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08民终2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成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河北永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峰。上诉人（原审被告）：承德县丰华石材有限公司，地址河北省承德县甲山镇赵家庄村。法定代表人：刘宜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宋成选因与上诉人承德县丰华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均不服河北省承德县人民法院（2016）冀0821民初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成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宇、宋峰，上诉人承德县丰华石材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成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重新作出判决；2、承德县丰华石材有限公司承担全案一切费用。事实与理由：1、应支持上诉人宋成选2012年以后的借款利息；2、上诉人宋成选因公司工作出现交通事故，修车款24万元，应由公司报销，不应抵消欠款；3、丰华公司法人偿还上诉人宋成选30万债务，是个人之间的债务往来，不应算丰华公司偿还的借款；丰华公司给付上诉人宋成选80万元，是宋成选退股款，不能算作丰华公司偿还的借款；4、一审法院把应由丰华公司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宋成选明显不公平；5、丰华公司在履行还款协议过程中有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宋成选的上诉请求。承德县丰华石材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丰华公司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2、本案所有费用由宋成选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并非借款合同纠纷，而是合伙纠纷；2、宋成选诉讼依据还款协议是无效的。宋成选要求丰华公司还款是其投资款并非公司借款；3、一审判决我公司给付宋成选原工厂作价款125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租赁宋成选板厂，是租赁合同关系，不应在本次诉讼中合二为一，原板厂已灭失，公司可以不再支付租金。综上，刘宜江与宋成选是股东合伙纠纷，应该先进行清算，在核实还款协议中的借款是否为投资款。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宋成选答辩称：1、双方存在借贷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宋成选出借给丰华公司的是借款并非合伙投资款，，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也证明是借款关系，而非合伙投资；2、一审判决丰华公司返还板厂作价款125万元，给宋成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丰华公司私自强拆板厂重建明显是侵权行为，具有重大过失。综上丰华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公正裁决。丰华公司辩称同其上诉状。宋成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丰华公司偿还借款3369296.00元及利息；2、返还借用工厂；3、丰华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丰华公司于2004年5月在河北省承德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设立，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股东为刘宜江（占公司股份60%），李航夫（占公司股份20%），张凤双（占公司股份20%）。被告丰华公司于2009年5月申请变更登记，原股东李航夫股权10万元转让给原告宋成选，原股东张凤双股权10万元转让给范宗峰和史德隆各5万元，变更登记后公司股东为刘宜江（出资额30万元）、宋成选（出资额10万元）、范宗峰（出资额5万元）、史德隆（出资额5万元）。被告丰华公司于2013年11月申请变更登记，股东宋成选、史德隆、范宗峰将其各自股份分别转让给刘宜江，股东刘宜江将其原有30万元股份转让给案外人孟照林，变更登记后公司股东为刘宜江（出资额24.5万元）、孟照林（出资额25.5万元）。被告丰华公司依法设立后于2004年向原告宋成选借款125万元，于2005年向原告宋成选借款125万元，约定年利率为6%，于2010年向原告宋成选借款93万元，约定年利率为10%。2011年4月22日，原、被告双方对上述借款本息进行结算，结算方式为：计息自2005年起至2010年止，按年度计息，将利息计入本金后重复计息，经双方结算截止到2010年底，被告丰华公司共欠原告宋成选借款本息4569296.00元。被告丰化公司用其公司板厂作价125万元抵顶部分债务后，还应欠原告宋成选借款本息3319296.00元，原、被告双方在结算清单中签字确认。同时，在该结算清单中还注明“不按股份计算”字样。2011年5月1日，被告丰华公司将其板厂移交给原告宋成选，双方在财产移交单中签字确认。事后，被告丰华公司又向原告宋成选借款15万元，已偿还10万元，尚欠5万元。2011年9月13日，原、被告双方为确保上述债务的履行签订《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主要约定：“丰华公司（甲方）欠债权人宋成选（乙方）人民币3369296.00元，经双方研究决定制定如下还款计划和违约责任的处理决定。一、甲方借用乙方的工厂经营生产，每月给付乙方五万至七万元人民币，用于偿还债务。乙方在甲方经营生产期间，不得干涉甲方的生产经营情况。二、经营期限：1、甲方经营乙方工厂期限为7年，甲方必须正常使用借用物，不得恶意损坏，如恶意损坏，必须恢复原状。三、2011年公司不准有任何外债，当年产生的外债用当年产生的利润还清，没还清的部分与债权人宋成选无关。四、违约责任：1、甲方如连续三个月不向乙方交还所欠款项，乙方有权收回工厂。2、甲方因市场或政策原因（即甲山所有石材公司都不赢利）不能如期向乙方还债，乙方不得收回工厂。3、乙方不得因其它原因无故收回工厂。4、甲方生产经营所产生的利润除还债外，归甲方所有。5、甲方可以提前还清债务。6、每年交10个月还款。7、矿山每年政府收甲方费用由甲方承担。宋成选占40%，但不用交纳政府所收费（价款除外）。本协议从2012年1月1日起生效。”