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6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第四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之四。负责人：龙庆威，社长。委托代理人：王锋、陈咏，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黄符伟，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苏小澎，区长。委托代理人：张玮、胡韵斐，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龙舜茹，女，197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黄边仁厚里1号。公民身份号码：440××××××××××××028。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四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黄边第四经济社”)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以下简称“鹤龙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白云区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9）粤7101行初3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第三人龙舜茹出生于1972年10月8日，出生后入户原告黄边第四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1989年8月28日，第三人因读书将户口迁往白云区师范学校（广州市××××××××），户口性质由农业户口转为居民户口，1992年12月4日，第三人户口由白云区师范学校迁回原告处，此后户口未发生迁移。第三人毕业后进入罗岗小学工作，属公办教师。1999年10月12日，原告与村外人员登记结婚。2004年9月21日，黄边村经济联合社制定通过《黄边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其中规定股东分为合作股股东、积累股股东与现金股股东，章程第四章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积累股股东：除以上人员（即合作股股东）外，曾具有黄边村农业户口但在2002年10月30日及之前不论何种原因（读书、征兵、提干、招工、征地、随迁等）农转居的在2004年9月21日仍然在生的居民。第五章第二条规定，积累股：即是第四章第二条第（二）款确定的，除合作股东外，曾具有黄边村农业户口但在2002年10月30日及之前不论何种原因（读书、征兵、提干、招工、征地、随迁等）农转居的在2004年9月21日仍然在生的居民，享受积累股。股权配置办法：……（二）在1970年1月1日起至2002年10月30日止，曾具有黄边村农业户口不论何因（读书、征兵、提干、招工、征地、随迁等）已转为居民户口的居民，按照原持有股数乘以10倍计算。即按其在本村劳动服务年限计算，每劳动服务一年计算10股，从农转居之年截止增股，不足50股可补足50股。黄边村经济联合社同时制定通过《黄边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管理细则》，其中第五条规定，1953年1月1日至2002年10月30日曾具有黄边村农业户口的人员，因婚嫁而将户口迁出黄边村，不予登记认购股份。2005年1月27日，黄边经济联合社召开股东代表表决会议，表决通过决议：在2002年10月30日前因提干、读书、征兵、招工、征地、随迁等原因已转为居民户口然后再嫁或已嫁居民再转户口的女居民，其股份一律按章程管理细则第五条规定的出嫁女办法不予登记认购股份。据原告黄边第四经济社1994年12月核发的股份证显示，第三人持有基本股5股，农龄股6股。原告依照前述股东代表表决决议，未予第三人配置积累股。2018年3月23日，第三人向被告鹤龙街道办递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责令黄边经济联社确认其股东身份并补发股东证；确认其享受股份章程规定所产生的相关权利、福利和待遇；为其配置积累股50股并补发2015年-2017年股份分红合计7900元（其中2015年1800元、2016年3000元、2017年3100元）。鹤龙街道办受理该申请后分别向原告与第三人发出举证通知书。行政处理程序中，第三人明确其申请补发的股份分红为2017年的分红款3100元。2018年7月31日，鹤龙街道办作出鹤办行决字[2018]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查明第三人身份变动及原告相关章程规定的情况，认为第三人已于1989年将户口迁出转为居民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转制前已不属于原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户口迁出前，应确认是原告成员，应按照章程第四章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确认为积累股股东并按照章程第五章第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给予其50股的股份配置。鹤龙街道办同时认为章程并没有对第三人申请的“享受股份章程规定所产生的相关权利、福利和待遇”作出规定，该申请没有依据，不应得到支持。鹤龙街道办遂决定：一、确认第三人具有原告的积累股股东资格，确认其享有50股的股权配置；二、原告于本决定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第三人补发积累股股东证并支付2017年股份分红款共3100元；三、驳回第三人申请的其他事项。原告不服前述处理决定，于2018年9月30日向白云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白云区政府于10月8日决定受理该申请并于同日向鹤龙街道办发出提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白云区政府同时向龙舜茹发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鹤龙街道办于10月16日提交行政复议答复及证据。其后，白云区政府组织庭审并制作庭审笔录。2018年11月29日，白云区政府向各方当事人发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决定延期至2018年12月29日前作出复议决定。2018年12月12日，白云区政府作出云府行复[2018]3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维持了鹤龙街道办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原告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职权；第六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市辖区、不设区的市的人民政府，经上一级人民政府批准，可以设立若干街道办事处，作为它的派出机关。《广州市××办事处工作规定》第二条规定，街道办事处是区人民政府的派出机关，在区人民政府的领导下开展工作；第十三条规定，街道办事处对辖区内社会管理工作履行以下职责：……（九）尚有农村和经济联社的街道，负责指导、支持和帮助村民委员会和经济联社的工作，协调和管理涉农事务，发展农村集体经济。被告鹤龙街道办作为白云区政府的派出机关，在白云区政府的领导下负责辖区内的行政管理工作。第三人申请鹤龙街道办对其集体经济组织股东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其职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规定：“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妇女在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社会的和家庭的生活等各方面享有同男子平等的权利。”《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第三人因读书于1989年将户口迁出原告集体经济组织，其户口转为居民户口且毕业后成为公办教师，此后第三人已不具备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第三人1992年户口迁回原告处不必然恢复取得原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故第三人关于享受章程规定所产生的相关权利及福利待遇的申请内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鹤龙街道办对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原告关于积累股的规定与处分应属其集体经济组织自治的范畴，但是该自治同样应依法实施，遵循法律规定的一般原则，原告相关决议中关于损害妇女权益的内容原审法院不予确认其效力。