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天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董浜镇徐市徐董路。法定代表人：张卫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慧，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江苏联合-合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董浜镇资产经营投资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董浜镇。法定代表人：许晓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正形，国浩律师（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萍，国浩律师（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马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董浜镇徐市旗杆村。法定代表人：马钰。上诉人常熟市天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晟小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熟市董浜镇资产经营投资公司（以下简称资产经营公司）、江苏金马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马纺织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6）苏0581民初4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晟小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签订三方协议时资产经营公司等提交的金马纺织公司享有土地收储款文件资料是其出借500万元的清偿保障。但土地收储款权利实际无法实现的，资产经营公司等向其实施了欺诈，造成其违背真实意思签订三方协议。其目前未能收回的贷款金额就是其损失。资产经营公司先将金马纺织公司的土地收储款提供给其他银行作为担保，在与其签订三方协议时，故意隐瞒该事实，后将部分土地收储款用于偿还产经营公司自己担保的债务。资产经营公司辩称，天晟小贷公司出借金马纺织公司500万元并非因三方协议。天晟小贷公司未将土地收储款办理质押登记。三方协议并未设定资产经营公司的义务。金马纺织公司未能还款时，天晟小贷公司也未及时向资产经营公司要求从土地收储款扣划。金马纺织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天晟小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双方于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2、资产经营公司赔偿其40509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以4050900元自2013年12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方负担。被告金马纺织公司未作答辩，亦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12月20日，金马纺织公司（债务人）与天晟小贷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3205810072013002221的《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天晟小贷公司向金马纺织公司发放短期流动资金贷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2月28日，利率为月利率12.5‰，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的第20日，按期还息，到期还本。借款人不按期归还贷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从逾期之日起按合同约定利率加付50%的利息；××对借款人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由保证人常熟市智林纺织有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合同编号为3205810072013007412。天晟小贷公司于2013年12月20日向金马纺织公司发放借款500万元。金马纺织公司自2014年2月起拖欠利息，借款到期后不能归还本金，天晟小贷公司遂于2014年7月3日诉至法院，要求金马纺织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00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自2014年2月20日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支付律师费1405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熟商初字第00883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江苏金马纺织有限公司归还常熟市天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以及2014年2月20日至2014年7月31日的利息49.7万元，合计549.7万元，于2014年7月31日履行。二、常熟市天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放弃其他诉讼请求。三、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本调解协议自双方在调解协议上签名或捺印后即具有法律效力。四、案件受理费50397元，减半收取25198.50元，由江苏金马纺织有限公司负担并于2014年7月31日直接给付常熟市天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后，金马纺织公司未能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天晟小贷公司于2014年8月1日申请强制执行。金马纺织公司于2014年8月21日归还天晟小贷公司94.91万元后，另执行过程中，法院依职权对被执行人的财产进行了调查，查明被执行人金马纺织公司名下位于常熟市董浜镇徐市智林村1幢、2幢、3幢房屋及其屋内动产、土地使用权及地上附属物、厂区内的苏E×××××、苏E×××××汽车在另案处置过程中，须等待另案处理结果。被执行人名下其他车辆现查找无着，此外未查获被执行人名下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一审法院向申请执行人天晟小贷公司发出执行情况、风险告知书，将上述执行情况告知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人亦未能提供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对该案执行情况及终结执行程序无异议。