自2011年8月19日至2013年11月25日，原告宋成选先后29次收到被告丰华公司现金累计2077071.00元。其中有11笔（即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1）一（11）】）合计66万元，原告宋成选认可偿还上述借款，本院予以确认；有5笔（即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12）一（16）】）合计24万元，详细事由是汇宋成选事故款或宋成选修凌志车款；有10笔（即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17）一（26）】）合计72071.00元，详细事由是工资款；有1笔（即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27）】）借款5000.00元，没有写明详细事由；有1笔（即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28）】）30万元收款条，主要写明：宋成选收到刘宜江30万元，收到人宋成选；有1笔（即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29）】）80万元转账支票，主要写明：出票日期2013年11月25日，金额80万元，用途付宋成选。2013年3月2日，原告宋成选（乙方）与被告丰华公司的代表刘宜江（甲方）签订了《还款协议补充条款》，该条款主要约定：“A、甲乙双方履行合同期间，如果甲方违约，自动向乙方返还工厂，同时无条件协助乙方变更工厂名称，使工厂变更到乙方自己名下。B、甲方违约后，余下没还清的款项应及时返还给乙方，并且向乙方支付利息（利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C、乙方违约，甲方只偿还余下没还清的款项。乙方同时承担违约责任款20万元。D、甲方在履行合同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甲方个人承担。乙方不承担2012年及2012年以后丰华公司所产生的任何债务。乙方如果违约，无权赎回工厂。F、甲乙双方必须积极履行合同。如果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则必须承担违约责任。违约责任的惩罚条款按原还款协议和还款协议的补充规定中的相关条款执行。G、甲方自开工之日起，每月的15日向乙方交付应还的款项。从每年的4月15日起支付偿还款项。如果履行合同期间，乙方违约则承担每年政府向企业征收的一切费用。”另查明：2014年，被告丰华公司根据承德县人民政府的通知，对借用原告宋成选的工厂进行了投资翻建，其投入资金较大。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丰华公司于2011年9月13日前欠原告宋成选借款本息共计3369296.00元之事实，有原告宋成选提交的结算清单、财产移交单、还款协议书及被告丰华公司提交的偿还借款各种凭证等证据予以证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丰华公司辩称上述欠款是原告宋成选对公司的投资款，而不是借款，因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有利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此项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于2011年9月13日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又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全面履行协议中所约定的各项义务。刘宜江作为被告丰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具有公司对外的代表权和公司内部事务的执行权。对外其法律后果的承担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的约束，即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对内执行具体事务时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约束，如有越权行为，只要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只涉及公司股东内部责任追究问题，并不能以此对抗善意第三人，且本案中被告丰华公司已按协议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故被告丰华公司以未召开股东会为由主张该还款协议无效的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在2011年4月22日结算中虽然将利息计入本金重复计息，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被告丰华公司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没有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原告宋成选将利息计入本金重复计息，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合法有效。对于原告宋成选主张2012年以后的利息，因原、被告双方已在2011年9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还款计划和违约责任的处理，并没有约定支付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原告宋成选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宋成选自2011年8月19日至2013年11月25日先后29次收到被告丰华公司现金累计2077071.00元。其中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1）一（11）】有11笔，合计66万元，原告宋成选认可偿还上述借款，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12）-（16）]有5笔，合计24万元。被告丰华公司认为此款是因原告宋成选本人发生交通事故，是在原告宋成选要求其垫付修车款及事故赔偿款的情况下，才将24万元现金支付给原告宋成选，要求在本案中抵销欠款。原告宋成选则认为该证据中明确标注是事故款及修凌志车款，此款应由被告丰华公司承担，不同意在本案中抵销借款。本院认为，原告宋成选收到被告丰华公司24万元之事实存在，故其应当说明收到24万元的理由并提供相应证据，在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被告丰华公司要求用24万元抵销欠款，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17）-（26）]有10笔，合计72071.00元。