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104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进，男，汉族，1981年11月20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麦先清，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超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注册地：四川省蓬溪县城南经济区蜀北中路。经营地：武侯区二环路南四段**号莱蒙都会*栋13-6。法定代表人：冯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泉，四川南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世武，男，汉族，1972年7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仁寿县。第三人黄罗坤，男，汉族，1968年7月5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上诉人王进因与被上诉人四川超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航司）、原审第三人黄世武、原审第三人黄罗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超航公司向上诉人支付拖欠工资4444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1、一审法院将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确认劳动关系与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两个不同法律关系在一审诉讼中合并审理属程序违法。2、超航公司在仲裁阶段未要求追加第三人，在一审中直接追加第三人并要求第三人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责任，与劳动争议仲裁前置程序不符。（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第三人黄罗坤未在本案审理中出庭应诉，导致超航公司与第三人黄罗坤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依据和票据无法核实，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中直接予以认定。2、上诉人前期是由第三人黄世武介绍到“锦城世家”工地上班，但在工地具体上班过程中接受被上诉人工作安排及管理，上诉人提交的人工费计算情况表中由被上诉人“锦城世家”工程现场管理人员何清平的签字及被上诉人曾经总经理李昊在承诺书上签字捺印，能够证明上诉人在“锦城世家”工地上班受被上诉人工作安排及管理、约束。（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即使被上诉人提交的劳务分包合同是真实的，但其将劳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黄罗坤、黄世武系违法分包，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应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被上诉人承担用工主体责任。2、被上诉人将劳务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第三人黄罗坤和黄世武属违法分包，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劳动报酬义务。超航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1、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仲裁裁决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基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中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与是否支付工资具有不可分性，一审法院合并审理符合法律规定。2、仲裁与一审属于不同的程序，被上诉人在仲裁阶段未追加第三人，并不影响其在一审阶段追加，且追加第三人有利于查明案件事实及双方关系。3、上诉人由黄世武招用并安排到分包的“锦城世家”装修工程工作，接受黄世武的工作安排和管理，被上诉人与黄世武未签订过任何书面合同，也没有安排黄世武替被上诉人招工，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原审第三人黄世武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黄罗坤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超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超航公司不向王进支付工资444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超航公司与黄罗坤签订《锦城世家公共部位装修工程A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及《锦城世家公共部位装修工程B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将位于成都市三洞桥路的锦城世家公共部位装修工程A标段及B标段劳务分包给黄罗坤。后黄罗坤将上述工程转包给黄世武。王进等人在2013年9月至2014年5月期间先后到该项目从事劳务。务工期间，先由案外人熊邦荣负责考勤，后由黄世武负责考勤。务工期间，超航公司未支付王进劳务费。另查明，一、2014年6月26日，超航公司员工李昊代表超航公司在《锦城世家B标段公装项目墙地砖班组人工工资支付承诺书》上按捺手印,承诺于2014年7月3日当天对所有人员按照上报工资单（工人签字、盖手印的工资单）支付清，如有弄虚作假人员，项目部立即停止对当事人的工资支付；二、2014年7月18日，《王进人工费计算情况表》载明，“班组上报金额31194元，借支金额5500元，剩余未付金额为25694元，公司认可总金额25430元，借支金额5500元，剩余未付金额为19930元；备注：扣除空鼓费2264元；根据考勤记录王进点工实际出勤率为1天（无考勤天数额为1040元，按照建委、派出所、街道办事处、工人代表协调意见，此款项打入专用账户，待找到黄世武确认后，予以全款付清）；根据考勤记录魏勇刚点工实际出勤为1天，此人为小工按120元/天结算（无考勤天数额为1320元，按照建委、派出所、街道办事处、工人代表协调意见，此款项打入专用账户，带找到黄世武确认后，予以全款付清”，该《情况表》上有超航公司项目负责人与王进签字确认，后超航公司按照该《情况表》确认的金额将19930元支付给王进，班组确认金额与超航公司确认金额差额部分5764元（其中，魏勇刚1320元），王进主张4444元系本案诉争金额，超航公司至今未支付；三、2015年8月12日金牛区清欠办出具《证明》载明，锦城世家项目公共部分装修超航公司与黄世武班组工人工资拖欠问题，经多次协商，未能达成一致；2015年9月15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西安路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证实，2014年6月26日，李昊代表超航公司在该派出所与除谢龙彬、戴仕伟、孟坤其、唐祥敏4人外的其他包括王进在内的“锦城世家”工程项目从事装饰装修工作的农民工们协商工资报酬支付问题。