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再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同善街*号蜀汉大厦*楼。法定代表人：雷昌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思华，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伟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住所的：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342号（运河钢材市场五区29幢2楼8258号）法定代表人：黄丽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金云，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玥，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冬，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武侯区。杭州伟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鹏公司）诉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金牛民初字第72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该案进行了复查，并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川民访字第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指令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5年3月，一审法院立案重审本案，期间，追加张冬为本案第三人。2016年7月7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金牛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同辉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同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被上诉人伟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玥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张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同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2、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294号民事判决；3、判决驳回被上诉人伟鹏公司关于支付钢材款966624.49元、违约金96662.45元、律师费74430元的诉讼请求；4、一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伟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伟鹏公司支持其诉求的唯一证据是《应收账款对账单》，但该证据上所盖印章已被法定鉴定机构确认与同辉公司印章不一致，故该证据为虚假证据，不能作为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依据。二、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送货单等新证据能够反映案件的事实真相，被上诉人对此不能进一步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显属不公。三、被上诉人的证据被否定而不能继续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被上诉人伟鹏公司辩称，上诉人提交的送货单不能反映全部送货及欠款事实。通过鉴定能够证实上诉人在对外交易时同时使用多枚印章，故对账单上的印章虽与备案印章、合同印章不同，但并不能以此否认对账单上印章的真实性。况且原一审中上诉人及张冬均认可对账单的真实性。上诉人认为仅欠我公司39万余元并无证据佐证。上诉人逾期付款，应当承担违约金及律师费，其调整违约金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15日同辉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伟鹏公司、四川省广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渠公司）及成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签订《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双方约定了钢材价格、付款时间并对资金占用费进行了约定，约定为每天每吨3元，同时约定资金占用费计入应结算的钢材款项。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款项；若甲方迟延付款，须按未付款项1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双方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商检费、交通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应由对方承担。2012年12月30日，双方签署一份《应收账款对账单》，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0日同辉公司共欠伟鹏公司货款金额为966624.49元。双方均在《应收账款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再查明，伟鹏公司因本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74430元。以上事实有《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应收账款对账单》、《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发票、金地新城市花园C区项目进钢材明细表、付款凭证等证据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同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虽然属于新的证据，但送货单本身并不能反映伟鹏公司向其提供货物的全部数量，不能仅以同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记载的送货数量来认定伟鹏公司供货的数量，伟鹏公司虽未提交送货单据，但其提出的对账后已经将全部送货单交给同辉公司的理由并不违背常理，且同辉公司已与伟鹏公司签署《应收账款对账单》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结算，故伟鹏公司不能提交送货单不影响伟鹏公司主张债权。对同辉公司提出的《应收账款对账单》的金额中包含有货款以外的垫资费用和利息，垫资费和利息不应同时计算，利息计算方式过高的抗辩主张，首先，同辉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应收账款对账单》中的货款金额包含垫资费用和利息；其次，即使该对账单载明的欠款中包含货款、垫资费用和买卖钢材交易过程中产生的逾期支付钢材款的利息，但同辉公司既已盖章确认，应当认定同辉公司同意支付该笔款项。同辉公司应当按照《应收账款对账单》确认的金额向伟鹏公司支付货款。对同辉公司提出的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按未付款金额10%计算违约金未过份高于损失，故对同辉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第九条（3）项中明确约定，伟鹏公司追究同辉公司的违约责任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应由同辉公司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伟鹏公司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且实际向对方支付了代理费74430元，其所支付的代理费用未过分高于收费标准，故对伟鹏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对伟鹏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因无证据，法院不予支持。再审中同辉公司虽然提交了新证据，但不足以改变原审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因此对原审判决再审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294号民事判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同辉公司变更上诉请求第三项为：支付尚欠伟鹏公司的货款392818.33元，适当调整违约金数额，驳回伟鹏公司关于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另查明，再审一审中，一审法院委托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对同辉公司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2015年11月25日该中心作出成联鉴[2015]文鉴字第0143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上同辉公司印文与2012年10月23日的《对帐确认书》上的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上同辉公司印文不是出自公安备案印章电子印模反映的印章盖印形成；2012年12月30日的《应收账款对账单》不是出自公安备案印章电子印模反映的印章盖印形成。本院认为，一、关于《应收账款对账单》能否采信的问题。伟鹏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同辉公司给付货款，主要依据双方盖章确认的《应收账款对账单》。再审二审中，同辉公司以该对账单上的印文与其在公安机关备案印文非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为由，主张《应收账款对账单》为虚假证据，不应采信。但从《鉴定意见书》的结论意见看，《应收账款对账单》上同辉公司的印文虽与该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印文非同一印章形成，但同辉公司认可的《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上该公司的印文亦不是出自公安备案印章电子印模反映的印章盖印形成，故据此可以认定同辉公司在对外开展经营活动中实际存在使用多枚印章的情形，在不能排除同辉公司主观上认同使用非备案印章的情况下，同辉公司仅以《应收账款对账单》上的印文与备案印章印文非同一印章形成即否定其在《应收账款对账单》体现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进一步否认《应收账款对账单》的真实性，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同辉公司在再审一审中提交的新证据。再审一审中，同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送货单”数份，拟证实“送货单”上载明的数量为伟鹏公司实际交付货物的数量，即679.492吨，据此确认实际欠付伟鹏公司货款仅为392818.33元。对此主张，伟鹏公司以双方形成《应收账款对账单》后已将全部送货单交同辉公司为由予以抗辩。本院认为，双方协商形成《应收账款对账单》的依据，应当是所有能够反映双方实际交货、付款的单据，若同辉公司对交货数量、付款金额有异议，应当在协商形成《应收账款对账单》的过程中提交凭证予以体现，在本院已确认《应收账款对账单》的真实性，认可其反映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同辉公司仅提交“送货单”，不足以推翻《应收账款对账单》的客观真实性。同时，伟鹏公司作出的抗辩也较为符合经营活动中的一般交易习惯，故同辉公司以新证据为由否定实际应付货款金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同辉公司提出调整违约金及不支付律师费的主张，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相关意见，对同辉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同辉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再初字第4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5040元，由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桓审判员 王 军审判员 谭默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