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6)黔01民终5511号上诉人：姜兴旺，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原审原告王成英之丈夫，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建新村*组。上诉人：李海兵，男，199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原审原告王成英之子，住址同上。上诉人：王天富，男，194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原审原告王成英之父亲，住贵州省清镇市麦格苗族布依族乡新民村*组。上诉人：唐启华，女，194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原审原告王成英之母亲，住址同上。上列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兴旺，身份情况见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学，男，1963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文城逸都B区**栋*单元50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胜碧，女，1979年04月2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新春村*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太林，男，1975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新春村五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胜碧，身份情况见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方（吴芳），女，1987年03月0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龙场镇新寨村**组。上诉人姜兴旺、王天富、唐启华、李海兵因与被上诉人陈文学、董太林、康胜碧、吴方提供劳务者受害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兴旺、王天富、唐启华、李海兵上诉请求：1��依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康胜碧与被上诉人吴方系承揽关系，定作人吴方应对承揽关系中的损害承担相应赔偿责任；2、王成英与被上诉人吴方系劳务关系，吴芳应对王成英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康胜碧、董太林辩称，我们没有答辩意见，我们也认为吴方应当承担责任。陈文学辩称，王成英的损失与我无关，没有其他意见。王成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140095.62元、定残后生活护理费67180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00元、被���养人生活费38806.60元、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等83585.0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吴方系修文县龙场镇新寨村十三组村民，2014年吴方在该组修建房屋。被告董太林与被告康胜碧系夫妻关系，被告康胜碧经他人介绍准备给吴方修建的房屋做打顶工程（用混凝土浇灌房顶），2014年04月23日，被告康胜碧雇请原告王成英等人将被告董太林、康胜碧家购买的搅拌机推运到被告吴方家去做工，在还未推运到吴方家时搅拌机就翻倒将原告王成英压伤。原告王成英受伤后于当日就被送到贵阳市金阳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05月14日，原告家属要求出院，出院诊断为：1、开放性颅脑损伤（重）；2、创伤失血性休克；3、闭合性胸部损伤（重）。同日，原告又重新办理入院手续继续在该院住院治疗，于2014年09月01日出院，共住院132天。出院时情况：气管套管通畅，留置导尿，大便自解，神智浅昏迷，双瞳圆形不等大，左：右=5：4mm，双侧直接、间接光反应消失，双肺呼吸音粗，未闻及湿性啰音，左侧肢体刺痛可回缩，右侧肢体刺痛无反应，肌张力无明显增减。2015年11月10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王成英的损伤作出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5）临鉴字第4185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王成英的伤残等级为：1、因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遗留右侧偏瘫肌力2级以下属II（二）级伤残；2、因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遗留左侧严重面瘫属V（五）级伤残3、因外力作用致颅脑损伤遗留大便失禁属V（五）级伤残；4、因外力作用致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属VIII（八级伤残）。护理依赖程度为：目前属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王成英受伤治疗共计���付了医疗费28653.07元（其中：在贵阳金阳医院预交医疗费27200.00元，在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支付医疗费478.00元，在修文县人民医院支付医疗费975.07元）、鉴定费1300.00元。另查明，被告吴方所修建的房屋于2014年06月19日取得了修国土集用（2014）第000328号土地使用权证。原告王成英父亲王天富生于1943年12月21日，母亲唐启华生于1947年12月03日，王天富、唐启华共生育4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者因劳务受到损害的，接受劳务一方与提供劳务一方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本案中，原告王成英应被告康胜碧的雇请，为其推运搅拌机到被告吴方家去为吴方修建的房屋打顶，被告康胜碧每天付给原告100元工资，双方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原告王成英在推运搅拌机的过程中因搅拌机翻倒压伤属于提供劳动者一方受到伤害，因而被告康胜碧与原告王成英应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康胜碧在运输搅拌机的过程中未尽到安全义务，应承担主要责任。