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终70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某，女，1970年11月7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某，女，2006年8月30日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法定代理人：姜某，系邱某之母。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珍英，女，1941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邱若顺，男，199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卫孝，山东一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祖吉，男，197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即墨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涛，青岛即墨胜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姜某、邱若顺、邱某、刘珍英因与被上诉人黄祖吉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8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8）鲁0282民初8166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与邱兆国、姜某形成居间合同关系成立及他人代付房款50万元，证据不足。1、朱某向作证时称自己与被上诉人系师生，而被上诉人在自己提供的录音中称朱某向是自己外甥，二者陈述相互矛盾。2、董某作证时，刚开始称“原告要买房，找到我通过我的银行卡转给了姜某20万元，姜某的银行账户是黄祖吉提供的”，后改口称“转款原因不清楚，是朱某向通知我转账，然后给我姜某名字和账号；这20万元是通过转账来的，是谁转给我记不清了”。3、上诉人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方对邱兆国录音真实性，被上诉人对录音真实性负有举证义务，但其对此举证不能，不能证明邱兆国代被上诉人购房并收取房款，也不能排除二人之间有其他经济关系或纠纷。被上诉人录音目的是想证明邱兆国代其购房及应返还款项，但几次录音时，均未提及这些内容，有悖常理。并且邱兆国曾于2017年8月8日因“急性脑血管病、急性酒精中毒”等疾病被医院下达了病危通知书，随时有死亡可能。住院期间，被上诉人多次到医院探望并参与护理，但从未提及邱兆国代其购房或索要涉案款项，也未要求其出具欠条或借条，直到去世后，突然要求姜某认可债务，也严重违背常理。被上诉人对姜某的录音与本案无关。4、被上诉人有关邱兆国代自己购房及证人代自己付款，唯一证据是证人证言，但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书证相矛盾（其中30万元转账凭证上载明付款用途为房屋装修款）、也与自己提供的录音相矛盾（录音中，被上诉人称朱某向是自己的外甥，而朱某向称自己是其学生，无亲属关系）。无论被上诉人与证人之间是亲属还是师生关系，均系亲密关系，证人代被上诉人付款及付款用途等证言，在无其他客观性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依法不应采信。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他人转账的欠款，不是黄祖吉所有，与黄祖吉无关。2、黄祖吉未提交证据证明邹某系代替黄祖吉申请贷款。三、付款可能出于其他法律关系。邱兆国生前从事包括室内外装饰装潢和机械加工等多种生意，银行账户资金往来频繁。其已去世，上诉人并非其业务经办人，只是法律规定的债务承担人（姜某除外），无法对邱兆国使用银行账户中每笔资金来往依据的基础法律关系，以及邱兆国债务予以说明。不能仅根据付款证明居间合同关系成立。 黄祖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祖吉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姜某返还黄祖吉购房款20万元；二、判令姜某、邱若顺、邱某、刘珍英在遗产继承范围内返还黄祖吉购房款30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姜某、邱若顺、邱某、刘珍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祖吉与邱兆国系同学关系。2017年上半年，邱兆国以能够购买到位于即墨鳌山卫地区的顶账房向黄祖吉提供居间服务，并收取购房款50万元。2017年11月21日，邱兆国因病去世。因邱兆国购房不成功且未返还房款，黄祖吉诉至一审法院。邱兆国生前与姜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姻存续期间共生育一子一女，分别为邱若顺、邱某。刘珍英系邱兆国之母。2010年12月10日，邱兆国与姜某协议离婚。后姜某为照顾子女与邱兆国共同居住。2014年8月25日，邱兆国成立青岛易德丰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股东为邱兆国与姜某。为筹集购房款，黄祖吉之妻李焕君与证人朱某向签订装修合同并以房屋装修的名义向中国银行即墨支行申请信用卡消费贷款30万元，2017年3月21日中国银行即墨支行将该30万元直接转账到证人朱某向账户中，2017年3月24日证人朱某向向邱兆国转账30万元，邱兆国分别于2017年3月24日、25日、26日分四次将这30万元转入了青岛易德丰工贸有限公司（该公司系邱兆国设立的一人公司）账户中。