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11207号 原告：王亚芳，女，汉族，1975年8月9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伙星，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福建远东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张星，男，汉族，1977年08月2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祥钦，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忠，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孝希，男，汉族，1984年3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第三人：辛欣，女，汉族，1986年12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 第三人：福建诚品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宁化街道西二环南路西侧阳光假日广场**。 法定代表人：陈孝希。 第三人：宁德市久屋置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东侨经济开发区闽东中路**（宁德联信财富广场）****iv> 法定代表人：陈孝希。 原告王亚芳与被告张星、第三人陈孝希、第三人辛欣、第三人福建诚品房地产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品公司）、第三人宁德市久屋置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屋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亚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伙星、张延，张星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祥钦，辛欣到庭参加诉讼。陈孝希、诚品公司、久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亚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立即终止对王亚芳所有、登记在辛欣名下的厦门市久昊金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昊公司）价值4978320元股权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股权的冻结措施；2.确认王亚芳享有登记在辛欣名下的久昊公司40%的股权的所有权；3.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张星承担。 事实与理由：2016年12月6日，王亚芳依法设立久昊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均由王亚芳足额出资，王亚芳委托辛欣代其持有久昊公司40%的股权，双方为此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书，该股权的实际所有人为王亚芳，辛欣仅为代持人（名义股东）。2019年4月8日，因张星与陈孝希、辛欣、诚品公司、久屋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2019）闽0102民初898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了登记在辛欣名下的久昊公司价值4978320元股权，王亚芳遂于2019年4月23日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请求解除对上述股权的冻结措施，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9）闽0102执异180号民事裁定书，以案外人异议诉争股权的所有权归属属于实体争议，不属于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双方可以通过其他途径确认所有权归属为由驳回了王亚芳的执行异议请求。王亚芳认为，久昊公司登记在辛欣名下的40%股权的实际权利人为王亚芳，且本案张星申请执行辛欣名下的股权系因其与陈孝希、辛欣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所致，张星并没有与名义股东辛欣就案涉股权交易发生民事法律行为，故其不属于需要保护的善意第三人，王亚芳作为实际权利人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 张星辩称，一、王亚芳与辛欣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和《股权质押合同》明显是王亚芳为帮忙辛欣逃避债务而恶意串通虚构的，均属于无效合同，王亚芳对辛欣持有的久昊公司40%股权不具有实际股东权益和质权。根据常理，股份代持协议都是在办理工商登记前就签订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隐名股东的相关权益。久昊公司2016年12月6日就正式办理工商登记，而本案的《股权代持协议书》记载的签订日期是2006年12月14日，显然不符常理。而且本案王亚芳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该协议书实际是在2006年12月14日签订的。辛欣是王亚芳亲姐姐的女儿，两人之间不单单只是亲属关系，还存在巨额且频繁的资金往来。银行流水只能证明付款方于某时通过某个账户向收款方支付了多少款项，并不能真实反映款项的实际用途，王亚芳2016年12月16日汇给辛欣的这一笔1200万元款项，也许是借款，也许是还款，或者其他用途，只要王亚芳与辛欣相互配合，很容易将该笔转账记录虚构成王亚芳通过辛欣向久昊公司进行所谓出资的。另外，陈孝希、辛欣原系夫妻关系，2019年3月12日陈孝希向张星出具《借款及还款计划书》当日，两人就办理了离婚手续，并且还将两人名下所有有价值的财产包括房产、股权、股票等全部进行了恶意转移。2019年3月19日，辛欣以向王亚芳借款1200万元为由，将久昊公司的1200万元的股权及其派生的权益恶意出质给了王亚芳并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既然王亚芳认为辛欣持有的久昊公司40%股权的实际所有人是王亚芳，怎么可能又用自己的股权为辛欣向自己的借款行为提供担保？显然极不合常理，可以侧面印证所谓的股权代持也是虚假的。所谓的股权代持协议和股权质押合同明显是王亚芳为帮忙辛欣追避债务，而恶意串通虚构的，严重损害被告的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也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因此，股权代持协议以及股权质押合同均属于无效合同，王亚芳对辛欣持有的久昊公司股权不具有实际股东权益和质权。 2、假设王亚芳与辛欣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也仅具有内部效力，对外不得对抗本次的财产保全乃至最终的强制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公司应当将股东的姓名或者名称向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的，应当办理变更登记。未经登记或者变更登记的，不得对抗第三人。”工商登记是对股权情况的公示，与公司交易的善意第三人及登记股东之债权人有权信赖工商机关登记的股权情况并据此作出判断。即使王亚芳与辛欣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但该协议仅具有内部效力。对于外部第三人而言，股权登记具有公信力，隐名股东对外不具有公示股东的法律地位，不得以内部股权代持协议有效为由对抗外部债权人对显名股东的正当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二条第三款所称的第三人，并不限缩于与显名股东存在股权交易关系的债权人。根据商事外观主义原则，有关公示体现出来的权利外观，导致第三人对该权利外观产生信赖，即使真实状况与第三人的信赖不符，只要第三人的信赖合理，第三人的民事法律行为效力即应受到法律的优先保护。基于上述原则，名义股东的非基于股权处分的债权人亦应属于法律保护的“第三人”范畴。因此，辛欣因其未能清偿到期债务而成为被告时，张星作为债权人依据工商登记中记载的股权归属，有权向人民法院申请对该股权申请财产保全乃至最终的强制执行。综上所述，王亚芳不是辛欣持有的久昊公司40%股权的隐名股东，假设王亚芳与辛欣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也仅是内部有效，不得对抗第三人，王亚芳的诉讼请求应当全部驳回。 