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3刑初43号公诉机关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孙某1，女，汉族，2013年7月18日出生，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已被害死亡。被害人李某1，女，汉族，1994年11月4日出生，初中文化，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被告人孙鹏，男，汉族，1989年10月21日出生，小学文化，农民，住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5年6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伊通县看守所。辩护人田雪东，吉林崇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以四检刑检刑诉（2016）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鹏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8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谷梅檀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鹏及其辩护人田雪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鹏因怀疑其妻李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对李某1心怀不满。2016年6月8日16时许，被告人孙鹏驱车同李某1、女儿被害人孙某1（4岁，已死亡）及儿子孙某2（8岁，系孙鹏与前妻所生）来到伊通满族自治县某水库。被告人孙鹏趁李某1抱着孙某1站在水库西侧闸门水泥台上时，从侧面推李某1的后背部，将李某1、孙某1母女推进水深3.14米水库中。见被害人李某1呼救，孙鹏脱下衣服跳入水里，在周围群众的帮助下，将其救上岸。被害人孙某1因溺水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孙鹏于次日在自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告人孙鹏系癔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上述犯罪事实所列举的证据有被告人孙鹏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证人孙某2、孙某3、王某1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司法鉴定意见、法医学精神病鉴定意见，户籍证明，视听资料等。吉林省四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孙鹏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孙鹏辩解，其没有推李某1、孙某1入水。被告人孙鹏的辩护人田雪东的辩护意见，被害人孙某1的死属于意外事件，检察机关对被告人孙鹏犯有故意杀人罪的起诉不能成立，应判决被告人孙鹏无罪。本院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鹏因怀疑其妻李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产生杀人之念。2016年6月8日16时许，被告人孙鹏驱车同被害人李某1、女儿被害人孙某1（4岁，已死亡）及儿子孙某2（8岁，系孙鹏与前妻所生）来到伊通满族自治县某水库。被告人孙鹏趁李某1抱着孙某1站在水库西侧闸门水泥台上时，从侧面推李某1的后背部，将李某1、孙某1母女推进水深3.14米水库中。见被害人李某1呼救，孙鹏脱下衣服跳入水里，在周围群众的帮助下，将李某1救上岸。被害人孙某1因溺水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孙鹏于次日在自家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告人孙鹏系癔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立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及破案经过，2016年6月9日14时30分，公安机关接到王某1报警称：2016年6月8日晚，李某1和孙某1在某水库落水不是其失足掉下去的，而是孙鹏将李某1和孙某1推下去的，最终导致孙某1死亡。2016年6月9日18时许，公安机关将孙鹏传唤到案。经讯问，被告人孙鹏对因怀疑其妻子李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将抱着孙某1的李某1推入水中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某水库溢洪道的进水口。