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105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建辉，住广东省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祥荣，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大林，广东执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逸昆，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吴建辉因与被上诉人李逸昆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吴建辉与李逸昆于2014年8月7日签订书面合作协议，约定：双方自愿合伙经营茶台、茶盘、新产品等开发，总投资为人民币400000元，每人各出资200000元（以春沐堂原始股份的总体10%股份），合伙经营期限为5年，双方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项目盈余按投资比例分配，债务按投资比例负担，出现合伙期满、双方协商同意、合伙经营事业已完成或无法完成等情形的，合伙终止。2014年9月9日，李逸昆向吴建辉出具书面收据，内容为收吴建辉入股资金人民币170000元。李逸昆与案外人陈某丙陈某乙在2014年4月曾欲合资成立“广州春沐堂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有签订书面合作协议，并租赁广东壹号国际文化广场有限公司场地以“春沐堂”为商号经营，但因三人合作过程中出现分歧并不能协商一致，李逸昆退出“春沐堂”经营，“春沐堂”实体店已结束经营。至提起诉讼时，吴建辉尚占有部分李逸昆购置的货物，并利用微信朋友圈平台，以“春沐堂”或“春沐定制”名义销售。李逸昆据此主张与吴建辉仍存在合伙关系；吴建辉否认系双方合伙经营，称其自李逸昆处取得的货物系李逸昆委托其出售，原审庭审中吴建辉承认李逸昆已向其归还15000元。吴建辉原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吴建辉与李逸昆所签的《合作协议》；2.李逸昆返还吴建辉人民币17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货款利率计算，由2014年9月9日计至实际清偿日止）；3.李逸昆承担一审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吴建辉与李逸昆于2014年8月7日签订书面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无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的性质属于合伙协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故此，吴建辉请求解除双方的合作协议，实际是请求退伙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双方合伙协议的约定，双方应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双方均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故吴建辉虽然退伙，仍应当按照约定分担经营期间的风险及盈亏，故吴建辉请求李逸昆全额返还其投入的合伙款项无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吴建辉自李逸昆处取得部分货物并进行销售，其自称是受李逸昆委托出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李逸昆否认，结合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可以认定吴建辉仍然在经营双方合伙中的部分业务，且至今并未与李逸昆进行清算，在案件庭审过程中吴建辉也明确表示不进行审计，故原审法院对双方合伙财产中吴建辉的部分无法查明，双方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亦无法就吴建辉在合伙中剩余的财产协商一致，案件中无法处理李逸昆应当返还吴建辉的财产。吴建辉应与李逸昆就合伙财产进行清算后，另案起诉。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于2016年6月27日判决：一、解除吴建辉与李逸昆签订的《合作协议》；二、驳回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吴建辉负担。判后，吴建辉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合伙基础根本不存在，即李逸昆根本不存在其在春沐堂持有大股份(40％)的事实，其与吴建辉协议合伙经营的春沐堂1O％的股份根本不存在。根据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第一条、特别是第六条约定的内容可以证实：李逸昆称其在春沐堂持有40％的股份，并愿意就其中的1O％股份与吴建辉合伙经营，这是双方合伙的基础和本意。但经吴建辉到工商局调查，不论是以个体或合伙企业或有限公司的形式，都根本没有“春沐堂”的经济实体存在。李逸昆的举证也无法证明李逸昆系春沐堂的股东，更没有证据证明李逸昆持有春沐堂40％的股份。故而，李逸昆虚构其在春沐堂持有大股份(40％)事实，骗取吴建辉与其签订《合作协议》，最终目的只是骗取吴建辉的出资款。二、李逸昆根本没有投资春沐堂，李逸昆应全额退还吴建辉的“入股”资金17万元。李逸昆提供的证据显示，李逸昆曾欲加入与案外人陈某丙陈某乙筹建“春沐堂”经营实体，但没有被陈某丙陈某乙两人接受，而且最终“春沐堂”经营实体也没有筹建成功，所以李逸昆根本没有投资春沐堂。