另，2017年3月24日，邹德健与证人董某签订装修合同并以房屋装修的名义向中国银行即墨支行申请信用卡消费贷款20万元，2017年3月27日中国银行即墨支行将该20万元直接转账到证人董某账户中；2017年3月31日，证人董某将该20万元转账到姜某账户中。证人朱某向、董某均出庭作证证明付款系代替黄祖吉支付购房款项。黄祖吉称按照邱兆国指定账户分别转账；姜某辩称对此均不知情，且称姜某账户由邱兆国控制、使用。黄祖吉提交本人及其妻子李焕君与邱兆国之间2017年11月5日、11月6日的电话录音两份以及黄祖吉与姜某之间2017年12月16日的电话录音三份，拟证明黄祖吉与邱兆国及姜某除了本案房子交易纠纷之外，再无任何其他交易纠纷。姜某及邱兆国继承人对邱兆国与黄祖吉之间的电话录音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姜某与黄祖吉之间的录音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黄祖吉与邱兆国之间的纠纷不清楚。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通过法庭调查，结合双方的陈述及双方庭审提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黄祖吉与邱兆国、姜某之间居间合同关系成立，理由如下：一、黄祖吉通过他人向银行申请贷款，证人收到贷款后转付至邱兆国、姜某账户，且证人朱某向、董某出庭证实证明均为代替黄祖吉支付，共同证明黄祖吉向邱兆国、姜某支付50万元；二、对于黄祖吉及其配偶李焕君与邱兆国生前的电话录音资料，虽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邱兆国已去世，在无其他证据推翻该录音真实性的情况下，结合证人朱某向、董某证实黄祖吉因购房转款给邱兆国、姜某的证人证言，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可以认定黄祖吉及其配偶李焕君与邱兆国生前的录音资料真实性，根据录音中邱兆国“要房子也不要紧”、“你这个楼在怎么地，在要不要”的陈述可以看出，邱兆国为黄祖吉购房，且购房一事并未予完成的事实。三、黄祖吉向邱兆国支付50万元，其中支付到姜某账户中20万元，姜某抗辩该银行账户一直由邱兆国使用、控制，其并不知情；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虽然姜某与邱兆国早在2010年就已协议离婚，但姜某庭审中认可双方共同居住，结合姜某与邱兆国系青岛易德丰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银行账户共同使用等事实，可以认定姜某与邱兆国二人共同与黄祖吉之间形成居间合同关系。黄祖吉为购房将房款50万元支付给邱兆国、姜某，邱兆国、姜某在未促成合同成立时，应将收取的购房款50万元予以返还。黄祖吉要求姜某返还购房款2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支持。邱兆国已去世，黄祖吉要求邱若顺、邱某、刘珍英作为邱兆国继承人在继承邱兆国遗产范围内承担30万元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姜某与邱兆国已协议离婚，姜某并非邱兆国的法定继承人，故黄祖吉要求姜某在继承邱兆国遗产范围内返还购房款3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姜某、邱若顺、邱某、刘珍英的抗辩意见，均未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其答辩意见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姜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购房款20万元。二、邱若顺、邱某、刘珍英在继承邱兆国遗产范围内返还黄祖吉购房款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黄祖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姜某、邱某、刘珍英、邱若顺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姜某、邱某、刘珍英、邱若顺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2017年4月1日姜某书写的收条一张，应邱兆国要求记在记账本上，内容如下“今收回黄祖吉欠款20万元整”，证明姜某收到的20万元应该是黄祖吉清偿的欠款。证据2、微信转账截图四份，证明邱兆国及姜某转给黄祖吉5**元、2000元、330元、400元，邱兆国与黄祖吉经济往来密切。证据3、病危通知书一份，证明邱兆国因病情严重被医院下达病危通知，时间是2017年8月8日。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明事项不予认可。对证据2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据2未出示原始载体，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定；但即使证据真实，即黄祖吉和邱兆国之间存在经济往来，也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据1的认证意见将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分析。 被上诉人申请证人邹某出庭作证，证明邹某申请贷款是为了帮助黄祖吉筹措房款，所以替黄祖吉顶名贷款。 