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新01民再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某甲。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新疆子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乙。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迪，新疆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某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高某某。再审申请人李某甲因与被申请人李某乙、张某某、高某某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928号民事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17日作出（2016）新民申578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某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申请人李某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伟到庭参加了诉讼。被申请人张某某、高某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甲申请再审称：一审、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8月18日，我与张某某、高某某、李某乙签署的结算单载明：“结算人：高某某、张某某、李某甲，我们在2011年7月12日投资煤炭生意时，借李某乙叁百万元整至今未还，以前我们给李某乙所签的债务凭证均作废，以此结算单为准，原抵押物继续有效。”我签订该结算单时是在李某乙欺骗的情形下签订的，从该结算单的内容可反映出该欠款是因投资煤炭生意所产生，我并未参加过煤炭生意的经营，也未收到过李某乙的借款300万元。300万元是李某乙、张某某、高某某合作煤炭生意时的结算，与我无关，同时原审庭审中，被申请人李某乙并未向法庭出示证据证明向我提供借款的证据，因此，我不应当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因在签订结算单时受李某乙哄骗，不清楚签字后的法律后果，该签名也并非我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应对我在2011年8月18日签署的结算单认定为无效。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支持我要求确认李某甲与李某乙、张某某、高某某于2011年8月18日签署的结算单无效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李某乙答辩称：我2011年之前给高某某、张某某、李某甲借款，经对账形成结算单，借款经多次签字确认，在执行局也达成了执行和解协议，再审申请人并未提出异议。现多年之后要求确认结算单无效没有依据，应驳回其再审申请。被申请人高某某、张某某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某甲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2011年7月，李某乙、张某某、高某某经商议，由李某乙出资200万元，张某某、高某某负责开采销售，三人共同合伙经营煤炭生意。同时，张某某、高某某共同向李某乙承诺保证经营满一个月后，无论盈亏，李某乙收回投资款200万元及保底利润100万元，共300万元。2011年8月18日，由于经营不善，三人合伙经营亏损。李某乙与张某某、高某某三人做合伙经营结算，并以借贷名义签订结算单。事后当天，李某乙与张某某、高某某共同把我哄骗至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诱使我在结算单等相关协议上签字，导致我无端对李某乙承担还款义务。而事实上，我与李某乙从未有过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也从未参与过被告三人之间的合伙经营。本案李某乙与张某某、高某某隐瞒事实，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不当利益，并诱骗我签字，致使我无端承担债务，于理不公，于法无据。因此，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现特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我与李某乙、张某某、高某某签订的结算单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李某甲与张某某原系夫妻，2007年8月27日离婚。2011年8月18日，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作为结算人与李某乙签署结算单一份，结算单载明：“结算人：高某某、张某某、李某甲。我们在2011年7月12日投资煤炭生意时，借李某乙叁佰万整，至今未还，以前我们给李某乙所签的债务凭证均作废，以此结算单为准，原抵押物继续有效。”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在该结算单结算人处签名，李某乙在结算单上书写“上述结算内容我认可”并签名。就上述结算单载明的300万元债务，2011年8月18日，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作为债务人与李某乙作为债权人签署了《还款承诺书》及《还款及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协议书》，约定：“……债务人共欠债权人300万元，债务已到期，但未偿还。债务人共同承诺于2011年8月23日19:30时前向债权人偿还100万元。逾期则承担30万元违约金。债务人共同承诺于2011年8月30日前向债权人偿还200万元。逾期则承担50万元违约金。债务人彼此间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未能按期足额还款自愿接受法院强制执行。”2011年8月18日，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及李某乙在乌鲁木齐亚心公证处申请对债权文书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作出（2011）新亚证内字第4295号公证书。因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未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1年10月25日，经李某乙申请，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作出（2011）新亚证内字第5494号执行证书。李某乙持上述两份公证文书，向乌鲁木齐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件的案号为（2011）乌中执字第382号，在案件执行过程中经法院主持调解，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与李某乙于2011年11月29日签署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双方一致认可（2011）乌中执字第382号执行一案，已由乌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款380万元，总执行标的380万元。针对上述执行款380万元人民币经双方协商，申请人同意被申请人在2011年12月5日给申请人支付人民币拾万元整，从2011年12月30日以前，保证每月最低还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直至还完，本协议书自行废除。2、……。”但该和解协议未履行。2013年7月8日，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向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2011）新亚证内字第5494号执行证书，2013年12月1日，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乌中执监字第7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要求不予执行乌鲁木齐亚心公证处作出的（2011）新亚证内字第5494号执行证书的申请。2014年，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不服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乌中执监字第78号执行裁定书，向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监督，2014年5月15日，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新执二监字第31号通知书，驳回申请人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的监督申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作为结算人在2011年8月18日与李某乙签署结算单，结算单确认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投资煤炭生意时，借李某乙300万元未归还。现李某甲认为其在签署结算单时受到李某乙的诱骗，且李某乙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请求法院确认该结算单无效。