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8民初21180号原告：任向荣，男，1972年4月11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学，北京市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南大街****理工国际交流大厦**。法定代表人：丛磊，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介，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向荣与被告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北理工出版社）侵害著作权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学、被告北理工出版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承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任向荣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北理工出版社停止侵害任向荣著作权的行为，即停止《哈利波特百科全书》（ISBN：978-7-5640-4699-6）的出版发行；2.北理工出版社在《人民法院报》《中国新闻出版报》及北理工出版社官方网站（www.bitprice.com.cn）连续30天刊登声明、赔礼道歉；3.北理工出版社赔偿任向荣经济损失2484241.2元及合理开支20052.9元（包括律师费2万元、购书费52.9元）；4.北理工出版社向任向荣支付50000元的精神抚慰金。事实与理由：任向荣系《哈利·波特百科全书》（ISBN：978-7-80225-354-4）（以下简称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任向荣曾于2007年授权新星出版社出版发行过涉案图书。北理工出版社未经许可，非法出版了至少84498册与涉案图书内容相同的《哈利·波特百科全书》（ISBN：978-7-5640-4699-6，以下简称被诉图书），严重侵害了任向荣的署名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北理工出版社辩称：1.北理工出版社通过第三方北京读品联合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读品公司）获得出版许可，具有合法出版来源，无需承担侵权责任；2.任向荣和于九涛知道且默许北理工出版社与读品公司签订委托出版合同，北理工出版社已向任向荣、于九涛支付了稿酬；3.北理工出版社已经尽到了审查义务，没有主观过错；4.任向荣未能证明其是涉案图书的唯一作者，故原告主体不适格；5.读品公司的王成国与任向荣约定的合作方式为买断版权，北理工出版社出版发行被诉图书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综上，不同意任向荣的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举证质证情况、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涉案作品著作权归属有关的事实2007年8月10日，东荣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荣公司）和任向荣订立《图书委托出版合同》，合同约定：任向荣独家授权东荣公司在中国大陆地区、台湾、香港、澳门地区寻求有影响力的出版社、公司或适格的法人机构出版发行《哈利波特百科全书》（暂定名）一书；作品署名方式可以以东荣公司的名称署名，如以东荣公司的名称署名，则东荣公司按照版面字数以税后每千字50元的标准额外向任向荣支付报酬，该酬金的支付时间不迟于版税的支付时间；本合同自双方签字或盖章之日起生效，有效期3年。合同落款处有东荣公司的盖章和任向荣的签字。2007年9月20日，东荣公司和新星出版社订立《图书出版合同》，作品名称为哈利·波特百科全书，合同约定：东荣公司授权新星出版社在合同有效期内，在中国大陆地区以图书和电子图书形式出版发行上述作品的专有使用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东荣公司授权新星出版社在东荣公司知晓细节的前提下可以代理上述作品的版权转让事宜。东荣公司应于2007年9月20日前将上述作品的编辑、设计制作全部完成的文稿（出菲林前的文件）交给新星出版社（文字稿和不少于100张精美图片）；版税为书定价（约100元，按实际出版的图书定价为准）100*15%*印数；图书起印数为8万册，合同签订之日起7日内按上述版税标准，新星出版社向东荣公司预付起印数版税的50%，另50%在图书出版后一个月内付清；新星出版社在合同签定7日内一次付清40万元，买断图片和电子网络等版权以及根据图片等制作其他相关产品的权利；本合同自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5年。