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民终20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立邦船舶涂料（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实验区。法定代表人：石田宪一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和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上诉人立邦船舶涂料（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邦上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和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和公司）船舶物料供应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立邦上海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青和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邦上海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立邦上海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一、关于供应船舶油漆的卖方。首先，威海中南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南公司）系上诉人从事供应船舶油漆销售业务的代理人，实际销售方为上诉人。马某系中南公司员工，负责上诉人与青岛正和下属各公司间船舶油漆的销售业务，马某从事油漆的销售业务法律效果直接归属于中南公司。因此，马某的销售行为的法律效果应当由上诉人享有。一审判决中关于无法证明马某的行为代表上诉人的认定错误。其次，虽然供船单抬头记载为立邦船舶涂料（张家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邦张家港公司），但不能据此认定该批货物的卖方不是上诉人。上诉人提供了相应的会计账簿，企业会计账簿中记载的事项均为实际发生的交易。因此，供船单中记载的货物销售应当为上诉人实际发生的交易。此外，订货单、收货单及向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中记载的销售货物清单与供船单中货物的产品名称、包装及数量一致。上述证据可相互印证，表明该批货物的卖方为上诉人。二、关于供应船舶油漆的买方。首先，根据买卖合同解释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买卖合同，可依据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主张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加盖青和公司印章的供船单，表明上诉人已履行供货义务、被上诉人接收了货物。上诉人开具给被上诉人的发票，表明付款义务由被上诉人承担。因此，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关系实际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其次，孙某、包某订货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虽然孙某、包某的身份信息在电子邮件中记载为“青岛正和航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顺和船舶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但是在历次的订单中，孙某、包某也曾代理这两公司以外的其他公司向上诉人订货，并指示上诉人将发票开给被代理人，且货物由被代理人签收。因此，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孙某、包某系接受被上诉人委托，代为订购货物。被上诉人青和公司没有提交答辩状。立邦上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青和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0580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青和公司支付所欠货款32114美元及利息（自2013年11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立邦上海公司提交的证据一中有2份证据，《供船单》和增值税发票各1份，《供船单》抬头记载：立邦上海公司，内容部分记载：供船日期为2013年4月22日，记载油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末尾加盖了“青和大副”的章。增值税发票由立邦上海公司开具，其中记载了单价及价税总额。证据二有6份《供船单》，6份单据抬头均记载：立邦张家港公司，内容部分记载：供船日期、油漆产品名称、规格、数量，末尾加盖了“青和货物交接章”。补充证据一的出具方为中南公司，载明：本公司系立邦上海公司在山东省销售代理，马某为本公司的员工。马某负责立邦船舶涂料公司与青岛正和下属各公司间船舶油漆的销售业务。该证据证明马某系中南公司的员工，负责销售立邦船舶涂料公司的船舶油漆，不能证明马某的行为代表立邦上海公司。证据三、证据四、补充证据二、三、四均系电子邮件，上述电子邮件中不能证明孙某、包某代表青和公司，其中包某的身份信息在电子邮件中记载为：青岛正和航运（集团）有限公司、青岛顺和船舶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立邦上海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证明立邦上海公司、立邦张家港公司分别向“青和”轮供应了部分油漆，立邦上海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委托上述公司供应油漆的对家为青和公司，亦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供应船舶油漆的卖方为立邦上海公司，即：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立邦上海公司、青和公司间就油漆供应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立邦上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及相关法律之规定，判决：驳回立邦上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9元，由立邦上海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根据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查明：2013年4月22日，立邦上海公司给“青和”轮供应7种油漆产品，“青和”轮大副刘某在供船单上签字盖章。2013年5月30日，立邦上海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油漆总价款为人民币30580元。2013年8月至9月，立邦张家港公司给“青和”轮供应油漆产品，6份《供船单》末尾加盖了青和公司青和货物交接章。2013年10月30日，立邦上海公司出具发票，油漆产品总价款为32114美元。青和公司未支付上述欠款。“青和”轮的船东为青和公司。本院认为，本案被上诉人青和公司在香港注册，本案参照涉外民事审判程序进行审理。被上诉人青和公司没有到庭应诉。因本案船舶物料供应的履行地在山东省威海市石岛管理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按照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原则，以合同履行地法律，即适用内地法律解决本案实体争议。上诉人立邦上海公司提交了以立邦上海公司为抬头的供船单，青和大副刘某在供船单上签字盖章确认供物料品种、规格及数量。立邦上海公司与青和公司之间因供应船舶物料发生的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立邦上海公司与青和公司之间虽没有书面合同，立邦上海公司以供船单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院认定买卖关系成立。上诉人提交的供船单可以证明立邦上海公司已履行供货义务，“青和”轮接收了货物。青和公司应对“青和”轮收到的船舶物料支付相应货款。立邦上海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数额显示，青和公司欠货款人民币3058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青和公司不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应当承担继续履行、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故青和公司应支付立邦上海公司所欠货款人民币30580元。立邦上海公司与青和公司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出卖人以买方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上诉人立邦上海公司主张从开出增值税发票后两个月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立邦上海公司的主张在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本院予以照准，即逾期付款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上诉人立邦上海公司提交了立邦张家港公司为抬头的供船单主张货款。因立邦张家港公司与立邦上海公司属于不同的经济实体，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立邦张家港公司授权其收取该笔债权。立邦上海公司与案涉纠纷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立邦上海公司有关以该公司为抬头的供船单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证据证明，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未认定船舶物料供应的双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海事法院（2015）青海法海商初字第415号民事判决；二、青和海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立邦船舶涂料（上海）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30580元及利息（自2013年7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立邦船舶涂料（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79元，由立邦船舶涂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463元，青和海运有限公司负担6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79元，由立邦船舶涂料（上海）有限公司负担4463元，青和海运有限公司负担6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宫恩全审 判 员  董 兵代理审判员  赵 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日书 记 员  王晓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