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68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金荣，男，1963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广东凯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虹霞，广东凯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天翔航空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云霄路88号B-406、407室。法定代表人：曹占福，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小鲁，广州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金荣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天翔航空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翔公司）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2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天翔公司成立于2002年7月23日，公司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2006年3月开始，天翔公司为莫金荣购买社会保险。此前2005年6月至2005年12月，莫金荣通过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金花街道办事处购买社会保险。2009年5月31日，天翔公司出具《在职证明》并在广州公证处办理了公证，内容为莫金荣于1998年9月被天翔公司聘任为营运部经理。2015年莫金荣与天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莫金荣的工作岗位为司机，工资标准为2000元/月。2017年12月20日，天翔公司出具辞退《证明》，内容为“与莫金荣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经公司领导研究决定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作出解聘辞退处理”。一审庭审中，天翔公司主张与莫金荣2006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6年5月后公司终止物流业务，也终止与莫金荣的劳动关系，只留下财务古红红、叶某。莫金荣继续挂靠公司缴纳社保，相关社保费用包括个人部分和单位部分均由莫金荣自行承担。天翔公司为莫金荣开具《证明》，只是为其申请失业救济金使用。莫金荣确认公司2016年5月终止物流业务，但留下财务古红红、叶某和他本人，他主要负责公司车辆管理，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12月31日。为了证明其主张，莫金荣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证明》，拟证明天翔公司于2017年12月31日辞退莫金荣；2.裁决书；3.汽车维修结算单、收据、行驶证、租车合同（显示日期均在2001年至2006年期间），拟证实莫金荣一直为天翔公司提供车辆管理工作。经质证，天翔公司对证据1不确认，主张为配合莫金荣办理失业救济金出具的；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不予确认，主张证据发生在2006年以前，不能证明双方2016年以后仍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主张，天翔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天翔公司企业信息，显示公司于2002年7月23日成立，原企业名称为广州市天翔国际物流有限公司，2018年5月17日变更为现名称；2.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天翔公司自2006年3月开始为莫金荣缴纳社保至2017年12月；3.劳动合同；4.证人叶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及其身份证，陈述莫金荣于2006年入职天翔公司，2016年5月公司终止业务，莫金荣离职；5.古红红出具的书面证言及其身份证，陈述莫金荣2016年5月离职，5月份工资留存由公司代其缴纳2016年6-8月社保费用，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莫金荣社保费用由其个人承担，通过银行转账至古红红账户，由古红红交公司代其缴纳社保；6.工资表、工资单，其中2016年1月、2016年2月的工资发放莫金荣签收；7.古红红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从2016年9月至2017年12月期间，莫金荣每月有汇款至该账户，每月汇款数额较为固定，2016年9月、12月汇款数额1083.2元，2016年10月、11月、2017年1月至2017年6月汇款数额为1081.12元，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汇款数额均为1125.58元，拟证明天翔公司在此期间为莫金荣代缴社会保险费用；8.广州市白云区森洁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的企业信息公示报告、营业执照、对外的汽车租赁合同、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政裁定书（案号为（2016）粤71行终713号，在该裁定书中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认定莫金荣为某事故车辆的实际控制人），拟证明莫金荣在天翔公司工作期间，同时经营广州市白云区森洁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经质证，莫金荣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3无异议，证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7年12月；对证据4、5不予确认，证人未出庭作证，不予采纳；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反映莫金荣部分工资发放情况，但公司自2017年7月份没有支付工资；对证据7不予确认，该款项是莫金荣代理天翔公司出租车辆收益款项的返还，该收益扣减车辆每月应付银行供款；对证据8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诉讼中，原审法院依法向广州市医疗保险服务管理局白云分局发函查询莫金荣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购买职工社会医疗保险及重大疾病医疗补助险种缴费情况，结合上述双方确认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核算，莫金荣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期间每月缴纳社保费用（包括单位部分及个人部分）1091.26元，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每月缴纳社保费用（包括单位部分及个人部分）1125.58元。