李逸昆在没能入股“春沐堂”的情况下，以投资“春沐堂”为借口，骗取吴建辉的出资款，其行为属于欺诈行为。再者，春沐堂根本上未成立，李逸昆也无证据证明其自己又出资20万元；李逸昆更无证据证明其收到吴建辉的入股资金17万元后怎样投资春沐堂，所以，李逸昆应全额退还吴建辉的入股资金17万元。三、合伙经营主体根本没有存在过，吴建辉与李逸昆之间根本没有发生过合伙经营业务，不可能进行审计清算。合伙经营主体根本没有存在过。李逸昆寄售在吴建辉手上的货物只是十一条手链饰品，并不是《合作协议》约定的“茶台、茶盆”，不是约定的合伙经营业务；吴建辉在朋友圈上发布的只是一些有“春沐堂”、“春沐制定”名称的宣传图片，并没有发生过实际经营业务。更为重要的是，吴建辉发布这些宣传图片的时间是在签订《合作协议》之前，只是出于友情帮助李逸昆所作出的宣传行为。而且，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的合伙基础根本不存在，即李逸昆根本不存在其在春沐堂持有大股份(40％)的事实，其与吴建辉协议合伙经营的春沐堂10％的股份根本不存在。所以，原审判决认定吴建辉与李逸昆之间发生过合伙经营业务，需要审计清算的事实是错误的。四、李逸昆的原审辩解不成立。李逸昆在庭上提供的证据全部都是电脑打印件或复印件，没有原件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法确认。所以，李逸昆的辩解因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持而不能成立。综上，吴建辉上诉请求：1.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27日作出的(2016)粤010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判决；2.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年6月27日作出的(2016)粤010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判决；3.判令李逸昆返还吴建辉人民币l7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有2014年9月9目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4.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及其他的费用由李逸昆承担。被上诉人李逸昆坚持原审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原审已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吴建辉向李逸昆给付17万元的目的是为了双方合作，将李逸昆所占有的春沐堂40%的股份中的10%转让给吴建辉。李逸昆确认因为春沐堂原合伙人没有同意，所以吴建辉没有成为春沐堂的合伙人。李逸昆亦确认，其在收取吴建辉17万元时尚未拥有春沐堂40%的股份。本院认为：吴建辉与李逸昆签订书面《合作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能够获取春沐堂10%的股份，双方共同经营、共负盈亏。但是，从现已查明的情况可知，双方订立合同、李逸昆收取吴建辉17万元入股款的时候，并未实际拥有春沐堂40%的股份。而李逸昆在诉讼中也确认春沐堂的合伙人没有同意吴建辉入伙，吴建辉自始至终没有成为春沐堂的合伙人，没有获得春沐堂10%的股份。由此可见，吴建辉签订涉案《合作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吴建辉据此要求解除涉案《合作协议》合理合法。李逸昆主张吴建辉虽然未获得春沐堂10%的股份，但是双方实际形成了合伙关系，将自己生产的产品放在春沐堂销售，共同经营、对半分成，不应退还吴建辉17万元入股款。然而，李逸昆无法提供双方合作的账目佐证其关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主张，也无法提供进货单据等证明双方存在共同的经营行为。其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未经公证，本院无法确认此系吴建辉本人与李逸昆的对话内容。相反，吴建辉对其在朋友圈的销售行为作出了合理解释。在此情况下，本院采信吴建辉的陈述，认定李逸昆未将收取的17万元投入春沐堂，双方之间并未实际进行合伙经营，因此李逸昆应将所收取的款项退还给吴建辉。吴建辉自认李逸昆已向其退回15000元，故李逸昆还应向吴建辉退回余款155000元。由于双方未明确退款时间，相应的利息应自吴建辉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吴建辉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3民初136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李逸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建辉返还155000元及利息（利息以155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吴建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88元，由吴建辉负担175元，由李逸昆负担18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吴建辉负担350元，由李逸昆负担36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谢佩君杜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