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3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若拉珠宝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孙某某，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某某，男，198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女，196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珠江路****楼****，现住山东省济南市钢城区高城小区**楼****。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述申，济南钢城辛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若拉珠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2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某某的一审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由王某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王某某向山东若拉公司支付投资金条预付款432000元，一审法院对该基础事实依法予以确认”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出具的收据并不是真实的购物，是王某某为了参加所谓的“一点公益平台”买商品返现项目。消费全返，其实就是俗称的返利模式，平台根据消费者的具体金额每天以一定比例的金额返现给消费者。可获取一定比例返现或者是优惠，该行为违法。根据王某某与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所谓的“一点公益平台”买商品返现项目，王某某首期缴纳2888000元购买品牌为珠宝。合同签订后，可获取一定比例返现或者是优惠。王某某依约缴纳了预缴款，并签订了消费承诺书，但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所谓的“一点公益平台”在约定时间到期后返还给了王某某部分款项，剩余未履行“信使消费”承诺返还剩余款项。根据“一点公益”平台可以不在实体店购买商品，只需拿出购买物品的发票，就可以获得全部返现。这种全返模式肯定是属于老鼠仓性质(庞氏骗局)。除了把集中来的资金放贷之外，想象不出这些平台还有任何的盈利模式，而只要形成资金池、有资金错配情形，目前定义为非法集资。该集资不应由山东若拉公司承担。王某某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本案债务不应由山东若拉公司承担。其次，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出具的收据系王某某为了参加所谓的“一点公益平台”买商品返现项目虚假单据，系王某某未达到合法的返现，通过合法手段达到非法的目的。根据《关于促进互联网金融健康发展的指导意见》明确了“一点公益平台”的信息中介性质，禁止平台提供担保、增信，要求客户资金须交由银行监管。其一，“一点公益”消费让利模式与庞氏骗局的资金累计模式极为类似。其二，“一点公益”让消费者去发展下线，而且若要在此平台上注册成功，必须有原先加入的消费者的推荐，同时，形成直接推荐关系的推荐人因此可以从被推荐者消费而产生的让利款中获得一定比例的激励，涉嫌“隐性传销”。从《禁止传销条例》的规定来看，一点公益的推荐制度设计是符合传销的客观要件的:平台发展人员入驻，之后计算这些人员再发展的人员的消费额对发展人支付返利作为报酬；但按照前文分析，平台属于骗局，那么认定其返利制度是为了“牟取非法利益”，则满足传销的主观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相关规定，本案合同项目未实际存在、内容不合法，王某某要求山东若拉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再次，王某某提交的协议书系未生效和无效行为。王某某根本未提供其存在关系的任何依据，王某某没有履行合同。当事人订立合同后，均应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王某某没有履行购买标的物，本案纠纷的发生，不是由山东若拉公司未全面履行合同，恰恰是王某某未履行要求交付货物问题，是王某某违约，致使双方发生纠纷。山东若拉公司在发现问题后及时与王某某进行沟通，反馈情况。双方对于合同履行没有进行细节上的约定，也不存在“按约定”履行。在双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只能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履行合同。山东若拉公司有权拒绝履行支付王某某的货款义务和不支付权利。2.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10月25日和26日，王某某与山东若拉珠宝(代理人孙某某)签订的购买合同。其中，王某某向山东若拉珠宝支付预付款43.2万元，因山东若拉珠宝店内货品不足，现双方协商，由山东若拉珠宝代理人孙某某向王某某退还28.8万元预付款，自王某某合计收到现金28.8万元之日起，原合同自动失效”。据此，一审判决认定返还43.2万元错误。该协议书是双方协商最后由山东若拉公司全部退还28.8万元，除去先前已支付的144000元和签订协议以后支付的147000元，山东若拉公司已全部支付完毕。一审判决认定应返还43.2万元错误，因双方在后续变更协议书中最后协商并同意由山东若拉公司支付28.8万元，并不是一审认定的43.2万元。3.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7月10日双方达成《协议书》之后，孙某某向王某某转账付款共计147000元，其中孙某某向王某某转账付款10万元、王某某向孙某某转回10万元，双方认可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扣减后孙某某向王某某转账付款金额47000元，一审法院确认。”错误。首先，2017年7月10日双方达成《协议书》，由山东若拉公司返还28.8万元。一审认定孙某某向王某某转账付款共计147000元，其中孙某某向王某某转账还款10万元认定为不是山东若拉公司还款系错误的。根据举证责任，应当由王某某举证与该还款无关，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应驳回王某某的请求。4.一审判决认定“按照《协议书》约定，山东若拉公司应当再行返还王某某预付款241000元”系认定错误。首先，双方达成《协议书》之后，山东若拉公司通过孙某某向王某某转账付款共计147000元。一审判决认定山东若拉公司总还款4.7万元错误，因为根据王某某的还款147000元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三条“证据包括:(一)当事人的陈述；(二)书证；（三）物证；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据王某某诉状中自认的山东若拉公司还款144000元，两项合计29.1万元。5.双方未约定利息计算方法，一审认定利息计算时间和方法系错误的。根据2017年7月10日双方达成《协议书》，双方只返还28.8万元，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利息计算时间。6.孙某某的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孙某某签字是山东若拉公司法定代表人，其行为是履行职务，责任应由山东若拉公司承担。（二）本案一审程序违法。该案王某某要求的孙某某承担连带责任，是基于担保责任。一审法院却认定公司混同，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有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王某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东若拉公司退还预付款28.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1月1日至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孙某某对上述款项承担担保责任；3.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25日，山东若拉公司给王某某出具两份“收款收据”，收款事由一致，均为：“投资金条30万元，预付108000元，3个月后可提货，结算价格以提货当日价格为准，提货时付清余款”；2016?