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再4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勇，女，1977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菊英，女，1965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云，男，1973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上列三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朝彬，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120131873）。上列三再审申请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书亭，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中华北路77号。法定代表人：陈宗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梦，女，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缘君卓宝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黔灵东路1栋4楼4号。法定代表人：马宁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冠森，贵州贵龙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478218）。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鹤山市帝林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古劳镇三连工业区8号，经常营业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人民东路1223号。法定代表人：黄根鹏，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陈勇、李菊英、高云因与被申请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阳银行）、贵州缘君卓宝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卓宝公司）、鹤山市帝林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帝林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15日作出（2015）黔高民申字第729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勇、李菊英、高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朝彬、周书亭、被申请人贵阳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昊、赵梦、被申请人卓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冠森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帝林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勇、李菊英、高云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对足以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即赵远飞和马海东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予组织质证，违反法律规定；2、申请人在原审中均向法院申请对赵远飞、马海东出具的“情况说明”进行核实并申请法院通知二人出庭作证，但法院以申请人提供的联系方式无法联系到赵远飞、马海东为由，未通知二人出庭作证，导致本案的关键证据无法获得法院的认可；3、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及程序错误。根据本案的基本事实，卓宝公司与帝林公司以买卖的形式，骗取贵阳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已涉嫌犯罪，应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本案法官纯粹按一般民事案件对待本案，要求申请人一方承担过多、不适当的举证责任，最终使有明显犯罪嫌疑的问题被忽视，造成涉嫌犯罪的当事人胜诉的反常现象；4、申请人对保证义务不知情，且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保证合同，依法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故请求撤销本院（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改判三申请人不承担担保责任，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申请人贵阳银行辩称，三申请人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中一人还是卓宝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应该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依法予以维持。被申请人卓宝公司辩称，贷款的经办人不是卓宝公司的员工，贷款实际上是被柏玉禄私自处分了，卓宝公司并未得到款项，不应该承担责任。被申请人帝林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贵阳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１、被告卓宝公司向原告返还银行承兑汇票垫款2995526.59元；２、被告卓宝公司从原告垫款之日（2012年10月7日）起，每日按银行承兑汇票垫款金额2995526.59元的万分之五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至原告收到全部承兑汇票垫款时止；3、陈勇、李菊英、高云对2995526.59元银行承兑汇票垫款及逾期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被告帝林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300万元以清偿前述债务；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8日，被告帝林公司与被告卓宝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帝林公司向卓宝公司供货，货款结算方式可以为现金或6个月内的承兑汇票。2012年3月31日，原告贵阳银行下属兴筑支行与卓宝公司签订《贵阳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2012年3月31日至2013年3月31日期间，原告向卓宝公司以贷款、保理、承兑商业汇票等方式在授信金额300万元的额度内发放借款，借款利息为实际发放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施行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逾期借款利息在该利率的基础上上浮50%，如贷款人违约，原告可从违约之日起按违约金额和违约天数每天向卓宝公司收取不高于万分之五的违约金，直至违约行为纠正之日止。同日，原告与被告陈勇、李菊英、高云签订《贵阳银行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由陈勇、李菊英、高云对卓宝公司上述300万元借款本金和利息违约金、赔偿金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同日，原告与帝林公司、卓宝公司签订《三方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为帝林公司和卓宝公司之间的业务来往提供金融服务，原告自2012年3月31日至2013年3月31日向卓宝公司出具银行承兑汇票等产生的债权最高授信额度为人民币300万元，原告对其签发的银行承兑汇票负有无条件付款的责任，不因帝林公司和卓宝公司在《买卖合同》上的争议而有所变更或免除；帝林公司在收到原告出具的银行承兑汇票时须填制《收款确认书》，在原告出具承兑汇票的金额内，帝林公司在收到原告《付款通知书》后应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十日内将原告未通知帝林公司发货的金额全额直接退还给原告，帝林公司逾期履行，应根据付款金额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向银行支付罚息；原告在协议中附留《提请发货通知书》和原告方有权签字人的签名字样及公章印样，帝林公司确认后返回《签字字样确认书》以示确认，帝林公司必须认真审查原告发出的《提请发货通知书》，只有在确认与原告签字和公章印样相符的情况下方可办理发货手续，帝林公司在收到原告《提请发货通知书》后，即免除该通知书金额内的退款责任；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前三十天，原告须通知卓宝公司备足银行承兑汇票票款。同日，原告与被告卓宝公司签订《贵阳银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由卓宝公司缴纳200万元的质押担保金，确定承兑总额度为500万元。2012年4月5日，卓宝公司向原告提交承兑申请书，申请开具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同日，原告即出具了7张共计金额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2012年4月7日，被告帝林公司出具《收款确认书》，确认收到了原告出具的上述汇票。2012年4月7日和2012年4月17日，帝林公司从卓宝公司收到两张分别标注有“附件21”和“附件23”均限额200万元的《提请发货通知书》。其中“附件21”的《提请发货通知书》系双方均认可系原告出具；“附件23”的《提请发货通知书》帝林公司主张在发生争议后发现系伪造，原告亦表示没有出具该通知书。2012年9月10日，原告向卓宝公司发出《到期货款催收通知书》，告知卓宝公司300万元的债务将于2012年10月6日到期，卓宝公司加盖公章予以确认并承诺2012年9月21日还款200万元，2012年9月30日还款100万元。2012年10月9日，原告又发出《逾期贷款催收通知书》，要求卓宝公司偿还300万元债务，卓宝公司予以确认。2012年10月27日，原告向帝林公司发出《付款通知书》，要求帝林公司将未完成销售额度的300万元退还原告。2012年10月8日，被告帝林公司将从原告处得到的500万元汇票贴现100万元。此后，帝林公司依据两张《提请发货通知书》将其余400万元汇票分别背书，后手由不同的持票人分别将其中的320万元贴现，现有80万元还未有持票人向原告要求支付。原告在扣除卓宝公司200万元质押保证金以及还款账户余额后，至今卓宝公司仍未向原告偿还2995526.59元借款的本金及利息，帝林公司也未向原告退还款项，原告遂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诉请。