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3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红昌，男，1966年4月16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红（特别授权），江苏信义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春岛（特别授权），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玉林，男，1980年8月2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丽，女，1980年12月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代文（特别授权），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周红昌因与被上诉人陈玉林、沈丽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6）苏1282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红昌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周红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陈玉林单方要约断案，无视其后达成的协议与合同不当。本案双方形成合意的只有投资协议及垫资合同两份协议。陈玉林所谓的邮件早于书面合同，仅发送到上诉人邮箱中，上诉人并没有进行研究、查看以及回复，邮件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垫资合同中对借款时间、借款额度、垫资借款的担保做出了明确约定。2、一审中，上诉人明确诉争案由为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则含混不清。双方是基于合同形成的债，在上诉人没有明确赠与的情况下，债权仍由上诉人享有。垫资合同明确了双方为民间借贷关系。3、一审法院未对本案认定的法律关系进行释明，程序违法。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代被上诉人等支付资金不当，返还垫资的事实不存在争议。4、一审法院认定汇给陈玉林的405万元系上诉人代陈玉林及其他四股东支付的企业注册资金，违反合同相对性法律规定，因为案涉合同系上诉人与陈玉林所签。5、一审法院以垫资合同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判定有违一般民间借贷习惯系误读，悖离基本常识。陈玉林、沈丽答辩称：1、上诉人的诉讼恶意明显。起诉状称被上诉人因家庭投资需要，向其进行借款，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2、本案中，双方应对405万元发生的背景原因以及是否应当返还义务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一审中举证证明上诉人一审主张的借款事由、借款合意不存在。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红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玉林、沈丽归还周红昌借款40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前，周红昌与陈玉林经磋商拟双方共同创业。同年4月29日，陈玉林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给周红昌寄送了团队项目介绍、创业项目计划书、成本及收支计划表、有限责任公司章程等资料。创业项目计划书中载明，资金需求数额5000万元，拟建公司名称为研发公司：腾盛网络发展有限公司，运营公司：腾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资本结构：运营公司股东为周荣(红)昌和陈玉林，周荣（红）昌投入1000万元注册资金，追加2500万注册资本，三年三期投入，占股权比例60%，陈玉林以资源（骄阳网接入）、团队、策划、管理入股，占股权比例35%。研发公司股东为周荣（红）昌，投入100万注册资金，追加1500万注册资本，三年三期投入，占股权比例45%，陈玉林以资源、团队、策划、管理入股，占股权比例35%，姚斌以技术入股，占股权比例10%，李黎君以资源与管理入股，占股权比例5%，石海峰以团队入股，占股权比例2.5%;张龙文以团队入股，占股权比例2.5%。腾盛网络发展有限公司章程中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周荣（红）昌实缴出资额700万元，陈玉林实缴出资额300万元（周代垫）。2012年5月7日，周红昌与陈玉林签订上海盛久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久公司）章程，载明该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股东分别为周红昌、陈玉林。周红昌出资650万元，陈玉林出资350万元。同日，周红昌、陈玉林及李黎君、姚斌、石海峰、张龙文签订上海盛竞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竞公司）章程，载明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股东分别为周红昌、陈玉林、姚斌、李黎君、石海峰、张龙文，出资额分别为：周红昌45万元，陈玉林35万元，姚斌10万元，李黎君5万元，石海峰2.5万元，张龙文2.5万元。2012年5月14日，周红昌、陈玉林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一份，双方约定以注册成立的盛久公司为项目投资主体。各方注册出资分别为周红昌占出资总额的65%，陈玉林占出资总额的35%（周红昌垫付）。实际运营资本为：周红昌对盛久公司的运营资金总投资约4000万元（周红昌垫支的流动资金在公司盈利后收回，注册资金除外）。其中包括注册子公司研发公司盛竞公司的相应费用。分别为注册资金100万元（由周红昌垫付）及三年分期研发运营费用约1500万元以及盛久公司的运营、代理、日常成本分期约2400万元。当日，周红昌通过银行汇款给陈玉林405万元。陈玉林收取周红昌405万元后，亦于当日汇给李黎君5万元，汇给姚斌10万元，汇给石海峰2.5万元，汇给张龙文2.5万元，汇给盛竞公司35万元，汇给盛久公司350万元。2012年5月17日，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经审验，截至2012年5月14日止，盛久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000万元，其中周红昌出资650万元，出资比例65%，陈玉林出资350万元，出资比例35%。2012年5月18日，上海申洲大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验资报告，载明经审验，截至2012年5月15日止，盛竞公司（筹）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100万元，其中周红昌出资45万元，出资比例45%，陈玉林出资35万元，出资比例35%，姚斌出资10万元，出资比例10%，李黎君出资5万元，出资比例5%，石海峰出资2.5万元，出资比例2.5%，张龙文出资2.5万元，出资比例2.5%。