2015年2月5日，部分农民工因超航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再次到该所报警，经协商未果；四、谢龙彬、戴仕伟、孟坤其、唐祥敏4人虽未向西安路派出所报案并参与协商，但根据考勤表和陈田付人工费计算情况表，谢龙彬、戴仕伟、孟坤其、唐祥敏4人在锦城世家公共部位装修工程B标段工作属实；五、2015年9月17日，王进等26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超航公司支付王进等26人工资234505.58元及违约金105751.72元；2、超航公司为王进等26人补缴2013年9月至2015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该委于2015年12月31日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6）第19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超航公司支付曹治江1380元、王进4444元、魏勇刚1320元、陈世儒3840元、李忠芳3000元、徐建辉24036.78元、李彬茹17086.78元、陈田付3500元、谢龙彬1000元、戴仕伟2860元、孟坤其3000元、唐祥敏1800元、唐中奎8270元、易庆锡12510元、龙文斌6685.2元、辜江涛3613.5元、张林4458元、徐华4458元、刘金泉1008元、王红群1008元、段永成908元、陈英908元、辜水力530元、魏桂芳530元、黄尚学1560元、刘兆权1872元；2、驳回王进等26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超航公司请求确认其与王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的规定，因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与基于劳动关系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具有不可分性，因此，一审法院一并处理。关于超航公司与王进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原审第三人黄罗坤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超航公司陈述及举证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对超航公司提供的其与黄罗坤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领款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予以采信，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超航公司与黄罗坤系劳务分包关系。虽然王进及原审第三人黄世武认为黄罗坤系超航公司员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其上述意见不予采纳。原审第三人黄世武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于2016年4月27日第二次开庭时拒不到庭应诉，视为其对超航公司第二次开庭时的陈述及举证放弃答辩及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黄世武与黄罗坤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黄世武出具的借条及承诺书、银行转账凭证、考勤记录、例会纪要、人工费计算情况表等证据，能够证明黄罗坤与黄世武系劳务分包关系。虽然王进在超航公司承包的锦城世家公共部位装修工程项目工作，但王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超航公司与其就工资、工作时间、劳动条件等劳动关系的内容进行过协商并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接受超航公司的管理、约束、支配等，而王进由原审第三人黄世武招用并安排至其分包的锦城世家公共部位装修工程工作，接受其工作安排及管理，因此，一审法院对超航公司要求确认其与王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超航公司是否支付王进工资4444元。因超航公司与王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超航公司对王进不承担作为劳动法律关系中的用人单位的工资支付责任。因此，对超航公司不支付王进工资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超航公司要求原审第三人黄罗坤、黄世武支付王进工资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无必然联系，并与本案系属于不同法律关系，各方当事人就此发生争议，可另案诉争。据此，依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及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四川超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王进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四川超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支付王进工资4444元；三、驳回四川超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王进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告知书》（2016年底27号）以及竣工验收备案表三份（备案编号：2014-0142、2014-0152、2014-0143），拟证明：超航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由超航公司派遣到“锦城世家”进行工作。超航公司质证认为：以上证据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只能证明该工程的总承包方是谁。本院审查认为，以上证据证实“锦城世家”的建设单位为成都人居置业有限公司，与本案诉争的法律关系及当事人没有直接联系，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民事二审案件应当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上诉人未予诉争的，二审不予审查。上诉人在二审中主要针对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支付拖欠工资等提出上诉请求，对此，本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本案程序问题。本案中，王进主张超航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本院认为，支付工资的前提和基础是基于双方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认定确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与基于劳动关系支付工资的诉讼请求具有不可分性，纳入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关于劳动关系。本案中，王进提交的考勤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王进由黄世武招聘、接受黄世武管理，在案证据《锦城世家公共部位装修工程A标段劳务分包合同》《锦城世家公共部位装修工程B标段劳务分包合同》及结算单、领款单、银行转款凭证等形成证据锁链，能够证实超航公司与黄罗坤存在劳务分包关系。《成都市建设工程项目农民工工资支付明细表》虽能证实超航公司有直接向王进等人发放工资的情形，但上述发放行为是行政行为介入后的强化监督及应急发放行为，已超越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对于王进主张以此作为超航公司向其发放工资的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王进虽在超航公司承保的锦城世家公共部位装修工程项目工作，但王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超航公司与其就工资、工作时间、劳动条件等劳动关系的内容进行过协商并形成劳动关系的合意，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作接受超航公司的管理、约束、支配等。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超航公司与王进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拖欠工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王进与超航公司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因此，王进主张超航公司支付其工资4444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王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小茂审判员  陈进梅审判员  夏旭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爱妮书记员  钟含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