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19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树兴，男，1976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现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震，重庆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彪，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菏泽市牡丹区,现住菏泽市牡丹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效军，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磊，山东邦治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原审第三人：魏开军，男，1969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邑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褚明华，男，196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靖江市。 原审第三人：李金贵，男，195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 上诉人宁树兴和被上诉人张永彪、原审第三人魏开军、褚明华、李金贵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1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宁树兴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震，被上诉人张永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效军、程磊，原审第三人魏开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增华、原审第三人褚明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宁树兴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鲁1702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并改判由恩渡新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向张永彪支付股权转让金910345元，无法清偿的部分再由原股东褚明华、李金贵、魏开军和宁树兴四人共同按比例承担；二、改判为违约金以910345元为计算基数，计算日期应自2017年12月16日起。三、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6年8月2日世纪佳能公司注册成立，张永彪和宁树兴在章程中名义上分别持有公司58%和42%的股份，而该公司的实际股东及持股比例情况为：张永彪33%、宁树兴10%、褚明华32%、魏开军10%、李金贵12%，其余的3%作为公司的期权池预留。2017年7月25日，经全体股东同意，世纪佳能公司回购了张永彪的股权，并将该公司注销，新成立恩渡新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恩渡公司)，世纪佳能的资产全部由恩渡公司接收，股东全部成为新公司的股东，并由张永彪做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后张永彪又改变决定，不同意进入恩渡公司，导致本案纠纷产生。一审错误地认定事实和遗漏了重要事实，错误地适用了相关法律，因面做出了错误的(2018)鲁1702民初字第1872号民事判决。一、一审判决未查明张永彪转让的股权数，错误地将张永彪将无权处分的25%的股权转让认定为有效，从而错误的认定了转让价款。一审判决已经查明，被上诉人张永彪在世纪佳能公司实际仅持有33%的股权，另25%的股权是张永彪代持魏开军的10%、代持李金贵的12%，代持期权池的3%。这个情况，不管是张永彪、宁树兴，还是魏开军或者李金贵，或者褚明华，大家非常清楚。且魏开军、李金贵的代理人当庭表示，张永彪无权对他们的股份做出转让处分。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张永彪对58%股权的处分均有效是错误的，导致对股权转让价款的认定错误，张永彪真正转让的股权应为33%而非58%，相应的转让价款应为910345元而非160万元。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因而判决应由宁树兴支付股权转让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五条规定：当事人协商同意由公司或者股东收购股份，或者以减资等方式使公司存续，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诉争股权由世纪佳能公司回购，是经多数股东协商后达成--致意见，由宁树兴受委托代表公司与张永彪签订协议，张永彪对此也是明知的。相关事实体现为：1.《世纪佳能股权变更协议》由股东褚明华、李金贵、宁树兴和张永彪共同签字署名。2.2017年9月1日的补充协议明确：“宁树兴及世纪佳能承诺按以下日期支付张永彪股权转让款”、张永彪有权要求“宁树兴及世纪佳能按照余欠款…”3.股权变更协议及补充协议均由世纪佳能公司盖章确认其合同相对方地位，仅仅是股东之间转让股权的并不需要盖公司的公章。4.做为名义上仅有两名股东的世纪佳能公司，在张永彪要求退股时，公司回购股权时只能由宁树兴代表公司签订转让协议书。5.2017年7月25日世纪佳能公司股权变更后，宁树兴作为世纪佳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公司与张永彪签定股权变更协议和补充协议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世纪佳能公司承担。参考《合同法》第402条的规定：“受托人以白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根据该规定，张永彪明显知道诉争股权是经全部股东同意，由宁树兴签字确认由世纪佳能公司回购，股权转让协议对张永彪和世纪佳能公司具有法律效力，所以支付诉争股权转让价款的义务人是世纪佳能公司而非宁树兴。三、一审判决错误，本案股权价款首先应恩渡公司承担，不能清偿的部分再由原股东褚明华、李金贵、魏开军和宁树兴四人按比例共同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3)1号)第六条规定：企业以其部分财产和相应债务与他人组建新公司，对所转移的债务债权人认可的，由新组建的公司承担民事责任；对所转移的债务末通知债权人或者虽通知债权人，而债权人不予认可的，由原企业承担民事责任。原企业无力偿还债务，债权人就此向新设公司主张债权的，新设公司在所接收的财产范围内与原企业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民事诉法司法解释第64条规定，企业“未依法清算即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入为当事人”。