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民终42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马明宇，男，198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三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河，河北廊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美家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八里桥南路京贸国际公寓**楼**。 法定代表人：郭千林，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硕，河北唤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马明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美家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之间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三河市人民法院（2019）冀1082民初1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明宇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对本案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格为14万元，一审法院却认定为144205元，与事实不符。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装修标准，特别强调了装修后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即属于违约。被上诉人装修后，室内甲醛超标，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北京美家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北京美家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装修款75075元整;2、依法判令被告按照75075元每日2‰的违约金支付至实际付款日止;3、诉讼费由被被告承担。 马明宇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直接损失10252元、违约金24600元；2.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精神损失费2万元；3.反诉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5日，原告（发包方、甲方）与被告（承包方、乙方）签订《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该协议第一条工程概况约定：工程地点为三河市；乙方包工，包部分材料，甲方提供其余部分材料；工程期限60日，自2017年11月26日至2018年1月25日；工程造价14万元；报价单应当以《家庭装饰工程参考价格》为参考依据，根据市场经济运作规则，本着优质优价的原则由双方约定，作为本合同的附件；报价单应当与材料质量标准，制安工艺配套编制共同作为确定工程价款的根据。该协议第三条约定：甲方自行设计的，需提供施工图纸和室内环境污染控制预评价计算书一式三份,甲方执一份,乙方执二份；双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和室内环境污染控制预评价计算书必须符合《民用建筑工程室内环境污染控制规范》（ＧＢ50325-2001）的要求。该协议第六条工程变更约定：在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双方应当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共同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工程变更协议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根据。该协议第七条约定：应当由甲方提供的材料设备，甲方在材料设备到施工现场前通知乙方。双方就材料、设备质量，环保标准共同验收并办理交接手续；应当由乙方提供的材料设备，乙方在材料设备到施工现场前通知甲方，双方就材料设备质量环保标准共同验收，由甲方确认备案；双方所提供的建筑装饰装修材料，必须符合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发布的，并具有由有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可的专业检测机构出具的检测合格报告。甲方所提供的材料设备经乙方验收，确认办理完交接手续后，在施工使用中的保管和质量控制责任均由乙方负担。该协议第九条质量标准约定：装修室内环境污染控制方面，应当严格按照（ＧＢ50325-2001）的标准执行；在竣工验收时，双方对工程质量及室内空气质量发生争议时，应当申请由相关行政主管部门认可的专业检测机构予以认证，认证过程支出的相关费用由申请方垫付，并最终由责任方承担。该协议第十条约定：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竣工验收通知单后三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移交手续，结清尾款，签署保修单；双方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不得入住，如甲方擅自入住视同验收合格，由此而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该协议第十一条工程款支付方式约定：开工三日前支付工程款的55%即77000元，工程进度过半支付工程款的40%即56000元，竣工验收合同支付工程款的5%即7000元。该协议第十二条对违约责任的约定：甲方无正当理由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第二、三次工程款，每延误一日，应当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2‰的违约金；由于乙方责任导致工程质量和室内空气质量不合格，乙方按下列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该协议另约定：水路改造:日丰ＰＰＲ管55元／米。电路改造:（2.5平方国标线40元／米，4平方国标线45元／米，弱电改造40元／米）（清工辅料30元／米），安装暗盒10元／个、暖气管改造80元／米。开关面板安装费每个12元，以改造之后实际发生量计算；实际发生项目与报价单不符，一切以实际发生量为准；公司与客户的一切口头承诺均无效，请客户注意。原、被告对以上协议约定无异议。原告另提交经原、被告确认的工程报价单，总价款为144205元。被告对报价单打印部分内容无异议。 庭审中，原告表示涉案工程有增减项。减项内容为小卧室吊顶，价款2500元。增项内容为：阳台晾衣架1260元，灯具开关面板6670元（客灯、卧室、门厅、餐厅、洗手间等所有灯具及墙壁上的开关面板有票据，票据交给被告母亲，被告员工郭静的手机上有拍照记录，拍照记录在微信中直接发给马明宇确认），洁具、花撒、洗脸盆8800元，水电改造（水路2420元，电路17920元），地暖铺，地暖铺装6300元43元，另加上回填水泥沙浆，总造价6300元）。综上，原告所有的装修费用是185075元，被告支付11万元，余款为75075元。被告对减项予以认可。对原告主张的增项陈述为：原告员工郭静自己买的两个凉衣架1260元，被告母亲嫌晾衣架贵；灯具和开关是马明宇跟着郭静一起去挑的，原告花的钱，具体多少钱不清楚，但这部分款项应包括在14万元总工程量里；洁具、花撒、洗脸盆是马明宇跟着郭静一起去挑的，原告花的钱，具体多少钱不清楚，但这部分款项应包括在14万元总工程量里；装修肯定包括改水电，款项应包括在14万元总工程量里；地暖改；地暖改造比双方协商时的单价多出10元iv> 庭审中，原告表示：涉案工程于2018年1月25日前完工；被告前期认可工程款18万元，但是一直拖延支付。