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家居乐保洁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扬清路23号。法定代表人李瑞,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林，江苏稼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勤梅，女,汉族，1960年5月19日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昌，苏州市姑苏区金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王鸿南,男,汉族，1987年2月3日生，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天翔，上海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百锋，男，汉族，1972年5月18日生，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利辛县。上诉人苏州市家居乐保洁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勤梅及原审被告王鸿南、马百锋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1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苏州市家居乐保洁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马百锋赔偿马勤梅247950.78元。事实和理由：马百锋作为个人承接家庭保洁业务，没有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定其需要具备家庭保洁业务资质，所以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家居乐保洁公司在承接王鸿南处的保洁业务后，将该业务转包给并无相应资质的马百锋个人，属于相关业务的非法转包，因此对于马勤梅的受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马勤梅在诉讼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鸿南在诉讼中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马百锋在诉讼中未作答辩。原审原告马勤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苏州市家居乐保洁工程有限公司、王鸿南、马百锋赔偿马勤梅医药费68932.47元、误工费19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鉴定费252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苏州市家居乐保洁工程有限公司、王鸿南、马百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0日上午，马勤梅与其夫程广银以及马百锋三人前往王鸿南位于苏州金珺花园30幢506室的房子里去做保洁，马勤梅在擦拭外墙玻璃时不慎从楼上跌落，造成身体多处严重受伤。意外发生后，经王鸿南拨打120急救电话，马勤梅被送往苏州大学附属瑞华医院进行抢救并治疗。治疗结束后，2014年9月19日经苏州市姑苏区金门法律服务所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马勤梅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1、被鉴定人马勤梅因外伤致脾切除构成八级残疾，胰裂伤修补构成九级残疾，膈肌裂伤修补构成十级伤残，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十级残疾，上述损伤综合评定为八级残疾；2、被鉴定人马勤梅的误工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护理期限为伤后一人护理三个月，补充营养期限为三个月。另查明，关于马勤梅前往王鸿南位于苏州金珺花园30幢506室提供保洁服务的过程，王鸿南在2014年5月20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为：“2014年5月18日在网上看到一家名叫苏州市家居乐保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居乐公司）的保洁公司，说自己是正规公司，都是专业保洁人员，可以开票，商定下以4元/平米的价格帮我做保洁。今天上午公司派了两个男的一个女的来我家做保洁，其中一对是夫妻，另外一个是他们的老乡，我问他们是不是家居乐公司派来的保洁，他们说是，然后我就让他们来做保洁，并注意安全。……大概10点，这时候就听到其中一个男的大喊‘人掉下去了’，我和405的住户一起过去看，发现在阁楼擦玻璃的女的掉在楼下草坪上了。……当时我不在场，我在跟405的住户看阳光房损坏情况，所以我不知道她到底怎么擦玻璃的，也不知道怎么掉下去的。……我告诉他们不要去外面擦（玻璃），危险的，他们自己去的”。马百锋在2014年5月20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为：“2014年5月19日下午1时许，家居乐公司老板的父亲李长乐打电话给我说‘新城金珺30幢506室装修保洁，需3个人工’我没有人就找到了老乡牛跃其，牛又找到了刘红霞，刘红霞找到陈（程）和马夫妻二人，到我这里一起做，我同陈（程）和马不认识，通过牛跃其叫的人，牛跃其叫我付260元给陈（程）和马还有40元钱我付牛跃其40元，牛和刘红霞怎么分我就不知道了，讲好后，今天（5月20日）上午八时许，我和陈（程）、马三人来到新城金珺30幢506室保洁，我是做阁楼的阳光房的大玻璃，陈（程）在阁楼卫生间内搞卫生，马在阳光房南侧擦小窗玻璃，我在阳光房的北侧擦大玻璃，大约11时许，马的老公陈（程）说‘掉下去了’，我从阳光房的一侧翻过来，跑到楼下去，看到陈（程）抱着马的头。……家居乐接的生意，一共600元，4元一个平方，我们拿450元，我拿150元，我叫牛跃其叫的人，我付牛300元，牛再给马、陈（程），这是第一次，牛叫我付给陈（程）、马260元，包括10元饭钱。”程广银在2014年5月20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为：“我和老婆马勤梅来苏州打工，平时一直打临工给人家做保洁的，今天早晨我老乡刘红霞给我一个电话号码叫我和这个号码联系，说有活给我们干，我就和那个电话的人联系后，我和老婆骑电动车到了新城金珺大门口，那人在门口等我们，然后我们三个人一起到30幢501室干保洁，当时我在卫生间做保洁，我老婆在擦玻璃窗。大约今天上午10时许，我听到我老婆‘啊’的叫了一声，还有工具、水桶打翻的声音，我就跑到窗户边上，我趴到窗户上探头往外看，看见我老婆已经从楼上掉到底下草地上了。……在平时做保洁时没有保险绳之类的保险措施”在庭审中，程广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其对于事发经过进一步陈述：“……马百锋给我们讲是给家居乐公司做保洁，到这个小区是在30-506这家做保洁，马百锋让我们先做室内玻璃，家具、地面，不做室外保洁，马百锋安排我老婆马勤梅做大厅，让我做另外一间小房间，马百锋自己做另外的一间大阳台。我们具体做什么是由马百锋安排的。……我听我老婆讲是房东安排擦室外玻璃的，但是我和我老婆不在一个房间做保洁，所以我自己没有听到房东安排擦室外玻璃。……我们是2003年来苏州的。我们来苏州后主要做保洁，我们做保洁已经五六年了，也做些零工。”