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16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俊生，男，1962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庆，山东崇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和，男，196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君，山东天地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巨野中运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巨野县东环路西北环路南。 法定代表人：郭和。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君，山东天地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俊生因与被上诉人郭和、被上诉人巨野中运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野中运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俊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庆，被上诉人郭和与被上诉人巨野中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安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俊生上诉请求：1.改判郭和与巨野中运公司支付郭俊生车辆价款28万元及利息44333.33元；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郭和与巨野中运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郭俊生于2015年与案外人郑州宏达汽车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宏达公司)约定，将郑州宏达公司拥有的一辆牵引车以冲抵货款的形式，将该车抵给案外人菏泽嘉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泽嘉华公司)，后菏泽嘉华公司又将该车辆折抵给郭俊生。因被上诉人从事车辆改装等相关生意，故郭俊生委托被上诉人将该车出售，并约定出售价格不得低于28万元。2015年8月，被上诉人在郭俊生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以远低于折抵价359100元的价格，将该车以26万元价格，卖于案外人巨野县华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野华润公司)并向对方开具了发票。因郭俊生无法联系到郭和，于2018年10月向巨野县公安局经侦支队以诈骗罪报警，经警方传唤时，郭和才承认已将车辆卖于巨野华润公司，并让郭俊生查看了开具给购车方巨野华润公司的卖车发票。郭俊生要求将出卖价款返还，但被上诉人一直推脱，拒不返还。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75%计算，截止起诉时，利为44333.33元。一审中，被上诉人当庭提交了购车发票，欲证明该车辆是被上诉人从郑州宏达公司购买，与郭俊生没有关系。郭俊生向法庭请求重新提交证据。庭审结束后，郭俊生立即联系郑州宏达公司的经办人，但因为时间太长、两地距离较远，直到判决前几日，郑州宏达公司才出具了一份《关于陕汽德龙EX060043车辆的声明》，证实该车辆系折抵给菏泽嘉华公司，以及当时应负责人郭俊生为转卖方便的请求，将车辆发票直接开具给巨野中运公司，郭俊生取得郑州宏达公司的证明后，一审法院已作出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 郭和、巨野中运公司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俊生上诉称菏泽嘉华公司将涉案车辆折抵给郭俊生，没有相关证据证明，在被上诉人收到涉案车辆并出售的过程中，菏泽嘉华公司从未告知被上诉人车辆折抵给郭俊生。菏泽嘉华公司出具的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该证据不能证明郭俊生的主张。郭俊生提交的郑州宏达公司的证明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且证明事项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证明该车辆与被上诉人无关的证据。 郭俊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上诉人支付郭俊生车辆价款28万元及利息4.433333万元，合计32.433333万元；2.本案诉讼费等由被上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1日，郑州宏达公司与菏泽嘉华公司签订《抵账协议》一份，约定郑州宏达公司将涉案车辆以冲抵货款形式抵给菏泽嘉华公司，冲抵货款35.91万元，过户期间所产生的费用由菏泽嘉华公司承担。2015年8月5日，郑州宏达公司作为销售方给巨野中运公司开具了涉案车辆增值税发票一张，价税合计35.91万元。2015年8月6日，巨野中运公司将涉案车辆以26万元（价税合计）价格卖于巨野华润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郭俊生主张其享有涉案车辆所有权，并委托被上诉人将涉案车辆出售，双方存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所有权及委托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郭俊生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郭俊生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车辆价款28万元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郭俊生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65元，减半收取3082.50元由郭俊生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郭俊生提交菏泽嘉华公司出具的车辆所有权转移证明和郑州宏达公司关于陕汽德龙EX060043车辆证明，证明郭俊生对案涉车辆具有所有权和处分权。