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7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泌阳县康龙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泌阳县黄山乡安庄村委贾林村。法定代表人：赵连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杰，河南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真真，河南建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彦章，男，汉族，1964年9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长葛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峰，河南德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许昌市许继大道原商校院内**。法定代表人：杨俊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河南天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磊，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葛市丽园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葛市**葛天大道北侧双创大厦。法定代表人：宋喜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涛，河南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泌阳县康龙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龙公司）、杨彦章因与被上诉人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万基公司）、长葛市丽园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园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0民初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超杰、上诉人杨彦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峰、被上诉人中州万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军、被上诉人丽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金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龙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0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判决第三人杨彦章向康龙公司支付工程款17822615.82元及利息；（三）判决中州万基公司、丽园公司、杨彦章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中康龙公司单方主张部分工程价款10204351.32元应予确认。1.康龙公司提交的9份《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以下简称报审表）、《长葛市科技文化广场石材铺装工程量清单》（以下简称工程量清单）系业主单位、施工单位、供货单位、监理单位、长葛市审计局经过现场确认后共同签署，该证据来源于丽园公司，客观真实，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主要依据。监理单位批注“以实际发生工程量为准”是为工作负责签署，不能以此批注否认该证据证明的康龙公司的工程量。康龙公司申请司法鉴定系因原审法院释明申请，不能因康龙公司服从法院的审判职权而否认其提供证据的真实性。2.康龙公司在司法鉴定中前后陈述不一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理由。涉案工程是广场工程，现场界限标志不清晰，且已经时隔5年多时间，前两次现场确认时康龙公司的工作人员指认施工及供应石材区域有误，但司法鉴定是以实事求是为原则的查明事实过程，不是主张或放弃权利的意思表示法律行为，不能以康龙公司前后指认不一致为由不予认定。司法鉴定确认的工程总造价均是工程现场客观存在的工程量，如果杨彦章、中州万基公司不认可是康龙公司施工或供材，对此应负举证责任，证明其主张的真实的石材供应商及施工人。司法鉴定中双方有异议部分和康龙公司单方主张部分都是客观存在，双方都有异议。那么原审法院认定双方有异议部分而不认定康龙公司单方主张的部分自相矛盾。（二）康龙公司申请司法鉴定支付的鉴定费应判决各方依法承担，但原审判决对此漏判。杨彦章辩称，对康龙公司的答辩意见在杨彦章的上诉理由中已经阐明。中州万基公司辩称，（一）在一审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两次通知各方到现场确认，康龙公司已经对其施工范围进行了确认。康龙公司又单方找到鉴定机构重新作出了一项鉴定结论，意图推翻自认的事实，不能成立。（二）一审中康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充分证明其完成的工程量及价值，一审法院委托进行司法鉴定符合法律程序，康龙公司单方要求鉴定机构按照自己的要求出具鉴定结论，不符合诉讼程序，应当排除。（三）关于鉴定费用，由二审法院依法处理。杨彦章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彦章不承担支付款项责任；（二）改判杨彦章不承担任何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本案诉争的买卖及施工合同的真正主体是杨彦章与赵丽发，康龙公司举证的《长葛市科技文化广场花岗岩石材产品供应合同书》（以下简称《供应合同书》），并非是杨彦章与赵丽发实际履行的协议，一审把其作为定价依据不符合案件事实。