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民初5182号原告：湖北红杏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街恒春里**。实际经营地：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二路汇丰企业天地汇德楼一单元三楼。法定代表人：陈丽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男，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星雄，上海市锦天城（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住。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街道东岳村**/div>法定代表人：陈文胜，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莉群，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北红杏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杏科技公司）与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东山街道办）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红杏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雷、谢星雄，被告东山街道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华、程莉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红杏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双方在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已经解除；2、判决被告向原告支付租赁土地之苗木、基础设施补偿款30,058,056.94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30,058,056.94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及原告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08年3月1日原告（变更前企业名称为湖北红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合同约定由原告承租被告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良种场107国道东山段以东的200亩农用地，租期20年。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承租期间，如遇上级政府部门征地、开发及土地规划调整等其它项目需要，甲乙双方都应该服从上级安排。由其产生的地上附着物（苗木、设施、设备及工作生活用房等）按当年现行国家相关政府部门的补偿政策进行补偿，未明确规定的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015年4月初，被告向原告出示了鄂政土批〔2014〕853号湖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件，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于2015年4月26日在评估机构的现场见证下，对租赁土地上的苗木进行了清点核实，双方签字确认。2016年4月16日，原告按《土地租赁合同》和《土地租赁补充协议》约定向被告支付2016年度租金，2016年5月20日原告收到被告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告知书后，同意解除土地租赁合同，于是被告在2016年6月17日向原告退还了2016年6月30日后的该年度下半年租金，至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关系解除。同时原告按照被告的腾地时间要求，将土地陆续退还给被告，地面附，地面附着物等亦同步移交给了被告016年6月30日，原告将租赁的土地及地面附着物等全部退还或移交给了被告。被告收地后，将原告原开挖的部分水沟填平，将原告苗圃中的部分苗木直接挖走用于新建道路绿化。通过平整，将部分腾退的土地与相邻的储备地连成一片。被告在2018年4月9日的会议纪要中也确认了“红杏公司本着积极配合的态度，全力支持东西湖区各级领导高度重视的区重点项目的前期准备工作”。原、被告双方按照《土地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共同委托有资质的评估机构和审核机构，对原告涉案租赁土地上的苗木、基础设施补偿金进行价值评估和审核，双方于2018年1月11日一致确认了补偿金总额为30,058,056.94元。原、被告双方一致认可的补偿金额确认后，被告却一直拒不向原告支付30,058,056.94元补偿款，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被告东山街道办辩称：因为双方仅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并未就解除合同的有关事项达成一致，也未形成任何书面解除合同的有效凭证，所以《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并未解除。原告所要求的30,058,056.94元基础设施补偿款并不是送审协议中所提到的双方确认的审计公司的审计金额，送审协议尚未履行完毕，原告以此金额起诉要求支付补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湖北兴业房地产公司及本案评估人员均不具备法律要求的森林资源评估经营范围和评估资质，评估报告的使用期限已过，评估报告的评估内容超过委托范围，将本不应计算入补偿范围的“苗木采购价、苗木运杂费、苗木运输损耗费”计入补偿范围。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承担原告方的律师代理费没有合同的约定，也没有法律规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各一份，证明土地租赁约定情况。证据2、湖北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文（鄂政土批【2014】853号）一份，证明租赁土地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证据3、苗木核实明细表两份，证明双方对租赁土地上的苗木数量、规格进行了核实、确认。证据4、告知书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下达了解除租赁合同通知书。证据5、2016年1月至2017年转账凭证五份，证明原告于2016年4月向被告交纳2016年度全年租金，但被告于2016年5月退还了半年租金，只收租到2016年6月30日，被告以行为表明截止到2016年6月30日其不再履行租赁合同，租赁关系解除。证据6、房地产评估委托函一份，证明原被告一致同意委托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对原告租赁范围内的苗木、基础设施补偿价值进行评估。证据7、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估价报告一份，证明经评估案涉租赁范围内的苗木、基础设施补偿价值为3123万元。证据8、送审核协议一份，证明双方一致同意就评估补偿值提交审计公司进行审计，审计结果双方不得有争议。证据9、湖北高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审核报告一份，证明经审核后原告租赁范围内的苗木、基础设施补偿价值为30058056元，双方一致确认了本金额。证据10、会议纪要一份，证明被告确认原告积极配合腾地，租赁合同已经解除，租赁物已经移交被告。