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8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锡铭，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绍湘，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深铃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百花洞村凤凰路**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598914287U。法定代表人：姚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辉，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台铃车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大岭山镇百花洞村凤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708017297F。法定代表人：孙金銮。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杰，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辉，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锡铭与上诉人东莞市深铃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铃公司）、东莞市台铃车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铃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及第二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参照《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邓锡铭与深铃公司、台铃公司的劳动关系已解除；二、限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邓锡铭支付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4月28日工资差额1371元；三、限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邓锡铭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45元；四、限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邓锡铭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31178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4454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7816元；五、限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邓锡铭支付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为495元；六、限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邓锡铭支付劳动能力鉴定费为436元；七、限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邓锡铭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5129元；八、驳回邓锡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邓锡铭负担。邓锡铭已申请免交，本院对此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9）粤1972民初4430号民事判决。邓锡铭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八项；2.判决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向邓锡铭支付2018年6月26日-2018年7月2日的工资1039.27元；3.判决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向邓锡铭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227元(邓锡铭工作不满6个月，应补偿半个月工资）；4.判决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向邓锡铭支付2018年4月29日-7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501.87元；5.判决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向邓锡铭支付律师费用5000元。事实和理由：一、邓锡铭2018年6月25日停工留薪期满后，两公司故意不安排邓锡铭上班且停发工资，在此情况下，邓锡铭被迫于2018年7月2日提出离职并办理离职手续，故2018年6月26日-2018年7月2日应视为邓锡铭的工作期间，补发该期间工资1039.27元（7/30*4454元）。二、一审法院认定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是认定事实错误。邓锡铭发生工伤后，工资遭停发，且在医嘱休息期满后，两公司故意不安排邓锡铭上班，为换得2018年5月、6月的小部分工资，邓锡铭不得不已“回家照顾年迈高龄父亲”为由辞职。一审法院认为邓锡铭无法提交证据证明邓锡铭是由于不缴纳社会保险、停发工资、不安排工作的理由提出辞职，实际上，邓锡铭若以上述理由提出离职，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不会同意补发工资。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请求二审判决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227元（半个月，4454元/2）。三、一审法院认定邓锡铭受伤后一直未返岗工作，双方在客观上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不支持2018年4月29日-2018年7月2日的二倍工资差额，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邓锡铭是在超过一个月宽限期后的第四天发生工伤，且出院后住在深铃公司、台铃公司附近，每日三餐都在深铃公司、台铃公司食堂解决，2018年6月10日邓锡铭还向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交过医嘱。深铃公司、台铃公司随时可以联系邓锡铭签订劳动合同，但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未提出签订合同迫使邓锡铭提出离职。《广东省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六条规定，职工因工伤需要暂停工作接受工伤医疗的，在停工留薪期内，原工资福利待遇不变，由所在单位按月支付。这里的工资福利待遇显然包括不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所以，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应向邓锡铭支付2018年4月29日-7月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9501.87元（2/30*4454元+4454元+4454元+2/30*4454元）。四、—审法院认为要求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承担律师费用，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二十二条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解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者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本案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行为，邓锡铭是无过错方，请改判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承担邓锡铭的5000元律师费。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共同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确实有误，有关邓锡铭的工资水平不应当以2017年东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认定，但邓锡铭的上诉同样没有道理，应当以邓锡铭的真实工资水平裁判工资差额以及工伤待遇，另外邓锡铭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律师费均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七项，改判为：一、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应向邓锡铭支付2018年3月25日至2018年4月28日工资差额307元；二、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应向邓锡铭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361.7元；三、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应向邓锡铭支付一次性伤残补助金25319元、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3617元、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14468元；四、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应向邓锡铭支付停工留薪期间的工资差额3659元；五、二审诉讼费由邓锡铭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认定邓锡铭的工资数额上存在严重错误，导致计算邓锡铭各项工伤待遇及其他费用均不正确，应当予以改判。