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刑初93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出生地重庆市合川区，住重庆市合川区。系被害人杨泽的女儿。委托代理人宋筠、张紫钰，广东宏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钟社华，绰号“阿华”，出生地广东省佛冈县，住广东省佛冈县。因本案于2015年7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被逮捕。辩护人及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林华杰，广东辅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6］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钟社华犯抢劫罪、贩卖毒品罪，于2016年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合并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被告人钟观洪及其指定辩护人兼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林华杰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1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钟社华伙同同案人钟某甲（另案处理）以贩卖毒品为目的，经同案人胡某（另案处理）介绍，到被害人杨泽位于本市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大埔北约大街3号之二联顺公寓612房的家中购买毒品。在交易过程中，被告人钟社华、同案人钟某甲持枪威胁同案人胡某及被害人杨某乙，抢得毒品一包（经鉴定，该毒品净重50.36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在抢毒品的过程中，被害人杨某乙逃跑时从阳台坠地死亡（经鉴定，杨某乙系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随后，被告人钟社华、同案人钟某甲、胡某先后在该公寓二楼楼梯间破窗逃走。案发后，在上述公寓二楼楼梯间地面上缴获上述毒品。2015年7月17日，被告人钟社华在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观山村委石坑村被抓获归案。为证实上述事实，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移交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勘验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钟社华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结伙入户持枪强行劫取他人财物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七）项的规定，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钟社华明知他人购买毒品用于贩卖而从中提供帮助，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构成贩卖毒品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要求被告人钟社华赔偿丧葬费、误工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赔偿、死亡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845469元。被告人钟社华对指控其抢劫及贩卖毒品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是陪同钟某甲去购买毒品，但不知道是用来贩卖；其没有抢劫，是胡某持枪抢劫其和钟某甲用于购买毒品的资金。