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6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铜仁市碧江区凉水井路20号。法定代表人:张君伦，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72年3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开义，男，1940年8月12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定碧，女，1946年3月2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石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润菁，女，1997年7月7日生，仡佬族，学生，住贵州省石阡县。法定代理人:陈某（林润箐之母），住贵州省石阡县河坝场乡河坝村高坡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桂嵘，女，1998年10月22日生，仡佬族，学生，住贵州省石阡县。法定代理人:陈某（林桂嵘之母），住贵州省石阡县河坝场乡河坝村高坡组。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男，2002年4月4日生，仡佬族，学生，住贵州省石阡县。法定代理人:陈某（林某），住贵州省石阡县河坝场乡河坝村高坡组。原审被告:林阳江，男，1974年9月23日生，侗族，住贵州省石阡县。原审被告:熊长芬，女，1964年11月10日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石阡县。原审被告:杨再禄，男，1961年10月2日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石阡县。原审被告:杨胜学，男，1968年3月27日生，侗族，农民，住贵州省石阡县。上诉人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润箐、林桂嵘、林某、原审被告林阳江、熊长芬、林再禄、杨胜学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对本案事实无争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黔06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改判广远公司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广远公司与林国辉之间是合同关系，不是侵权关系。广远公司不承担林国辉死亡的赔偿责任。林国辉驾驶的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重庆耀悦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从事砂石运输，运到白沙项目部后，取得运费，双方是承揽关系。广远公司在选任承揽人时不存在过失，林国辉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林国辉在从事承揽活动中，因操作不当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死亡，属于承揽活动中的风险，应由其自行负担。2.原判已经认定了广远公司与林国辉生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那么应当适用合同法调整本案，一审判决以侵权责任法审理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润箐、林桂嵘、林某辩称，林国辉死亡的表象是交通事故，但实质上是多因一果。广远公司指定林国辉到已经关闭的砂石场内运输砂石，属于选货指派运输错误，与事故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原判决认定广远公司承担25%的赔偿责任适当，请求二审予以维持。杨再禄、熊长芬述称，林国辉因交通事故死亡，与杨再禄、熊长芬没有因果关系。因不懂法律，在政府的协调下，作为人道主义支付了5000元，现陈某一方反而将杨再禄、熊长芬诉到法院，杨再禄、熊长芬不服一审判决。杨胜学的述称意见与杨再禄、熊长芬一致。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润箐、林桂嵘、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广远公司、林阳江、熊长芬、杨再禄、杨胜学共同赔偿陈某等六人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合计182215.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广远公司授权委托林阳江为白沙2016年度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负责人，全权负责该工程事务。2016年5月3日，该工程需砂石料，经杨胜学介绍，该项目负责人林阳江达成由杨再禄、杨胜学一起出售两岔河砂石料，按每方30元结算，出售方获利均分协议。5月4日，杨胜学根据协议负责联系挖机装载和车辆运输，由杨再禄记方量出票送砂石料至白沙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工地交货，5月5日因驾驶员运费支付问题，双方又达成由白沙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支付驾驶员运费，每方砂石计价15元结算继续购售运输砂石料，5月11日双方再次进行了购售运输砂石料。2016年5月20日中午12时许，经白沙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管理员电话联系杨胜学，与杨再禄达成由白沙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负责挖机装车运输砂石料，每方按4元计价结算协议。14时许，白沙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所请挖机、运输车辆到达砂石场，由杨再禄开门在现场记方开票。17时许，林国辉驾驶自购渝Ｂ×××××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两岔河砂石场装运砂石开往白沙方向，行驶至石××线（××路段）距××省××便道处左××省道过程中，便道路基外沿被压垮侧翻至便道右侧斜坡下，造成林国辉当场死亡事故。交警部门认定：林国辉未按操作规范驾驶超过核载质量机动车上道行驶，负道路交通事故全责。事故当天上午，林国辉在白沙易地扶贫搬迁工程工地运输几车泥巴后，下午又与其他运输车辆一起到已被关停的两岔河砂石场。