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民终2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云珍，女1929年5月20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黎丽萍，重庆鹏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才均，杨云珍之子。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存侦，男，汉族，1991年12月21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叶志平，重庆市万州区太白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承全，男，汉族，1976年12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万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桃，男，汉族，1967年12月28日生，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杨云珍因与被上诉人李存侦、李承全、李秀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日作出（2016）渝0101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云珍及其委托代理人黎丽萍、朱才均，被上诉人李存侦及其委托代理人叶志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云珍上诉请求：请求改判李存侦、李承全、李秀桃共同赔偿杨云珍因朱才生死亡的死亡赔偿金等共计161293.9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李秀桃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与其在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被上诉人李秀桃在庭审中闪烁其词，前后矛盾，刻意隐瞒其追赶死者朱才生并导致死者跳河的事实。且证人证言存在虚假，原审中对李秀桃是否持錾子追赶朱才生的重要事实均未查清。二、一审责任划分不当。杨云珍系死者亲属，没有参与双方的纠纷，一审判决杨云珍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与事实不符。本次事故若没有李存侦、李承全上门挑衅、威胁强要，以及李秀桃持錾子追赶，步步紧逼，就不会导致朱才生跳河死亡。在本案中，李存侦、李承全、李秀桃应当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一审认定私力救济不当系悲剧发生的主要原因，却判决李存侦、李承全仅承担20%的责任明显畸轻。三、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以朱才生负主要责任而不支持精神抚慰金，不符合《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李存侦、李承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杨云珍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杨云珍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存侦与李承全找朱才生索要李存侦母亲的医药费，过程中并没有使用暴力，索要方式并无不当。李存侦、李秀桃没有追赶朱才生，朱才生使用利器捅伤李承全知道报警后，为逃避公安机关追究责任自己跳河死亡。朱才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跳河死亡与李存侦、李承全及李秀桃没有因果关系，一审判决李存侦、李承全承担20%的责任不当，请求驳回杨云珍的诉讼请求。李秀桃二审未作答辩。杨云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存侦、李承全、李秀桃三人共同赔偿杨云珍因朱才生死亡的死亡赔偿金210100元、丧葬费30271.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451.66元、亲属无功夫及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等各项损失共计268823.16元；一审诉讼费由李存侦、李承全、李秀桃三人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死者朱才生系走马镇凉风村村民，杨云珍系朱才生母亲。2015年7月18日下午，朱才生与李存侦的母亲覃宇芬（同村村民）发生纠纷，第二日上午7时左右，李存侦邀约李承全到朱才生家索要其母亲覃宇芬的医疗费，双方再次发生纠纷，争执中朱才生用刀将二人致伤，7点30分左右万州区走马派出所街道报警随即出警，民警在李存侦的带领下来到朱才生家但未找到朱才生，8时许派出所接到群众报案称有人在大滩口水库人行桥上跳水身亡，后经身份确认死者为朱才生。杨云珍于2015年9月18日就朱才生死亡提出刑事控告，重庆市万州区公安局于2016年3月14日作出万州公不立字（2016）20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认为朱才生溺死死亡案，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另查明，杨云珍（城镇居民）系朱才生母亲。杨云珍生育有包括朱才群、朱才春、朱才元、朱才均、朱才福、朱才生等刘子女，死者朱才生未结婚及未生育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朱才生死亡原因究竟是什么；二、李存侦、李承全、李秀桃对朱才生的死亡是否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结合杨云珍、李存侦、李承全、李秀桃及相关证人对事故发生相关情况的陈述和万州区公安局走马派出所调查笔录综合判断，以及目前公安机关也未将本案作为刑事案件处理，特别是事件最后目击证人周洪菊、赖秀珍也明确陈述在朱才生溺水死亡前也并未看见有他人追击朱才生，故对本案朱才生的死亡应排除系第三人实施直接加害行为所致的情形。该事故应合理推定为2015年7月19日上午8时许，朱才生在与李存侦、李承全发生冲突后，自己前往大滩口水库人行桥并从桥上跳入水库溺水身亡这一基本事实。纵观本案纠纷起因及发生悲剧的经过，一审法院认为死者朱才生与李存侦等人本为邻里乡亲，本应共同维护邻里关系的和谐，然而双方为一点小纠纷，在不能协议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双方不寻求基层组织、政府部门等有关机构依法处理，一味相信私力救济，遇事就依靠个人蛮力、暴力，此种恶习系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这种矛盾处理方式往往导致小纠纷变大问题，最终闹得两败俱伤、得不偿失。本案中，朱才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安全意识应具备充分的辨别认知能力，然而遇事不冷静，行为偏激，矛盾扩大后未能选择有效处理方式，反而用结束自己生命的方式逃避矛盾，自己的行为系酿成本案悲剧的主要原因。