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73民终113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建中路59号702A区。法定代表人：丁磊，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家靖，女，198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网商路599号4幢702室。法定代表人：胡志鹏，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强，男，1982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吴颂今，男，1946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俊杰，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斌斌，广东翰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公司）、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易雷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颂今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颂今提供了由黄胜泉主编、人民出版社于1998年8月出版发行的图书《中国音乐家辞典》，在该书第914页中记载有“吴颂今，1946年10月生，笔名颂今，江西九江人，作曲家、词作家，国家一级作曲……。创作并录制的音乐电视《情哥去南方》……均获中国音乐电视大赛银奖”等内容。1994年11月11日，吴颂今与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以下简称音著协）签订《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吴颂今同意将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授权音著协以信托的方式管理；音著协为有效管理吴颂今授权的权利，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者提起诉讼。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本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60天吴颂今未提出书面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本合同所称的音乐作品，指吴颂今现有和今后将有的作品；吴颂今应将授权音著作协管理的音乐作品向音著协登记，并为此填写由音著协提供的作品登记表。2014年12月26日，音著协资料部向吴颂今出具的《证明》载明，吴颂今于1994年11月11日加入中国音乐著作权协会，成为会员，由其作词作曲的歌曲《情丝几缕》已在协会进行登记。吴颂今提交的《甜甜小妹杨钰莹》音乐专辑列有曲目《情丝几缕》等17首歌，内页显示《情丝几缕》系由颂今词曲。中国唱片广州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颂今音乐工作室”系由吴颂今主持运作的个人音乐机构，所有以该工作室的名义进行的活动，一概由其本人负责，与该公司无关。2015年6月3日，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公证处出具（2015）粤广白云第6192号公证书载明，2015年4月30日吴颂今委托代理人陶延年使用该公证处电脑通过百度搜索“网易云音乐”，进入“《〈网易云音乐〉百万曲库官方下载》”后，在搜索栏中输入“杨钰莹情丝几缕”等五首歌曲名称分别进入相关页面进行浏览及播放音频，对上述操作过程进行录像后复制到光盘进行封存。经当庭拆封播放，在涉案歌曲《情丝几缕》的播放页面中显示演唱杨钰莹及相应歌词，但未显示词曲作者的署名。上述网易云音乐网站相关网页底部显示有“关于网易”“网易公司版权所有”及“浙网文[2013]0332－034号”字样。网易公司和网易雷火公司确认公证歌曲与吴颂今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的歌词、旋律均一致。吴颂今提交的录像光盘显示，在电脑上登陆××网站后，点击网页右侧栏目中“云音乐”，可直接跳转进入网易云音乐的界面。经当庭演示，使用手机上网登陆网易公司网站首页，在网易产品中点击“云音乐”，可直接跳转至网易云音乐网站，网易公司和网易雷火公司均确认上述操作过程。吴颂今提交了侵权网站打印材料拟证明网易公司和网易雷火公司仍在网易云音乐平台提供涉案歌曲《情丝几缕》的在线播放与下载服务。网易雷火公司称该首歌曲已下线，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2016年8月11日，经上网核实，涉案歌曲《情丝几缕》在网易云音乐中仍可以搜索显示并可以点击播放，且未显示词曲作者的署名。网易雷火公司提交从音著协官方网站下载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其中第一条第2款载明，信托，是指委托人基于对受托人的信任，将其上述著作权委托给受托人，由受托人按委托人的意愿以自己的名义，为受益人的利益或者特定目的，进行管理或者处分的行为；第二条第1款载明，乙方同意将其拥有著作权的音乐作品的表演权、复制权、发行权、广播权及信息网络环境下的表演权、复制权（亦称信息网络传播权）以信托方式授权甲方进行集体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甲方行使；第三条第2款载明，为有效管理乙方授予甲方（音著协）的权利，甲方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乙方亦应积极配合甲方的诉讼行为；第十条载明本合同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在此之前如已签订旧版的，本合同所有条款自旧版《音乐著作权合同》签章之日起生效。2015年10月8日，音著协出具的《授权书》载明，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享有未获相关权利人直接授权而通过本协议由音著协授权许可其使用和由音著协向相关权利人转付著作权使用费的音乐作品（范围为网易产品使用的所有音乐作品，被授权方已经获得权利人授权的词曲除外）的非专有使用权，网易产品包括：网易下属各网站（××;www.126.com;www.yeah.net;www.188.com;www.youdao.com及网易更换或增加的域名，但在上述域名变动前应及时通知音著协），包括该等网站的子域名网页或平台；网易下属各移动网信息平台及数字媒体终端的应用产品。（以上所述仅限网易下属的音乐平台或音乐类产品）授权的范围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含下载）以及通过信息网络对音乐作品进行表演、或通过信息网络以直播或交互式传播等方式对音乐作品表演进行传送的权利。在协议期限内，被授权方有按照本协议约定在其网易产品上使用音乐作品的权利。授权期间：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7日，授权区域：中国，不含港澳台地区。2016年2月24日，音著协出具的《证明》载明，吴颂今是我协会会员，并已将其创作的相关音乐词曲著作权授权给我协会。