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95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昌南新城象湖路****号。法定代表人：卜海国，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文江，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晓春，江西瀚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牛区文沣建材商贸部。经营场所：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号**幢*层**号。经营者：严登峰，男，汉族，1977年1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俊杰，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强，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金牛区文沣建材商贸部（以下简称文沣商贸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金牛民初字第6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海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金牛民初字第6324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文沣商贸部承担。事实和理由：1、海力公司认为本案涉嫌经济犯罪，应当驳回文沣商贸部的起诉并将案件移送至南昌县公安局侦办；2、由于汪桂峰并非海力公司的代理人，汪桂峰与文沣商贸部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加盖虚假印章，《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和《证明》属违法出具，故《钢材采购合同》并非海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3、一审法院仅凭《材料款明细》和《会议纪要》认定海力公司拖欠钢材款缺乏证据支撑。文沣商贸部辩称：1、文沣商贸部已经供应了钢材，送货数量和价款经由双方对账结算，并经发包方和主管部门认可，故《钢材采购合同》真实有效；2、海力集团与案外人的内部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案外人是否涉嫌犯罪与本案没有关联，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或移送公安机关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文沣商贸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海力公司立即向文沣商贸部偿还钢材款2172742元，并支付资金占用费1669659元（资金占用费以4元/吨/天的标准从每批次货款逾期之日起支付至付清之日止，截止至2015年4月15日暂计为166965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20日，文沣商贸部作为供货方与需货方海力公司南溪项目部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合同单价根据市场价额随行就市，供方保证货源充足、质量合格，需方必须提前三天通知供方，供方在四日内送达需方所在工地。钢材交货地点为南溪区桂溪苑廉租住房建设项目二标段工地；若需货方要求供货方送货到其它地点时，供货方有权拒绝，除非需货方书面通知供货方且得供货方确认。需货方指定本工地材料员汪桂虎、旷正兰共同签字验货签收认可，其签收单为货款金额计算的依据，需货方安排其它工作人员时，应提前书面通知供货方；需货方收货后先检测后使用，如未经检测先使用则视为合格，需货方收货如发现有质量问题应在收货起五日内电话或书面（传真）形式通知供货方，并提供相关的检测报告，供货方应将质量不合格的钢材运回，并承担运回所产生的运费及当次不合格钢材的检测费用，同所在三日内换送合格钢材送达需方工地；计费方式以钢材过磅后按实结算（磅差在0.3%以内属正常范围）；运输方式及到达指定点相关的任何费用由供方承担；供方出具有效的普通税务票据，需方以现金（或电汇）支付供方，验收货物后需方在次月10-15日内付清90%货款，其余10%在主体工程竣工封顶后一个月内全额拨付。供方没有按时间要求送货或因质量检测延期送达工地，以当次所需钢材100元/吨/天赔偿需方；需方未按时履行合同每月约定的时间支付供方货款时，供方则从货到工地之日起收取当月应收货款4元/吨/天的资金占用费。该合同还约定了钢材规格型号及单价、质量要求技术标准、钢材送达、验收及检测方式、违约责任、解决合同纠纷的方式等内容，并由供货方严登峰签字加盖文沣商贸部公章、需货方汪桂峰签字加盖海力公司宜宾市南溪区桂溪苑廉租住房建设项目施工二标段项目经理部印章予以确认。合同签订后，文沣商贸部按约向海力公司供货共计1000.403吨，2013年10月30日文沣商贸部制作材料款明细，确定欠款总额为2933208.85元。汪桂峰签字、捺印予以确认，并注明“以上数量及金额均属实，地点为宜宾县财政局宿舍楼”。一审庭审中，文沣商贸部确认海力公司已支付503.548吨钢材款，尚余496.855吨钢材款未付，未付款金额为2172742元，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海力公司立即向文沣商贸部偿还钢材款2172742元，并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2013年8月21日止（共4个月）以496.855吨为基数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支付按120天计算的垫资费238490.4元以及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17274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一审法院另查明，“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经南昌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于2014年2月27日变更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还查明，文沣商贸部当庭出示从宜宾市南溪区房地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溪房管局）调取的2012年3月20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和2014年4月12日《证明》，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我（卜海国）系海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授权委托汪桂峰为我公司代理人，以本公司的名义全权负责宜宾市南溪区桂溪苑廉租住房建设项目工程施工管理相关事宜”，并加盖海力公司公章；《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宜宾市××房××标段项目中标，中标价为4058.58万元。