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3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振选。委托诉讼代理人：丘翠茜，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中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亭，广东宏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大运机车有限公司（原名称：广州市大阳摩托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远勤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君，广东华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任振选因与被上诉人景中友、原审被告广州大运机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运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振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任振选赔偿景中友223015.27元(争议金额：240506.63元)；2.本案受理费由景中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计算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有误。景中友2016年3月11日至2016年5月31日在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81天，2016年7月4日至2016年7月22日在北京市门头沟医院住院18天，2018年8月4日至2018年8月9日在河南省确山县人民医院住院5天，三次住院合计104天，一审计算住院时间为105天，计算有误。景中友住院期间由家属护理，因没有护理人员误工证明，应当参照2016年广州市一般护理级别标准80元/天计算，一审按照100元/天计算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2018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缺乏事实依据。景中友户籍所在地属于农村，仅凭其提交的一份《房屋租赁合同》不足以认定景中友符合经常居住地为广州，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的情形。《房屋租赁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租赁一年，即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10月27日，而景中友受伤时间为2016年3月11日，无法证明其受伤时的居住情况，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次，该份合同没有出租人身份信息、房屋权属证书，也无房租缴纳收据、水电费缴纳凭证等予以佐证，属于孤证，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因此，一审法院按照2018年广东省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事实依据，应当按照2018年广东省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三、一审认定鉴定费有误。景中友自行委托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和精神障碍鉴定支付4600元。任振选对两份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同意申请后，任振选支付伤残重新鉴定的费用1956元，精神障碍重新鉴定的费用7764.86元。重新鉴定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均推翻景中友自行鉴定的鉴定结论，故景中友自行鉴定支付的费用不属于合理费用，不应由任振选承担。四、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金额过高。景中友经重新鉴定，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伤残，精神障碍等级为一个十级伤残。景中友受伤是其自身疏忽造成，且任振选在其受伤后及时送院并垫付医疗费，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万过高，应以20000元为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任振选的上诉请求。景中友亦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申请撤回上诉。针对任振选的上诉，景中友答辩称：1.任振选主张护理费有误，其认为应是104天，任振选的计算方式是后数减前数，但月份有大小月之分，景中友住院是106天，一审法院还少计算一天。关于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按100元/天计算的问题，在一审法庭辩论终止前，该费用符合当时的标准，因景中友从受伤到一审判决中间相距两三年，费用一直在上升。2.我方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以及被抚养人的生活费事实依据充足，我方与任振选之间有两三年持续或断续一起工作，工作地点是广州，且我方有租房合同、生活消费等证据予以证明在广州居住生活工作满一年。3.一审法院根据我方受伤前在广州生活的状况，依照广州市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是合理的。4.关于鉴定费的认定，我方一审申请了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符合标准。一审同意任振选、大运公司重新鉴定的要求，因是任振选要求，费用应由其负担，重新鉴定结果中有一项较低，其他项与我方鉴定标准基本相同。5.对于精神抚慰金30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在涉案事故发生后，因伤残造成我方后遗症严重影响了我方的精神状态，3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并未过高。综上，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大运公司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为我方无需承责，我方认同一审判决，故未上诉，对于任振选的上诉意见，我方予以认可。2.关于案件事实部分，我方同意任振选的意见，景中友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予以证明其在城镇生活满一年以上。景中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任振选、大阳公司支付景中友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613568元。其中治疗费：551735.05元（共316624.85，减去已付部分）、护理费10000元（共100天，标准为100元/天）、营养费：10000元（一次住院81天，二次19天，标准为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10000元（同上）、误工费：131204.5元(从2016年3月11日计至2017年10月11日，计一年七个月，标准为82866元/年)、伤残赔偿金：226105.8元（一个九级伤残，二个十级伤残，按照伤残赔偿系数和附加系数计为30%，按37684.3元/年，计20年）、精神抚慰金：3万元、赡养费：28613.3元（被扶养人在2016年3月年龄分别为83岁、82岁、总抚养年限10年，28613.3元/年，抚养人3人）、鉴定费：4600元（肢体伤残鉴定1000元，大脑损失致智力损伤鉴定3600元）、交通费及差旅费：9417元（家属护理、看望及景中友治疗来往差旅费、交通费等）。