一、一审判决认为本案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都不能对工资数额举证，故以2017年东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454元作为邓锡铭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但本案中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巳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邓锡铭2018年3月-6月期间的工资表，该工资表可以真实反映邓锡铭受伤前的工资数额。具体为：邓锡铭于2018年3月25日入职，3月出勤6天，工资数额为581元；2018年4月29日即发生工伤，邓锡铭4月出勤24.5天，工资为3211元。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为证明邓锡铭的实际工资水平，还单独核算了全勤情况下邓锡铭的工资数额，应为3525元。即便是从深铃公司、台铃公司2018年3月及4月的工资进行推导亦可知：邓锡铭的工资经核算后无论如何均不可能达到每月4454元。二、劳动争议仲裁以2017年东莞市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位中机械表面处理加工人员中位数3617元亦不正确，但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为避免耗费司法资源及定争止纷的目的，并未就本案提起诉讼。三、邓锡铭本案多次虚假陈述。1.邓锡铭一方面拒不确认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提交的邓锡铭2018年3月及4月的工资表，另一方面为证明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之间的关联关系，又被迫承认深铃公司、台铃公司的工作人员俞泽群私人账户汇入邓锡铭账户内的金额就是其本人的工资。实际上，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中所载金额与俞泽群私人账户汇入邓锡铭账户内的金额是完全一致的，此点亦可证明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提交的工资表是真实的。2.邓锡铭亲笔书写的辞职理由为“回家照顾年迈高龄父亲”，庭审过程中又矢口否认。3.邓锡铭住院期间根本不需要护理，邓锡铭系右手中指骨折，吃穿坐行都不受任何影响，不可能迖到护理等级），却罔故事实提出护理费的诉求。4.本案为劳动争议案件，目前的法律并未规定可以主张律师费，邓锡铭却在本案中主张律师费。综上，邓锡铭工伤事故虽真，但其主张的诸多诉求明显不合理，法院固然应该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但亦不应该让不诚信行为蒙混过关。事实上在本案未进入仲裁阶段前，深铃公司、台铃公司经向律师咨询后答应向邓锡铭支付5万元的赔偿，但邓锡铭不同意。仲裁认定的部分事实，虽然深铃公司、台铃公司认为亦有些许瑕疵，因该结果较为接近深铃公司、台铃公司的真实工资，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并未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但一审认定的事实加重深铃公司、台铃公司的责任，为此上诉。另，只有在无法查清劳动者工资数额的时候方可使用统计数据，但本案中邓锡铭的工资数额显然是可以查清的，不能适用统计数据。邓锡铭辩称：一、一审判决邓锡铭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适用2017年东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454元，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台铃公司提供的2018年3月份和4月份的工资表是为应付诉讼凭空编造的，不能证明邓锡铭的应发工资组成和数额。工资表中，台铃公司的三轮车事业部由100多个工人，其下面的烤漆部也即邓锡铭所在部门也有12人左右。正常情况下部门员工的工资都是造在一张工资表上，但台铃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只有邓锡铭一人。工资表缺少部门、公司领导的审批以及领款人的签名。公司的工资表是要交财务做账装订成册的，但这两份工资表没有财务装订的痕迹。邓锡铭在4月1日-4月29日只休息了一天，实际出勤28天，但工资表上只有24.5天出勤。二、邓锡铭3月25日入职、4月29日工伤，期间没有领取整月工资，没有计算平均工资的基础。该事实劳动仲裁阶段已经裁定，深铃公司和台铃公司对此也没有提起诉讼。三、从深铃公司、台铃公司的诉讼请求可以看得出他们对伤残补助金等工伤赔偿的计算，采用2017年东莞市劳动力市场工资指导价，即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承认邓锡铭在工伤前是没有平均工资计算基础。正常情况下，有实际工资统计就应适用实际工资统计数据，只有在统计局未公布职工平均工资的情况下，才可能适用市场工资指导价。四、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对正常工作时间的工资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以用人单位所在地县级人民政府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正常工作时间工资，实际支付的工资高于当地政府公布的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实际支付的工资视为与劳动者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五、一审法院对为何适用2017年东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作为邓锡铭工伤前的平均工资在判决已有解释，不再赘述。本院二审期间，深铃公司提交了邓锡铭2018年三月份、四月份的考勤表，以证明邓锡铭在受伤之前的工资水平，尽管邓锡铭没有完整整月地出勤，但根据该考勤记录仍然看出一审适用2017年东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454元，明显与邓锡铭的真实工资水平有相当大的差距。邓锡铭对深铃公司提交的考勤表的真实性有异议，邓锡铭在台铃公司工作期间，在工作期间没有旷工，但在考勤表上显示了旷工，且该考勤表不是原件，没有考勤人和被考勤人的签名，对合法性有异议，深铃公司提出，在仲裁阶段已经提交过考勤记录，但是仲裁裁决书第四页第12行明确显示由于深铃公司没有提交申请人2018年三月和四月的考勤记录，及与邓锡铭约定的工资相关证据。另外，深铃公司提交的考勤表已经过了举证期间，考勤表不能作为新证据。台铃公司对深铃公司提交的证据没有意见。经过阅卷和法庭调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邓锡铭和上诉人深铃公司、台铃公司的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院分析如下：关于邓锡铭受伤前月平均工资的问题。邓锡铭与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邓锡铭受伤前未领取过整月满勤的工资，双方均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邓锡铭的工资标准，故此，一审法院以2017年东莞市职工月平均工资4454元作为邓锡铭受伤前的月平均工资，合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深铃公司、台铃公司主张以月平均工资3617元计算得出的邓锡铭相应的工资差额、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工伤医疗补助金、一次性伤残就业补助金以及停工留薪期工资差额，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邓锡铭于2018年3月25日入职，于2018年4月29日受伤，受伤后一直未返岗工作，双方客观上无法签订劳动合同，一审法院确认深铃公司、台铃公司应支付邓锡铭2018年4月26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问题。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提交了邓锡铭填写的《员工辞职申请表》，该表显示邓锡铭以“本人在台铃因工作受伤住院治疗已恢复，现离厂回家照顾年迈高龄父亲”为由辞职。邓锡铭离职后又以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停发工资、不安排工作为由主张被迫辞职，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员工辞职申请表》非出于其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对邓锡铭主张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不予支持，并无不当。邓锡铭停工留薪期至2018年6月25日，在停工留薪期满后至其离职，邓锡铭并未返岗工作，其要求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支付2018年6月26日至2018年7月2日的工资，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律师费，双方之间并没有约定案涉纠纷产生的律师费需由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承担，因此，邓锡铭要求深铃公司、台铃公司支付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邓锡铭和上诉人深铃公司、台铃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本院均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前述援引法律条文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邓锡铭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邓锡铭负担（已预交）；东莞市深铃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台铃车业有限公司上诉部分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东莞市深铃电动车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市台铃车业有限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徐动音附录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