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46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太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享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梁航飞。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创铄，广东奔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爱圣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圣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唐XX，本案被上诉人之一。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XX，身份证住址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太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唐XX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航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创铄、被上诉人爱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唐XX（亦是本案被上诉人之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太享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无需扣减30000元工程款，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唐XX应向上诉人支付446657.48元；2、判令唐XX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3、判令爱圣公司连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工程款的计算认定为407446.81元错误，二被上诉人应支付的工程款应为446657.48元。本案中发现渗水的时间早已超过一年的保修期，且渗水与上诉人的工程质量并无关联，墙体防水工程不属于上诉人承接工程内容，一审判决据此扣除上诉人30000元不当。另二期工程中的空调预算为132840元，上诉人亦已应按预算方案进行了空调的购买和安装，二被上诉人对此未提出确有证据支持的异议，故二被上诉人应向上诉人支付的二期空调工程款应为约定的132840元，一审判决将该工程款认定为123629.33元无事实理由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涉案工程应由被上诉人唐XX承担清偿责任，被上诉人爱圣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与上诉人协商成立装修工程合同及在工程预算单、工程结算单上签字确认的均为唐XX，上诉人从未表达过与爱圣公司成立装修工程合同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承担清偿工程款责任的应是唐XX，一审判决爱圣公司无需承担清偿责任错误。另唐XX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将场地无偿提供给爱圣公司使用，上诉人有权要求爱圣公司连带承担清偿工程款的义务。爱圣公司是一人有限公司，股东是唐XX。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唐XX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曾去现场看过确实存在问题，故作出扣减三万元的处理；2、我方实际付款为77.39万元，由于工程实际施工量与上诉人提供的施工量有差异导致一直未结算，工程款一直是实际做多少就付多少，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量和工程款均与实际不符；3、根据《一期工程结算文书》中装修部分第25条的约定，防水工程需由上诉人完成；4、上诉人提出爱圣公司是唐XX一人股东，不符事实，实为三个股东。2016年6月29日，上诉人太享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爱圣公司、唐XX对“爱圣服饰”二期装修工程（包括空调安装）进行结算；2、爱圣公司、唐XX共同向某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69519元，具体以结算后价格为准；3、爱圣公司、唐XX负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2日，太享公司与唐XX签订《爱圣百货首层一期装修工程项目竣工结算书文件》，结算合计为627939元，其中记载拆除项目1-11均为人工拆除，装修项目16为卫生间120隔墙3822元，项目25为卫生间墙面地面防水4050元，项目27为卫生间墙面批荡952元，项目37为金色不锈钢收边条30600元、工艺为9厘米夹板打底；同日，太享公司与唐XX对《太享装饰（爱圣百货一期空调工程竣工项目）明细表》进行签名盖章确认，记载空调项目结算为132350元。2015年7月13日，太享公司与唐XX签订《爱圣百货首层二期装修工程项目施工预算书文件》，记载铺地面瓷片单价135元/㎡、新砌楼梯位砖墙单价148元/㎡等项目的单价，其中项目7柱子夹板打底贴银镜工艺为9厘米夹板打底等，项目8金色不锈钢收边条工艺为9厘米夹板打底等。2015年8月11日，太享公司与唐XX签署《太享装饰（爱圣百货二期空调工程预算书）》，记载四面出风KF-120TW空调单价8500元、四面出风KF-72TW空调单价7800元等项目的单价。之后，太享公司出具《爱圣百货首层二期装修工程项目竣工结算书文件》及《太享装饰（爱圣百货二期空调工程竣工项目）明细表》，爱圣公司、唐XX未对上述两份结算材料进行确认。2016年8月30日，一审法院主持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前往“爱圣百货”进行现场测量勘验，经勘验《爱圣百货首层二期装修工程项目竣工结算书文件》中的项目1、4均为508.47㎡，项目2为18.52㎡，项目3打底为69.12米、未打底为1.2米，项目6为1122.53㎡，项目7打底为64.89㎡、未打底为3.13㎡，项目8为133.7米均未打底，项目9为76.49㎡，项目10为27.57㎡，项目11、12均为700.96米，项目22为12.04㎡，项目23为20.29米，增加项目1为7.09㎡；勘验中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对项目5、13、14、15、16、17、18、19、25、增加项目2、3、4、5、6均无异议，对项目7中未打底的镜子单价确认为110元/㎡。