本案与关联案件（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245号案合并审理。吴颂今主张本案合理开支包括公证费3300元、律师费10000元，已提供相应的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另提供公证费发票两张金额共6600元，称为包括是本案（2015）粤广白云第6192号公证书在内十余份公证书所支出的费用。另查明，网易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1997年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整，经营范围包括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其经营的网易网站域名为163.com。网易雷火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09年成立，注册资本1000万元整，经营范围包括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限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等，2014年9月10日经浙江省文化厅颁发编号为浙网文[2013]0332－034号的《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载明有效期至2016年3月31日，网站域名包括××等。再查明，2015年7月15日，网易网站的网易科技频道登载标题为《25家网络音乐服务商签署版权保护自律宣言》新闻一篇，内容为当日国家版权局在京召开“网络音乐版权保护工作座谈会”，网易云音乐等25家网络音乐服务商签署了《网络音乐版权保护自律宣言》，承诺自觉遵守著作权法律法规，抵制各类侵权网络音乐著作权行为等。以上事实，有吴颂今提交的音乐专辑、证明、辞典、音乐著作权合同、公证书及封存光盘、网站备案信息、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录像光盘、网络新闻打印件、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公证费发票，网易雷火公司提交的授权书、证明等证据以及双方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著作权法的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或制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它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吴颂今提供的音像制品《打工歌谣》封套内页上载明涉案歌曲《情丝几缕》的词曲作者均为颂今，且其提供的正式出版物《中国音乐家辞典》证明其笔名为颂今，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吴颂今为音乐作品《情丝几缕》的词曲作者，依法享有该音乐作品的词曲著作权，包括就本案主张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吴颂今是否有权提起本案诉讼的问题。我国《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十条规定，权利人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订立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后，不得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自己行使或许可他人行使合同约定的由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的权利。根据该规定，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授权音著协管理之后，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受到限制，取决于其与音著协订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是否对诉权的行使作出明确的约定。现有证据并未显示网易雷火公司提供的从音著协官方网站下载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已经双方签章确认，该合同尚未成立并生效，故本案应以双方于1994年11月11日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内容为准。吴颂今与音著协在该合同中仅就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作出约定，并不涉及音乐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且该约定并未明确限制吴颂今自己行使发行权、表演权的相关诉权，故吴颂今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其作为原告主体适格，网易雷火公司的抗辩不能成立。吴颂今提交的公证书载明，2015年4月30日公证保全证据时，网易云音乐网站××提供在线播放的涉案歌曲《情丝几缕》与吴颂今享有词曲著作权的同名音乐作品词曲均一致，且在歌词播放过程中未署名，在无证据证明上述播放已经合法授权的情况下，该种行为已侵害了吴颂今就歌曲《情丝几缕》词曲所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网易雷火公司作为网易云音乐网站××二级域名对应网络文化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的登记经营主体，自认系网易云音乐网站的实际经营者，故网易雷火公司依法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涉案侵权作品的传播系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吴颂今另主张涉案行为侵害其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网易公司是否应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网站登记备案信息、网站中标示的信息所载明的经营者，是网站经营者。网站登记备案信息、网站中标示的信息所载明的经营者不一致的，除有相反证明之外，可以认定两者为共同经营者。首先，从网易网站××的架构及标识来看，网易公司在其网站首页的公司产品位置设置有“云音乐”链接，点击即可进入网易云音乐平台，且网页底部同样显示有“关于网易”“网易公司版权所有”字样，足以证明网易云音乐系网易公司的产品之一，并非独立于网易网站而存在，两者系部分与整体的关系。网易公司作为网易网站登记的主办单位，对网易云音乐的经营具有直接的控制力，应认定为网易云音乐的经营者。其次，从网易雷火公司举证的音著协《授权书》内容来看，许可使用包含网易云音乐在内的网易产品所使用的音乐作品，该种授权亦未将网易云音乐与网易网站××相区分，网易云音乐作为网易产品之一，且对应网站作为网易网站××之下的二级域名，应归入网易公司的经营行为之一。