亦认可曹绪楼、曹朝向施苏程借款并与施苏程签订《借款合同》的事实，上述证据与一审法院对施正汉、邹碎奶、郑殿才所核实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故对施苏程系本案借款出借人予以认定。（二）关于《借款合同》效力及借款金额问题。施苏程提交的《借款合同》系原件，各被告对其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的事实均无异议。各被告以其签名时系空白合同、施苏程未按约定交付借款、资金的真实用途是用于赌博为理由，主张该《借款合同》无效，经审查，各被告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对其在《借款合同》上签名并按手印的事实亦予认可，施苏程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与曹绪楼出具的《借款说明》及一审法院核实情况相互印证，能够证明施苏程已实际交付了出借的款项，被告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借款合同》具有无效的情形，故各被告主张《借款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依据。《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为240万元，曹绪楼、曹朝对2014年4月19日收到114.2万元无异议，但主张其他款项未交付，因曹绪楼在其出具的《借款说明》中已认可2014年1-3月收取现金120余万元，该陈述与施苏程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及一审法院核实的情况相印证，能够认定施苏程已将240万元交付给了曹绪楼、曹朝，故本案借款本金应认定为240万元。（三）关于方晗、韦敏的保证责任问题。方晗、韦敏在《借款合同》上连带还款保证人一栏签名并按手印，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存在受欺诈、胁迫的情形。方晗、韦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方晗、韦敏又称其仅在10万元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相应的意思表示，上述辩解理由均不能成立。方晗、韦敏系借款连带责任保证人，因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现施苏程在保证期间内主张权利，方晗、韦敏应按合同约定对本案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借款合同》约定逾期还款的违约金高于法律规定，现施苏程主张逾期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经查，本案《借款合同》签订时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为年利率5.6%，按该利率四倍应计算为年利率22.4%，故施苏程该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曹绪楼、曹朝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施苏程借款本金240万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2.4%计算）；二、方晗、韦敏对上述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晗、韦敏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曹绪楼、曹朝追偿。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00元，由曹绪楼、曹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曹绪楼、曹朝申请证人童某1、童某2出庭作证。童某1证言：签订2014年4月19日借款合同时其与曹绪楼同住一个房间，方晗、韦敏是在空白合同上签的字，并口头表示一人只能担保10万元；曹朝也是在空白合同上签的字；郑殿才没有对几上诉人说是受施苏程委托借钱。童某2证言：2013年前后，其在赌场认识曹绪楼、郑殿才，并向他们借了两万元高利贷。曹绪楼、曹朝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证明目的：1、真正的债权人是郑殿才，不是本案原告施苏程。2、曹朝及两担保人签订涉案借款合同完全是在郑殿才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3、案涉借款不是合法的民间借贷。方晗、韦敏对证人证言不持异议。施苏程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安庆公安局、纪委曾介入调查郑殿才赌场放贷一事，并未认定郑殿才涉嫌违法违纪。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证言中关于曹朝、方晗、韦敏是在空白合同上签的字以及方晗、韦敏在签订合同时口头表示一人只能承担10万元的担保责任，此节证言虽与曹朝、方晗、韦敏的主张能够相互印证，但这一事实的成立，与施苏程作为借款合同上的出借人主张权利并不矛盾，也不影响本案上诉人承担在空白合同上签字所带来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借款合同是否已实际履行；二、方晗、韦敏是否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曹绪楼、曹朝认可2014年4月19日收到的114.2万元是在履行案涉借款合同，只是其认为债权人是郑殿才而不是施苏程，由于借款合同上出借人为施苏程，郑殿才一审认可该笔款项的实际出借人是施苏程，该笔款项系施苏程母亲邹碎奶将200万元汇至詹晒彬账户，詹晒彬将其中的140万元汇至郑殿才账户，郑殿才又汇114.2万元至曹绪楼账户，曹绪楼在《借款说明》里也认可向施苏程借款，故曹绪楼、曹朝收到该114.2万元应视为施苏程在履行案涉借款合同，本院予以认定。至于现金交付部分121.4万元，施苏程主张其于2014年3月13日取款50万元交与郑殿才，其父亲施正汉于2014年1月14日汇给郑殿才77.6万元，郑殿才于2014年1月14日、1月22日、3月10日分三次取现71.4万元交与曹绪楼，并陈述施正汉汇给郑殿才的77.6万元是其使用父亲的账户网上转账，但从汇款凭证显示，施正汉汇给郑殿才的77.6万元是在柜台办理，存在矛盾之处。另，施正汉、郑殿才在一审法院问话笔录中的说法也互相矛盾，施正汉证明2014年4月19日之前的借款，除一笔由施苏程取款50万元(该笔也是通过郑殿才交付现金给曹绪楼)，其他都是施正汉将钱打给郑殿才，由郑殿才提取现金给曹绪楼。郑殿才证明从2014年1-3月份，施苏程父子将钱打给他，由他提取现金交付给曹绪楼。郑殿才此处说法与施正汉关于施苏程取款50万元交付现金给郑殿才的说法不一致。即使以上证据能够认定，也只能证明施苏程于2014年3月13日取款50万元，郑殿才收到施正汉的汇款77.6万元后，分别于2014年1月14日、1月22日、3月10日分三次取现71.4万元，至于这些款项是否实际交付曹绪楼，则缺乏直接的证据证明。虽然曹绪楼出具了《借款说明》，但仅凭该《借款说明》不足以排除施正汉、施苏程、郑殿才关于该节事实的矛盾陈述，故对施苏程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此后，施苏程如有证据可另案主张。关于争议焦点二，方晗、韦敏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借款合同上连带还款保证人一栏签字并按手印时应该意识到由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方晗、韦敏出于朋友关系为债务人曹绪楼提供担保，虽然其签字时借款合同上出借人姓名与借款金额处是空白，但方晗、韦敏并未指定特定的债权人以及明确的担保数额，在此情况下其签字意味着其有向任意债权人以及曹绪楼所借的无论多少款项进行担保的概括意思表示，该担保意思表示自施苏程在合同上签字即成立并生效。因此，方晗、韦敏应对曹绪楼借款本金114.2万元及违约金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清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㈡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一初字第00103号民事判决；二、曹绪楼、曹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施苏程借款本金114.2万元及违约金（自2014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2.4%计算）；三、方晗、韦敏对上述借款本金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晗、韦敏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曹绪楼、曹朝追偿；四、驳回施苏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1000元，由曹绪楼、曹朝负担14750元，施苏程负担16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8000元，由曹绪楼、曹朝负担18557元，施苏程负担40885元，方晗负担9279元，韦敏负担92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光明代理审判员  王惠玲代理审判员  台 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刁 萌附：本裁定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