李存侦、李承全处理纠纷的方式不当，导致矛盾扩大化，其行为系酿成本案悲剧的诱发因素，应共同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杨云珍并未对其主张的李秀桃对朱才生进行追赶并对朱才生的人身产生威胁导致其死亡这一事实举示充分的证据，尚不能认定李秀桃存在过错并与朱才生的死亡存在关联，故李秀桃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综合全案，李存侦、李承全承担20%责任，余下责任由杨云珍自行承担划分责任交为妥当。对杨云珍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杨云珍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和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因杨云珍一方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李存侦、李承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赔偿杨云珍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共计51564.63元；二、驳回杨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12元，由杨云珍承担1244.12元（实际缴纳565元，余下案件受理费经一审法院院长批准，予以免交），李存侦、李承全承担50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杨云珍主张李存侦、李秀桃追赶朱才生以致朱才生跳河死亡的事实是否清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虽然公安机关对朱才生溺水死亡以没有犯罪事实不予立案，但是犯罪事实和民事行为的认定标准不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于朱才华、朱洪权、朱洪全的书面证言看到李秀桃持錾子追赶朱才生到梁上，没有陈述山梁那面朱才生跳河时的情况，该证言所证实李存侦持木棒与李秀桃持錾子追赶朱才生，与朱才群、朱洪全陈述没有看到其他人的事实相矛盾，且该证言没有到庭质证并核实身份及真实性。杨云珍也向公安机关陈述在李存侦、李承全被朱才生刺伤后，李存侦、李承全、李秀桃三人追朱才生。而证人朱才群、朱洪全向公安机关陈述看到李秀桃持錾子追赶朱才生到梁上，没有看到其他人追赶，也没有陈述看到山梁那面朱才生跳河时的情况，仅凭自己主观认为是李秀桃逼迫朱才生跳河的。朱才生跳河的地方在山梁的另面人行桥上，证人周洪菊、赖秀珍向公安机关陈述没有看到朱才生跳河时有人追赶或者在附近，并不表明山那边李秀桃没有追赶朱才生，周洪菊、赖秀珍与朱才群、朱洪全的证言并不矛盾。在公安机关的询问中，李秀桃自己陈述朱才生持刀致伤李承全后，持錾子朝朱才生跑的方向去接其妻子，其理由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李秀桃陈述李存侦叫其给110和120打的电话，与公安机关报警案件登记表所载明系李存侦电话报警不符。以上证人证言结合事情的前后经过及朱才生的反常行为，李秀桃持錾子接妻子的理由有些牵强，持錾子追赶朱才生的可能性较大，本院予以确认。但是，由于没有证据证明李秀桃持錾子追赶朱才生至其跳河的地方，对其人身构成威胁以致逼迫朱才生跳河溺水死亡，对此本院不予确认。杨云珍主张李存侦与李秀桃前后追赶朱才生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也不予确认。二、李存侦、李承全向朱才生索要医药费、李秀桃追赶朱才生是否存在方式不当及责任划分是否恰当。朱才生与李存侦母亲覃宇芬发生纠纷，朱才生用木棒致伤覃宇芬以致覃宇芬到医院治疗，双方对此并无异议。李存侦邀约李承全向朱才生索要医药费之初并无过错，当朱才生称自己没有钱，李存侦、李承全随朱才生向朱才生母亲杨云珍借钱无果后，如果通过当地基层组织，派出所处理等合法方式维权，就不会发生后续事情。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朱才生跳河溺水死亡系李存侦、李承全、李秀桃的行为直接导致的，但是，以李存侦、李承全自己的陈述怕朱才生跑了紧跟朱才生，当朱才生关门后仍未休止。双方均认可朱才生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从李存侦、李承全随朱才生找其母亲杨云珍借钱到关门到持刀致伤李承全到朱才生往山上跑跳河死亡的反常行为，可能存在朱才生害怕公安机关的处罚，也极有可能李存侦、李承全索要医疗费、李秀桃持錾子追赶朱才生的方式存在一定不当，对朱才生的跳河溺水死亡在起因上具有一定的过错，李秀桃应与李存侦、李承全承担相应的连带赔偿责任。其责任比例，一审判决李存侦、李承全承担20%的赔偿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只是李秀桃应与李存侦、李承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本案是基于人身损害而主张精神抚慰金的赔偿，审判实践中人民法院往往根据损害程度及过错程度，自由裁量是否支持精神抚慰金及其金额，一审判决基于李存侦、李承全仅承担一定责任而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适用法律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责任划分、精神抚慰金的法律适用并无不当。杨云珍上诉主张李秀桃追赶朱才生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以致李秀桃应与李存侦、李承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杨云珍主张李存侦追赶朱才生以及李存侦、李秀桃逼迫朱才生跳河溺水死亡的证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1民初3636号民事判决；二、由李存侦、李承全、李秀桃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杨云珍因朱才生死亡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及交通费等共计51564.63元；三、驳回杨云珍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44.12元，由杨云珍承担1244.12元（实际缴纳565元，余下案件受理费经一审法院院长批准，予以免交），李存侦、李承全、李秀桃连带负担500元；李存侦、李承全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16.00元，分别由李存侦、李承全各自承担，杨云珍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50元，由上诉人杨云珍负担1000.00元，由李秀桃负担206.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善进审判员  盛建华审判员  李迪云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石同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