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松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7民终1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晶。委托代理人：熊伟，吉林群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德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李秉谭，现住吉林省松原市。委托代理人：冯松涛，住址吉林省松原市。上诉人张晶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以下简称“吉林油田分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松原市宁江区人民法院（2016）吉0702民初字第815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晶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晶的委托代理人熊伟、被上诉人委托代理人李秉谭与冯松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晶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间从1995年8月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判令被上诉人恢复上诉人上岗工作。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于1994年考入吉林油田职业高中，1995年5月，被上诉人下发单位甲醇厂提前挪用为“顶岗实习工”并参加培训，按照《劳动法》的规定，实习期满三个月，自1995年8月被正式安排到被上诉人单位所属甲醇厂上班，在甲醇厂从事操工工作，因此劳动起算时间为1995年8月，被上诉人没能提交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据，因此，劳动关系至今依然存在。2.上诉人从1995年8月实习期满后至2000年8月，从事操作工工作足5年，被上诉人虽未按劳动法相关规定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但我们双方间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该事实劳动关系实际超出一年，上诉人应当享有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待遇，应受法律保护，应当由被上诉人提供解除劳动关系的证明，而不应由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3.被上诉人提出劳动关系已“口头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败诉责任，为上诉人安置上岗或协商经济补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主张，应当认定我们双方劳动关系至今仍合法存续，被上诉人应当承担改诉责任，为上诉人安置上岗。吉林油田分公司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张晶与吉林油田分公司之间自1995年5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并责令该公司安排张晶上岗工作。一审查明：张晶于1994年考入吉林油田职业高中,1995年5月，张晶与其他学生共138人到吉林油田参加培训实习,1996年8月被安排到所属甲醇厂顶岗实习,从事操作工工作，吉林油田为其发放了补贴工资每月249.5元。1997年7月，张晶毕业后正式被安排上岗工作，月工资为249.5元，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00年8月，甲醇厂因生产燃料不足停产，职工放假后被分流安置，张晶等16人未获得安置和处理。2006年11月6日，吉林油田将所属甲醇厂的设备、厂房等赠与松原市政府。松原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松劳人仲字（2015）第095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张晶等16人系吉林油田雇工，1996年8月至2000年8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0年8月以后至2014年因没有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继续存在，其请求不予保护；张晶要求赔偿，因没有具体的损害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损害事实的存在，不予保护；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请求，因吉林油田所属的甲醇厂已于2006年与吉林油田脱离了隶属关系，不予保护。张晶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张晶自1997年7月毕业后正式被安排上岗工作起至2000年8月甲醇厂停产与吉林油田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晶诉请判令吉林油田安排张晶上岗工作，因张晶未提供证据证明2000年8月以后其与吉林油田之间劳动关系继续存在，且张晶是否上岗工作不属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主管，故张晶的诉请不予支持。本案经一审法院2016年第9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张晶自1997年7月起至2000年8月甲醇厂停产期间与被告中国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三）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中国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通过对一审双方提交证据的审查与认定，结合双方当事人一、二审庭审诉辩内容，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张晶于1994年考入吉林油田职业高中,1996年1月5日，包括张晶在内的共计138名学生到吉林油田参加“外出顶岗训练”，归来后，被安排到所属甲醇厂“顶岗实习”,从事操作工工作，工资按油田“计划内临时工辅助生产岗位的工资标准”发放。