虽然网易雷火公司单独取得网络文化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的经营资质，但并无证据证明网易云音乐完全独立于网易网站而经营，一审法院认定网易云音乐系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共同经营。网易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亦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连带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纳。庭审后，经上网核实，涉案歌曲《情丝几缕》在网易云音乐中仍可以搜索显示，词曲仍未署名，但播放页面中“播放”键显示为灰色，无法点击播放。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虽在吴颂今保全证据后获得音著协的授权，但鉴于音著协并未获得吴颂今就其音乐作品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信托管理，故吴颂今诉请网易雷火公司立即删除涉案歌曲《情丝几缕》的下载链接、并停止在网站上提供歌曲的在线点播及歌词内容服务的诉请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在网易云音乐上播放涉案歌曲时，并未标明词曲作者系吴颂今，割裂了吴颂今与其音乐作品的联系，侵害了吴颂今的署名权，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知名度及侵权情节、范围及影响，一审法院酌情判令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在其经营的网易云音乐平台首页（××）以连续七十二小时登载声明的方式向吴颂今公开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对于吴颂今诉请同时在《中国文化报》《广州日报》和音著协官网上刊登声明不予支持。关于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问题。鉴于吴颂今因网易公司和网易雷火公司的侵权行为所遭受的实际损失及网易公司和网易雷火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的具体数额均无足够证据证实，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网易公司和网易雷火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涉案歌曲的类型、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影响范围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数额。对于超出数额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吴颂今主张的维权费用，考虑到其律师确已出庭、相关公证书已作为证据提交，上述开支确系必要，一审法院视其合理性程度及关联案件数量，对吴颂今主张的维权开支酌情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停止侵害吴颂今就音乐作品《情丝几缕》所享有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删除涉案侵权歌曲《情丝几缕》的下载链接，停止在网易云音乐网站上提供歌曲的在线点播及歌词内容服务；二、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网易云音乐××首页连续七十二小时发布声明向吴颂今公开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声明内容需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三、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吴颂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5500元；四、驳回吴颂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颂今负担1000元，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判后，网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所涉的网易云音乐网站（网址：××）系由网易雷火公司所独立运营。根据我国文化管理相关规定，网络音乐经营主体应当取得《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因此，只有取得该许可证的主体才能运营提供网络音乐内容的网站及客户端软件。而网易公司经营的网站域名并不包括“××”，因此其并未运营“网易云音乐”平台。“××”域名底部除显示浙网文[2013]0332-034号证书外，还标注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清晰显示了经营者系网易雷火公司的信息。网易公司与网易雷火公司虽然均属于网易旗下，但在法律上是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各自的经营范围、产品和业务均不相同。判断某个具体产品的经营主体需要根据证据得出结论，以确定的、政府机关颁发的具有最强公示性的证书来判断，而不能仅以网页底部显示的“网易公司版权所有”及“公司介绍”中所涉及的“网易公司”等模糊信息即认定网易公司为经营主体。自“××”网页上线，网易公司即已将该域名授权网易雷火公司使用，该网页一直由网易雷火公司独立运营。故网易公司并非“××”网站的运营主体，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网易公司与本案无关，请求依法驳回吴颂今对网易公司的诉请，以维护网易公司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2.驳回吴颂今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颂今负担。网易雷火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吴颂今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依法无权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于1991年6月1日起施行，吴颂今于1994年11月11日加入音著协，是该协会会员。1990年的著作权法仅规定了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权、使用权和获得报酬权。当时作品的主要使用方式是现场表演、电视台和电台播放、录制歌曲磁带，并不如后来划分得精细。据此审视吴颂今当年签订合同时，并无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概念，合同上亦不可能有所体现，但双方列明了主要作品使用方式，可见双方的本意是吴颂今将所有的著作权财产权（含信息网络传播权）转移给音著协，吴颂今只能享有收益的权利。因此，在吴颂今是音著协会员期间，其对信托授权的音乐作品仅享有收益权，其他权利由音著协行使，故吴颂今没有权利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认定吴颂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有误，应予纠正。