另查，莫金荣于2018年5月15日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天翔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173745元，支付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950元，支付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26700元，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的加班工资39635元。白云区仲裁委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8]1369号《裁决书》，裁决驳回莫金荣的仲裁请求。莫金荣不服仲裁结果，诉至原审法院。以上事实，有裁决书、证明、劳动合同、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银行流水记录、企业登记信息、工资表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莫金荣在原审诉称：自1998年起，天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曹玉新聘用我工作，负责其运输车辆管理及司机职务。2002年7月23日天翔公司登记成立。期间，天翔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我送达解聘辞退证明确认双方于2017年12月20日劳动关系终止，并决定不再与我续签劳动合同。另，我在天翔公司处工作期间，我的工资自2015年起为每月4455元，天翔公司自2017年7月开始一直未向我发放工资。2018年5月，我向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请求天翔公司支付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7年7月-12月期间的工资等。白云区仲裁委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8]1369号《裁决书》，以我仲裁请求超过一年仲裁时效为由驳回我的仲裁请求，并于2018年8月23日向我送达该裁决书。我认为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2017年12月31日，我于2018年5月提起劳动仲裁要求天翔公司支付赔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2017年7月至12月工资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为维护我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一、天翔公司向莫金荣支付经济赔偿金173745元；二、天翔公司向莫金荣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950元；三、天翔公司向莫金荣支付2017年7月份至2017年12月份期间的工资26700元；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天翔公司承担。天翔公司在原审答辩称：我方不同意莫金荣的诉讼请求。莫金荣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双方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6年5月以后双方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双方陈述，天翔公司2016年5月终止业务，公司只留下财务两人，莫金荣称公司也留其管理车辆，但未能向原审法院提交其上述期间为天翔公司提供劳动的相关证据，而其每月定期向公司财务古红红汇款更是有悖于劳资双方的权利义务。对此，莫金荣解释为公司出租车辆收益的返还，但其未能说明款项明细，也没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原审法院无法予以采信。天翔公司则主张上述款项为公司代莫金荣缴纳社会保险的费用，经原审法院核实莫金荣2016年7月-2017年12月缴纳社保各项费用数额，与莫金荣汇款金额基本相符。综上，从本案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天翔公司主张更为合理可信，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认定天翔公司与莫金荣于2016年5月解除劳动关系。由于原审法院认定天翔公司于2016年5月与莫金荣解除劳动关系，而莫金荣在2018年5月15日向白云区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天翔公司关于时效抗辩事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故对莫金荣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双方于2016年5月已解除劳动关系，故莫金荣主张2017年2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2017年7月至12月工资，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莫金荣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莫金荣负担。判后，莫金荣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查明事实中“2015年莫金荣与天翔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从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可证明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存续至2017年12月31日。并且，天翔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莫金荣出具解聘辞退证明证实双方劳动合同于2017年12月31日到期。莫金荣2016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的用人单位均是天翔公司。综上，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存续至2017年12月31日。二、天翔公司解除莫金荣劳动关系的日期应当是2017年12月31日，故莫金荣于2018年5月15日申请劳动仲裁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据此，莫金荣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天翔公司向莫金荣支付经济补偿金（赔偿金）173745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48950元、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工资267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天翔公司承担。