但针对上述李某甲诉称的理由，其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并且就该结算单确认的300万元债务，李某甲与张某某、高某某作为债务人与李某乙作为债权人又先后分别签订了《还款承诺书》、《还款及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协议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书》。上述三份协议均再次确认了结算单载明的300万元债务，并且双方还约定了逾期还款的违约金。在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后，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虽然就上述债务所形成的执行证书申请不予执行，但不予执行的申请被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向自治区高院提出的执行监督也被驳回。综上所述，李某甲与张某某、高某某、李某乙签署结算单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对李某甲要求确认与李某乙签署的结算单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李某甲在事实理由部分陈述是李某乙、张某某与高某某三人合伙经营煤炭生意，张某某在抗辩时亦称是其与李某乙、高某某一起做煤炭生意，但李某甲及张某某均未提交书面的证据证实是由李某乙、张某某、高某某合伙经营煤炭生意，故对李某甲的称述及张某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遂判决：驳回李某甲要求确认与李某乙、张某某、高某某于2011年8月18日签署的结算单无效的诉讼请求。宣判后，李某甲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称：2011年李某乙与张某某、高某某三人合伙做煤炭生意，我并没有参与，我也没有收到李某乙的借款300万元，李某乙主张的借款根本不存在，300万元是其与张某某、高某某做煤炭生意的结算，与我无关。且利息的约定也已超过银行利息的4倍，应属无效，超出部分应不予保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二审查明事实及认定证据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李某甲要求确认与李某乙、张某某、高某某于2011年8月18日出具的结算单无效，需有证据证明结算单中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所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本案所争议的结算单是李某乙因依法保护自身合法权益，而与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的合意表现，且从内容到形式上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不具备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李某甲作为完全民事行能力人，在结算单上签字，应对其内容负有审查义务，并应当知道在结算单上签字就应履行相应债务的法律后果。庭审过程中，李某甲称存在哄骗情形，骗取其在结算单上签字，但未能就所述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实。就该结算单所确认的事实，李某甲与张某某、高某某作为债务人与李某乙作为债权人又先后分别签订了《还款承诺书》、《还款及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协议书》及《执行和解协议书》。上述三份协议均再次确认了结算单载明的内容，在签订了《执行和解协议书》后，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虽然就上述债务所形成的执行证书申请不予执行，但不予执行的申请均被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李某甲又向自治区高院提出的执行监督也被驳回。故对于李某甲要求确认与李某乙、张某某、高某某签订的结算单无效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再审查明：2011年8月18日，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作为结算人与李某乙签署结算单一份，载明：“我们在2011年7月12日投资煤炭生意时，借李某乙叁佰万整，至今未还，以前我们给李某乙所签的债务凭证均作废，以此结算单为准，原抵押物继续有效。”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在该《结算单》结算人处签名，李某乙在结算单上书写“上述结算内容我认可”并签名。同日，就上述《结算单》载明的300万元债务，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作为债务人与李某乙作为债权人又签订了《还款承诺书》，内容为：“债务人借债权人的款用于投资煤炭生意，经结算，现欠李某乙300万元，现债务人共同承诺如下：一、截止2011年8月11日债务人共欠债权人300万元，债务已到期，但未偿还。二、债务人共同承诺于2011年8月23日19:30时前向债权人偿还100万元。逾期则承担30万元违约金。三、债务人共同承诺于2011年8月31日前向债权人偿还200万元。逾期则承担50万元违约金。四、债务人彼此间对债权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债务人承诺自愿按本承诺书约定妥善履行还款义务，并承诺如未能按期足额还款自愿接受法院强制执行。”就该300万元债务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作为甲方与乙方李某乙又签订了《还款及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协议书》，向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申请办理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手续。2011年8月18日，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作出（2011）新亚证内字第4295号公证书，公证赋予《还款承诺书》及《还款及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协议书》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因李某甲、张某某、高某某未按《还款承诺书》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2011年10月25日，经李某乙申请，乌鲁木齐市亚心公证处作出（2011）新亚证内字第5494号执行证书。李某乙持上述两份公证文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1年11月2日立案执行。本院再审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批复》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依法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债权人或者债务人对该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但公证债权文书确有错误，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就争议内容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依法不予受理。但是，公证债权文书被人民法院裁定不予执行的除外。”李某甲起诉要求法院确认2011年8月18日结算单无效。但该结算单载明的300万元债务，当事人又达成《还款承诺书》，公证机关已经赋予《还款承诺书》及《还款及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协议书》具有强制执行效力，并因此已进入法院执行程序。李某甲起诉所涉结算单中300万元债权，公证机关已赋予强制执行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对于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当事人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应驳回李某甲的起诉。原一、二审对本案受理并作出判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乌鲁木齐市水磨沟区人民法院（2014）水民一初字第772号民事判决和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乌中民一终字第92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某甲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70元（李某甲预交），由一审法院退还李某甲；二审案件审理费70元（李某甲预交），由本院退还李某甲。邮寄送达费60元、公告费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李某甲预交，由李某甲负担。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郑进民审判员  达莲花审判员  于 翔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曲毅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