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7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德琴，女，1967年10月29日出生，陕西南郑人，住陕西南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胜，陕西兢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春花，女，1995年12月16日出生，陕西南郑人，住陕西南郑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宝全，男，1960年9月20日出生，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现住汉中市汉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利平，女，1966年12月1日出生，汉中市汉台区人，住汉中市汉台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志，陕西恒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汉中供电公司，住所地,汉中市汉台区黄家塘。法定代表人：余松，系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一帆，系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张德琴、张春花因与上诉人孙宝全、唐利平，被上诉人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汉中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汉中供电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5）汉台民初字第0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德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永胜、上诉人张春花、上诉人孙宝全、唐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李俊志，被上诉人国网汉中供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常一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德琴、张春花上诉请求：一、撤销（2015）汉台民初字第01437号民事判决，改判孙宝全、唐利平、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汉中供电公司对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在原审判决的基础上赔偿上诉人160330.7元，上诉人无责任；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不应该承担30%的责任；二、本案中张宜恩无过错，不能依照《侵权责任法》35条、73条之规定承担责任；三、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非按份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孙宝全、唐利平和被上诉人国网汉中供电公司共同实施了危险行为，亦没有具体的证据能够确定具体的侵权人，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10条的规定，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孙宝全、唐利平辩称，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判决张德琴、张春花承担30%责任并无不当。张宜恩明知楼顶有高压电线，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具有一定过失，应当承担相应过错责任；二、一审判决各方按照各自的过错承担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正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张德琴、张春花的上诉请求。国网汉中供电公司辩称，一、上诉人要求电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电力公司和孙宝全没有共同侵权的故意，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电力公司发现了安全隐患，但是电力公司不是政府部门没有强制力，所以不能采取强制手段制止违法行为。孙宝全、唐利平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对死者张宜恩的死亡赔偿金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后，按一审责任分担比例重新裁判上诉人应承担的份额；二、诉讼费由张德琴、张春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汤房村民委员会证明的采信违反法律规定，该份证明上应该有村委会主要负责人或其授权公章使用之人签字，并出庭作证，但该份证明既没有负责人签名，也没有人出庭作证，故该份证明属于无效证据；二、一审法院根据相关证人证言认定死者张宜恩以城镇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德琴、张春花辩称，张宜恩长期在城市生活，收入来源于城市，应该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本案中孙宝全、唐利平和国网汉中供电公司是无意思联络的共同过错，故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张德琴、张春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方赔偿其经济损失537436.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被告孙宝全、唐利平在未经相关部门审批的情况下私自在自家原有两层的自建房上加盖第三、第四层房屋。施工方式为被告孙宝全、唐利平雇佣人员施工，死者张宜恩在劳务市场临时受雇于被告孙宝全、唐利平为其加盖房屋。2015年6月18日，被告国网汉中供电公司运维检修部发现被告孙宝全、唐利平加盖房屋的第四层晒台距被告国网汉中供电公司管理的10千伏青龙线百纺支线接近，垂直无安全距离，便告知被告孙宝全、唐利平加盖的房屋存在电力设施安全隐患,会对建房人造成人身伤害事故，要求被告孙宝全、唐利平立即停止违法建筑，并让被告孙宝全、唐利平签署了《电力设施隐患通知书》，但此后被告孙宝全、唐利平仍然继续施工。2015年7月1日上午，张宜恩在被告孙宝全、唐利平四楼工地的晒台触电，后经汉中市中心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者张宜恩，1966年7月31日出生，殁年49岁，法定继承人为妻子张德琴、女儿张春花、张艳艳，其中张艳艳提交书面申请表示自愿放弃实体权利及诉讼权利。事故发生后，被告孙宝全、唐利平已支付给原告方丧葬费52918元。汉中市供电局现已更名为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汉中供电公司。死者张宜恩为农村户籍，自2013年起在汉台区北关办事处汤房村长期租房居住，并经常在劳务市场承接劳务工作。汉台区北关办事处汤房村随着城市发展，已经处于城区之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一起原因力竟合所产生的侵权责任损害赔偿案件。被告方各自的行为间接结合在一起，导致张宜恩触电身亡的事故。