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7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邹容路131号世界贸易中心52层。负责人：李功霓，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重庆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杨，重庆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厚玲。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重庆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德诚。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重庆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祥林。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重庆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锡容。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重庆大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国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西部国际汽车城5225号。法定代表人：况浩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明，重庆智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道海。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向东，重庆德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云霞，重庆德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太平重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厚玲、曾德诚、曾祥林、陈锡容、重庆市国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运公司）、方道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5)永法民初字第078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太平重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志国、谭杨，被上诉人周厚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被上诉人曾德诚、曾祥林、陈锡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被上诉人国运公司的委托诉讼��理人程明，被上诉人方道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龙云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重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对于本案交通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费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案中肇事车辆的车辆识别代码呈现两组，其中之一并非肇事车辆登记的车辆识别代码，故肇事车辆并非上诉人承保车辆，上诉人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周厚玲、曾德诚、曾祥林、陈锡容、重庆市国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方道海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3日，黄登亮驾驶悬挂渝BJ9X**号牌的重型货车沿永川区大峰路由双石方向往新店方向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撞上行驶方向道���右侧护坎后与对向行驶由曾令奎驾驶的渝C71X**号重型货车相撞，造成曾令奎当场死亡、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重庆市永川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于2015年8月19日对本次事故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登亮承担全部责任、曾令奎无责任。同时，在前述认定书中载明：悬挂渝BJ9X**号牌重型货车发动机号打刻“ISDE210-30*878XXXX56*”字样、车辆识别代码：打刻“☆LGAX4BD30ABXXXX49☆”字样（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该车架号拓印号与在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提取的渝BJ9X**号重型货车登记档案中的车架号“☆LGAX4BD30ABXXXX49☆”不同一，另显现“☆LG6ED7FH89YXXXX95☆”字样。同时查明：悬挂渝BJ9X**号牌的重型货车的实际车主系方道海，黄登亮是其雇请的驾驶人员，该车挂靠在国运公司经营。同时，各方对黄登亮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无异议��而国运公司与方道海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汽车代管合同》载明，挂靠车辆为神帆牌HCG3XXXGB3G1货车，发动机号为8789XXXX6、车架号为LGAX4BD30ABXXXX49、牌照为渝BJ9X**。2014年11月24日，国运公司为渝BJ9X**号牌的货车在太平重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太平重庆公司签发的保单中载明的号牌号码、发动机号码、识别代码、厂牌型号均与前述《汽车代管合同》中所载明的车辆信息一致。庭审中，方道海举示了渝BJ9X**号牌车辆的购置税完税证明、道路运输证、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辆保险证等原件并已向原告方先期赔付50000元（其中20000元直接交周厚玲收款，另30000元转由邓宁交周厚玲）。另查明：1、太平重庆公司举示的国运公司就渝BJ9X**号牌的投保单验车信息栏载明：验车情况为免验车，验车人和验车时间均为空白。而其商业保��条款第13条载明，被保险车辆负事故全部责任时，保险人免赔20%。2、曾令奎系城镇居民，周厚玲、曾德诚、曾祥林、陈锡容系曾令奎第一顺序继承人；3、四原告诉讼中主张的被扶养人系死者之女曾德诚（1997年12月30日生）。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案情，一审法院确定四原告因曾令奎死亡而产生的具体损失为：丧葬费28428元（4738元/月*6个月）、死亡赔偿金554651元（27239元/年*20年+19742元/年*1年*0.5）、亲属办事丧葬事宜而产生的费用5000元（酌定），合计588079元。因驾驶员黄登亮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四原告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宜支持。而本案的争议之处并不在于对原告损失的确定，而是太平重庆公司以车架号不同一为由而否定本案涉事车辆非其承保车辆的理由是否成立。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太平重庆公司的拒赔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依法应当承担赔付责任。主要考量如下：一、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的涉案车辆车架号与车籍档案中的车架号不同一，不能否定本案涉车辆就是非承保车辆。