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民终4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兰州市七里河区晏家坪五村一号。法定代表人：王春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鑫，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功辉，男，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监狱管理局，住所地兰州市城关区静宁路222号。法定代表人：钟智录，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栋，甘肃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定西监狱，住所地定西市安定区教育大道*号。法定代表人：孙文杰，该监狱监狱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栋，甘肃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甘肃二建)因与被上诉人甘肃省监狱管理局(以下简称管理局)、甘肃省定西监狱(以下简称定西监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二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鑫、黄功辉，被上诉人管理局、被上诉人定西监狱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春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肃二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11民初13号民事判决书的利息部分：2、请求依法改判定西监狱向上诉人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利息12901868.53元及工程结算尾款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货款利率从2015年2月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请求依法判令管理局对被上诉人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4、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位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应付工程款没有相应的证据证实并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不符合客观事实且缺乏法律依据。首先，上诉人提交的“利息计算表”是以定西监狱向甘肃省财政厅提交的“工程节点说明、工程付款及工程形象进度表以及甘肃省财政厅投资评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评审定案表”为依据计算得出。其次，“工程节点说明”是定西监狱向甘肃省财政厅提交并加盖“甘肃省定西监狱迁建工程管理工作办公室”印章，“工程付款及工程形象进度表”与双方认可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一致，“甘肃省财政厅投资评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评审定案表”由定西监狱、上诉人及甘肃省财政厅投资评审中心确认并加盖备方公章并得到甘肃省财政厅的确认。2、一审法院认定管理局不承担任何合同责任，违反法律规定。首先，一审法院已经认定管理局向上诉人发出“工程招标中标通知书”，同时认定定西监狱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二被上诉人属共同发包人的法律关系，依法应当对发包人的违约形成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定西监狱陈述“甘肃省监狱管理局应承担该工程的资金分配责任。”再次，管理局在本案工程中负责工程招投标及工程款的拨付等发包人工作。另外，“甘肃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印发甘肃省监狱管理局主要职责内设机构和人员编制规定的通知”中明确：甘肃省监狱管理局计划基建处负责“落实监狱狱政建设、生产性建设投资和编制投资项目计划；负责组织实施对监狱重大工程项目进行监督检查：负责固定资产投资完成情况的统计分析工作：负责监狱建设项目的建筑设计、招标、施工、工程质量、进度的监督检查和工程竣工验收工作。”3、一审法院采信定西监狱提交的“工程计量报审表”，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该报审表是上诉人根据定西监狱的要求，按合同价款及定西监狱的财报需求制作，根本不符合工程实际进度和价款的客观事实。其次，“甘肃省财政厅投资评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评审定案表”的审定金额远超“工程计量报审表”的金额，足以反驳并否定定西监狱提交的“工程计量报审表”。三、一审法院认定利息应从2015年11月22日起算，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2009年11月11日，上诉人向定西监狱提交了三标段竣工验收报告，由定西监狱项目负责人“支政杰”签字并加盖甘肃省定西监狱迁建工程管理工作办公室的印章。定西监狱在上诉人工程完工后并将工程投入使用，一直未对上诉人交付工程进行竣工验收，直至2012年11月14出具定西监狱一、二、三标段整体竣工验收报告。其次，根据司法解释规定上诉人承包的第三标段工程的竣工验收日期为2009年11月11日。再次，根据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迟延支付工程进度款、迟延支付工程结算尾款的，均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利息。最后，根据司法解释规定，本案的工程尾款利息起算日是2009年11月11日。四、二被上诉人无论从合同约定还是法律规定的角度，都应当向上诉人支付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的违约利息。1、审定金额与合同金额相差16537223元，足以证明发包人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严重拖欠工程进度款。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拖延支付工程进度款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利息。3、定西监狱辨称已按合同约定和“工程计量报审表”支付工程进度款，但超出部分款项由上诉人垫资，根据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约定返还垫资及利息的，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管理局、定西监狱共同答辩称，1、虽上诉人2009年提交了竣工验收报告，但工程实际未完工，有单项验收报告、甘肃二建的承诺书予以佐证；2、工程验收前已经支付了合同价款的133.9%，上诉人要求以财政厅批复的款项支付利息不合适，被上诉人已超付了工程款，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甘肃二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15万元；2、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延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1290.186853万元；3、判令二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结算尾款的利息124.611742万元；4、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6日，管理局计划基建处向甘肃二建发出了甘肃省建设工程招标中标通知书，同年10月31日，定西监狱与甘肃二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计划开工日期为2007年10月15日，计划竣工日期为2008年11月10日，合同采用固定价格，价款为1836万元。承包人应在开工后每月25日按监理要求提供当月完成工作量统计报表及施工进度报表。工程师收到后7天内审核认证作为申请付款依据，审核确认后14日内按月进度70％给予支付。待工程竣工结算已经审计确认，签订完工程保修合同，并预留5％工程保修款后待保修期满后28日内一次结清。2008年1月甘肃二建首次申报已完工程量对应工程款为90.52832万元，定西监狱核定数为81.1583万元，同时支付工程款81.1583万元；2008年5月至12月的核定数为939.2811万元，定西监狱付款数为1187.96559万元，超过了核定数。同年9月申报工程款48.688771万元，核定数为48.688771万元，同时监理单位注明，定西监狱迁建工程三标段主体建筑工程付款已达总价的84％，以后不再支付工程进度款，直至工程竣工验收。但定西监狱仍在支付工程款。2015年2月12日，甘肃省财政厅投资评审中心对甘肃二建所建工程经审定，工程款为3489.722299万元。2015年11月21日甘肃省财政厅批复同意该造价。定西监狱截止2016年2月1日，支付工程款3075.14029万元，其中截止2015年11月21日总计支付工程款2854.94579万元，2015年12月24日支付35.9万元，同月30日支付28万元，同月31日支付100.0529万元，2016年1月29日支付29.2416万元，同年2月1日支付27万元。