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1390号原告诺华有限公司，住所地瑞士联邦巴塞尔CH-4002。法定代表人瓦妮萨·巴克曼，董事兼高级法律顾问。法定代表人斯蒂凡妮·博伊勒，授权签字人。委托代理人高慧，女，1979年12月5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委托代理人田晓东，北京市安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代理人李梦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周正武，男，汉族，1968年10月30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临海市。委托代理人鲁丽莉，北京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青山，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诺华有限公司（简称诺华公司）因与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简称国家知识产权局）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的第商评字[2016]第86180号关于国际注册第1088618号“ALCON”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1月14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诺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高慧、田晓东，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代理人李梦萦，第三人周正武的委托代理人鲁丽莉、朱青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周正武就第1088618号“ALCON”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作出。该裁定认定：争议商标“ALCON”表现为普通印刷体的纯外文商标，与同为普通印刷体的第4875585号“Aicon”商标（简称引证商标）首、尾字母相同，字母构成、排序及读音均高度相似，二者已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隐形眼镜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眼镜、隐形眼镜、隐形眼镜盒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近似，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双方商标共存，易使消费者混淆、误认，已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诺华公司提交本案的证据并未涉及到争议商标在核定使用的隐形眼镜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综上，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周正武无效宣告请求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修改前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诺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字母构成、呼叫、含义和外观上有明显的区别，不构成近似商标。首先，争议商标采用了全大写的字母，而引证商标只有第一个字母大写，两个商标整体视觉差异明显。同时，由于引证商标的第二个字母“i”在视觉效果上别具特色，消费者在第一时间就能注意到两商标的区别。在读音上，争议商标由五个英文字母组成，由于其中有连续的两个辅音字母“Ｌ”和“Ｃ”，该商标发音为三个音节，即“爱尔康”。而在引证商标中，由于音节组合“Ai”对应汉语拼音[ai]（“艾、矮”等汉字的对应拼音），消费者很容易将该商标拼读为“艾康”。这种三个音节和两个音节上的差异极容易被消费者所察觉。综上，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字母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明显差异，两商标未构成近似商标。二、第三人所提供的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已在中国市场上隐形眼镜产品领域内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不能证明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共存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第三人称其引证商标历史悠久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然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仅包括其在2015年销售给台州市及深圳市两个眼镜公司的一份小额销售合同及相关发票。以上证据材料数量极少且覆盖范围小，并不能证明引证商标经过大量使用和宣传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共存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三、原告在5类“隐形眼镜护理液”等商品上拥有在先注册的第721035号ALCON和第3632075号AIcon商标。原告在10类“眼科医疗器械”等商品上拥有在先注册的第722454号ALCON商标和其所对应的中文音译第1243327号“爱尔康”商标。这些商标经过长期使用并取得了很高的知名度，而且这些商标指定商品和争议商标的指定商品构成关联类似商品，原告在先商标的知名度可以延及争议商标。因此，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共存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四、2010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规定，“对于使用时间较长、已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和形成相关公众群体的诉争商标，应当准确把握商标法有关保护在先商标标志权益与维护市场秩序相协调的立法精神，充分尊重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别开来的市场实际，注重维护已经形成和稳定的市场秩序”。争议商标在9类“隐形眼镜”上已经使用并且具有了建立较高市场声誉和形成相关公众群体。在既有稳定的市场秩序下，其与引证商标的共存不会产生混淆误认。而且，争议商标在使用时总是和原告的其它商标、即子品牌同时使用，或者是和含有原告公司主要商标ANOVARTISCOMPANY同时使用，更明确标明了争议商标指定商品的产源，不会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应当充分尊重相关公众已在客观上将相关商业标志区别开来的市场实际，注重维护已经形成和稳定的市场秩序。五、争议商标是原告基于其业务扩展需要而将其原在先注册和使用的商标ALCON在关联产品领域进行的扩展注册。原告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亦不存在模仿引证商标的主观恶意或必要。“ALCON”作为原告子公司“爱尔康有限公司”的英文商号和商标，早在其1945年在美国成立时就已开始使用，其在中国的使用时间亦不晚于1991年，即爱尔康有限公司的中国子公司在中国成立的时间。以上时间均远远早于引证商标申请日。综上，原告认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坚持其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另外，由原告所提交证据可知，在引证商标注册之前，其争议商标在滴眼液、眼部医疗器械等商品上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但由于上述商品与本案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隐形眼镜商品属于非类似商品，故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引证商标申请注册之前，争议商标经宣传使用，在其核定使用的隐形眼镜商品上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可与引证商标相区分。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周正武述称，一、第三人长期从事眼镜行业，2005年申请注册引证商标，2007年成立了广州明威眼镜有限公司（简称明威公司），是明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第三人将引证商标许可其经营的明威公司使用，“Aicon”成为明威公司的主要经营品牌。2015年6月3日和2015年6月18日，明威公司分别向其他公司采购一批“Aicon”眼镜。二、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均使用在隐形眼镜等商品上，两商标核准使用的商品相同。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的文字构成近似；商标读音相近，视觉效果近似。因此，两商标构成近似。三、争议商标的实际使用形式与引证商标十分近似。争议商标为“ALCON”，原告在使用过程中故意将大写的“L”变为小写“l”，缩小同引证商标区别，误导消费者，违反了诚实信用的精神，主观恶意十分明显。