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2016年6月10日，被告人孙鹏对位于吉林省伊通满族自治县某水库西闸门处将李某1和孙某1推入水中的现场进行了指认。4、司法鉴定意见，证明被害人孙某1系因溺水死亡。5、法医学精神病鉴定意见，证明被告人孙鹏系���症，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6、住院病历，证明2015年7月17日至2015年7月25日，被告人孙鹏因精神分裂症在精神病院治疗。7、视听资料，证明李某1被救上来后，指出是被告人孙鹏将其和孙某1推入水中。8、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孙鹏及被害人孙某1、李某1的自然情况。9、被害人李某1陈述，案发当日下午四点半左右，孙鹏把我和我女儿推下水，钓鱼的把我救上来，我女儿被消防员救上来时已经死了。今年5月25日我和孙鹏去长春打工，我们分开住。6月6日，他去超市找我，见两个男同事帮我数钱，怀疑我和男同事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还说我不关心他，当晚九点左右他去我宿舍，把我手机摔地上，用拳头把我打了。6月7日我回伊通家里，他中午也回来了，晚上抽烟，不睡���，直到凌晨三点才睡觉，四点半他起床。6月8日下午一点多他回家，他说和几个朋友去山上吃烧烤，还喝酒了，我儿子放学后他说要去取钱、买菜，买完菜后孙鹏买了三、四本小孩看的图画册，还有一把水果刀，我们往家走。孙鹏说去某水库散散心，我说端午节去，他说过节人多太吵，想马上去，还说要静静。到水库后我怕出事，担心孙鹏用刀伤害自己或者伤害我和孩子，我把水果刀要了下来，因为这几天孙鹏对我态度不好，说我不关心他，孙鹏把水果刀给我，我就抱着孙某1下车了。我把孙某2带到坝上，把孙某1抱到坝上的水泥台，孙鹏跟我上来，用双手把我和孙某1推下水（当时我抱着孙某1），我和孩子已经落水后，我听到孙某2问孙鹏“干什么呀，爸”，并听到孙鹏喊救命！我媳妇掉水库里了。不知道过多长时间有三个人把我拖到岸边，我看见孙鹏光着膀子穿着内裤站在岸边，周围有很多人，屯子里的人、消防员、警察也都到了，都在救我女儿。有个挂着工作人员胸牌的女人问我怎么回事，我说是孩子他爸把我们推下去的，我们屯子里的两个小媳妇都听见了。警察问我怎么回事，是自己掉下去的吗？我点头说是，当时我撒谎了，孙鹏的嫂子不让我说是孙鹏把我们母女推下水的。我母亲王某2来后，我把这件事的经过对她说了，我和我母亲来报警。我和孙鹏在一起四年，在一起时我才十九岁，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没有登记结婚。我第一次来他们家时他父亲对我说，孙鹏因为有抑郁症才离婚的。我们一起生活后孙鹏犯过三次抑郁症，孙鹏犯抑郁症时，打骂过我和他儿子、家里人，去年七月初孙鹏到精神病医院看过病，住院十多天。我和孙鹏平时关系挺好的，吵架时候不多，我对继子孙某2非常好和自己孩子一样，他也管我叫妈��，我和孙鹏的家人关系也很好，没有矛盾。10、证人王某2证言，昨天下午六点半我二妹妹王某3给我打电话说，孙某1死了，让孙鹏推水里去了。孙鹏的哥哥、孙鹏的家人都劝我，事情已经发生了，把孩子火化就算了，别报警了。我说，不管怎么样，这是一条人命啊，我没答应。11、证人王某1证言，我大姐王某2给我打电话说，她外孙女孙某1被孙鹏推到水库里淹死了，让我来。到伊通县后我和李某1一起去孙鹏家，我问李某1事情是怎么发生的，李某1对我说，前几天孙鹏怀疑李某1外面有人，把李某1打了，前天晚上孙鹏闹了一晚上；然后又讲他们怎么去的某水库，到水库她把大儿子送到一边，又去抱女儿，在抱着女儿的时候孙鹏从李某1后面将她和女儿推到水库里，是钓鱼的将她救上来的。李某1还说，在她掉进水那一刻，李某1听见孙鹏的儿子说：“你推我妈干啥”。当时孙鹏说，快来人，我老婆掉水里了。今天上午孙鹏的哥和嫂子找我和李某1，孙鹏的哥说，我们老孙家心里也不好受，咱们别雪上加霜，把事情捅上去，闹大了老孙家也过不了，不管是推也好没推也好，千万不能跟派出所说是孙鹏推的，就说是滑下去的。12、证人王某3证言，昨天下午六点多，我接到李某1打的电话，李某1一直哭，我问她怎么回事，她和她女儿在水库被孙鹏推下水，她被旁边钓鱼的救上来，她女儿孙某1淹死了。我对李某1说我告诉她妈妈，我马上往伊通来。她还对我说当时孙鹏的儿子都看见了，并说是他爸爸把她妈妈推下去的。挂断电话后我给我姐姐打的电话，我对她说孙某1没了，我让她上我家来然后一起来伊通县。在伊通县，李某1对我、她母亲、还有她姑说，是孙鹏把她���母女推下水的，她公公、婆婆不让她报案，让李某1说是她抱着孩子滑下水的，李某1说孙鹏的儿子当时看见了，还说是他爸爸把她妈妈（指李某1）推下水的。我们都很生气，并主张报案，让李某1如实对公安机关说明。听到我们要报案，李某1的公公、孙鹏的哥哥对我们说孩子已经没了，别把事情闹大，对双方都不好，让我们回家解决这件事，我们不同意，来公安机关报案。13、证人王某4证言，2016年6月8日下午我儿子孙鹏开车拉我儿媳妇李某1、我孙子孙某2、我孙女孙某1去某水库去玩。大约晚上五点左右，我儿子孙鹏给我打电话，说我孙女孙某1掉水库里了。