而原告王成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劳动中也应注意自身安全，由于其未注意自身安全而导致自己受伤，自己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由被告康胜碧承担70%的责任，原告王成英承担30%的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陈文学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问题，经查，位于修文县龙场镇新寨村十三组的房屋土地使用权人是被告吴方，吴方也认可该房是自己修建，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房屋是被告陈文学修建的，被告陈文学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因而应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陈文学的起诉。对原告要求被告吴方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问题，经查，被告康胜碧给被告吴方修建的房屋打顶并按平方计算工钱的活动依法应属于承揽关系，且原告王成英的受伤事故是发生在为被告康胜碧推运搅拌机的过程中，而不是发生在打顶过程中，原告王成英与被告吴方之间并没有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因而被告吴方不应对原告的损伤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董太林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因被告董太林与被告康胜碧系夫妻关系，发生事故的搅拌机是二人的家庭财产，获得的收入也是夫妻共同财产，故被告董太林对被告康胜碧承担的责任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原告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残疾赔偿金，原告要求140095.62元。原告受伤为一个二级，两个五级，一个八级，因两个五级与一个八级相加超过了8%，一审法院依法按8%计算，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据实计算为130755.91元（6671.22元／年×20年×（90%+8%）=130755.91元）。2、护理费，原告要求671800元。虽然原告在赔偿清单中将此项赔偿表述为生活费，但原告用括号注明为一次性生活护理费，故原告在此要求的应是护理费，原告受伤达二级伤残，鉴定机构也评定原告为大部分护理依赖，原告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确需人员予以护理，故一审法院酌情参照贵州省居民服务业的平均工资计算为511866元（28437.00元/年×1人×20年×90%=511866元）。3、精神损失费，原告要求50000元，原告受伤达二级伤残，其精神确实受到了损伤，一审法院酌情支持40000元。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要求38806.6元。原告王成英的被扶养人为王天富、唐启华，王天富、唐启华于2015年11月10日分别为71周岁和67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32836.38元（5970.25元/年×（9年+13年）÷4人=32836.38元）。5、医疗费，原告要求25693.07元。因原告提交的票据中有27200.00元的票据为预交医疗费票据，而不是结算票据，不能证实原告已经实际损失了27200.00元的事实。故一审法院按照原告提供的有效票据据实计算为1453.07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要求13200.00元。原告住院132天，故一审法院依法支持13200元（132天×100元/天=13200元）。7、误工费，原告要求按132天，每天92元计算为12144元。经查，原告受伤后于2015年11月10日定残，原告系农民，误工费可参照贵州省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9234.66元（33590元/年÷365天×535天=49234.66元），但原告只要求12144元，一审法院从其自愿支持12144元。8、护理费，原告要求按2人护理132天，每天92元计算为24288元。原告受伤住院132天，此项要求在第2项中已经包含，此处为重复计算，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交通费，原告要求3000元。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原告受伤住院及作伤残等级鉴定确实会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000元。10、营养费，原告要求3960元。原告虽未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需要营养的证明，但原告伤情严重，确实需要营养，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960元。11、鉴定费，原告要求1300元。一审法院根据原告提供的鉴定费发票据实支持13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为750515.36元（130755.91元+511866元+40000元+32836.38元+1453.07元+13200元+12144元+3000元+3960元+1300元=750515.36元）。根据前述一审法院确定的责任份额，被告康胜碧、董太林应连带赔偿原告王成英的各项损失525360.75元（750515.36元×70%=525360.7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康胜碧、董太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连带赔偿原告王成英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25360.75元。二、驳回原告王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642元（缓交），由被告康胜碧、董太林负担8000元，原告王成英负担5642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四上诉人提交姜兴旺、李海兵、王天富、唐启华的身份证、户口册、结婚证，还提交王成英火化证明和火化票据各一张，证明王成英与��述四上诉人的身份关系，在王成英死亡后，花费火化、消毒等费用1625元，被上诉人康胜碧、董太林、陈文学对此无异议。被上诉人康胜碧提交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正式票据四张（281825.9元）、预交款收据两张（6000元），证明为王成英垫付的医疗费。