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3民终32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秀昌，男，1979年7月5日出生，汉族，张店华光路新希望电动车行业主，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增，山东长城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英，女，195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省资源县。系受害人刘治勋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桥，男，1979年9月2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省资源县。系受害人刘治勋之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爱春，女，198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省资源县。系受害人刘治勋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树梅，女，1986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省资源县。系受害人刘治勋之女。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峰，山东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刚，男，1966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系肇事者李德远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强，男，196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系肇事者李德远之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琴，女，1964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系肇事者李德远之女。原审被告：滨州市舜王电动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滨州市经济开发区黄河八路以南、开元路以西。法定代表人：刘加龙，经理。上诉人张秀昌因与被上诉人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李刚、李强、李琴，原审被告滨州市舜王电动车业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人民法院（2014）周民初字第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秀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增，被上诉人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海峰，被上诉人李刚，原审被告滨州市舜王电动车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加龙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强、李琴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秀昌上诉请求：一、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周村大队认定李德远因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观察情况不够、超速行驶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刘治勋承担次要责任，该事故的发生和上诉人的代购行为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死亡赔偿金有误。一审判决仅依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的工资表及公司证明认定刘治勋在城镇企业连续务工满一年，属证据不足，应当提交其他证据相佐证；三、本案是一起交通事故案件，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认定上诉人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庭审中，部分证据未经质证，程序违法。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辩称，上诉人张秀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刚辩称，涉案交通事故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滨州市舜王电动车业有限公司述称，上诉人张秀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李强、李琴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李刚、李强、李琴、张秀昌、滨州市舜王电动车业有限公司赔偿我方死亡赔偿金5151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3880.00元、交通费6992.00元、食宿费36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上述费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按照9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初，张秀昌从淄博奥泰汽车销售公司购进发动机号为ADDE52586，车架号后六位为182304的奇瑞QQ汽车。2013年8月4日，李德远从张秀昌经营的张店华光路新希望电动车行购买了该车辆，张秀昌为其出具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NO0112604收款联一张载有“客户名称李德远，项目为舜王牌银灰QQ，发动机号ADDE52586，车架号LVVDB12A1DD182304,正车质保壹年2万公里，正车不包退不保换光保修，合计人民币叁万肆仟伍佰元。”该单据加盖张店华光路新希望电动车行公章。张秀昌为李德远随车附带了滨州市舜王电动车业有限公司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舜王神龙内燃观光车合格证、特种设备型式试验报告。淄博市奥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开具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奇瑞汽车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则一直由张秀昌存留，未交付李德远。李德远未为该车辆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2013年11月6日19时许，李德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悬有“老年代步观光车”字样的奇瑞QQ汽车顺淄博市周村区东门路中心线东侧机动车道由南向北超速行驶至淄博方舟陶瓷原料厂门前路段，其车前部与由西向东横过道路的刘治勋驾驶的自行车右侧相撞，致刘治勋受伤、两车受损，后刘治勋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3年11月8日凌晨死亡，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淄博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周村大队认定：李德远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观察情况不够，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的违法行为比刘治勋驾驶自行车横过机动车道未下车推行的违法行为对事故的发生起作用大，是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确定李德远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刘治勋承担此次道路交通事故的次要责任。