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4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忠林，男，1971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北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泉港区宏东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后龙镇涂坑村北头69号。 法定代表人：刘跃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石化龙胜路1070号。 法定代表人：徐永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俊，上海建领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忠林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泉港区宏东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东公司）、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五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5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潘忠林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判决核五公司支付宏东公司本案材料赔偿款及违约金、律师代理费；3.判决驳回宏东公司对潘忠林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潘忠林与宏东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及对账结算系潘忠林个人行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潘忠林是核五公司的管理人员（有《工作证》《拜访函》等为证），与宏东公司签订《脚手架租赁协议书》及对账结算，均属履行核五公司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职务行为，其责任应由核五公司承担。2.经一审查明，宏东公司出租脚手架等系使用于核五公司的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项目，核五公司也支付了2018年9月和10月份租金共15929.74元。3.宏东公司出具的《关于脚手架租赁租金收取的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宏东公司向核五公司催讨2018年9月和10月份租金时,应核五公司要求而出具该说明的，核五公司要求宏东公司出具该说明是为逃债。 宏东公司辩称，潘忠林是核五公司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项目经理，2018年4月1日，潘忠林以核五公司名义与答辩人签订《脚手架租赁协议书》，租赁物均用于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建设，但至今核五公司未对潘忠林签订租赁协议行为进行追认，故应由潘忠林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清偿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核五公司辩称，一审原告宏东公司没有提出上诉，没有对核五公司提出任何主张，潘忠林对上诉请求第二项无权主张；潘忠林不是核五公司的工作人员，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宏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核五公司、潘忠林共同支付宏东公司材料赔偿款合计2322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支付宏东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核五公司、潘忠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日，宏东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潘忠林签订《脚手架租赁协议书》1份，主要约定：租赁物为钢管、扣件、顶托；双方对租赁数量、租金标准、丢失赔偿标准等作了具体约定；承租方逾期支付租金的，应根据欠款金额按每日1%标准向出租方支付违约金，如涉及诉讼，承租方还应承担诉讼费、律师费等等。潘忠林在经办人处签字捺手印，其填写的承租方为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项目部。2018年10月23日，潘忠林在宏东公司出具的对账单中签字，该对账单主要载明：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项目部，截止2018年10月23日，剩余款项232240元未支付。2018年10月31日，宏东公司向核五公司出具《关于脚手架租赁租金收取的说明》，主要内容：宏东公司刘跃东于2018年4月1日起陆续向三河圣祥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出租钢管、扣件、顶托，截止2018年8月31日，租赁物材料损失合计237740元……因三河圣祥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未与宏东公司办理退租手续，租赁物滞留三河圣祥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施工现场，故以原出租数量及租赁价格向核五公司中化泉州项目部收取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金15929.74元，租期截止至2018年10月31日。该款付清后，宏东公司与核五公司中化泉州项目部再无债务纠纷，2018年11月1日后因三河圣祥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未办理退租手续、租赁物未退还或租赁物材料损失款未支付导致发生的租赁费由三河圣祥诚劳务分包有限公司承担等等。2018年11月13日，核五公司向宏东公司支付15929.74元。2018年11月9日，宏东公司诉诸一审法院。另查明，原告宏东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宏东公司与潘忠林签订的租赁协议书中虽载明承租方为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项目部，但宏东公司及潘忠林均未能举证证明潘忠林具有委托权限，应属于无权代理，核五公司亦未对潘忠林签订协议的行为进行追认，应认定诉争协议对核五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且宏东公司于2018年10月31日出具说明，明确本案所涉及债务与核五公司无关，双方协议的款项付清后，宏东公司与核五公司再无债务纠纷。故对核五公司关于其无需承担本案付款义务的辩解，予以采纳。潘忠林签订协议及对账结算系个人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宏东公司要求潘忠林支付尚欠材料赔偿款23224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诉争协议中约定逾期支付租金可按欠款金额每日1%标准支付违约金，宏东公司诉求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可参照该约定计算，故宏东公司要求潘忠林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违约金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宏东公司为本案诉讼委托律师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6000元，属于实现债权的费用，依约应由潘忠林承担。综上，宏东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对于符合诉争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的，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潘忠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东公司材料赔偿款2322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二、潘忠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宏东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6000元；三、驳回宏东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74元，由潘忠林负担。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潘忠林对宏东公司向核五公司出具的《关于脚手架租赁租金收取的说明》内容有异议外，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当事人争议焦点：潘忠林在《脚手架租赁协议书》和对账单上签字是个人行为还是代表核五公司的行为？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主张与其诉辩意见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本院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闽05民终3473号、3566号、4226号案件，系核五公司、潘忠林及其他当事人的建设工程分包、建设设备租赁、材料买卖纠纷案件，所涉工程均为核五公司承建的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潘忠林签订合同或进行对账结算时间均为2017年底至2018年9月。本案与生效判决案件类似，租赁物也是用于核五公司承建的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项目，潘忠林的签字行为也发生于同一时间段，结合一审期间潘忠林提交的《工作证》《拜访函》《会议签到表》《会议纪要》等证据，单位一栏均填写核五公司，核五公司亦自认潘忠林以核五公司名义出席会议是行业惯例，因此，潘忠林对外具有代表核五公司的表象。其次，潘忠林与宏东公司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协议书》中承租方填写“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项目部”，经办人处潘忠林签名，潘忠林出具的《对账单》明确载明合同主体为“我单位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项目部”，租赁物也是用于核五公司承建的中化泉州100万吨乙烯及炼油改扩建工程项目，宏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跃东庭审中陈述签订合同时潘忠林有告诉他是核五公司要承租的，说事后会补盖核五公司章，但后来却没有补盖章。而宏东公司在一审起诉时也是将核五公司列为共同被告，要求其承担付款责任的。综上，宏东公司有理由相信潘忠林为核五公司案涉项目部的管理人员，系代表核五公司与其签订、履行案涉租赁协议并进行对账结算，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认定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的后果依法应由核五公司承担。鉴于此，本案租赁协议及对账结算所约定的付款义务依法应由核五公司承担，一审认定潘忠林签订租赁协议及对账结算系个人行为，并判决潘忠林承担付款义务不当，予以纠正。至于宏东公司出具的《关于脚手架租赁租金收取的说明》中载明“宏东公司与核五公司再无债务纠纷”，对此，宏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跃东庭审中陈述系应核五公司要求出具的，否则无法收取2018年9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的租金。 综上，潘忠林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请求予以支持。核五公司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5民初381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市泉港区宏东建材有限公司材料赔偿款23224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11月9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 三、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泉州市泉港区宏东建材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6000元； 四、驳回泉州市泉港区宏东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4874元，均由中国核工业第五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更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