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5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某，男，1976年7月16日生，汉族，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山西瀛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男，1950年8月27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山西泽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60年12月3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原审被告：焦某，女，1962年8月5日生，汉族，山西省晋城市人，现住山西省晋城市，系被上诉人李某妻子。上诉人田某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李某及原审被告焦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城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晋050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田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上诉人孙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某、被上诉人李某到庭接受了询问；原审被告焦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案债务675000元范围内的连带责任；上诉人不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担保法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是典型的人保、约定担保。抵押是指债务人或第三人不转移对某一特定物的占用，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担保法的规定以该财产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是典型的物保。本案中，上诉人所签的担保借款协议是将本人开发的泽州县公路局商住楼作为抵押的，是抵押担保。一审认定为连带保证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因泽州县公路局的商住楼项目目前不存在，未办理抵押权登记，所以抵押权未设立。上诉人目前也无权处分该抵押物，该担保借款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2.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应当在举证期限内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据材料，逾期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当事人因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孙某收到举证通知书是2019年4月22日，举证期限是收到举证通知书15日内，截止2019年5月13日一审开庭时，上诉人也没有见到孙某当庭所出示的担保借款协议。孙某在起诉状中明确表述在2018年8月19日三方签订有担保借款协议，孙某却迟迟不向法院提供，违反法律规定。孙某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田某应承担全部责任，应驳回上诉请求。答辩人借给李某50万元，李某借给田某200万元，借款到期后孙某向李某催要借款，李某找田某担保。田某承诺在担保期间有能力还款，协议作废，如果担保人在2018年12月底能把利息结清，本金另行协商还款期限，如不能还清利息，将所欠利息并入本金合并计息。从承诺的内容看，田某本人自愿承担连带还款的意思表示明确。田某以并不实际存在的房屋提供抵押，应对担保协议中的借款本息承担责任。李某辩称，同意孙某的意见，答辩人去年还了孙某6000元，答辩人与孙某、田某三个人一起签署的协议。焦某未答辩。孙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某、焦某共同向原告偿还500000元本金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截止2019年4月1日为259821元），判令田某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诉讼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李某、焦某、田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孙某作为甲方、李某作为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因经营技术防范中心急需资金伍拾万元整，经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借款期限一年，利息按月息2分计算，每六个月结息一次。（附借据）二、违约责任：如有违约，双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同日，孙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李某银行账户转账500000元。李某向孙某出具借条一支，载明：“今借到孙某现金伍拾万元整，￥500000。李某，2017年1月11日。”孙某自认李某支付过6000元利息。2018年8月19日，孙某作为债权人、李某作为债务人、田某作为担保人签订《担保借款协议》一份，内容为：债务人李某于2017年1月11日向债权人孙某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截止2018年7月11日欠孙某利息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共计欠本息陆拾柒万伍仟元整。因田某欠李某借款，暂时无法归还，经协商田某同意将本人开发泽州县公路局商住楼作为抵押，以保证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如果担保人在开发期间有资金还款，本协议作废。如果担保人在2018年12月底能把利息结清，本金另行协商归还期限。如不能还清利息，将所欠利息并入本金，合并计息。本协议一式叁份，叁方签字后生效，叁方各执一份。《担保借款协议》中的抵押物泽州县公路局商住楼并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孙某主张向李某提供了借款500000元，并提供了李某所打借条、转账凭证、借款合同等佐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李某应履行返还借款的义务。孙某、李某、田某三方签订的《担保借款协议》中载明“债务人李某于2017年1月11日向债权人孙某借款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截止2018年7月11日欠孙某利息壹拾柒万伍仟元整，共计欠本息陆拾柒万伍仟元整。”截止2019年4月1日的利息计算为262000元。孙某诉请要求截止2019年4月1日支付的利息为259821元，故孙某要求李某偿还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截止2019年4月1日为25982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上述债务是否属夫妻共同债务、焦某应否一并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虽然发生在李某、焦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孙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焦某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或本案债务确实用于李某、焦某共同生产经营。故孙某要求焦某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田某是否应当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本案孙某、李某、田某三方签订的《担保借款协议》中，田某在担保人处签字，表明其保证人的身份，且明确承诺“在开发期间有资金还款，本协议作废。如果担保人在2018年12月底能把利息结清，本金另行协商归还期限，如不能还清利息，将所欠利息并入本金，合并计息。”从承诺内容可见田某本人自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意思表示非常明确。在协议中三方对于保证方式约定不明，对于保证期间约定不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担保方式约定不明的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约定不明的，应认定为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即担保期间应为从2018年1月11日到2020年1月11日。此外，协议中还约定“田某同意将本人开发泽州县公路局商住楼作为抵押”，该内容为物的担保。因此，三方签订的担保借款协议既约定了保证，又约定了物的担保。虽然该抵押物并不存在，亦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未设立抵押权，关于物的担保归于无效。但田某以并不实际存在、不具备抵押条件的房屋提供担保的行为，应对担保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本息承担违约责任。因双方未对违约责任的计算方式进行约定，田某应对孙某主张的担保借款协议中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田某的代理人抗辩称《担保借款协议》中田某同意将其开发泽州县公路局商住楼作为抵押，是一种物的担保，而非人的保证责任，三方所约定的担保物目前也是不存在的，因此担保协议从实体上没有法律效力，依法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抗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关于田某承担的保证范围，协议中明确约定担保范围为本息675000元，故田某应当在本息共计675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李某、焦某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自行放弃抗辩，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孙某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截止2019年4月1日为259821元，从2019年4月2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二、田某对上述债务在675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在履行本判决确定的义务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三、驳回孙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700元，由李某、田某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田某应否对本案李某的债务在675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一审、二审期间，田某的代理人并未否认2018年8月19日孙某、李某、田某三方所签担保借款协议的真实性；田某在上诉状中也认可该协议系其本人所签，并就该协议内容发表了意见。对该担保借款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担保借款协议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该规定明确了抵押权的设立必须以登记为要件，并没有规定抵押合同因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未设立抵押权而归于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据此，抵押权设立与否并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法律效力。本案中，田某作为担保人在担保借款协议中承诺将其本人开发的泽州县公路局商住楼作为抵押物为李某的借款本息向孙某提供担保。虽然协议约定的泽州县公路局的商住楼并不存在，抵押权并未设立，但担保借款协议系三方自愿签订，协议内容均为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担保借款协议的效力并不因抵押物未设立抵押权而归于无效。该担保借款协议约定的抵押权虽未设立，但也表达了田某愿意为李某借款本息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且协议还约定“如果担保人在开发期间有资金还款，本协议作废。如果担保人在2018年12月底能把利息结清，本金另行协商归还期限。如不能还清利息，将所欠利息并入本金，合并计息”。以上协议内容整体上明确表达了田某愿意对李某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认定田某对李某的675000元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关于一审程序问题，虽然孙某在一审中逾期提供2018年8月19日的担保借款协议，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责令孙某的代理人说明了逾期提供证据的理由。而且该担保借款协议是认定田某是否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关键证据，一审期间田某的代理人也没有否认该借款担保协议的真实性，并就该借款担保协议的内容发表了质证意见。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担保借款协议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田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0元，由上诉人田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凌云审 判 员 毕 东审 判 员 王天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牛彦坤书 记 员 徐卓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