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79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才华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27号铂金时代1号楼13层9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5360991E。法定代表人：吴才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一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安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凤鸣山西物市场7-36#（6区2-90），组织机构代码78745099-5。法定代表人：陈荣山，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串炳香，重庆峰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才华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才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安福建材有限公司（下称安福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56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才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强、王一刚，被上诉人安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荣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串炳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才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者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才华公司在2015年10月12日、2016年2月4日、2016年2月5日、2016年4月21日分四次共向安福公司支付了170万元，转款用途为支付钢材款，与双方2014年11月14日签署的《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五项关于“才华公司每次付款，先行支付货款”的约定完全印证、一致。安福公司依据2016年1月25日的对账单主张先支付垫资利息后支付货款，但该对账单并没有经过才华公司的盖章确认，李明照也并非才华公司的工作人员，该对账单并没有生效，因此支付方式也没有变更，且相关对账单明显是安福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意在增加其利息损害才华公司权益，因此应按照约定条款优先原则，适用《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二、本案合同约定的垫资利息明显过高，且逾期支付货款的利息不能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钢材购销合同》中第三条第一项应当认定为价格条款，第三条第三项应认定为违约金条款，该条明确约定逾期利息计算的起止时间共计180天，180天之后的逾期利息双方没有约定。1.180天内的逾期支付利息明显约定过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远远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属于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2.双方没有对180天以外的逾期支付利息进行约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一审判决以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4倍内的垫资利息支持安福公司主张2016年1月26日之后的垫资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并不是借款合同纠纷，不应适用借贷的相关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未对180天之后的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进行书面的约定，对于没有约定的情况，应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中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安福公司未达到支付货款的条件，才华公司有权不予支付。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三条第五项约定，安福公司开具正规发票给才华公司，才华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货款。本案中，安福公司负有向才华公司开具正规发票的先履行义务，本案中安福公司并没有履行上述义务。因此才华公司有权拒绝支付货款。四、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安福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安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才华公司支付截至2016年1月25日止的货款及垫资利息共计6040191.87元；以后的垫资利息以尚未付款的钢材1700吨为基数，按每天每吨4元自2016年1月26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才华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4日，安福公司作为供方及乙方，才华公司作为需方及甲方，双方签订《北师大广安附属学校项目部钢材供销合同》，对钢材的供货、垫资占用利息、运费和出库费、价款结算、货款支付、验收、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其中第三条第三款约定，钢材垫资占用利息，乙方交货之日起后第10天开始计息，每天每吨加价4元，最长占用时间为180天；第三条第五款约定，乙方垫资额度满时，甲方应由先及后支付垫资金额的百分之六十，剩余金额在待下一个垫资额度满时按百分之六十再行支付，到工程竣工验收后三个内完全支付完毕；甲方每次付款，先行支付货款；每次支付货款时间以达到垫资额度的时间与要求最长垫资时间先到的为准。合同签订后，安福公司向才华公司供应了包括螺纹钢、盘元、圆钢等在内的1700.381吨钢材。后双方进行三次对账，2015年5月23日的对账单显示，才华公司欠安福公司2014年9月7日至2015年5月10日的货款为4264458.21元、垫资利息为732175.95元，购方签章处有才华公司印章及李明照的签字；2015年7月28日的对账单显示才华公司欠安福公司2014年9月7日至2015年6月12日钢材货款为5352492.87元、钢材垫资利息截至2015年7月25日为1200764.42元，才华公司未按合同付款时间超出30天，所付款项必须先支付钢材垫资占用利息，再付货款，购方处有才华公司印章及王顶明签字；2016年1月25日的对账单显示，才华公司欠安福公司2014年9月7日至2015年6月12日钢材货款为5352492.87元、钢材垫资利息至2016年1月25日为2387699元，2015年10月12日收款500000元，总计钢材货款及垫资利息共计7240191.87元，才华公司未按合同付款时间超出30天，所付款项必须先支付钢材垫资占用利息，再付货款，购方处有李明照签字，但无才华公司盖章。