另，在本次审理中，为查明事实，曾根据当事人提供电话多次联系该汇票当时具体经办人“赵远飞”，但未果，且本案双方均未能提供该人的真实身份信息。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贵州缘君卓宝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垫款1995526.59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0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二、被告陈勇、李菊英、高云对被告贵州缘君卓宝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鹤山市帝林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兑汇票款项10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0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罚息（罚息按照协议约定计算）。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被告贵州缘君卓宝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陈勇、李菊英、高云共同承担10267元，被告鹤山市帝林木业有限公司承担5133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贵州缘君卓宝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陈勇、李菊英、高云共同承担3333元，被告鹤山市帝林木业有限公司承担1667元（上述费用原告均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贵阳银行及陈勇、李菊英、高云均不服一审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贵阳银行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卓宝公司、帝林公司以及陈勇、李菊英、高云对所欠贵阳银行的本金2995526.59元及自垫付款发生之日起按日万分之五逐日计算逾期利息共计778836.91元（暂算至2014年3月12日，剩余垫款逾期利息随本清），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宝公司、帝林公司、陈勇、李菊英、高云承担。陈勇、李菊英、高云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应向贵阳银行承担还款义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贵阳银行承担。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二审审理过程当中，贵阳银行承认仅承兑了4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尚有80万元没有承兑。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认为，针对上诉人贵阳银行要求卓宝公司、帝林公司以及陈勇、李菊英、高云对本金2995526.59元及垫款利息778836.91元（计算至2014年3月12日，按照垫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进行计算，利随本清）共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因银行承兑汇票载明的法定内容具有无条件支付的委托，2012年3月31日帝林公司、卓宝公司与贵阳银行兴筑支行签订的编号为111120120331001的《三方合作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第3款约定：“鉴于前条之原因，乙方对甲方的付款义务是以丙方承兑汇票的方式实际履行，所以，在丙方出具承兑汇票的金额内，甲方在收到丙方《付款通知书》（附件4）后，应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后十日内将丙方未通知甲方发货的金额全额直接退还丙方。”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规定，帝林公司在承兑汇票到期后10日内退还承兑汇票之约定（第二条第3款）应无效。故贵阳银行提出帝林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帝林公司自愿归还100万元，从其自愿，虽然帝林公司答辩称其对于原审判决的罚息有异议，但其未提出上诉，已放弃自己的诉权。上诉人陈勇、李菊英、高云承担民事责任的基础在于该三上诉人与贵阳银行兴筑支行所签订的编号为B111120120331001的《贵阳银行保证合同》，在该三上诉人签名为真实的情况下，其对于签字的法律效力所作的意思表示不真实的辩解，不予采纳，因此，陈勇、高云提出不应向贵阳银行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予以支持。李菊英提出对于贵阳银行未承兑的80万元的承兑汇票，不应当承担责任的辩解理由，根据编号为201204060612《贵阳银行商业汇票银行承兑协议》，贵阳银行二审当中承认其开出的5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并没有全部兑付，仅兑付了420万元，所以，贵阳银行依法仅享有420万元的请求权。对于李菊英的该上诉理由，予以采纳。对于李菊英称其已不是卓宝公司的股东，要求赵远飞到庭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故原审判决卓宝公司归还垫付款1995526.59元，显属不当，予以纠正，卓宝公司归还的金额应当为1995526.59元800000元（贵阳银行尚未兑付款）=1195526.59元。故三保证人的归还责任应当相应扣减。另，虽然对贵阳银行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论述不应全部支持，但其在判决主文部分未予表述，对于贵阳银行的其余诉讼请求应当驳回。对此，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予以改判。二审法院判决：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商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被告陈勇、李菊英、高云对被告贵州缘君卓宝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被告鹤山市帝林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兑汇票款项10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0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罚息（罚息按照协议约定计算）；二、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3）云民商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告贵州缘君卓宝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银行承兑汇票垫款1195526.59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2年10月7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每日万分之五的逾期利息；三、驳回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400元，由贵州缘君卓宝防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陈勇、李菊英、高云共同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鹤山市帝林木业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诉费15400元，由上诉人贵阳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陈勇上诉费15400元，由上诉人陈勇负担；上诉人李菊英上诉费15400元，由上诉人李菊英负担；上诉人高云上诉费15400元，由上诉人高云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被申请人贵阳银行下属兴筑支行与被申请人卓宝公司签订的《贵阳银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以及贵阳银行与申请人陈勇、李菊英、高云签订的《贵阳银行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申请人认为，其签订的《贵阳银行保证合同》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而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因无相应证据证实，故本院对申请人认为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现贵阳银行已为卓宝公司开具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贵阳银行已履行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义务，故卓宝公司亦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因该50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是在贵阳银行与卓宝公司约定由卓宝公司向贵阳银行缴纳200万元的质押担保金的情况下出具的，故贵阳银行向卓宝公司提供的实际借款就是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300万元，在扣除帝林公司自愿退还的100万元款项、涉案汇票尚未兑付的80万元以及还款账户余额后，卓宝公司应向贵阳银行归还的款项为1195526.59元。二审法院判决卓宝公司向贵阳银行归还1195526.59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支付该款项的逾期利息并无不妥，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申请人陈勇、李菊英、高云作为该借款的担保人，应对卓宝公司的上述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申请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筑民二（商）终字第45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红审判员 马亚东审判员 刘 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何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