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初1922号原告：北京国君力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星火路9号l幢313号（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大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华，陕西菲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陕西金戈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高新区沣惠南路36号橡树街区1号楼20511室。法定代表人：孙宝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卿，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天津金戈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大良镇旗良公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党宏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卿，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文军，男，汉族，1965年10月15日出生，天津金戈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卿，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史西峰，男，汉族，1965年2月12日出生，天津金戈科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董事长，住陕西省洛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卿，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李广，男，汉族，1962年11月12日出生，天津金戈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董事，住陕西省咸阳市秦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卿，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昊熙，男，汉族，1990年9月6日出生，天津金戈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陕西省西安碑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卿，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钧岭，男，汉族，1959年5月25日出生，天津金戈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住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卿，甘肃惠普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天津石万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开发区福源道北侧金融商务楼1-110室-164。法定代表人：段磊，该公司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人。原告北京国君力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君力鼎）与被告陕西金戈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金戈），被告天津金戈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津金戈），被告李文军、史西峰、王李广、杨昊熙、宋钧岭，第三人天津石万科技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石万科技）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国君力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卿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石万科技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国君力鼎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回购价款本金2000万元，并支付利息400万元（以2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6年12月22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8年8月22日为400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及原告为本案支出的调查费、律师代理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20日，国君力鼎与天津金戈、陕西金戈、史西峰、王李广、李文军、杨昊熙、宋钧岭签署《天津金戈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转让及投资协议书》（以下简称：《投资协议》）及《天津金戈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出资转让及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投资协议》第二条约定国君力鼎按照投后估值2亿元向天津金戈投资2000万元，取得天津金戈10%的股权。《补充协议》第五条约定如天津金戈2017年度经审计的销售收入未达到6000万元，则国君力鼎有权独立决定通过减资或向陕西金戈、史西峰、王李广、李文军、杨昊熙、宋钧岭转让股权的方式要求回购其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权，回购价格为国君力鼎投资款加上12%的年息。此外，天津金戈原始股东史西峰、王李广、李文军向国君力鼎签署《承诺书》再次承诺：天津金戈2017合并后销售收入不低于6000万，如未达到承诺目标，国君力鼎有权于2017年度终了后的任意时间要求三人回购股权。协议签署后，国君力鼎于2016年12月22日全额将投资款支付给天津金戈，依法履行增资义务，成为天津金戈的股东。根据天津金戈2017年度《审计报告》，天津金戈2017度销售收入未能达到6000万元，触发了《补充协议》第五条股权回购条款。国君力鼎于2018年1月16日根据《补充协议》第5.1条第(5)项约定发送了《关于投资回购之告知函》，告知2018年3月31日17:00前支付回购价款，则免除自2017年12月22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之间的利息。2018年1月23日天津金戈及实际控制人李文军、史西峰、王李广向国君力鼎出具了关于《投资回购告知》的回复函，表示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启动回购程序。但之后其并未按照《补充协议》启动回购程序，也未向国君力鼎提出任何解决方案。2018年7月，国君力鼎无奈之下再次发送了《关于投资回购之请款函》，但至今未收到任何回复。截止起诉之日止，被告尚未支付原告2000万股权回购款及利息400万元。被告辩称：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出资转让和投资协议书》和《出资转让和投资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投资2000万元，在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和补充协议时，原告要求被告天津金戈与北京国泰君安力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君安力鼎）必须签订一份《财务顾问协议》，聘请国泰君安力鼎作为融资财务顾问，服务费为200万元，签订《财务顾问协议》是签订《投资协议》的前置条件，服务费为200万元必须在收到2000万元投资款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原告与国泰君安力鼎是关联公司，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王大立，此安排实质为将2000万投资变成1800万。原告变相抽取部分投资款，是被告天津金戈未能完成2017年销售收入的重要因素之一。二、2017下半年原告无故干扰天津金戈的生产经营，特别是强行向被告天津金戈借款120万元，原告的行为严重干扰和影响被告天津金戈的生产经营，背离了其在协议中的保证和承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三、第三人石万科技受让股权的出资至今未予支付，亦属严重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四、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价款本金2000万元、利息400元及743014元罚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定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0日，被告天津金戈作为甲方与原告国君力鼎、石万科技作为乙方，史西峰、王李广、李文军作为丙方，陕西金戈、杨昊熙、宋钧岭作为丁方共同签署《天津金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及投资书》及《补充协议》,各方同意，原告按照投后估值2亿元向被告天津金戈投资2000万元，取得天津金戈10%的股权。石万科技通过分别受让陕西金戈、王李广、杨昊熙持有的甲方出资，合计取得甲方104.4635万元出资，占甲方本次增资后3%的股权。