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9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陕西金越华科工贸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喜梅，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夏祥钢，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君，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郭军峰，陕西众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高慧彬，陕西丰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金越华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越华公司）、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通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越华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喜梅、委托代理人夏祥钢，融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郭军峰、高慧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金越华公司与融通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约定：融通公司在金越华公司处购买钢材，单价为融通公司指定的供应商厂家的品牌当期当日的价格；若融通公司无购买钢材的资金，金越华公司可垫资供货，垫资费为60天以内每吨每天2.8元，超过60天以外每吨每天4元；质量标准：附材质书，按标准验收（或按融通公司的要求）。以实际提货数量结算。融通公司对质量负责条件及期限：货交付融通公司后叁拾伍日；结算方式时间及地点：融通公司提货后计：陆拾天内，计算付清（按当期当日提货的单价），所提货款吨位数的款项。在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90天内）。合同签订后，金越华公司与融通公司先后以金越华公司垫资的方式进行多次交易，金越华公司于2013年4月11日至2013年6月9日分13批向融通公司供应钢材498.244吨。融通公司于2013年4月12日至2014年6月3日向金越华公司支付人民币1747654.69元。    原审法院认为，金越华公司、融通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金越华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融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60内）支付全部应付货款。根据金越华公司、融通公司提供的供货单据及付款单据，融通公司已付的货款按照法律规定的冲减顺序冲抵后不足以支付全部货款，融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现金越华公司要求融通公司支付货款401156.80元及垫资费389552.42元（暂时截止计算至2016年6月1日，从2016年6月2日起以401156.8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470.95元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节，因融通公司的计算标准和依据有误，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有多重计算标准，且融通公司提出垫资费的计算标准过高，现予以调整垫资费为供货后60内每吨每天2.8元，供货后60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际所欠货款数额为依据，按照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关于金越华公司在本诉中主张于2013年6月2日、2013年6月7日供给融通公司的螺纹钢单价为每吨应为3300元，根据金越华公司、融通公司所提供提货单上的吨数，结合银行转账支票上的金额计算后显示金越华公司于2013年6月2日、2013年6月7日供给的螺纹钢单价为每吨3200元，虽金越华公司对此并未认可，但并未提供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故金越华公司于2013年6月2日、2013年6月7日供给的螺纹钢单价为每吨3200元。关于融通公司反诉要求金越华公司返还融通公司已支付钢材预付款5万元一节，因融通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实为货款，且在本诉中已处理，故融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融通公司反诉要求金越华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给融通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152576.92元一节，因金越华公司、融通公司约定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35日内，其融通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为外观瑕疵，融通公司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在供货后35日就涉案的钢材提出过质量异议，并在2014年仍向金越华公司继续付款；虽2014年8月14日金越华公司给融通公司提供了加盖金越华公司业务专用章的打印件钢材质量证明书一份，但融通公司以此质量证明书为由主张金越华公司供应给其的124.625吨钢材在提货时未附材质书，进而主张其质量异议期应当从2014年8月14日起算之理由，与案外人陕西宇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给融通公司书面函件记载该批钢材“附材质书”之事实相悖。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融通公司未在质量异议期内向金越华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融通公司现要求金越华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给融通公司造成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融通公司反诉要求金越华公司支付因迟延开具发票给融通公司造成的损失88504.4元一节，因金越华公司、融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金越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和融通公司可以对此主张相应损失，另关于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税务机关的管理范围，故融通公司该项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据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金越华科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本金人民币250835.29元及垫资费人民币120071.07元（暂计算至2016年6月1日，从2016年6月2日起以250825.29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陕西金越华科工贸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全部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1948元、保全费3670元、反诉费2388元，其中案件受理费6452元由陕西金越华科工贸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6452元、保全费3670元、反诉费2388元由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宣判后，金越华公司提起上诉称，1、根据金越华公司提供的货款转账支票证明，融通公司未付货款本金应为401156.80元，一审法院认定未付货款本金为250835.29元无证据支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双方约定供货60日内融通公司（需方）应每天每吨支付金越华公司（供方）垫资费2.8元，其中提货时支付第一个月垫资费即每吨每月84元，供货60日至90日，双方约定“超过60天（贰个月）每天每吨供方加垫资费肆元整（每吨每月加垫资费120元整）”，因60日至90日期间融通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全部货款本金及垫资费，金越华公司按照4元/吨/天，先冲减垫资费后扣除货款本金符合约定及法律规定；3、一审法院认定“供货60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年息24%计算”与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不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调整60日后按照年息24%计算（垫资费）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二项，维持第三项；2、改判支付金越华公司钢材货款共计405611.80元；3、改判融通公司支付金越华公司垫资费共计3889552.42元（至2016年5月31日止），2016年6月1日后，按照每日470.95元支付垫资费直至融通公司实际给付完钢材货款为止；3、驳回融通公司全部诉讼请求；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融通公司承担。   