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六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15民终6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爱华，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安徽江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先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施军，六安市裕安区江家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恩山，六安市裕安区江家店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先平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六安市裕安区人民法院(2015)六裕民二初字第02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冶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爱华、朱超，被上诉人林先平的委托代理人张施军到庭参加诉讼。2016年6月25日，上诉人四冶建设公司向本院申请对开设其公司账户的相关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予以准许。2016年12月2日，鉴定程序终结。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冶建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切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认定的所谓债的关系是虚假的，其款项汇入的账号是被他人假冒上诉人名称开立的，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该笔款项，上诉人在一审中递交的相关证据，已经初步证明并显示该笔资金的进出轨迹与假冒开立账户之人密切有关，被其控制使用。而该人现已因其他诈骗行为被判刑，其假冒上诉人名义开立账号的行为也初步明确，上诉人就此案报案后，因近年关岁尾公安机关案件数量多，查办需要时日，原审应当给予时间，本案已涉嫌刑事犯罪，理应由简易程序转为普通程序，彻底查清本案复杂的事实。但实际上却在事实未能查清的情况下，虚假认定债务人，匆忙作出与事实不符的判决，完全错误。二、原审判决与法律规定不符。原审中，被上诉人关于债务的发生原因和事实，全系虚假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由于该账户不是上诉人开立，同时上诉人也没有就此所谓保证金与被上诉人有过任何接触和意思沟通，对此所谓充作保证金的款项无从知晓，双方关于期限和利息没有约定，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属公民之间关系，不适用《最高人民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3条的规定。被上诉人起诉之日不能被视为催告日，其意思未及上诉人之处，双方未有利息溯及以往的约定。既然通过诉讼解决纠纷，当以有法律强制力的法律文书确定的日期为计算利息的起讫日，就此虽有既往判例，但均与本案事实情况有出入，本案不属公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原审在认定利息时与法律规定不符。林先平答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上诉人上诉的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160万元保证金，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在一审中称该笔保证金汇入的账号是被他人假冒上诉人名称开立的，只是其单方陈述，未提供公安机关刑事立案的有效证据，一审法院在审理阶段已经给上诉人一个月的时间去公安机关报案，但公安机关没有立案。2、被上诉人在得知上诉人没有中标无锡市半岛家园项目后，就到上诉人公司要求返还该笔保证金，上诉人让找其马鞍山分公司的负责人谈顺心负责处理。被上诉人正是一直与上诉人工作人员联系，才毫无怀疑的将巨款汇入上诉人账户，上诉人称其公司工作人员擅自冒用公司名义设立账户，无法让人信服。即使上诉人公司员工褚义军涉嫌信用卡诈骗，也与本案无关联性。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承担利息并无不当。因为上诉人没有中标，就应该立即向被上诉人退还收取的160万元保证金，但上诉人一直没有退还，事实上已经构成违约，其行为已经给被上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自收到保证金之日承担违约损失，一审法院判决自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实际上对上诉人有利。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5日，林先平为承建无锡市半岛家园土建及水电工程，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六安解放路支行向四冶建设公司汇款160万元（收款人全称：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账号：17×××71，收款人开户行：中行淮北现代花园支行）作为保证金。后来林先平得知，四冶建设公司没有中标无锡市半岛家园项目，便要求四冶建设公司退还收取的160万元保证金，四冶建设公司一直未能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四冶建设公司所欠债务应当清偿。四冶建设公司收取林先平160万元保证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四冶建设公司没有中标无锡市半岛家园项目，导致林先平承建无锡市半岛家园土建及水电工程的目的不能实现，四冶建设公司理应及时返还林先平160万元保证金，双方之间据此转化为事实上的债权债务关系。林先平要求四冶建设公司返还保证金160万元，予以支持。关于林先平主张的利息一节，双方虽未约定利息，但四冶建设公司长期占用，确实给林先平造成了一定损失，对此予以支持，应当自林先平起诉主张权利时起算。