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7民终15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平塘县通州镇通星村兴隆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7275983879157。法定代表人张浡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峰荣，该公司职工。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才，男，1964年8月27日生，汉族，广东省高州市人，户籍地广东省高州市，现住贵州省平塘县，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现押于贵州省凯里市看守所。委托代理人陈长春，贵州宏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因与上诉人ＸＸ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判令被上诉人ＸＸ才向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自2015年12月1日至本案终审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承包款（暂算至上诉日为89.17万元）；2、依法划拨被上诉人所持上诉人公司20%的股份给公司其他股东（其他股东按照持股比例继受）；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支付承包款的责任，但仅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自承包开始之日至2015年11月30日的承包款，而不是支付自承包开始之日至本案判决文书生效之日，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条的规定；二、原审判决以“股权份额变化除了涉及财产关系变动外，还可能涉及与股权相关的权利义务的变更，故……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变更”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关于划拨股份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了违约责任，即被上诉人如出现不能按时足额上缴承包利润的情况时，上诉人不仅有权终止合同，而且有权将被上诉人所持公司20%股份收回给其他股东按所占股份分享。该承包合同经过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平等协商达成一致，双方签章确认，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和上诉人签订《内部承包责任书》，将自己所持20%股份作为承担违约责任的方式，是行使自己处分股权的权利。该协议的签署预示着在条件成就时，被上诉人的该部分股份即被划归其他股东所有。即使被上诉人在处分股权后仍需要承担一些民事责任，也丝毫不影响股份的划转。ＸＸ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平塘县人民法院（2015）平民初字第1030号民事判决书。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过程中，因上诉人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于贵州省黔东南州凯里市看守所，未按程序提前送达起诉书及相应应诉资料给上诉人，造成上诉人主张诉权及收集证据材料受到限制，是明显的程序错误；二、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并未约定迟延交纳承包费可以解除内部承包责任书的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三）（四）两种情形不适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上诉人虽未按期交纳投资收益金，但实际支付该公司原旧账债务691114元，且被上诉人认可支付旧账可以折抵所交的内部承包费；三、本案的关键是上诉人是否履行《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上诉人支付旧账实质是支付承包费。一审应将该款折抵承包款，不应明确由双方内部清算解决。如果确认可以折抵承包款，那么上诉人就是按约履行合同，不应该解除《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如果不认可折抵行为，被上诉人就应当返还该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就用此款上交承包费；四、上诉人承包经营过程中，投资100多万元开发矿山，是认真履行了内部承包协议的；五、按《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规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应该交纳的承包费是100万元，而不是125万元，被上诉人计算有误，如果认可上诉人支付旧账691114元是交承包款，那么上诉人实际拖欠承包费才30余万元。综上，本案达不到解除《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的条件，不应解除《内部经营承包合同书》。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审法院的审理过程符合法定程序。ＸＸ才在一审案件审理期间，提出了管辖权异议，说明其收到了法院的诉讼材料并充分行使了诉讼权利。一审开庭时，ＸＸ才到庭参加诉讼，并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进行了充分的陈述和反驳。本案一审并未违反法定程序；2、ＸＸ才上诉主张本案解除合同无充分法律依据，该主张错误；3、ＸＸ才主张承包款计算错误的观点不成立；4、ＸＸ才主张代偿公司69万余元债务应在承包款中抵扣的观点不成立。双方在《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补充协议》第七条约定了代偿后将用销售收入冲抵代偿费用。代偿原有债务并不等于抵扣承包款。ＸＸ才答辩称，补充协议所说由答辩人销售库存产品偿还公司债务，但库存产品95%都不合格，无法销售，在答辩人承包经营期间，有多名债主到工厂催债闹事，为了不影响正常工作，答辩人先后支付69万元为公司偿还债务。股东会也有决议明确承包首先偿还债务，所以答辩人支付的69万余元应作为承包费计算。且偿还债务，答辩人只应按股权30%比例承担公司债务，没有义务为其他股东垫付。