同理，网易雷火公司在获得音著协的授权后，已对涉案歌曲享有合法权利，不存在停止侵权的问题。二、网易雷火公司与网易公司属相互独立的法人主体，一审判决认定网易雷火公司与网易公司共同经营，并据此判处两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案所涉的网易云音乐网站（网址：××）系网易雷火公司独立运营，自“××”网页上线，网易雷火公司一直使用并独立运营该网页，并依法办理了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因此，网易雷火公司是云音乐的运营主体，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义务，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与网易公司无关。一审判决仅凭域名和模糊标识信息即认定两公司共同运营欠妥。三、一审法院判令网易雷火公司、网易公司赔礼道歉、消除影响缺乏法律依据。赔礼道歉、消除影响作为侵权责任的承担方式，有其独立的含义及适用范围，主要适用于侵权纠纷中侵权行为给受害人造成心理损害和不良影响的情形中。本案中，网易雷火公司的行为并没有造成吴颂今名誉减损或者社会评价降低，不存在精神损害后果，不应适用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四、一审判决酌定的赔偿金额明显畸高，应予调整。1.涉案歌曲发表距今时间已超过二十年，经济价值趋近于无。2.吴颂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歌曲的知名度、经济利益等情况。3.网易雷火公司并无侵权故意。网易雷火公司一直重视版权保护工作，已向音著协获取了授权许可，并基于对音著协的信赖使用了涉案作品。实践中，很难就个别歌曲联系到词曲作者或者歌手本人获得授权许可。基于此，网易雷火公司通过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购买授权的方式获取相关合法权利。4.网易雷火公司的云音乐平台是免费提供歌曲的播放等服务，旨在为广大用户提供更多的选择，并未从涉案歌曲直接获取经济利益。5.律师费、公证费等费用并非仅针对本案发生，应根据歌曲的数量进行分摊。6.过往判例对词曲著作权人的权利补偿已有较为统一的认识，一审判赔在没有充分依据的情况下明显超出惯常判赔幅度，处理欠妥。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知民初字第1246号民事判决；2.驳回吴颂今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吴颂今负担。被上诉人吴颂今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吴颂今对涉案音乐作品享有完整的著作人身权及财产权，有权就涉案事宜提起民事诉讼。首先，吴颂今于一审提交的音像制品及《中国音乐家辞典》正式出版物证明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均为“颂今”。可见，吴颂今享有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著作权，包括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表演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次，根据《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可知，音乐人与音著协之间建立的关系，以音乐人授权为基础；授权权限也是有限的。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将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利授权音著协管理后，其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受到限制，取决于其与音著协签订的著作权集体管理合同是否对诉权的行使作出明确的约定。吴颂今与音著协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仅就表演权、广播权和录制发行权作出约定，并不涉及音乐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且该约定并未限制吴颂今自行行使发行权、表演权。另，上述合同并未经双方签名确认，属于未生效合同，不能作为本案判决依据。故吴颂今是本案的适格主体。2.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共同实施了侵害吴颂今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共同侵权责任。首先，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未经授权，擅自在其经营的网易云音乐网站（网址：××）上向公众提供涉案歌曲的在线播放及下载服务，所播放的歌曲与吴颂今享有词曲著作权的同名音乐作品词曲均一致，且播放过程未署名，侵害了吴颂今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其次，网易雷火公司作为网易云音乐网站“music163.com”二级域名对应网络文化经营、互联网信息服务业务的登记经营主体，自认其是网易云音乐网站的实际经营者，故网易雷火公司应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再次，吴颂今提交的涉案公证书还载明被诉侵权网站的登记备案经营者为网易公司，根据相关规定，网站中标识的信息所载明的经营者不一致的，除有相反证明之外，应认定两者为共同经营者。从网易网站的架构及标识来看，网易公司在其网站首页的公司产品位置设置有“云音乐”链接，可直接进入涉案侵权网站平台，且该网页底部显示有“关于网易”、“网页公司版权所有”字样，足以证明网易云音乐是网易公司的产品之一。同时，从网易公司及网易雷火公司提交的音著协《授权书》可知，该授权亦未将“××”与“××”相区分，网易云音乐作为网易产品之一，且“××”作为“××”之下的二级域名，依法应当归入网易公司的经营行为之一。网易公司作为共同侵权人亦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消除影响及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3.网易雷火公司、网易公司同时侵害吴颂今涉案歌曲的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及《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司法实践中，已有较多支持侵害著作权人身权须承担赔礼道歉民事责任的裁判。二、一审判赔金额远远低于吴颂今诉求金额，二审不应调低。1.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至今未停止侵权行为，涉案侵权音乐平台依然有侵权歌曲的下载链接。2.从歌曲详情页面的评论中可知，涉案歌曲属于经典老歌，深得广大听众的好评，具有较高知名度及市场经济价值。3.网易雷火公司、网易公司恶意拖延诉讼，提出明显不成立的管辖异议，以躲避国家严打侵害音乐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主观恶意明显。4.