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民再7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住所地潍坊市胜利东街**。 负责人：李东峰，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佃塔，山东中强（潍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亓传向，男，1971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潍城区。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亓传向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3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鲁民申313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佃塔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亓传向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后，经申请人委托，山东恒源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车辆鲁ＶＣ××××号车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车损进行评估，认定涉案车辆在涉案交通事故中的车损金额为17506元，足以推翻原一、二审判决中对车损无法认定的结论。2.二审判决认为：“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但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认可，故不足以采信，上诉人提供的维修费发票，仅证明了保险车辆的维修价格，但是不能证明维修项目是否因本案保险事故造成，为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申请鉴定是否被准许，不影响上诉人举证责任的承担。上诉人称，事故现场照片能完整的反映车辆受损部位及受损程度，但是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供事故现场照片”。二审法院认定的上述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首先，双方对发生交通事故致车辆受损无异议,案件的争议是查清事故车辆受损项目及损失程度。在一审中，申请人已提交车辆损失零部件更换清单及价格，并提交了维修费发票，同时，也播放了事故现场照片及拆检照片，足以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在一审中，亓传向对损失情况不认可，一审法院要求其对车损进行鉴定，并要求申请人在进行车损鉴定时再提交车损照片。二审中，申请人也提供了事故现场照片及车辆维修拆检照片，并且申请人同样作为赔偿义务人，依常理必然会严格审核车损情况再对被保险人予以赔偿，在正常情况下，车辆上路行驶时车辆状况应当是保持完好的。因此，申请人提交的证据，已形成完整证据链，足以证明在涉案交通事故中保险车辆的损失情况。原判决却认定申请人所举的证据“不能证明维修项目是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显然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3.在一审中，申请人向法庭提交了事故现场车损照片及车辆维修拆检照片，法庭进行了播放，二审中也提交了事故现场车损照片及车辆维修拆检照片，上述照片完全能够证实实际车损情况，但二审法院未当庭播放照片，在二审判决中也未将照片作为证据使用。4.申请人在原审中所列举的证据形成完整证据链，申请人的陈述符合常理及保险理赔实务，足以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车损价格。亓传向虽对车损提出概述性异议，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反驳，也未说明对申请人提供的车辆维修项目清单中哪个具体项目不是交通事故造成的，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严重不公平，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请求：1.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3547号民事判决；2.改判亓传向赔偿申请人13188元。3.一审、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亓传向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支付款项13188元。2.本案诉讼费由亓传向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6日，亓传向驾驶无牌农用三轮车沿远东村南北路由北向南行驶，行驶至幸福酒家东侧处时撞到停在该处的于媛媛所有的鲁ＶＣ××××小型轿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车损险和三者责任险），后亓传向驾车逃逸。经潍坊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潍城大队认定：亓传向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6年7月3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支付于媛媛13188元，于媛媛出具证明，将索赔权转让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目前于媛媛的车辆已修复。在审理过程中，针对车辆损失理赔款的数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提供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金额共计13188元，清单中列举了涉案车辆需要更换的部件、价格以及维修项目工时费，上述证据经亓传向质证不予认可。经咨询一审法院技术部门，车辆已修复完毕后，鉴定部门无法对具体项目是否需要维修更换进行鉴定，仅能对项目的价格进行鉴定。 一审法院认为，于媛媛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维修需更换零部件项目和损失数额未经亓传向确认，亦未经具备评估资质的机构进行评估，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单方自行制作，目前涉案车辆已修复完毕，无法对具体项目是否需要维修更换进行鉴定。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主张向于媛媛支付的13188元系于媛媛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车损，证据不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要求亓传向按事故责任比例返还垫付款1318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0元，减半收取6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亓传向向上诉人支付款项131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亓传向承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但系上诉人单方制作，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不足以采信，上诉人提供的维修费发票仅证明了保险车辆的维修价格，但是不能证明维修项目是否因本案保险事故造成，为此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申请鉴定是否被准许，不影响上诉人举证责任的承担。上诉人称事故现场照片能完整的反映车辆受损部位及受损程度，但是上诉人在一审并未提供事故现场照片。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在对车辆进行维修前完全能够制作证明车辆受损情况的图像证据，并不妨碍受害人对车辆进行维修，能不能制作和提供事故车辆受损情况的证据也与知道或者不知道侵权人是谁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并不符合逻辑，并不能免除其举证责任。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庭审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提供山东恒源旧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车辆所做的事故车辆损失鉴定意见书一份及金额500元的鉴定费发票一张，证明案涉车辆经鉴定事故造成损失为17506元。 另查明，一审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提供了现场照片，该事实有亓传向一审时出具的书面质证意见在卷为证。二审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一审未提供事故现场照片有误，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请求亓传向支付其垫付于媛媛的13188元车辆损失费有无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保险人取得代为求偿权的前提有二，一是保险事故系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二是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进行赔偿。本案中,造成被保险人于媛媛的车辆受损系由亓传向造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已向被保险人于媛媛进行赔偿,于媛媛也已出具了机动车索赔权转让书，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案涉车辆2016年7月16日发生交通事故后，亓传向作为肇事方肇事逃逸，但作为受害方也是被保险人于媛媛的受损车辆需进行修理，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作为保险人依据合同及法律有义务对投保人于媛媛的损害及时赔偿；同时，于媛媛的车辆通过第三方潍坊广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修理后于2016年7月23日收取1318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经审核后已赔付于媛媛损失13188元，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在保险合同中作为理赔义务人，正常情况下应当是谨慎审查车损需修理事项，减少自己的赔偿数额，合理有效避免其损失的风险，其审核并支付的赔偿额通常应予采信；且其作为保险人在肇事方逃逸情况下保留事故现场照片，并在案涉车辆在第三方修理时保留拆解照片，已经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因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其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已依据合同及法律垫付事故受损车辆维修费13188元的事实。亓传向原审中虽对车辆损失维修费数额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在修理过程中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理赔中对不属于事故损害部分进行维修或故意扩大损失，因此，亓传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认为于媛媛因本次事故造成车辆维修需更换零部件项目和损失数额未经亓传向确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和零部件更换项目清单系其单方制作，其提供的维修费发票仅证明了保险车辆的维修价格，但是不能证明维修项目是否因本案保险事故造成。该认定均未考虑亓传向肇事逃逸的事实，忽视了肇事方作为加害人应当依法承担的法律责任，同时也加重了受害人的举证责任，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不当。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7民终3547号民事判决及山东省潍坊市潍城区人民法院（2016）鲁0702民初2348号民事判决； 二、亓传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市分公司13188元。 一审案件受理费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元，由被申请人亓传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贾新芳 审判员  李 霞 审判员  柴家祥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白 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