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85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槐荫茂盛干货经营部，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经营者：刘存红，男，196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巨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左海东，济南天桥竭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葛晓军，男，198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内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尚可，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燕青，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槐荫茂盛干货经营部（以下简称茂盛经营部）因与被上诉人葛晓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4民初17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茂盛经营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葛晓军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首先一审本诉部分，从双方供货及付款情况，显然属于主观臆断。1.一审判决根据“双方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认定茂盛经营部在2018年1月31日承认未支付1月15日货款的事实，3月23日支付的系1月26日的货款且认定非本案诉求，仅仅是按照葛晓军的意见而作出的认定；2.从微信及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茂盛经营部分别于2018年1月20日转账23500元，1月21日转账30000元，3月23日转账16000元，共计69500元。一审法院在庭审中查明双方共发生3笔业务，从送货单显示时间为：2018年1月15日货款18000元，1月26日货款16416元，3月26日货款27356.3元，共计61772.3元；3.从上述对比来看茂盛经营部支付的货款已超出进货货款7727.7元，而一审却“认为超付货款不符合常理”。在经营中预付货款，货到付款、延期付款是很正常的经营方式，超付货款也是常有的，民间经常有“错帐来回”之说。一审判决无事实依据，应当支持茂盛经营部的答辩意见。其次，一审反诉部分，一审未查明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反诉的标的是2017年底从葛晓军购进的“天隆腐竹”，因长清区食药局接到举报在查处过程中移送槐荫区食药局的。当时提供的食品流通许可证有效期限：自2015年1月16日至2018年1月15日，进货期间在合法经营期限内。而葛晓军并未按照要求提供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检验报告、购货清单等食品流通手续，货物被查封至2018年7月17日槐荫区食药局作出处罚决定，葛晓军均未能提供合法手续。一审期间，茂盛经营部提交了责令改正通知书，明确未建立进货查验记录，就是葛晓军未提供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证、检验报告、购货清单等手续造成的，怎么认定与葛晓军无关联性呢？既然认定合同无效，那么葛晓军诉讼请求为给付货款，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判。葛晓军辩称，1.茂盛经营部主张双方共发生3笔业务且超额支付货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一审判决基于微信聊天截图、送货单等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认定双方存在长期买卖腐竹的供销关系，进而认定茂盛经营部并未向葛晓军支付2018年1月15日及3月26日的两次货款共计45356.3元，事实清楚。另，依据微信聊天记录及相关行业的交易习惯，本案中并不存在预付货款的现实可能性。双方2018年3月20日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葛晓军向茂盛经营部发送两张送货单催要货款，其中一张18000元，另一张16416元，茂盛经营部在3月23日回复一万六的给你转过去了，茂盛经营部仅支付其中一次的货款，直接印证了葛晓军陈述的客观真实性；2.茂盛经营部无证据证明其反诉事实与葛晓军具有关联性，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茂盛经营部被行政处罚的原因是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及未建立并遵守食品查验记录制度，以上许可和制度是茂盛经营部作为食品企业应该自行办理、建立的，与葛晓军无关。另，如茂盛经营部所述2017年底既因葛晓军货品问题被长清区食药局调查，2018年还持续多次向葛晓军进货，显然违背常理。综上，一审判决茂盛经营部支付货款并驳回其反诉请求合法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葛晓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茂盛经营部支付货款45356.3元；2.诉讼费由茂盛经营部承担。茂盛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葛晓军返还货款48700元，赔偿损失20356元，共计69056元；2.诉讼费由葛晓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茂盛经营部与葛晓军存在长期买卖腐竹的供销关系。2018年1月15日，葛晓军向茂盛经营部供货腐竹金额18000元，2018年3月26日供货27356.3元，以上合计45356.3元。茂盛经营部主张，2018年1月20日，茂盛经营部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23500元，2018年1月21日微信转账支付30000元，包括2018年1月的货款及后期货物的预付款，2018年3月23日银行转账支付了16000元，故其不欠葛晓军货款。2018年1月30日，葛晓军通过微信发送了2018年1月15日的送货单催款，茂盛经营部表示凑钱后转款。2018年3月20日，葛晓军微信出示了2018年1月26日的送货单，金额为16416元，2018年3月23日，茂盛经营部表示“一万六的给你转过去了”。2018年3月26日，槐荫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对茂盛经营部的腐竹、雨竹腐竹进行抽样检验。2018年7月17日，济南市槐荫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出具《听证告知书》，载明：刘存红（茂盛经营部）涉嫌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从事食品经营活动，及未建立并遵守食品查验记录制度，合并给予没收违法所得356元，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2018年7月24日，茂盛经营部交纳了上述罚款。另查明，葛晓军从事腐竹买卖行为，未办理营业执照、食品经营许可等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为，茂盛经营部与葛晓军系买卖合同关系。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国家对食品生产经营实行许可制度。从事食品生产、食品销售、餐饮服务，应当依法取得许可。但是，销售食用农产品，不需要得的许可”、《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食品销售和餐饮服务活动，应当依法取得食品经营许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葛晓军未办理营业执照、未取得经营许可，茂盛经营部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未建立并遵守食品查验记录制度，原被告双方均属长期违法经营，双方的买卖行为无效，对此双方应承担共同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以上法律规定，因腐竹易变质不适宜返还，故葛晓军诉请偿还货款，法院予以支持。茂盛经营部辩称已于2018年1月20日、1月21日、3月23日支付全部货款，法院认为超付货款不符合常理，且根据微信聊天记录，2018年1月31日茂盛经营部承认未支付1月15日货款的事实，3月23日支付的系1月26日的货款，并非本案诉求，故对茂盛经营部的该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对于反诉请求，茂盛经营部主张系因葛晓军未提供供货商营业执照等手续被罚款20356元，故其要求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从茂盛经营部提交的《听证告知书》等证据，无法证明罚款与葛晓军具有关联性，对返还货款的事实亦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对茂盛经营部的反诉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葛晓军长期违法经营的处理，依据行政法规，由相关部门予以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茂盛经营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葛晓军支付货款45356.3元；二、驳回茂盛经营部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4元，减半收取467元，反诉费763元，均由茂盛经营部负担。茂盛经营部二审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欲证明葛晓军知道罚款的事，其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及其冒用天隆腐竹在长清区食药局有备案。经质证，葛晓军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证实茂盛经营部的主张。本院认定，茂盛经营部不能证实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茂盛经营部欠款数额的认定，茂盛经营部与葛晓军存在长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交易流程是茂盛经营部发出订单，葛晓军根据订单发货，茂盛经营部在收货后确认结算价款。根据葛晓军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结合双方的上述交易习惯，一审判决认定茂盛经营部尚欠货款45356.3元并无不当。茂盛经营部反诉返还货款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反诉罚款问题，涉案罚款系因茂盛经营部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所致，茂盛经营部未提交证据证实该罚款与葛晓军存在关联性，即便葛晓军也存在未办理食品经营许可相关手续的问题，亦属行政机关处理范畴，并非其承担上述罚款的依据，故一审判决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另外，因腐竹体系易变质食品不适宜返还，一审判令茂盛经营部返还等值货款，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茂盛经营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元，由上诉人济南槐荫茂盛干货经营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