第一年的承包费为100万元，减去答辩人支付公司债务，余款答辩人补交即可，且答辩人本身也应得到30%分红。被答辩人不应强行单方终止合同。被答辩人请求划拨答辩人20%股份给其他股东，一审法院未采纳正确。若被答辩人不强行终止合同，答辩人补交承包费继续合同即可，不存在答辩人违约。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4年9月25日建立的承包合同关系；2、判令被告立即支付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解除合同之日止的承包款（暂算至2015年11月30日，承包款为125万元）；3、依法划拨被告所持原告公司20%的股份给公司其他股东（其他股东按照持股比例继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被告ＸＸ才出资300万元入股原告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任该公司副董事长。2014年9月25日原告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ＸＸ才签订《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建立承包合同关系。责任书中明确“乙方承包经营企业的时间为5年，即从2014年10月1日到2019年9月30日止”。第一年度应按时足额上缴投资收益为100万元，第二年度应按时足额上缴投资收益为150万元。每年投资受益分两次交纳，即第一次为2015年3月30日前付50%，第二次为2015年9月30日前付50%，照此类推，不得拖欠，否则视乙方违约”。双方签订协议后，办理了交接手续，原告将固定资产、库存原材料及生产辅助资料、使用包装物、库存消耗品交给被告ＸＸ才管理使用。被告ＸＸ才组织经营团队开始对公司进行管理经营。2014年10月16日原、被告签署《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补充协议》，双方就承包的具体细节进一步细化。补充协议中“明确乙方责任优先确保在十月份前解决未发放的员工与管理人员工资问题。有关销售事项，现有库存产品按产品市场价格作价，交销售小组销售，收入打入公司账户用于清理旧账，在未产生销售收入时，由乙方先预先清理5月29日至9月30日职工公司问题与外欠账款问题。原库存产品销售收入先在货款中冲抵乙方垫付的公司及原欠款。”被告ＸＸ才于2015年10月1日前支付了公司旧账共计691114.00元。2015年10月9日被告ＸＸ才因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羁押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凯里市看守所。被告ＸＸ才未按内部承包约定按时支付投资收益。原告于2015年10月19日通过邮寄的方式向被告ＸＸ才发出《函告》，要求被告ＸＸ才立即恢复生产、交出公司财务章、于2015年10月30日前交清投资收益款。被告ＸＸ才被羁押后，公司一直处于停产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请解除于2014年9月25日与被告ＸＸ才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系双方自愿达成的有效协议，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切实履行己方的责任。被告ＸＸ才被羁押后，虽主张继续履行承包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所签订的协议仍可得到实际履行以实现合同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在被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仍能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形下，原告请求解除于2014年9月25日与被告ＸＸ才建立的承包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中明确“乙方承包经营企业的时间为5年，即从2014年10月1日到2019年9月30日止”。第一年度应按时足额上缴投资收益为100万元，第二年度应按时足额上缴投资收益为150万元。每年投资受益分两次交纳，即第一次为2015年3月30日前付50%，第二次为2015年9月30日前付50%”。庭审中，被告ＸＸ才认可原告诉请的125万元承包款符合合同约定且未缴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承包款125万元被告ＸＸ才应予以缴纳。被告ＸＸ才提出应用其向外垫付的欠款对承包款进行抵扣。因该垫付款在合同中没有约定可以用于抵扣承包款，故该款应在双方内部清算中另行解决。被告ＸＸ才提出用垫付款抵扣承包款的辩解，该院不予采纳。原告提出划拨被告ＸＸ才所持有的公司20%的股份给其他股东的问题。股权份额变化除了涉及财产关系变动外，还可能涉及与股权相关的权利义务的变更，故股权变更应依照公司章程进行处理，不宜在本案中直接变更。原告请求在本案中直接变更股权的诉请，该院予以驳回。判决：一、解除原告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ＸＸ才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二、由被告ＸＸ才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承包款（即投资收益款）壹佰贰拾伍万元整（￥1250000.00元）；三、驳回原告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6050.00元，由被告ＸＸ才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综合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二审诉讼中的诉辩请求和理由，归纳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2、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应否解除；3、ＸＸ才给付承包款的期限应如何计算；4、ＸＸ才所持上诉人公司20%的股份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上诉人ＸＸ才主张，一审法院未提前向其送达起诉书及相应应诉资料，造成其主张诉权及收集证据材料受到限制，一审审理本案程序不当。