被上诉人康胜碧还提交收条5张、贵州农信商业银行转账凭证1张，证明康胜碧在王成英治疗期间支付医疗费等各项费用310000元，王成英死亡后支付安葬费15000元。四上诉人和陈文学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被上诉人康胜碧垫付费用的具体金额问题，上诉人姜兴旺二审中出具收条并当庭认可收到被上诉人康胜碧支付的医疗费等各项费用310000元，故本院确认被上诉人康胜碧为王成英垫付的费用为310000元。在310000元垫付费用中，有贵阳市第二人民医院正式票据四张证明医疗费为281825.9元，而6000元预交医疗费票据由于并非正式结算票据，本院不予认可，由此本院确认310000元垫付费用中，281825.9元为医疗费，剩余部分为垫付的其它费用。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王成英于2016年12月4日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继承人，即丈夫姜兴旺、儿子李海兵、父亲王天富、母亲唐启华作为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问题，首先王成英系康胜碧雇请的工人，双方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康胜碧作为雇主应对劳务提供者王成英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鉴于王成英在劳务过程中对自身安全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而康胜碧作为雇主和搅拌机的实际所有人，对搬运过程中的风险没有足够的意识，导致最终损害发生，双方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其次吴方是否承担责任，本案中吴方修建的房屋为农村自建房，虽然《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规定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的建设活动，以为农民提供技术服务和指导作为主要工作方式，���该意见第五条同时也规定“加强对限额以下工程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的指导。（一）限额以下建设工程建设方必须得规划批准文件方可开工，并应在动土施工前到村镇建设工程管理服务机构办理报建备案手续”，而本案中吴方作为涉案房屋的建设方，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修建涉案房屋取得了相关部门批准的建设手续，也没有办理任何报建备案手续。另，吴方与康胜碧之间系承揽关系，吴方作为定作人，未考察承揽人是否具备安全生产条件，存在选任过失，因此吴方在本案中也存在过错。综合考虑各方当事人施工过程中过错以及本案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康胜碧、董太林承担70%的责任，吴方承担10%的责任，王成英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王成英的��项损失问题，基于王成英于二审中死亡的事实，其赔偿项目本院作如下认定：１、死亡赔偿金，按照贵州省2015年农村民居民人均纯收入6671.22元/年计算20年为133424.4元；２、护理费，原判以20年为标准计算王成英定残后的护理费，现由于王成英已经死亡，护理费应按2015年贵州省居民服务行业平均工资标准28437元/年，从受伤之日计算至死亡时，即从2014年4月23日计算到2016年12月4日，即：28437元/年÷12月÷21.75天×956天＝104160.05元；３、精神抚慰金，现王成英已死亡，四上诉人主张50000元精神抚慰金符合客观实际情况，本院予以支持；4、误工费，王成英受伤后于2015年11月10日定残，由于其系农民，误工费可按照2015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的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为49234.66元（33590元/年÷365天×535天=49234.66元）；5、原判对被抚养人生活费32836.38��、医疗费1453.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2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3960元、鉴定费1300元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各方当事人也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维持。上述各项费用总计392568.56元，加上被上诉人康胜碧垫付的医疗费281825.9元，王成英本次受伤的损失共计674394.46元，由被上诉人康胜碧、董太林承担674394.46元×70%＝472076.12元，扣除康胜碧已经支付的310000元和15000元后，被上诉人康胜碧、董太林实际支付147076.12元；被上诉人吴方承担674394.46元×10%＝67439.45元；王成英自行承担674394.46元×20%＝134878.89元。本院所支持的上诉人各项损失费用金额中，部分项目与一审时上诉人所主张的金额不尽相同，但本院判决所支持的总赔偿金额完全在上诉人一审的诉请范围内，故不存在超越诉请的问题。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王成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6）黔0123民初2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康胜碧、董太林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连带赔偿上诉人姜兴旺、王天富、唐启华、李海兵各项经��损失共计147076.12元；三、被上诉人吴方于本判决生效后一月内连带赔偿上诉人姜兴旺、王天富、唐启华、李海兵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7439.4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42元，由上诉人姜兴旺、王天富、唐启华、李海兵负担5642元，被上诉人康胜碧、董太林负担6400元，被上诉人吴方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642元，由上诉人姜兴旺、王天富、唐启华、李海兵负担5642元（同意免交），被上诉人康胜碧、��太林负担6400元，被上诉人吴方负担1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审 判 员  符黎音代理审判员  王书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陆治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