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再39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起诉人）：云南省饮食服务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永安路**号。法定代表人：毛吉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季桥龙，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云南省饮食服务总公司（以下简称饮食服务公司）因起诉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公司）、GLAsiaMauritius11Ltd（GL亚洲毛里求斯第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毛里求斯公司）、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昆明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昆明办事处）、云南金秋长丰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秋公司）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一案，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35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8月27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申946号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理终结。饮食服务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六）项之规定，向本院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350号民事裁定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立民诉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二、责令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饮食服务公司依法提起的民事诉讼。事实和理由，一、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不予立案受理的裁定，剥夺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赋予债务人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权，没有区分案件的受理和审理，适用法律错误。二、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不受理饮食服务公司的起诉，违反了2015年中央全面深化改革领导小组《关于人民法院推行立案登记制改革的意见》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6月23日，饮食服务公司起诉至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称，请求法院确认东方公司、毛里求斯公司、长城公司昆明办事处、金秋公司之间涉及本案1560万元债权的历次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8年12月22日，饮食服务公司向中国建设银行云南省分行营业部（以下简称建行云南分行营业部）借款1600万元，借款到期后，因政策变动的原因，饮食服务公司未能按期归还该笔借款。建行云南分行营业部就该借款向该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01年11月6日作出(2001)昆法经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判决饮食服务公司偿还建行云南分行营业部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相应利息。判决生效后，建行云南分行营业部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由饮食服务公司在五年内将所欠款项归还给建行云南分行营业部。饮食服务公司按照执行和解协议的约定于2002年9月24日、12月12日分别向建行云南分行营业部各还款20万元，共计40万元。随后，由于建行云南分行营业部根据国家政策封定了本案1560万元的贷款余额，将本案债权作为金融不良债权剥离转让给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昆明办事处；2004年11月29日，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昆明办事处将该笔债权转让给东方公司；2006年7月12日，东方公司又将债权转让给毛里求斯公司；2010年10月11日，毛里求斯公司又将本案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2011年6月30日，长城公司昆明办事处将本案债权在天津金融资产交易所挂牌竞买，金秋公司以1500万元的底价购得本案债权。饮食服务公司认为东方公司将本案债权转给境外企业毛里求斯公司，未按照规定报请部门批准备案，未依法依规进行转让，该债权转让及后续发生的债权转让合同均属无效转让合同。由于该转让合同无效，故后续发生的债权转让合同亦属无效。长城公司昆明办事处在对饮食服务公司具有有效抵押的债权资产转让之前，未进行转让资产的评估，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且长城公司昆明办事处在转让本案债权时，只有金秋公司参与竞价，违反了金融债权转让的相关规定，故长城公司昆明办事处与金秋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以饮食服务公司并非转让合同的相对人，与本案无直接利害关系，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裁定不予受理。饮食服务公司不服一审裁定，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国有企业对金融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效力提起的无效之诉，饮食服务公司系省属国有企业，具备国有企业的主体身份。二、《纪要》规定：“凡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及《纪要》有关规定精神涉及的此类案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根据《纪要》的规定，在本案金融不良债权转让中，东方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毛里求斯公司，以及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将本案债权转让给金秋公司的转让程序均违反法律法规，且数次转让直接损害国有资产和饮食服务公司及全体职工的合法权益，饮食服务公司与本案有最直接的利害关系，故其起诉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三、不良债权转让直接关系国有企业债务人的根本利益，故饮食服务公司作为国有企业债务人具有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主体资格。故请求撤销昆明市中级人法院(2015)昆立民诉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改判由昆明市中级人法院立案审理本案。二审法院以一审相同理由驳回上诉。本院再审查明：饮食服务公司与建行云南分行营业部之间的1600万元债权，在2001年由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昆法经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判决饮食服务公司偿还建行云南分行营业部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40万元后，该债权被作为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最终由金秋公司以1500万元价格购得该债权，其中两次债权转让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纪要》发布之后（注：2010年10月11日，毛里求斯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2011年6月金秋公司以1500万元底价购得该债权）；2011年8月，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变更金秋公司为本案债权的申请执行人。本院经再审认为，本案中，饮食服务公司与建行云南分行营业部之间的1600万元债权，在2001年由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昆法经初字第436号民事判决，判决饮食服务公司偿还建行云南分行营业部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在执行40万元后，该债权被作为金融不良债权多次转让，最终由金秋公司以1500万元价格购得该债权，其中两次债权转让发生在最高人民法院《纪要》发布之后。2011年8月，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变更金秋公司为本案债权的申请执行人。依照《纪要》第二条规定，凡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受理条件及《纪要》有关规定精神涉及的此类案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五条规定，在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债权的诉讼中，国有企业债务人以不良债权转让行为损害国有资产等为由，提出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抗辩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向同一人民法院另行提起不良债权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国有企业债务人不另行起诉的，人民法院对其抗辩不予支持。因此，作为该案的债务人饮食服务公司，可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纪要》规定，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起诉条件，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综上，饮食服务公司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云高民二终字第350号民事裁定及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昆立民诉初字第5号民事裁定；本案由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审 判 长 何 波代理审判员 宋 冰代理审判员 宁 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席林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