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男，1980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委托代理人曹明祥，重庆宇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英菲弘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法定代表人蔡金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孝琼，重庆宏州律师事务所达州分所律师。上诉人周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英菲弘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基建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5）渝0116民初4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弘基建司于2014年3月18日依法成立，股东为重庆英菲弘基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基投资公司，占股90%），周伟（占股10%），法定代表人周伟。工商变更登记资料载明，2015年12月28日，周伟主持召开弘基建司股东会并形成《股东会决议》，会议一致同意公司进行整体转让，周伟将其股权转让给蔡金华，弘基投资公司将其20%的股权转让给蔡金华，其余70%的股权转让给周雪梅；股份（权）转让后，周伟、弘基投资公司退出公司股东会，不再承担公司的一切债务及享有公司的一切权利。参加会议的有周伟、周雪梅、蔡金华、弘基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阳。2016年1月4日，工商部门对弘基建司的股东变更情况核准变更。2016年4月13日，周伟向重庆市江津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股权转让后的弘基建司支付其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7696元。该委不予受理。周伟提起诉讼。周伟一审诉称：周伟于2014年3月19日与弘基建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弘基建司聘任周伟为其法定代表人，职务为董事长，每月工资8000元，合同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工作期间，弘基建司仅支付周伟生活费每月2000元，其余工资未支付。2015年12月28日，周伟与弘基建司达成《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2015年12月31日，弘基建司向周伟出具《欠条》，欠周伟工资117696元。请求判决弘基建司支付周伟：一、工资117696元；二、迟延支付工资的赔偿金58848元。弘基建司一审辩称：周伟于2015年12月28日主持股东会议，蔡金华购买了周伟10%的股权，购买了弘基投资公司20%股权。周伟主持会议时并未提及公司尚欠其工资的事。公司的公章一直由周伟手上，劳动合同、解除劳动关系协议、聘书、欠条都是周伟自己加盖的公章，现任法定代表人蔡金华于2016年1月20日才从周伟手中接手公司公章。周伟的诉请不实，应驳回周伟的诉讼请求。周伟举示了以下证据证明其主张：一、载明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弘基建司与周伟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书》载明，劳动合同期限从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周伟从事法定代表人工作，劳动报酬8000元/月。二、载明时间为2014年3月19日、由弘基建司加盖公章的《聘书》，《聘书》载明，兹聘请周伟（身份证号码：510282198006270813）先生为弘基建司法定代表人，聘期自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聘任期间作为公司法人代表，代表公司行使法人职责。三、载明时间为2015年12月28日、弘基建司与周伟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该协议载明，双方劳动关系自2015年12月28日解除（第一条），周伟工资结算至离职之日（第二条）、弘基建司为周伟交纳的基本养老保险金、基本医疗保险金、失业保险金、工伤保险金、生育保险金、住房公积金至2015年12月28日止（第三条）。四、载明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由弘基建司加盖公章的《欠条》，《欠条》内容为：今欠到周伟（身份证号码：510282198006270813）劳务工资款合计：117696.00元，大写：壹拾壹万柒仟陆佰壹玖拾陆元整（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特别说明：工作时间为二十一个月零十二天，合同约定为每月8000.00元，因公司效益不好已付每月2500.00生活费元（原文如此），欠117696.00元。弘基建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弘基建司称，这些证据上的公章是周伟利用手中的公司公章自己加盖的，弘基建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蔡金华称，问过弘基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阳，周红阳告诉蔡金华，没有与周伟签订过（劳动）合同，也没有出具过聘书，没有欠周伟工资。弘基建司一审向法庭举示了现任法定代表人蔡金华与弘基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阳的通话录音，一审庭审中，周伟不认可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二审中，周红阳到庭作证称，该通话录音属实，确为弘基建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蔡金华与周红阳的通话录音，对于案件中的其他事实，周红阳称，因本案双方当事人均为朋友，不便于说什么，由法院根据已有的证据认定、判决。录音证据证明，周伟起诉本案后，弘基建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蔡金华打电话给东弘基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周红阳，询问弘基建司是否有欠周伟工资的情况，周红阳称，周伟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弘基建司没有与周伟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协议，也没有给周伟出具过欠条，弘基建司转让前没有欠周伟工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在协商转让过程中，原弘基建司或原弘基建司相关人员已告知受让方有欠周伟工资的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在工商部门完成变更登记时（2016年1月4日）原弘基建司或原弘基建司相关人员已将公司公章交接给了变更后的弘基建司或弘基建司现任人员。