目前尚欠工程款414．582009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甘肃省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变更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甘肃二建与定西监狱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对未付工程款414.582009万元没有争议，应予确认，甘肃二建的相应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定西监狱是否应按甘肃二建主张的利息数额支付利息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定西监狱支付利息的前提条件是应付工程款数额及时间点确定，本案中应付工程款数额超出了合同价款，于2015年11月21日甘肃省财政厅审核批复后才最终确定应付工程款数额，故利息应从2015年11月22日起算；同时，2008年1月甘肃二建首次申报已完工程量对应工程款为90.52832万元，定西监狱核定数为81.1583万元，同时支付工程款81.1583万元；2008年5月至12月的核定总数为939.2811万元，定西监狱付款总数为1187.96559万元，超过了核定数。同年9月申报表中监理单位注明，定西监狱迁建工程三标段主体建筑工程付款已达总价的84％，以后不再支付工程进度款，直至工程竣工验收，证明定西监狱在合同约定的施工期间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不存在违约付款的情形。甘肃二建要求定西监狱未按形象进度付款应承担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对其相应请求不予支持。定西监狱的相应辩解理由成立，相应请求予以支持。管理局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招投标活动，并未与甘肃二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未参与涉案工程的具体履行情况，故管理局不承担任何合同责任。甘肃二建要求管理局承担合同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甘肃二建要求定西监狱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请求成立，但要求支付未按形象进度付款应承担利息的请求不能成立。定西监狱关于其没有违约，不承担利息的部分主张成立。管理局非合同当事人，不承担合同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甘肃省定西监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甘肃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414.582009万元，支付2015年11月22日起至同年12月24日止634.776509万元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基准利率(以下简称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015年12月25日起至同月30日止598.876509万元按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月31日570.876509万元按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2016年1月1日起至同月29日止470.823609万元按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同月30日起至同年2月1日止441.582009万元按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同年2月2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441.582009万元按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甘肃省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1588元，由定西监狱负担42000元，甘肃二建负担89588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本案中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的违约责任？2、案涉工程欠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3、管理局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关于被上诉人是否应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利息）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利息）的理由为：1、合同约定拖欠工程进度款应承担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2、合同约定价款与财政厅审计价款相差16537223元，仍按合同价款支付进度款不能满足施工要求，超出部分应为垫资，应支付利息；3、《工程节点说明》、《工程付款及工程形象进度表》以及《甘肃省财政厅投资评审中心建设项目投资评审定案表》应作为计算应付进度款的依据。经核，现有证据表明，工程施工过程中甘肃二建共计向业主方报送《工程计量报审表》15份，业主方均予以及时审计并支付了相应款项。二审中，经询问，本案当事人均认可未在施工过程中就增加款项支付另行进行过协商。综上，虽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工程价款发生大幅上涨，但双方未就相应款项的支付进行协商并达成一致。且本案中的15份《工程计量报审表》和付款明细证实业主方及时审核了上诉人上报情况并支付了款项。故上诉人以被上诉与人违反合同约定，要求被上诉人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合同依据。鉴于施工过程中增加的工程款项，被上诉人实际未予支付，故其主张相应款项为垫付款的理由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6条规定：“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约定返还垫资及利息的，应予以支持，但是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部分除外。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当事人未在施工过程中就增加的款项支付另行进行过协商，故相应垫资款项应视为工程欠款，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起计付利息。综上，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应承担逾期支付进度款违约金（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案涉工程欠款的利息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经核，双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监理和发包人审核后，按月进度70%支付工程进度款。待工程竣工结算已经审计确认，签定完工程保修合同，并预留5%工程保修款后待保修期满后28日内一次结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8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算。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即对工程款利息支付时间点的确定，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则依据该条解释规定的规则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为，由于双方合同明确将“工程竣工结算已经审计确认”约定为支付剩余工程款项的时间节点，且案涉工程为政府投资项目，约定的“审计”应为政府审计，故一审法院以2015年11月21日甘肃省财政厅审核批复日作为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节点，从而认定利息应从2015年11月22日起算并无不当，应予确认。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已不能成立。关于管理局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的问题。鉴于管理局仅参与了涉案工程的招投标活动，并未与甘肃二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未参与涉案工程合同的实际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管理局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88元，由上诉人甘肃第二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恒代理审判员  李雪亮代理审判员  刘晓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廖占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