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61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立岩，男，1954年12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英，女，1952年12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华，系王志英之弟，男，1959年6月20日生，汉族，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伟胜，男，1979年6月21日生，汉族，农民，住邳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守花，女，1982年8月20日生，汉族，农民，住址同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胜利，男，1983年8月23日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3251983********，汉族，居民，住邳州市戴庄镇滕湖村**组***号。上诉人何立岩、王志英因与被上诉人高伟胜、张守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邳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382民初54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何立岩、上诉人王志英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华，被上诉人高伟胜、张守花的委托代理人高胜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立岩、王志英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理由为：1、上诉人何立岩、王志英因承包土地低洼，为了排灌，上诉人于2013年10月经村委会准许对涉案土地进行了整理，没有改变农业用途，不违反法律规定。2、张守花带未成年孩子在上诉人何立岩、王志英麦地放羊，是对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张守花带孩子在上诉人的麦地放羊，放任两个小孩在排水沟里滑水，张守花只顾在麦地放羊，未尽到监护责任，导致悲剧发生，其应承担全部责任，作为上诉人何立岩、王志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上诉人何立岩、王志英系农民，均已60多岁，靠种地生活，无其他收入，王志英因看病现欠债数万元，也无能力赔偿。张守花带孩子在上诉人的麦地放羊，放任其100多只羊在田地里糟蹋庄稼，给上诉人的小麦造成严重损害，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高伟胜、张守花辩称，1、上诉人并没有到上诉人的地里放羊。2、两个孩子没有在其开挖的水塘里滑冰。3、何立岩至今不能正确认识应当承担的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高伟胜、张守花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为：请求判决何立岩、王志英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81206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高伟胜与张守花系夫妻，2005年1月20日生长子高宇杰，2006年9月22日生次子高宇钦，系农村户籍。2016年1月28日下午，张守花带高宇杰、高宇钦在邳州市戴庄镇沙庄村后树林放羊，因见到有几只羊向树林北边的麦地里跑，由于担心羊吃麦苗，高宇杰、高宇钦就去追羊，想把羊赶回树林，高宇钦在追赶羊的过程中不慎跌入何立岩在自家承包责任田中开挖的沟渠之中，高宇杰发现弟弟高宇钦落水，边向妈妈张守花呼救，边欲亲自把弟弟从沟渠中拽上来，但因年幼且沟渠过陡，且很滑，高宇杰自己也滑入水渠之中。张守花听到儿子呼救跑向沟渠，先用杆子想把孩子拽上来，但是拽不上来，后来张守花也跳了进去，将两个孩子抓住向岸上举，因为沟渠太陡且很深，没有能将孩子送上岸，便开始大声呼救，因为天气寒冷，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不知多久，何付胜听到呼救，跳入河中进行施救，未能成功，后何付胜呼救，附近村民多人赶到后，将水中四人捞上岸。高宇杰、高宇钦被捞上岸后已溺水身亡，张守花后经抢救生还。何付胜被捞上岸后报警。另查明，涉案沟渠位于何立岩、王志英承包责任田中间，系何立岩为改变土壤质量，在其田地中心开挖的一条沟渠，长度约50米，宽度逾4米，深度超过2米，何立岩称开挖沟渠的目的之一是取土将土地抬高，二是取水方便。在该沟渠形成后，何立岩未在沟渠边设置防护栏，也未设置警示标志。在派出所的笔录中何立岩称，因为开挖的这个沟渠是在其自家田地中，不是在公用道路上，并且在田地的四圈何立岩也将土地四周都开挖成一米左右的浅沟，目的是防止别人放羊进入田地，考虑别人进不去，未在沟渠边设置警示标志。何立岩称已在村委会及国土资源管理部门办理整改土地的审批手续，但未提交相关证据，经原审法院调查核实，土地部门并无何立岩要求开挖责任田整改土地的相关申请，也无土地部门的相关审批或者许可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被侵权人有权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犯他人人身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首先，本案中受害人高宇杰、高宇钦落入何立岩在田间开挖的沟渠之中溺水身亡，何立岩、王志英在自家承包的土地上开挖涉案沟渠，没有办理任何审批手续，私自改造农田现状，私自开挖深沟，且对涉案沟渠没有尽到管理职责，没有在涉案沟渠边设置警示标志，也没有设置防护栏，因此何立岩的行为增加了其土地周围的潜在风险，何立岩对事故的发生具有明显过错；其次，受害人高宇杰、高宇钦事发时系十多岁的未成年人，对自己的行为