关于四冶建设公司辩称“原告汇款经入的账户是他人冒充开立的，并不是被告公司的账户”一节，证据不足，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返还原告林先平保证金1600000元；二、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以1600000元为本金按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11月13日起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上述一、二项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原告林先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0元，减半收取9600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四冶建设公司提交证据如下：受案回执一份。证明：本起民事纠纷案件中，上诉人被假冒印章骗取开设中行淮北现代花园支行账号的犯罪行为已被淮北市相山公安分局立案受理，正在侦办查处之中。林先平质证认为，一、上诉人在一审时就应该提供该份证据，我方认为其不是新证据；二、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报案材料中报案人是上诉人，该份受案回执注明是出具给陈光明的，与上诉人不具有关联性，因此该受案回执与本案无关；三、该份受案回执不能达到上诉人要求变更审理程序及延期审理的目的，因为该回执仅为受案回执，并非立案受理的法律文书，不能证明陈光明报案的案件与本案有任何关联性。对上述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仅可证明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报案的事实，不能证明公安机关已经立案受理，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二审庭审后，经四冶建设公司申请，对在中行淮北现代花园支行开设的户名为四冶建设公司的17×××71账号所使用的四冶建设公司相关印章的真实性，本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对该鉴定意见，四冶建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份证据证明了中国银行淮北现代花园支行尾号为4971账户，系他人伪造上诉人公司印鉴章、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后所开设的虚假账户，进一步说明该账户不受上诉人管理和控制。林先平质证认为，一、上诉人在二庭审后提出鉴定申请，违反举证程序，不属于“新的证据”范围；二、被上诉人没有参与鉴定机构的选择，二审法院技术室也没有正式通知具体选择鉴定机构的时间，该鉴定结论不能够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三、委托鉴定的只是鉴定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是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并不能证明检材印文与样本印文所使用印章谁真谁假的问题；四、上诉人申请的鉴定结论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中行淮北现代花园支行账户就是上诉人设立并长期使用的账户。经林先平申请，本院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电信亳州分公司）调取以下证据：《协议书》、《关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综合楼主楼、附楼工程账户变更的函》各一份。对上述本院调取的证据，林先平质证认为，电信亳州分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建设工程《协议书》，合同中明确上诉人的账户为中行淮北现代花园支行17×××71账户。2014年3月20日，上诉人向电信亳州分公司发函变更汇款账户，将原合同中约定的银行账户变更为上诉人公司所在地江西贵溪建行江铜支行账户，该账户系上诉人实际使用的账户。四冶建设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证明目的存在异议。上诉人承建该工程项目《协议书》与被上诉人提交的文本并不一致，被上诉人提交的《协议书》以及《关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综合楼主楼、附楼工程账户变更的函》中上诉人及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印章不真实，也系伪造印章所加盖，上诉人也从未就账户信息变更事项发函给发包方。此外，按照《协议书》约定，工程开工时间为2011年8月28日，竣工时间为2013年2月28日，变更函落款通知时间为2014年3月20日，在变更银行账号函件通知时，工程早已完工一年余，《协议书》中填写的中行淮北现代花园支行17×××71账号理应有收取发包人工程款信息，但实际并没有往来银行交易信息记载，因而通过包括种种细节在内的各种信息均表明该两份证据存在伪造嫌疑。此外，由于鉴定结论及开户的事实已经证明上诉人的多枚印章系被伪造和使用，出现一些使用伪造上诉人印章的文件资料，不足为奇。四冶建设公司庭后补充提交以下证据：上诉人与电信亳州分公司签订的建设电信公司综合楼主楼协议书复印件一份，综合楼附楼工程协议书一份。证明：该工程协议书的形式和内容与被上诉人申请法院从电信亳州分公司调取的协议书不一致。林先平质证认为，主楼合同是复印件，没有提供原件，真实性有异议；附楼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根据我方申请法院调取的合同属于第三方提供，是真实有效的，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具有真实性，与本案无关。林先平庭后补充提交以下证据：《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综合楼工程招标公告》。证明：2011年5月份，电信亳州分公司综合楼工程通过安徽省招投标公司公开向社会招标，上诉人中标该工程。四冶建设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电信亳州分公司综合楼工程确为上诉人中标后承建。