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怀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12民终1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生发，男，196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万，溆浦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承稳，男，196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溆浦县温水乡新金村*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庆，湖南共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韬，怀化市鹤城区怀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生发因与上诉人韩承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5）溆民二初字第20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生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历万、上诉人韩承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永庆、韩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生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判决韩承稳偿还借款本金18600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韩承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0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无效协议。因为该协议实际就是约定吴生发借用韩承稳已有的木材加工厂资质另行开办木材加工厂加工木材，也即该协议是违法的。二、协议签订后，韩承稳没有按约定为吴生发办理木材出口手续、运送木材等，也即2010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没有实际履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双方按协议履行了四年，韩承稳已经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是错误的。韩承稳辩称：一、《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基础上签订的，将部分利润用于抵偿对方的债务，实际上协议中的利润应该理解为挂靠费用，用其抵偿债务没有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二、韩承稳已经就协议履行了全部应尽的义务，而且吴生发的加工厂至今还在加工经营。综上，本案借款事实难以确认，欠条也不是真实意思表示，即使有欠款，也应视为已经偿还完毕。韩承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生发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吴生发并未直接给韩承稳交付过任何现金，而是在其任出纳期间用自己的钱给韩承稳支付过木材款，但支付了多少原审没有查清。二、原审法院对本案的定性错误，本案应是挂靠经营合同纠纷，《协议书》中所称的每年23250元利润实际是每年的挂靠费。三、原审判决既然认定2010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签订的，且已经实际履行，从签订协议到吴生发起诉已经6年，而且是吴生发自动放弃，根据协议约定应认定债务已经清偿完毕。吴生发辩称：一、吴生发在一审时提供了借款协议和欠条，以及韩承稳提供的协议书，这三份证据都能够证明韩承稳欠吴生发18.6万元，该事实非常清楚；二、一审关于本案的定性准确，因为《协议书》只是对借款偿还方式进行了约定，借贷基础关系并没有改变；三、《协议书》是一份无效协议，双方也没有实际履行，也就不存在偿还欠款的事实。吴生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韩承稳一次性偿还借款本金186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承稳在溆浦县龙潭镇岩梓坪村开办了“温水承稳木材加工厂”，由于资金运转困难，于2009年6月7日与吴生发签订1份《借款协议》，主要内容为：吴生发愿意给韩承稳借款15万元，无利息，按月工资计算；韩承稳聘用吴生发作出纳，第一个月动用吴生发资金10万元，吴生发工资3000元/月，第二个月动用资金15万元，工资4000元/月；本协议自2009年6月7日起至2009年12月31日止，如韩承稳不能还款，另行协议。借款协议签订后，吴生发开始在韩承稳的加工厂任出纳，并开始用自己的钱为韩承稳支付部分木材款。2009年9月10日，为协助韩承稳扭转经营亏损，吴生发等债权人与韩承稳协商，决定韩承稳的加工厂由吴生发主管，全权负责经济工作，但韩承稳加工厂的生意仍未见好转。2010年1月9日，韩承稳向吴生发出具欠条1张，载明“今欠下吴生发人民币壹拾捌万六千元，欠款人韩承稳”。当天，以吴生发为甲方、韩承稳为乙方，双方签订《协议书》1份，约定：甲方自愿出资为乙方收购木材加工，但不能在肇山村小学加工厂加工，乙方负责送货，现金甲方自行管理，所得利润为清偿甲方债务18.6万元；甲方必须承担林业部门的一切费用，乙方负责送货和办理出口手续，其车旅费由甲方承担；甲方为乙方收购加工期为8年，每年利润为23250元，8年期满，乙方所欠甲方债务全部清偿完毕，甲方与乙方无债权、债务关系；甲方不愿给乙方经营，甲方自动放弃，乙方没有清偿甲方18.6万元债务义务；乙方负责证照年审，如乙方证照过期或作废，按时间计算清偿债务金额等。2010年3月左右，吴生发开始收购木材加工，韩承稳曾经为其销售过产品。2015年吴生发向法院起诉要求韩承稳偿还其借款18.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生发、韩承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应如何认定；二、2010年元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对吴生发、韩承稳具有约束力。一、吴生发、韩承稳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借款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吴生发、韩承稳签订的《借款协议》及韩承稳向吴生发出具的欠条，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吴生发虽未提供每次支付借款的凭证，但吴生发不断用本人的钱为韩承稳购买木材支付款项这一事实，韩承稳并无异议，故应认定吴生发的付款行为是按照双方借款协议在履行借款义务，应认定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2010年1月9日韩承稳为吴生发出具的欠条，韩承稳认为系吴生发吵闹，逼迫所写，因韩承稳提供的证据不充分，故不予采信。