对于附带民事赔偿，其不同意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社华犯贩卖毒品罪证据不足，钟社华主观上不明知钟某甲购买毒品用于贩卖；2、本案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被告人钟社华犯抢劫罪，一是言词证据之间存在冲突，不能证实钟社华持枪抢劫，二是物证存疑，不能佐证言词证据，三是监控录像截图不能证实第一案发时间的事实状况；3、被害人坠楼身亡与被告人钟某甲的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死亡结果不宜归责于钟社华。综上，请求本院公正判处。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代理意见：1、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由被告人承担赔偿责任；2、原告人诉请的赔偿范围和数额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其中：（1）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2、赔偿数额明显超出合理必要，请求本院查实并依法判处。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29日22时许，被告人钟社华伙同同案人钟某甲（另案处理）以贩卖毒品为由，经同案人胡某（另案处理）介绍，到被害人杨泽位于本市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大埔北约大街3号之二联顺公寓612房的家中购买毒品50克（经鉴定，该毒品净重50.36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期间，被告人钟社华及同案人钟某甲持枪对被害人杨某乙及同案人胡某进行威胁，继而双方发生打斗，被害人杨某乙在逃离现场时从阳台坠地死亡（经鉴定，杨某乙系高坠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钟社华及同案人钟某甲、胡某等人先后从该楼二楼楼梯间破窗逃走。案发后，在该公寓二楼楼梯间地面上缴获上述毒品。2015年7月17日，被告人钟社华在广东省佛冈县石角镇观山村委石坑村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由公诉人在本院庭审时出示、宣读，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公安机关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到案经过，证实该案的揭发、侦破及被告人钟社华及其同案人钟某甲、胡某的到案情况。2、被告人钟社华的身份材料，证实被告人钟社华的身份情况及案发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调取的被害人杨泽的手机号码为151××××5363、被告人胡建国的手机号码为180××××3555的开户记录及通讯记录，证实：杨某乙于2015年1月1日至29日与胡某联系多次；胡某于2015年1月1日至1月30日期间与杨某乙、159××××0276（钟某甲）联系多次。4、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涉案毒品移交清单，证实：移交涉案的甲基苯丙胺的数量和特征，及电子称一把。5、同案人钟某甲、胡某对赃物毒品照片的辩认，经辨认照片，同案人钟某甲、胡某辨认出照片中的白色晶体（二楼梯间）就是涉案毒品。6、被告人钟社华及同案人钟某甲、胡某的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实：作案地点为联顺公寓612房，被告人及同案人逃跑时通过的楼梯、窗户及被害人杨某乙坠楼死亡的现场。7、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同案人钟某甲丁某啡类、氯胺酮类、甲基苯丙胺类、吗啡类药物检测均呈阴性；同案人胡某甲基苯丙胺（甲基安非他明）类药物检测呈阳性。8、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出具的被害人杨某乙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杨某乙已死亡的事实。9、广东省从化监狱出具的被告人钟社华的前科材料和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钟社华因犯抢劫罪被广东省佛岗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自2009年10月4日至2012年10月3日止。