张晶主张其顶岗实习起始时间为1995年5月，但其提供的吉油集团公司甲醇厂职工名册上显示：张晶的入厂时间为1996年1月5日，在册性质“实习工”。吉林油田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应予确认。张晶未能提出其他证据对其主张的实习起始时间予以证实，应认定张晶入厂时间为1996年1月5日。但根据1996年吉林省油田管理局职业高中校长办公会议记录记载：在校学生有163人，学校推荐140人（张晶亦在其中），此次推荐只是实习，并不是招工。1997年7月毕业后，张晶仍在原岗位从事操作工工作。1999年1月21日，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发布吉油劳字【1999】18号文件，文件工作措施中第（四）项“大力清退各种临时用工”栏中，写明“凡与油田无长期劳动合同的子弟工、子女顶岗工、劳务工、岗前工等等，由集团公司下达清退计划。”“职工总量控制目标：到1999年底用工总量控制在中油集团公司下达指标以内。”2000年7月27日，吉林油田分公司发布中油吉人字【2000】67号文件，《关于印发的通知》中的“减员增效工作措施”中规定，“清理清退各类临时用工，各单位现在已经使用的各类临时性用工，要采取坚决措施在年底前清退，清退原则是：先清退机关和后勤服务人员，再清退辅助生产和生产一线的。今后，所有用工必须控制在油田下达的编制定员和年度用工问题计划以内，临时性用工的工资也必须纳入单位工资总额管理。”2000年8月甲醇厂停产，职工停工后张晶并未获得安置和处理。此后，吉林油田数次面向社会全面招工，张晶参加报名考试，但未考取。2006年11月6日，吉林油田分公司将所属甲醇厂的设备、厂房等赠与松原市政府，关于人员安置问题，赠与协议中未予涉及。2014年2月12日，吉林油田分公司作出了访告【2014】01号信访告知书，对张晶等人答复如下：“1.在吉林油田2013年推荐子女就业加分政策中，已经给予政策倾斜，即“在劳务工加分政策的基础上，再加2分”，该政策属公司领导层集体决策，并在全公司发布公告，公司的意见是维持原政策不变。2.你们当年顶岗实习身份，不属于中石油在册性质的合同化员工范畴。随着1999年吉林油田实施减员增效政策，对劳务工及顶岗实习生进行了清退，不存在返厂复工。”2014年5月12日，又作出了访告【2014】02号信访事项告知书，答复如下：“你们反映的问题公司多次给予答复，并于2014年2月17日送达了[2014]01号信访事项告知书。今你们再次要求进行答复，经公司有关部门研究后维持原答复意见不变。你们如果对此答复仍有异议，可以向地方政府劳动仲裁部门申请仲裁。”张晶随后向松原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吉林油田支付经济赔偿金80万元/人；3.恢复双方劳动关系。松原市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12日作出松劳人仲字（2015）第095号仲裁裁决书，认为张晶系吉林油田雇工，1996年8月至2000年8月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000年8月以后至2014年因没有证据证明劳动关系继续存在，其请求不予保护；张晶要求80万元的赔偿金，因没有具体的损害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损害事实的存在，不予保护；要求恢复劳动关系的请求，因吉林油田所属的甲醇厂已于2006年与吉林油田脱离了隶属关系，恢复劳动关系不具有可执行性，不予保护。张晶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被上诉人中国石油天然气股份有限公司吉林油田分公司原与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吉油集团公司”）合称为“吉林省油田管理局”，张晶曾工作的甲醇厂全称为“吉林省油田管理局甲醇厂”，无独立法人资格。1997年吉林省油田管理局分立为两家公司，均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甲醇厂则改名为“吉林石油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甲醇厂”，仍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1997年10月14日，吉油集团公司与吉林油田分公司联合向劳动工资部发文“甲醇厂关于顶岗实习学生发放顶岗补助费的请示”，就甲醇厂“技校实习学生（140名）”（包括张晶在内）的补助费比照劳务工工资标准执行进行请示，甲醇厂归属于吉林油田分公司还是吉油集团公司不明。但因涉案甲醇厂的赠与人为“吉林油田分公司”，该赠与行为已经实际履行，该甲醇厂被赠与政府后已停业多年。本院认为，上诉人张晶通过其就学的吉林油田职业高中组织推荐，至被上诉人吉林油田从事培训及顶岗实习，是学生专业培养和教学计划的一部分。作为在校学生，张晶未毕业前的实习期间不应认定其与企业存在劳动关系，因此，本案双方当事人间劳动关系应自1997年7月起至2000年8月甲醇厂停产，由于双方均未提供书面用人用工合同，故张晶与吉林油田分公司间应为事实劳动关系。从上诉人张晶等人到被上诉人下属单位工作之后，1997年10月14日被上诉人向劳资部《关于顶岗实习学生发放顶岗补助费的请示》中“比照劳务工工资标准执行”的内容上可以看出，上诉人张晶等人并未享受被上诉人单位正式录用的职工待遇。1999年、2000年两年间，吉林油田为减员增效，下达清退计划，清退人员包含了张晶等顶岗实习工在内，为合理安置被清退人员，被上诉人安排了多次面向社会统一招工考试。本案中，张晶停工后，亦报名参加了吉林油田安排的招工选拔考试，并在考试中享有加分政策，但仍未考取，且在2000年8月企业停产后张晶再未提供劳动，亦未领取工资，双方权利义务停止，故不能认定双方用工关系仍然实际履行，故对上诉人要求确认2000年8月后劳动关系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要求恢复上岗工作的诉求，本院认为，上诉人此项上诉请求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管辖范围，因此，对于上诉人恢复上岗工作的诉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经本院审判委员会2016年第13次会议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方德审判员  冷晓峰审判员  李 铭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张文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