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8929号原告：高某，男，2009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法定代理人：杜某，女，1983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安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欢，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0068377。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莹，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808216841。被告：卢美君，女，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被告：卢红丽，女，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岑溪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曲，广东深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1220551。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嘉宝，广东深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实习证号19021901219504。原告高某诉被告卢美君、卢红丽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欢、王莹及被告卢美君、卢红丽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卢美君、卢红丽赔偿原告高某损失共计231212.38元（其中医疗费1340.38元，护理费5955元，交通费141元，营养费1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残疾赔偿金105876元，鉴定费用2900元，后续治疗费5000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律师由两被告卢美君、卢红丽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7月28日13点左右，原告高某在罗湖区××号五方家居市场被告卢美君、卢红丽的店铺中被阿拉斯加犬抓咬伤，随后立即到医院就诊，伤情：颌面部受伤，深及肌层，当日作大清创缝合、局麻、注射破伤风，开具狂犬疫苗注射处理单。随后两日，进行右眼睑术后处理与换药、复查。31冠折，牙髓暴露，需要活髓切断术治疗。治疗后1、2、6个月复查；以后每6个月复查，并需拍线片，疗程约1至3年。2018年8月9日约8：20就诊，鼻梁右颊部数条不规则疤痕，建议离子束治疗。原告高某于2018年11月8日接受司法鉴定，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78条“饲养的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第79条“违反管理规定，未对动物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卢美君、卢红丽携带大型犬只进入商场，造成原告高某被其犬只咬抓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7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原告高某因被犬只咬伤就诊、治疗过程中产生交通费141元，受伤期间需要补充营养费10000元。由于原告受伤需要照顾，导致其父母未能正常工作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1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原告高某的母亲杜某在分别于2018年7月28日-2018年8月13日、2018年8月18日、2018年9月8日、2018年9月21日、2018年11月11日-2018年11月22日为照顾高某减少收入5955元，医疗费1340.38元。原告高某于2018年11月8日接受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用2900元，经鉴定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编号：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8]临鉴第0798号），原告高某后续疤痕治疗费用估算为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25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因此被告卢美君、卢红丽应支付原告高某残疾赔偿金共105876元（105876元=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伤残赔偿系数=52938*20*10%=105876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条，自然人因身体权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10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上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高某仅年满9岁，该次事故导致其面部受损，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精神损失。