天翔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莫金荣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二审期间，莫金荣提交以下证据：一、《森洁汽车美容部转让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2004年5月17日天翔公司现股东曹玉新与第三方签订协议书，并支付145000元用于承租位于广花四路白鸦岗新街4号的档口及将第三方的营业执照等证件转让给天翔公司；二、曹玉新与莫金荣妻子邓宝莲电话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光盘及复印件），拟共同证明2017年12月31日，曹玉新与莫金荣妻子陈述是其拿钱做档口，并让莫金荣管理五台车的运营；三、总账记录（复印件），拟证明2015年1月至2017年12月，莫金荣负责天翔公司处车辆日常管理及司机工资发放；四、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3月、8月、11月、12月、2017年3月莫金荣代替天翔公司向司机发放工资及加班费。2016年2月、8月、11月、12月、2017年1月至3月莫金荣替曹玉新偿还车贷；五、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6月至12月莫金荣替天翔公司向司机发放工资及加班费；六、工资单及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1月莫金荣替天翔公司向司机发放工资；七、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9月7日，莫金荣替天翔公司的车辆缴纳车船税及保险；八、中国银行网上电子银行回单（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2月及4月，莫金荣替天翔公司向司机发放工资；九、发票联（复印件），拟证明2017年4月和6月，莫金荣替天翔公司车辆支付油费。十、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5月莫金荣替天翔公司向司机发放工资；十一、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6月莫金荣替天翔公司向司机发放工资；十二、长城电子借记卡网银交易记录（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7月莫金荣替天翔公司向司机发放工资；十三、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12月8日，莫金荣替天翔公司的车辆（粤Ａ×××××）缴纳车船税及保险；十四、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12月8日，莫金荣替天翔公司的车辆（粤Ａ×××××）缴纳车船税及保险;十五、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通用机打收据（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9月9日，莫金荣替天翔公司的车辆（粤Ａ×××××）缴纳车船税及保险;十六、中国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9月12日，莫金荣替天翔公司向司机发放中秋节日费；十七、广东增值税普通发票（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8月至10月莫金荣替天翔公司支付车辆油费；十八、长城电子借记卡网银交易记录（复印件），拟证明2016年9月至12月莫金荣替天翔公司向司机发放工资；十九、莫金荣与司机汤建新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资料（光盘及复印件），拟证明莫金荣在天翔公司处工作至2017年12月31日。针对上述证据，天翔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不确认证据一的真实性；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证据三至证据十八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予确认，相关司机并非天翔公司司机，而是档口的司机；对证据十九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汤建新也是在档口开车的司机，与天翔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关于2016年5月之后天翔公司与莫金荣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其一，基于莫金荣在2016年7月之后每月向天翔公司财务汇款金额与其应缴纳的社保各项费用金额基本一致之事实，原审法院采信天翔公司的主张，认定2016年7月之后莫金荣每月向天翔公司财务的汇款为代缴社会保险费用，与劳资双方的权利义务相悖，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莫金荣提交的天翔公司2017年12月20日出具的《证明》不足以否认双方劳动关系客观上已经终止的事实。其二，因双方当事人在原审期间均确认2016年5月之后，天翔公司终止业务，莫金荣虽主张其仍留在天翔公司提供车辆管理工作，但其二审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2016年5月之后其为广州市白云区森洁汽车维修服务中心提供服务，并不能证明其在上述期间有为天翔公司提供劳动。综上，原审法院认定天翔公司与莫金荣于2016年5月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莫金荣上诉主张天翔公司向其发放2017年7月至2017年12月期间的工资，理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及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天翔公司与莫金荣于2016年5月解除劳动关系，莫金荣2018年5月才提起本案劳动争议仲裁，已经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其也没有提供证据证实2016年5月至今，本案存在仲裁时效中止或中断的事由。故原审法院对其上述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莫金荣申请对《劳动合同》最后一页“乙方签名（莫金荣）”进行鉴定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如前所述，即使该《劳动合同》并非莫金荣本人所签。本案中，莫金荣于2008年之前入职天翔公司，天翔公司于2010年之前仍未与莫金荣签订劳动合同，应视为天翔公司已与莫金荣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天翔公司无需再向莫金荣支付二倍工资差额。故莫金荣申请对《劳动合同》最后一页“乙方签名（莫金荣）”进行鉴定，对案件最终审理结果没有影响，该鉴定没有实际意义，故本院对于莫金荣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10元，由莫金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丹审判员 刘庆国审判员 肖 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晓微张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