两被上诉人对菏泽嘉华公司的证明提出异议，无法确认证明上郝花约的签字是本人所签。且菏泽嘉华公司未附有郑州宏达公司欠其货款的证明，没有说明因何原因将车辆再次折抵给郭俊生，以及被上诉人开具给菏泽嘉华公司的20余万元发票有关的债权债务处理情况。同时，菏泽嘉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2015年5月将车辆折抵给郭俊生的事情告知了被上诉人，在菏泽嘉华公司和被上诉人之间有债权债务的情况下，该份证明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证明中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不能证明是郑州宏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份证据形式不合法，不应予以采信。且查询菏泽嘉华公司的工商登记，郭俊生在菏泽嘉华公司从未担任任何职务，该份证明称郭俊生是菏泽嘉华公司的负责人与事实不符，该份证明也未附有菏泽嘉华公司开具的郑州宏达公司的发票等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证明，也未对被上诉人开具给郑州宏达公司的10.8万元的汽车零部件发票作出任何解释或说明，因此该证明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与事实不符。郭俊生应当提交被上诉人开具的发票，与菏泽嘉华公司和郑州宏达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的证明。本院认为，菏泽嘉华公司出具的证明由该单位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将车辆折抵给郭俊生的事实。该份证据符合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件，本院对该份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确认。对于郑州宏达公司出具的证明，该证明上由经办人的签字并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且其经办人的签字与郑州宏达公司与菏泽嘉华公司签订的《抵账协议》上面的签字一致。虽然该份说明未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但是作为补强证据，可以证明郑州宏达公司将车辆折抵给菏泽嘉华公司的事实。 郭俊生提交银行账户交易记录一份，证明2015年5月5日郭俊生共向郭和转账16800元。该费用系支付郭和提交发票的开票费用，开票费用为开票面值的6%。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即便汇款真实存在，也并非代开发票产生的费用。郭俊生没有相关的证据证明按照开票面值6%计算代开发票费用。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双方合作经营所生产的配件由巨野中运公司提供增值税发票，收取的费用为开票面值的4%。2015年5月5日和6日开具的三张增值税发票总额为280200元，应收取金额为11200余元。郭俊生汇款第一笔金额12000元应该与开具增值税发票有关，第二笔4800元应当是双方合作经营的其他费用。否则郭俊生不会在同一天分两次支付增值税开具费用。如果存在郭俊生所陈述的事项，巨野中运公司开具给郑州宏达公司的配件发票，郭俊生应当支付开票费用。但是郭俊生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本院对郭俊生向郭和汇款168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两被上诉人提交巨野中运公司和郭俊生签订的《水泥搅拌车配件合作生产协议》，证明巨野中运公司和郭俊生自2015年3月1日开始合作生产汽车配件，本案发票涉及的汽车配件款系双方合作生产，案涉车辆系双方生产配件销售款抵账而来，双方不存在委托关系，而是合作合伙关系。郭俊生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协议内容为郭俊生提供设备，被上诉人提供场地，同时约定双方分别提供5万元启动资金，共同加工机械配件。协议签订后郭俊生将设备运至被上诉人所提供的场所，并投入5万元资金开始生产，该合作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郭俊生提交合伙清单情况说明。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称对该份证据不了解。因各方对《水泥搅拌车配件合作生产协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庭审中，郭俊生称自嘉华公司成立到转让给郝花约期间，郭俊生是该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嘉华公司的股东是郭俊生的侄子。另外，郭俊生陈述称其与郭和曾经打算在兖州煤矿上合作从事机器设备维修，因为没有资质，没有合作成功。在委托出售汽车前，郭俊生曾经说将售车款用于成立公司，但是兖州煤矿的合作没有成功，所以没有成立公司。 另查明，2019年4月16日，郑州宏达公司出具证明，称2015年之前，该公司一直与菏泽嘉华公司（负责人郭俊生）有生意往来，截止2015年5月，两公司经过结算，双方同意，将郑州宏达公司拥有的一辆陕汽德龙牵引车以359100元抵账。并签署了《抵账协议》。后因郭俊生称，嘉华公司可能不久不再运营，折抵给嘉华公司的汽车其要出售，为了出售方便，给购买方出示购车发票，要求郑州宏达公司将359100元的发票开具至巨野中运公司，以巨野中运公司的名义向外出售。郑州宏达公司没有实际收取巨野中运公司的车款，该车折抵与巨野中运公司没有关系，仅仅是因为郭俊生要求才将发票开具给巨野中运公司。 再查明，2019年5月4日，菏泽嘉华公司出具《车辆所有权转移证明》一份，载明：因郑州宏达公司欠菏泽嘉华公司货款，郑州宏达公司将一辆陕汽德龙X3000牵引车抵账给菏泽嘉华公司。但因菏泽嘉华公司对该车辆无实际使用，故于2015年5月，直接将该车辆再次折抵给郭俊生。