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57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董秀平，女，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焕英，女，198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焕芹，女，1988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肥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箭，男，1989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平阴县。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洪波，平阴明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阴县平阴镇聚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阴县。法定代表人：李洪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春，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因与被上诉人平阴县平阴镇聚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龙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平阴县人民法院（2016）鲁0124民初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确认郭某某与聚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聚龙公司支付上诉人因工死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6256元、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按规定调整。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刘某某签订的生产承包协议书，系无效协议:1、刘某某不具有劳务承包的资质。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月17日，聚龙公司将公司内装窑、码窑两道工序的劳务承包给刘某某，并签订生产承包协议书，证明两者之间系劳务合同承包关系。上诉人认为，合法的劳务合同承包关系，要求承包人必须具有劳务承包的资质。在本案中刘某某根本没有劳务承包资质，所以聚龙公司和刘某某之间的劳务合同承包关系是不合法的，无效的。2、涉案协议是用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案涉生产承包协议书所确定的承包内容，是被上诉人企业生产经营范围的主要内容。被上诉人通过貌似合法的承包形式，将该部分用工承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刘某某。被上诉人的这一行为严重损害了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违反了法律法规的规定。被上诉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以此来逃避劳动合同法及相关法律法规确定的，应当由用人单位承担的法定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案涉生产承包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本案事实时，依据了劳部社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仅简单的进行了阐述。实际上第一条是认定劳动关系的原则性规定。《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规定了(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自身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第四条的规定和本案的事实是非常贴切和吻合。根据该规定，本案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亲属郭某某的用工主体责任。《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四条虽然列举了建筑施工和矿山企业两种用人单位，这说明在这两类用人单位经常出现或发生将工程、业务、经营权发包给其他组织或是自然人。但这并不意味着该规定仅限这两类用人单位适用，因为该规定的主体是“……等用人单位”。三、对本案事实认定有重大影响的两个事实。自2013年起上诉人的亲属郭某某就在被上诉人处工作。2、2015年3月17日，被上诉人向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郭某某、刘某某及其他职工共计56人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这两个事实发生的时间和生产承包协议书签订时间2015年1月17日相对比，充分说明了两个事实：第一，早在该协议签订之前，郭某某就已经在被上诉人处工作；第二，签订协议之后，被上诉人仍然为刘某某和他“招用的”包括郭某某在内其他工人购买保险，用以分摊被上诉人的用工风险。四、一审法院的判决会给社会作出错误的示范效应，带来错误导向。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一旦生效并公布于众，会让多少企业跟着这一错误的指挥棒调整生产经营方式：将自身企业的工序分割成若干方块，然后分别承包给社会上的自然人。这些企业就不用和职工签订劳动合同，就不用为职工购买社会保险。但这绝不是法律所追求的公平正义、更不是法院通过判决所发挥的引领效果。被上诉人聚龙公司辩称，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得当，判决客观公正，上诉人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人的亲属郭某某和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郭某某为平阴县安城镇西风村的村民，其职业为农业劳动制，只是偶尔在农闲时不固定时间被刘某某安排的事务，刘某某是否具有劳务承包的资质不影响刘某某和郭某某之间的关系，也不能由此来推定郭某某和被上诉人有直接的民事法律义务关系。原审法院适用最高民法院的相关司法解释及劳动部的规章来确认郭某某和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法律适用得当。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郭某某与聚龙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由聚龙公司支付郭某某因工死亡补助金623900元、丧葬补助金26256元、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并按规定调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阴聚龙公司是2010年1月4日由自然人投资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1月17日聚龙公司将公司内装窑、码窑两道生产工序承包给刘某某，双方签订生产承包协议书一份，其中虽约定刘某某负责招收管理所承包工序所用工人,根据聚龙公司生产计划,遵守聚龙公司生产管理规章、制度，但实际操作中，是由刘某某对工作人员进行用工的管理、监督和计件发放工资，刘某某并不强制其所招用人员的工作时间，而是由其本人视情况自行确定工作时间。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的亲属郭某某亦是由刘某某招用从事装窑工作。聚龙公司未与郭某某签订劳动合同，未给郭某某缴纳社会保险。郭某某系董秀平之夫，郭焕英、郭焕芹、郭箭之父，2015年3月19日19时许郭某某发生交通事故住院治疗，后因医治无效于2015年6月27日死亡。另查明，2016年3月25日平阴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平劳人仲不[2016]10号不予受理的仲裁决定书。2015年3月17日聚龙公司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郭某某投保了团体人身意外伤害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的亲属郭某某与聚龙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相关法律法规，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确立劳动关系有三个参考标准：1、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2、劳动者付出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或劳动者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3、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工作证”或“服务证”。最关键的就是身份上的隶属关系，也就是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遵守用人单位的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用人单位有权监督劳动者工作。就本案而言，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主张其亲属郭某某自2013年起一直在聚龙公司工作，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申请的证人李某某，聚龙公司申请的证人王某某、刘某某均证明聚龙公司将装窑、码窑两道工序承包给刘某某，刘某某负责招用人员从事装窑、码窑工作，郭某某是受刘某某雇佣从事装窑工作，并由刘某某对其发放工资，由此看出，郭某某与聚龙公司没有签订任何直接的协议或劳动合同，无身份上的隶属关系，无须受聚龙公司的管理和约束，双方没有发生直接的用工关系，双方不具备原劳动和社会保险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劳动关系成立条件。聚龙公司与刘某某签订了生产承包协议书，刘某某与聚龙公司是劳务合同承包关系，刘某某是实际施工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03]号司法解释和劳动部规章的有关规定，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直接招用的人员不具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未享有有关权利，履行有关义务，故不能认定郭某某与聚龙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聚龙公司虽为郭某某投保了团体人身伤害意外险，因此类保险属于商业保险，仅证明投保人与被保险人具有一定的保险利益关系，不能认定其具有劳动关系。故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之诉，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郭某某与被告平阴县平阴镇聚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被告平阴县平阴镇聚龙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不具备向郭某某承担因工死亡补助金的义务。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开庭审理本案时(2016年5月18日)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当庭表求放弃要求聚龙公司每月支付供养亲属抚恤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主张郭某某自2013年起一直在聚龙公司工作，对此聚龙公司不予认可，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就其上述主张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郭某某直接受聚龙公司的劳动管理，也不能证明由聚龙公司对郭某某安排劳动或工作内容，并由聚龙公司直接向郭某某发放报酬，即没有证据证明郭某某与聚龙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故一审法院认定郭某某与聚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承前所述，因郭某某与聚龙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要求聚龙公司承担郭某某死亡的因工死亡补助金等用工主体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诉请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另，聚龙公司与刘某某签订的生产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所述，上诉人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董秀平、郭焕英、郭焕芹、郭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车言江代理审判员  许海涛代理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孙培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