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燕琼，女，198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公民身份号码500************023。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向锋，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昆，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金富，男，1974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陇南市武都区******************#，公民身份号码622************912。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洁，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燕琼因与被上诉人王金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8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燕琼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金富承担。事实和理由：张燕琼在2014年3月3日所购买的位于甘肃省兰州市高新区雁滩新区红星国际广场第12幢1单元202房（以下简称1单元202房）所支付的首付款为王金富赠与张燕琼的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张燕琼在（2018）甘0102民初5313号案（以下简称5313号案）中所作的借款陈述只是为了摆脱王金富的纠缠，并非张燕琼的真实意思表示。张燕琼离开王金富后，王金富企图通过不断转款给张燕琼的手段来挽回双方的感情，张燕琼不堪骚扰被迫更换了银行卡。在遭到张燕琼屡次断然拒绝后，王金富为了将其赠与张燕琼的财产索要回去，便针对张燕琼反复起诉、撤诉、再起诉。此外，王金富还擅自更换了1单元202房的钥匙，并通过甘肃易立房产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将1单元202房出租给赖境坤，继而引发（2017）甘0102民初6393号案（即张燕琼与赖境坤、甘肃易立房产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及王金富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王金富的以上行为致使张燕琼先后涉及五起案件，案号分别为（2017）甘0102民初6393号、（2017）甘0102民初7133号、（2018）甘0102民初5313号、（2018）甘0102民初9119号以及（2019）粤0608民初903号。张燕琼为此奔波于兰州、佛山及深圳三地，耗费大量精力在聘请律师、准备材料及出庭应诉方面。纠纷迭起致使张燕琼不胜讼累，严重破坏张燕琼的生活安宁，为了尽快摆脱王金富的纠缠，张燕琼才在5313号案中作出首付款340775元系借款的非真实意思表示。二、王金富在一审中未能充分举证证明该首付款340775元的法律性质是借款。首先，5313号案的庭审笔录记载的内容并非在本案一审程序中形成，而且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已经作出（2018）甘0102民初5313号民事裁定，准许王金富撤诉。因此，5313号案庭审笔录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所规定的当事人无需举证的情形。其次，5313号案庭审笔录所记录的内容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所规定的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的事实。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王金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一审法院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认为“被告并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该主张，因此，被告该辩称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一审法院确认的事实，王金富和张燕琼在微信中以老公、老婆相称以及王金富向张燕琼的付款是自愿的，双方之间并没有关于“借款”的表述，再结合王金富、张燕琼为情人关系和情人关系持续的时间，王金富有配偶及子女的事实，王金富的赠与行为明显有别于一般青年男女以结婚为目的的赠与行为，因此该首付款340775元与另外的472325元均应认定为男女朋友之间的赠与。张燕琼另补充书面上诉意见如下：一、王金富因不服（2017）甘0102民初6963号民事判决而提起上诉，在该案的上诉状中，王金富以张燕琼曾微信回复“房子卖了吧，你做主，不用跟我商量，那反正都是你买的，需要什么手续我到时候把房子所有的东西给你寄过去”为由，主张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要求法院确认案涉房屋由王金富购买。该证据证实：1.张燕琼为摆脱王金富的纠缠，除王金富出示的5313号案庭审笔录之外，还做出过其他非真实意思表示的行为。上述证据也证明张燕琼为摆脱王金富的纠缠而表述“首付款为借款”并非张燕琼的真实意思表示。2.王金富在本案中主张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为借款，而在（2017）甘0102民初6963号、（2017）甘0102民初7133号以及（2018）甘0102民初5313号、（2018）甘0102民初9119号等四个案件中又主张首付款为其个人购房支付的款项，企图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王金富前后自相矛盾的行为，印证了王金富玩弄感情之后，还想通过诉讼的方式取回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以及赠予张燕琼的金钱，让涉世不深的张燕琼背上巨额的债务。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之规定，庭审笔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一审采信的关键证据即5313号案庭审笔录存在以下情形：1.5313号案以王金富撤诉的方式结案，该庭审笔录内容未被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2.王金富提交的5313号案庭审笔录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且该复印件未加盖法院公章，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存在疑问，依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张燕琼对庭审笔录中关于“首付款为借款”的关键内容始终否认的，在没有其他证据印证借款属实的情况下，不能免除王金富关于“首付款为借款”主张的举证责任。我国现行的民事诉讼法并未将庭审笔录列为证据种类，实践中，对于庭审笔录能否作为证据为法院采信的问题，也存在争议。庭审笔录能否为法院采信，只能依据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具体情况具体分析，而不能直接依据庭审笔录免除当事人的举证责任。