2.诉讼费由任振选、大阳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景中友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任振选、大阳公司支付景中友人身损害各项损失共613568元【其中治疗费：91120.45元（共316624.85，减去已付部分）、护理费10500元（共105天，标准为100元/天）、营养费：10500元（一次住院81天，二次19天，第三次住了5天，标准为10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10500元（同上）、误工费：148156.9元(从2016年3月11日计至2017年10月11日，计一年七个月，标准为93569元/年)、伤残赔偿金：262240元（一个九级伤残，三个十级伤残，按照伤残赔偿系数和附加系数计为30%，按40975元/年，计20年）、精神抚慰金：3万元、赡养费：32211.2元（被扶养人在2016年3月年龄分别为83岁、82岁、总抚养年限10年，30198元/年，抚养人3人）、鉴定费：4600元（肢体伤残鉴定1000元，大脑损失致智力损伤鉴定3600元）、交通费及差旅费：13745.5元（家属护理、看望及景中友治疗来往差旅费、交通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初，任振选雇佣景中友拆除涉案厂房，包括涉案厂房的屋顶及地面上的设备、墙体等，双方口头约定每天260元，完工后结算报酬。2016年3月11日晚上9时许，景中友在拆除涉案厂房的屋顶过程中，不慎从屋顶跌落在水泥地面上受伤，后立即被送往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住院治疗81天后，于2016年5月31日出院。2016年7月4日8时，景中友因脑外伤后遗症被送往北京市门头沟医院入院治疗，住院18天后，于2016年7月22日出院。2017年6月14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景中友伤残等级评定为道路交通事故九级伤残一项、十级伤残二项。同年8月15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景中友患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脑挫裂伤后综合征），其精神残情符合九级伤残。2017年7月27日，景中友前往河南省××县中医院进行了头颅CT检查。本案事发后，景中友在广州市中西医结合医院治疗期间，任振选为其垫付了医疗费225454.4元。此后，任振选又以银行转账方式分2笔共支付了3万元给景中友，景中友对此予以确认，但认为该款项主要用来支付景中友的未发工资、日常门诊复查、康复营养支出、家庭照顾事宜等，该款项和实际未在本案中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相比，远远不足，不应再对请求部分做抵扣。此后，景中友要求任振选、大阳公司赔偿经济损失未果，遂具状起诉至一审法院而成讼。景中友提起本案诉讼后，其因继发性癫痫、脑外伤术后又于2018年8月4日被送往河南省确山县人民医院治疗，住院5天后于2018年8月9日出院。一审诉讼中，任振选申请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重新对景中友的伤残程度以及景中友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后一审法院摇珠选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重新对景中友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又摇珠选定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重新对景中友的精神伤残等级进行鉴定。2018年4月13日，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景中友右额叶部分切除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同年8月9日，广州市精神病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1.景中友目前符合“脑挫裂伤后综合征”的诊断；2.景中友2016年3月11日从高处坠落摔伤头部与目前所患的“脑挫裂伤后综合征”具有直接因果关系；3.景中友目前应构成精神伤残十级伤残。一审诉讼中，双方还就任振选、大阳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各执一词。景中友认为任振选、大阳公司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大阳公司将涉案厂房拆除屋顶的工程交付给任振选完成，任振选又雇佣了景中友前往工地进行拆除屋顶的工作，其与大阳公司既无劳动合同关系，也无雇佣关系。任振选、大阳公司均认为二者是买卖合同关系，二者以口头方式订立了买卖合同，约定大阳公司将涉案厂房的废旧物品作价45000元卖给任振选，任振选雇佣景中友在涉案厂房进行拆除工作。另查，景中友父亲名景毛，1934年3月10日出生，母亲王开芬，1932年12月22日出生，均在世，景中友另有兄弟景中富、景中云二人。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景中友与任振选均确认二人是雇佣关系，任振选雇佣了景中友从事涉案厂房屋顶的拆除工作，现景中友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失，任振选作为雇主，理应承担赔偿责任。任振选辩称其提供了安全帽给景中友，景中友自己不肯佩戴，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任振选还辩称，本案事故发生是景中友自身摔倒，景中友自身具有过失，景中友自身也要承担部分责任，应当承担70%的责任，其承担30%的责任，但任振选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景中友对其受伤的损害事实具有重大过失或者故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其要求减轻侵权责任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关于大阳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景中友主张任振选、大阳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大阳公司将涉案厂房的拆除工作发包给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任振选完成，但景中友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也没有申请任何证人证明任振选、大阳公司是承揽合同关系或者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的关系，且任振选、大阳公司亦不确认二者系承揽合同关系或工程承包关系，均辩称二人系买卖合同关系，景中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景中友诉请大阳公司对其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各项赔偿项目的计算问题。1.医疗费，凭票确定合计为313313元，扣除任振选已经垫付的225454.4元，尚有87859元。2.