一审法院于2014年12月17日作出（2014）熟执字第0142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4）熟商初字第00883号民事调解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待今后发现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财产后，申请执行人可申请恢复执行。2015年11月5日，一审法院立案受理了天晟小贷公司诉常熟市智林纺织有限公司、朱建东、钱爱娟、朱屹、陶立、资产经营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案号：（2015）熟商初字第01423号]，在诉讼过程中，天晟小贷公司于2015年12月26日申请撤回对资产经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撤回对资产经营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8日依法作出判决：常熟市智林纺织有限公司、朱建东、钱爱娟、朱屹、陶立对江苏金马纺织有限公司应归还给原告常熟市天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借款500万元以及自2014年2月20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止的利息49.7万元，合计549.7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天晟小贷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申请执行，目前仍在执行过程中。二、资产经营公司于1994年设立，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主管部门为常熟市董浜镇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即为该镇书记，经营项目为：公有资产参股、控股；经营管理授权范围内的集体资产、市政公用设施租赁和管理服务；承担政府确定的城镇设施建设；实现经营资产的保值、增值。2013年9月18日，常熟市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常熟市虞山镇高新技术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常熟市董浜镇人民政府召开兴达利资产处置、贷款周转等相关问题协调会，常熟农发行与会。协调会形成书面《会议纪要》一份，该《会议纪要》第四条约定：董浜镇政府提供收储金马老厂协议及相关附件，并作江苏兴达利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达利公司)为金马在农发行贷款担保及金马公司为兴达利公司在农发行贷款担保风险的补充保证。收储协议中明确在收储金马老厂时将收储资金划入金马公司在常熟农发行的账户中，以便常熟农发行监控。常熟市政府金融工作办公室、常熟市虞山镇高新技术产业园管理委员会、常熟市董浜镇人民政府均在《会议纪要》上加盖公章确认。2013年10月15日，资产经营公司与金马纺织公司签订了《收储合同》，该合同约定资产经营公司收储金马纺织公司的老厂土地。在《收储合同》第四条土地收储补偿金额及支付中的第1项确定土地收储补偿款总额为人民币4132.685558万元；第2项约定合同签订后补偿款分三期支付：合同签订三个工作日内支付1300万元，金马纺织公司于2013年10月31日将房产证、土地证交由资产经营公司办结改征手续后支付700万元，金马纺织公司搬迁结束经双方验收确认土地符合交付条件并办妥交接手续后十天内付清，以上款项全部划入金马纺织公司在常熟农发行的账户中。该合同签订后，资产经营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2014年1月16日两次分别支付收储款1300万元、400万元到金马纺织公司在常熟农发行的账户；于2014年1月15日支付收储款600万元到金马纺织公司在中国银行徐市支行的账户。2013年12月20日，资产经营公司（甲方）、金马纺织公司（乙方）及天晟小贷公司（丙方）订立三方协议：1、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丙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2月28日，贷款利率为年息15%，详见合同号为3205810072013002221的《借款合同》。2、乙方承诺并无条件同意：若乙方到期不能如期偿还上列借款本息，甲方在支付其收储款资金时（见2012年10月15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江苏金马纺织有限公司收储合同》），可将部分收储资金（资金金额为贷款本息及逾期产生的利息等）直接转入丙方设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作为乙方的还款资金。3、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三方均盖章并由法定代表人签字。金马纺织公司与资产经营公司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由资产经营公司将收储款1800万元支付给金马纺织公司。双方还签订《质押反担保协议》一份，约定：金马纺织公司将1800万元（汇票、支票、本票）处置给资产经营公司作为反担保；担保范围是因金马纺织公司向进出口银行借款而导致由其最终承担的全部债务：质物为支票1张，数额1800万元；质物由资产经营公司占有保管；资产经营公司有权将质物款项转入自己专有账户等。2014年2月11日，资产经营公司向金马纺织公司开具编号为3140322622601993的1800万元转账支票一份，金马纺织公司向资产经营公司出具编号为001782的《收款收据》一份。同日，资产经营公司从其在董浜农商行账户转款1800万元至其在徐市农商行账户内，该笔转账备注为土地收储补偿。之后资产经营公司将该款陆续转出他用。2014年3月6日，资产经营公司向常熟市经发中小企业担保有限公司支付了10929290.27元用以承担金马纺织公司结欠进出口银行全部债务的反担保责任。此后，资产经营公司为向金马纺织公司追偿该反担保款项，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行使金马纺织公司质押给其1800万元支票的优先受偿权，常熟农发行作为该案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与诉讼。后资产经营公司及常熟农发行均于2015年8月20日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常熟农发行与金马纺织公司签订落款时间为2013年10月18日、编号32050002-2013年常（质）字0001号《权利质押合同》一份，约定：金马纺织公司将基于《收储合同》对资产经营公司而享有的债权质押给常熟农发行，设立权利质押。金马纺织公司承诺由资产经营公司将质押权项下的收储其老厂土地的收储资金（总计41326855.58元），按《收储合同》约定的期限，全额划入其在常熟农发行的账户，由农发行进行监管，用于优先清偿金马纺织公司在常熟农发行处发生的借款和担保债务。本合同项下的质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物保管费用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和所有其他应付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代理费等。