年10月26日，山东若拉公司再给王某某出具一份“收款收据”，收款事由为：“投资金条60万元，预付216000元，3个月后提货，结算价格以提货当日价格为准，提货时付清余款”；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对上述三份“收款收据”本身的真实性无异议。因约定货品不能交付，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相继退还了王某某预付款144000元后，2017年7月10日，王某某与孙某某达成了《协议书》一份，协议内容：“针对2016年10月25日和26日,??王某某与山东若拉珠宝(代理人孙某某)签订的购买合同，其中，王某某向山东若拉珠宝支付预付款43.2万元，因山东若拉珠宝店内货品不足，现双方协商，由山东若拉珠宝代理人孙某某向王某某退还28.8万元预付款，自王某某合计收到现金28.8万元之日起，原合同自动失效”，该协议由孙某某执笔书写，并以山东若拉珠宝担保人的身份签字、捺印，王某某亦签字、捺印确认。该协议签订之后，经王某某催要，孙某某通过其中国银行借记卡账号60138260100********，于2017年8月5日、9月1日、9月5日、9月30日、11月25日、12月4日，分别向王某某中国银行借记卡账号62178560000********?转账付款5000元、3000?元、10万?元、7000元、2000元、2万元、1万元，以上转账共计147000元。经王某某质证，王某某对上述转账147000?元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上述转账付款中孙某某于2017年9月5日向其转账10万元后，其通过其中国银行借记卡账号62178560000********?，于2017年9月6日向孙某某中国银行借记卡账号60138260100********转回两笔款项，分别为5万元、5万元，并提供了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主张应当从孙某某付款金额中扣减;经孙某某质证，孙某某认可其于9月5日转给王某某、王某某又于9月6日又转回的10万元是其与王某某之间的其他业务往来款项，与本案所涉及的合同纠纷无关。剩余预付款经催要未果，王某某诉来法院。另查明，山东若拉公司系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发起人)为孙某某。孙某某陈述，山东若拉公司与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是商家合作关系，王某某是通过山东若拉公司向深圳前海中盛一点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所谓的“一点公益”平台商品返现项目。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辩称王某某自行注册参加??“一点公益”平台商品返现项目并签订了消费承诺书，王某某否认自行注册，对其主张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反驳对方主张，亦应提供证据或说明理由。王某某所诉向山东若拉公司支付投资金条预付款432000元由“收款收据”三份在案证实，山东若拉公司予以认可，对该基础事实依法予以确认。山东若拉公司主张王某某自主注册参加其所谓的“一点公益”平台商品返现项目，王某某否认，山东若拉公司对其该项主张无证据证实;山东若拉公司作为“一点公益”平台的合作商家，不论其与王某某约定的投资金条业务是否参与了“一点公益”、约定的金条交易是否真实，在双方发生争议之后，山东若拉公司前期已经先行退还了王某某预付款144000元、尚欠预付款288000元，王某某在起诉状中亦予以认可，且与双方于2017年7月10日达成的《协议书》相互印证，法院予以确认。在《协议书》中，孙某某作为山东若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独资股东，并以个人身份作为担保人，自愿认可因其公司货品不足而承担退还王某某预付款288000元的责任，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山东若拉公司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山东若拉公司应当依照约定承担返还王某某预付款的责任；孙某某作为山东若拉公司的单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孙某某为其公司债务提供担保，亦应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山东若拉公司提供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2017年7月10日双方达成《协议书》之后，孙某某向王某某转账付款共计147000?元，其中孙某某向王某某转账付款10万元、王某某向孙某某转回10万元，双方认可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法院予以确认；扣减后，孙某某向王某某转账付款金额47000元，一审法院确认计入本案山东若拉公司与王某某的资金往来，按照《协议书》，山东若拉公司应当再行返还王某某预付款241000元。按照山东若拉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双方约定王某某可在交纳预付款三个月后提货，山东若拉公司因其自身原因不能按时供货，王某某要求山东若拉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法院予以准许，但计算时间应从王某某交纳预付款后三个月即2017年1月27日起算。综上，王某某诉讼请求依法予以部分支持;山东若拉公司辩称理由证据不足，其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山东若拉公司返还王某某预付款241000元，并承担利息(以241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计算至上诉款项还清之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资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10元，由王某某负担352元，由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负担2458元;诉讼保全费2120元，由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负担。二审中，当事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某某对一审判决认定其认可返还孙某某的10万元与本案无关的事实提出异议，并称其与孙某某并无其它经济往来。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是否应当向王某某退还预付款；2.应退预付款金额。关于焦点1，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因约定货品不能交付，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相继向王某某退回部分预付款，后又与王某某达成还款《协议书》，该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协议。因山东若拉公司并未全部退还预付款，山东若拉公司应承担向王某某退还剩余的款项的责任，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孙某某按照《协议书》约定进行了退款，视其对协议的认可，其作为山东若拉公司的单一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自身财产，依法应当对山东若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以本案涉及传销，协议无效为由主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2，《协议书》签订后，孙某某相继向王某某转款共计147000元，王某某向孙某某转回10万元。关于此10万元的认定，孙某某主张此10万元系其与王某某之间其他业务的往来，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故对其此项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虽认定王某某认可该10万元与本案无关有误，但认定山东若拉公司、孙某某尚欠王某某预付款数额为24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山东若拉珠宝有限公司、孙某某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上诉人山东若拉珠宝有限公司、孙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