刑罚执行期间于2011年8月5日减刑一年，实际执行刑期2年并于2011年10月3日刑满释放。10、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新市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现场提取的子弹和弹夹没有提取到指纹及DNA检材；案件中提到的外号叫“十六”的男子暂时没有查到其真实身份；另外一名嫌疑人钟社华某甲抓获并在呈请逮捕中；联顺公寓二楼楼梯转角处没有录像；案发后一直未能找到曾某甲，暂无法取证；暂时找不到盘某甲，张某甲称其看到枪后紧张，认不出钟社华。11、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云公（司）鉴（化验）字[2015]110号化验检验报告，证实：案发的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大埔11社16栋公寓楼2楼楼梯发现的白色晶体1包，净重50.36克，经检验，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白色晶体2包，净重2.46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绿色药丸1包，净重4.47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红色药丸5包，净重15.43克，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12、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司）鉴（痕迹）字[2015]72号枪支、弹药鉴定书，证实：送检的3发涉案枪弹型物品中，1发属于制式枪弹，2发属于非制式枪弹。1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云公（司）鉴（法）字[2015]135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杨某乙系高坠致重度颅脑损害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14、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8月10日出具了穗公（司）鉴（痕迹）字[2016]208号《痕迹检验意见书》，证实：送检的银色弹匣和黑色弹匣属于不同类型的弹匣，不可以供同一支枪配用。15、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技术中队作出的穗公（云刑技）勘[2015]0271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地点位于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大埔北约大街3号之二联顺公寓612房。侦查机关在勘验过程中，在联顺公寓2楼楼梯间提取白色晶体状物体1包，在联顺公寓612房客厅提取白色晶体物体2包、红色药丸物体2包，612房卧室提取红色药丸状物体3包，612房客厅提取电子称1把、银色弹匣1个、黑色弹匣1个、子弹3发。16、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调取的广州市白云区新市唐涌村大埔连顺公寓的监控录像及经证人盘某甲、张某甲、杨某甲、杨某丙、被告人钟某甲、胡某指认的监控录像截图，证实：2012现场监控录像显示被告人钟社华、同案人胡某、钟某甲进出被害人杨某乙住处的情形。22:56:19胡某、钟某甲、钟社华到杨某乙房间；22:56:32杨某乙女朋友离开；23:11:36钟社华走出房间门口又再次进入房间；23:12:08张某甲到杨某乙房间门口察看；23:12:24钟某甲、钟社华冲出房间从楼梯下楼，钟某甲从地上捡起一物品，钟社华手持一把手枪；23:12:38胡某走出房间，然后又2次进入房间，直至23:15:16离开，胡某离开时较从容。（第2卷P124-125、174-175，第3卷P88-89、109-112、115-116，第4卷P43-44）17、证人张某乙的证言及其对被害人杨某乙、监控截图的辨认笔录：2015年1月29日21时30分许，我在家中看电视，听到612房有很大的吵架声，有男女的声音，但吵架内容我听不清楚。于是我就过去敲门，问问怎么回事。当时杨老头没有开门并从里面对我说句没事的，接着里面也很安静，于是我就回去了。等过了约一个多小时，大概23时许，我又听到612房有很大的争吵声，还有打架的声音，于是我和我一个朋友一起过去看看，我们走到612房前，发现房间门是完全打开的，在门口处站着一个男子，突然我就看到那名男子的右手一挥，手上拿看一把手枪。