经勘验《太享装饰（爱圣百货二期空调工程竣工项目）明细表》中材料清单项目1、2共为148.93米，项目5、6共为101.71米，项目8为6个，勘验中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对空调设备项目1、2和材料清单项目3、4、7均无异议，确认材料清单中项目1：项目2=项目5：项目6=1：5。勘验中还发现“爱圣百货”北向靠近卫生间的柱子外侧及西南拐角墙面下端有渗水，卫生间外墙有渗水。勘验中关于装修质量问题，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意见不一，分别为:1、地面瓷片，太享公司主张施工中爱圣公司、唐XX一直有监工，发现瓷片不合格便要求太享公司重贴，全部贴完爱圣公司、唐XX同意后才进行的下一步施工，且未与爱圣公司、唐XX约定瓷片缝隙的标准；爱圣公司、唐XX确认有要求太享公司更换，但更换后仍存在质量问题，施工中未与太享公司约定地面瓷片缝隙的标准。2、渗水现象，爱圣公司、唐XX主张因渗水故需扣减一期结算表中第16、25、27三项的50%的费用，太享公司主张爱圣公司、唐XX仅要求对卫生间墙面进行防水处理，柱子及西南拐角的墙面均未要求进行防水处理，且卫生间渗水与第16项无关，扣减该项费用无理由。3、二期结算表项目8，因未打底，太享公司主张价格为13.5元/米，爱圣公司、唐XX主张为50元/米。一审庭审中，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确认工程完工后，爱圣公司、唐XX未验收就接受使用至今，确认工程完工后即应支付工程款。爱圣公司、唐XX还主张一期工程项目拆除项目1-11均是机器拆除，拆除费用应低于人工拆除；主张装修项目37有部分收边未打底；太享公司对上述两项主张均未予以否认。一审另查，爱圣公司于2002年12月10日成立。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太享公司主张爱圣公司、唐XX均应承责，爱圣公司、唐XX主张为爱圣公司，考虑唐XX与太享公司约定进行装修是为了装修爱圣公司的经营场所，唐XX为爱圣公司法定代表人，故上述装修行为应视为是唐XX代表爱圣公司进行，故承担付款责任的应为爱圣公司。关于二期工程的结算申请，现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已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对二期工程进行了现场勘测，确定了结算各项目的具体数量；因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已对二期工程的各项目单价在预算中进行确定，故参照二期工程预算书的各项单价进行计算，但因项目7中未打底部分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已同意按照110元/㎡计算，故二期装修项目预算价格仅变更项目7中未打底部分单价，经计算，二期装修工程结算金额为243528.48元，二期空调工程结算金额应为123629.33元。现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已完成结算，该项诉讼请求已履行完毕。关于应付工程款，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对2015年7月2日的一期工程结算书及空调明细表进行签名盖章确认，视为对该结算金额的认可，故一期工程款应为627939元、一期空调工程款为132350元。经现场勘验及结算，二期装修工程款为243528.48元、空调工程款为123629.33元。上述工程款共计1127446.81元。太享公司主张爱圣公司、唐XX仅支付了690000元，爱圣公司、唐XX未提出异议，予以确认，故剩余工程款437446.81元尚未支付。爱圣公司、唐XX主张地面不平、天花油漆不均匀需要扣减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在装修时对地面和天花约定了相关准确标准，且爱圣公司、唐XX未经验收就实际使用，应认定其已经以其行为认可了上述地面及天花的建设工程质量合格或者自愿承担质量瑕疵和风险，故对爱圣公司、唐XX提出的关于涉案工程存在地面不平、天花油漆不均匀问题的抗辩不予支持。因勘验时确发现卫生间墙面渗水、金色不锈钢收边条确未打底，上述工程内容与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在预算、结算书中的约定的工艺不符，故爱圣公司、唐XX主张扣减该部分工程款合法合理，予以支持，酌定扣减金额为30000元。故爱圣公司、唐XX还应向某公司支付工程款407446.81元。太享公司、爱圣公司、唐XX均确认工程完工后即应支付工程款，现付款期限以至，太享公司要求爱圣公司、唐XX支付工程款407446.81元合法合理，予以支持。太享公司诉请超出407446.81元范围的工程款要求爱圣公司、唐XX支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于2016年9月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爱圣服装有限公司向原告广州太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407446.81元；二、驳回原告广州太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43元，由原告广州太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03元，由被告广州市爱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7240元。被告负担的受理费应于本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支付。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唐XX共同提交了以下证据：1.付款流水表、2.收款收据、3.签名收款单（总账）、4.银行打印转账单（支付业务回单）、5.装修问题简单说明，拟证明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实际付款给上诉人太享公司77.39万元。上诉人太享公司质证意见为：确认证据1、证据2中关于2015年8月12日5万元的付款凭证，但对证据2中关于广东粤涛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涛公司）出具的2015年5月1日、5月6日收到被上诉人爱圣公司装修工程款的收据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中有梁航飞与奉颖签名的支出确认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对于该证据中其他人员签名及没有梁航飞、奉颖签名的均不予确认；确认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上诉人太享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新证据提交。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爱圣公司是成立于2002年12月10日的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是被上诉人唐XX。