护理费，景中友主张100元/天×105天=10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营养费，景中友并未提供相关医嘱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支持6000元，超出部分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住院伙食补助费，景中友主张100元/天×105天=10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误工费，景中友诉请按照上一年度广东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标准93569元/年，从2016年3月11日计算至2017年10月11日，计1年7个月，合计148150.9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伤残赔偿金，景中友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有相应的租赁合同以及景中友实际在广州市花都区工作、居住的事实予以证明，故景中友要求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975元/年×20年×20%=163900元，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景中友要求按照30%的系数计算，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任振选、大阳公司要求按照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6.被扶养人生活费，景中友主张按照上一年度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0198元/年×5年×20%÷3人×2人=2013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任振选、大阳公司认为应当按照上一年度全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7.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景中友九级伤残和十级精神伤残的情况，酌情支持30000元。8.鉴定费，凭票确定为4600元。9.交通费，根据景中友提供的相关的票据，以及景中友多次治疗的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10.住宿费，一审法院根据景中友来往广州鉴定的情况，酌情支持188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综上，上述费用合计493521.90元，均应当由任振选赔偿，任振选已经支付30000元，故任振选还应当赔偿463521.90元。景中友主张该3万元主要用来支付其的未发工资、日常门诊复查、康复营养支出、家庭照顾事宜等费用，该款项和实际未在本案中请求赔偿损失的数额相比，远远不足，不应再做抵扣，其上述主张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任振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463521.90元给景中友。二、驳回景中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936元，由景中友负担2429元，由任振选负担7507元；重新鉴定费9720.86元，由任振选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涉案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另查明，广州市大阳摩托车有限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变更名称为广州大运机车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景中友二审期间撤回上诉，其亦未缴纳上诉费用，视为其没有上诉，对其上诉请求不予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任振选的上诉及景中友、大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是否有误。2.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何标准计算。3.一审法院对鉴定费处理是否有误。4、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有误。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是否有误问题。1.关于护理费数额问题。根据景中友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景中友受伤后住院三次，住院时间分别是81天、18天、5天，景中友住院治疗天数共计104天，一审认定景中友住院105天并计算105天的护理费不当，应予纠正，该护理费应为10400元（100元/天×104天）=10400元；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按照100元/天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问题。如上所述，一审认定景中友住院治疗时间有误，应予纠正，该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0400元（100元/天×104天）。二、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何标准计算的问题。景中友一审期间提交的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其受伤前一直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且有固定收入，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景中友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任振选上诉主张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对鉴定费处理是否有误问题。如一审所述，本案中景中友对其人身遭受损害没有过错，一审据此认定景中友支出的4600元鉴定费由任振选承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四、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精神抚慰金数额是否有误问题。涉案事故造成景中友九级伤残和十级精神伤残，一审法院根据景中友的伤残等级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为3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景中友住院治疗天数认定有误，由此导致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数额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并作相应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任振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463321.90元给景中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36元，由景中友负担2434元，由任振选负担7502元；重新鉴定费9720.86元，由任振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907.60元，由景中友负担50元，由任振选负担4857.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廖 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