2010年8月至2011年1月初左右，赵丽发与杨彦章已经就石材供应进行了实质性的交易。2011年1月3日杨彦章向赵丽发妻子郭新云付款1500000元，双方已就石材的供应预付款实际履行。康龙公司一审提交的《供应合同书》从未实际履行。涉案工程实际上由杨彦章实际承包，挂靠许昌市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许昌万基公司），许昌万基公司事实上不能进行采购和分包，赵丽发也明知该协议不能实际履行，一审中，康龙公司也没有举证该协议实际履行过。（二）鉴定意见书计价依据不当，一审直接作为计算工程价款的依据适用法律不当。本案诉争的合同是依法招标的工程，康龙公司提交的采购合同与投标书价格不同，因采购合同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应当按照招投标文件确定价格。（三）一审把康龙公司单方主张的工程量作为计算工程量的依据，适用法律不当。鉴定意见书中第3部分与第4部分，实质上都是康龙公司单方主张，杨彦章与其他当事人都予以否认，一审判决将第3部分和第4部分予以区分没有任何意义。一审判决让杨彦章承担举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四）在支付工程价款方面，杨彦章在2011年1月31日向郭新云支付1500000元，杨彦章之子杨凯在2011年6月28日向康龙公司支付1000000元。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赵丽发在长葛市人民检察院的询问笔录已经认可多次收取石材款，张书田也证明赵丽发夫妇向其行贿，从杨彦章处取得了本案诉争的部分工程款。一审法院以杨彦章儿子杨凯不是本案当事人，付款时间早于采购合同时间为由对1500000元和1000000元两笔付款不予认定错误。补充上诉理由：（一）2012年1月13日，杨彦章另案工程800000元由郭新云和赵丽发收取，那么已经冲抵本案的工程款。康龙公司已经认可，郭新云也已经认可。因此一审没有认定该800000元为杨彦章所付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鉴定依据是定额价，但是其采用的价格却是康龙公司、杨彦章及许昌万基公司等各方认定不一致的合同价格，杨彦章从没认可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因此一审直接以该鉴定意见中以不成立的合同价格作为价格依据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丽园公司与许昌万基公司的合同无效。因为许昌万基公司的合同是由杨彦章借用许昌万基公司资质所签，按照法律规定为无效合同，许昌万基公司与康龙公司的合同也无效。因为许昌万基公司的合同，同样是杨彦章借用许昌万基公司签订，而本案所查明的事实已经认定郭新云和赵丽发夫妇借用康龙公司的资质承包工程。因此该合同的双方都是借用资质所为，因此该合同无效，而且该合同也从来没有履行。因为本案的主体应当是杨彦章和郭新云和赵丽发夫妇，而不是所谓的许昌万基公司、康龙公司。因此不能以万基和康龙公司表面所形成的合同来认定双方的价格，应该进行鉴定按照定额价和市场价来确定双方的价格。康龙公司辩称，（一）关于款项问题，杨彦章与康龙公司有其他的款项往来，1500000元和1000000元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关于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二）杨彦章认为合同没有履行，康龙公司认为是错误的。9份设备报审表和工程量清单是据实签的，有监理方和建设方的签章。（三）中州万基公司所称鉴定意见书前两次现场勘验属于康龙公司自认违反诉讼规则，该理由不能成立。中州万基公司辩称，(一)从事发过程看，康龙公司参与施工，是康龙公司实际控制人副总经理赵丽发、郭新云夫妇与杨彦章个人协商后介入施工的。赵丽发夫妇当时知道工程系杨彦章个人承包。（二）康龙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价值，应当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据实结算。一审法院依据鉴定结论，对没有异议的康龙公司供材并施工的工程款5005286.48元予以确认正确。对康龙公司工程未施工部分工程款281102.9元确认正确。对双方勘查现场后有争议的部分2831875.12元，应当根据双方提交证据的情况确认，一审法院没有对该争议事实进行进一步查证，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核实。（三）对于杨彦章已经支付给康龙公司的工程款的数额应当实事求是的据实认定。丽园公司辩称，丽园公司并不是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不清楚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工程款、工程量应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为准。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中州万基公司支付工程款2670939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二）判令丽园城公司在欠付中州万基公司长葛市科技文化广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判令丽园公司、中州万基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5日，丽园公司作为委托人，河南卓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人，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委托监理合同》，丽园公司委托河南卓越工程管理有限公司监理长葛市文化科技中心广场建设工程，合同显示工程总投资17360000元。