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7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柏和药店连锁有限公司一零六分店。负责人：邓志光，该分店经理。委托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东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艳蕾。原审被告：广州柏和药店连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曹晓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官选斌，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东胜，广东诺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柏和药店连锁有限公司一零六分店因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42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翁艳蕾于2016年3月18日、2016年3月19日、2016年3月20日、2016年3月23日在广州柏和药店连锁有限公司一零六分店（以下简称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购买“新会牌蛹虫草子实体”共计64包，单价182元/包，每包净含量250克，总价款11648元，另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共计赠送翁艳蕾32包。翁艳蕾以银行卡刷卡转账的方式支付上述货款。广州柏和药店连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和公司）向翁艳蕾开具了发票，发票中注明货物名称为“虫草子实体”。诉讼中，翁艳蕾提交了涉案商品实物及实物照片，商品外包装标明“产品名称：蛹虫草子实体；配料表：蛹虫草子实体食用量：≤2克/天；制造商：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山海堂虫草培植场；地址：江门市新会区三和大道北23号；生产许可证号QS440728011093，产品标准编号：Q/SHT001S-2012；备案号444290S-2012；生产日期2016年3月16日，保质期24个月，不适宜人群：食用真菌过敏者”。诉讼中，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柏和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山海堂虫草培植场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证实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山海堂虫草培植场核准的经营范围为培植销售食用菌及生产销售其它食品（蛹虫草）等，并领取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产品名称为其它食品（蛹虫草），生产许可证号QS440728011093）。2、中国广州分析检测中心于2015年2月6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内容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山海堂虫草培植场于2015年1月27日送检的10包蛹虫草（50g/包）的检测结果。3、中国广州分析检测中心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检测报告》，内容就江门市新会区会城山海堂虫草培植场于2016年4月8日送检的250g蛹虫草的检测结果。另查，原国家卫生部于2009年3月16日颁布《关于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的公告》（2009年第3号）批准蛹虫草为新资源食品，其用于食品生产加工时，应符合有关法律、法规、标准规定。该公告附件同时规定蛹虫草“食用量≦2克/天，不适宜人群为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于2014年6月18日颁布《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变更原卫生部2009年第3号公告批准蛹虫草的食用量、质量标准要求和使用范围。该公告附件规定“其他需要说明的情况：1.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2.卫生安全指标应当符合我国相关标准”。以上事实，有发票、购物小票、银联签购单、录像、产品实物、照片、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检测报告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原审法院认为：翁艳蕾提交的涉案商品实物、购物小票、发票以及视频资料，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翁艳蕾在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先后四次购买“新会牌蛹虫草子实体”共计64包，另赠送32包，总价款11648元，柏和公司向翁艳蕾开具了发票，原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明确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九）法律、法规或者食品安全标准规定应当标明的其他事项”。同时，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在《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中明确规定，对于蛹虫草，需要说明的情况包括婴幼儿、儿童、食用真菌过敏者不宜食用，标签、说明书中应当标注不适宜人群。本案中，翁艳蕾提交的涉案商品外包装上虽标注不适宜人群为食用真菌过敏者，但并无标注婴幼儿、儿童不宜食用。因此，由于涉案产品并没有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及公告的要求标注婴幼儿、儿童不宜食用，由此可能出现婴幼儿、儿童食用不当导致危及人身安全的情况，故应当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作为销售商，未能尽到谨慎审查义务，所销售的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翁艳蕾现起诉要求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退还购物价款并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同时，翁艳蕾应将所购买的涉案商品退回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如届时不能退回的，则按实际购买数量和价款折抵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的应退货款。由于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为柏和公司的分支机构，故柏和公司应就上述退款及赔偿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退还翁艳蕾购货款11648元，翁艳蕾同时退回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新会牌蛹虫草子实体”共计96包（净含量250克/包），如翁艳蕾届时不能退回，则按实际购买数量和价款折抵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的应退货款；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赔偿翁艳蕾116480元；三、柏和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判项承担补偿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863元，由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柏和公司负担。