经本院二审核实，本案一审立案受理后，因上诉人ＸＸ才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于凯里市看守所，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凯里市看守所代为向ＸＸ才送达了相关应诉材料，上诉人ＸＸ才已提前知晓本案讼争的内容，且一审为保障上诉人ＸＸ才的诉讼权利，将其举证期限延长至一审庭审辩论结束前，但上诉人ＸＸ才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亦未委托其亲属为其聘请律师代为出庭应诉。因此，上诉人ＸＸ才未能提供证据及未能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一审法院审理本案程序合法，并无限制上诉人ＸＸ才正常行使诉讼权利的做法，故，对于上诉人ＸＸ才提出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应否解除的问题。首先，从本案上诉人ＸＸ才因涉嫌犯罪从2015年10月9日起被羁押至今的情况看，其客观上已不存在继续履行《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之可能，双方签订该《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的合同目的基本上已无法实现；其次，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约定的内容看，若上诉人ＸＸ才不能足额上缴承包款，则视为违约，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有权终止本协议。本案诉讼中，上诉人ＸＸ才亦认可其未能按照约定缴纳相应的承包款，虽然其上诉提出其已替被上诉人偿还了原有的债务691114元，该款应抵扣承包款的主张。但因《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及《补充协议》中均未约定上诉人ＸＸ才可用该款抵扣承包款，且上诉人ＸＸ才也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双方有用垫付款抵扣承包款的约定，故，上诉人ＸＸ才提出的该项主张，因缺乏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ＸＸ才超期未向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上缴承包款，已构成违约。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之规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于上诉人ＸＸ才上诉提出不应解除本案案涉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ＸＸ才给付承包款的期限应如何计算的问题。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提出ＸＸ才给付承包款的期限应计算至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的主张。从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看，ＸＸ才被羁押后，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已于2015年10月12日经公司其他股东商议后，向ＸＸ才发出了催缴承包款的函告，于2015年11月3日通过贵州都市报发出公司公章、财务章作废的声明，于2015年11月5日重新刻制了公司公章、财务章，又于2015年11月8日作出关于恢复企业管理主体与解除ＸＸ才经营承包协议的会议纪要，并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关于解除ＸＸ才经营承包协议恢复企业管理主体的报告，说明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已在2015年11月30日前，已由公司其他股东正式接管和处理公司日常事务，实际掌控了公司，且此时上诉人ＸＸ才已经被羁押，不再实际经营公司。一审法院根据该情况，结合双方《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中承包费第一年度100万元，第二年度150万元的约定，判决ＸＸ才支付从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共一年零两个月的承包费，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维持。故对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提出ＸＸ才给付承包款的期限应计算至本案判决书生效之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上诉人ＸＸ才提出本案承包款应为100万元，而非125万元的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四、关于ＸＸ才所持上诉人公司20%的股份应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的问题。虽然双方在《内部经营承包责任书》中约定了出现ＸＸ才不能按时足额上缴承包费的情况时，公司有权将ＸＸ才在公司所占股份中的百分之二十股权无偿收回给公司其他股东按所占股权分享的约定，但基于股权份额的变化，需在征得其他股东一致同意的基础上方能变更，且公司股权变更属于公司股东内部治理问题，在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股东未参加诉讼，也未明确主张权利的情况下，本案不宜将ＸＸ才所持上诉人公司20%的股份直接变更到其他股东名下。故，一审对此未作处理，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提出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上诉人ＸＸ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2717元，由上诉人贵州牙舟陶瓷研究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ＸＸ才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6050元，由上诉人ＸＸ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晔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王开恒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 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