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3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徐乐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广东百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继生，男，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继生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8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粤海国际酒店管理(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称粤海公司)在《关于终止合作后续事宜的函》中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被上诉人设定了一项权益，此即为第三人利益合同的观点不符合本案基本事实，并无依据。因为，在主观上，本协议双方均没有为被上诉人设立利益的意愿。双方签订该协议的目的是为了终止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而粤海公司提出所谓管理团队经济补偿费用，只是一个向上诉人收取费用的名目。正因为如此，《终止协议》不仅没有约定由上诉人将该笔费用支付给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三位粤海公司员工，也没有约定粤海公司如何将该费用支付给其员工。《终止协议》不仅不是为被上诉人利益设立的合同，而且与被上诉人无关。二、即便如原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为被上诉人利益设立的合同，其财产权利受到法律的保护，但以粤海公司与上诉人实质上是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的地位为由，认定双方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进而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诉争款项，不仅与事实不符，适用《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错误，而且不符合《终止协议》的约定。首先，无论从形式上还是从实质上看，粤海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并非劳务派遣关系，也不存在实质上是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的地位。粤海公司并非劳务派遣公司，其根据《华师粤海酒店全权委托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安排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员工管理华师粤海酒店，系履行管理合同义务的行为，完全不具有劳务派遣的内容和特征。因此，粤海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而非劳务派遣关系。从原审判决的语境来看，其想表达的是，对于上诉人与粤海公司而言，粤海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委托人与受托人的关系，对于被上诉人而言，粤海公司与上诉人实质上是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的地位，这显然是荒谬的。其次，原审判决曲解了《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本案不具有适用该条规定的情形。《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是规定劳务派遣单位违反劳动法的法律责任，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劳务派遣单位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而本案系《终止协议》引起的争议，即便是原审判决劳务派遣的观点成立，粤海公司也不存在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的行为，不具有认定上诉人与粤海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因此，原审判决以《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的规定，认定上诉人的连带赔偿责任，以及据此作出由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的判决，显然适用法律错误。再次，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违反了《终止协议》。根据《终止协议》第4条的约定，诉争款项由上诉人支付给粤海公司，并没有约定粤海公司是否以及如何支付给被上诉人。如果原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则可以判决粤海公司如何支付被上诉人，而不应当违反《终止协议》的约定，判决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被上诉人。三、原审判决程序错误，且判决将导致上诉人双重支付，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在本案立案前，粤海公司已经诉讼至天河区人民法院，要求上诉人支付相关费用，而上诉人抗辨认为粤海公司划扣的费用中已经包括该笔费用。如该院支持粤海公司的主张，认为上诉人尚未支付该笔费用，则会判决上诉人向粤海公司支付该笔费用。如该院支持上诉人的抗辩，则判决上诉人无需支付该笔费用。因此，本案应当以前案的判决结果为依据。但本案先行判决由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导致前案不论如何判决，都将使上诉人既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又向粤海公司支付该笔款项，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O106民初2800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原审诉讼费用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刘继生答辩称，一、被上诉人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恳请维持，被上诉人诉求获得的28560元补偿金，经历了深圳仲裁、深圳一审、深圳二审、广州仲裁、广州一审以及广州中院二审。二、原审判决依据的是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800-1801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L.粤海公司与上诉人2017年3月30日签订的《关于终止合作后续事宜的函》内容之一，华南师大补偿被上诉人2个月工资28560元；2.粤海公司获得该笔资金后，应当支付给被上诉人；3.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支付了该笔资金给被上诉人。三、上诉人辩称不承担付款义务的理由是：1.被上诉人不是协议的一方当事人；2.上诉人已支付上述被上诉人应得到的28560元。粤海公司、上诉人、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均但关联当事人已经把被上诉人的正当、合法、事实诉求像踢皮球一样踢至了无边无际的宇宙当中，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28560元。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曾系粤海公司员工，在职期间曾被派往上诉人处工作。2017年3月30日，粤海公司向上诉人发出“关于终止合作后续事宜的函”，其中载明：“……因贵司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持续以不间断分批次的方式要求我司代管，造成我司管理团队人员工作不稳定且失去外派新项目机会，请贵司对我司管理团队人员超过原管理合同期限的2年，参照劳动合同法经济补偿金标准给予3人共计159660元的补偿，具体金额如下……被上诉人，2个月工资，28560元……”2017年4月1日，粤海公司与上诉人签订了终止协议，其中载明:“……甲方（即上诉人，下同）应于2017年4月15日支付乙方（即粤海公司，下同）……甲方参照劳动合同法给予乙方管理团队3人的经济补偿费用159660元……”。被上诉人于2017年6月20日向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粤海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本案诉争款项及其他款项，该委做出深劳人仲案[2017]4348、4778号仲裁裁决书，被上诉人不服该裁决而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历经两审，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8)粤03民终1800-1801号《民事判决书》，该生效判决认定：“关于粤海公司是否应当将案外人华南师大（即本案上诉人，下同）所支付的经济补偿金支付给刘继生，本院认为，根据粤海公司《关于终止合作后续事宜的函》，其向华南师大提出补偿，明确表示其名目是补偿“管理团队人员工作不稳定且失去外派新项目的机会”，其补偿对象也是员工，补偿金额参照经济补偿金的标准，因此该笔款项性质并非法律所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粤海公司在获得这笔资金后，应当支付给员工。但现在并无证据证明华南师大已经将该笔资金支付给粤海公司，因此刘继生主张粤海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表示其已支付上述款项，包含在粤海公司以其他名义的收取的款项之中。经查，粤海公司与上诉人之间关于上述款项是否已支付的相关诉讼案件尚未审结。被上诉人曾于2018年11月26日就本案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请求超过仲裁申请时效为由，出具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粤海公司与上诉人在双方的协议中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即被上诉人设立了一项权益。此即为第三人利益合同；其相关具体制度构造在理论上目前仍未有定论，本案中不予深入探讨，但第三人利益，作为财产权益，本身系受法律保护的。同时，《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对于被上诉人而言，粤海公司与上诉人实质上是劳务派遣单位与用工单位的地位。现因该两司之间的争议，导致被上诉人获得28560元权利受损，该两司应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两司之间再另行结算。故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笔款项。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刘继生2856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庭询期间，上诉人提供了华南师范大学与粤海国际酒店管理（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华师粤海酒店全权委托经营管理合同》，证明粤海公司派驻到粤海酒店的员工的工资是由粤海公司而非上诉人发放的。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3民终1800-18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与粤海公司在《关于终止合作后续事宜的函》中约定的补偿，是对粤海公司派驻粤海酒店管理团队人员因工作不稳定且失去外派新项目机会的补偿，粤海公司在获得该笔资金后，应当支付给员工。由于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已经将该笔资金支付给粤海公司，故该生效判决并未支持被上诉人要求粤海公司支付该笔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虽主张其已经向粤海公司支付了包括涉案补偿款在内的款项，但上诉人没有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明。因此，根据上述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被上诉人在本案中要求上诉人向其支付《关于终止合作后续事宜的函》中的补偿款的理由，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而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补偿款后，上诉人可另行与粤海公司进行结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东华南师大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肖 凯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