见到这样我就赶紧退回家里，而之后也没再听到争吵打架声，后来我准备打电话给房东，但打不通，过了不久房东也下来6楼了，接着我就听到杨老头死亡的事情。在23时许，我听到的争吵声和打架声持续也就2分钟左右。612房门口的那名持枪男子我不认识，从来没见过，他年约20多岁，1米72，身材中等，穿黑色外套。该男子所持的是一把黑色手枪形状的物体。据我所知，这个杨老头是贩卖毒品的，经常有不同的人上去他的房间，我在一个多月前就发现，后告诉了房东。在我们周围大埔村很多人都知道这个事情，而且我曾经进去他的612房，在里面有见过吸毒工具和毒品。我听说毒品是一个叫“新仔”（男，20来岁，广州人，说粤语）的男子提供给他的，昨天晚上这个“新仔”也一直在联顺公寓楼下，在我听说杨老头死亡后，我还看到这个“新仔”开一部白色雅阁车停在楼下的。杨老头的联系电话是151××××5363。当时我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人，里面还有几个我不知道，当时门开的不是很大，但那人听到声音正好胳膊转了一下，我看见他的手里有一把黑色手枪形状的物体。他的枪口往里面对着，我也不知道对着谁。我能从录像里辨认出是哪一个人。经辨认照片，张某甲对被害人杨某乙进行了确认。经辨认监控录像截图，张某甲指认出在老杨门口持枪的男子就是被告人钟社华。18、证人盘某乙（被害人杨某乙的女朋友）的证言及其对同案人胡某、监控截图的辨认笔录：我吸食的毒品一开始是向老杨购买的，后来与老杨熟悉之后就不用给钱了。老杨，男，重庆人，40多岁，1米65左右，身材中等偏胖，他有贩毒的行为。2015年1月29日晚上约21时许，我过去联顺公寓612房找老杨，到了后我发现里面除老杨，还有另外4名男子在场，老杨对那4名男子说“你们先出去外面待会，‘十六’也很快到了，到了就打电话叫你们回来，但别那么多人上来”。对方说好的，然后就离开了。老杨说这些人是他朋友从清远介绍过来买货（指毒品）的，等会“十六”就会拿货过来。我在房间吸食毒品，老杨有很多电话，期间还下楼一趟。到晚上10时许，“十六”就来找老杨拿钱，老杨说钱还在对方那里，接着老杨就出去找对方，约20分钟后回来说对方要试货后才给，老杨送“十六”下楼，杨回来不到一分钟，从电梯上来了之前过来的其中3名男子，我就马上坐电梯下去了，在楼下看到“十六”坐在公寓门口一部白色的小车上。12时许，有一个朋友告诉我老杨刚刚在住的地方摔倒了，楼下围着了很多人，我去老杨那个饭店，听到他们说老杨摔倒地上已经没动了。来买货的4名男子，我认识其中一个是老杨所说的朋友，男，30多岁，脸型很尖，高瘦身材，操普通话，穿黑衣，我之前见过他一次面，没有联系电话。另外2名男子我是第一次见面，我记得其中一个穿黄色衣服的男子面容很奇怪，说不出的那种感觉，另一个就没有什么印象。老杨是长期从事贩卖毒品的。经辨认照片，盘某甲对同案人胡某进行了指认。经辨认监控录像截图，盘某甲分别对同案人胡某、钟某甲和被告人钟社华进行了指认。19、证人杨某丁彬的证言及其对同案人胡某、钟某甲的辨认笔录：我来到派出所后警察播放了一段监控录像给我看，我在监控录像看到小国和昨天跟他一起来饭店的三名男子在昨天（2015年1月29日）晚上有在杨某乙住的房子进出。小国是东北人，跟我们餐馆的老板娘关系很好，老板娘很照顾他，他也经常过来饭店吃饭。他昨天下午4时许来到我们饭店，先是他一个人过来，然后又有三名男子来到餐馆找小国，其中一名男子以前也和小国一起来过，但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他们坐了一会就离开了，我听小国说其他三人是从惠州过来的。小国认识杨某乙。经辨认照片，杨某丙对同案人胡某进行了指认。经辨认照片，杨某丙对同案人钟某甲进行了指认。20、证人杨某丁（被害人杨某乙的女儿）的证言及其对监控截图的辨认笔录：我父亲昨天（2015年1月29日）晚上坠楼身亡，我来派出所协助调查。经观看案发现场录像监控，我看到了胡某带着另外三名男子在2015年1月29日18时24分坐电梯去到我父亲杨某乙的住处，在里面呆到20时16分才离开。后又在22时54分胡某又带着两名男子重新来到我父亲家中，过了十几分钟某乙离开。我知道胡某是因为这个人经常到我妈妈经营的重庆人家档口吃饭，他一直想追我，可是我很讨厌他，之前我经常用很难听的话骂他，所以我怀疑他是因此而记恨我父亲。胡某是沈阳人，1980年出生，手机号码137××××9774、180××××3555，微信号×××。与胡某一起的那几个男子我见过，他们四人在2014年12月份一起来我母亲经营的重庆人家餐馆里面吃饭。2004年前后，我们家在海珠区中大开制衣厂，胡某有帮过我们的忙。胡某一直跟我们家有联系的，他也认识我母亲。经辨认监控录像截图，杨某甲对被告人胡某进行了指认。