对陈某方主张的赔偿项目和金额认定如下：死亡赔偿金147737.40元，丧葬费计算为23733元，被扶养人林开义的生活费6644.93元、杨定碧飞生活费13289.86元、林桂嵘的生活费3322.47元、被扶养人林某的生活费13289.8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前述各项费用合计228017.5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过失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本案中，白沙镇易地扶贫搬迁工程项目部对外法人是广远公司，与死者生前存在临时运输合同关系，林国辉根据建筑企业合同方指定运输已被关停的非法砂石，广远公司具有运输指定行为，杨再禄夫妇与杨胜学具有非法出售砂石之行为，林国辉作为运输驾驶员，在车辆行驶过程中负有高度谨慎的注意义务，从而有效防止和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但其未按操作规范驾驶超重车辆的行为而发生交通死亡事故，这三种行为相互作用引发了林国辉的死亡损害后果，同时这三种行为也非必须结合才能发生结果，因此认为本案损害后果发生的原因力是多方面的，驾驶员未谨慎驾驶是最主要事故原因，故死者林国辉所承担的比例应高于广远公司、林阳江、熊长芬、杨再禄、杨胜学承担的分额。综合考虑林国辉道路交通事故主要原因，广远公司合同运输的指定行为，杨再禄夫妇与杨胜学非法售砂石之行为，酌定由林国辉承担65%责任，由广远公司承担25%的责任，由杨再禄夫妇与杨胜学分别承担5%的责任，即广远公司赔偿57004.38元，熊长芬、杨再禄赔偿11400.87元，杨胜学应承担赔偿11400.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六条、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七条、二十五条、二十七条、二十九条规定，判决：一、由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桂嵘、林某因林国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损失共计57004.38元，减扣已付40000元，还应赔偿17004.38元；二、由熊长芬、杨再禄赔偿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桂嵘、林某因林国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400.87元，减扣已付5000元，还应赔偿6400.87元；三、由杨胜学赔偿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桂嵘、林某因林国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400.87元，减扣已付5000元，还应赔偿6400.87元；四、驳回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润菁、林桂嵘、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前述有执行内容的款项，在法律文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润箐、林桂嵘、林某负担2564元，由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公司负担986元，由熊长芬、杨再禄负担197元，由杨胜学负担19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林国辉以每立方4元的价格，为广远公司运输砂石，双方形成合同关系。林国辉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因交通事故身亡，陈某等人要求广远公司赔偿，理由在于广远公司到已被关停的砂石厂购买砂石，存在过错。广远公司是否承担赔偿责任，在于广远公司购买已被关停砂石厂的砂石与交通事故的发生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是一定条件下引起与被引起的高度可能性，即行为是损害发生的不可欠缺的条件，该行为实质上增加了损害发生的客观可能性。杨再禄、熊长芬、杨胜学在关停的砂石厂制售砂石，出售给广远公司。林国辉运输广远公司在杨再禄、杨胜学处的砂石，不会显著增加汽车运输活动中的危险程度或改变汽车运输活动中的危险因素。我国法律规定，开采矿产资源，应当具有相应的许可证，广远公司购买的砂石，来自于被关停的砂石厂，不会导致交通事故的发生，与林国辉交通事故的发生不是法律上具有效力的因果联系。林国辉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超过核载质量的车辆行驶才是发生交通事故的真正原因，是法律上具有效力的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判决认定广远公司指定林国辉到已被关停的砂石厂运输砂石，其运输指定行为有过错并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不当，应予纠正。杨再禄、熊长芬、杨胜学未提起上诉，原判认定由其承担的相应的赔偿金额，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广远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由熊长芬、杨再禄赔偿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桂嵘、林某因林国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400.87元，减扣已付5000元，还应赔偿6400.87元；三、由杨胜学赔偿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桂嵘、林某因林国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共计11400.87元，减扣已付5000元，还应赔偿6400.87元”；二、撤销贵州省石阡县人民法院（2016）黔0623民初78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贵州省铜仁市广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桂嵘、林某因林国辉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损失共计57004.38元，减扣已付40000元，还应赔偿17004.38元”；三、驳回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润菁、林桂嵘、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44元，由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润菁、林桂嵘、林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5元，由陈某、林开义、杨定碧、林润菁、林桂嵘、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稼祥审判员  罗 静审判员  刘贵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余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