王金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一、张燕琼称其在5313号案中所作的借款陈述非真实意思表示，有亵渎法律权威和妨碍庭审秩序之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所陈述记录在案的事实负责，如果在庭审的过程中，放任当事人虚假陈述案件事实或者滥用诉讼权利，随意地推翻或更改自己陈述的案件事实，不仅给法院的记录工作带来诸多不便，而且有亵渎法律权威和妨碍庭审秩序之嫌。二、张燕琼在一审时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其在法庭上承认过双方存在借款关系事实的证据。2018年9月25日，张燕琼在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开庭时向法院陈述，张燕琼与王金富是朋友，张燕琼曾向王金富借款用作支付购房的首付款。张燕琼未能提供反证证明的王金富的转账行为是对张燕琼的赠与及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张燕琼不需要向王金富偿还款项。三、张燕琼以购房为由向王金富借款，双方约定王金富将借款明细保存好，以便张燕琼还款时把凭证交还对方。王金富后来多次催收借款，张燕琼均以各种理由拖延和推搪，张燕琼甚至称没钱还让王金富去起诉张燕琼以房抵债。王金富在案涉房产所在地甘肃省兰州市生活工作，所以王金富就在当地起诉张燕琼。王金富起诉后，张燕琼向王金富承诺还款，前提是王金富撤诉，所以王金富向法院申请撤诉，但张燕琼还是未按约定还款。四、张燕琼知道王金富已婚的情况下与王金富交往，本身存在过错。张燕琼在另案即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开庭时与王金富划清界限，称其与王金富只是朋友关系，房子与王金富无关。张燕琼在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中又称其与王金富是同居关系，不需要还款。张燕琼的陈述前后不一、互相矛盾，行为十分恶劣，严重藐视了法律的尊严。基于以上的事实与理由，王金富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张燕琼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王金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燕琼向王金富偿还借款8131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8年9月27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暂计算至2019年5月7日为120338.80元）；2.判令张燕琼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张燕琼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金富支付借款本金340775元及利息（以340775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自2018年9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王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22元，减半收取7011元（王金富已预缴），由王金富负担4679元，由张燕琼负担2332元。张燕琼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2332元，由其于支付判项确认的款项时一并支付给王金富，一审法院不再另行收退。二审期间，张燕琼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2017）甘0102民初6963号民事裁定、民事起诉状、代理词复印件各1份；2.（2017）甘0102民初7133号案的民事起诉状、民事答辩状复印件各1份；3.（2018）甘0102民初5313号案的民事起诉状复印件1份；4.（2018）甘0102民初9119号之一民事裁定、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各1份；5.张燕琼自行制作的表格1份；6.针对（2017）甘0102民初6963号民事判决的民事上诉状复印件1份；7.（2017）甘0102民初6963号民事判决书、（2017）甘0102民初7133号民事裁定书、（2018）甘0102民初4715号民事裁定书、（2018）甘0102民初5313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1份。王金富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因王金富对张燕琼提交的证据1-4、证据6-7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为张燕琼自行制作的表格，王金富不予确认，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围绕张燕琼的上诉请求对本案进行审理。对于双方二审争议的案涉房屋首付款的性质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王金富主张案涉房屋的首付款340775元是其向张燕琼出借的款项，而张燕琼则认为上述款项为王金富对张燕琼的赠与。本院认为，首先，根据王金富一审提交的5313号案开庭笔录记载，该案的承办法官曾询问张燕琼案涉房屋的首付款为何由王金富支付，张燕琼回复称“是原告（王金富）借给我的”，即张燕琼在5313号案中对其向王金富借款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的事实已予确认。张燕琼上诉否认上述开庭笔录复印件的真实性，但其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且张燕琼上诉称其在5313号案中所作的借款陈述只是为了摆脱王金富的纠缠而作出的非真实意思表示，即再次确认其在5313号案庭审期间曾作出案涉房屋首付款由王金富出借的表述。二审中，张燕琼提交的证据亦未能推翻其在5313号案中关于案涉房屋首付款性质的陈述，故一审法院采信该开庭笔录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合理合法，本院予以维持。其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5313号案的纠纷产生之前，张燕琼和王金富虽存在其他的诉讼案件，但这并不影响张燕琼在5313号案中如实陈述案涉房屋首付款的性质，故张燕琼主张5313号案中其对案涉房屋首付款的性质作出非真实意思表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再次，王金富否认案涉房屋首付款为其向张燕琼的赠与，而张燕琼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王金富曾明确表示将该案涉款项无偿赠与张燕琼，张燕琼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上述理由分析，一审法院认定案涉房屋首付款为张燕琼向王金富的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张燕琼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12元，由上诉人张燕琼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