到水库西闸门那，看到现场很多人，我儿媳妇坐在地上哭。大概晚上七点多，我孙女的尸体被打捞上来。孙鹏和李某1是后到一起的，他们夫妻平时感情很好，李某1对我家都很好，对孙某2���亲妈一样，我儿子对李某1也很好。大概在三年前孙鹏得了精神分裂症，在精神病院看过病，从得病到现在孙鹏陆续犯过三、四次病，最近一次犯病是去年春天。孙鹏犯病时打我们家人，打过我、他孩子、他媳妇，还骂人。14、证人孙某4证言，前天下午我儿子孙鹏开车拉我儿媳妇李某1、我孙子孙某2、我孙女孙某1去某水库玩。大约晚上六点钟左右，我媳妇王某4给我打电话，说孙女孙某1掉水库里了，现在还没捞上来。大约晚上七点多钟的时候我到某水库西闸门，看到我孙女孙某1被捞上来了，当时已经死了。孙鹏是四年前得的精神病，当时在精神病院看过病，在长春也看过，大夫说他是精神分裂症。孙鹏和第一个妻子离婚是因为他有精神病。15、证人孙某3证言，2016年6月8日17时许，孙鹏给我打电话说，大哥，孙某1和��某1在某水库掉水里了，你快来。到水库后李某1一边哭一边说她孩子死了，是孙鹏把她和孩子推下去的。第二天，我问孙鹏李某1和孩子掉水里是不是你推的，孙鹏说他没推。李某1说，我在闸门上抱着孩子，孙鹏把我俩推下去的。李某1给她母亲打电话，说孙鹏把她和孩子推下水，孩子淹死了。李某1母亲让李某1报警，并不让她在孙鹏家住。孙鹏三、四年前得过精神分裂症，2015年在精神病院住过院。2016年6月8日晚，李某1说，孙鹏车里有把水果刀，怕孙鹏犯病拿刀再出事，让我把刀拿出来，现在这把水果刀在我家。16、证人孙某2证言，昨天下午我老妹孙某1在某水库淹死了，我爸撞我妈妈一下，我妈和妹妹才掉进水里，我爸爸撞我妈的时候，我妈妈抱着我妹妹。我奶奶对我说，不让我对警察叔叔说是我爸爸把我妈还有我老妹撞到水库里的。怕把���爸爸送进监狱去。17、证人冯某1证言，孙鹏平时为人挺好，很老实，邻里相处不错，夫妻关系也很好，在精神病院住过院，不犯病时和正常人一样，犯病时打骂家里人。18、证人王某5证言，孙鹏平时为人挺好，夫妻关系也很好，听说三、四年前得了精神病，大约二年前，孙某4对我说孙鹏得精神病住院了。19、被告人孙鹏供述，我一时冲动把李某1和我女儿孙某1推到某水库里，我女儿孙某1被淹死了。2016年6月8日下午4点多钟，李某1抱着我女儿孙某1在某水库西边的闸门上，她面对水库那面，我站在他后侧，我用手推她腰部的位置，李某1就掉进水库里。我推李某1入水是因为我怀疑孙某1的父亲是开店的老板邓某某；还有李某1的母亲和父亲都不同意我们俩登记，李某1的二姑还要给她介绍对象；再就是6月7日，我们俩吵架，我怀疑她和同事有外遇。总之这些原因让我心里不得劲，我总也放不下。我推李某1和孙某1的时候脑袋一片空白，没有多想，就把她推下去了。6月8日下午，我说去取点钱，买点菜过节，李某1说等我儿子放学去，我儿子三点四十左右放学，我开车拉着李某1、我儿子孙某2、我女儿孙某1去镇街里了。在镇街里买的猪肉和肉馅，还有葡萄，还有一把水果刀，给孩子买的书。在买水果的时候发现李某1和老板有问题，我只是猜测。我们买完东西去水库，玩了一个多小时，我们回来的时候，我儿子孙某2先上的闸门，我领着李某1上闸门的水泥板，开始我抱着孙某1，李某1对我说，把孩子给我，别把孩子掉河里去，把孙某1抱过去了，李某1往水面的方向看，我在后面用手推她后背，把她推到水库里。推完后我后悔，下河救李某1，有两个人来接应我，把李���1救上岸边。我和家里联系，给119、110都打电话了。后来我也不知道谁把我女儿捞上来，我女儿已经死了。庭审时，被告人孙鹏推翻以前的供述，对推李某1、孙某1入水的事实予以否认。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予以确认采信，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孙鹏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有庭审中核实的证据证明，指控的事实与罪名成立。被告人孙鹏因怀疑其妻李某1与他人有不正当男女关系，遂产生杀人之念，将抱着孙某1的李某1推入水库中，后将李某1救起，致孙某1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依法惩处。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对于李某1又系犯罪中止。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罪】、第二十四条【犯罪中止】、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适用对象】、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二年执行的期间】、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附加适用】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二年刑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董 莉审判员 钱红英审判员 李 楠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