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0民终8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华，男，汉族，1979年12月11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水南镇。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宏，四川资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勇军，男，汉族，1979年9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资中县鱼溪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俊（系康勇军妹妹），住四川省资中县鱼溪镇。上诉人杨华因与被上诉人康勇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5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宏，被上诉人康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康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康勇军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由康勇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杨华是先受让康勇军的股权，然后再转让给蒋汉勤不符合事实。双方于2014年9月9日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是事实，但在2014年9月10日，双方在与蒋汉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康勇军又愿意将个人所持有的30%股权直接转让给蒋汉勤，并同意与杨华共同作为甲方与蒋汉勤签订协议书，当时还明确表示9月9日的协议作废。一审判决认定康勇军是将股权转让给杨华，并推断康勇军在9月10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的签名是为了股权过户不符合事实。在9月10日当天，蒋汉勤直接支付了30万元股权转让款给康勇军，是康勇军直接向蒋汉勤本人出具的收条，且蒋汉勤表示在剩下的73万元中再付20万元给康勇军，53万元付杨华。这说明康勇军并不是在向杨华收取股权转让款，也证明康勇军不是将股权转让给杨华。康勇军没有证据能够证明所持有的股权是转让给杨华，双方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尚未生效，并且第二天双方就改变主意将股权共同转让给蒋汉勤，现康勇军要求杨华支付20万元尾款的理由是不成立的。康勇军辩称，杨华在2014年9月10日与蒋汉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是蓄谋已久，康勇军是在杨华诱骗下才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是为了杨华在相关部门办理公司转移登记手续，并不是共同转让股权。蒋汉勤转给康勇军的30万元是杨华购买康勇军股权的转让金，杨华也承认康勇军应分得50万元，这50万元完全是杨华指示蒋汉勤支付康勇军2014年9月9日《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50万元。2015年5月25日蒋汉勤所写《承诺书》充分证明杨华将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蒋汉勤，而不是杨华与康勇军共同转让给蒋汉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康勇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杨华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金20万元和利息，并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勇军与杨华及陈光利、郑文国于2010年3月16日共同成立了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同时由康勇军担任法定代表人，后康勇军将其所有的股权中的3%转让给杨华，康勇军继续担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4年9月9日，康勇军与杨华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中约定康勇军将其所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杨华，该《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康勇军占有公司30%的股权，现康勇军将其占有的30%的股权以人民币50万元转让给杨华（人民币50万元为该公司的30%的股权转让金）；2、双方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后，康勇军只配合杨华办理过户转让手续。至于杨华要怎样变卖或处理该公司，所有债权、债务与康勇军无关；3、杨华分三次支付给康勇军股权转让金，第一次在营业执照（注册号：511421000017212），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华指定的蒋汉勤为法定代表人同时支付股权转让金人民币30万元。第二次在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川ZFM201200098）主要负责人变更后同时支付股权转让金人民币10万元……”，该《个人股权转让协议》还约定法定代表人由康勇军变更为杨华指定的蒋汉勤，康勇军配合好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任何安全生产许可证主要负责人的变更等相关手续。该《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在杨华与蒋汉勤2014年9月9日签订购厂之日起生效。双方于2014年9月10日与蒋汉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1、康勇军与杨华共同将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蒋汉勤，其中康勇军占有30%股权，杨华占有70%股权；2、股权转让总价为1,030,000元，蒋汉勤在该协议签署之日待营业执照过户完成同时支付300,000元给康勇军和杨华，在变更完安全生产许可证后支付给康勇军和杨华100,000元，所有手续变更完毕后支付康勇军和杨华100,000元，余额在2014年12月1日前付清；3、该协议自签字之日生效。”蒋汉勤于2014年9月10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康俊（康勇军妹妹）转账3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了康勇军将其所有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杨华，同时由康勇军配合杨华做好关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汉勤的相关手续，结合《股权转让协议书》第2条：“蒋汉勤在本协议签署之日待营业执照过户完成同时支付300,000元给康勇军和杨华，在变更完安全生产许可证后支付给康勇军和杨华100,000元……”，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三条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可以认定杨华在与蒋汉勤达成股权转让合意后，与康勇军签订《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变更为杨华指定的蒋汉勤，后杨华与蒋汉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康勇军基于实现公司法定代表人、安全生产许可证主要负责人的变更为蒋汉勤而在该《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而不是将股权30%转与蒋汉勤，其不是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故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当事人为杨华和蒋汉勤，该协议签字之日生效，同时由蒋汉勤代杨华向康勇军转款30万元。为此，可以认定《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在杨华与蒋汉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已生效。综上，双方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且合同已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杨华尚有股权转让金20万元未支付，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康勇军主张杨华应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利息主张违约金，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共合同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杨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康勇军股权转让金2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按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付清股权转让金时止）。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元，保全费1900元，由杨华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杨华申请证人蒋汉勤、张承富出庭佐证。蒋汉勤证明：2014年9月10日其是向康勇军和杨华购买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其中康勇军占股30%，杨华占股70%，价格103万元，当天向康勇军支付了30万元。因杨华还要补偿康勇军机械费用20万元，各方口头承诺由蒋汉勤在剩余应支付给杨华的73万元中直接向康勇军支付20万元，此款至今未付。张承富证明：2014年9月10日各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张承富在场，是杨华和康勇军在各自持有的70%和30%股权转让给蒋汉勤，当时杨华没有威胁康勇军的行为，是双方商量好了才转让的。