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12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积永，男，1975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修华，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彦花，女，1962年3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欢（系陈彦花之女），女，1988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华，成武兴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积永因与被上诉人陈彦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武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3民初1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积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陈彦花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彦花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王积永是在案外人徐水行的要求下为其无偿帮工，在帮工过程中发生涉案事故，一审拒绝申请追加徐水行为被告的请求，不说明理由，剥夺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帮工人在帮工过程中给他人造成损害，应当由被帮工人直接承担赔偿责任，而不是帮工人承担责任后再向被帮工人追偿。2.一审中成武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适用法律错误，违背公平公正司法原则。鉴定意见中“骨盆多发生骨折、畸形愈合，构成九级伤残”的意见错误，应构成十级伤残；“终生护理”的鉴定意见错误；一审认定的护理费超过了最高法院规定的护理期限最长不能超过二十年的规定；“陪人需两人”的鉴定意见缺乏依据。3.涉案的两份司法意见书做出后均未给王积永送达，陈彦花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当庭增加巨额的诉讼请求，未征求上诉人是否需要新的答辩期，存在重大程序瑕疵。陈彦花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王积永的上诉请求。1.一审审理程序正当合法，认定事实清楚。王积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无证据和法律依据，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与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案件系不同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成武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是根据陈彦花的病情做出的正确结论。陈彦花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王积永赔偿陈彦花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假肢费、假肢维修费、硅胶残肢套费、护肩费、功能性普通轮椅费、假肢装配期间的护理食宿交通费、辅助器具费、车损、住宿费、复印费、交通费、鉴定费等经济损失共计2356456元，扣除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菏泽中心支公司赔偿的1121500元，还应赔偿1234956元。2.诉讼费用由王积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6月12日6时许，王积永驾驶鲁ＲＹ××**号小型面包车沿成武县南环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南环路成武县民政局门口处时，与前方同向行驶的陈彦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彦花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事故发生后，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成武大队对事故进行处理，出具了鲁公交认字［2017］第0021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积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彦花不承担事故责任。陈彦花受伤后，当天被送往成武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时间15天，支付医疗费89484.78元（其中高血压、糖尿病用药1673.58元）。后陈彦花在医生建议下，转院至山东省立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时间63天，支付医疗费449280.63元（其中高血压、糖尿病用药7327.09元）。出院医嘱建议回当地医院继续康复治疗，并加强营养。2017年8月29日，陈彦花转入单县海基亚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时间15天，支付医疗费8922.24元。出院医嘱建议加强营养。2017年9月13日，陈彦花转入成武县中医院继续住院治疗，住院时间90天，支付医疗费24909.2元（其中高血压、糖尿病用药773.75元）。陈彦花在山东省医学影像学研究所进行影像检查，支付检查费5008元。2017年9月16日，陈彦花购买轮椅支付费用588元，2017年11月6日，购买肩关节固定带支付费用198元。陈彦花住院期间，王积永垫付医疗费11050元。经陈彦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菏泽成武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陈彦花的伤残等级、护理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和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鉴定结论：陈彦花伤残程度构成两个十级、一个九级、一个七级、一个五级；终生护理，需陪人2人；营养期24个月；后续治疗费39000元。陈彦花支付鉴定费3300元。经陈彦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西省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中心对陈彦花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进行鉴定，鉴定结论：1、小腿假肢28500元/条，使用年限4年，需配置5次，假肢每年的维修费用为假肢价格的5%。2、硅胶残肢套12000元/只，使用年限3年，需配置7次。3、护肩650元/个，使用年限1年，需配置20次。4、功能性普通轮椅3500元/辆，使用年限5年，需配置4次。5、食宿交通费：安装假肢、更换假肢期间食宿、交通费用，按照假肢安装期、更换期一般为25天计算，假肢维修期一般为5天计算，食宿费50元/天，需一人陪护。交通费按照实际费用计算。陈彦花支付鉴定费3000元。经陈彦花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山东法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陈彦花涉案电动自行车车损进行价值评估，评估结论：车损价值为1500元。陈彦花支付评估费400元。王积永对陈彦花“终身护理、陪人需两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对其护理依赖程度进行鉴定，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陈彦花构成大部分护理依赖。王积永为事故车辆车主，该车行驶证和王积永的C1机动车驾驶证均在有效期内，该车在大地保险菏泽支公司参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陈彦花出生于1962年3月3日，受伤后由儿子李儒运和女儿李欢护理，李儒运出生于1986年10月23日，李欢出生于1988年6月20日，二护理人员农忙时务农，农闲时打零工。陈彦花及护理人员均为农村居民。2016年山东省农民人均纯收入为13954元。一审法院认为：王积永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与陈彦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彦花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认定。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成武大队对该事故进行处理，认定王积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彦花不承担事故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无异议，对事故认定书予以认定。大地保险菏泽支公司为鲁ＲＹ××**号小型面包车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彦花各项经济损失1121500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陈彦花剩余部分的损失应由王积永赔偿。关于陈彦花的损害赔偿范围，陈彦花要求王积永赔偿四次住院的医疗费共计562822.43元、检查费5008元，该费用系陈彦花因本案交通事故身体受伤而发生，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支持。