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20）晋06刑终63号原公诉机关怀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阔，男，汉族，1965年3月10日出生于怀仁市，汉族，小学文化，个体经营者，住怀仁市。2019年11月29日因本案到怀仁市公安局投案后被刑事拘留，12月4日被怀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怀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朔城区看守所。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连生，男，汉族，1965年7月4日出生于浑源县，汉族，小学文化，住怀仁市。2019年6月24日因本案到怀仁市公安局投案后被刑事拘留，2019年7月3日被怀仁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7月5日被怀仁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朔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李晓君，山西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贺俊，山西冠言律师事务所律师。怀仁市人民法院审理怀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姜阔、张连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一案，于2020年5月8日作出（2019）晋0624刑初193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姜阔，张连生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本案卷宗材料，审查上诉人姜阔、张连生的上诉状及其提讯意见，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9年5月，被告人张连生召集王某、冯某、杨某1、乔某1合伙向被告人姜阔承包了盖鸡棚的工程，随后张连生在位于怀仁市王坪煤矿南的姜阔养鸡场组织施工。2019年6月20日19时30分左右，正在施工中的墙体突然倒塌，造成被害人乔某2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被害人王某、张某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经怀仁市“6.20”姜阔养殖场墙体倒塌事故调查组认定：姜阔、张连生负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王某、冯某、乔某1、杨某1均负该事故的次要责任。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了张连生打电话叫他一起给姜阔盖养鸡棚。在施工过程中，姜阔向张连生提出要在北墙（倒塌的墙）按通风窗口，张连生提出放三层干砖，方便以后拆除；而且垒墙用的石硝是姜阔提供的。2019年6月20日下午，他和乔某1在垒墙的过程中墙体突然倒塌，致他身上多处骨折。同时，他还证实了他们五人经常一起干活，这次是张连生揽的活，张连生组织施工，姜阔只对张连生，不对他们，挣的钱五人平分。他们的施工队没有施工资质，也没有签过任何劳动合同，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案发当天大约砌了3.5米高的墙。2.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了他与张连生、乔某1、杨某1、王某认识10年多了，平时谁揽上活谁就是负责人，雇主只和揽活人商量。这次给姜阔盖养鸡棚是张连生揽的，账也是张连生给结的，挣的钱他与张连生、乔某1、杨某14人平分，王某是后来去的，他不清楚怎么给王某钱。但盖鸡棚用的石硝、水泥、墙砖、棚木都是姜阔提供的。2019年6月20日晚7点多，王某和乔某1所砌的鸡棚北墙突然倒塌，乔某1被压在了砖下。同时，他还证实了他们的施工队没有施工资质，也没有签过任何合同，在施工过程中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案发当天大约砌了3.8米高的墙。3.证人杨某1的证言，证实了张连生给他们揽的盖鸡棚的活。2019年6月20日晚7点左右，他和张连生说该下班了，张连生说就剩两三层盖完了。他转身又推了一车砖放下去找大铲时，墙体突然倒塌，乔某1和一个小工被砖埋住。后他们将人救出，送往医院。同时，他还证实了他们的施工队没有资质，也没有签过任何合同，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了这次是张连生给他们找的活，工钱也是张连生给付的。2019年6月20日晚7点30分左右，他在给姜阔盖养鸡棚的过程中，王某和乔某1所砌的鸡棚北墙突然倒塌，将其盖住。同时，他也证实了他们没有施工资质，也没有和姜阔、张连生签过任何合同，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任何安全措施。5.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了张连生给他们找的盖鸡棚的活，他负责搬砖、铲泥，张连生每天给他150元。2019年6月20日晚上7点左右，他在地上往二架上搭泥时，听到有人喊叫，回头看见墙体倒塌，王某、乔某1、张某被压在砖下。之后他们将三人救出送到医院。同时，他还证实了他们施工队没有资质，也没有签过任何合同，在施工过程中也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6.证人乔某3的证言，证实了他父亲乔某1于2019年6月20日晚7点左右在给别人盖鸡棚时被砸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7.山西省怀仁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文书及拍照，证实了乔某1因胸部、头面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心脏、颅脑损伤而死亡；王某为轻伤一级；张某为轻伤二级。8.山西必有鼎建筑工程检测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怀仁市“6.20”姜阔养殖场墙体倒塌事故调查技术报告，证实了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是：①建筑物砌筑砂浆为石硝砂浆，石硝颗粒较大，粘结性较差，且砂浆强度较低；②坍塌处墙体＋1.200m以下为一次性砌筑，＋1.200m至顶部为一次性砌筑3.7m，不符合《砌体结构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第3.0.19条规定；③纵横墙组砌方法不正确（纵横墙未咬合，木过梁上有干砖砌筑未坐砂浆）；④坍塌处墙体两侧架管固定不牢固，架设木梁时架管发生倾斜、位移，导致墙体坍塌。事故的间接原因是该工程无施工设计图纸，且甲方将工程施工承包给无资质的施工队伍。9.怀仁市“6.20”姜阔养殖场墙体倒塌事故调查组出具的调查报告，证实了姜阔作为鸡场主，在施工过程中，安全监管缺失，未制定建筑施工规章制度、生产作业操作规程，擅自用工，组织施工，对该起事故应负主要责任；张连生作为施工队的召集者及合伙作业人，是组织施工的直接负责人，在作业过程中安全管理不到位，盲目作业、违规作业，对该起事故负有主要责任；王某、冯某、乔某1、杨某1作为合伙作业者，违反劳动生产纪律，自保互保能力差，安全生产意识淡薄，对该起事故负有次要责任。10.怀仁市姜阔养鸡场“6.20”墙体坍塌事故管理报告，证实了该事故的直接原因是：①张连生在施工过程中未安排施工人员佩戴安全帽，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无视安全生产，违规操作；②姜阔擅自建设鸡场，将工程包给没有资质的施工队承建，安全意识淡薄。