世纪佳能公司在2018年3月10日将全部固定资产、知识产权、执行合同债权等以606.38万元的价格转移给了恩渡公司，并依法办理了转移手续，2018年3月23日世纪佳能公司注销，因而恩渡公司应在接收的资产范围内清偿股权价款，若有不足的再由世纪佳能公司原股东褚明华、李金贵、魏开军和宁树兴四人按比例共同承担。四、本案违约金计算期数及起算时间认定错误。根据以上事实及相关法律，诉争股权转让价款并非160万，而是910345元，2017年12月15日是补充说明中约定的最后付款日期。故应以910345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6日起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因此特提出上诉，请求贵院根据事实和法律，依法改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张永彪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魏开军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状，魏开军对事实部分陈述如下：1、2017年7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变更协议，并未经得世纪佳能全体股东同意，世纪佳能公司也并非是被上诉人股权的受让相对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以后，由上诉人实际持有被上诉人全部股份，并变更了工商登记，股权信息为上诉人单独个人持有。恩渡公司成立时间是2017年7月31日，世纪佳能注销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上诉人陈述注销世纪佳能公司后，新成立恩渡新能公司，并由新成立恩渡新能公司接受世纪佳能公司全部资产，在时间上与事实不符。2、世纪佳能股权变更协议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署，按照公司的实际股东人数遗漏第三人魏开军、李金贵，从程序上违反了公司法规定，从实体上损害第三人利益，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认定为无效。3、上诉人陈述系接受世纪佳能的委托，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事实不符，案件一审过程中，并未有世纪佳能公司或其他权益股东出具的授权书，应当认定是其个人行为。4、世纪佳能公司在2018年3月23日注销，上诉人声称该公司全部固定资产、知识产权、合同债权等以606.38万元转移给了恩渡公司，并依法办理了转移手续，该陈述与事实不符。首先，恩渡公司并没有收到世纪佳能公司交付各项资产和债权，另如果该公司存在债权，而上诉人又将该公司进行注销，如果存在债权，那该债权也因公司注销行为导致无法实现，该事实的产生与资产接收在客观事实上存在着重大矛盾，因此，世纪佳能不可能被恩渡公司接收或债权债务的受让，综上事实，我方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虽然我方的权利被确认为有独立请求权，我方将保留另行主张权利，通过其他途径实现我方权利。 原审第三人褚明华述称：同意原审第三人魏开军陈述的意见。 张永彪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股权转让款160万元及自2017年9月15日至起诉之日的违约金24万元，共计184万元。（其余违约金以160万元为基数按照日千分之五自起诉之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差旅费用等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2日，张永彪与宁树兴经工商登记注册设立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根据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2000万元人民币，张永彪认缴出资116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58%，宁树兴认缴出资84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42%。2017年7月25日张永彪与宁树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张永彪将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中58%的股权转让给宁树兴，将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并修改公司章程，在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2018年1月31日宁树兴将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在工商行政机关办理注销登记。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注销后，用其资产成立恩渡新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张永彪未参与恩渡新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的成立事宜。 另查明：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由张永彪、宁树兴、禇明华、李金贵、魏开军共同协商设立，禇明华、李金贵、魏开军为隐名股东，其股权分别由张永彪、宁树兴持有，张永彪代李金贵持有12%,代魏开军持有10%，宁树兴代禇明华持有32%。2017年3月15日，魏开军与张永彪签订《股东退股协议书》，魏开军将在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份10%退出，由张永彪继续持有，张永彪未支付魏开军股权转让款。 2017年7月25日，张永彪与宁树兴签订《世纪佳能股权变更协议》，1、张永彪愿意将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58%转让给宁树兴，转让价款总计160万元。2、宁树兴愿意接受张永彪在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持有的全部股权58%，转让价款总计160万元。3、上述股权转让价款160万元，以公司向张永雷偿还借款的形式偿付。协议第7条约定：因行程冲突，股东李金贵已授权禇明华为全权代表。经股东会商议，此协议为最终执行依据。协议还约定其他事项。转让方张永彪，受让方宁树兴。股东禇明华、李金贵签名，禇明华代李金贵签名。李金贵20**年7月20日出具证明授权禇明华签字。2017年9月1日，张永彪与宁树兴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宁树兴及世纪佳能承诺按以下日期支付张永彪股权转让款。1、合计总额160万元，（1）2017年9月15日支付40万元；（2）2017年10月15日支付40万元；（3）2017年11月15日支付40万元；（4）2017年12月15日支付40万元。2、本协议签订后，如受让方宁树兴及世纪佳能未能按此协议约定日期支付转让价款，张永彪有权就剩余应付款项总额要求一次性付清，并有权要求宁树兴及世纪佳能按照欠款的日千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转让方张永彪，受让方宁树兴，并加盖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公章。