本院认为，因该证据明确标注“工资”字样，且原告宋成选曾是该公司的股东，故本院不能认定该组款项是偿还或抵销本案欠款。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27）]有1笔，合计5000.00元。原告宋成选主张系其支取的工资。本院认为，因该证据形式为借款条，在借款条上并没有注明是支取的工资款，原告宋成选对其主张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故被告丰华公司主张抵销债务5000.00元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28）]有1笔，合计30万元。原告宋成选主张系刘宜江个人借款，与被告丰华公司无关，该证据未标注具体日期，证据形式为收款条且未标注资金性质及用途，故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丰华公司所提供的上述收款条来源于被告丰华公司财务，经查收款时间是2012年，在原告宋成选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是刘宜江个人借款的情况下，本院应当认定是被告丰华公司支付给原告宋成选欠款30万元。被告丰华公司提供的证据4[（29）]有1笔，合计80万元。原告宋成选主张是被告丰华公司委托案外人李成林给其的退股款，该款没有直接汇到其名下，该证据系银行转账支票存根，用途一栏标注“付宋成选”系被告人员书写，也未标注资金性质及用途，故不认可。本院认为，被告丰华公司所提供银行转账支票存根来源于该公司财务，且原告宋成选也认可收到该笔款项，在原告宋成选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80万元是退股款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该80万元是偿还本案欠款。综上，被告丰华公司已偿还原告宋成选借款176万元，抵销借款24.5万元，尚欠借款1364296.00元（3369296.00元-176万元-24.5万元），依法应当返还给原告宋成选。根据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被告丰华公司自2012年起至2018年止每年应当偿还欠款50万元至70万元（5万元/月X10个月一7万元/月X10个月）。从2012年到本案原告宋成选2015年5月起诉时共计3年5个月，被告丰华公司最少应当偿还原告宋成选欠款175万元。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被告丰华公司已偿还原告宋成选欠款176万元，且抵销欠款24.5万元，总计200.5万元，已经超过最低还款数额。另外，被告丰华公司在2014年根据承德县人民政府通知，对借用的工厂进行了投资扩建，根据《还款协议书》第四条违约责任第2项：“甲方因市场或政策原因（即甲山所有石材公司都不赢利）不能如期向乙方还债，乙方不得收回工厂”之规定，被告丰华公司没有偿还欠款符合该项规定。综上，被告丰华公司在还款方面并不存在违约行为。因被告丰华公司借用工厂经营期限为7年，到2018年才到期，且又不存在违约行为，故原告宋成选目前要求被告丰华公司返还工厂，不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本院同时考虑到因被告丰华公司对借用原告宋成选的工厂已经进行了投资翻建，原工厂已不存在，其已无法返还原工厂，故被告丰华公司应当按照原工厂原先作价125万元给付原告宋成选。判决：一、被告承德县丰华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宋成选借款本息人民币1364296.00元；二、被告承德县丰华石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宋成选原工厂作价款人民币125万元；三、驳回原告宋成选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宋成选提交了在大连修车的发票复印件，认为修车款应由公司支付；提交了工行借记卡清单，刘宜江10万元借条复印件一张，用以证明刘宜江支付其30万元，是个人借款，不属公司还款，且欠10万元未给；提交了公证书、股权转让协议复印件，用以证明上诉人丰华公司给付宋成选的80万元是退股款，不是偿还的个人借款。上诉人丰华公司认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上诉人宋成选所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主张。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双方应为借款关系，有双方的结算清单，还款协议书及丰华公司提交的偿还借款的各种凭证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丰华公司提出是合伙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双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已实际履行，该还款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履行各自义务。上诉人宋成选提出24万元事故款及修车款应由丰华公司承担，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宋成选提出刘宜江偿还30万元，不属丰华公司还款，是刘宜江个人还款，但丰华公司说明是公司还款来源于丰华公司财务，在宋成选没有充分证据证明是个人借款的情况下，应认定是丰华公司还款。上诉人宋成选提出收到的80万元，是退股款，不是丰华公司还款，但丰华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存根来源于该公司财务，宋成选提供股权转让协议及公证书都无法证实该80万元是退股款，故应认定是丰华公司偿还的借款。上诉人丰华公司借用上诉人宋成选的加工厂，已经重新投资翻建，原工厂已不存在，由丰华公司按原先作价125万元给付宋成选符合客观实际。根据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上诉人丰华公司已给付及抵消欠款200.5万元，按《还款协议》违约责任约定，上诉人丰华公司在还款方面不存在违约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宋成选、上诉人丰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508.00元，由上诉人宋成选承担33754.00元，上诉人承德县丰华石材有限公司承担3375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朴实代理判判员应春明代理审判员  魏 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刘明喆-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