间接原因是：王某、冯某、乔某1、杨某1施工过程中未佩戴安全帽，无任何安全防护措施，违规操作，无视安全生产。11.怀仁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了被告人张连生于2019年6月24日到怀仁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投案；被告人姜阔于2019年11月29日到怀仁市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投案。12.被告人姜阔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供称2019年5月27日他给张连生打电话让张连生给其盖养鸡棚，谈好价格后，便把工程包给了张连生，张连生找人干的活。5月30日张连生等人将盖鸡棚所用的工具拉到了养鸡场，他提供了原材料石硝、水泥、墙砖、棚木。在施工过程中，他提出天气热后想散热，张连生说想散热就在北墙放三层干砖，到时候自己往开掏。6月7日左右，他给张连生付了5000元的工钱。2019年6月20日19时30分，他在鸡棚前面干活，突然听到“嗡”的一声，后看见墙体倒塌，他便跑去救人。倒塌的墙体下面压了三个人，后他将人救出送到了怀仁市人民医院，其中乔某2抢救无效死亡。事后，他又给了张连生15000元。13.被告人张连生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供称他与乔某1、王某、杨某1、冯某合伙干了七八年活，没有资质，一般是谁有活就共同商量，然后一起干活，所挣的钱和乔某1、王某、杨某1、冯某五人平分。2019年5月份，姜阔给他打电话说要盖一个鸡棚，让他领上人过去干活。他便领上王某、杨某1、冯某、乔某1、张某、杨某2一起给姜阔盖鸡棚，所有的原材料包括石硝、水泥、墙砖、棚木都是姜阔提供的。在施工过程中，姜阔和他商量的在墙的最上面放三层干砖，为了以后好拆除。2019年6月20日19时左右，乔某1和王某正在最高层的架子上垒砖，其余人往上递材料时，突然墙体倒了。乔某1和王某被压在倒塌的墙下面。他们赶快把二人救出来送到了怀仁市人民医院，后乔某2抢救无效死亡。在施工过程中，他们没有签过相关合同，也没有任何安全措施。同时，他还供称他们所垒的墙是24墙，墙高5米多，分两回砌的，第一回砌了1.2米左右，第二回砌了3.7米左右，棚木共放了三根，两根4米的，一根5米的，砌墙用的是姜阔提供的石硝，不是沙子。姜阔给他付了两次钱，第一次5000元，因王某第一天没去，他与乔某1、杨某1、冯某四人一人一千，给了小工点，其余的都维修机器用了；第二次是出事后给的，共15000元。给王某、乔某1看病花了10000元，给张海青花了1000元，剩下的4000元在家里放着。此外，还有现场拍照，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怀仁市医疗集团人民医院诊断证明、出院证明，朔州市平鲁区西水界乡上街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等证据在案为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审理后认为，被告人姜阔、张连生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违规作业，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鉴于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对二被告人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姜阔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姜阔的不当发包、不当选用石硝的行为对本次事故的发生确有其因，但施工人员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过任何安全措施，所以姜阔应承担较轻的责任，可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因不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不予支持。其提出的被害人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且被告人姜阔的主观恶性较小，系初犯，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支持；被告人张连生的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张连生无罪的辩护意见，因与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姜阔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被告人张连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原审被告人姜阔以原判量刑重为由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张连生上诉称：一审认定其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违反法律规定，请求改判其无罪。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二审期间，上诉人姜阔亲属赔偿了被害人乔某1家属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乔某1家属给姜阔出具了谅解书，对姜阔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本院认为，上诉人姜阔、张连生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违规作业，造成一人死亡、二人受伤的重大伤亡事故，其行为均已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二上诉人均有自首情节，应依法对二人从轻处罚。二审期间被害人乔某1家属以姜阔亲属已对其实际赔偿为由对姜阔予以谅解，本院结合委托怀仁市司法局所做的社区矫正调查评估意见,考虑对姜阔判处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社会影响，决定对其判处缓刑。上诉人姜阔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对姜阔量刑重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连生及其辩护人所提不构成犯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上诉人张连生量刑适当，予以维持。本院对上诉人姜阔的量刑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2019）晋0624刑初193号刑事判决关于被告人张连生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张连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二、撤销山西省怀仁市人民法院（2019）晋0624刑初193号刑事判决关于被告人姜阔的定罪量刑，即被告人姜阔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姜阔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缓刑三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秀锦审判员 赵晓燕审判员 张向阳 二○一九年九月七日书记员 刘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