2015年10月12日、2016年2月4日、2月5日、4月21日，才华公司向安福公司分别转款50万元、20万元、50万元、50万元，共计17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北师大广安附属学校项目部钢材供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全面履行。才华公司主张《北师大广安附属学校项目部钢材供销合同》第三条第三款显失公平，要求撤销该条款。但该条款约定的内容为“钢材垫资占用利息，乙方交货之日起后第10天开始计息，每天每吨加价4元，最长占用时间为180天”，并非一方当事人利用自身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签订明显对自己有利致使双方权利义务严重失衡的条款，故才华公司主张撤销该条款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双方签订合同后，安福公司按约向才华公司供应钢材，才华公司均予以接受，双方对钢材供货数量均无异议，并进行了三次对账。虽然才华公司主张2016年1月25日的对账单购方单位没有才华公司单位盖章及负责人签字，但该对账单购方单位负责人一栏有李明照签字，因李明照是才华公司的项目工作人员，且李明照在才华公司认可的2015年5月23日的对账单负责人一栏也签字进行了对账，故可以认定三次对账均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才华公司主张2016年1月25日的对账单不应认可该院不予支持。因2015年7月28日及2016年1月25日的对账单均约定才华公司未按合同付款时间超出30天，所付款项必须先支付钢材垫资占用利息，再付货款。该对账条款已经将合同中第三条“甲方每次付款，先行支付货款”予以变更，故货款的支付应当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即“先支付钢材垫资占用利息再付货款”处理。才华公司主张已经支付的170万元为货款而非垫资利息与双方的约定不符，该院不予支持。才华公司已支付安福公司170万元属实，但2015年10月12日支付的50万元在2016年1月25日的对账中已扣除，故扣除2016年1月25日对账后支付的120万元，才华公司还是尚欠安福公司钢材货款5352492.87元、垫资利息687699元，总计6040191.87元。安福公司主张2016年1月26日之后的垫资利息以1700吨为基数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但该垫资利息实为逾期支付的违约金，违约金过高应予调整，故该院对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4倍内的垫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才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安福公司截至2016年1月25日的钢材货款5352492.87元、垫资利息687699元，合计6040191.87元，并支付以钢材货款5352492.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4倍，自2016年1月26日起至5352492.87元付清之日止的垫资利息；二、驳回安福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082元，减半缴纳2704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2041元（安福公司已预交），由才华公司负担，此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支付安福公司。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为：1.对账单的效力问题；2.170万元付款的性质问题。3.一审法院对资金占用利息计算标准的调整恰当与否的问题。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才华公司上诉提出2016年1月25日的对账单上未加盖该司印章，且李明照不是该司工作人员，其签名不能代表该司，故该对账函不生效。但本院认为，首先，从2015年5月23日的对账单上有李明照以才华公司负责人身份签名，并有才华公司盖章确认的事实看，李明照不仅系才华公司的工作人员，还有权代表该司对账结算。其次，2016年1月25日的对账单中关于“未按合同付款时间超出30天，所付款项必须先支付钢材垫资占用利息，再付货款”的约定与2015年5月28日的对账单（加盖有才华公司印章）中的相关约定一致的事实，表明李明照在2016年1月25日对账单上签名的行为并不违反才华公司先前与安福公司已达成的合意，故该对账单内容对才华公司具有约束力。才华公司关于对账单的相关内容系格式条款以及其支付货款的条件为安福公司应先开具发票的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认定。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因双方当事人在对账单中关于“未按合同付款时间超出30天，所付款项必须先支付钢材垫资占用利息，再付货款”的约定系对双方当事人2014年11月14日所签合同中第三条“甲方每次付款，先行支付货款”约定的变更，故货款的支付应当按照变更后的约定即“先支付钢材垫资占用利息再付货款”处理。一审法院根据上述约定认为才华公司所付的170万元应在其尚欠安福公司的垫资利息中予以扣除，并据此认定才华公司尚欠安福公司钢材货款5352492.87元、垫资利息687699元，总计6040191.87元并无不当。才华公司认为其向安福公司支付的170万元系货款，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安福公司要求对2016年1月25日结算后新产生的垫资占用利息以1700吨为基数按每天每吨4元计算至货款付清日止。本院认为，安福公司主张的该垫资利息属于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虽然计算标准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以及履行惯例，但因计算标准过高，才华公司要求予以调整，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以才华公司尚欠货款5352492.8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4倍计算，本院认为，并未超出一审法院依法行使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且该调整合情合理，本院予以确认。才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调整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仍高于安福公司的损失，故其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或在此基础上上浮30%计算，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安福公司主张的2016年1月25日以前的垫资利息问题，虽然属于双方约定的付款期限之外的垫资利息应为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但因双方已作结算，故才华公司要求对该部分违约金予以调减，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才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1543.89元，由上诉人四川才华九龙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毅审 判 员  颜 菲代理审判员  黄春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