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扬商外初字第00011号原告：杨良宗，男，1930年10月20日生，住扬州市江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芹，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卢军，男，1968年1月1日生，汉族，住扬州市江都区。被告：扬州市富扬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新区宝灵路16号。法定代表人：芦德济，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旭东，江苏朱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良宗与被告卢军、扬州市富扬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扬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本院于2015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6年4月27日、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良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芹、被告卢军、富扬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苑旭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良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卢军立即给付股权转让款282.5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8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日1‰计算）；2、富扬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律师费8万元及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7日，杨良宗、苏州工业园区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州新星公司）与卢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扬州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新星公司）全部股权以475万元转让给卢军，富扬公司提供担保；2015年3月16日，双方约定将受让卢军变更为卢军及王斌，卢军受让杨良宗持有的69%股权以及苏州新星公司持有的1%股权（对价332.5万元）；王斌受让苏州新星公司持有的30%股权（对价142.5万元）。2015年5月21日完成股权转让变更手续，但卢军仅支付50万元（苏州新星公司转让款4.75万元，杨良宗转让款45.25万元），余款282.5万元未能支付。原告杨良宗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4年12年27日股权转让协议，拟证明原告及苏州新星公司向卢军转让股权的事实；2、2014年12年27日保证担保协议，拟证明富扬公司为卢军担保的事实；3、2014年12年27日设备验收移交清单，证明原告已经按合同约定履行了设备移交手续；4、2015年1月8日备忘录，拟证明股权转让的事实，双方再次对股权转让进行确认；5、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及授权委托书，证明相关当事人对股权转让协议书进行了部分变更；6、扬州新星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证明扬州新星公司在2015年5月21日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7、扬州市江都区商务局江商发[2011]130号、扬江商发[2015]71号、扬江商发[2015]89号批文，拟证明杨良宗、苏州新星公司持有的股权比例并办理了批准手续；8、律师费收费票据及收费标准，拟证明原告支出律师费8万元。被告卢军辩称，1、本案应中止审理，与本案相互关联的王斌与苏州新星公司的股权转让纠纷正在江都区人民法院审理；2、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生效，签署人李晓敏不具代理权限；3、杨良宗非法占有并拒绝移交扬州新星公司印章印鉴、搬迁协议和财务资料，其无法实际控制和经营公司，其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系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4、原告主张利息损失没有合同依据，且标准过高，要求被告承担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富扬公司辩称，1、保证担保协议尚未成立，仅有部分当事人签署；2、保证担保协议针对2014年12月27日协议提供担保，该协议未经批准，尚未生效；3、相关当事人实质性变更了2014年12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担保人不应再承担担保责任；4、境内机构对外担保应当履行行政审批，担保无效。被告卢军、富扬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共同提供了下列证据：1、扬州新星公司工商登记简档、公司准许变更登记通知书、2015年3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江都区商务局扬江商发（2015）89号批文、免职书3份、授权委托书2份，拟证明双方权利义务应当以2015年3月20日协议为准；2、（2016）苏1012民初3381号案件受理通知书、材料收据、电话通话录音、微信聊天内容，拟证明扬州新星公司已向江都区人民法院起诉杨良宗等人，要求返还公司印章、财务资料等。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证据以及被告证据1，因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且能够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对其证明力予以采信；对被告证据2，因其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达到被告证明目的，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17日，杨良宗、苏州新星公司与卢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如下内容：1、杨良宗、苏州新星公司将其所持扬州新星公司100%股权以475万元价格转让给卢军；2、卢军于协议签订之日付款50万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完成后支付50万元，余款375万元在2015年7月30日前付清（由卢军提供担保，另行签订担保书，作为协议附件一）；3、如卢军不能按期支付股权转让款，应按逾期付款额的每日1‰支付违约金；4、在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前，双方已进行设备和资产的验收并签署资产移交清单；5、杨良宗、苏州新星公司、卢军经协商一致，可以变更或解除协议。经协商变更或解除协议的，应另行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该协议由李晓敏代表杨良宗、苏州新星公司签署。同日，杨良宗、苏州新星公司、卢军、富扬公司、扬州苏星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星公司）签订保证担保协议，富扬公司为卢军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苏星公司为杨良宗、苏州新星公司提供连带责任担保，担保范围均包括债务本金、利息、违约金及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该保证担保协议落款处仅由富扬公司、苏星公司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1月8日，杨良宗、苏州新星公司与卢军签订备忘录，就2014年12月27日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设备移交事宜，卢军承诺在变更手续办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2015年3月16日，杨良宗、苏州新星公司与卢军、王斌签订补充协议，依据2014年12月的股权转让协议，经各方协商，在协议中增加受让人王斌，杨良宗将其持有的扬州新星公司69%股权转让给卢军、苏州新星公司将其持有的扬州新星公司1%股权转让给卢军，转让价款为332.5万元；苏州新星公司将其持有的扬州新星公司30%股权转让给王斌，转让价款为142.5万元，王斌享有在股转转让协议中的所有权利、责任、利益、义务。