现任法定代表人蔡金华一审称其于2016年1月20日从周伟手中接手公司公章。弘基投资公司和周伟共同签字认可的公司章程第四条载明，公司营业期限为永久续存。该公司章程第六章第二十二条载明，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三）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决定其报酬事项。周伟没有证据证明原弘基建司股东会决定过周伟的工资为80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伟与弘基建司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内容，可以证明原股东周伟及弘基投资公司于2015年12月28日转让股权后已退出弘基建司，不再承担该公司的一切债务及享有公司的一切权利，并应立即将弘基建司的印章移交给新股东蔡金华、周雪梅。《欠条》于2015年12月31日出具，《欠条》不能反映弘基建司的真实意思，不能证明弘基建司欠款的事实；同时，周伟系弘基建司原法定代表人，有义务将任职期间本人及员工工资支付凭据在退出公司时移交给新股东，由于周伟未举证证明向新股东作了移交，不能确定弘基建司尚欠周伟工资。综合以上事实，周伟凭借《欠条》请求弘基建司支付工资及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周伟要求弘基建司支付工资117696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周伟要求弘基建司支付迟延给付工资赔偿金58848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周伟负担。一审判决后，周伟不服，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改判由弘基建司支付周伟从2014年3月19日到2015年12月28日欠付的工资117696元及迟延支付工资的赔偿金58848元。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认定原弘基建司的印章应于2015年12月28日交付给蔡金华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二）一审认定2015年12月31日向周伟出具欠条的行为系擅自使用原弘基建司的印章错误。因2015年12月31日前移交印章没有依据，2016年1月4日公司变更登记前使用印章合法有效。2015年12月31日向周伟出具《欠条》并非擅自使用印章。二、一审将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和公司与职工之间的工资结算支付（劳动合同关系）混为一谈。无论公司新旧股东之间如何转让股份，也不论股东之间如何办理移交，均不能否定公司与职工之间劳动报酬的结算支付。一审认为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股东必须完成全部交接，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周伟与弘基建司约定，周伟的劳动报酬为8000元/月。根据劳动争议案件的举证规则，没有足额支付的举证责任在弘基建司，即使周伟没有举示《欠条》，也应当认定弘基建司欠付周伟工资的事实。一审以周伟未将公司的支付凭据在转让公司时移交给新股东，作出不能确定弘基建司是否欠周伟工资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弘基建司答辩称，《欠条》是不真实的债务，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周伟是弘基建司原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经理，按常理，周伟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是清楚的，弘基建司与周伟的工资是否结清，周伟应该比谁都清楚，转让时没有提出来，反证了弘基建司不欠周伟工资的事实。（二）一审认定弘基建司的印章应于2015年12月28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交付给蔡金华是正确的。2015年12月28日《股东会决议》第一款载明，同意公司进行整体转让（含公章），因公章在周伟手中不愿交给新的法定代表人蔡金华，周伟在2015年12月31日私自拿公章盖了自己伪造的弘基建司欠其工资117696元的《欠条》，周伟上诉状中也自认了公章没有移交的事实。《欠条》是周伟伪造的证据。（三）根据公司章程，经理的报酬事项由股东会决定，周伟主张弘基建司2015年12月31日出具《欠条》欠其工资117696元的欠条由于没有股东会的决议而成了无源之水。本院认为，弘基建司公司章程第六章第二十二条载明，股东会由全体股东组成，是公司的权力机构，行使下列职权：（三）聘任或者解聘公司经理，决定其报酬事项。周伟没有证据证明原弘基建司股东会曾决定过周伟工资为8000元/月的事实。弘基建司现任法定代表人蔡金华在本案发生后，曾询问过弘基建司占股90%的股东弘基投资公司代表周红阳，周红阳称，弘基建司在周伟担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没有与周伟签订过劳动合同或协议，弘基建司转让前没有欠周伟工资，也没有给周伟出具过欠条。弘基建司整体转让给蔡金华、周雪梅后，弘基建司的印章在转让后的一段时间内并没有移交给受让人，周伟提供的《劳动合同》、《聘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欠条》等盖有“弘基建司”印章的文书，不能排除是在“公司整体转让”后制作的。虽然公司法没有股权转让应告知受让人债权债务的相关规定，但涉案弘基建司属于整体性转让，按照通常的理解，所谓“公司整体转让”，是将整个公司作为一个标的物进行转让，市场中存在的“公司整体转让”一般是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操作的。既然如此，转让方向“公司整体转让”的受让方报告标的物的基本状况，如公司总资产、债权债务等情况应当是合理而必须的，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在协商转让过程中，原弘基建司或原弘基建司相关人员已告知受让方有欠周伟工资的事实。此外，本院还注意到，《劳动合同书》载明的期限为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聘书》载明的聘期也是2014年3月19日至2015年12月31日。通常情况下，劳动合同的期限为一年一签，或签至当年年底，原弘基建司章程约定该公司的营业期限是永久续存，而不是营业至2015年12月31日，劳动合同及聘期均截至2015年12月31日，即“公司整体转让”之日，可能的解释是，原弘基建司的相关人员在2014年3月19日就预估到了在2015年12月31日会有一个“公司整体转让”或其他导致周伟退出弘基建司的事由。周伟所举《劳动合同》、《聘书》、《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欠条》因有较多合理怀疑没有排除，本院对这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判决正确。周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申 威审 判 员  张小明代理审判员  岳 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封 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