康勇军对该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是：均不真实，不应采信。本院对该证人证言的认证意见是：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不能与其他书面证据相互印证，不予采信。康勇军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3组新证据：一、调取自仁寿县工商局的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基本情况，证明2014年9月10日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汉勤；二、眉山市安监局出具的证明，证明2014年10月9日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安全生产许可证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汉勤；三、仁寿县地税局第五税务所出具的证明，证明2014年11月10日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通过税务变更登记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蒋汉勤，至此《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全部手续已过户完毕。杨华对康勇军提交的新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对康勇军提交的新证据的认证意见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予以采信。本院另查明：康勇军与杨华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项载明：“乙方（杨华）分三次支付给甲方（康勇军）股权转让金，第一次在营业执照（注册号：511421000017212）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华指定的蒋汉勤为法定代表人同时支付股权转让金人民币30万元。第二次在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川ZFM201200098）主要负责人变更后同时支付股权转让金人民币10万元，第三次在所有手续过户完毕后同时付股权转让金尾款10万元。如果未付清，所欠余款由乙方在一周内支付（不计息），不超一个月按月息2%计算。超过两个月未按时支付尾款，将乙方名下所拥有的挖机小松240抵押给甲方作为赔偿……”。对其中约定的“第三次在所有手续……”中“所有手续”指何种手续问题，杨华认为包括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税务登记和采矿许可证，其中采矿许可证在签订协议前已经到期，后面是否办理完毕不清楚。2014年9月10日，蒋汉勤向杨华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杨华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金700,000.00（柒拾万元整），以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本公司矿山、设备等所属该公司财产作抵押。2015年2月25日，蒋汉勤出具承诺书，载明：蒋汉勤购买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100%股权的股金支付事宜……现经蒋汉勤、杨华共同协商，康勇军、刘承刚在场共同承诺如下：一、蒋汉勤承诺在2015年6月24日前支付所有未支付款给杨华，如未支付，蒋汉勤按双方原签订合同金额的20%违约金一次性全额支付给杨华……二、在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6月24日之间蒋汉勤无权单方擅自对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所有股权、财产作任何处理，必须经杨华共同协商处置……承诺书还约定了其他事宜。杨华自认尚应支付康勇军机械设备款20万元，但认为各方已口头承诺由蒋汉勤在剩余应支付给杨华的73万元中将此笔20万元直接支付给康勇军。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华是否应向康勇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金20万元及利息。康勇军与杨华签订的《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康勇军将所占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30%股权作价50万元转让给杨华。该协议第五条载明：本协议在杨华与蒋汉勤2014年9月9日签订购厂（协议）之日起生效，第六条又载明：本协议签字后生效。由于杨华与蒋汉勤在2014年9月9日并未签订购厂协议，因此按照第六条的约定，该协议已经双方签字生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实际上，康勇军、杨华与蒋汉勤在次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其实质就是购厂协议，《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也应视为满足约定条件而生效。本案中，康勇军是依据《个人股权转让协议》向杨华主张权利，杨华是合同的相对方；而在康勇军、杨华与蒋汉勤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蒋汉勤才是康勇军与杨华的合同相对方，杨华与康勇军之间并不存在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在此协议中康勇军和杨华如何与蒋汉勤约定股权转让价款、蒋汉勤如何履行付款义务并不影响康勇军与杨华之间的股权转让。如果如杨华所称在2014年9月10日，双方与蒋汉勤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时，康勇军又愿意将个人所持有的30%股权直接转让给蒋汉勤，并同意与杨华共同作为甲方与蒋汉勤签订协议书，还明确表示9月9日的协议作废，则康勇军所持有的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30%股权在前一天尚能作价50万元，而在次日便自愿降低至30万元，明显不符合客观常理。康勇军所称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签字是为了杨华在相关部门办理公司转移登记手续，并不是共同转让股权的陈述更具备高度概然性。综上，杨华应按照与康勇军所签《个人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履行给付剩余20万元股权转让金的义务。按照该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乙方（杨华）分三次支付给甲方（康勇军）股权转让金，第一次在营业执照（注册号：511421000017212）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杨华指定的蒋汉勤为法定代表人同时支付股权转让金人民币30万元。第二次在安全生产许可证（编号：川ZFM201200098）主要负责人变更后同时支付股权转让金人民币10万元，第三次在所有手续过户完毕后同时付股权转让金尾款10万元。如果未付清，所欠余款由乙方在一周内支付（不计息），不超一个月按月息2%计算。超过两个月未按时支付尾款，将乙方名下所拥有的挖机小松240抵押给甲方作为赔偿……”，其中挖机抵押部分属于流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抵押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抵押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抵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规定，该抵押条款无效。康勇军已经举证证明仁寿自强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全生产许可证法定代表人、税务登记分别于2014年9月10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1月10日变更为蒋汉勤，而采矿许可证在各方签订协议前已经过期，不应包含在《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手续之内，因此第二、三笔的各自10万元股权转让金应分别从2014年10月9日、2014年11月10日起计算利息。康勇军起诉要求杨华承担从2014年12月1日起计算的利息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应予以支持。由于抵押条款无效，《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中对超过1个月的逾期利息约定不明，应当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判决全部按月利2%计算利息存在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杨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资中县人民法院（2016）川1025民初136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杨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康勇军股权转让金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2月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以2%计算，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款项时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康勇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440元，减半收取2720元，财产保全费1900元，共计4620元，由上诉人杨华负担3600元，康勇军负担10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杨华负担4200元，被上诉人康勇军负担1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锋审 判 员  吴敏代理审判员  王侯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阴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