2010年6月，丽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将涉案工程长葛市文化科技广场中心建设项目，发包给许昌万基公司承建。双方就此事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为16071900元，协议第六条第23.1条约定，合同价款16071900元（含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费、不含降水费）为固定价，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发包人向承包人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和方式支付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的款项（注：此工程款必须转入许昌万基公司账户，若出现经济纠纷，公司概不负责）。合同工期总天数240天。2010年9月2日，许昌万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第三人杨彦章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名称：长葛市文化科技中心建设项目。二、承包范围：施工范围内土建、给水、排水、铺装工程。三、工程量及价款：暂定16071900元。四、上交管理费额：按决算工程总价款的1%，计壹拾陆万元上交甲方。七、承包性质：承包者应集权利为一身，盈亏自负，质量安全责任风险自担，故承包为全权承包，风险承包。独立承担经济和民事责任，公司不承担承包人承包项目范围及承包期限以内的一切责任。十、本工程在施工期间，乙方应服从公司的领导和监督管理，接受公司不定期检查和技术监督，并按期上报工程进度计划，按工程进度计划完成施工量。2015年3月11日，杨彦章出具书面说明，内容为：长葛市文化广场中心项目，由杨彦章承包施工，杨彦章是实际施工人，因该项目产生的债权债务由杨彦章个人承担，与许昌万基公司无关。2011年1月6日，许昌万基公司就其承包的长葛市科技文化中心广场铺装材料石材对外招标，康龙公司于2011年1月9日向许昌万基公司长葛分公司交纳了标书费用600元，2011年1月15日，康龙公司制作了长葛市科技文化中心广场铺装石材材料投标书。2011年3月2日，许昌万基公司（甲方）与康龙公司（乙方）签订了《供应合同书》，双方协商：许昌万基公司将长葛市科技文化广场石材产品供料、铺装承包给康龙公司。协议约定：三、承包形式：石材供料、铺装，及其他零星附材、人工安装，采用包干形式（一次性包死，不含水泥、沙）。四、石材产品名称：以业主的设计图纸设计的石材品种、规格、尺寸为准（乙方应提供石材产品样品以及施工铺装100平方米以上面积为铺装样品供业主、监理确认以后），经三方共同确认后，乙方可大量供货，并按该样品标准进行供料、铺装）。五、石材产品单价：见石材产品供应价格表（附项目清单）含石材铺装价格。六、合同造价（暂定）为人民币：1600000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十二、以业主向甲方支付的付款节点比喻（例）支付给乙方。十四、石材工程量清单、单价、造价、安装报价表为本合同附件，作为双方结算验收依据，产品规格、石材品种均按业主指定确认及施工图纸要求为准。2011年9月25日，丽园公司与许昌万基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丽园公司作为发包人将长葛市葛天大道人行道铺装工程发包给许昌万基公司施工。2011年10月11日，许昌万基公司公司与赵丽发签订了工程内部承包合同，将长葛市葛天大道人行铺装工程承包给赵丽发。第三人杨彦章亦在该合同签了名。2013年8月12日，长葛市新区规划建设办公室与许昌万基公司签订了《科技文化中心广场铺装及土建工程补充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16071900元，经过审计部门在2012年4月对科技文化中心广场已完工部分进行审计，审计结果：21789119.85元。同时2013年2月由长葛市财政投资评审中心对未完工的部分进行投资评审，评审结果为：11938057.01元，合计总工程造价为：33727176.86元，超出原合同价：17655276.86元，本次对原合同追加造价：17655276.86元。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合同金额、审计金额及评审金额均为暂定金额，待工程竣工后决算时据实结算，不再按投标下浮值优惠。2015年10月，中州万基公司长葛市文化科技中心建设项目第一标段竣工结算书显示，长葛市科技文化广场中心给排水工程竣工结算价为1764255.95元，长葛市科技文化广场中心喷泉土建工程竣工结算价1504121.77元，长葛市科技文化广场土建部分工程竣工结算价39557305.20元。2017年7月31日，河南立恒工程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豫立恒【2017】鉴字第006号长葛市科技文化中心广场石材铺装工程造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委托鉴定的长葛市科技文化中心广场石材铺装工程造价为18322615.82元（其中：原被告各方委托人签字确认原告供材并施工部分工程价款为5005286.48元;原被告各方委托签字确认原告供材未施工部分工程价款为281102.9元;原被告各方委托人签字确认有异议部分工程价款为2831875.12元;原告单方面主张部分工程价款为10204351.32元）。结合本案案件事实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一审法院确认康龙公司的工程款及材料款总计为8118264.5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康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赵连泉，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赵连泉、张泮、赵丽发，赵丽发任公司经理。