陈彦花有关“高血压”、“糖尿病”的用药共计9774.42元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支持。关于陈彦花的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和残疾辅助器具费。陈彦花为农村居民，其残疾赔偿金结合其年龄和伤残等级，残疾赔偿金计算为189774.4元（13954元×20年×68%）。结合护理期限、护理人数和每天的护理费用，护理费计算为490624元﹝（80元/天×183天×2人+80元/天×365天×20年）×80%﹞。陈彦花伤情严重，需增加营养促进身体恢复，医生亦建议加强营养，对其营养费予以支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营养期限，营养费按每天30元计算为21600元（30元×30天×24月）。陈彦花因交通事故致全身多处骨折，并植入多枚内固定，待骨折愈合后，需取出内固定物，必然发生后续治疗费用，对其取内固定物的费用30000元予以支持，牙齿修复费用9000元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致陈彦花左小腿截肢，需要安装假肢、配备轮椅以补偿已失肢体的部分功能，对其残疾辅助器具费及相关费用予以支持，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的残疾辅助器具的价格、更换年限等，假肢费计算为142500元（28500元×5次）；假肢维修费计算为7125元（142500元×5%）；硅胶残肢套费计算为84000元（12000元×7次）；护肩费用陈彦花在2017年11月6日已经支付198元购买过1次，应从鉴定意见书认定的20次中扣除1次，护肩费用计算为12548元（650元×19次+198元）；轮椅费用陈彦花在2017年9月16日支付588元购买过1次，应从鉴定意见书认定的4次中扣除1次，轮椅费用计算为11088元（3500元×3次+588元）；假肢安装、更换期间的食宿费计算为6250元（50元×25天×5次）；假肢安装、更换期间的交通费酌情认定为3500元（700元/次×5天）。陈彦花主张的假肢安装、更换期间的护理费已包含在终身护理费中，系重复主张，不予支持。陈彦花已满55周岁，达法定退休年龄，陈彦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具有劳动能力，误工费不予支持。陈彦花因伤致残，精神遭遇巨大痛苦，应当给予一定的精神损害抚慰，对其精神损害赔偿金9000元予以支持。陈彦花住院183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成武县直机关工作人员差旅费标准（县内40元/天、济南100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1100元（40元/天×120天+100元/天×63天）。结合本案案情、陈彦花就医时间、就医地点、多次住院等情况，交通费酌情支持其6000元。车损1500元有《资产评估报告书》相佐证，予以支持。鉴定费6300元、评估费400元、复印费206元，系陈彦花为查明经济损失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住宿费1550元，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支持。依法确认陈彦花的损害赔偿范围：1.医疗费567830.43元；2.后续治疗费3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0元；4.营养费21600元；5.护理费490624元；6.残疾赔偿金189774.4元；7.精神损害赔偿金9000元；8.假肢费142500元；9.假肢维修费7125元；10.硅胶残肢套费84000元；11.护肩费12548元；12.轮椅费11088元；13.假肢安装.更换期间的食宿费6250元；14.假肢安装.更换期间的交通费3500元；15.车损1500元；16.复印费206元；17.交通费6000元；18.鉴定费6300元；19.评估费400元，共计1601345.83元。大地保险菏泽支公司已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彦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121500元，剩余479845.83元由王积永赔偿，王积永已赔偿陈彦花11050元，折抵后，还应赔偿468795.83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其他相关法律规定判决：一、王积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彦花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假肢费、轮椅费、交通费、鉴定费、评估费等各项经济损失479845.83元，已赔偿11050元，还应赔偿468795.83元。二、驳回陈彦花其它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14元、保全费120元，由陈彦花负担9804元，王积永负担6230元。二审期间，王积永提交证明一份，证明王积永与徐水行存在无偿帮工关系。陈彦花对该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认为徐水行应当出庭作证。本院依法对徐水行进行了调查，徐水行只认可其与王积永之间是互相帮忙，两人给单县一位老板养鸭，其与王积永之间不是帮工关系。因本案处理的是交通事故纠纷，与帮工关系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对二人是否存在帮工关系不予审查。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本案处理的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积永作为涉案事故车辆驾驶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彦花不承担事故责任，故，一审判决判决王积永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积永与徐水行之间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与本案属不同的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成武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做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存在明显错误，是否应当采纳。王积永称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的规定，“骨盆多发生骨折、畸形愈合”应构成十级伤残，鉴定意见认定构成九级伤残的意见错误，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予以采纳，陈彦花伤残程度应构成三个十级、一个七级、一个五级，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两个十级、一个九级、一个七级、一个五级予以纠正，因九级、十级均增加2%的伤残系数，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的方式及数额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成武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陈彦花“终身护理、陪人需两人”，《济宁祥诚法医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陈彦花“大部分护理依赖”，“大部分依赖护理”指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生活中进食、翻身、大小便、穿衣、洗漱五项有三项需护理，赔偿护理费的80%，故两份鉴定意见并不矛盾，一审法院认定两者相矛盾，存在瑕疵，但一审法院结合陈彦花的伤残程度、最后一次住院时的身体恢复状况及终身配备假肢等实际情况，综合认定陈彦花住院期间两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该“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是指确定伤残等级后的最长护理期限。故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的方式及数额并无不当。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王积永上诉称，涉案两份司法意见书没有给其送达，陈彦花增加巨额诉讼请求没有给予其新的答辩期，一审程序不当。鉴定意见书属于申请鉴定方的证据之一，对于一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法律只规定可以进行证据交换，并未规定必须向对方当事人送达，且一审法院已经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程序并无不当，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诉状中陈彦花已经明确损失待鉴定后予以变更，陈彦花增加了诉请的赔偿数额，是否需要新的答辩期限，法官应当进行释明，一审程序存在瑕疵。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程序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故对王积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98元，由上诉人王积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洪科审 判 员 李 锋审 判 员 孙 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 王艳英书 记 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