此外，韩承稳依据不完整的会计账本认为只欠吴生发9元钱的答辩意见，因韩承稳亲笔书写的欠条的证明力远远大于不完整的会计账本，故对韩承稳的该答辩意见不予支持。韩承稳为吴生发出具的欠条，应认定系吴生发代替韩承稳支付木材款的总额，即借款总额为186000元。二、吴生发、韩承稳于2010年元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的问题。对该份《协议书》的真实性，双方均无异议。根据《借款协议》第三条约定：如果韩承稳在2009年12月31日不能还款，双方另行协商。至2009年12月31日，韩承稳因经营木材亏损，无力偿还吴生发欠款，双方对还款事项进行协商，完全符合双方意志，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另外，在韩承稳亏损期间，吴生发等部分债权人为帮助韩承稳扭转经营亏损，经协商，韩承稳的加工厂由吴生发主管，经济工作由吴生发全权负责。由此可见吴生发对韩承稳加工厂的资源情况了如指掌，在此基础上，吴生发与韩承稳签订《协议书》，利用韩承稳的资源，为其收购木材加工，由韩承稳进行销售，其利润用于偿还吴生发欠款，该协议并不违背吴生发真实意思表示，也未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签订后，未出现被撤销或宣告无效等法定情形，吴生发、韩承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故该院认定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严格按照约定履行。吴生发未提供韩承稳没有完全按照《协议书》履行的证据，系证据不足，对吴生发主张该《协议书》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吴生发、韩承稳之间借贷事实成立，借贷金额为186000元。双方之间签订《协议书》约定还款方式，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予采信。在吴生发起诉前的年度应当认为双方已经履行了协议中约定的还款义务，故应认定还款金额为93000元（23250元×4年）。借款金额减去还款金额，韩承稳还应支付给吴生发93000元。判决：一、韩承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生发借款93000元；二、驳回吴生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吴生发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吴盛长、张长英、谌云松、侯兴方、李平安、刘革伟等人出具的证明，拟证明韩承稳没有履行2010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义务，吴生发的木材加工厂只开了三年，且加工厂没有任何手续。韩承稳对吴生发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从证据内容看，只能证明证人自己在木材加工厂做了三年，并不能证明木材加工厂只开了三年；至于木材加工手续与韩承稳没有任何关系，是吴生发自己没有出钱办理手续。韩承稳向本院提交了新证据：龙潭镇少山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及照片四张，拟证明吴生发的木材加工厂还在生产中。吴生发对韩承稳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单位出具证明应当有经办人签字，故该证据形式不合法，且该证据与吴生发没有关联性，而从照片上也看不出是吴生发在经营加工厂。韩承稳另向本院申请证人谌平业出庭陈述：韩承稳开的加工厂亏钱了，吴生发给其借了钱，具体借了多少不清楚，借钱后韩承稳就聘用吴生发作为出纳，后双方就借款纠纷达成协议，吴生发办个分厂挂靠在韩承稳的加工厂，以8年的挂靠费抵双方的债务18.6万元。吴生发对谌平业的证词无异议。本院的认证意见为：吴生发所提交的证人证明因证人没有出庭作证，证明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韩承稳所提交的《证明》及照片的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谌平业的证词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佐证，能证明本案的相关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本院查明的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吴生发、韩承稳于2010年1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实质上就是双方约定吴生发借用韩承稳所办木材加工厂的《木竹经营、加工许可证》进行木材加工，由吴生发向韩承稳支付约定的使用费，然后韩承稳用该约定的使用费抵偿其欠吴生发的债务。因《木竹经营、加工许可证》系林业管理部门批准经营、加工木竹的合法凭证，该证不得出租、出借或者转让给他人使用并以此牟利，因此本案中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的使用费不受法律保护，也即无论该《协议书》是否实际履行，韩承稳都不能用该《协议书》约定的使用费抵偿其欠吴生发的债务。另外，原审法院依据吴生发、韩承稳签订的《借款协议》及韩承稳向吴生发出具的欠条认定双方的借款总额为186000元，符合证据认定规则，并无不当。韩承稳主张吴生发替其支付的木材款金额没有186000元，但韩承稳对该主张除本人陈述外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吴生发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韩承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溆浦县人民法院（2015）溆民二初字第209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韩承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吴生发借款18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20元，共计8040元，由上诉人韩承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湘辉代理审判员  龙中华代理审判员  田利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杨雪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