合同落款处有东荣公司盖章（公章上还载有英文名称TOEIINTERNATIONALINDUSTRIALCO.,LIMITED）、任向荣的签字以及新星出版社盖章。2007年10月由新星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版权页载明“哈利·波特百科全书编委会编”，责任编辑：于九涛，2007年10月第一版，编写委员会成员包括：主编陈佳荣、杰·戴维斯（英）、盐井君江（日），编委丁志峰、马儒君、山火、王一帆、王宏伟、火药、付志华、吕安琪（英）、孙国力、李文、李松顺（韩）、李咏燕、芮·麦考宁（美）、陈佳荣、陈建新、杰·戴维斯（英）、周承琦、郭春雷、赵夫青、袁雪生、盐井君江（日）、柴田健（日）、琳子。全书共计500千字，定价98元。2008年5月18日，新星出版社出具《合同终止协议》，载明：经友好协商，新星出版社决定终止与东荣公司签署于2007年9月20日的涉案图书的图书出版合同，同时承诺：自本终止函签署之日起，新星出版社放弃合同下的任何权利，亦无需履行合同下的任何义务；自本终止函签署之日起5年内，新星出版社不以任何形式参与合同所指作品的出版、制作、发行及其他一切与出版相关的活动。落款处盖有新星出版社的公章。为证明涉案图书版权页中的编委会成员不是著作权人，任向荣提交新星出版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3月5日出具的《关于编委会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涉案图书由我社于2007年10月首次出版发行，版权由东荣公司提供，该书出版之前，本社为便于营销推广提议在该书扉页上署名编委会，编委会主任及成员均是挂名或化名，包括陈佳荣、杰·戴维斯、盐井君江、丁志峰、马儒君、山火、王一帆、王宏伟、火药、付志华、吕安琪、孙国力、李文、李松顺、李咏燕、芮·麦考宁、陈建新、周承琦、郭春雷、赵夫青、袁雪生、柴田健、琳子等，以上人员并未参与该书的编写，不享有该书著作权及相关权益。任向荣提交了涉案图书的电子文件，电子文件显示修改时间为2007年9月8日，电子文件未包含涉案图书的图片部分。任向荣还就涉案图书的创作过程和独创性提交了书面意见，其中介绍到：涉案图书是对英国作家J·K·罗琳所著的《哈利·波特》系列小说（1-7卷）进行解读的百科类图书，全书共1400余个词条，包括了上述小说中出现的巫师、妖精、兽、马人、狼人、幽灵、魔法、咒语、神奇生物、绰号、格言、俗语等词条，并按照巫师、霍格沃茨、魔法部、魔法世界、麻瓜世界五大类进行分类编排，对所有词条在小说中的含义进行了总结和整理；且词条解释还从语言学含义、历史背景和神话故事等角度进行的解读。任向荣提交了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汇款入账通知书，通知书载明：日期为2007年11月7日，收款人名称为TOEIINTERNATIONALINDUSTRIALCO.,LIMITED,汇款人名称为NEWSTARPUBLISHERSBEIJING，汇入金额为67639.91美元。任向荣依据上述证据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北理工出版社不认可任向荣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为了证明《图书委托出版合同》不具有真实性，北理工出版社提交了香港特别行政区政府公司注册处网上查册中心查询结果的网页打印件，载明东荣公司成立于2007年8月10日，和《图书委托出版合同》的签订时间一致；载明东荣公司的解散日期为2017年7月21日。二、关于北理工出版社的涉案行为北理工出版社于2011年7月出版被诉图书，署名《哈利·波特百科全书》编委会编，策划编辑为王成国、王那厮，2011年7月第一版，2015年11月第3次印刷，未载明编委会成员，全书共计500千字，定价98元。庭审中，任向荣与北理工出版社对于被诉图书除删掉插图外其余内容与涉案图书基本一致不持异议。任向荣提交了于九涛出具的证人证言，于九涛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于九涛在证人证言和庭审中作出如下陈述：任向荣为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任向荣将涉案图书的出版发行事宜委托给东荣公司处理，东荣公司与新星出版社于2007年9月签订《图书出版合同》，授权新星出版社出版发行涉案图书，于九涛为涉案图书的责任编辑，对涉案图书不享有权利；2011年于九涛从新星出版社离职，在新星出版社与东荣公司的图书出版合同解约后，王成国愿意联系北理工出版社继续出版发行涉案图书；于九涛在任向荣的授意下，请求王成国与北理工出版社就涉案图书的出版事宜进行接洽；任向荣与北理工出版社口头约定，任向荣授权北理工出版社出版发行该书2万册，稿酬按照图书定价*印刷数2万册*10%的标准计算；该笔稿酬王成国交给了于九涛，于九涛转付给了任向荣；2017年10月任向荣发现北理工出版社仍在销售被诉图书，经向王成国核实，截止2017年10月30日，北理工出版社实际印刷了104498册被诉图书，未经任向荣许可多印了84498册；任向荣向北理工出版社主张支付超出授权出版图书的稿酬，北理工出版社没有回应。