2013年11月12日，山东理工大学交通安全司法鉴定所出具山东工交安全司法鉴定所[2013]痕鉴字第113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无号牌内燃观光车事故发生时的制动、灯光系统技术状况良好。2.无号牌内燃观光车事故发生时的行驶速度为55.859.6km/h。3.无号牌内燃观光车属于机动车。事故发生后，李德远支付了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赔偿款20000.00元。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支付部分食宿费及交通费。法院第二次开庭审理后，李德远因病于2014年11月9日死亡。另查明，受害人刘治勋，男，1956年10月11日出生，户籍所在地广西省资源县梅溪乡坪水底村，事故发生前在位于山东省淄博市周村区城北路街道办事处所辖区内的淄博方舟陶瓷原料有限公司从事烧窑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李德远驾驶张秀昌以舜王神龙内燃观光车名义销售的奇瑞QQ汽车与受害人刘治勋所骑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刘治勋死亡的事实，各方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交通事故对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造成损害的民事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及其经济损失数额。（一）民事责任承担主体如何确定。从法院依法调取的销售记录、客户信息表及张秀昌提交的整车出车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机动车销售发票，结合庭审查明情况，可以看出涉案车辆非滨州市舜王电动车业有限公司生产的内燃观光车，虽张秀昌辩称该销售给李德远随车附带的舜王神龙内燃观光车合格证、特种设备型式试验报告、特种设备制造许可证系滨州市舜王电动车业有限公司提供，但无证据佐证，不予采信，故滨州市舜王电动车业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有证据证明非机动方存有过错的，可减轻机动车一方责任。本案中，双方对事故发生的经过及责任划分无异议，结合交警部门认定的事故责任及庭审中查明的事实，确定减轻李德远一方20%的赔偿责任。李德远方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投保义务人，未依法为该车辆投保交强险，其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其按照8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涉案车辆是否存在缺陷，除应考虑机动车本身的制动系统等性能指标外，还应综合考量车辆的说明及能够投入合理期待的使用等因素，若其存在不合理危险，不符合消费者合理期待的，应认定该车辆存在缺陷。本案中，张秀昌从淄博奥泰汽车销售公司购进奇瑞汽车，再以舜王神龙内燃观光车名义销售给李德远，使不具备驾驶资格的李德远内心确认其驾驶的车辆为无需驾驶证便可上路行驶且最高时速不会超过44km/h的“老年代步观光车”，不符合其购车时的合理期待，张秀昌作为销售者对车辆缺陷的产生存在故意，使得该车辆成为极不稳定的“道路危险源”。张秀昌的过错行为与李德远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老年代步观光车”超速行驶且观察情况不够的直接侵权行为间接结合在一起，相互助成发生致受害人刘治勋死亡的损害后果。综上，确定李德远及张秀昌对各项损失均承担40%的赔偿责任。李德远已死亡，故其承担的债务由其继承人即李刚、李强、李琴在继承遗产的范围内予以承担。（二）经济损失数额。受害人刘治勋在城镇企业连续务工满一年以上，其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2012年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755.00元计算20年为515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00元；食宿费酌情支持100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刘治勋死亡，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5000.00元。以上共计523100.00元，由李刚、李强、李琴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00元。剩余413100.00元，按照80%比例赔偿给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计330480.00元。共计人民币440480.00元，由张秀昌赔偿220240.00元。余款220240.00元，扣除李德远先行支付的赔偿款20000.00元，仍余200240.00元由李刚、李强、李琴在继承李德远的遗产范围内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为：一、张秀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20240.00元；二、李刚、李强、李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李德远的遗产范围内承担死亡赔偿金、交通费、食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00240.00元；三、驳回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要求滨州市舜王电动车业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036.00元，由张秀昌负担7256.00元，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负担1780.00元。二审中，上诉人张秀昌、被上诉人王云英、刘桥、刘爱春、刘树梅，原审被告滨州市舜王电动车业有限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关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张秀昌在本案中承担4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本案中，上诉人张秀昌从淄博奥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置涉案机动车并从网上购置内燃观光车手续出售于李德远，其行为掩盖了涉案车辆系机动车的事实，导致李德远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证、未依法对机动车进行登记而上道路行驶。上诉人出售的涉案车辆未经国家工信部公告、未列入国家强制性产品认证目录、未取得相关认证证书，且该车辆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可以上路行驶的非机动车的范畴。综上，上诉人所售涉案车辆情形无法正常上路行驶，因上诉人的隐瞒行为为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设下隐患，与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即李德远无证驾驶机动车行为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故应当对本案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因其具有隐瞒情形的销售行为违法在先，故原审判决其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审判决认定的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刘治勋生前在淄博方舟陶瓷原料有限公司工作的单位证明及工资表足以证实其在城镇务工满一年，原审判决据此认定刘治勋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主张刘治勋的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秀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04.00元，由上诉人张秀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淑玲代理审判员  李兴明代理审判员  朱倩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孙梦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