该车辆所有权归郭俊生，由郭俊生占有、使用、收益、处分。该证明上加盖了菏泽嘉华公司公章和法定代表人郝花约的签字。 还查明，两被上诉人提交《水泥搅拌车配件合作生产协议》一份，该协议抬头甲方为郭和，乙方为郭俊生。合同约定就水泥搅拌车配件合作生产销售达成协议，由甲方提供厂房、办公设施及电源，乙方提供生产设备。生产经营所需资金由甲乙双方各承担50%，前期各出资50000元。随着生产规模扩大继续追加。合同同时对生产成本、合作期限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尾部甲方签字处由郭和签字，并加盖了巨野中运公司的公章。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1日。 本院认为，郭俊生主张其委托被上诉人将案涉汽车出售，但巨野中运公司和郭和抗辩案涉汽车系菏泽嘉华公司欠付巨野中运公司货款28.02万元，同时郑州宏达公司欠付巨野中运公司配件款10.8万元。因此车辆先由郑州宏达公司抵给菏泽嘉华公司，再转给巨野中运公司。二审中，巨野中运公司和郭和向法院提交了《水泥搅拌车配件合作生产协议》一份，主张巨野中运公司和郭俊生自2015年3月1日开始合作生产汽车配件，本案发票涉及款项系双方合作生产，案涉车辆系双方生产配件款抵账所得。对此，本院认为，从全案证据看，2015年5月11日，郑州宏达公司与菏泽嘉华公司签订《抵账协议》，协议明确约定冲抵的货款系郑州宏达公司欠付菏泽嘉华公司的货款359100元。在《抵账协议》中，并没有涉及郑州宏达公司欠付巨野中运公司货款10.8万元的内容。而且从菏泽嘉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看，菏泽嘉华公司以该公司对该车辆无实际使用为由将该车辆再次折抵给郭俊生。菏泽嘉华公司也并未认可案涉车辆的折价行为与巨野中运公司具有关联性。虽然巨野中运公司主张由郑州宏达公司将发票直接出具给巨野中运公司，但是根据《抵账协议》和菏泽嘉华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看，现巨野中运公司仅凭发票主张郑州宏达公司与巨野中运公司之间存在抵账行为证据不足。另外，郑州宏达公司出具的证据虽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是由经办人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该证据作为补强证据，从另一方面也印证了郑州宏达公司将车辆抵给菏泽嘉华公司，折价的车辆与货款与巨野中运公司无关的事实。同时，巨野中运公司和郭和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生产的货物交付给菏泽嘉华公司和郑州宏达公司，菏泽嘉华公司和郑州宏达公司对巨野中运公司负有债务的证据。虽然两被上诉人提交了巨野中运公司向菏泽嘉华公司开具的发票，但是郭俊生相应也提交了银行汇款记录，证明此行为系双方代开发票，支付代开费用的关系，不能证明巨野中运公司和菏泽嘉华公司存在买卖关系。退一步讲，即便巨野中运公司与郭俊生共同联营体生产经营价值10.8万元配件出售给郑州宏达公司，但巨野中运公司并没有提交证据反驳郑州宏达公司与菏泽嘉华公司签订的《抵账协议》，并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合作联营与抵账行为具有关联性。综合以上事实和证据，能够证明郑州宏达公司将案涉车辆折价359100元抵给菏泽嘉华公司，菏泽嘉华公司抵给郭俊生，郭俊生对车辆享有处分权的事实。巨野中运公司将郭俊生所有的汽车销售给巨野华润公司，在没有其他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应将其所得的售车款返还给郭俊生。巨野中运公司一审的上述抗辩理由没有事实予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郭俊生起诉主张巨野中运公司和郭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就郭俊生委托出售车辆的主体是巨野中运公司还是郭和，本院认为，根据郭俊生提交的郑州宏达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郭俊生要求郑州宏达公司将发票开具至巨野中运公司名下，再以巨野中运公司的名义将车辆出售给巨野华润公司，并以巨野中运公司作为销货单位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能够认定案涉车辆以巨野中运公司名义进行出售的事实。郭和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系职务行为。在此情况下，应由巨野中运公司售车款返还给郭俊生。 因郭俊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约定车辆销售款的最低价格，巨野中运公司应将实际所得的汽车销售款返还给郭俊生。根据巨野中运公司向巨野华润公司开具的发票显示，价税合计26万元，增值税金额为37777.78元，不含价格为222222.22元。郭俊生主张其委托巨野中运公司出售案涉车辆，应承担委托事项应支出的税款。故巨野中运公司应将实际所得的222222.22元支付给郭俊生。又因双方并未就利息进行约定，因此，郭俊生请求巨野中运公司返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俊生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巨野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4民初599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巨野中运矿山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郭俊生售车款222222.22元； 三、驳回上诉人郭俊生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82.5元,由上诉人郭俊生负担766元，由被上诉人巨野中运矿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3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65元，由上诉人郭俊生负担1532元，由被上诉人巨野中运矿山机械有限公司负担463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