任向荣提交了在当当网购买被诉图书的订单网页打印件，打印件显示下单时间为2018年1月17日，被诉图书的价格为47.9元，邮费5元，共计52.9元。当当网销售被诉图书网页打印件显示：在当当网搜索“哈利波特百科全书+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搜索结果显示被诉图书仍然在销售。任向荣还提交了于九涛与王成国于2017年10月30日的QQ聊天记录，聊天记录显示图书总印数（11年7月至今）为104498册，总发货量（截止17.10.30）为104061册，平均折扣为0.38，王成国表示上述数据是系统数据，折扣还都是没扣返点数据，扣下来最多33折，成本21折，现在会更高。北理工出版社对于上述被诉图书印数情况不持异议。任向荣根据以上证据主张北理工出版社未经许可出版发行了至少84498册被诉图书，侵害了其对涉案图书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发行权。庭审中，任向荣认可并默许北理工出版社出版2万册被诉图书的署名方式。三、与北理工出版社辩称有关的事实北理工出版社为了证明其出版行为具有合法来源，提交了其与读品公司于2011年6月22日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作品名称为哈利波特百科全书，作者署名为哈利波特百科全书编委会，合同落款处盖有双方公章。该合同约定北理工出版社约请读品公司创作上述作品，作品的著作权归读品公司所有（若读品公司为著作权代理人，则由读品公司组织作者创作上述作品，相应的著作权归属由读品公司与作者自行协商确定，读品公司应向北理工出版社提供著作权人的授权书原件、著作权人的身份证复印件并由北理工出版社存档），读品公司授权北理工出版社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该作品及其修订版的专有出版使用权；上述专有出版使用权包括北理工出版社拥有上述作品在中国大陆地区范围内，以纸质图书和电子书（e-book）以及其他网络传播形式出版上述作品，并享有上述作品中文简体版的专有出版社及其在全世界范围内的发行权；北理工出版社不支付稿酬（读品公司自理），本合同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自生效之日起三年；有效期届满后，若双方无异议，则本合同有效期自动延长三年；任何一方决定不延长本合同有效期，均须以书面的形式向另一方提出，合同终止后，北理工出版社可以继续发行库存的图书。北理工出版社提交了王成国出具的证人证言，王成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王成国在证人证言和庭审中作出如下陈述：王成国为读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读品公司是一个负责与作者签约、代理出版发行事宜、对接出版社出版图书、销售图书的图书工作室，王成国与任向荣互不相识；2010年底，于九涛找到王成国，声称自己有涉案图书的版权，由于涉案图书涉嫌侵权，新星出版社不再出版涉案图书，相关费用不足以支付给编写人员稿酬，故希望王成国联系其他公司再进行出版；王成国与于九涛口头约定，于九涛将涉案图书交给王成国出版发行，以图书单价*2万册*10%计算稿酬；为避免侵权，王成国和于九涛决定删除涉案图书中的配图；王成国认为双方之间的约定为买断出版，并按照买断稿酬的成本制定销售政策，稿酬按照约定由王成国支付给了于九涛；2017年10月，于九涛在向王成国询问涉案图书销量时，才告知王成国版权归属于任向荣。北理工出版社提交王成国出具的涉案图书的稿费支出凭单和银行转账记录，支出凭单记载：2012年5月25日支付哈利波特百科全书稿费35000元（于九涛）；2012年7月26日支付于九涛哈利波特稿费2万元；2012年8月30日支付于九涛《哈利波特百科全书》稿费10000元；2012年10月9日支付哈利波特稿费（支付于九涛工行）10000元；2012年11月7日支付于九涛《哈利波特百科全书》剩余稿费5000元。除2012年5月25日的稿费外，其他稿费均有相应银行转账记录。北理工出版社还提交了王成国出具的《一本书搞懂世界文学系列》等图书的稿费支出凭单和银行转账记录。四、其他情况任向荣提交香港公司注册处签发的东荣公司注册证书，载明唯一董事、股份发行筹办人为任向荣。