其中海力建设集团已向业主方南溪区房管局交纳405.85万元履约保证金，已到位拨付工程款2205万元；南溪区房管局现有1853.58万元未结算工程款；本工程项目负责人为汪桂峰同志。”2015年3月20日宜宾市南溪区住房城乡规划建设和城镇管理局（以下简称南溪住建局）《会议纪要》，载明“宜宾市××房××标段工程项目房管局于2012年2月通过公开招投标，确定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现更名为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为中标单位。中标单位将该工程授权委托汪桂峰全权负责工程施工管理相关事宜。文沣商贸部于2012年7月22日至2013年4月22日止，独家供应该工地的所有钢材，目前欠钢材款约237万元。为妥善解决好桂溪苑廉租房二标段所欠钢材材料款一事，保护供货商合法权益，推进剩余工程建设……”该会议纪要由住建局加盖公章、文沣商贸部严登峰、宜宾市××房××标段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夏某某、罗某某等人签字予以确认。成都联合同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2月16日作出成联鉴[2016]文鉴字第0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案涉《钢材采购合同》上加盖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项目部”公章不是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南昌公安局备案的印章所盖印；《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章不是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南昌市公安局备案的印章所盖印，也与《宜宾市南溪区桂溪苍廉租住房建设项目（项目名称）施工二标段施工招标投标文件》上的“海力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章盖印。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的签订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约定义务。虽然海力公司以案涉《司法鉴定意见书》结果否认案涉合同的签订和履行，但案涉《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和《证明》作为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留存于南溪房管局，海力公司否认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和《证明》为海力公司提交，但该《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和《证明》在案涉工程中的效力和作用已得到案涉工程相关管理部门的认可。在该授权委托书中已载明授权委托汪桂峰为海力公司代理人，以海力公司名义全权负责案涉工程；而在该《证明》中除列明案涉工程中标价、履约保证金的缴纳情况、已拨付工程款金额和未结算工程款金额外，还载明汪桂峰为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因案涉欠款相关部门组织双方协议，均足以使文沣商贸部相信汪桂峰是代表海力公司处理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务并行使相应民事权利。海力公司虽否认南溪住建局的《会议纪要》中与会人员的身份，但该会议为住建局为解决拖欠钢材款及推进剩余工程建设而召开，与会人员的身份已由住建局核实并列明，且加盖有住建局公章，对该《会议纪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该会议纪要不但载明海力公司为中标单位，也载明海力公司将案涉工程授权汪桂峰全权负责工程施工管理相关事宜，并确认了文沣商贸部独家供应案涉工地的所有钢材，目前海力公司尚欠钢材款为237万元。由此可见，汪桂峰按《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和《证明》的授权内容在处理案涉工程的相关事务，海力公司亦当庭确认案涉工程为海力公司中标，其主张汪桂峰为案涉项目的包工头，却未提交相应的承包合同，也无法确认汪桂峰的承包范围。且从《会议纪要》和海力公司当庭陈述可见，案涉款项的结算在住建局和海力公司之间进行，而非与汪桂峰个人进行。虽现在汪桂峰下落不明，但不影响其在案涉工程中海力公司代理人身份的认定，对海力公司关于汪桂峰并非海力公司授权人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故海力公司应对汪桂峰确认的案涉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文沣商贸部所举案涉《材料款明细》中汪桂峰确认欠款金额2933208.85元，2015年3月20日《会议纪要》载明欠钢材款237万元，该两份证据已能证明文沣商贸部向案涉工地供货和海力公司欠款的事实。对文沣商贸部要求海力公司偿还钢材款2172742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合同已约定“需方未按时履行合同每月约定的时间支付供方货款时，供方则从货到工地之日起收取当月应收货款4元/吨/天的资金占用费”，现已查明，海力公司未付款钢材496.855吨，钢材行业对垫资费的约定属行业惯例，案涉合同约定了资金占用费的收取标准，但未约定具体计算时间，文沣商贸部当庭请求按120天的垫资费计算时间，期间合理并符合行业惯例，对于文沣商贸部要求以496.855吨为基数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支付按4个月计算的垫资费238490.4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案涉垫资费未约定截止时间，但约定了计算标准，现文沣商贸部自愿调低违约金计算标准，要求自垫资费截止计算后第二日（2013年8月2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以2172742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海力公司向文沣商贸部支付欠款2172742元、垫资费238490.4元，并以2172742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2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违约金。