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再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同善街5号蜀汉大厦3楼。法定代表人：雷昌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思华，北京天驰君泰（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兴川路866号2号商务楼2212号。法定代表人：吴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玥，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冬，男，197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旗绩公司）与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金牛法院）经审理于2013年10月11日作出（2013）金牛民初字第7318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同辉公司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1日作出（2014）川民访字第55号民事裁定，指令金牛法院进行再审。在再审中，经同辉公司申请，金牛法院追加张冬为本案的第三人，经审理于2016年7月7日作出（2015）金牛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同辉公司不服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同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景、旗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魏玥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张冬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旗绩公司向金牛法院诉称，2010年11月15日其与同辉公司在成都市金牛区签订合同编号为20101018的《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约定旗绩公司向同辉公司金地·新城市花园项目7栋、8栋、14栋以及幼儿园项目供应钢材。合同签订后，旗绩公司按约向同辉公司供应钢材，同辉公司仅按约向旗绩公司支付了部分钢材款。截止到起诉之日，仍欠旗绩公司钢材款5718140元。旗绩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一、同辉公司立即向旗绩公司支付拖欠的钢材货款5718140元；二、同辉公司按约向旗绩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571814元；三、同辉公司承担旗绩公司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共计442296元；四、全部诉讼费由同辉公司承担。原审同辉公司辩称：一、对差欠旗绩公司货款5718140元的事实有异议，此款项实际为本金2221585.47元与罚息3496554.95���的总和，罚息是本金的1.57倍。二、旗绩公司要求同辉公司支付罚息3496554.95元和违约金571814元不合法也不合理，罚息和违约金均属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二者不能并用；三、旗绩公司所主张的律师费、差旅费同辉公司不应当支付，且计算标准过高。金牛法院原审查明，2010年11月15日甲方同辉公司与乙方旗绩公司、杭州伟鹏金属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鹏公司）及四川省广渠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渠公司）签订《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由旗绩公司、伟鹏公司及广渠公司向同辉公司供应螺纹钢和线材。合同第九条约定：“……2、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款项；若甲方延迟付款，须按未付款项1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同时，甲方未按约定付款（含价款和违约金）前，乙方有权暂停供货。同时乙方有权追回���方所欠货款、资金占用费、违约金及相关费用。3、乙方追究甲方的违约责任而支付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商检费、交通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应由甲方承担”。2012年12月30日，旗绩公司、同辉公司签署《应收账款对账单》，载明：“经双方财务对账，截止2012年12月30日同辉公司应付旗绩公司钢材货款5718140.00元”，该对账单由旗绩公司、同辉公司加盖公司印章。另查明，旗绩公司为追收本案欠款，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产生律师代理费440296元，并已实际支付。金牛法院原审认为，甲方同辉公司与乙方旗绩公司、伟鹏公司及广渠公司之间签订的《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系当事人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2012年12月30日经双方对��签署《应收账款对账单》，确认差欠货款5718140.00元，同辉公司应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至于同辉公司提出旗绩公司所起诉的款项中含本金2221585.47元、罚息3496554.95元，罚息是本金的1.57倍的问题，因同辉公司未提出相应证据，不予支持。旗绩公司依据主合同约定收取10%的违约金，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对于旗绩公司主张的571814元违约金，予以认可。旗绩公司要求同辉公司承担旗绩公司因本次诉讼所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共计442296元，其中，律师费440296元有相应证据，予以支持，差旅费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同辉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旗绩公司货款5718140元，违约金571814元，共计6289954元；二、同辉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旗绩公司律师费440296元；三、驳回旗绩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46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4463元，由同辉公司承担。旗绩公司在金牛法院再审中所持意见与原审诉称一致。同辉公司在金牛法院再审中辩称意见与原审基本一致。第三人张冬在金牛法院再审中述称，对旗绩公司起诉的金额无异议，应当由同辉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金牛法院再审查明，2010年11月15日同辉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旗绩公司、广渠公司、伟鹏公司签订《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供应钢材，双方约定了钢材价格、付款时间并对资金占用费约定为每天每吨3元，同时约定资金占用费计入应结算的钢材款项。双方在合同中还约定，甲方应按本合同约定的时间向乙方支付款项；若甲方迟延付款，须按未付款项10%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给乙方；双方追究对方的违约责任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商检费、交通差旅费、诉讼费、律师费等），应由对方承担。2012年12月30日，双方签署一份《应收账款对账单》，确认截止2012年12月30日同辉公司共欠旗绩公司货款金额为5718140元。双方均在《应收账款对账单》上加盖公章并由双方对账人员签名。其中同辉公司一方的对账人为项目负责人张冬。另查明，张冬系同辉公司所承建的金地.新城市花园C区项目的内部承包人，由张冬完成项目的施工生产，按照双方内部承包协议，张冬对工程质量、工期、工作人员以及项目对外的债务承担全部责任。再查明，旗绩公司因本案诉讼产生律师代理费440296元。以上事实有《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应收账款对账单》、《委托代理合同》及收费发票、同辉公司付款凭证、民事反诉状、反诉证据清单、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终字第35号民事判决书在案为凭，予以认定。金牛法院再审认为，本案中旗绩公司陈述，原审判决生效后，其因保管不善导致《应收账款对账单》丢失，无法提交原件而只能提交复印件质证。该院认为在原审审理中，旗绩公司已将《应收账款对账单》提交质证，同辉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仅对该对账单的内容提出了异议，旗绩公司所提交的复印件系已经过双方当事人质证认可的原件复印所产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证据原件遗失后当事人���提交书证复制品，本案因原审过程中已经对书证进行核实且记录在人民法院卷宗，因此旗绩公司提交与人民法院留存卷宗一致的书证复制品真实性应当得以认定。同时，对同辉公司提出的《应收账款对账单》的金额中包含有货款以外的垫资费用和利息，垫资费和利息不应同时计算，利息计算方式过高等抗辩主张，因同辉公司未对其提出的《应收账款对账单》的金额中包含有货款利息的抗辩理由举证证明，其抗辩不能成立，且即使该对账单载明的欠款中包含有货款、垫资费用和买卖钢材交易过程中产生的逾期支付钢材款的利息，但同辉公司既已盖章确认，应当认定同辉公司同意支付该笔款项，对同辉公司的这一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对旗绩公司要求按《应收账款对账单》金额支付货款的请求予以支持。