北理工出版社为证明其与读品公司之间存在“买断”出版权的交易习惯，提交了《一本书搞懂法国文学》一书亚马逊网销售的网页打印件，载明该书出版社为北京理工大学出版社，品牌为北京读品联合。结合上述王成国向于九涛支付该本图书稿酬的相应证据，北理工出版社据此主张其与读品公司存在由北理工出版社出版、由读品公司向于九涛支付稿酬的惯例。任向荣主张北理工出版社赔偿其为本案支付的合理开支，并提交了专项事务委托代理合同、金额为2万元的律师费发票一张以及金额为52.9元的图书购买费发票。北理工出版社还提交了任向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学向其发送的《律师函》，并主张该发函时间在任向荣支付律师费之前，故不存在付款情形。上述事实，有任向荣提交的合同、情况说明、图书、证人证言、发票、网页打印件、通知函、银行通知书、电子文件，北理工出版社提交的合同、证人证言、转账记录、支出凭单、网页打印件及本院质证笔录、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涉案图书是对英国作家J·K·罗琳所著的《哈利·波特》系列小说中出现的巫师、妖精、魔法、咒语、神奇生物等内容，以词条形式按照巫师、霍格沃茨、魔法部、魔法世界、麻瓜世界的章节体例进行解读，每个词条中包括小说中首次出现的章节以及对相关内容的多角度解释，并配以插图，根据现有证据，可以确认涉案图书在词条选择、编排以及词条解释方面均体现出独创性，可以构成受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当事人提供的著作权登记证书、底稿、合法出版物、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作品著作权的证据。本案中，涉案图书的署名为“哈利·波特百科全书编委会”，编写委员会成员包括：主编陈佳荣、杰·戴维斯（英）、盐井君江（日），编委丁志峰、马儒君、山火、王一帆、王宏伟、火药、付志华、吕安琪（英）、孙国力、李文、李松顺（韩）、李咏燕、芮·麦考宁（美）、陈佳荣、陈建新、杰·戴维斯（英）、周承琦、郭春雷、赵夫青、袁雪生、盐井君江（日）、柴田健（日）、琳子。任向荣主张根据新星出版社出具的《关于编委会情况的说明》，可以否认涉案图书署名反映的作者情况，其本人是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作品署名推定权利归属是著作权法的基本原则，除非有相反证据，否则应依据合法有效的署名情况确定著作权人。对于任向荣的辩称，本院考虑到如下因素：第一，任向荣提交的新星出版社出版的涉案图书是合法出版物，其中的署名情况可以作为证明涉案图书权利归属的初步证据。根据《北京高级人民法院侵害著作权案件审理指南》中的相关意见，编委会等临时创作组织署名的作品，一般认定创作组织成员共同享有著作权，但有相反证据的除外。根据该意见和涉案图书署名情况，可以初步证明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归编委会成员共同所有，而编委会众多成员中并无任向荣的署名。第二，任向荣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与涉案图书署名的作者之间就涉案图书的著作权归属有相关约定；新星出版社出具的说明并未明确说明哪些署名为挂名、哪些署名为化名，亦未提交证明署名的作者并非著作权人的相应证据，仅有新星出版社出具的书面说明，不足以否认署名的作者非涉案图书权利人，新星出版社亦未表示任向荣就是涉案图书的著作权人；且在图书中将众多非作者予以署名并不符合出版行业规范及惯常做法。第三，任向荣提交的电子文件与涉案图书内容并不完全相同，其中并不包含插图，且任向荣亦未提交反映涉案图书创作过程的相应证据。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否认涉案图书署名确定的权利归属，在任向荣无法提供补强证据进一步证明其享有涉案图书著作权的情况下，任向荣提交的初步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无法成为证明其享有著作权的优势证据。由于任向荣未证明其享有涉案图书的著作权，故其提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任向荣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23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任向荣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王栖鸾审判员  尹 斐审判员  林峥嵘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张筠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