2014年4月2日，“许昌市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变更为“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另查，2012年1月13日，原告方的郭新云收到杨彦章长葛市科技文化中心广场工程款500000元。2013年6月2日、2013年6月9日，长葛市人民检察院对赵丽发、郭新云夫妇进行了询问，郭新云陈述知情第三人杨彦章承揽了长葛市葛天大道和长葛市新市政府前广场（即长葛市科技文化中心广场）石材供应和铺装工程，杨彦章找到他们要求供应广场石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丽园公司将长葛市科技文化中心广场建设项目发包给许昌万基公司承建，许昌万基公司将涉案工程内部承包给第三人杨彦章施工，第三人杨彦章以许昌万基公司的名义将涉案工程中的石材供料、铺装工程承包给康龙公司施工，康龙公司对杨彦章个人承包涉案工程是明知的，涉案石材供料、铺装工程亦是杨彦章个人联系康龙公司的，涉案工程价款亦是由杨彦章个人给康龙公司方结算，且涉案工程的经营利益实际由第三人杨彦章获得，故第三人杨彦章应支付康龙公司相应工程价款。关于中州万基公司应是否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因第三人杨彦章对康龙公司所发生的债务系其承包经营期间以许昌万基公司名义对外经营而产生的，中州万基公司也获得相应的利润等，故中州万基公司应对第三人杨彦章欠付康龙公司的工程款承担补充责任。关于丽园公司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丽园公司未提供其已全部支付涉案工程价款的相关证据，故丽园公司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彦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康龙公司工程款7618264.5元（8118264.5元-杨彦章已支付的50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中州万基公司对上述欠款的支付承担补充责任;（三）丽园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康龙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1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康龙公司承担108560元，杨彦章负担34520元，中州万基公司负担24537元，丽园公司负担1452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1月13日，许昌万基公司向赵丽发之妻郭新云转账800000元。2011年6月28日，杨彦章之子杨凯向康龙公司转款1000000元。杨彦章在2011年1月31日向郭新云支付1500000元。中州万基公司因未缴纳上诉费，本院按中州万基公司撤回上诉处理，另行制作裁定书。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和本案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二）鉴定意见书认定的工程造价是否正确；（三）万基公司、杨彦章已经支付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四）鉴定费用是否漏判。（一）关于本案当事人实际履行的是哪一份合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合同无效。2011年3月2日，许昌万基公司与康龙公司签订《供应合同书》，该合同加盖了“许昌市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印章，根据杨彦章和中州万基公司的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杨彦章系借用许昌万基公司的资质承建涉案工程，并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康龙公司施工，实际施工人赵丽发系康龙公司的股东，实际承建了涉案工程的供材和施工。因而，该《供应合同书》为无效合同。但是杨彦章并未提交其与康龙公司的其他合同，不能证明除了2011年3月2日的《供应合同书》之外还存在其他结算标准。所以本案不存在实际履行哪一份合同的争议，而争议的实质是确定以何种标准确定工程价款的问题。（二）关于司法鉴定意见认定的工程造价是否正确的问题。1.关于工程量的认定问题。杨彦章与康龙公司对工程量如何确认各执一词，杨彦章认为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书的无争议部分计算工程量，康龙公司认为应当按照9份报审表及工程量清单计算工程量。本院认为应当按照鉴定意见书第1、2、3部分确定工程量。理由是：第一，本案应当优先采信鉴定意见书作为定案的依据，在一审中，为了查明案件事实，康龙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对长葛市文化科技中心广场工程中康龙公司的施工工程量、价款及康龙公司供应石材总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康龙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要求按照9份报审表和工程量清单的内容计算工程款。一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对现场进行了勘查，对工程量进行确认。相对9份报审表和工程量清单而言，更加客观真实，具有更高的证明力，所以一审判决按照鉴定意见书确定工程量并无不当。第二，关于鉴定意见书第3部分，即双方勘查现场后有争议的部分2831875.12元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经过核对，鉴定意见书对于争议部分的结算表，能够和9份报审表和工程量清单中的材料型号、数量、施工量对应，足以认定。