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庆，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莉，女，1976年1月6日出生，汉族，系刘永庆之妻，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振强，山东楷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荣德旺，男，1970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华，山东鲁韵正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永庆因与被上诉人荣德旺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永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莉、彭振强，被上诉人荣德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军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永庆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原告荣德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因荣德旺诉上诉人合伙纠纷一案，经郓城县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9)鲁1725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认为该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提出上诉，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被上诉人未参与合伙，没有投入任何资金，更不参与经营管理，所有工程均是上诉人自己投入资金，组织队伍，进行管理，也从未与被上诉人有任何口头或者书面的合伙协议约定，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有明显作假痕迹和互相矛盾的证据就武断的认定为合伙，无任何法律依据。而且被上诉人在2014年到2015年间一直在国外做生意，更没有时间从事合伙经营。二、上诉人承接的工程是被上诉人给介绍的，上诉人一直对其心存感激，中间一直不间断给了被上诉人许多好处费，但被上诉人一直向上诉人要钱不断，仅仅有证据记载的就有30多万元，还有许多没有打条的，给他的钱已经远远超出我的承受范围和能力，我无法承受。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方面无任何有效证据，其所谓的“结算单”无任何合伙的字样表述，结算单广泛存在于各种法律关系之中，也不是合伙约定的法定表现形式，更何况所谓的“结算单”存在明显作假痕迹。更何况任何工程都有支出与成本，将工程款全部作为利润进行分配明显是不合理的，支出有没有，如果有是多少，是盈利还是亏损，真的是合伙的话不需要算账吗?所以所谓的“结算单”恰恰证明双方没有合伙关系，只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好处费时要上诉人认可的总款项而已。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恳请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改判。 被上诉人荣德旺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荣德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合伙关系；2.要求被告支付合伙期间2015年清算的利润80万元；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刘永庆借用山东圣玉集团有限公司的资质与原告荣德旺一起承包兖煤菏泽能化公司赵楼煤矿的工程，2015年1月份原被告双方经结算出具了结算单一份，显示工程款合计约160万元，原被告双方均签字确认，被告陈述第二页中的兖矿东华欠PE管安装工程款实际为11万元而非14万元，兴润欠的两笔工程款6万元和7万元至今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均已支付，原告予以认可。被告提交了三份借条用以证实该借款足以抵偿支付给原告的介绍费，其一为2013年1月30日出具，借款人李士刚，借款金额2万元；其二为2013年12月20日出具，借款人荣德旺，出借人刘永庆，借款金额20万元，借款用途为购买打井设备；其三为2014年5月13日出具，借款人李冬梅，借款金额10万元。原告对三份借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借条一形成于结算期间之前，借条二对应结算单第一页第七项的支出，已被刘永庆扣完，借条三同意扣除。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关于原告荣德旺与被告刘永庆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虽无书面合伙协议，但被告对在结算单上签字无异议，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认定其对结算单上的内容予以认可，结算单详细记载了涉案工程的具体项目及工程款数额，原被告双方对此均予以认可，符合合伙人之间就合伙期间盈利结算的情形，且被告提供的证据中购买打井设备也属合伙事项，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原告请求解除与被告的合伙关系，因被告不认可与原告之间的合伙关系，可以认定被告亦不同意与原告合伙关系的存续，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合伙期间的利润问题，合伙人之间应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因解除合伙而请求对共有财产予以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结算单上注明共计约160万元，但现可供分配的共有财产实际为144万元，另有13万元待案外人支付后可再行分配，故每人现可分配利润为72万元，对于被告提交的借款人为李冬梅的10万元借条，原告亦予以认可，应从分配款项中予以扣除。对于原告向被告出借的20万元款项与第一页结算单中第七项能够对应，双方已结算完毕，故被告要求该笔借款抵偿支付原告款项的辩称，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借款人为李士刚的2万元借款亦应予扣除。