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郫县利宾建材经营部，住所地：成都市郫县郫筒镇鹃城村七组。负责人：王利宾，男，汉族，1983年1月15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高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正武、李春雨，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远军，男，汉族，1969年8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洪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何艳，四川君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郫县利宾建材经营部（以下简称利宾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彭远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宾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6）川0106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2、判令彭远军向利宾经营部支付货款1484008.23元；3、判令彭远军向利宾经营部支付利息（利息暂分段计算至2016年9月13日为140836.45元，其后利息以1484008.23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完毕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彭远军承担。主要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钢材购销合同》未生效适用法律错误。《钢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按照合同内容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37条的规定，合同已成立生效；2、《钢材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了逾期支付基础货款将产生加价货款，且属于钢材价款，在彭远军向一审法院出具的收据中，标注了上诉人收取的款项为钢材款项和浮动加价款项两部分，并且在其接受收据后长达两年的时间未对此提出异议，利宾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彭远军认可该付款方式，一审法院认为彭远军所付款项只冲抵基本货款定性不当，彭远军应按约支付浮动加价款；3、双方签署的《项目结算对账函》是确认双方债权债务余额，彭远军对该函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账函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故截止对账当日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货款1484008.23元；4、彭远军未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自双方最后一次对账后，彭远军就应当向上诉人支付利息，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二审中，利宾经营部明确表示撤回其上诉状第二项关于要求彭远军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准许。被上诉人彭远军答辩称：1、案涉钢材销售合同为成立，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利宾经营部主张合同成立无法无据；2、双方无任何关于合同加价款的有效约定，一审认定彭远军支付的294.8万元为钢材基价款的认定正确；3、收条及项目结算对账函均由利宾经营部单方出具，彭远军未在对账函指定位置进行确认，不认可加价条款；4、利宾经营部主张资金占用利息属重复主张，不具有法律依据。2016年3月7日，利宾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诉请判令：1、彭远军向利宾经营部支付货款共计2004906.71元（暂计至2016年2月20日，其后的浮动加价货款部分以未付货款对应的货物吨数为基数，按4元/吨/天的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彭远军向利宾经营部支付违约金1642096.52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利宾经营部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彭远军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28日，形成抬头部分载明甲方（需方）中铁十七局、乙方（供方）郫县利宾建材经营部、丙方（担保方）彭远军的《钢材销售合同》，合同第五条第5项约定，本合同自甲乙丙三方均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并对钢材名称、价格、价款结算方式等作了约定，在合同尾部甲方（需方）中铁十七局未签字盖章，利宾经营部在乙方（供方）处加盖印章，彭远军在丙方处签字捺印。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10月20日期间，利宾经营部分19次向彭远军供货共计858.822吨。2014年11月14日，利宾经营部向彭远军送达《项目结算对账函》，载明截至2014年11月14日，彭远军欠货款1027772元、浮动加价货款456236.23元，欠款合计1484008.23元；对账函并载明“下列数据出我司账簿记录，如与您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确认无误’处签章证明”；在该对账函备注部分注明“详见附件《结算清单》（彭远军2014年11月14日）”。在函件数据确认无误处为空白，彭远军在函件的最下角签名。在《项目结算对账函》附件上注明垫资196天、226天、492天等不等天数，应收垫资费（4元/吨/天），货款总计3165751.41元。利宾经营部送货后，彭远军共计支付款项2948000元。对于彭远军支付的2948000元款项，利宾经营部主张该笔款项中2137979.41元为支付的钢材基价款，其余部分为支付的浮动加价款款。而彭远军主张该笔款项支付的为钢材货款，对于加价款和违约金，彭远军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钢材销售合同》、销售清单、项目结算对账函、收据等证据以及利宾经营部、彭远军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对于《钢材销售合同》的效力问题，《钢材销售合同》第五条第5项约定，本合同自甲乙丙三方均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该条件成就与否决定合同生效与否，也决定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生效。