该协议载明天津金戈经工商登记的股权结构如下：陕西金戈注册资本1793.6112万元，出资比例58.70%，杨昊熙注册资本672.2223万元，出资比例22%、王李广注册资本498.0556万元元，出资比例16.30%，宋钧岭注册资本91.667万元，出资比例3%。关于股权回购条件，《补充协议》第五条股权回购约定“乙方有权在知晓下述任意一情形后提出回购要求，丙方和丁方应予以配合执行：1、甲方的全资子公司宁城天鸿矿业有限公司未能于国君力鼎支付投资款之日起三个月内取得赤峰市国土资源局核发的、延续后的关于“宁城天鸿矿业有限公司天鸿膨润土矿”矿山的《采矿许可证》；2、甲方2017年度经审计的销售收入未达到6000万元的：3、甲方未能于2019年12月31日前提交上市或新三板挂牌申请或被相关主管部门认定为其不具备上市或挂牌条件的；4、甲方或丙方或丁方实质性地违反其于本补充协议及《协议书》中作出的陈述与保证，或违反上述协议项下的义务，给甲方或乙方造成重大损害的；5、甲方的主营业务被有关主管部门认定为不合规，导致甲方无法持续经营的；6、未经乙方事先同意，甲方的主营业务发生重大变化的；7、未经乙方事先书面同意，甲方与其关联方进行有损于甲方或乙方利益的关联交易或担保行为。在发生上述回购事由时，乙方有权独立决定通过减资方式或丙方及丁方转让股权的方式要求丙方及丁方以乙方的出资款/出资转让价款加上12%年投资的收益率的价格回购乙方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份。乙方应以书面方式（包括但不限于快递、专人送出、挂号信等方式）向甲方、丙方及丁方明示是否据此行使回购权。若乙方选择通过向丙方及丁方转让股权的方式进行回购的，丙方及丁方应收到上述通知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全部回购价款。超过上述期限不予回购或未付清回购价款的，每超过一天，以应支付的回购价款金额按照日万分之五利率计算罚息。《投资协议》和《补充协议》签订后，12月22日国君力鼎将2000万元通过银行转款到被告天津金戈账户。2018年2月28日，天津津海联合会计事务所给天津金戈做出的《天津金戈2017年度设计报告》载明，天津金戈2017年度营业总收入为19671109.85，因被告营业总收入未达到6000万元，由此触发了《补充协议》中约定的股权回购条款。2018年1月16日国君力鼎向被告天津金戈及其实际控制人被告李文军、史西峰、王李广发送了《关于投资回购之告知函》，同年1月23日被告天津金戈、李文军、史西峰、王立广向原告发送了《投资回购告知函的回复函》，同意按照《补充协议》约定启动股权回购程序。2018年7月4日原告再次给被告天津金戈及其实际控制人被告李文军、史西峰、王李广发送了《关于投资回购之请款函》，截止起诉之日起，被告一直未回应。审理中，原告还提交了2018年8月15日，原告因本案与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签署《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北京市万商天勤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40万元。原告提交了其已支付首期代理费2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2018年10月12日，原告因本案与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签署《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投保合同，并依合同约定支付了保险费72000元。本院认为，原告国君力鼎与被告天津金戈、史西峰、王李广、李文军、陕西金戈、杨昊熙、宋钧岭、石万科技签订的《天津金戈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及投资书》及《补充协议》，属于投资方与融资方基于对目标公司未来的不确定性达成的“对赌协议”。“对赌协议”是投资方与融资方基于对目标公司未来的不确定性达成协议，通常以目标公司未来的业绩等及股权估值调整条款、业绩补偿条款及股权回购退出机制条款等约定的协议。本案协议中约定有关股权回购的情形出现后，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回购其持有的被告天津金戈公司的股权。对赌协议的效力，从签约主体的角度出发，涉及原告与被告天津金戈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对赌”，也涉及原告与目标公司被告天津金戈的对赌。关于原告与被告天津金戈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对赌”的效力问题。原告与被告天津金戈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在协议中约定，以天津金戈2017年度经审计的销售收入未达到6000万元，则由被告天津金戈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回购该股份。投资方与拥有控制权的目标公司管理层股东在引进资金情况下达成的约定，是根据目标公司未来的实际经营情况，对当前目标公司的估值及投资所进行的调整。合同标的为具有不确定性的未来的经营业绩。如果协议中附有的回购条件出现，则由投资方股东行使估值调整权利，以弥补高估企业自身价值的损失，融资方需按约溢价回购投资方的股份作为对投资方的补偿。本案在原告受让目标公司股权投资后，经审计目标公司未达到约定的业绩，原、被告双方通过投资方股东与公司管理层股东之间签订上述股份回购协议承诺实现原告退出权，系原告与被告天津金戈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承诺并不损害天津金戈公司及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告与被告天津金戈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的“对赌”合法、有效。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天津金戈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履行回购义务，并给予被告天津金戈的股东及实际控制人合理的股权回购准备期，被告理应按约履行相应的回购义务。关于原告与目标公司被告天津金戈的“对赌”的效力问题。原告与被告天津金戈的对赌，依据《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奖励给本公司职工；（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的。”由于本案中不存在上述规定的情形,故本案对目标公司被告天津金戈的对赌无效。关于原告请求股权回购价款的具体数额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应支付其股权回购价款的本金2000万元，但被告称在签订本案协议时，天津金戈国泰君安力鼎缴纳200元款项应予以扣除。被告主张原告与国泰君安力鼎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本案原告实际投资的数额应为1800万元，由于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被告的该项辩称，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主张原告的投资数额应扣除120万的借款，由于原告与被告天津金戈的借款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依法不予涉及，当事人可另案主张。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400万元的问题。原、被告签订的“股份回购协议”第五条股权回购中明确约定：“如要求丙方及丁方以乙方的出资款/出资转让价款加上12%年投资收益率的价格回购乙方所持有的全部或部分股份。”本案约定的年投资回报率为12%，与同期企业融资成本相比并不明显过高，且全体股东均同意，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亦不属于合同法所规定的格式合同或者格式条款，不存在显失公平的问题。原告请求按照约定的年投资回报率12%向被告主张相应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对于利息的起算点，原告主张按照2016年12月22日起算利息，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被告支付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及原告为本案支出的调查费、律师代理费的问题。对于原告主张的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本案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处理。对于原告主张律师代理费及调查费，合同对此并未约定，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三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陕西金戈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李文军、史西峰、王李广、杨昊熙、宋钧岭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北京国君力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本金及利息）2400万元；二、驳回原告北京国君力鼎创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551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原告均已预缴），均由被告陕西金戈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李文军、史西峰、王李广、杨昊熙、宋钧岭共同负担。审判长  田任华审判员  文 艳审判员  张 鹏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宗洋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