判后，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错误，没有证据证明涉案产品是不合格的。如果要论证产品不合格，则应追加生产商为本案当事人。l、原审没有审查涉案产品生产商的企业标准，就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错误的。原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标准只是因涉案产品没有标注“婴幼儿、儿童不适宜食用”。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标准表明蛹虫草不适宜婴幼儿、儿童食用，但涉案产品已经标示了不适宜人群是“食用真菌过敏者”，并没有表示涉案产品不适宜婴幼儿、儿童食用，这就表明了涉案产品的企业标准是适宜婴幼儿、儿童食用的。如果原审法院要论证产品不合格，则应当追加生产商为本案的当事人，查明生产商的企业标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在生产企业已对不适宜人群作出了标识的情况下，已经注意到生产企业对不适宜人群作出了考量，已经尽到了必要的谨慎审查义务，而对于涉案产品是否还不适宜婴幼儿、儿童或者其他人群食用，这并不是上诉人能够考量的。上诉人作为销售者不可能再审查生产者的生产质量是否高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标准，不可能要求上诉人要尽到审查、监督、试验等全套国家监督机关的所有职能。2、上诉人并没有过错，涉案产品也没有对翁艳蕾造成任何损害或影响，而且至今为止，也没有食用者出现不良后果，若翁艳蕾认为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当举证予以证明。3、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标准中，蛹虫草不适宜婴幼儿、儿童食用，并不能直接说明涉案产品“新会牌蛹虫草子实体”就不适宜婴幼儿、儿童食用，也不能表明生产者的企业标准不适宜。《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八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应当经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组织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审查通过。涉案的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并不是经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审评委员会审查通过，该标准根本不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生产企业按照企业标准生产涉案产品，并经过检验合格，涉案产品的标识中没有依照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标准标注“婴幼儿、儿童不适宜”，并不能证明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也不能证明涉案产品不适宜婴幼儿、儿童食用。二、没有证据证明销售者明知仍销售，上诉人作为销售者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可以向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只有在“明知”不符合安全标准仍销售的情况下，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但在本案中，暂且不论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上诉人并不是“明知”。首先，上诉人作为销售者，在“蛹虫草子实体”进货时，已经要求生产商提供其合法有效的营业执照、产品生产许可证，证实生产商是合法且符合食品生产许可条件的企业；并且生产商也向上诉人提供了中国广州分析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证实“新会牌蛹虫草子实体”是经过检验合格的食品，故上诉人有理由相信涉案食品符合安全标准。其次，涉案食品的包装是由生产商制作和提供的，包装上标签的标注内容完整，涵盖了法律规定所需标明的事项，并且检测报告已证明食品合格，故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作为销售者必要的谨慎审查义务，主观上并没有过错，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三、如果要审查涉案产品的标准是否克服了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标准的缺陷，则应追加生产商为当事人。生产商是生产并制定其企业标准的单位，涉案产品经过生产商进行加工生产，并通过检验合格，生产商在涉案产品的包装上标注了不适宜人群是“食用真菌过敏者”，并没有标注不适宜婴幼儿、儿童食用，故该企业标准高于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标准。如果法院要审查涉案产品是否克服了“不适宜婴幼儿、儿童食用”这一缺陷，则应当追加生产商为当事人，才能更好地查清案件事实。据此，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上诉请求：l、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无须赔偿翁艳蕾116480元；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翁艳蕾负担。被上诉人翁艳蕾答辩称:同意原审法院判决。原审被告柏和公司答辩称:同意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的上诉意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产品外包装上虽标注不适宜人群为食用真菌过敏者，但并无标注婴幼儿、儿童不宜食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十二条和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批准塔格糖等6种新食品原料的公告》（2014年第10号）的相关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作为销售商没有举证证实其对涉案产品已经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审查义务，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柏和公司一零六分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630元，由广州柏和药店连锁有限公司一零六分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璟审判员 邹殷涛审判员 杨玉芬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郭文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