融通公司答辩称，1、货款本金已于2014年5月7日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本金的问题；2、一审的垫资费认定标准过高，应当按照其方上诉时计算的标准予以认定；3、供货60天以后的违约金按照年息24%计算没有法律依据，属于标准过高；4、主张货款先冲抵违约金，后冲抵货款本金没有依据，货款的支票均注明为钢材款；5、其方反诉部分被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   融通公司上诉称，1、本案合同《工业品买卖合同》第十五条明确约定：三个月内付清全部款项（90天内）。由此可见，合同明确约定的付款期限为三个月，该期限内的付款不存在任何违约，而并非60天内支付。融通公司向金越华公司付款1697654.69元时在支票以及转账进账单均注明用途为货款，融通公司付款1697654.69元全部系货款，而且金越华公司也签字表示认可。双方对付款顺序已明确即上诉人付款先冲抵货款。因此，不应适用《合同法解释二》第21条的规定。而一审法院判决以上认定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判决中关于双方在合同中的约定有多重计算标准的认定错误，认为供货后60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按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认定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3、2015年9月2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新执字第00522号《执行裁定书》，提取了融通公司212658.64元。该款项抵扣融通公司152576.92元反诉执行款后剩余60081.72元依法已经向金越华公司支付了部分垫资费。当时该执行裁定尚属于依法生效状态，对该剩余60081.72元提取款融通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了提存并向金越华公司依法清偿，虽然金越华公司拒绝领回，但这不能改变融通公司已经清偿货款和违约金的客观事实；4、一审认定融通公司支付的5万元系货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且无任何依据。2014年6月3日融通公司支付的5万元系另行采购货物的预付款，并非前述13批次供货的应付款；5、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融通公司钢材除锈、运杂及降格一级使用等损失依法无据，应予改判；6、一审法院以双方合同中没有约定金越华公司开具发票的时间及未开具增值税发票时融通公司可以主张相应损失，且发票事宜属税务机关管理为由驳回发票损失的诉请违法。综上，请求：1、改判原判第一项为：融通公司支付金越华公司截至2016年6月1日垫资费89270.49元；2、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由金越华公司向融通公司支付预付款50000元、钢材质量瑕疵损失152576.92元、发票损失88504.4元，共计291081.32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金越华公司承担。   金越华公司答辩称，不同意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欠款数额应为其方本诉的金额，应为401156.80元，截止2016年5月31日的垫资费应为3889552.42元；2、第二项中5万元的款项应在本诉中处理，不应在一审反诉中处理，钢材质量瑕疵损失152576.92元没有直接证据，不应支持，发票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应驳回融通公司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金越华公司、融通公司于2013年3月15日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范，应为有效，合同各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金越华公司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融通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60内）支付全部应付货款。根据金越华公司、融通公司提供的供货单据及付款单据，融通公司已付的货款按照先冲减垫资费后冲减货款的顺序冲抵后，不足以支付全部货款，融通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因融通公司提出垫资费的计算标准过高，原审法院考虑双方合同履行情况、公平原则等调整垫资费为供货后60内每吨每天2.8元，供货后60日后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际所欠货款数额为依据，按照年息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妥当。金越华公司主张其于2013年6月2日、2013年6月7日供给融通公司的螺纹钢单价为每吨应为3300元，根据金越华公司、融通公司所提供提货单上的吨数，结合银行转账支票上的金额计算后显示金越华公司于2013年6月2日、2013年6月7日供给的螺纹钢单价为每吨3200元，虽金越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认定金越华公司于2013年6月2日、2013年6月7日供给的螺纹钢单价为每吨3200元。关于融通公司反诉要求金越华公司返还融通公司已支付钢材预付款5万元一节，因融通公司已支付的5万元实为货款，且在本诉中已冲减处理，故融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经以上扣减核算，现融通公司下欠金越华公司货款应为397279.60元、垫资费229968.77元（截止2016年6月1日），从2016年6月2日起以397279.6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   关于融通公司反诉要求金越华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给融通公司造成的损失共计152576.92元一节，因金越华公司、融通公司约定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35日内，其融通公司提出的质量异议为外观瑕疵，融通公司未提供直接证据证明其在供货后35日就涉案的钢材提出过质量异议，并在2014年仍向金越华公司继续付款；虽2014年8月14日金越华公司给融通公司提供了加盖金越华公司业务专用章的打印件钢材质量证明书一份，但融通公司以此质量证明书为由主张金越华公司供应给其的124.625吨钢材在提货时未附材质书，进而主张其质量异议期应当从2014年8月14日起算之理由，与案外人陕西宇利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给融通公司书面函件记载该批钢材“附材质书”之事实相悖。融通公司现要求金越华公司支付因产品质量给融通公司造成的损失，不予支持。   因金越华公司、融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并未约定金越华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时间和融通公司可以对此主张相应损失，且开具增值税发票属于税务机关的管理范围，融通公司反诉要求金越华公司支付因迟延开具发票给融通公司造成的损失88504.4元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陕0102民初144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陕西金越华科工贸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97279.60元及垫资费人民币229968.77元（截止2016年6月1日）2016年6月2日起以397279.60元为基数，按照年息24%计算至判决确定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诉讼费陕西金越华科工贸有限公司预交11948元、二审诉讼费陕西金越华科工贸有限公司预交7588元，由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14536元，陕西金越华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保全费3670元，反诉费2388元由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上诉费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预交6116元由陕西融通物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春哲   审判员  孙    鹏   审判员  宋    亮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杜涤非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