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16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银柱，男，1971年6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粟，山东万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王氏，女，194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成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男，1975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武县。系张王氏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昌润北路与兴华西路西南角的临街商务楼**。 主要负责人：桑海鹏，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锋，山东舜翔（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莘县邦达物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聊城市莘县东鲁办事处宏图街**通达汽配城**楼**/div> 法定代表人：陈二梅，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武银柱因与被上诉人张王氏、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及原审被告莘县邦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莘县邦达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武银柱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判令由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张王氏各项损失95511.04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涉案车辆的使用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上诉人没有改变车辆使用性质；2、投保人在投保时并未隐瞒投保车辆为货车这一事实，也未改变车辆的非营运性质，被上诉人以货车为营运车辆为由拒赔，有违公平公正原则；声明书系格式条款，与记载有保险条款的保险本单独分开，不能证明保险人提供的投保单附有格式条款，即使在声明书中签字，因该声明书中有诱导性笔迹，亦不能证明保险人尽到足够的告知义务，告知营运车辆与非营运车辆保险的差别，故声明书对投保人不生效。保险人未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3、武银柱垫付款项为4000元，应返还2000元。 张王氏辩称：只收到垫付款2000元，如果对方认为是4000元，应当提供证据。 大地财险聊城公司辩称：1、行驶证虽载明非营运，但该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应以道路运输证认定车辆的使用性质。2、货车并非都是营运车辆，该车初次登记时间为2017年5月份，上诉人使用一年后于2018年6月份办理了营运手续，并将车过户于莘县邦达物流，系将车由非营运性质转为营运性质。3、对于非营运转为营运免责事由，保险公司进行了合理提示和明确说明，免责条款依法生效。且正因为投保车辆为货车，保险公司在承保时在交付于投保人的保险单重要提示部分，也进行了类似的说明，投保人声明书也不仅仅是一张纸，而是从投保人免责事项说明书撕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莘县邦达物流未作陈述。 原审原告张王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三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告在诉讼中，诉讼请求数额变更为183975.2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6日8时30分许，武银柱驾驶鲁Ｐ2××××号时风牌轻型普通货车沿聊商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聊商路曹县苏集镇金庄北，与前方同向张王氏驾驶的正阳牌电动三轮车发生追尾事故，此事故造成两车损坏，张王氏受伤，菏泽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曹县大队第3717211201800003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武银柱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王氏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鲁Ｐ2××××号车在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武银柱系鲁Ｐ2××××号车所有人，该车辆挂靠在莘县邦达物流经营。事故发生时武银柱持有准驾车型Ｂ2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且均在有效期内，鲁Ｐ2××××号车具有道路运输证且在有效期内，该车在年检有效期内。 原告张王氏受伤当日即至曹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12天，支付医疗费58993.08元。原告张王氏2018年8月7日转入单县中心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8天，支付医疗费35482.3元，门诊费用3155.66元。原告张王氏于2018年10月11日申请对其伤残程度、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时间、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该院委托，菏泽德衡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2月27日出具德衡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被鉴定人张王氏道路交通事故致左侧动眼神经损伤遗留左眼上睑下垂，安全遮盖瞳孔属九级伤残，左侧肱骨近端骨折、左侧锁骨骨折遗留左肩关节功能大部分丧失属九级伤残，左侧第1、2、5、6、7肋、右侧第1、2、3、4、5、6肋骨骨折属十级伤残；护理时间拟为伤后60日，住院期间特级及一级护理期（21日）护理人数拟为2人，余时间护理人数拟为1人；营养时间拟为伤后90日（营养费用建议30元/日）；后续治疗费用评定依据不足。原告张王氏支付鉴定费2900元，鉴定检查费480费。原告张王氏于2018年10月11日申请对其案涉电动三轮车车损价值进行评估，经该院委托，菏泽国瑞资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9年2月14日出具菏国瑞评鉴字（2019）第041号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经测算，截止评估基准日，评估范围内资产损失评估价值为1600元。原告张王氏支付评估费500元。原告张王氏因受伤后由其子张志强、女儿张美云护理，护理人员张志强、张美云系农忙时在家务农、农闲时外出务工，无固定收入的农村居民。原告张王氏住院期间，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被告武银柱称为原告张王氏垫付医疗费4000元，原告张王氏认可被告武银柱垫付医疗费2000元。 另查明，2017年度山东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5118元，菏泽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县内为70元/天。 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交通事故中，武银柱驾驶的机动车与张王氏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张王氏受伤，电动三轮车损坏。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依规定程序作出的认定道路交通事故事实及责任划分的基本证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记载了事故发生的原因、经过，并对事故责任进行了划分，认定武银柱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张王氏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并无不当，依法采信，可以作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据此规定,认定被告武银柱应承担本事故100%的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规定，鲁Ｐ2××××号车挂靠于莘县邦达物流经营，原告张王氏主张被告邦达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莘县邦达物流应与被告武银柱对原告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下列原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三）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承保鲁Ｐ2××××号车交强险和不计免赔100万元商业三者险，签订保险合同时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向被告武银柱明确说明，被告武银柱将鲁Ｐ2××××号车由非营运车辆转变为营运车辆，未通知保险人，违反了《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第三款的约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不承担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原告张王氏的损失由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武银柱承担，被告莘县邦达物流承担连带责任。 