本案中，合同尾部并无中铁十七局的签字盖章，未达到《钢材销售合同》中关于“甲乙丙三方均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的约定生效条件，故案涉的《钢材销售合同》未生效。但在2013年5月31日至2013年10月20日期间，利宾经营部分19次向彭远军共计供应858.822吨的货物，彭远军亦接收了货物，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审中，双方确认供货858.822吨，钢材基价货款3165751.41元，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利宾经营部供货后，彭远军陆续向利宾经营部支付款项合计2948000元，对于该笔款项支付的性质问题，利宾经营部虽然在收据上标注收取的款项为钢材基价款和浮动加价款两部分，但该收据系利宾经营部开具，收取的何种款项亦由利宾经营部自行填写，结合案涉合同未生效的事实，利宾经营部收取彭远军加价款无合同及法律依据，对于该笔款项，应当作为货款本金予以冲抵。故彭远军尚欠的钢材基价款应当为：3165751.41元-2948000元=217751.41元。另，结合证据《项目结算对账函》，彭远军在该对账函上签字，确认已收到该函件，虽然彭远军对函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其结算的方式和加价款的计算方式。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对账函的内容，载明截至2014年11月14日，欠货款为1027772元、浮动加价货款456236.23元，欠款合计1484008.23元，首先，对于货款而言，根据前述认定事实，钢材基价款应当为217751.41元，而在此对账函上载明钢材价款为1027772元，该金额与实际欠付钢材价款出入甚大，明显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对此金额不予采信。其次，对于浮动加价货款的问题，虽然彭远军抗辩不应当支付浮动加价货款，但并未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彭远军在签订《项目结算对账函》后向利宾经营部提出过异议，而在《项目结算对账函》附件部分亦清楚载明垫资费的计算标准为4元/吨/天，而结合钢材市场的交易惯例，钢材价格会因买方欠款状况的持续而一直处于上涨状态，如果案涉钢材款项完全不考虑加价货款，不符合市场决定价格的经济规律，最终背离公平原则，对于钢材加价款4元/吨/天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另，虽然双方对加价款项的计算期间未作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并充分考虑商事主体的营利性等多种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加价款的计算天数为90天。故，钢材加价款应当为：利宾经营部供货的总吨数858.822吨×90天×4元/吨/天=309175.92元。对于《项目结算对账函》中超出部分的加价款项，一审法院不予认可。综上，彭远军欠付利宾经营部钢材货款即为：钢材货款基价217751.41元+钢材加价款309175.92元=526927.33元。另，对于违约金，由于利宾经营部、彭远军双方对违约后的法律后果并未作约定，利宾经营部要求彭远军支付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彭远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利宾经营部钢材货款526927.33元；二、驳回利宾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976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共计39496元，由利宾经营部负担26676元，由彭远军负担12820元。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利宾经营部主张彭远军支付货款1484008.23元是否具有充分的事实根据。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建立钢材买卖关系及供应钢材的数量均不持异议，关于货款的结算，利宾经营部依据《项目结算对账函》向彭远军主张支付货款，根据该函记载，截至2014年11月14日，欠货款为1027772元、浮动加价货款456236.23元，应收款项合计1484008.23元。该对账函备注栏填写：祥（详）件附件《结算清单》（彭远军2014.11.14），该对账函加盖利宾经营部印章，右下角在打印落款日期上方彭远军签名。该对账函附件《成都利宾建材经营部“两河口项目二号营地”项目结算清单》中载明每笔供货的品名材质、送货重量、应收货款、应付款日、实际付款日、已收金额、欠款天数、垫资天数、应收垫资费（4元/吨/天），欠款余额明细……。对此，本院认为，认定“垫资加价款”的性质，根据钢材买卖交易惯例，应依照意思自治的商事审判基本原则，当事人自愿达成的垫资期间内的“垫资加价款”的约定，应当将其认定为钢材货款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利宾经营部及彭远军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签署的对账函备注的结算清单对垫资期限及加价款金额标准及明细记载明确，且与双方签订的《项目结算对账函》载明的应收款项金额印证。彭远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其在《项目结算对账函》签署姓名之法律效力，彭远军辩称签名位置不代表其认可对账函及附加清单内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利宾经营部上诉请求彭远军按照对账函结算金额支付货款款1484008.23元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裁量不当，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6民初2032号民事判决；二、彭远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郫县利宾建材经营部钢材货款1484008.23元三、驳回郫县利宾建材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976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81元，合计54177元，由郫县利宾建材经营部负担24177元，彭远军负担30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文飞审判员  刘玉琬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段 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