四、第三人长期持续使用引证商标，经过使用，引证商标在相关消费者中已经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五、原告在争议商标被宣告无效后，依然对外销售使用争议商标的商品。综上，第三人认为，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判决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见判决附图）由诺华公司于2011年9月10日申请注册，优先权日为2011年8月9日，基础注册国为瑞士联邦，注册号为第G1088618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9类隐形眼镜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1年8月12日止。引证商标（见判决附图）由周正武于2005年9月5日申请注册，2008年8月28日获准注册，注册号为第4875585号，核定使用在国际分类第9类擦眼镜布；光学矫正透镜片（光）；眼镜玻璃；眼镜架；眼镜；隐形眼镜；隐形眼镜盒；眼镜盒；太阳镜；眼镜（光学）商品上。经续展，引证商标专用期限至2028年8月27日止。2015年12月30日，周正武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撤销申请，主要理由是：一、周正武长期从事眼镜行业，其引证商标经长期广泛使用已在相关消费者中具有一定知名度，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行为具有主观恶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争议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会造成消费者的混淆，损害周正武的合法利益。综上，周正武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二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在商标评审过程中，周正武提交的证据主要有：1、争议商标及引证商标档案；2、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上打印的明威公司的企业信息页面；3、经过公证的周正武的官方网站截图；4、周正武官方微博、网站页面、广告宣传片截图；5、经公证的周正武对外销售的“ALCON”产品的照片；6、引证商标使用、销售情况证明材料。诺华公司答辩的主要理由为：一、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在字母、构成、呼叫、含义和外观上有明显区别，双方共存不会导致混淆，二者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周正武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已经在中国隐形眼镜市场上或眼镜产品领域内取得较高知名度。三、争议商标系诺华公司子公司爱尔康有限公司的商号及商标，早在引证商标申请前已经在隐形眼镜护理液、眼科医疗器械等产品领域内在中国大量使用并获得较高的知名度。四、争议商标系诺华公司基于其业务拓展需要而对其在先注册和使用的“Alcon”商标在关联产品领域进行的扩展注册，并未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存在摹仿引证商标的主观恶意或必要。诺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或打印件）主要有：1、诺华公司及其子公司的简介；2、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印发的《关于“爱尔康”（中国）眼科产品有限公司迁址的批复》、《关于爱尔康（中国）眼科产品有限公司延长经营期限的批复》、《关于爱尔康（中国）眼科产品有限公司增加经营范围及修改章程的批复》；3、“ALCON”产品使用、宣传、销售及媒体报道证据，主要是对医疗器械、药物等的使用、宣传、销售和媒体报道等材料；4、诺华公司主体资格证明材料。2016年10月17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诺华公司提交的新证据主要有：有关爱尔康公司及其产品的新闻报道、介绍和宣传的材料，有关“ALCON”商标在其他保护和清洁隐形眼镜制品商品上核准注册的材料，“Alcon”商标在隐形眼镜溶液商品上核准注册及第3632075号、第721035号、第3632093号、第722454号ALCON商标的商标档案信息，爱尔康医药有限公司授权爱尔康（中国）眼科产品有限公司、原告出具的其授权爱尔康（中国）眼科产品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商标使用授权书，美国爱尔康公司在中国使用第721035、G713688、722454号商标的授权书、爱尔康ALCON有关产品的注册证、检验报告，爱尔康ALCON相关产品在中国地区销售合同，有关“Alcon”的新闻报道、宣传等证据。其中，大部分证据无原件，第三人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提交新证据用于证明“爱尔康”“ALCON”相关商标具有一定知名度，第三人系恶意注册引证商标。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周正武新提交的证据主要有，《商标使用许可备案通知书》、明威公司营业执照、使用引证商标的银镜照片和眼镜吊牌、明威公司仓库照片、明威公司所制作“Aicon”广告宣传页等证据。另，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原告和第三人在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现行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中，争议商标优先权日为2011年8月9日，申请日为2011年9月10日，周正武申请无效宣告的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被诉裁定作出的时间为2016年10月17日。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二、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商标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商标近似是指两商标相比较，其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来源之间有特定的联系。认定商标相同或者近似按照以下原则进行：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既要进行对商标的整体比对，又要进行对商标主要部分的比对，比对应当在比对对象隔离的状态下分别进行；判断商标是否近似，应当考虑请求保护注册商标的显著性和知名度。本案中，争议商标由大写英文字母“ALCON”组成；引证商标由大写首字母“A”和英文字母“icon”组成。争议商标同引证商标在字母构成、排列方面非常接近，且二者的发音基本相同。二者仅在第二个字母的组成以及后四个字母大小写方面存在区别，该区别较小。综合考虑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的字母组成、整体外观、发音等情况，二者若使用在相同或者类似商品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这些商品具有相同的来源或者其来源之间具有密切的联系，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隐形眼镜，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隐形眼镜为相同商品。故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已构成使用在相同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通过使用，具有较高知名度，已经在中国市场上同引证商标形成较为稳定的市场格局，相关公众能够区分争议商标和引证商标指向的商品来源。另外，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第三人系恶意注册引证商标。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被诉裁定仅就争议商标的注册是否符合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进行审查，并未涉及引证商标的注册是否出于恶意等问题。如原告认为引证商标的注册系出于恶意而不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不应予以注册，其应当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另行解决。因此，对于原告该点诉讼主张，本院不予审理。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理由不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诺华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诺华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诺华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周正武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建中审 判 员  李 斌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王仲阳书 记 员  雷 洋判决附图：争议商标引证商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