宁树兴未按协议支付股权转让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张永彪与宁树兴为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张永彪占58%，宁树兴占42%，张永彪将其持有的全部股份转让给宁树兴，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世纪佳能股权变更协议》和《补充协议》，宁树兴依据协议将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为一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并修改公司章程，在工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之后注销该公司。该三份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被告宁树兴未按协议支付转让款，实属违约，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股权转让金及违约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应予以支持。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为宜。被告宁树兴辩称，是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收购了原告的股权，应由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承担责任。张永彪是将股权转让给宁树兴，且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已经工商机关登记注销，被告的辩称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宁树兴辩称原告给公司造成损失260万元，与本案股权转让不属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可另案主张其权利。第三人李金贵、魏开军述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世纪佳能股权变更协议未经全体股东同意，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第三人为隐名股东，名义股东张永彪将股权转让，并办理登记变更，第三人认为股权处分行为无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李金贵、魏开军可向名义股东张永彪请求赔偿损失。第三人禇明华与本案原告不存在股权转让权利义务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 综上，被告宁树兴应当向原告张永彪支付股权转让金16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宁树兴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永彪支付股权转让金160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1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9月15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13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宁树兴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合同相对性原则，主要是指合同关系只能发生在特定的主体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向合同的另一方当事人基于合同提出请求或提起诉讼。具体的说，由于合同关系是仅在特定人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因此只有合同关系当事人之间才能相互提出请求，非合同关系当事人，没有发生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的第三人不能依据合同向合同当事人提出请求或提出诉讼。另外，合同一方当事人只能向另一方当事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和提起诉讼，而不能向与合同无关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及诉讼。本案中，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署，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上诉人作为受让人接受了被上诉人的转让股权，依法应根据协议承担支付股权转让金的义务。上诉人上诉称恩渡公司先支付转让款，不能清偿的部分由其他股东支付的理由不能成立。 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两个以上股东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协商确定各自的购买比例；协商不成的，按照转让时各自的出资比例行使优先购买权。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显示，2016年8月2日，被上诉人和上诉人注册世纪佳能(天津)科技有限公司，被上诉人控股58％，上诉人控股42％，在公司章程和代持股协议中，各股东均认可被上诉人占股58％。2017年7月25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世纪佳能股权变更协议》，股东签字认可被上诉人将上述公司的58％的股权转让给上诉人，根据上述证据，可证明案涉股权转让时，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股东认可被上诉人占股比例58％，上诉人接受转让的亦是世纪佳能公司58％的股份，对于转让款数额为160万并无异议。 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根据最后双方签订的协议即2017年9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双方就涉案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方式做了详细约定。在约定的第一批款项支付期限到达后，上诉人违反约定，未向被上诉人支付约定款项。按照补充协议约定，从此时构成违约，按照第二条约定，被上诉人从此时按照未付款项总额160万元要求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完全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 综上所述，上诉人宁树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360元，由上诉人宁树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审 判 员 王媛媛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