辛欣辩称，对王亚芳的诉讼请求无异议，辛欣所持股权是王亚芳所有。针对张星提出的1200万元，王亚芳对辛欣生活上长期帮助，对金钱的帮助远超过1200万元。辛欣没有恶意转移财产，其名下的资产已因陈孝希的债务部分偿还。 陈孝希、诚品公司、久屋公司未作书面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亚芳向本院提交证据：股权代持协议书、客户交易详细信息、厦门市久昊金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验资报告、（2019）闽0102民初8980号民事裁定书、（2019）闽0102民初898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9）闽0102执异180号裁定书、客户交易详细信息三份。张星向本院提交证据：私营公司基本信息、股权质押合同、受理通知书、股权出质设立登记通知书、借款及还款计划书、张星起诉陈孝希等人的起诉材料及申请保全及执行情况告知书等材料。本院认为，王亚芳、张星提交的证据均为书证，其均能与原件核对一致或已经对方当事人确认，上述证据内容真实，形式和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久昊公司于2016年12月6日经厦门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成立，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王亚芳出资1800万元，出资比例60%；辛欣出资1200万元，出资比例40%。 2016年12月14日，王亚芳与辛欣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协议约定，久昊公司注册资本3000万元，其中王亚芳以辛欣名义出资1200万元，占久昊公司40%的股权；辛欣该出资仅为名义出资，其实际出资人始终为王亚芳，辛欣受王亚芳委托代为持有该股权；双方一致确认，自久昊公司发起设立及成立以来，辛欣在久昊公司的出资及其他相关行为，均受托于王亚芳，相应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其中还包括久昊公司对外投资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均由王亚芳享有和承担；辛欣为王亚芳代持久昊公司的股权相应的股东权利义务收益归王亚芳所有，辛欣应按王亚芳的意见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其产生的法律责任由王亚芳承担；未经王亚芳同意，辛欣擅自利用代持王亚芳股权所产生的不利后果由辛欣承担；造成王亚芳损失，辛欣应负全部赔偿责任；辛欣相应所得归王亚芳所有；王亚芳可随时根据需要要求辛欣对上述代持股权进行变更登记、转让、质押以及其他与该股权有关的行为，辛欣应无条件及时配合办理相关手续；变更登记、转让、质押以及其他相关行为所产生的税费和法律责任均由王亚芳承担，与辛欣无关。 2016年12月14日，辛欣向久昊公司出资1200万元。 2017年5月24日，王亚芳向辛欣转账支付500万元。2017年6月13日，王亚芳向辛欣转账支付350万元。2017年6月15日，王亚芳向辛欣转账支付350万元。 2019年4月1日，张星向本院起诉，请求判决陈孝希、辛欣立即偿还张星借款本金475万元及利息228320元（截至2019年3月12日的利息数额为133320元，2019年3月13日起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暂算至2019年4月1日陈孝希、辛欣应向张星支付利息95000元，实际应算至借款本息实际还清之日止）；请求判决陈孝希、辛欣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律师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拍卖费等全部费用；请求判决诚品公司、久屋公司对前述两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 2019年3月19日，辛欣将其持有的久昊公司价值1200万元的股权质押给王亚芳，并在厦门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办理股权的质押登记手续。 2019年4月1日，张星向本院递交诉讼财产保全申请书，请求查封、扣押、冻结陈孝希、辛欣、诚品公司、久屋公司价值4978320元的财产。阳光财产保全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出具保单保函，为该财产保全提供担保。 2019年4月8日，本院作出（2019）闽0102民初89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陈孝希、辛欣、诚品公司、久屋公司名下价值4978320元的财产。同日，本院向久昊公司发出（2019）闽0102民初898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辛欣名下的久昊公司价值4978320元的股权，查封期限三年，自2019年4月8日至2022年4月7日；冻结期间内久昊公司不得办理被冻结股权的转移手续，不得向辛欣支付股息或红利等孳息。 王亚芳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要求解除对王亚芳所有的由辛欣代持的久昊公司价值4978320元股权的冻结措施。本院于2019年5月29日作出（2019）闽0102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王亚芳的执行异议请求。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张星因与辛欣的民间借贷纠纷，向本院起诉，并申请诉讼财产保全，冻结辛欣名下的久昊公司价值4978320元的股权。王亚芳认为其系上述被冻结股权的隐名股东，提起执行异议。本院（2019）闽0102执异18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王亚芳的执行异议请求，王亚芳遂提起本案诉讼。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亚芳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 本院认为，执行异议之诉作为审判程序，使实质审查具备了可能性。在名义权利人与实际权利人不一致的情况下，如果进行实质审查能够确定真正的权利人，在不损害他人权益的情况下，应当保护实质权利人的权利。从王亚芳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辛欣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约定王亚芳以辛欣名义出资1200万元，占久昊公司40%的股权；辛欣该出资仅为名义出资，其实际出资人始终为王亚芳。王亚芳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向辛欣转账支付1200万元款项。王亚芳在庭审中，亦陈述涉案股权隐名在辛欣名下的缘由。王亚芳有证据证明其系实际股东，与辛欣存在隐名持股关系，王亚芳对涉案股权具备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利。故应停止对辛欣名下的久昊公司价值4978320元股权的执行。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系王亚芳与张星之间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王亚芳作为隐名股东，主张股东身份，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另行提起确认股东资格诉讼。故王亚芳要求确认享有登记在辛欣名下的久昊公司40%的股权的所有权的诉讼请求，应另行处理。 陈孝希、诚品公司、久屋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及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停止对辛欣名下的厦门市久昊金融技术服务有限公司价值4978320元股权的执行； 二、驳回王亚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46626元，由张星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赵 毳 审判员 任建坤 审判员 黄宜财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李佳佳 书记员陈丽霞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申请执行提示：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