2012年5月23日，周红昌、陈玉林签订垫资合同一份，载明陈玉林向周红昌申请垫资借款，周红昌同意垫资。双方约定：1、垫资借款额度：周红昌向陈玉林提供的垫资额度人民币405万元，用于盛久公司和盛竞公司注册时分别35%和55%（含其余4名创始人部分）的股权验资。2、垫资借款时间：垫资借款日期为2012年5月14日，至注册验资结束为止。验资结束后，垫资款额自动转为公司资产。3、垫资借款担保：陈玉林提供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作为周红昌垫资款担保。……。6、由本次垫资所产生的陈玉林在公司的注册股权部分，自陈玉林正式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生效。在此之前，股权由周红昌代为托管，股权所相应的权益和责任均为周红昌承担。7、若陈玉林卷入或将卷入重大诉讼或仲裁程序及其他法律纠纷，足以影响其民事能力的；陈玉林有转移公司资产行为的；陈玉林有违反职业道德及竞业精神的，视为违约，周红昌有权收回其在公司因此次垫资所产生的股权，由此引起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财产保全费、执行费、仲裁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评估费等）由陈玉林承担。2014年7月21日，陈玉林与盛久公司订立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4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该类合同具有实践性特征，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还借款本息的，应当对是否形成借款合意、借贷内容以及是否已将款项交付给借款人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即判断借款合同关系的主体，应结合借贷合意、借贷内容及款项交付情况综合判断。本案中，陈玉林对周红昌汇款给其405万元没有异议，然其否认此系其向周红昌借款，该款系周红昌应当缴纳的出资款，双方不存在借款的合意，为此，陈玉林提供了相关的证据。从陈玉林提供的证据来看，首先在创业项目计划书中已经明确注册资本的资金由周红昌出资，陈玉林以资源（骄阳网接入）、团队、策划、管理入股，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中也载明乙方出资总额的35%由周红昌垫付，周红昌总投资约4000万元，包括盛竞公司的注册资金100万元亦由周红昌垫付。在投资合作协议中，双方亦未提及垫付的款项是否需要归还以及归还期限。事实上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周红昌汇款给陈玉林405万元后，陈玉林即将相关款项按照章程的约定给付了拟设立的公司和相关股东，相关股东亦按章程缴纳了出资。陈玉林提供的证据形成了证据锁链，可以证明周红昌、陈玉林就405万元转账款项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周红昌应当就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进一步举证。然从周红昌提供的垫资合同来看，虽然在合同中有垫资借款的字样，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垫资借款时间为2012年5月14日，至注册验资结束为止。验资结束后，垫资款额自动转为公司资产。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该款项应否归还以及归还的期限，有违一般的民间借贷习惯。就双方订立垫支合同的目的陈玉林作出陈述，主要是因为周红昌要承担公司的全部投资，当时陈玉林还没有正式从其他公司离职，讲好陈玉林是带着团队和项目过来，不需要承担现金的出资，周红昌因为担心陈玉林没有按时到位以及对公司出资的安全，所以特意约定了垫资借款结束的时间以及垫资款项性质转化的时间。结合合同的第6条，陈玉林的陈述较为合理。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周红昌汇给陈玉林的405万元系周红昌代陈玉林及其他四股东支付的企业注册资金，周红昌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双方存有借款的合意，一审法院对周红昌基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周红昌要求陈玉林、沈丽归还借款405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4200元，由周红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周红昌诉讼请求中明确本案为借贷法律关系，陈玉林对此予以否认，然周红昌当庭表示“如陈玉林辩称双方之间还有相应的股权争议的法律事实，可通过另案诉讼解决”，这也就表明周红昌坚持认为本案为借贷法律关系，同时提出如双方存在其他争议的法律事实，可以另案通过诉讼解决的处理方案。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依据周红昌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显无不当之处，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周红昌辩称一审法院未对本案法律关系进行释明程序违法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红昌作为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要求陈玉林偿还借款本息，则其应当对双方之间是否形成借款合意、借贷内容及款项交付等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审理中，双方对405万元款项的交付均无异议，可以予以确认，但双方就款项的性质发生争议。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周红昌明确自认其收到陈玉林发送的邮件，而陈玉林发送的邮件中包含创业项目计划书，周红昌对其辩称的没有对陈玉林发送的邮件内容进行研究、查看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结合后期双方签订的投资合作协议以及垫资合同所载明的双方权利义务，对于周红昌所主张的双方存有借款的合意，本院无法采信。故一审法院对周红昌基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周红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00元，由周红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卫平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彭世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