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0民终306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南通钦惠涂装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白甸镇思进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镜栋，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柳亚明，海安县南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扬州市江都区华发涂装设备厂。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小纪镇西林业站。投资人：徐启华，系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丁露，江苏旭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通钦惠涂装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钦惠公司）诉扬州市江都区华发涂装设备厂（原名江都市华发金属喷涂设备厂，以下简称华发设备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经依法审理，作出（2013）扬江商初字第0166号民事裁定，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驳回钦惠公司的起诉。钦惠公司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3年10月14日作出（2013）扬商终字第0193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钦惠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32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2015）扬商再终字第00006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3）扬江商初字第0166号民事裁定和（2013）扬商终字第0193号民事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对该案进行审理。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依法审理并作出本案判决后，上诉人钦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受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钦惠公司一审诉称：1、解除双方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客车涂装生产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2、华发设备厂退还预付款人民币90000元；3、华发设备厂支付钦惠公司违约金270000元（自2011年4月14日起至2016年5月6日止）。华发设备厂一审辩称：钦惠公司诉状中所称的9万元汇款是支付王镜栋与徐启华之间的合同之债，而非本案双方之间所签合同的预付款，因预付款未付，合同未生效，没有履行的实际效力和意义。钦惠公司不存在实际损失。请求驳回钦惠公司的诉讼请求。钦惠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双方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客车涂装生产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1份，证明合同约定华发设备厂承接客车喷涂设备的制造、安装、调试，合同总价30万元，同时约定合同签订后3日内钦惠公司支付华发设备厂预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即9万元，另外还约定因华发设备厂延误工期则按每延迟7日为一个周期扣罚工程款1%；2、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委托书回执，证明钦惠公司于2011年4月14日汇款9万元给华发设备厂，钦惠公司按合同约定3日内向华发设备厂预付货款9万元；3、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扬商再终字0006号民事裁定书，证明钦惠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华发设备厂围绕其抗辩主张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1年5月3日由江都市华发金属喷涂设备厂发给海安钦惠涂装机械厂的函，证明华发设备厂对于2011年4月11日这份合同之前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该数额是2011年4月14日9万元汇款支付后形成的欠款数额，钦惠公司在收到此函后并未对其欠款数额提出异议；2、（2012）扬江小商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王镜栋即本案钦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在（2012）扬江小商初字第000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对王镜栋与徐启华之间的欠款数额提出异议，认可2011年4月14日9万元汇款是支付王镜栋与徐启华之间的货款；3、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扬商终字第0065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明确了王镜栋在二审中提出的9万元是支付2011年4月11日合同的预付款的主张法院不予认可，并且详细阐述了不予认可的理由，该9万元并不能作为2011年4月11日双方所签订合同的预付款；4、（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5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王镜栋不服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扬商终字第0065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了王镜栋的再审申请。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基于上述证据及双方陈述，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江都市金属喷涂设备厂于2000年8月29日设立，经济性质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徐启华，于2010年2月2日注销。江都市华发金属喷涂设备厂于2010年2月1日设立，经济性质为个人独资，投资人徐启华。2013年3月4日，江都市华发金属喷涂设备厂更名为扬州市江都区华发金属喷涂设备厂。海安钦惠涂装机械厂于2009年5月22日成立，经济性质为个人经营，经营者王镜栋。2010年5月17日，海安钦惠涂装机械厂被注销。南通钦惠涂装机械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2日设立，公司性质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镜栋。2009年7月8日、7月16日，江都市金属喷涂设备厂与海安钦惠涂装机械厂分别签订了《结构件喷涂、漆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和《铸件喷漆线烘干制造、安装、调试合同》，两份合同的总价款51.5万元。海安钦惠涂装机械厂给付江都市金属喷涂设备厂33.3万元，尚欠18.2万元。2011年4月11日，钦惠公司与华发设备厂签订《客车涂装生产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30万元，钦惠公司需于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华发设备厂支付预付款，预付款的数额为合同总价的30%；若因江都市华发金属喷涂设备厂责任延误工期，则按每延误七天为一周期，扣罚工程款1%。2011年4月14日，钦惠公司给付华发设备厂9万元。2011年5月3日，华发设备厂致函海安钦惠涂装机械厂，该函内容为：贵厂于2009年7月8日、7月16日、9月10日三次与我厂签订合同，订制喷涂设备。三份合同总价款为581000元（其中7月8日合同价395000元，现场增加工资款12000元，实际价款407000元；7月16日合同价120000元，现场增加材料款9000元，实际价款129000元）。我厂在合同签订后依约将所有设备制作完毕，交付使用。但是，贵厂至今仅付款462500元，尚欠我厂118500元未付。2011年4月11日，贵厂又与我厂签订合同，订购喷涂设备。我厂电话要求贵厂迅速结清前期欠款，以便履行以后合同。