同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虽然属于新的证据���但送货单本身并不能反映旗绩公司向其提供货物的全部数量，不能仅以同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所记载的数量来认定旗绩公司的供货数量。旗绩公司虽未提交送货单据，但其提出的对账后已经将全部送货单交给原审被告的理由并不违背常理，且同辉公司已与旗绩公司签署《应收账款对账单》对双方债权债务进行了计算，故旗绩公司不能提交送货单不影响旗绩公司主张债权。关于同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约定过高及不应支付律师费、差旅费的问题。对同辉公司提出违约金约定过高的意见，该院认为，按未付款金额10%计算违约金未过分高于损失，故对同辉公司的这一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费用问题，双方当事人在签订的《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第九条（3）项中明确约定，旗绩公司追究同辉公司的违约责任而支出的合理费��，应由同辉公司承担，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旗绩公司与四川矩衡律师事务所签订了代理合同且实际向对方支付了代理费440296元，其所支付的代理费用未过分高于收费标准，故对旗绩公司主张律师费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旗绩公司主张的差旅费因无证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牛法院认为，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处理并无不当，再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318号民事判决。同辉公司不服上诉称，金牛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旗绩公司主张同辉公司尚欠其货款5718140元的唯一证据是“应收账款对账单”，但是该公司未提交证据原件。结合其���案件中对账单中同辉公司的印章经法定鉴定机构确认与备案印章不一致的情形，“应收账款对账单”的复印件不能作为认定同辉公司尚欠旗绩公司货款5718140元的证据。在此情况下，以同辉公司提交的送货单据作为结算依据符合双方购销合同的约定。该送货单据是一式几联，旗绩公司对同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如有异议可以提供自己留存的那联。旗绩公司称单据已经返还给同辉公司是推脱自己的责任，应当自行承担不利后果。请求改判：一、撤销金牛法院（2015）金牛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及（2013）金牛民初字第7318号民事判决；二、同辉公司只给付旗绩公司货款1585775.57元；三、驳回旗绩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旗绩公司辩称，金牛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请求维持。本院二审查明：一、在2010年11月15日���辉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旗绩公司签订的《“金地·新城市花园钢材供货合同》尾部甲方盖章处有张冬签名。二、在2013年9月23日的金牛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318号案开庭笔录中载明，庭审中旗绩公司出示了2012年12月30日签署的《应收账款对账单》，同辉公司出庭人员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同辉公司在原审中为证明《应收账款对账单》上的货款5718140元的构成，除提交了相同的《应收账款对账单》，还提交了一份“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新城市花园项目部与成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往来统计表”复印件，该资金往来统计表表明截止2012年1月6日货款本金为2221585.47元，利息为3496554.95元（利率标准为月息3.50%），共计5718140元，该统计表由双方财务人员及张冬签字确认。旗绩公司不认可该复印件及其内容，经本院当庭释明并要���旗绩公司对其主张的货款5718140元的具体构成进行说明，但其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提出。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金牛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的“应收账款对账单”复印件的证明力问题。同辉公司提供的送货单据不能全面反映本案事实，不能单独作为结算依据。在2013年9月23日的庭审中旗绩公司已出示了对账单的原件，同辉公司对真实性、合法性明确表示没有异议，在金牛法院再审及本院二审过程中，同辉公司对“应收账款对账单”复印件与原件的内容是否一致并没有提出异议，因此该复印件与原件具有同等效力。关于金牛法院认定同辉公司尚欠旗绩公司5718140元货款的证据是否充分的问题。同辉公司认为5718140元中货款本金只有2221585.47元，其余均为利息，为此提供了“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新城市花园项目部与成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往来统计表”复印件，在该表中对5718140元的构成进行了具体分解，明确货款本金只有2221585.47元，虽然该表是复印件，但有双方财务人员及张冬签字确认，且旗绩公司及张冬并未对其内容提出有根据的异议，结合旗绩公司认可5718140元包含有合同约定的利息（其实际也未主张合同约定利息）且不能对5718140元中货款本金与利息进行分解的事实，本院采信同辉公司提供的“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新城市花园项目部与成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资金往来统计表”对5718140元的构成进行的分解，认定货款本金只有2221585.47元，其余为资金利息。金牛法院认定同辉公司尚欠旗绩公司5718140元货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第一项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辉公司未按约全部支付货款给旗绩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主要是占用货款的资金利息损失，旗绩公司既要求同辉公司支付资金占用费，又要求支付违约金，明显不符合以上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参照以上司法解释的规定，将旗绩公司的损失酌定为：以货��本金2221585.4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自2012年1月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综上所述，金牛法院（2015）金牛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据此作出的判决结果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再初字第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3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440296元律师费”；三、维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31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成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变更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3）金牛民初字第73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718140元，违约金571814元，共计6289954元”为“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成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货款2221585.47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该款自2012年1月6日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的利息”。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946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4463元，由成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7463元，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911.80元，由成都旗绩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四川同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8911.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戴 伟审判员 张 争审判员 夏小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记员 唐国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