本合同项下质权的效力及于出质权利的从权利和孳息。金马纺织公司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将《收储合同》交给常熟农发行。金马纺织公司在常熟农发行处发生的借款和担保债务履行期届至，或常熟农发行宣布债务提前到期，金马纺织公司未履行偿付责任时，常熟农发行有权以收储资金优先受偿。2014年4月23日常熟农发行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了动产权属初始登记手续，对其享有对金马纺织公司的质押权属进行登记：主合同号码为32050002-2013年（常）字0053、0049、0061号，主合同金额为4500万元；质押合同号码为32050002-2013年常（质）字0001号，质押财产价值为41326855.58元；债务履行期限为2013年10月21日至2014年10月24日：出质人金马纺织公司将基于2013年10月15日和资产经营公司签订的《收储合同》而享有的债权质押给质权人常熟农发行，设立权利质押。因金马纺织公司、马钰未按与常熟农发行的合同约定履行还款及担保义务，常熟农发行遂于2014年4月14日以金马纺织公司、马钰为被告向本院提起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审理中，经常熟农发行申请依法追加了资产经营公司为该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关于常熟农发行在金马公司1800万元土地收储款中的优先受偿权问题。本院审理后认为，常熟农发行与金马纺织公司签订的《权利质押合同》并办理质押登记均合法有效，质押物是金马纺织公司全部的土地收储款4132.69万元，所担保的是对金马纺织公司在该案中的全部债务。2013年9月18日多方签订的《会议纪要》明确担保针对的是金马纺织公司全部4500万元债务。金马纺织公司和资产经营公司也实际部分履行了《会议纪要》和《收储合同》。金马纺织公司1800万元土地收储款虽被资产经营公司占有，但资产经营公司对金马纺织公司1800万元土地收储款的支票依法不享有质权，故该款既未灭失也未发生所有权转移。即便该款中有10929290.27元已在常熟农发行办理质押登记之前被金马纺织公司或资产经营公司处置用于归还金马纺织公司结欠进出口银行的债务，仍有7070709.73元未灭失，属于金马纺织公司对资产经营公司的应收账款。因此，常熟农发行可就金马纺织公司应向资产经营公司收取的7070709.73元土地收储款享有优先受偿权。该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2014）苏中商初字第0110号民事判决，对金马纺织公司的该案付款义务，常熟农发行有权以金马纺织公司对第三人资产经营公司《收储合同》的应收账款债权在7070709.73元范围内优先受偿。资产经营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苏商终字第0016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天晟小贷公司（丙方）与被告资产经营公司（甲方）、金马纺织公司（乙方）于2013年12月20日订立的三方协议明确：1、乙方因生产经营需要，向丙方借款人民币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12月20日至2014年2月28日，贷款利率为年息15%，详见合同号为3205810072013002221的《借款合同》。2、乙方承诺并无条件同意：若乙方到期不能如期偿还上列借款本息，甲方在支付其收储款资金时（见2012年10月15日甲乙双方签订的《江苏金马纺织有限公司收储合同》），可将部分收储资金（资金金额为贷款本息及逾期产生的利息等）直接转入丙方设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作为乙方的还款资金。从三方协议反映，在订立该协议前天晟小贷公司与金马纺织公司已签订《借款合同》，且天晟小贷公司明知存在有《江苏金马纺织有限公司收储合同》，对收储合同内容理应知悉。因此，天晟小贷公司认为资产经营公司、金马纺织公司以欺诈手段与其签订三方协议办理相关借款手续，导致其出借给500万元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而天晟小贷公司所主张的损失，系金马纺织公司未能履行《借款合同》约定的义务所造成，且相关案件仍在执行中，具体损失情况尚不能确定。因此，天晟小贷公司要求撤销2013年12月20日签订的《三方协议》以及要求资产经营公司赔偿40509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足且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原告常熟市天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7元减半收取19603.5元，由原告天晟小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天晟小贷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2014）熟执字第0129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现金马纺织公司已无财产可供执行。资产经营公司对此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亦予确认。本院认为，天晟小贷公司与资产经营公司、金马纺织公司签订的《三方协议》显示金马纺织公司向天晟小贷公司借款500万已签订了相应的合同并提供了相应担保，资产经营公司同意将应向金马纺织公司支付的部分土地收储款直接支付给天晟小贷公司。因此，一审认定三方协议前天晟小贷公司已与金马纺织公司签订《借款合同》，且天晟小贷公司知悉《江苏金马纺织有限公司收储合同》内容。天晟小贷公司主张其因《三方协议》而出借金马纺织公司款项则无事实依据。无论《三方协议》存在与否，天晟小贷公司与金马纺织公司的借款关系均已成立。造成天晟小贷公司损失的原因系金马纺织公司按约还本付息，且保证人也未能履行保证义务所致。即便金马纺织公司现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但天晟小贷公司与涉案借款保证人的保证合同纠纷尚未执行终结。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天晟小贷公司的损失尚不确定也无误。《三方协议》约定资产经营公司仅对涉案债务负有协助履行的义务，资产经营公司不对天晟小贷公司承担任何责任。《三方协议》未约定资产经营公司不将金马纺织公司的应收账款给付天晟小贷公司所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也未约定给付应收账款的具体金额。天晟小贷公司诉请撤销《三方协议》并要求资产经营公司赔偿其金马纺织公司未能归还的借款本息，证据不足且缺乏相应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晟小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7元，由常熟市天晟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蕾审 判 员  李晓琼代理审判员  李 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杨俊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