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利润款72万元－10万元-2万元＝60万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荣德旺与被告刘永庆之间的合伙关系；二、被告刘永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荣德旺利润60万元；三、驳回原告荣德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原告荣德旺负担1328元，被告刘永庆负担4572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举出证据：第一组证据，被上诉人出具的两份借条，时间分别是2011年11月14日和2011年12月4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分别借款6万元和4万元，并约定利息按一万元每月150元付利息，该两份证据从另一方面证明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如存在合伙关系，即使是投资也不可能存在利息。第二组证据，五份合同，第一份合同是2014年1月22日上诉人与山东圣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施工管理责任合同书，第二份合同是2014年1月1日上诉人以山东圣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书一份，第三份合同是2014年5月1日上诉人以山东圣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书一份，第四份合同是2014年5月15日上诉人以山东圣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书一份，第五份是2014年9月16日上诉人以山东圣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书一份，以上五份证据均是上诉人以项目负责人的名义签订的，整个合同中未显示任何荣德旺的字样，从而证明刘永庆所从事的建设项目均是上诉人个人进行的，与被上诉人无关。第三组证据，三份证人证言，分别是康延伟、王良钰、邵增海，这三份证人证言证实所有的项目均是上诉人个人进行的，与被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这三组证据均不是法律规定的新的证据，在一审开庭之前第一、二组证据均已客观存在，因此对该证据依法不予采纳。针对第一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这两份借条并非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而是在合伙双方共同合伙经营，筹措资金时，向其他人借款时形成的借条。在合伙双方将借款本息归还后，合伙双方将借条予以收回，借条原件由上诉人保管，且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其本人向被上诉人出借的借款，应当提供银行交易凭证记录予以证实。且双方于2015年1月9日进行结算时，上诉人也从未针对上述借条提出任何异议，且2011年至今也没有其他债权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权利。从结算单也足以说明上诉人两份借条与其举证目的相矛盾，不能证明其主张。借条的存在相反能够证明合伙双方共同筹措合伙经营资金并共同归还的事实。针对第二组证据，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上诉人以圣玉公司代理人的身份与兖煤菏泽能化有限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及安全责任书，也是经过被上诉人同意而进行的合伙行为，且上诉人在郓城法院所做的调查笔录中也予以陈述，并不能代表系其个人的单独行为，所签订的合同只是双方合伙活动的一部分，因此不能推翻上诉人一审自己的事实陈述。针对第三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且证人均未出庭作证，也没有附证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且证明内容系打印内容，内容是完全一致，根本不符合证人证言的证据要件。被上诉人对此也不认可，三份证人证言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且经被上诉人对姓名进行辨认，三证人也是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结算单首先是一份商业书函，而不是一份典型的法律文件。但是它并非没有法律效力。结算单上的往来金额和性质一旦被双方确认，就成为了一份有约束力的文件，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信，可以起到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作用。催款函抑或是结算单，只要发文对象在函文上签字盖章，即是对函文内容的一个确认，是发函方与受函方对函文所涉事项的一个合意。如果函文内容涉及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那么受文方在函文上的签字盖章即表明其对该债权债务的承认，可以视作债权债务凭证。具体来说，其具有以下三个方面的法律效力:(1)有效地证明了交易关系的存在；(2)有效地证明了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一份经过相对方有效确认或者部分确认的结算单相当于欠条；(3)可能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 首先，本案中，作为关键证据的结算单，应作为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结算凭证。根据现有证据显示，双方于2015年1月9日形成结算单，足以证明双方合伙关系的存在，也足以证明双方对合伙事项进行了结算，对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予以了签字确认，上诉人辩称合伙关系不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其次，证据链是指一系列客观事实与物件所形成的证明链条，证据链之中的证据必须能够相互印证，即在运用证据查明案件事实的过程中，为了判断证据的真伪以及证明力的大小，将某一证据与案件其他证据进行比对、检验，考察证据之间的协调性、一致性，进而证明案件事实的活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本案中，根据结算单显示，案涉结算单共二页，前后内容连贯，相辅相成，结算单第一页记录的是已收工程款扣除全部成本支出后，并且已经产生利润；第二页记录的是应收款项，是属于双方共有但未分配的纯利润。因此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证据链，上诉人所说的结算单第二页中没有支出只有工程款项，不是利润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永庆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刘永庆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审 判 员 王媛媛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