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87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沪渝汽车修理厂汽车销售部。负责人：谢素芳。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宸，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冷春兰。原审被告：重庆派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益雄，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原审被告：重庆永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雄，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重庆市沪渝汽车修理厂汽车销售部（以下简称沪渝汽车销售部）因其与被上诉人冷春兰，原审被告重庆派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宸公司）、重庆永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2民初16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6日进行了调查审理。沪渝汽车销售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成宸，冷春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沪渝汽车销售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冷春兰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沪渝汽车销售部与派宸公司之间系合法买卖关系，双方于2016年7月9日签订买卖合同，合同约定在派宸公司未付清车款前，沪渝汽车销售部有权保留车辆合格证等物品。冷春兰二审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沪渝汽车销售部所称合同约定的保留车辆合格证等物品的条件违反法律规定，侵犯了冷春兰的权利。冷春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沪渝汽车销售部、派宸公司、永天公司向冷春兰交付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C0CG4DF9G0021251比亚迪牌汽车的车辆合格证原件（编号YK5290000578141）及车辆备用钥匙一把、天线、数据线；2.派宸公司、永天公司退还冷春兰购置税4483元、车船税150元、代办上户费800元、精品销售款862元，合计6295元。并以6295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10日起至领取车辆合格证原件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5日，冷春兰与派宸公司签订《购车协议》，由冷春兰向派宸公司购买比亚迪小车一部。同年7月9日，冷春兰向永天公司支付完全部购车款及增值税共计104900元后，永天公司向冷春兰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发票显示，所购车辆型号为比亚迪BYD6420ST5D,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C0CG4DF9G0021251，车辆合格证号为YK5290000578141。另查明，涉案车辆是由沪渝汽车销售部调配给派宸公司和永天公司，由派宸公司和永天公司用于销售。派宸公司和永天公司向沪渝汽车销售部调配车辆时，因尚有部分车款未付，沪渝汽车销售部未将车辆合格证、备用钥匙、天线、数据线交付给派宸公司和永天公司。后因派宸公司和永天公司经营困难，无力向沪渝汽车销售部完清所欠车款，沪渝汽车销售部将上述物品扣留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冷春兰与派宸公司及永天公司关于汽车买卖的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车辆合格证作为汽车生产企业随车配发的唯一证明车辆合格的法定文件，应随车一并交付。交付车辆合格证，是汽车销售商交付车辆义务的当然组成部分，是一种合同附随义务。派宸公司和永天公司不向冷春兰交付汽车合格证，将导致车辆无法上牌行驶，冷春兰签订购车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现冷春兰请求派宸公司和永天公司交付车辆合格证，理由正当，应予支持。由于汽车合格证仅仅是汽车合格的证明，不具有任何财产价值，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可以成为质押权的标的物。沪渝汽车销售部虽与冷春兰未建立直接合同关系，但其为担保债权得以实现，拒不交付本应随车辆一并转移的车辆合格证的行为，违反了物权法定原则，侵犯了冷春兰作为车辆所有人的合法权益，沪渝汽车销售部有义务向冷春兰交付车辆合格证。此外，备用钥匙、天线、数据线等作为车辆附属物，沪渝汽车销售部、派宸公司、永天公司亦应随所购车辆一并交付给冷春兰。至于派宸公司和永天公司尚欠沪渝汽车销售部车款一事，沪渝汽车销售部可另行向派宸公司和永天公司主张权利。冷春兰自愿撤回要求派宸公司、永天公司退还冷春兰购置税、车船税、代办上户费、精品销售款等诉讼请求，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应予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重庆派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重庆永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重庆市沪渝汽车修理厂汽车销售部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为LC0CG4DF9G0021251比亚迪牌汽车的车辆合格证原件（编号YK5290000578141）及车辆备用钥匙一把、天线一个、数据线一个交付给原告冷春兰。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重庆派宸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重庆永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二审当中，沪渝汽车销售部举示了《汽车销售合同》，拟证明沪渝汽车销售部与派宸公司约定在派宸公司付清全部车款前，沪渝汽车销售部有权持有车辆相关手续原件。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并不足以改变一审判决结果（具体理由后文详述），并且当事人依法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相关规定，沪渝汽车销售部于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并非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新发现的证据，系逾期提交证据，因此本院结合本案案情不采纳其所提交证据材料作为本案证据。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改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沪渝汽车销售部是否有权持有车辆合格证等附属物。首先，冷春兰依法取得所购车辆所有权后，因缺少相关单证导致无法办理相关手续，其物权的圆满状态已受到妨害。为使受到妨害的物权回复到正常状态以自主地支配和完满地实现汽车的功效和价值，冷春兰可以基于物权请求权，对其遭受妨害而有缺陷状态的权利要求相关单证的占有人返还原物。其次，物权是绝对权、对世权，具有追及效力。汽车相关单证作为随车单证资料，与汽车之间是主物与从物的关系。冷春兰取得汽车所有权后即可行使物权请求权以排除物权圆满状态被妨害，其中也包含要求返还从物的伴随性请求权。本案中，沪渝汽车销售部对其实际占有单证的事实无异议，故冷春兰行使物上追及权的效力及于实际占有人沪渝汽车销售部。第三，沪渝汽车销售部对相关单证的占有权来源于其与派宸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用以实现其债权。沪渝汽车销售部以监管的方式占有合格证不属于现行法律规定的担保类型，其表现形式上类似于质押，但不符合质押的法律特征。本案中，沪渝汽车销售部以监管方式占有单证可视为新类型担保，即不以权利人直接获取经济上的利益来保障债权实现为途径，而是通过限缩债务人或第三人行使权利，增添债务人经济上的不利益，以激发债务人主动履行债务的动力，从而间接保障自己债权得以实现。但沪渝汽车销售部以监管的方式设定的担保权利未经公示程序，也未向冷春兰披露消息，不能产生担保物权的法律效力，仅可对抗《汽车销售合同》中的合同相对人派宸公司。第四，冷春兰在签订《购车协议》时，并不知晓也无从知晓沪渝汽车销售部以监管的方式占有汽车单证，冷春兰已尽到注意义务，故冷春兰属于善意第三人。综上，由于沪渝汽车销售部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对汽车单证的占有权未经物权公示而不具有对世性，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而冷春兰对汽车的所有权及于从物单证，具有对世性。故对于冷春兰基于物权行使从物返还请求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沪渝汽车销售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重庆市沪渝汽车修理厂汽车销售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胥 庆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乔小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