然而，到目前贵厂仍未将09年三份合同尚欠款118500元结清。为此，本厂特书面通知贵厂，务必接信后迅速结清前期欠款。2011年5月11日，钦惠公司回函给华发设备厂，回函内容为：贵厂于2011年5月3日发给我公司的信件已收，按贵厂所述便不是我公司欠贵厂货款！！而是贵厂至今仍未开具正式发票给我公司！！致使我公司财务无法入账！请贵厂按国家税法规定及时将所欠我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提供给我公司！以便我司及时付清贵司往来！我公司保留依法向贵厂税务主管部门举报的权利！另我司与贵厂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合同，我司已按约定付款给贵司！请贵司按约定及时履行合同，我公司保留由此而造成该合同一切损失的诉讼请求！2011年5月11日，华发设备厂复函钦惠公司，复函内容为：贵公司5月11日函件收悉。关于所欠发票一事属实，但因双方曾有付清款项时开具发票约定，故我厂一直等待贵公司付清设备款，我公司随时开具发票。如贵公司执意要求先给票后付款，请复函告知。至于今年4月11日合同，因前期贵公司款项未清，我厂尚请贵公司能依约付款，以便进行下一步操作。2011年5月17日，华发设备厂开给钦惠公司5张增值税发票，总金额为462500元，钦惠公司于2011年7月15日出具收条。2012年5月23日，徐启华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王镜栋偿还尚欠货款11.3万元。本院于2013年1月8日作出（2012）扬江小商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认定王镜栋已给付货款42.3万元（含2011年4月14日钦惠公司汇给华发设备厂的9万元），尚欠货款9.2万元，判决王镜栋给付徐启华9.2万元。王镜栋不服（2012）扬江小商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认为2011年4月14日钦惠公司给付华发设备厂的9万元是2011年4月11日双方签订合同的预付款。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5日作出（2013）扬商终字第006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镜栋仍然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院于2014年4月28日作出（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51号民事裁定，驳回了王镜栋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2011年4月14日钦惠公司汇给华发设备厂的9万元是王镜栋付给徐启华的所欠货款，还是钦惠公司履行2011年4月11日《客车涂装生产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给付华发设备厂的预付款，该9万元是否应由华发设备厂退还钦惠公司；2、钦惠公司要求华发设备厂承担违约金27万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钦惠公司要求解除双方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客车涂装生产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王镜栋因不服（2012）扬江小商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向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上诉的主要理由之一就是其认为前述9万元是2011年4月11日双方签订合同的预付款。但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扬商终字第0065号民事判决并未采纳王镜栋的该项主张，维持（2012）扬江小商初字第0004号民事判决，即前述9万元的性质是王镜栋付给徐启华的所欠货款。虽然王镜栋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但依然被驳回。故2011年4月14日钦惠公司汇给华发设备厂的9万元应认定为是王镜栋付给徐启华的所欠货款。既然该9万元不是钦惠公司履行2011年4月11日《客车涂装生产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给付华发设备厂的预付款，则钦惠公司要求华发设备厂退还该9万元的主张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钦惠公司要求华发设备厂承担违约金的主要理由是华发设备厂未能履行双方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客车涂装生产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延误工期，依据该合同的违约金条款主张的，但由于2011年4月14日钦惠公司汇给华发设备厂的9万元被认定为是王镜栋付给徐启华的所欠货款，则意味着钦惠公司未能履行《客车涂装生产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约定的给付9万元预付款的义务，违约在先，不能要求华发设备厂履行在后的制造、安装、调试等相关义务，故钦惠公司要求华发设备厂承担违约金27万元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一审法院认为，因钦惠公司和华发设备厂均未履行双方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合同，已经无法实现合同目的，且双方都愿意解除该份合同，故对于钦惠公司要求解除双方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客车涂装生产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2011年4月14日钦惠公司汇给华发设备厂的9万元是王镜栋付给徐启华的所欠货款，该9万元不应由华发设备厂退还钦惠公司；驳回钦惠公司要求华发设备厂承担违约金27万元的诉讼请求；支持钦惠公司要求解除双方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客车涂装生产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的诉讼请求。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南通钦惠涂装机械有限公司与被告扬州市江都区华发涂装设备厂于2011年4月11日签订的《客车涂装生产线制造、安装、调试合同》；二、驳回原告南通钦惠涂装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700元，由原告南通钦惠涂装机械有限公司负担。判决后，上诉人钦惠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弄清江苏省高院（2014）苏审二商申字第051号裁定驳回王镜栋再审申请的理由，错误认定2011年4月14日钦惠公司汇给华发设备厂9万元系王镜栋付给徐启华所欠货款，从而做出错误的判决。钦惠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依法支持钦惠公司的请求。华发设备厂答辩称：根据已经生效的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扬商终字第006号判决及江苏省高院作出的（2014）苏商申字第051号裁定，均确认该讼争的9万元为双方前一份合同的合同款，而非本案讼争合同预付款。因此，华发设备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基本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2011年4月14日钦惠公司汇给华发设备厂9万元是否是履行本案合同的预付款？本院认为，上述9万元的汇款虽由钦惠公司汇给华发设备厂，但因王镜栋系钦惠公司法定代理人，徐启华系华发设备厂投资人，两人在本案所涉合同之前存在另外的合同关系，该9万元汇款注明的用途为货款也非预付款。加之就上述9万元是否是履行本案合同的预付款问题，本院（2013）扬商终字第0065号生效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即上述9万元的性质是王镜栋付给徐启华的货款，并计算在王镜栋已付货款中，且据此作出相应判决。故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4月14日钦惠公司汇给华发设备厂9万元不是履行本案合同的预付款，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钦惠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钦惠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坚审判员 华桂祥审判员 朱 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丹凤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