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犯该项权利，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结合医疗机构诊断意见及鉴定机构的司法鉴定意见，认定原告张王氏护理时间为60天，21天为2人护理，39天为1人护理。原告提交的护理人张志强、张美云系农忙时在家务农、农闲时外出务工、无固定收入的农村务工人员，故张志强、张美云护理费按日平均100元的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结合住院时间、地点、鉴定、地点酌定原告交通费为1000元。原告请求车辆损失费1600元，对此请求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原告张王氏的损失范围为：医疗费用97631.0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8100元、残疾赔偿金36283.2元、精神损害赔偿金30000元、交通费1000元、车辆损失费1600元、鉴定费2900元、鉴定检查费480元、评估费50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以上原告张王氏的损失共计184494.24元。被告武银柱称为原告张王氏垫付医疗费4000元，但原告张王氏认可被告武银只垫付医疗费2000元,被告武银柱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认定被告武银柱为原告张王氏垫付医疗费2000元。 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王氏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计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责任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王氏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交通费共计75383.2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张王氏车辆损失费1600元。被告大地财险聊城公司一共应赔偿原告张王氏86983.2元，扣减已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还应赔偿76983.2元。原告张王氏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强险不足部分共计93131.04元，由被告武银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武银柱应赔偿原告张王氏鉴定费2900元、鉴定检查费480元、评估费500元，保全保险费500元，被告武银柱一共应赔偿原告张王氏97511.04元，扣减已支付的医疗费2000元，还应赔偿95511.04元。综上，依照上述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张王氏各项损失共计76983.2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二、被告武银柱赔偿原告张王氏各项损失共计95511.04元，被告莘县邦达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张王氏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54元，保全申请费520元，合计3974元，由原告张王氏负担274元，由被告武银柱负担37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两份微信聊天记录，一份中被害人亲属提到2000元的事，一份有微信转账2000元的事，拟证明其为张王氏垫付4000元。经质证，张王氏代理人对微信转账的2000元予以认可，对其他2000元不认可；大地财险聊城公司不予质证；莘县邦达物流未与质证。本院审查认为，第一份证据虽分别提到2000元的事，但双方的语言意思表达不明晰，且张王氏代理人不认可，尚不能以此认定武银柱垫付款项为4000元。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和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应否认定武银柱驾驶的事故车辆为营运性车辆的问题。现有证据证实，武银柱的鲁Ｐ2××××号时风牌轻型普通货车行驶证虽载明该车的营运性质为非营运车辆，但事故发生时武银柱持有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从业资格证，其为鲁Ｐ2××××号车办理了道路运输证，应认定鲁Ｐ2××××号车属于营运性车辆。 关于应否免除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问题。武银柱为其鲁Ｐ2××××号车辆在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并不计免赔）。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提供的《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五条三项约定：因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导致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条款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则让你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部分载明：“保险人已通过上述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出了书面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在下面的黑体字和手写部分则载明：“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在“投保人签章处”有武银柱的签名。在条款中，“免责条款”部分的内容均作加粗加黑。以上可以认定，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已对免责条款尽到了合理的提示义务，但“投保人声明”部分的内容仅能认定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已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进行了说明，并未包括对免责条款的概念进行了说明，因此其说明程度尚未达到“明确”。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由武银柱承担95511.04元的赔偿责任不当，该赔偿责任应由大地财险聊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大地财险聊城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76983.2元和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95511.04元，共计赔偿172494.24元。 综上，武银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撤销山东省曹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1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 三、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赔偿张王氏各项损失共计172494.2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履行完毕。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454元，保全申请费520元，合计3974元，由张王氏负担274元，由武银柱负担37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富柱 审判员  刘化忠 审判员  孙 岩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三日 书记员  袁鑫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