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民终11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南工业大学，住所地郑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莲花街***号。法定代表人张元，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威，该校基建处工程管理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振颖，河南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红旗路30号。法定代表人邓玉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河南国基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工业大学（以下简称工业大学）因与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二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二初字第14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月27日立案受���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工业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海威、姜振颖，市二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业大学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市二建的诉讼请求；2、请求判令从市二建向工业大学报送的工程结算造价总额29096221.78元中，扣减工程款共计6753579.1元；3、请求判令从被告市二建报送的工程结算造价总额29096221.78元中，扣减质量保证金1117132.134元;4、请求判令工业大学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5、请求判令市二建承担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市二建起诉主张的工程款未经双方确认，主要原因是市二建对工业大学委托的咨询公司的结算结果不配合。2、市二建在其起诉书中，以其在第一次向工业大学提交的结算初稿中单方编制的工程款结算总额29096221.78元为基���，简单主张7600000元工程款，严重失实和错误。双方工程结算造价争议额为6753579.1元，应当从工程结算造价总额中予扣减。3、一审判决认定贾建平对市二建提交的结算初稿进行初步核对即是双方就工程造价达成了合意，并以此作为判决的主要依据是错误的，在贾建平初步审核扣减的2244495.7元（一审判决已认可）的基础上，还应继续扣减以下工程款和费用：（1）社会保障费890144.05元；（2）安全文明考评费与安全文明奖励费344984.16元；（3）其他工程款造价3273955.19元，应扣减的质量保修金数额为1117132.134元。4、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造价结算中的河南省财政投资评审环节是合法的，一审不予认可错误。5、双方工程造价结算实际正在进行中，没有进行完毕，工业大学与市二建尚未形成合意，学校不应支付利息。5、请求二审法院批准工业大学的工程造价司法鉴定申请。市二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涉案工程是在2011年完工交付给工业大学并使用至今，已经五年。对方一直说我方的结算程序还没有走完，这种理由不成立。事实上双方经过三年的核对，对工程价款已经达成了合意。我方一审提交的工程结算审核表，由工业大学造价审核人贾建平的签名、及工业大学建设指挥部的盖章，在一审质证时，对方对此没有提出异议。经过三年的核对，我方报结的金额是2900多万。在一审质证阶段，对于价款，双方认可的工程价款就是一审法院认可的价款，工业大学在一审做过明确陈述。对于对方是否要报审计处，其内部的审核程序与我方没有关系。在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是以对方报审计处的价额为准。第二，关于财政评审，五年时间，对方一直也没有报财政评审。按照合同法规定，双方没有在合同内约定时间的，应该在合理期限内完成。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除非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是以财政评审的结果为依据，否则报财政评审不是必经程序。合同第24条约定的是工程款的进度支付，双方如何结算与财政评审没有关系。市二建于2015年2月4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工业大学立即支付市二建工程款76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500000元，共计8100000元，以上数额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后继利息损失按照实际支付期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工业大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2月5日，市二建、工业大学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各一份，主要约定由市二建承建“工业大学新校区学生公寓工程A”，工程地点位于郑州××产业开发区工业大学新校区内，工程内容为学生公寓工程A施工设计图纸范围内的建筑及安装工程，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240天，合同价款按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合同价款金额为22930031.82元。质量保修期约定的主要内容：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为陆年；3、装修工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叁年；4、供热与供冷系统为三个采暖期、供热期。合同签订后，市二建按照施工合同约定组织施工。施工期间，双方于2011年3月25日对原有施工合同不包括内容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仍由市二建承建，增加部分工程造价暂定为2700000元，依实结算，工程结算资料并入主楼。市二建按照上述合同所承建的工程于2011年7月2日交付工业大学，工业大学使用至今。工程交付后，经多次商谈和修改，市二建、工业大学进行了资料移交和结算，2013年10月25日双方完成竣工资料移交清单，2014年3月4日，双方办理完成竣工结算资料的移交，市二建竣工结算工程造价为29096221.78元。工业大学于2014年5月15日完成第二次审核，审定金额为26851726.08元，市二建在工业大学审定后的《结算汇总表》上面加盖了市二建的公章。工业大学又于2014年10月11日委托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计，工程结算初审额总计22342642.68元。市二建对工业大学委托咨询公司所作审计结果不予认同，诉至本院，要求工业大学支付剩余工程价款及逾期利息。另查明，工业大学先后向市二建支付20笔工程款（含委托代付3笔），共计23783003.18元。再查明，市二建放弃建设工程造价结算超出26851726.08元部分的诉讼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市二建承建工业大学新校区学生公寓工程A及室外管网道路及门厅二次装修项目工程，市二建与工业大学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和《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和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市二建订约后履行了合同义务，建设工程于2011年7月2日交付工业大学使用至今。在建设工程竣工交付使用后，市二建单方作出工程造价结算合计为29096221.78元，工业大学收到市二建结算文件后进行了审核，第二次审定金额为26851726.08元，市二建对工业大学该审定金额未提出异议，并在工业大学核支的《结算书》中的《结算汇总表》上盖章确认，系此当事人双方对建设工程造价已达成合意，以符合双方在建筑合同中的约定，本院予以采信。工业大学申请对整个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的理由不足，应不予支持。工业大学已支付市二建工程款23783003.18元，尚欠市二建工程款3068722.9元。