因此，被告卢美君、卢红丽应予以原告100000元的精神损害赔偿金。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卢美君、卢红丽答辩称，一、高某的损害是因其自身及监护人的重大过失造成的，根据法律规定，答辩人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1、高某未经允许，擅自闯入收银台逗狗。在卢红丽的劝说下，高某依旧躺在涉案犬的肚子，恰好不小心压到狗的生殖器上，涉案犬出于保护自己（本能反应），在推开高某过程中将其抓伤，而并非咬伤。三名在场证人可以证明此伤为抓伤，非咬伤。在高某提供的病历里第3页，第5页，第10页皮肤科的现病史注明是抓伤，且在口腔面额检查中记录的伤是一条一条的长条型的，正好证明是抓痕，是抓伤的事实，并非咬的，危害性相对较为轻（所造成的损害相对较轻）。高某年满9岁，应能预见到逗狗行为可能导致的损害后果，且在被多次劝说的情况下，仍坚持逗狗行为，明显是恶意放任后果。且其监护人事发时单独置小孩在店铺内，未尽到监护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饲养动物造成他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被侵权人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的，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责任。高某及其监护人对侵权事件的发生存有重大过失，应对其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责任。二、答辩人已尽基本的安全保障义务，事后也立即寻找其监护人、陪同看病并垫付医药费，答辩人已承担完该负的责任。涉案犬本性温顺，品行良好，按时注射预防狂犬病疫苗,跟随答辩人和答辩人的小孩（9岁）多年，从未发生任何伤人事件。答辩人持有养犬登记证及号牌，事发当天答辩人将涉案犬，用专门的狗链栓在位于经营的店铺收银台内部区域，外人是不允许进入。高某不听阻劝，在答辩人多次告知其别触碰它并保持一定距离（有证人证明）的情况下，仍执意闯入逗狗。对于这次事发，答辩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事发时，卢红丽立即制止狗的侵害行为并保护高某，并为其寻找监护人、陪同其看病，付清当天的医疗费1046.36元。卢红丽在随后的2018年7月29日-30日、8月4日也全程陪同高某看病复诊并垫付全部医药费，共计2258.94元。根据病历显示，高某的治疗期从2018年7月28日缝针到2018年8月4日拆线后已完全康复，小孩精神状态良好并多次寻找涉案狗玩。此期间答辩人不仅承担全部医药费、还陪同其看病，已承担起责任。本案中，答辩人支付了2258.94元医药费，原告支付了1340.38元医疗费和24元的交通费，合计3623.32元。我方承担了62%的费用。毕竟根据法律，答辩人是可以不承担或者减轻承担责任而答辩人全程并未计较，不是不懂法，而是出于人文关怀。在此，高某仍不满足，要求答辩人承担更多的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三、答辩人的请求事项，没有法律依据。1、对于高某31冠牙损伤不属于本案受伤范围，其医疗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事发后，辩护人立即通知高某监护人并将其送往医院，垫付医疗费用1046.36元。在当天的口腔科牙齿检查中并未有31冠牙齿的损伤的记录，在7月29日的口腔科第二次体格检查，仍未有31冠牙齿的损伤记录。由此可确定此事件并未造成31冠牙齿损伤（有证人及病历证实）。事发后第三天在7月30日的口腔体格检查出现31冠牙损伤，这是事发后才造成的，31冠牙齿损伤与本案无关。且在7月28日口腔科的病历医嘱里仅要求7月29日、8月3日到院复诊，而其却在7月29日刚复诊完后的第二天又到医院门诊，病例自诉是7月28日摔伤的，而当天高某并未摔倒，高某一开始就是自主躺下去蹭涉案犬的肚子，由此可见高某所述不实。且按常理来说，按狗爪的结构分析，假如31冠牙是被抓断的，那嘴唇一定也是有伤痕的。而从7月28日病例的检查中，并未有嘴唇的受伤记录。由此可见，31冠牙不是事发造成的。因此，对于31冠牙的治疗费用不应予以支持，具体是病历本的第8页、第9页、第12页。2、高某提出支付护理费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根据高某提供的病历，其没有住院记录，只是皮肤损伤，不存在损伤畸形愈合导致肢体丧失功能进而无法生活自理的状况，医疗机构的医嘱亦未注明需要护理，因此不符合计算护理费用的条件。3、对高某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与就医次数不相符部分不予支持，且由于答辩人已经超比例承担相关费用。此部分应由其自行承担。高某提供的交通费票据与就医次数不相符，只有7月29日、30日，9月8日合计24元的车票有病历本的就医依据。4、对高某提出的支付营养费的诉求没有事实必要和法律依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高某提供的病历中，并没有医疗机构的医嘱注明确需补充营养，因此营养费用主张不应支持。5、精神损害赔偿金没有事实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结合上述，高某的损害是因其过错造成，答辩人已尽安全保障义务。侵权手段是狗抓伤，并非咬伤，较为轻微。损害结果较轻，没有伤及筋骨。对生活影响较轻，缝针后一周内即可拆线碰水，一周后生活基本恢复正常。结合高某是个好动活泼的男生，对生活上的磕碰承受力较其他同龄男生较强，没有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事后其仍多次到答辩人店铺找涉案犬玩耍，可证实涉案犬抓伤高某给其没造成精神损害。综上，精神损害赔偿金不应支持。6、经鉴定高某的损伤未达到伤残等级，答辩人无需支付残疾赔偿金。被告预付了5220元鉴定费，根据鉴定结果原告未达十级伤残，原告的诉求十级伤残的赔偿没有依据，该鉴定费应由原告承担。