被告表示：认可14万元，不认可18万元，原告没有检测室内的空气质量，应出具完整的检测报告才意味完工。 为证明由于原告的装修导致甲醛超标，反诉原告提交如下证据：一、出具日期为2019年1月15日的检测报告一份及票据，检测对象为涉案房屋，检测结果为：涉案房屋的客厅及三个卧室的甲醛不符合标准。检测费用1200元。二、增值税发票，证明两次支付空气治理服务费用共计9052元。三、反诉原告母亲与反诉被告法定代表人郭千林的电话录音及反诉原告母亲与反诉被告员工郭靖的短信记录，证明：装修完毕没多长时间，反诉原告就除了一次甲醛，当时还没有购买家具；施工人是反诉被告公司介绍，郭千林答应费用由他承担。反诉被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反诉原告单方委托作出的检测报告不认可，检测采样的时间为2019年的11月12日，但是合同装修在2018年1月25日已经结束，反诉原告当时已经搬进家具。根据反诉被告提供的装修的内容和项目，在三个卧室里边不可能产生甲醛；对录音及短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反诉被告对于甲醛超标的事情，是从反诉原告处得知的，但对于超标的原因到底是因为装饰材料还是家具也无法分清；反诉原告对于甲醛究竟是装饰材料或者是家具造成的，其实反诉原告自己心里也拿不准，因为他当时就直接进了家具。郭静已经明确的告知反诉原告，反诉被告使用的材料都是市场上最好的材料。 另经本院询问，反诉原告表示：进行检测时，室内有新家具也有老家具；其2018年1月底入住涉案房屋，也就是马明宇结婚那天入住，但住了三天因受不了异味又搬走了，在9号公寓租的房。反诉原告另表示：该装修工程到目前为止没有验收，没有达标合格，按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承担违约责任；反诉被告微信威胁，派出所出警，造成反诉原告极大的精神损害，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反诉被告表示：反诉被告已将涉案房屋交付给反诉原告居住使用，即视为双方已经对这个房屋进行了验收。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协议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限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原、被告争议的工程价款问题，双方签订协议条款约定为14万元，另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报价单确定为144205元，且有具体的项目规定，故对原、被告初始约定的装修价款，本院确定为144205元。原、被告另在协议条款中约定：在施工期间对合同约定的工程内容如需变更……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及工期。由上可见，原、被告对报价单确定的具体装修项目并非一成不变，原告在庭审中主张的增项装修项目均为报价单之外或另行计费的项目，且原告举证证明增项的具体数额，被告虽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原告的装修工程价款共计185075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应予支付。被告已付11万元，尚应支付7575元。原、被告另在协议条款中明确约定：装修室内环境污染控制方面，应当严格按照(GB50325-2001)的标准执行。可见双方对装修完毕后，室内环境污染有严格的规定。原告提交检测报告证明涉案房屋的甲醛不符合标准，至于不符合标准的原因，检测报告未予明确认定，另据被告所述，现涉案房屋甲醛已治理完毕，无从鉴定识别。但从常理分析，无非装修材料及被告后购置的家具，另结合被告提供的电话录音，对装修材料系涉案房屋室内甲醛不符合标准的原因之一，本院予以确认，但不排除新购的家具亦为原因之一。从原、被告签订的协议条款及双方的庭审陈述来看，装修材料部分由原告选购，部分由原、被告共同选购，家具由被告自行选购，且双方在协议条款中亦约定装修材料经共同验收后使用，对装修材料的使用造成甲醛不符合标准，双方均应承担各自过错。综上，本院酌定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的直接损失承担70%的责任，经反诉原告举证证明，反诉原告的合理损失共计10252元，由反诉被告承担7176元。因反诉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合同纠纷，反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法律依据，本院无法维护。原、被告在协议条款中约定：“工程完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竣工验收通知单后三日内组织验收。验收合格后，双方办理移交手续，结清尾款，签署保修单”。原、被告因室内环境问题，均未按合同约定组织验收，且双方对室内环境问题应各负其责。故对双方要求对方支付违约金的诉求，本院均不予维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马明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北京美家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饰装修款人民币75075元；二、反诉被告北京美家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反诉原告马明宇损失款人民币7176元；三、驳回原告北京美家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马明宇其他诉讼请求。综合以上一、二项，被告马明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原告北京美家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饰装修款人民币6789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76元，减半收取838元，由被告马明宇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反诉被告北京美家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马明宇提交检验报告一份，证明上诉人所购买的家具符合相关行业标准，甲醛等有害气体并不超标。北京美家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本院认为，因该检测报告为马明宇单方委托后做出，本院对其真实性难以确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工程量的问题，虽然双方的合同载明装修款为14万元，但在合同的附件中进一步明确为144205元，一审法院以该价格确认双方装修款并无不当。关于装修后室内甲醛超标的问题，室内甲醛超标成因复杂，现有证据不能证明系完全由北京美家乐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装修原因造成，因此，本院对于马明宇的上诉请求亦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马明宇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72元，由马明宇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炳辉 审 判 员 相宪伟 审 判 员 王建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张振波 书 记 员 韩思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