理由很简单：假设车籍档案中的车为A1、保险公司承保的车为A2、本案肇事车为A3，现在太平重庆公司认为因为A3与A1不同一，那么A2就与A3不同一，故涉案车辆非其承保车辆应拒赔。显然从逻辑上，保险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保险公司如果要得出前述A2与A3不同一的结论，就必须要证明A2与A1同一。而现在太平重庆公司未举示证据证明A2与A1同一，其所谓的A2与A3不同一的结论自然不法成立。二、太平重庆公司举示的国运公司的投保单载明验车情况为免验车，验车人和验车时间均为空白，表明太平重庆公司自身管理方面存在瑕疵或审慎之处。或许，这是针对连续投保车辆的交易习惯，但却无法成为其免责的理由，盖因法谚有云：任何人不应就其不当行为而获利。太平重庆公司当初自身放弃验车的行为，不能成为其今日拒赔的理由。三、方道海举示的证据材料对证实“涉案车辆即为在太平重庆公司投保车辆”已达到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标准，一审法院相比太平重庆公司的举证情况后，认定本案涉案车辆在太平重庆公司投保事实存立。四、如果认为太平重庆公司的拒赔理由成立，那么会出现下列难以理解的情形：1、既然太平重庆公司以肇事车辆非承保车辆为由为拒赔；那么，国运公司是否可以其答辩意见中所称“肇事车辆非为与其存在挂靠关系的车辆”而要求免责？2、太平重庆公司以车架号不同而否认肇事车辆为承保车辆，但肇事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牌则没有证据表明与车籍档案中记载的情形存在不同一之处；而得出的结论似为肇事车辆的发动机号和车牌号与太平重庆公司承保的车辆一致。那么，是以车架号不同而否定是承保车辆还是以车牌号和发动机号相同而认定是承保车辆？3、涉案车辆逐年均通过主管部门的年检；那么，该通过行为如何理解？五、一审法院同时指出，车架号通过比对后较容易发现是否相同，但不同的原因则实难查清。本案系民事案件，但并不妨碍相关当事人就他人可能存在的违法行为向公安机关或交通管理部门举报、投诉权利的行使。但如果保险公司因自身的疏忽而承保，那么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就应当赔付；否则，既不符合风险与利益一致原则，更不利于保障交通事故发生时，不特定第三人的生命和财产安全。综上，太平重庆公司以肇事车辆非其承保车辆而拒赔交强险和商业险和理由不能成立。对前述已确定的损失588079元，应先由太平重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110000元。其余损失478079元（588079元-110000元），通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处理后，太平重庆公司应承担的金额为382463.20元（478079元*80%）、方道海和国运公司连带赔付的金额为95615.80元（478079元-382463.20元）。因方道海已先期赔付50000元，故其与国运公司还需连带赔付的金额为45615.80元（95615.80元-50000元），太平重庆公司总计应赔付的金额则为492463.20元（110000元+382463.2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周厚玲、曾德诚、曾祥林、陈锡容各项损失492463.20元；二、限被告方道海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周厚玲、曾德诚、曾祥林、陈锡容各项损失45615.80元，并由被告重庆市国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周厚玲、曾德诚、曾祥林、陈锡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920元，由被告方道海和重庆市国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四原告已向本院预缴，由二被告在支付上述款项时一并向四原告支付）。”太平重庆公司于本院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出具的两份《机动车查询记录》和一份《情况说明》；2、网上下载的关于两辆车的图片。拟证实本案中肇事车辆渝BJ9X**系另一辆外形近似的渝BL0X**车辆的套牌车。《机动车查询记录》载明：渝BJ9X**车辆系神帆牌货车，车辆型号HCG3XXXGB3G1，发动机号8789XXXX6、车架号LGAX4BD30ABXXXX49、牌照为渝BJ9X**；渝BL0X**车辆系炎龙牌货车，车辆型号YL3XX2G，发动机号A44D1XXXX86、车架号LG6ED7FH89YXXXX95、牌照为渝BL0X**。《情况说明》载明：渝BL0X**机动车所有人重庆安泰运输有限公司万盛分公司，该车检验有效期截止2012-12-31，该车因三个年审周期未年审已被系统强制注销。各被上诉人均对《机动车查询记录》和《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均对网上下载图片有异议。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因肇事车辆与太平重庆公司承保车辆的车辆识别代码不同一，肇事车辆是否应认定为非承保车辆并免除上诉人的保险责任。本院评述如下：首先，确定车辆身份及唯一性的标准包括：车辆品牌、车辆牌照号、车辆识别代码（即车架号）、发动机号、车辆颜色及外形等。本案中的肇事车辆渝BJ9X**在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登记信息为：神帆牌货车，车辆型号HCG3XXXGB3G1，发动机号8789XXXX6、车架号LGAX4BD30ABXXXX49、牌照渝BJ9X**，红色。该信息与太平重庆公司承保车辆以及国运公司挂靠车辆登记信息均完全一致。虽然肇事车经重庆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鉴定：该车架号拓印号与在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提取的渝BJ9X**号重型货车登记档案中的车架号“☆LGAX4BD30ABXXXX49☆”不同一，另显现“☆LG6ED7FH89YXXXX95☆”字样。但该鉴定结论并未明确认定肇事车辆系改装或套牌。��述渝BJ9X**肇事车辆在车辆管理所与承保、挂靠登记的其他各项车辆信息均一致的情况下，如仅凭该车的车架号显现另一号码即认定该车系套牌车有失妥当。其次，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登记的渝BL0X**车辆信息中只有车架号LG6ED7FH89YXXXX95与渝BJ9X**肇事车辆鉴定报告中两个车架号中的其中一个相同，而包括发动机号在内的其他车辆信息与涉案肇事车辆并不一致。假设渝BJ9X**号肇事车辆系更换了渝BL0X**车的车架，但该车自2013年12月10日至2015年12月10日期间一直在太平重庆公司连续投保，太平重庆公司应对投保车辆核对其各项车辆信息是否与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登记的信息完全一致。但太平重庆公司举示的国运公司的投保单载明验车情况为免验车，验车人和验车时间均为空白，该事实表明太平重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自身存在管理瑕疵或不够审慎之处���放弃行使验车权利及实地核对承保车辆的各项信息以确定投保人是否履行了如实告知义务，而仍然承保并收取保险费，太平重庆公司通过其行为向投保人表示合同具有执行力，让被保险人对今后的事故风险承担、分散产生合理期待，若准许太平重庆公司以肇事的渝BJ9X**号车辆非该公司承保车辆提出的免责抗辩显然有失公平。再次，因渝BL0X**车辆的检验有效期截止2012年12月31日，该车因三个年审周期未年审已被系统强制注销。即2013年1月1日起，渝BL0X**车辆已经不能上路行使，亦不产生相应的规费及保险费用，假设渝BJ9X**号肇事车系与渝BL0X**车辆套牌，那么从逻辑上推理，两车均无以套牌逃避规费及保费的缘由。同时，渝BJ9X**号肇事车每年均通过公安交通管理局车辆管理所的车辆年检，亦证明其车辆各项信息与车辆管理所登记的车辆信息是一致的。综上，本案中的渝BJ9X**号肇事车系太平重庆公司承保的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太平重庆公司应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40元，由上诉人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段晓玲代理审判员  陈 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远馨-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