吴颂今为维护合法权益的开支高达13300元，并提供公证费发票、委托代理合同及律师费发票予以佐证，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共同承担5500元的赔偿数额偏低，不应再调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吴颂今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1.立即停止对歌曲《情丝几缕》的侵权行为，包括删除歌曲的下载链接、停止在网站上提供歌曲的在线点播及歌词内容服务；2.在《中国文化报》、《广州日报》和音著协官网、网易公司及网易雷火公司网站首页刊登赔礼道歉声明并消除影响；3.连带赔偿吴颂今经济损失及吴颂今为调查、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5万元。另查，吴颂今于一审诉讼中提交的网站备案打印材料上记载，首页网址为“××”的网站主办单位名称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编号为浙网文[2013]0332-034号《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中记载的网站域名为“××”的单位名称为“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网易公司及网易雷火公司对上述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吴颂今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网易公司应否对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三、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应否承担赔礼道歉及消除影响的责任；四、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关于吴颂今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吴颂今作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其对该音乐作品享有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而其与音著协于1994年11月11日所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中仅约定将涉案其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及录制发行权授权给音著协，该合同并未对其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问题进行约定，故吴颂今至今依法享有涉案作品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一审法院认定其是本案适格主体并无不当。网易雷火公司以吴颂今在《音乐著作权合同》中的本意是将其对涉案作品的所有著作财产权信托给音著协管理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网易公司应否对涉案被诉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网易公司及网易雷火公司均称网易云音乐网站由网易雷火公司独立运营，但因该主张与网易云音乐网站“××”上记载有“网易公司版权所有”的内容及在网易公司网站“××”首页的网易产品中列明有“云音乐”，且该“云音乐”直接链接到网易云音乐网站的事实均不符，故本院对网易公司及网易雷火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虽《网络文化经营许可证》中记载网站域名为“××”的单位名称为“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但不能否定网易公司及网易雷火公司共同向公众提供该“云音乐”服务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为共同侵权人，并应就涉案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应否承担赔礼道歉及消除影响的责任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著作权包括以下人身权和财产权：……（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网易云音乐网站上播放涉案音乐作品《情丝几缕》时并未标明作品的著作权人，侵犯了吴颂今对涉案音乐作品《情丝几缕》享有的署名权。因署名权属于人身权利，且吴颂今于一审诉讼中已提交的《中国音乐家辞典》亦证实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音乐作品的知名度及涉案侵权范围、影响等认定网易公司及网易雷火公司应向吴颂今赔礼道歉并消除影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数额是否过高的问题。吴颂今于一审诉讼中提交的《中国音乐家辞典》中记载涉案音乐作品《情丝几缕》的获奖情况，已证实该涉案音乐作品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同时，考虑到网易公司作为网络公司的影响力、播放涉案作品未进行著作权人署名的情节、网易网站于2015年7月15日登载新闻报道网易云音乐签署了《网络音乐版权保护自律宣言》的情况，结合吴颂今已举证证实其公证取证及委托律师到庭参与诉讼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应向吴颂今赔偿55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网易雷火公司主张其于获得音著协的《授权书》后，已对涉案歌曲享有合法权利、不存在停止侵权问题。因吴颂今与音著协签订的《音乐著作权合同》约定授权音著协信托管理的仅包括音乐作品的公开表演权、广播权及录制发行权，并未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现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也未能举证证实吴颂今已将涉案音乐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给音著协，故网易公司、网易雷火公司仅依据音著协的《授权书》主张其对涉案音乐作品《情丝几缕》享有合法权利依据不足，其关于无需停止侵权的主张亦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经审查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均依据不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负担50元、杭州网易雷火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小鹏审 判 员 黄彩丽审 判 员 龚麒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邓志愿书 记 员 郭秀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