根据双方相关合同的约定“剩余结算款5%（不计利息）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支付办法：地基基础与主体在工程竣工后一年返还，其他部分待其质保期满后返还”。未付工程款3068722.9元5%的质量保修金为153436.145元。因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为6年，质量保修期尚未届满，返还质量保证金的条件尚未成就，市二建可待质保期满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市二建要求工业大学支付工程款2915286.755元的理由正当，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市二建要求工业大学支付逾期利息的问题。因工业大学完成竣工结算审核、市二建加盖公章确认即双方对工程结算形成合意之后，工业大学仍未支付剩余工程价款，自2014年5月16日起应向市二建支付逾期利息。双方虽在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6项对工程款（进度款）支��有“经河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后，工业大学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的约定，但申报评审程序双方约定不明，事后又未协商达成一致，且涉案工程于2011年7月2日交付至今已使用多年，2014年5月15日双方已完成建设工程结算，工业大学至今并未向河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申报评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故工业大学称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未经评审、不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均不予支持。工业大学委托咨询公司所进行的结算审核，系工业大学单方行为，市二建不予认可，且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对该审核意见不予采信。工业大学另辩称市二建延误工期，要求市二建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因未提起反诉，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三）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河南工业大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2915286.76元，并自2014年5月16日起至本判决付款义务履行完毕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500元，郑州市第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3000元，���南工业大学负担255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另查明：1、市二建与工业大学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九条约定：竣工验收和结算按照财建【2004】369号文执行。《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第十六条规定：竣工结算从接到竣工报告和完整的竣工资料之日起60天内完成，60日内发包方不提出异议的，视为对结算资料的认可。2、2014年10月11日工业大学委托社会咨询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审计。期间市二建参与审计核对工作，但因双方差距较大，没有达成一致认可的核对结果。本院认为，本案焦点是2014年5月15日的《结算汇总表》能否作为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依据，如果不能作为支付依据，那么本案的工程款应如何认定，包括以下四个问题：1、工业大学学校审计和财政评审是否是双��工程结算的必经程序；2、社会保障费、安全文明考评费、安全文明奖励费等应否扣减；3、质量保修金应如何计算、如何扣减；4、争议的部分工程应否进行司法鉴定。1、关于工业大学对外委托审计和财政评审是否是双方工程结算的必经程序问题。双方合同约定结算按照《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财建【2004】369号）执行，即工程竣工后，由施工方向发包方提出结算资料，发包方收到完整的结算资料后，应当在60天内提出异议，如没有提出异议，则视为对结算资料的认可。如有异议，则应当在60日内向施工方提出共同核对。该约定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的原则一致。本案中，合同双方只在付款时涉及到审计问题，约定将河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作为工业大学支付工程款85%至95%部分的时间节点。没有约定结算时应经工业大学校内或对外委托审计程序，因此工业大学对外委托审计核对没有合同约定的依据，不是双方工程款结算的必经程序。案涉工程于2011年7月2日已交付工业大学使用，2014年3月4日双方办理完竣工资料移交后，工业大学进行了审定，市二建在工业大学审定后的《计算汇总表》加盖了市二建的公章。至此，应认定双方对结算价款达成了合意，确认《计算汇总表》核定的数额26851726.08元，可以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2014年10月11日工业大学委托社会咨询公司进行审计，并非双方约定工程款支付时涉及到的“河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此后市二建虽也参与了审计核对工作，但因双方意见差距较大，市二建对咨询公司出具的审计报告不予认可，应认定为双方对原审定的工程款数额没有达成一致变更意见，无法产生变更已���认的工程价款数额的法律效果。一审法院依照《计算汇总表》核定的数额26851726.08元，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并无不当。虽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约定有“经河南省财政投资评审中心评审后，工业大学支付至结算总价款的95%”，但没有明确约定工程价款应按照财政评审结果为双方结算工程款依据，同时对评审的时间、程序没有具体约定，本案工程从2011年7月2日交付至今，工业大学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在合理的时间内向河南省财经投资评审中心申请评审。故工业大学主张财政评审是工程结算必经程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社会保障费、安全文明考评费、安全文明奖励费等应否扣减问题。本院认为，一是在双方共同合意的《结算汇总表》中，该部分费用已包含在应付工程款项中；二是该部分费用，应由发包��向建设管理部门支付后由施工方进行领取，但工业大学并未向建设管理部门缴纳过该费用。故工业大学社会保障费、安全文明考评费、安全文明奖励费等应否扣减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质量保修金问题。依照双方合同约定，质量保修金根据保修事项分批返还，现本案工程除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的防渗漏为6年尚未到期外，其他保修项目的保修期已经届满，应当返还。4、关于本案工程价款应否进行司法鉴定问题。司法鉴定是为了解决依据已查明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无法做出结论的专门性问题的。本案中，根据双方结算过程中形成的事实，对照双方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及法律规定，对工程价款已经可以做出认定，没有进行鉴定必要。且工业大学既主张应按照其单方委托的咨询公司的审计报告数额确认工程款，又请求对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其主张和请求相互矛盾。对于工业大学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工业大学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0元，由河南工业大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建 祖审 判 员 王 艳 玲代理审判员 孙 艳 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日书 记 员 柔伊（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