原告章程中已明确第三人此类情形应配置积累股股份，其2005年1月股东代表表决内容仅针对女性居民以性别限制其权益，其实质是对妇女权利的限制，剥夺外嫁妇女享受积累股股东资格的权利，因此，该决议与男女平等的基本原则相抵触，不能作为原告剥夺第三人积累股股东资格的充分依据。第三人此前持有原告基本股5股，农龄股6股，鹤龙街道办依据章程规定认定第三人应配置积累股50股并无不当。关于第三人申请补发2017年股份分红的问题。股东分红的调整与发放应以股东身份的确认为前提，第三人在2018年3月提起本次行政处理申请，在此之前并无通过有效途径主张该权利且相应分红已发放完毕，故其在本案中主张补发2017年分红的依据不足。第三人股份分红应从其提出相应行政处理申请之时，即2018年3月起计发，故鹤龙街道办关于原告向第三人补发分红的处理决定缺乏理据，该决定依法应予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一)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的，决定维持；……（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2、适用依据错误的；……”被告白云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收到原告行政复议申请并作出本案行政复议决定，但是其对于鹤龙街道办关于原告向第三人补发2017年分红的处理决定未能依法予以纠正，故其作出的复议决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2018年7月31日作出的鹤办行决字[2018]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二项处理决定中向第三人支付2017年股份分红款3100元的处理内容。二、被告广州市白云区××××××××办事处于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第三人龙舜茹关于补发2017年股份分红款3100元的申请内容重新作出处理。三、撤销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政府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云府行复[2018]3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四、驳回原告广州市白云区××××××第四经济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黄边第四经济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社2005年1月27日修订后的章程规定，在2002年10月30日前因读书等原因已转为居民户口后再嫁或已嫁居民再转户口的女居民，其股份一律按章程管理细则第五条规定的出嫁女办法不予登记认购股份。根据上述章程规定，原审第三人不应登记认购股份。二、修改后的章程已实施十三年，在章程通过及以后的公示期间，股东没有提出异议；章程内容修改体现了股东们的意志，充分体现了男女平等。第三人之所以现在提出分红要求，是因为政府批准了黄边村旧城更新改造，而这种要求对当时没有变为城市户籍的人员讲是极为不公平的。三、第三人从农村户籍迁出变为城市户籍到再迁入原告所在的居委会（非村委），从来没有尽到任何义务，因此其不应享受分红。四、《中共广州市白云区委、区政府关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及其股份配置的意见》第二条的规定违反了村民自治的原则、权利与义务相统一的原则、公平公正原则。综上，黄边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是股东民主程序表决通过，体现村民意志，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得到遵守和执行。行政处理及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法院判决：1、撤销原审判决关于驳回黄边第四经济社其他诉讼请求的部分，改判撤销鹤办行决字[2018]32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一项并判决重新作出处理；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白云区政府二审答辩称：一、本府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职权。本府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正当。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于上诉人2017年发放分红的具体时间和情况并未查明。上诉人对2017年分红是否发放完毕及何时发放完毕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于2018年3月23日向被上诉人鹤龙街道办申请行政处理时，上诉人2017年的分红是否全部发放并不清楚，上诉人仅在开庭时口头提出分红已发放完毕，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因此，原审法院以相应分红已发放完毕为由撤销鹤龙街道办同意补发分红的行政处理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缺乏事实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鹤龙街道办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龙舜茹未陈述二审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论理充分、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中，关于上诉人是否应为原审第三人配置积累股的问题。黄边村经济联合社于2004年9月21日制定的《黄边村经济联合社股份章程》规定，在1970年1月1日起至2002年10月30日止，曾具有黄边村农业户口不论何因已转为居民户口的居民，为积累股股东，按照原持有股数乘以10倍计算。即按其在本村劳动服务年限计算，每劳动服务一年计算10股，从农转居之年截止增股，不足50股可补足50股。原审第三人自1972出生后入户上诉人处，在其迁出户口前，具有黄边村农业户口，属于上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原审第三人于1989将户口迁出并转为居民户口并在毕业后成为公办教师，按照前述章程规定，其属于上诉人积累股股东，应享有50股股权。上诉人虽然于2005年1月27日通过股东代表表决会议将前述章程规定修改为2002年10月30日前已转为居民户口且出嫁的女居民，不予登记认购股份，但根据《广东省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村民代表会议或者村民大会决议、村规民约和股份制章程中涉及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的规定，应当坚持男女平等原则，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其合法权益”，上诉人的修改内容侵害了妇女的合法权益，明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不能作为上诉人不予配置原审第三人积累股的依据。因此，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为原审第三人配置积累股50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审第三人申请补发2015年至2017年的股权分配款的问题。本案中，并无证据显示，原审第三人在2018年3月23日提起资格确认申请之前，已就其村民福利待遇事项向有权主管机关提出过申请。主张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的起算时点应自申请人向有权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起计算。在原审第三人申请本次行政处理之前的股份分红及福利待遇，被上诉人不应再作处理。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行政处理决定，没有对此项内容进行纠正，处理不当。原审法院认定应当从原审第三人提出行政处理申请之日起计发，撤销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的该项内容并判令被上诉人重新作出处理，同时撤销了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第四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朱 琳审 判 员  彭铁文审 判 员  王 荣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雨晴书 记 员  林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