证据11、现场照片四张，证明原告移交土地后，被告对土地进行了平整、挖沟等实质控制性措施。证据12、照片十张，第1-2张证明租赁土地唯一通道由被告挖坑控制；第3-7张证明租赁土地内唯一用房腾空；第8-10张证明原告所种苗木被被告移栽用于新建道路绿化。经庭审质证，被告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双方都知道，被告不可能继续收租金，所以退还了部分租金，但苗木补偿尚在协商不能证明此时租赁合同已经解除；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房地产经纪、土地评估，不包括森林评估，无森林资源评估相关资质，其估价依据均是房屋征收补偿相关法律法规，其评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评估报告书第八页显示一年内有效，至今，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被告方给予补偿的依据；对证据8、9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定审环节对部分费用未进行扣减，不能作为最后定案的赔偿依据；对证据10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会议纪录表明双方对土地的租赁及租赁土地上的苗圃仍然在协商过程中，双方并未达到最终的解除或者补偿的合意；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告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一份，证明双方因土地租赁合同无法协商解除，被告已经向区法院起诉提出民事诉讼，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原告称土地租赁合同已经解除与事实不符。证据2、资产评估业务约定书及林木资产价值评估报告各一份，证明2017年8月，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湖北八方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诉争土地上林木资产进行过评估，委托评估林木资产在2014年12月31日的市场价值为557.11万元，与原告所提供的林木评估价值相差甚远，因双方对林木价值正在协商之中，合同还没有解除。证据3、湖北高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报告书、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书，证明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森林评估，无森林资源评估相关资质，且评估报告时效已过，因此该评估报告不能作为本案原告方获得补偿的定案依据；证据4、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东山街办事处与湖北红星盛泰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征地苗木补偿评估情况说明、湖北高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报告书第九页审计建设工程结算协调会议记录、湖北高创公司结算审计说明，证明：本次只审计苗木价值，不考虑苗木挖、搬运和栽植等费用、不考虑残值。即评估时评估单位将苗木的挖、搬运和栽植等费用计入了评估价值中，但是审核中未将此部分费用进行扣减。结算审计说明评估报告和确认表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不能认为有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就认为合同未解除；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据目的有异议，湖北八方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并未向原告交付评估报告，原被告双方当时仅有意向性评估约定，在此之后双方另行委托了评估单位进行了评估，所以湖北八方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征地补偿苗木不属于森林资源，无需评估单位及评估人员有特定资质；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据目的有异议，认为部分加较小费用未剔除符合征地补偿的操作惯例，因为当时被告要求尽快腾地。庭后，被告补交其办事处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诉争地块审计报告尚未报送区审计局。原告经质证认为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对证据1、2、3、4、6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证据5、7、8、9、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证据11、12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此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本院审核认为：对证据1、2、3、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证明目的本院结合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对补充证据，因系被告单方制作，本院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2008年3月1日，湖北红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乙方）与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办事处（甲方）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位于武汉市东西湖区东山良种场107国道东山段以东的200亩农用地，租期20年。合同第四条第五项约定“承租期间，如遇上级政府部门征地、开发及土地规划调整等其它项目需要，甲乙双方都应该服从上级安排。由其产生的地上附着物（苗木、设施、设备及工作生活用房等）按当年现行国家相关政府部门的补偿政策进行补偿，未明确规定的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2014年5月22日，依据湖北省人民政府《关于武汉市东西湖区2013年度第64批次城市建设用地的批复》（鄂政土批〔2014〕853号），原、被告合同约定区域内的土地性质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土地用途转为工业。双方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5年4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原告租赁范围内的苗木数量、规格进行了清点核实，双方在《陈家冲红杏园林苗木核实明细表》上签字确认。2016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送达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告知书。2016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退还了原告交纳的2016年度下半年租金42000元。