杨彦章认为2831875.12元不应认定的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鉴定意见书第4部分工程量是否应当采信的问题，在一审法院组织的前两次现场勘验中，康龙公司代表、杨彦章代理人、法院工作人员、鉴定人员均参与了现场勘验，对现场的材料和工程量进行了指认，并在勘验笔录上签字确认。在时隔4个月后，康龙公司重新到现场指认工程量，没有经过杨彦章和法院的确认，对于该部分工程量，因是单方指认，不能推翻前两次勘验确定的工程量。康龙公司认为报审表和工程量清单所载的工程量是真实的，那么该报审表的内容应当与现场勘验确认的石材数量、种类相符。本院二审期间，曾组织双方对报审表和工程量清单所载工程量与鉴定时现场勘验的现场记录进行比对，证明鉴定意见的第4部分工程量和石材种类、型号无法与报审表的内容对应，所以对第4部分鉴定意见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一审法院对鉴定意见书中第4部分的内容未予采信理由适当，康龙公司与杨彦章关于工程量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2.关于工程单价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如前所述，《供应合同书》虽然无效，但是可以参照该合同的约定确定工程价款。《供应合同书》第六条约定：“石材产品单价：见石材产品供应价格表（附项目清单）含石材铺装价格。”第十四条约定：“石材工程量清单、单价、造价、安装报价表为本合同附件，作为双方结算验收依据，产品规格、石材品种均按业主指定确认及施工图纸要求为准。”该合同在附件中以清单的形式对各种石材的单价进行了明确的约定，故鉴定意见书以《供应合同书》约定的单价计算材料款及施工费符合司法解释的规定。杨彦章认为应当按照招投标文件的价格确定工程单价，但是本案招投标行为发生在2011年1月，杨彦章提供的证人证明在2010年康龙公司已经进场施工，属于先定后招，所以该招标投标行为违反了我国招标投标法效力性禁止性规定，因而是无效的。在招投标无效的情况下，杨彦章认为应当按照招投标文件计算工程价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对工程价款的认定具有明确的事实依据，证据采信符合证据规则，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关于已付工程款，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1月13日许昌万基公司向郭新云转账800000元、2011年1月31日杨彦章向赵丽发妻子郭新云支付1500000元、2011年6月28日杨彦章之子杨凯向康龙公司汇款1000000元应当认定为已支付的款项。杨彦章举出了支付凭证，证明已经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了康龙公司，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康龙公司没有否认上述事实的真实性，仅称上述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是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其他经济交往产生的支付行为，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若双方确实还存在其他的经济往来，可待证据充分并结合本案的判决结果另案解决。一审法院未予扣除，应予纠正。杨彦章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4318264.5元（总工程款8118264.5元-杨彦章已支付的500000元-杨彦章已支付的800000元-杨彦章已支付的1500000元-杨彦章已支付的1000000元）。（四）关于鉴定费用是否漏判的问题。康龙公司在一审中申请鉴定，预付的鉴定费用158580元，本院根据本案审理查明的情况，酌情判令康龙公司与杨彦章进行分担。综上所述，杨彦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0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0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10民初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杨彦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泌阳县康龙石业有限公司工程款4318264.5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19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工程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泌阳县康龙石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713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泌阳县康龙石业有限公司承担138425元，杨彦章负担14596元，中州万基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596元，长葛市丽园城市开发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4520元。鉴定费用158580元，泌阳县康龙石业有限公司承担95157元，杨彦章负担6342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054元，由泌阳县康龙石业有限公司负担111610元，杨彦章负担3644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世宏审判员  范书伟审判员  于跃辉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