该协议落款处，杨良宗、苏州新星公司由李晓敏代表签字，王斌由王亚代表签字。2015年3月13日，江都区商务局作出《关于同意“扬州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减资的批复》，同意扬州新星公司注册资本由原3220万元减少至1350万元，杨良宗出资929.7万元，占比69%，苏州新星公司出资420.3万元，占比31%。卢军庭审中提交经工商备案的2015年3月20日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1、杨良宗将68.87%的股权以327.13万元转让给卢军，苏州新星公司将1.13%股权以5.37万元转让给卢军，苏州新星公司将30%股权以142.5万元转让给王斌；2、受让方自协议生效之日起5个月内向出让方支付全部对价。2015年4月20日，江都区商务局作出《关于同意“扬州新星混凝土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变更为内资企业的批复》，同意杨良宗将68.87%股权转让给卢军，苏州新星公司将30%股权转让给王斌，苏州新星公司将1.13%股权转让给卢军。2015年5月21日，扬州新星公司办理公司变更登记，股东由杨良宗、苏州新星公司变更为卢军、王斌，法定代表人由杨子江变更为卢军。2015年12月15日，杨良宗向本院申请追加富扬公司参加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2、杨良宗与卢军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成立生效，卢军是否应当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利息损失及律师费；3、富扬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无需中止审理。江都区人民法院受理的苏州新星公司、王斌的股权转让争议与本案属于不同主体之间转让股权的法律关系，该案的审理结果对本案没有影响，故本案无需中止审理。卢军应当向杨良宗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82.5万元及利息。1、双方就扬州新星公司68.87%的股权转让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李晓敏在涉案股权转让中多次代表杨良宗签署协议，杨良宗并无异议，故本院对卢军关于李晓敏不具代理权限的辩称不予采纳。尽管双方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与2015年3月20日协议对于股权比例存在69%与68.87%的差别，但是该差别是因为四舍五入所造成的，扬州新星公司在2015年3月13日减资后，计算到小数点后两位，杨良宗占股应为68.87%（929.7万元/1350万元）。2、双方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于2015年4月20日经审批生效。2015年3月16日补充协议系对2014年12月27日协议的变更，该协议与双方提交备案的2015年3月20日协议关于股权转让的比例、对象并无冲突，江都区商务局亦进行了审批，卢军应当按约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282.5万元。3、双方对于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约定明确了时间点，并未附加其他条件，卢军主张合同履行抗辩权不能成立，而且卢军一方对于杨良宗是否应当交付相应印章、材料已经另案诉讼；4、杨良宗有权主张利息损失。2014年12月27日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尽管该条款未经审批，但该违约条款并非对审批备案协议的重大或实质性变更，不属于外资监管对象，卢军逾期支付转让款，应当支付利息损失。关于计算标准，杨良宗主张每日1‰违约金的标准过高，本院考虑杨良宗实际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等因素，确定卢军按月息2%支付利息损失；关于起算日，因双方2015年3月20日协议对款项支付日期进行了变更，卢军应当在2015年9月20日前支付价款，故卢军应当自2015年9月21日按月息2%赔偿利息损失。5、卢军不应当承担律师费。因双方在协议中对于律师费的承担并未约定，故本院对杨良宗关于律师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富扬公司应当对卢军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1、富扬公司提供的保证合同成立。富扬公司已经出具担保书，债权人杨良宗接受，保证合同成立，其他人是否签字不影响保证合同成立。2、富扬公司担保未经审批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规定，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或者登记对外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但是国家外汇管理局2014年5月12日《跨境担保外汇管理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外汇局对跨境担保合同的核准、登记或备案情况以及本规定明确的其他管理事项与管理要求，不构成跨境担保合同的生效要件。国家外汇主管部门已经将跨境担保的核准、登记等管理要求与担保合同有效性判断脱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已经不具备适用的基础，故涉案担保合同有效。3、涉案主合同的变更不影响富扬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如上所述，2014年12月27日协议关于杨良宗、卢军之间的股权转让在变更后已经进行了审批，该协议中关于杨良宗、卢军之间股权转让部分的内容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规定，保证期间，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数量、价款、币种、利率等内容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同意的，如果减轻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仍应当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如果加重债务人的债务的，保证人对加重的部分不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本案中，杨良宗、卢军之间的股权转让降低了转让比例，卢军的债务人身份以及每股单价并无变化，合同变更减轻了保证人富扬公司的债务，故富扬公司仍然对变更后的合同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保证期间，因主合同履行期限由2015年7月30日变更为2015年9月20日未经富扬公司同意，故富扬公司担保期间应为原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2015年7月30日）届满后的六个月内后，杨良宗于2015年12月15日向本院申请追加富扬公司并未超过保证期间。4、关于律师费，尽管富扬公司担保范围包括律师费，但是保证人富扬公司系对卢军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的范围不能超过主债务人卢军，故富扬公司对律师费无需承担责任。因此，富扬公司应当对卢军282.5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以及利息损失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富扬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卢军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良宗支付股权转让款282.5万元及利息损失（自2015年9月2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二、被告扬州市富扬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扬州市富扬新型建材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卢军追偿；三、驳回原告杨良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08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9108元，由杨良宗负担3460元，由卢军、富扬公司负担3564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a）。审判长 杨 林审判员 陈晓珺审判员 莫俊秀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欣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