四上诉人认为证人与黄祖吉存在亲属关系，证言不具有证明力。本院认为，虽然证人与黄祖吉存在利害关系，但结合贷款和付款记录，证明邹某贷出的20万元款项支付给董某，董某转付给姜某，且邹某、董某均出庭证明付款系代黄祖吉支付购房款，证言和付款记录共同证明黄祖吉将20万元购房款支付给姜某。 二审经审理查明，黄祖吉提交自己、妻子李焕君与邱兆国的录音（录音真实性在裁判理由部分分析），摘抄部分语音对话如下：第一，黄祖吉与邱兆国的录音中，邱兆国说：“你这个楼在怎么地（(想如何处理），要不要？”。黄祖吉回复：“没处理好关系，价位一直往上涨。”邱兆国解释称：“就是钱一直没给人家，商砼今年一年没干。”黄祖吉回复：“最好要，要个吧，东里拆楼咱就不鼓捣了，你找找他吧，价位吧，尽量按照顶账房价位。”邱兆国说：“如果吕发山不开口的话，顶一万二，人家不可能赔钱给你，分家的话分到一万二，不能给咱。”黄祖吉问：“当时不是顶账的？”邱兆国回答：“顶账的，他给我说是8000，我那个，你那个是9700，看看吧，一万二也敢要，现在一万四了”。邱兆国与李焕君录音中，李焕君抱怨自己是托亲戚顶名贷款，每月还贷2万元，压力沉重；而且，自己在东关房子已经出售，因为买房人未办理贷款，所以尚未收到全部房款；恳请邱兆国给黄祖吉要个房子。邱兆国称因为吕发山分伙过程有纠纷，要房有困难。在黄祖吉与姜某的录音中，12月16日对话中，黄祖吉告诉姜某：“两套房子，邱兆国和自己各一套。因为二姐没要，所以自己才要了。”12月17日的录音中，姜某称：“我今天把二姐叫来了。二姐说，当时没有钱，一下子拿出一半钱来，哪有这么多钱。”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黄祖吉与邱兆国之间居间合同关系是否成立。一审中黄祖吉提交妻子李焕君、自己与邱兆国之间的录音。姜某及邱兆国继承人对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邱兆国已经去世，无法到庭认可或者提供声音检材证明录音是否真实。鉴于姜某提出异议，应由其申请鉴定，在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录音真实性予以采信。邱兆国和黄祖吉的录音，证明邱兆国和黄祖吉当初打算购买两套顶账房，单价分别是8000和9700元；后来因出售房屋的是案外人鳌山商砼。邱兆国和李焕君的录音，证明李焕君和黄祖吉通过贷款融资，每月还贷压力沉重；而且自己位于东关的房子出售后，尚未得到全部房款，经济捉襟见肘；恳请邱兆国帮忙购买房屋。邱兆国解释称合伙体分伙尚未完成，自己也为难；得知李焕君已经把位于东关的房子出售了，承诺头年（年前）一定想办法要房子。结合姜某12月16日和17日两份录音，邱兆国二姐最初想要房子，但对方要求支付部分房款，没有能力付款，所以没有要成。故，姜某的录音证明邱兆国曾经得到顶账房信息，但是购买之前要求支付部分房款。邱兆国和黄祖吉的录音证明当时有两套顶账房，黄祖吉和邱兆国各一套。邱兆国和李焕君的录音证明李焕君通过顶名贷款方式融资，经济压力大，恳请快点办理房屋购买手续。故，上述录音证明邱兆国和黄祖吉之间居间合同关系成立。对于付款金额，录音中没有明确说明。根据黄祖吉提交的贷款证据和申请出庭的证人证言，证明其曾经贷款50万元，其中30万元支付给邱兆国，剩余20万元支付给姜某。根据已查明事实，与黄祖吉之间成立居间合同关系的是邱兆国，所以从证据关联性的角度分析，应当以邱兆国收取款项作为认定已付房款的金额。虽然黄祖吉称自己是按照邱兆国指示付款给姜某，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姜某也不认可收到的是购房款。根据合同相对性，责任主体是邱兆国，认定本案已收取购房款是30万元。对于姜某收取的20万元，本案中不予处理。虽然朱某向对于身份关系陈述，与黄祖吉不同，但身份关系与本案无关，关键是银行流水证明朱某向付款给邱兆国，而朱某向自认付款是代黄祖吉支付房款。虽然邱兆国继承人不认可收到的30万元是购房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说明付款原因，或者邱兆国与黄祖吉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姜某书写给邱兆国的收条，证明收款20万元系黄祖吉清偿欠款。但是邱兆国和姜某之间的收条，在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黄祖吉曾经欠邱兆国款项的情况下，对黄祖吉不发生法律效力。故，录音和付款形成比较完整的证据链，相对于上诉人的抗辩，具有更强的证明力，本院认定邱兆国、黄祖吉居间合同关系成立。根据收款人信息，邱若顺、邱某、刘珍英在继承的遗产范围内清偿30万元。另外，上诉人其他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虽然未直接送达邱若顺，但姜某、邱某、刘珍英作为邱若顺亲人完全有能力通知其参加诉讼，故一审送达程序并无剥夺当事人诉讼权利的违法情形。 综上，四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81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青岛市即墨区人民法院（2018）鲁0282民初816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三、驳回黄祖吉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共计17600元，由黄祖吉负担6000元，邱某、刘珍英、邱若顺负担116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大海 审判员  朱见晓 审判员  刘歆鑫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郭建才 书记员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