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赔终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附中路165号。 法定代表人林长青，局长。 委托代理人郭君梅，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骆渟婷，福建立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二煌，男，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原审第三人熊敏，女，1978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成二煌之妻。 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成二煌及原审第三人熊敏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赔初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原告成二煌在位于泉州市丰泽区××小区××号楼××室门外的公共区域内设置不锈钢推拉门。2017年8月3日，原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原告的上述不锈钢拉门进行强制拆除。原告成二煌于2017年8月11日向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2017）闽0502行初218号行政判决，确认原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上述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原告成二煌向被告提出行政赔偿申请，被告于2019年2月22日作出泉丰城管〔2019〕赔字1号《行政赔偿决定书》，决定对申请人提出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原告成二煌遂于2019年3月11日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请求判决：1.被告赔偿给原告因拆毁冠亚凯旋门小区17号楼502室门口活动不锈钢拉门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人民币3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损失。 原审判决另查明，2018年12月20日，原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的职责整合至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局，不再保留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本案中，原告成二煌在公共楼道上设置推拉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且该楼道为公共区域，为全体业主共同所有，设置推拉门的行为侵犯了其他业主的合法权益，该不锈钢推拉门属违法构筑物。涉案强拆行为虽因违反法定程序被本院确认违法，但原告不能证明涉案构筑物属其合法财产，故其请求对涉案构筑物给予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但强制拆除给原告成二煌造成的直接损失即强制拆除与成二煌自行保护性拆除两者可回收利用材料损失的差额部分，被告应当予以赔偿。原告在诉讼中明确请求被告赔偿项目为：被拆除的不锈钢拉门2000元，清除垃圾、重新粉刷费用500元，新的门安装费500元，共计3000元。从涉案照片可看出，涉案强制拆除并非采取破坏性拆除方式，并未造成推拉门的全部损毁，被拆下的推拉门较完整，与原告自行保护性拆除造成的可回收利用材料损失差别较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因原告未能提供票据等证据证明推拉门的型号、价格等情况，且被拆除推拉门已被原告自行清理掉，本院根据涉案强制拆除可能产生的损害程度及一般生活经验、生活常识，酌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原告推拉门可回收利用材料损失价值2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原告主张的清理垃圾、重新粉刷费用500元以及新的推拉门安装费用500元，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局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给原告成二煌直接经济损失200元；二、驳回原告成二煌的其他赔偿请求。 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行政赔偿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已认定被上诉人成二煌设置的推拉门属于违法构筑物，该事实认定正确。二、原审判决在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强制拆除与成二煌自行保护性拆除会造成回收利用材料损失存在差额的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应对强制拆除与成二煌自行保护性拆除两者可回收利用材料损失的差额部分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依据。1.原审判决载明“从涉案照片可看出，涉案强制拆除并非采取破坏性拆除方式，并未造成推拉门的全部损毁，被拆下的推拉门较完整”，且从原审现场勘验的情况也可以证明推拉门的门框还遗留在现场，即原审判决也认定上诉人对涉案推拉门确实采取了合理的拆除方式，强制拆除并未造成推拉门的损毁。2.在原告于一审中从未提出其对推拉门采取自行保护性拆除与强制拆除二者之间会存在不同的拆除后果，及其采取自行保护性拆除与强制拆除二者之间可能对被拆除后的推拉门的可回收利用材料价值存在影响，且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将被拆下的推拉门以可回收利用材料出售及出售价格的情况下，原审判决认定强制拆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是强制拆除会导致可回收利用材料的价值低于被上诉人自行保护性拆除的可回收材料的价值，该认定显属缺乏事实依据，且也与前述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采取了合理拆除方式相互矛盾。事实上，在强制拆除系采取合理方式予以实施的情况下，其与自行保护性拆除即不存在区别。上诉人认为，拆除后的推拉门是否会给被上诉人造成直接损失，应体现在被上诉人是否还能够对该推拉门享有所有权并予以使用或处分。但原审法院并非从物品的可使用性上判断是否造成损失，而是主观地从物品处理方式上判断造成损失，且原审提出的处理方式也并非被上诉人实际的处理方式。因此原审对于强制拆除是否造成损失的判断逻辑存在错误。3.从涉案照片看，推拉门拆除后不仅外观完好，且还能正常收合起来，被上诉人对其收到拆除后的推拉门的事实也从未予以否认。据此，强制拆除的行为并未造成被上诉人的任何直接经济损失，其仍对该被拆除后的推拉门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及处分的权利。故原审判决认定强制拆除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系强制拆除与成二煌自行保护性拆除两者可回收利用材料的差额部分，缺乏事实依据。三、上诉人为维护公共利益，采取尽可能合理的方式执法。虽执法程序存在瑕疵，但未造成直接损失的情况下，如行政赔偿责任的范围无限扩大，行政执法成本也会不当增加，且也恐将损害上诉人及其他执法部门的执法积极性。综上，恳请二审法院基于本案上诉人强制拆除手段合理，并未给被上诉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的事实，综合考虑行政执法的困境，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涉推拉门属于违法构筑物，已生效（2017）闽0502行初218号行政判决认定原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拆除涉案推拉门时违反法定程序，故依法确认其强制拆除案涉推拉门的行政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是取得国家赔偿的基本前提。成二煌的财产权是否受到原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强制拆除行为的侵犯是判断其应否取得行政赔偿的要端。违法构筑物不属于成二煌的合法财产权益，对违法构筑物的拆除自然不会产生国家赔偿。但构筑物本身违法并不意味着构筑物材料亦随之变成非法财物。构筑物材料属于当事人的合法财产。行政机关在对构筑物建设实施强制拆除的过程中，若违反法定程序及采取的手段、方式不适中、不正当，导致构筑物材料受到毁损的，应当根据构筑物材料的合理价值、违法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合理损失等因素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成二煌所提交拆除现场推拉门材料被毁损的照片、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局提交的现场照片及其在二审期间自认在拆除过程中，案涉推拉门有一定凹陷、弯曲损坏的情况，足以表明原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在强制拆除过程中未尽到慎重、妥善的注意义务，确实对成二煌享有所有权的推拉门材料造成一定的毁损。原审法院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认定上诉人应酌情赔偿案涉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成二煌的推拉门材料损失价值200元，并无不当。成二煌所主张的清除垃圾、重新粉刷费用及新门安装费用，均不属于本案违法行为对其造成的直接损失，不属行政赔偿范围，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泉州市丰泽区城市管理局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鹏腾 审判员  张爱玲 审判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吕顺达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1 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