家居乐公司的经营人李长乐在2014年5月20日的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为：“我是在园区开家政、保洁中介公司的，公司名称是苏州市家居乐保洁工程有限公司，我是老板，有营业执照，……平时我叫人在58同城上做广告，留下我的电话号码，客户看到和我联系，我再和我老婆自己做工，来不及干的话，一般都通知马百锋让他去做的。他干完活后收了钱给我百分之二十的中介费。……前天房东给我打电话的，叫我今天去做保洁，我因为自己感觉很累，就在昨天下午打电话给马百锋，让他去干这单活了。……我和他（马百锋）认识有2年多了，是一起干活时认识的，我在58同城上做了广告，接的活有时候自己干不完了，就打电话给他让他去做，他做完了再给我百分之二十的中介费”。事故发生后，2014年5月26日，在吴中区城南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调解下，马勤梅、家居乐公司、王鸿南及马百锋几方达成调解协议，后根据该调解协议家居乐公司向马勤梅垫付了医药费30000元，王鸿南向马勤梅垫付医药费了6800元，马百锋未垫付。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公安询问笔录、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马百锋通过熟人联系到马勤梅与其夫程广银，并组织该二人共同至王鸿南位于苏州金珺花园30幢506室从事保洁工作，马勤梅与其夫程广银的保洁的收入依照约定由马百锋在保洁完成向该二人支付，且根据程广银的陈述至王鸿南家中后是由马百锋安排马勤梅及程广银的具体工作内容。另，家居乐公司的经营人李长乐及马百锋在公安询问笔录中均陈述涉案的业务系由家居乐公司承接后，联系了马百锋，并将该业务转包给马百锋，由马百锋自行安排人员去实际完成该业务，马百锋在从房东处获得费用后向家居乐公司支付20%的中介费。综合，上述情况可知，马勤梅与其夫程广银系受马百锋的雇佣从事本案所涉的保洁工作，马百锋作为雇主对于其雇员马勤梅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家居乐公司在承接了王鸿南处的保洁业务后，将该业务转包给并无相应资质的马百锋个人，属于相关业务的非法转包，因此对于马勤梅的受伤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王鸿南在涉案的保洁业务中与家居乐公司之间系承揽关系，马勤梅一方虽陈述王鸿南曾指示其擦拭外墙玻璃，但程广银在庭审中陈述其并未直接听到该指示是马勤梅向其转述的，王鸿南则至始否认该事实，因马勤梅对于其所陈述上述事实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对于马勤梅陈述的该事实不予认定。承上述分析，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鸿南作为承揽关系中的定做一方存在指示错误的相应过错，故马勤梅要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认可。马勤梅作为一名多年从事保洁工作的长期从业人员，应明知擦拭外墙玻璃系高度危险作业，在作业中应做好相应的安全防范措施并佩戴相应防护用具，但在本案所涉的保洁中其并未按照相应的安全规范进行作业，这也是导致事故发生并致严重后果的原因之一，马勤梅本人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在损失的承担时亦应予以相应考量，综合考虑其自身过错程度，本院认为应由马勤梅自行承担本案损失的20%为宜。综上，对于马勤梅因本案所涉事件受伤所导致的损失309938.47元（医药费68932.47元、误工费19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8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95228元、鉴定费2520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由马勤梅自行承担61987.69元（309938.47×20%），由马百锋赔偿247950.78元（309938.47×80%），家居乐公司对于马百锋的上述赔偿部分承担连带责任，因家居乐公司已在事故处理中垫付30000元，扣除该30000元后，马百锋与家居乐保洁公司还需连带赔偿217950.78元，因王鸿南无责，故其之前垫付的6800元应由马勤梅予以返还，为减少当事人双方的诉累，且王鸿南与马勤梅均同意在本案中予以处理，故对于王鸿南垫付的费用，本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判明。遂判决：一、马百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马勤梅217950.78元，苏州市家居乐保洁工程有限公司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马勤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鸿南6800元；三、驳回马勤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收取1506元，由马勤梅负担300元，由马百锋、苏州市家居乐保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06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举证及陈述可以认定：王鸿南依照家居乐公司发布的广告与家居乐公司达成口头协议，由家居乐公司承揽王鸿南家的保洁业务，王鸿南与家居乐公司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家居乐公司之后将王鸿南家的保洁业务交由马百锋及其召集的人员完成，并从中以20%的比例提成，家居乐公司与马百锋之间由此形成发、承包关系。之后王鸿南召集了马勤梅、程广银至王鸿南家进行保洁工作，期间由马百锋分配具体保洁工作事项，并向马勤梅、程广银支付报酬。马百锋与马勤梅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马勤梅在保洁作业时发生事故受伤后，马百锋作为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由于马勤梅在从事保洁工作时，未按照相应的安全规范进行作业，这也是导致事故发生并致严重后果的原因之一，马勤梅本人存在一定的主观过错，故应自负一部分责任。鉴于目前没有证据证明王鸿南作为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因此，王鸿南在本案中无责。根据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对于一般的家庭保洁行业，法律法规没有规定具体的资质要求，但从本案实际保洁工作现场来看，马百锋并未给其雇员配备任何的安全保障器材，也未采取任何形式的安全保障措施，显然马百锋不具备基本的安全生产条件，这与家居乐公司在广告中自称的从事保洁工作的专业公司也是不相符的。鉴于家居乐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其与马百锋已合作多次，因此家居乐公司对此情况应当是清楚的，故原审判决家居乐公司与马百锋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有利于规范相应的行业行为。综上，苏州市家居乐保洁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6元，由上诉人苏州市家居乐保洁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杰审判员  郑 雄审判员  周 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郭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