后果缺乏充分的认知和预见能力，其父母作为法定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其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如不履行监护职责或者侵害被监护人合法权益的，也应当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张守花带未成年子女到农村田间放羊，对农村田间潜在的危险有一定的认知，故应当在日常生活中应注意审慎履行对自己未成年子女的教育、看管等监护职责，应注重加强对未成年子女安全意识教育，任何的疏忽有时对未成年子女来说都可能是致命的，本起溺亡事件的发生，监护人没能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在放羊过程中没有看护好未成年子女，平时对未成年子女安全教育知识普及不够充分，因此张守花履行监护职责不到位，张守花对该溺亡事件的发生承担相应责任。综合以上因素，对高宇杰、高宇钦溺亡的损害后果，应由何立岩、王志英承担50%的责任，张守花作为监护人应自担50%的责任。关于本案损失，经核定其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高宇杰、高宇钦生前系农村户口，按照农村标准16257元/年，均计算20年为650280元；2、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10万元，因高伟胜、张守花两个子女溺亡，予以支持；3、丧葬费，参照我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1783元/年，各计算半年，为61783元，予以支持。上述损失合计812063元，应由何立岩、王志英承担50%，为406031.5元。遂判决：一、何立岩、王志英赔偿高伟胜、张守花各项损失合计406031.5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二、驳回高伟胜、张守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何立岩、王志英申请证人何某1、何某2出庭作证，以证明张守花带着孩子在麦地里放羊，两个孩子在沟里滑冰。何某1的证言是：我是村级公路的打扫工人，中午12点左右，我扫到何立岩的地边距离出事地点大概100多米，我到那看看有大人带着小孩放羊，大人看羊，小孩在那玩，到了1点多我回家吃饭，后来就听说出事了，等下午的时候我又到路上去，我好奇就到出事地点去看，沟里上冻有的冻的厚，有的薄。何某2的证言是：腊月19中午我到地里，看到娘三和羊都在地里，我看到羊跑到何立岩的地里我就走了。事故发生时我不在现场。上诉人何立岩、王志英还提供何某2、何某1、何立伦、何立增、姜振永、何付胜、何立民、董功浩、何立丰等十几个证人的书面证言和示意图。上诉人何立岩、王志英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基本属实，但两人都没说事故时两个小孩在水沟里滑冰。被上诉人高伟胜、张守花质证认为，两个证人是何立岩的同村本家，其提供的证言具有偏袒性，且两人事发时均不在现场，其陈述是虚假的。对于书面证言，被上诉人认为这些证人也不认识被上诉人，但在证言中直言被上诉人的姓名，说明是在上诉人指导下书写的虚假证言。对示意图没有意见，但不是防护沟。本院认为，两证人在本案事故发生的当时均不在现场，故对其证言不予采纳。对于书面证言，除何某2、何某1外，其他证人未到庭，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何立岩、王志英应否对高宇杰、高宇钦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下列情形，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的规定，由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一）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据此，人工开挖、建造的沟渠、水塘以及其他地下坑道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的，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同时，未成年人的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监护人不履行监护职责，也应当承担责任。首先，受害人高宇杰、高宇钦落入何立岩在田间开挖的沟渠水塘之中溺水身亡，何立岩、王志英在承包地上开挖沟渠、水塘，但是并未办理审批手续，从公安机关的调查看，其中开挖的涉案水塘长度约50米，宽度逾5米，均深3.5米，超过了合理利用农田的限度，且水深坡陡，具有潜在的危险性，但是何立岩、王志英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具有危险性的涉案水塘尽到管理职责，原审法院认定其应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张守花带未成年子女到野外放羊，对野外潜在的危险应有一定的认知，但是张守花履行监护职责不到位是导致本案溺亡事件发生的重要原因，张守花对涉案溺亡事件的发生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水塘危险性、管理人的不作为以及监护人对受害人监护职责不力以及损害后果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由何立岩、王志英承担50%的责任，张守花作为监护人应自担50%的责任符合本案实际。何立岩、王志英关于张守花应承担全部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何立岩、王志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元，由上诉人何立岩、王志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代理审判员  周东海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