根据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的司法鉴定意见书，高某的损伤未达到伤残等级，因此答辩人无需支付残疾赔偿金。经审理查明，2018年7月28日13时许，原告独自到被告卢美君在罗湖区××号五方家居市场经营的店铺内玩耍。在原告逗弄被告卢美君饲养的犬只时，被该犬只抓咬伤。事发时，被告卢红丽在店铺内，涉案犬只被绳子固定在店铺收银台处。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治疗，期间，两被告垫付医疗费用2258.94元。2018年11月8日，原告单方委托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原告进行伤残鉴定并估算后续治疗费用。经鉴定，该所作出深二医临法司鉴字[2018]临鉴第07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受伤构成十级伤残，后续瘢痕治疗费用估算约5000元，牙齿冠折需约12岁后视情况再作修复治疗。在审理过程中，两被告以前述鉴定系原告单方委托为由，申请另行鉴定，本院遂依法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原告31冠牙是否属于被狗损伤范围、伤残等级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2019年7月2日，该所出具粤南[2019]临鉴字第11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根据现有鉴定给材料，原告2018年7月30日病例中31冠折属于2018年7月28日被狗损伤范围；2、原告损伤尚未达到伤残等级；3、原告面部瘢痕的后续医学整容费用约需3500元，建议其31冠折治疗终结后根据治疗效果再予以评定后续治疗费。两被告预付该次鉴定费用计5520元。另查，五方家居市场入口处有明显标志，禁止携带犬只入内。上述事实有双方提交的证据、鉴定意见书、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饲养动物损害责任纠纷。深圳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所作鉴定系由原告单方委托，被告方未对相关检材进行确认，且鉴定结论与原、被告共同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不同，故本院对原告单方委托鉴定所形成的鉴定意见不予采纳，原告因此而支出的鉴定费由其自行承担。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及其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过程说明清楚，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两被告抗辩称，原告在事发当日的门诊病历中未显示牙齿受损，而是在事发后两日的门诊病历显示，故原告牙齿所受损伤非涉案犬只抓咬所致，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被涉案犬只抓咬后导致其面部较大面积受损，其父母在当时情境下未对原告受伤情况作仔细排查，而是在两天后再对牙齿受损进行诊治，符合一般常理，对两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损害赔偿计算清单，本院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依法核定如下：1、医疗费：1340.38元，以收费票据为准；2、交通费：141元，该费用未超过必要限度，且原告提交相应票据；3、后续治疗费：3500元，根据鉴定结论确定；4、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原告所受损伤虽未构成伤残，但考虑原告主要系面部受损且年龄较小，本院酌定该金额。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营养费，因原告并未进行住院治疗且医嘱中未对该部分进行确认，故本院不予支持；因鉴定结论显示原告所受损伤未构成伤残，故对于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其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因律师费用并非诉讼必要支出，且双方未对此进行约定，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原告系在商场内活动，基于常理分析，其父母不可能预见原告会遭受犬只的抓咬，原告父母虽未完全尽到监护义务，但在该次事件中，原告及其监护人应承担次要责任；另一方面，两被告作为商场内的经营者，明知商场禁止犬只入内、且其商铺内可能存在不同年龄的人员活动，而仍携带涉案犬只留存在商铺，故应承担主要责任，综合本案情况，本院酌定两被告承担60%的责任。本院认定原告损失总计14981.38元，两被告应承担部分为8988.83元。此外，两被告已垫付医疗费2258.94元、鉴定费5520元，经折抵，两被告还需赔付金额为5877.25元，原告诉请超过该金额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卢美君、卢红丽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高某5877.25元；二、驳回原告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8元，由原告负担331元，两被告负担497元。前述费用原告已预付，两被告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其应负担之数径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陈柯名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黄晶晶书记员李春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