对上述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对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至于四冶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本院调取的《协议书》、《关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综合楼主楼、附楼工程账户变更的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四冶建设公司提交的证据，因电信亳州分公司综合楼主楼协议书系复印件，且与电信亳州分公司提交的经备案的协议书不一致，故真实性不予确认，对电信亳州分公司综合楼附楼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四冶建设公司的证明目的能否成立，需结合本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林先平提交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综合楼工程招标公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8月18日，四冶建设公司与案外人电信亳州分公司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由四冶建设公司承建电信亳州分公司综合楼工程，该协议书的尾部载明四冶建设公司的银行账户为17×××71，开户银行为中行淮北现代花园支行。2011年8月29日，亳州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在该协议书的登记备案栏盖章。2014年3月20日，四冶建设公司向电信亳州分公司发函，内容为：我公司与贵单位签订的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综合楼主楼、附楼工程合同，为了加强公司财务管理，完善财务制度，根据我公司上级》（中国节能环保集团有限施工）的财务制度（并账并表）要求，在外单独设立的账户一律停止使用，统一将该工程款汇入我公司基本账户（具体如下），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由我公司承担。变更前：单位名称：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原账号：17×××71，原开户行：中行淮北现代花园支行，变更后：单位名称：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开户银行：江西贵溪建行江铜支行，银行账号：36×××66。另查明，2016年11月16日，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在中行淮北现代花园支行开户时所使用的四冶建设公司印章印文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华伟的印鉴印文，与留存于江西省贵溪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四冶建设公司档案材料中的该公司印章印文及其法定代表人王华伟的印鉴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形成。四冶建设公司为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20800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17×××71是否为四冶建设公司使用的账户，四冶建设公司应否返还林先平保证金160万元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具体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四冶建设公司上诉称该尾号4971账户系他人假冒所开设，其公司对该账户不知情。但根据四冶建设公司与案外人电线亳州分公司鉴定的《协议书》及四冶建设公司出具的《关于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分公司综合楼主楼、附楼工程账户变更的函》的内容，应当认定该尾号4971账户已被四冶建设公司在经营中实际使用，且已被相关建设单位、政府职能部门确认。四冶建设公司提交其留存的电信公司综合楼主楼协议书复印件及综合楼附楼工程协议书，未载明签订时间，也未经相关部门备案，不足以推翻本院调取的上述《协议书》的真实性，故虽然经鉴定在银行开设该尾号4971账户所使用的四冶建设公司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与该公司在相关部门留存的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但不影响冶建设公司对其公司存在尾号为4971账户知情且其公司已实际使用该账户的事实认定。据此，四冶建设公司申请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应由其自行承担。其次，林先平向四冶建设公司尾号为4971账户汇款160万元的事实，有林先平一审中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业务凭证证明，足以认定。最后，林先平在汇款时已注明该160万元系工程保证金，现林先平以四冶建设公司未中标工程，其未取得工程施工为由主张四冶建设公司退还保证金，四冶建设公司否认曾与林先平洽谈过工程承包事宜，印证了四冶建设公司未交付工程给林先平施工的事实。故林先平要求四冶建设公司返还保证金160万元，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保证金的利息问题，虽然双方对保证金返还时间、利息未予约定，但四冶建设公司占用保证金未还必然导致林先平的利息损失，一审法院判决四冶建设公司自林先平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另，本案案由应为保证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将本案立案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综上，四冶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0元，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世如代理审判员  蔡金贺代理审判员  高 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袁 敏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