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69.5元，由海力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海力公司提交了《南昌县公安局受案回执》、《南昌县公安局立案决定书》、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人民法院（2015）南溪民初字第547号、1142号民事裁定书、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宜民初字第121－3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江西省南昌县公安局已对海力公司被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当地法院亦以相关民事案件存在犯罪嫌疑裁定驳回民事起诉，故本案亦应驳回文沣商贸部的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经质证，文沣商贸部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不应采信。文沣商贸部提交一下以下证据：1、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607号民事调解书及该案中的证据《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拟证明海力公司在该案中确认由其支付货款，而该案与本案情况完全相同；2、《江西省地方税务局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以下简称《税收管理证明》，该证明经本院与宜宾市南溪区地税局核实后属实），拟证明海力公司就案涉工程在税务局的报税情况，案涉工程确系海力公司承建。经质证，海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我国非判例法国家，调解书不能作为处理本案的依据，《税收管理证明》即使属实，也系汪桂峰办理，与海力公司无关。本院对上述新证据的认证意见在后文中详述。本案二审期间，除海力公司对案涉采购合同签订主体及《证明》等材料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其余部分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该部分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海力公司是否系案涉《钢材采购合同》的相对方。海力公司以案涉合同及《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项目部及公司印章非其备案印章，且汪桂峰已涉嫌伪造公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由否认其系采购方，并要求将本案移送南昌县公安局处理。对此本院认为，《钢材采购合同》上所加盖的项目部印章虽非海力公司在南昌县公安局备案的印章，但在本案一审庭审中海力公司认可其为案涉工程中标方，经本院与相关地税局核实，海力公司在施工过程中还向宜宾市南溪区地税局及南昌县地税局申报纳税，在南溪住建局主持下参与拖欠工地钢材款的解决，以及在与本案工程相同的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607号案件中积极承担钢材款支付义务等行为，均表明海力公司知晓案涉工程的承建、材料款的支付等事实。在上述武侯区人民法院的案件中，购销合同同样由汪桂峰代表海力公司签订，加盖的亦为海力公司南溪项目部印章，而海力公司在该案中对此均予以认可。结合《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证明》作为案涉工程的相关资料留存于南溪房管局，在案涉工程中的效力和作用已得到相关管理部门认可的事实，均足以使文沣商贸部相信汪桂峰能代表海力公司处理案涉工程相关事务，故本院对文沣商贸部所提交的二审新证据均予以采信。海力公司在本案一审庭审中认可其为案涉工程中标方，主张汪桂峰系案涉项目的包工头，本案二审中，海力公司对此又予以否认，主张汪桂峰系实际施工人，但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海力公司在本案一、二审审理过程中对于文沣商贸部的诉讼主张采取一概的否认态度，又不提交相应证据支撑其抗辩理由，甚至主张不清楚汪桂峰借用了其资质承建案涉工程。其陈述前后不一、自相矛盾，与应遵循诚实信用的民事诉讼原则相悖。海力公司虽提交了公安机关对其被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的证据，但因汪桂峰以其名义签订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海力公司承担。相关印章的刻制、加盖问题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结果，本院对海力公司的新证据均不予采信，对其要求移送公安机关处理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二、海力公司尚欠钢材款数额。一审法院依据《材料款明细》、《会议纪要》及文沣商贸部的陈述等证据确认欠款金额为2172742元。海力公司对此虽予以否认，但其既不提出相应数据，也不提交相反证据对其抗辩主张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采信上述证据做出相应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垫资款和违约金，因双方在购销合同中对此做了明确约定，本着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商事审判基本原则，一审对垫资期内的加价款属于钢材货款的一部分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垫资期外的加价款性质应与违约金相同，文沣商贸部已自行调减违约金标准至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益，该标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海力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39元，由海力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伟审判员  毛星审判员  冷雪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