被告孙宝全、唐利平在未取得建房审批并且明知房屋上方有高压线的情况下私自加盖房屋，造成房屋顶层与10KV青龙线百纺支线之间安全距离丧失，并且在被告国网汉中供电公司下发《电力设施隐患通知书》责令其停止违章建设并告知可能产生的损害后果后仍拒不停工，导致张宜恩不幸触电身亡的事故，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国网汉中供电公司，作为具有高度危险属性的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管理者，根据《侵权责任法》所确定的归责原则，高度危险责任应适用无过错责任。所谓无过错责任是以损害结果来确定责任，而不考虑行为人主观上是否存在过错。在适用无过错归责原则时，取决于损害后果和加害行为之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本案中引起张宜恩死亡的直接原因是触电，故被告国网汉中供电公司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此外，被告国网汉中供电公司尽管向被告孙宝全、唐利平下发了《电力设施隐患通知书》，尽到了告知义务，但是并未进一步采取作为的措施来实际阻止违法建设行为并及时对已丧失安全距离的高压线进行警示、防护处理，未能消除人员触电的现实危险，从而导致张宜恩在10KV青龙线百纺支线高压裸线附近触电身亡，据此，也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死者张宜恩在明知房屋上有高压输电线路的情况下仍然到四楼晒台活动，忽视了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导致触电结果的发生，其行为也具有一定过失，可减轻被告方的责任。对于原、被告双方争议较大的死者张宜恩是否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原告提交了加盖了汤房村民委员会及北关办事处公章的证明，该基层组织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死者在城区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对于死者张宜恩以城镇务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的事实，通过证人证言之间的相互印证，可以确定其经常在新桥劳务市场承接劳务工作，并以此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对于死者张宜恩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事发地的10KV青龙线百纺支线于80年代建成投入使用且符合当时的电力设施安全标准，被告国网汉中供电公司也以线路建成时线下并无房屋及事发地当时不是人口稠密区进行抗辩，但是随着城市经济发展，该线路周边已经成为城区人口密集区，而修订后的《架空配电线路涉及技术规程》明确规定城镇配电线路在繁华街道或人口密集地区应采用架空绝缘导线。作为属于高度危险的高压电路经营、管理者，被告国网汉中供电公司应当对于高压输电裸线的危险性有专业的认知，而高压电路作为高度危险的设施一旦发生触电事故，往往造成惨重的后果，所以法律客以高压电路管理者更高的安全责任义务，是保障社会安全，减少危险因素的必要调整手段。事件已经发生，抗辩理由无法改变一个鲜活生命因侵权行为而消逝的事实。退一步来讲，即使被告国网汉中供电公司对于线路建设无法估计到今后的地理变化，但如果该公司能有一套完备的线路改造机制，能随着城市扩张而及时改造旧标准的线路，适应经济社会的发展，尽到企业的社会责任，那么此次悲剧或许可以避免，毕竟生命无法用成本来衡量。经核实，原告张德琴、张春花损失如下，死亡赔偿金487320元、抢救费57元、丧葬费26059.50元、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因无票据，酌定为1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以上损失共计534436.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孙宝全、唐利平承担本次事故35%的责任，赔偿原告张德琴、张春花各项经济损失187053元。二、被告国网陕西省电力公司汉中供电公司承担本次事故35%的责任，赔偿原告张德琴、张春花各项经济损失187053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德琴当庭提交由杨莉经手签字，汤房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证明张宜恩于2012年至2015年在该社区六组刘忠和家租房居住，孙宝全、唐利平对该份证明不予认可。经审理查明，对张德琴二审提交的汤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宜恩事故发生前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且以城镇务工为主要生活来源，有汉中市汉台区北关街道办事处汤房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张宜恩生前一起干活的工友的证言载卷佐证。二审期间，张德琴提交了由杨莉经手签字汤房社区居民委员会盖章的证明，对一审出具的租房证明进行了补充。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张宜恩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孙宝全、唐利平以一审对汤房村民委员会证明的采信违反法律规定，根据证人证言认定张宜恩以城镇务工为主要收入来源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宜恩在房主孙宝全、唐利平多次叮嘱四楼晾台有高压输电线的情况下，忽视自身安全注意义务，到四楼晾台活动，使自身处于危险环境，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其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张德琴、张春花自行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张德琴、张春花上诉认为张宜恩无过错，其不应但承担30%责任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孙宝全、唐利平在未取得建房审批并且明知房屋上方有高压输电线的情况下私自加盖房屋，且在被国网汉中供电公司责令停止违章建设并告知可能造成的损害后果的情况下拒不停工，导致张宜恩触电身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国网汉中供电公司在发现安全隐患后，仅对孙宝全、唐利平下发《电力设施隐患通知书》，但未进一步采取相应措施阻止孙宝全、唐利平的违法建设行为，导致张宜恩触电身亡，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的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孙宝全、唐利平承担本次事故35%责任、国网汉中供电公司承担35%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张德琴、张春花主张孙宝全、唐利平和国网汉中供电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德琴、张春花，孙宝全、唐利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01元，由孙宝全、唐利平负担651元，多预交的2287元，由孙宝全、唐利平持据到本院领取；张德琴、张春花负担650元。多预交的651元，由张德琴、张春花持据到本院领取。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鲁卫平代理审判员  李俊霞代理审判员  张菊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赵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