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5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法定代表人：龙保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强，重庆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肇洋，重庆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召军，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天禄，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成辉，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欣怡，女，汉族。法定代理人：袁召军，男，汉族。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芸，重庆嘉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重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重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6)渝0107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保险赔偿责任错误。发生事故时，驾驶人袁召军持C1驾照驾驶重型货车，驾照准驾车型与所驾车型不符，在此情形下，按车上人员保险条款约定，属于商业险拒赔情形。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有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承保补充协议等。其中仅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两份证据相结合即足以证明上诉人在承保时尽到了与本案相关的免责告知义务。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共同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中，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主要是投保单，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免责条款引起了投保人的注意，我们认为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投保单是格式文书，里面内容都是空白的，没有落款日期，我们认为对免责事项的约定无效。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重庆公司赔付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1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人保重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召军为刘晓玉配偶，刘天禄为刘晓玉父亲，袁欣怡为刘晓玉女儿、袁成辉为刘晓玉儿子。2015年6月22日01时50分，袁召军持C1驾驶证驾驶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由重庆主城区方向往成都方向行驶，途径C85渝昆高速公路出城方向009km+513m处时，所驾车辆撞击公路左侧护栏后冲入左侧绿化带并向左侧翻于绿化带内，造成袁召军受伤，乘车人刘晓玉死亡，受损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袁召军持C1驾驶证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上道路行驶，不具备重型货车驾驶技能，车辆超速行驶过程中致使车辆失控驶入绿化带发生侧翻，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该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重庆派欧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派欧公司），派欧公司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身份为本车在人保重庆公司保险公司处购买车上人员乘客责任险，保险金额为每座1万元。事故发生后，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起诉要求人保重庆公司理赔。一审审理中，人保重庆公司第一次庭审举示营业用汽车保险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该确认书抬头有“本人就号车，共辆机动车，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支公司（营业部），投保险种，本人已充分阅之上述险种的保险条款，确认如下事项：”字样，该文字中车号、机动车辆数量、投保险种处均为空白，人保重庆公司拟证明其将所有营业用汽车保险项目中的免赔事项统一制作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该确认书中对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中约定发生无驾驶证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和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免除保险人赔偿责任，人保重庆公司已提示被保险人，故对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理赔要求拒赔。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认为该风险确认书车牌处是空白，投保时间是空白，不能证明在风险提示是在事故前，责任免除条款没有加重提示，不发生法律效力。后人保重庆公司再次举证投保单照片、保险合同补充协议照片、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照片，拟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人保重庆公司已经就免责条款进行了释明提示，投保人也已经知晓，本案涉及交通事故驾驶员驾驶车辆与驾驶证载明车型不符，保险公司拒赔，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不是投保人不是保险合同相对方。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认为其主体适格，认为补充协议没有签订时间，无法证明是在签订保险合同时签订，投保单上没有写明免责条款内容，不能证明人保重庆公司达到提示义务。一审庭审中，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称曾要求派欧公司向人保重庆公司申报理赔，公司拒绝。人保重庆公司庭审称派欧公司没有以起诉的方式要求人保重庆公司理赔，有没有向人保重庆公司公司申请理赔代理人不清楚，即使派欧公司要求理赔，因为有拒赔事项，人保重庆公司也不应赔偿。人保重庆公司称除了投保单、补充协议、投保事项提示书，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投保人确认人保重庆公司履行了说明义务。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称袁召军与派欧公司系挂靠关系，袁召军为实际车主。人保重庆公司明确如果应该赔偿，赔偿金额应为保险限额1万元。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庭审举示当地村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刘晓玉母亲在刘晓玉5岁时离家出走，姓名年龄家庭情况均不清楚，无法确定身份，下落不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保险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付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被保险人派欧公司为渝BX**号车辆购买车上人员责任险，刘晓玉搭乘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死亡，故刘晓玉的亲属应得到相应保险赔款。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主张事故发生后，派欧公司至今没有向保险公司要求理赔，人保重庆公司也明确表示派欧公司没有以起诉方式要求理赔，加之人保重庆公司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派欧公司以其他方式要求理赔，故按照“高度可能性证明标准”，应认定派欧公司怠于请求保险公司赔偿，而且人保重庆公司表示如果要求理赔也是拒赔。据此，刘晓玉的家属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人保重庆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四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主体适格，可以作为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参加诉讼要求人保重庆公司赔偿。人保重庆公司答辩称因发生交通事故时，驾驶员的驾驶证与车辆型号不符，本案有免赔事项，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即本案人保重庆公司所称因有免责事项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应举证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相应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举示投保单、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补充协议、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条款拟证明其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这几份证据中，投保单中虽有派欧公司在声明保险人已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处签字，但投保单上并没有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因此投保单无法证明保险公司对相应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为人保重庆公司的格式文书，上明确印有“本人就号车，共辆机动车”字样，说明该提示书是针对不同车辆不同保险合同分别签署，人保重庆公司举示的确认书上填写部分为空白，落款日期也为空白，无法证明该确认书系因本案涉及保险合同订立签署，故无法证明人保重庆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尽到了提示义务。补充协议也无签订的日期和免责条款具体内容，也无法证明人保重庆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车上人员责任险条款为打印的保险条款，没有投保人签字盖章，也无法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人保重庆公司提供给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故人保重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尽到了提示义务。人保重庆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除了庭审举示的四份文件，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投保人确认了保险人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本院认为人保重庆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相应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人保重庆公司答辩称的免责事项不存在，人保重庆公司理应给付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赔偿金。一审庭审中，人保重庆公司明确表示如果其应赔偿，赔偿金额为1万元，故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要求人保重庆公司赔偿1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人保重庆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1万元。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5元，由人保重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人保重庆公司、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人保重庆公司是否尽到提示义务进而判定是否应承担赔偿保险金1万元的责任。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袁召军持C1驾驶证驾驶重型自卸货车上道路行驶，不具备重型货车驾驶技能，车辆超速行驶过程中致使车辆失控驶入绿化带发生侧翻，是造成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四款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袁召军的行为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人保重庆公司将“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仅需对投保人、被保险人作出提示即可。本案中，人保重庆公司举示的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承保补充协议等证据中，车上人员责任险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部分条款对字体进行了加黑加粗处理，交强险/商业险投保单、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等证据均有投保人、被保险人派欧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盖章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认定人保重庆公司未尽到提示义务不当。同时考虑到本案投保人、被保险人派欧公司并非一个没有汽车保险常识的自然人，而系一家专业的从事物流运输的企业，在保险公司有多次汽车保险投保的经历，与本案上诉人人保重庆公司亦发生多笔保险业务的往来，对车辆投保的流程及相关免责事由应较为知悉。故在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中没有载明具体的车辆信息与双方保险交易的实际情况并不矛盾。基于上述分析，人保重庆公司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已经对免责事由尽到提示义务。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请求人保重庆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本院亦认为，袁召军持C1驾照驾驶重型货车，属于较为严重的违法行为，其违法行为造成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若由保险公司为其违法行为买单，不利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和公序良俗。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人保重庆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适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7民初24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25元由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袁召军、刘天禄、袁成辉、袁欣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