2017年12月12日，原、被告双方就苗圃补偿价格送审计达成《关于东山街道办事处与湖北红杏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征地苗木补偿及地面附属物价格送审协议》，协议第三条规定，“双方确认以双方认可的审计公司的审计金额为最终征地苗圃苗木及地上附着物的补偿价格，任何一方不得另有争议；如一方违反本条款，则应承担相应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2017年12月13日，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在原、被告双方共同委托下出具了（鄂）兴房〔2017〕（估）字FB086号《估价报告书》，结论为苗木、基础设施补偿价格为31,234,049.00元。2018年1月10日，被告作为委托、建设单位与园林绿化单位（原告）、评估单位（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及造价咨询单位（湖北高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共同出具《审计建设工程结算协议会议纪录》并盖章签字，在“其他事项”中写明“1、建设方同意苗木数量、种类和明细按建设方和苗木单位会签单《陈家冲红杏园林苗木核实明细表》予以核计……4、苗木单位确认苗木经过2015年4月26日测量签证认可以后，湖北红杏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不再承担苗木的管理工作；5、建设方确认本次只审核苗木价值，不考虑苗木挖、搬运和栽植等费用、不考虑残值”。2018年1月11日，受被告委托，湖北高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了鄂高造字〔2018〕0126《报告书》，审核结论为：该工程报审金额为人民币：31,234,049.00元；核定工程总造价为人民币30,058,056.94元。2018年7月12日，湖北高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审计说明》，认定苗木送审金额为30,072,465.00元，定审29,276,795.00元，但苗木信息价中苗木起挖费、运输费和上下车力资费4,652,072.93元未扣减。2018年8月1日，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写明原评估报告中包含有苗木的采购价，运杂费、运输损耗费用。另查明，2017年5月12日，湖北红杏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湖北红杏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9月22日，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办事处变更为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再查明，2019年3月28日，被告向东西湖区人民法院起诉原告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请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该案仍在审理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土地租赁合同》是否已经解除？2、如合同已解除，被告应向原告支付补偿款数额如何确定？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本案事实，本院评析如下：本院认为，原、被告于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及《土地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因合同约定区域内的土地性质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土地用途转为工业，故双方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之后双方对租赁范围内的苗木数量、规格进行了清点核实，并签字确认。被告向原告送达要求解除土地租赁合同的告知书。2016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退还了原告交纳的2016年度下半年租金42000元。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认为合同处于尚未解除的不确定状态的抗辩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在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况下，原、被告双方约定了评估及审计。依据最终的《结算审计说明》，结合原告、被告、湖北兴业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及湖北高创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四方共同出具的《审计建设工程结算协议会议纪录》，苗木挖、搬运和栽植等费用在评估造价时不予考虑，故审计定价25,405,984.01元应当作为双方确定补偿的依据。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租赁土地之苗木、基础设施补偿款30,058,056.94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扣除应当扣减的苗木起挖费、运输费和上下车力资费4,652,072.93元，故本院对在扣减后的25,405,984.01元（30,058,056.94－4,652,072.93）予以支持；被告认为结算审计30,058,056.94元还需送至审计局审计，待审计后的结果才是补偿依据，且应将苗木挖、搬运和栽植等费用进行扣减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部分采纳。原告要求利息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原告主张本案的律师费用由被告承担的诉讼请求，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被告认为原告的该项诉请，没有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的辩解意见，本院予以部分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项、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湖北红杏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在2008年3月1日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已经解除；二、被告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湖北红杏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租赁土地之苗木、基础设施补偿款25,405,984.01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5,405,984.01元为本金，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2019年5月22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止）。三、驳回原告湖北红杏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090.00元，由湖北红杏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9,729.70元，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负担162,360.3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方 红审判员 骆朝辉审判员 安林锋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申光伟书记员舒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