关于承担涉案工程付款责任的主体，被上诉人唐XX与上诉人太享公司约定进行装修是为了装修被上诉人爱圣公司的经营场所，上诉人太享公司在其本案的《民事起诉状》中亦承认是被上诉人唐XX委托其对被上诉人爱圣公司的经营场所进行涉案工程，且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唐XX在二审中提交的付款证据中，收款收据、支付业务回单均显示是以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名义支付工程款。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工程应视为是被上诉人唐XX代表被上诉人爱圣公司进行，承担付款责任的应为被上诉人爱圣公司正确。上诉人太享公司关于涉案工程应由被上诉人唐XX承担清偿责任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中，上诉人太享公司与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已在一审法院的主持下对涉案二期工程进行了现场勘测，双方一致确定了结算各项目的具体数量，在此基础上，因上诉人太享公司与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已对二期工程的各项目单价在预算中进行了确定，故一审判决参照二期工程预算书的各项单价进行计算并无不当。经一审法院计算，二期装修工程结算金额为243528.48元，二期空调工程结算金额应为123629.33元。上诉人太享公司关于二期工程中的空调预算为132840元，故应支付的二期空调工程款应为约定的该款项的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应付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太享公司与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对2015年7月2日的一期工程结算书及空调明细表进行签名盖章确认，视为对该结算金额的认可，故一期工程款应为627939元、一期空调工程款为132350元，加上二期装修工程款为243528.48元、空调工程款为123629.33元，涉案工程款共计1127446.81元。关于剩余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太享公司主张被上诉人爱圣公司仅支付了690000元，但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了实际付款773900元的证据。根据双方的质证及本院审查，首先，上诉人太享公司确认《支付业务回单》的真实性，亦确认2015年8月12日5万元的付款凭证，该部分金额共计587500元。其次，上诉人太享公司虽认为粤涛公司出具的2015年5月1日、5月6日收到被上诉人爱圣公司装修工程款的收款收据（金额共计102700元）与其无关，但该两张收据上的“经手人”均是上诉人太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梁航飞的签名，且结合在上诉人太享公司确认的《支付业务回单》中，绝大部分载明收款人是梁航飞，载明的银行附言、客户附言大部分亦是“爱圣付粤涛装修款”，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关于该两张收据载明的金额是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予以采信。第三，上诉人太享公司确认《总账》中有梁航飞、奉颖签名的支出的真实性，该部分金额共计67400元。上诉人太享公司虽对《总账》中有奉典文签名的支出（金额共计16300元）不予确认，但奉典文签收的现金有部分分别载明“装修款太享”、“太享装修款”，与奉颖签收现金的载明相符，且《总账》中载明奉典文、奉颖曾一起买衫支出3000元，故本院对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关于《总账》中奉典文签收的现金是支付涉案工程款的主张予以采信。综上，在上诉人太享公司未能提供确实、充分的反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已实际付款773900元的证据予以采纳，故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剩余工程款353546.81元（1127446.81元-773900元）尚未支付，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剩余工程款437446.81元尚未支付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由于在一审法院勘验时确发现卫生间墙面渗水、金色不锈钢收边条确未打底，与双方在预算、结算书中约定的工艺不符，故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爱圣公司主张扣减该部分工程款合法合理而予以支持并酌定扣减金额为30000元并无不当，故被上诉人爱圣公司还应向上诉人太享公司支付工程款323546.81元（353546.81元-30000元）。上诉人太享公司关于渗水与其工程质量无关、墙体防水工程不属于其承接工程内容、一审判决据此扣除其30000元不当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太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但鉴于二审期间出现新事实、证据，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爱圣公司应支付工程款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变更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7695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上诉人广州市爱圣服装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广州太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323546.8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8343元，由上诉人广州太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190元、被上诉人广州市爱圣服装有限公司负担6153元；二审受理费780元，由上诉人广州太享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志军审判员  郭东升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党春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