21、证人廖某甲（被害人杨某乙的前妻）的证言及其对被害人杨某乙死亡现场的辨认笔录：2015年1月29日22时许，我正在经营的饭店打麻将，一个叫王某的男子给我讲，在本市白云区新市大埔北约西大街3号之二的联顺公寓有一个男子好像跳楼自杀了，听说是我前夫，让我过去看一下。后来我过去一看，死者就是我前夫杨某乙。我不清楚他干什么工作，也不清楚有无同人结怨。经辨认照片，廖某乙对被害人杨某乙的死亡现场进行了确认。22、证人曾某乙的证言：钟某甲和钟社华是表兄弟关系，胡某是我以前服刑时认识的狱友，胡某曾来过佛岗，经我介绍认识了钟某甲。2015年1月29日早上，钟某甲叫我一起去广州找胡某玩，当时还有钟社华一起去到广州市白云区新市街大埔村找到胡某时已是下午18时许，我们一起吃完饭后就去到胡某的宿舍休息，而胡某就带着钟某甲和钟社华出去了，具体去哪里不清楚。到了当天晚上11时12时左右，胡某回到宿舍叫醒我，叫我快走，当时我看见胡某用手捂着头好像受了伤，我也没多问就走出了宿舍，然后我就打电话给钟某甲，刚好他们就在附近，我们会合后，我就问钟某甲发生了什么事，钟某甲就说出大事了，不好了，但没说清楚具体什么事，只是说有人从六楼掉下去可能摔死了，钟某甲就通知他朋友开辆面包车过来接上我们连夜赶回佛岗，回到佛岗后，钟某甲叫我不要和胡某再联系了，还叫我去躲藏一下避避风头，并说发生了这样的事可能我也会受牵连，还把我的手机拿过去将手机卡取出并扔了。钟某甲他们去广州是想通过胡某找人买毒品，因为胡某认识卖毒品的人。我看见钟某甲他们时，他们神色慌张，脚了受伤了，走路不太利索，他们只说被胡某他们骗了，他们之间发生过什么冲突我真不清楚。按钟某甲的说法是他们和胡某打斗过，期间有人从楼上摔下来了。22、同案人钟某甲的供述及辨认材料：2015年1月29日中午，我和曾某甲、钟社华3人一起从佛冈坐车去到广州市白云区新市汇侨新城附近。下午4时许，胡某过来与我们碰头，并将我们带到附近一个饭店，我们去找胡某买毒品冰毒，胡某说介绍我们一个有毒品的男子。不久胡某带我们去到一个出租屋，在房间内胡某介绍一名叫杨某戊的男子给我们认识，接着我们5个人一起坐着聊天，只是普通聊天，因为曾某甲在场，我们不想让他知道这事，杨某戊当时说不方便，所以我们没有谈及交易毒品的事情，不久胡某就带我们出去吃饭，吃完饭后又去了胡某的宿舍。晚上10时许，杨某戊在楼下叫胡某，但曾某甲没下去，杨某戊带着胡某、我和钟社华再次回到杨某戊的家里，当时杨某戊的女朋友在，我们坐下不久，杨某戊的女朋友就离开了，后我们开始和杨某戊谈买卖毒品的事情，胡某就叫杨某戊把毒品拿出来试试，杨某戊拿出一包冰毒，接着钟社华、胡某及杨某戊都拿那个毒品来吸食，我不吸毒品。之后，钟社华说毒品不错，我就想掏钱成交，胡某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枪来指着我们3人，叫我们不准动，他是想抢杨某戊的毒品和我买冰毒的5000多元，交易前胡某曾问我带了多少现金过来。我见状不对就上前去和胡某拉扯，想夺下他手中的枪，杨某戊就往阳台走了。胡某用枪砸我，我就抢他的枪，枪掉到地上，我把枪拿起来砸了他的头部，接着钟社华过来用拳头打胡某，我把胡某按倒在地上，然后钟社华跑到阳台看了一下，告诉我杨某戊跳下去了，叫我赶快走，于是我和钟社华沿着楼梯下到一楼发现门锁了，我们又回到楼梯间那里，踩着一个垃圾桶上去，钟社华用拳头打烂玻璃窗，两人爬出去外面的空地，一去就看到那个杨某戊趴到在地上，头部有流很多血。我们不敢多看就逃离现场，两人打出租车去到三元里找一个亲戚，后来曾某甲过来与我们汇合后，因为我逃跑时胳膊摔伤了，我就叫我老婆过来接我回佛冈。之后我没有见过钟社华和曾某甲。我和胡某、钟社华没有商量过抢杨某戊的毒品。我们之所以来广州找胡某，是胡某之前找到我说在广州有人贩卖毒品冰毒，问要不要买回去佛冈贩卖，因为我不懂毒品这方面的东西，就找到我表弟钟社华，问他怎么样，他说可以去看看。我们在房间交易的毒品是一包大约手掌大小的透明胶袋装着的白色晶体，我和胡某谈好一包50克冰毒2300元，看好货就付钱拿货，我直接对胡某，他再和杨某戊谈。我和钟社华都没有拿走那包毒品。离开房间我什么都没有拿走，走的时候我看见钟社华拿了一把枪，我不知道手枪为什么在他手上。同案人钟某甲对现场照片进行了指认，并经辨认照片，指认出胡建国是2015年1月29日带其和钟社华去新市一个公寓找杨某戊购买毒品的人。23、同案人胡某的供述及辨认材料：2015年1月29日下午，杨某戊（杨某乙）打电话让我到他前妻开的重庆人家饭馆等阿某甲、阿某乙，称他们是来拿货的（毒品）。下午2时许，我去到重庆人家等他们。我和曾某甲是在英德监狱服刑时的狱友，阿某甲是通过曾某甲介绍与我认识并向杨某戊购买毒品的。2014年12月，曾某甲带阿某甲过来，我当中间人，阿某甲以每克50元的价格向杨某戊购买过毒品冰毒，我得到杨某戊给的好处费500元。当天下午4时许，曾某甲带阿某甲和阿某乙来到重庆人家，我们就在那等杨某戊。晚上6时许，杨叔打电话叫我带阿洪、阿华过去他住处新市大埔联顺公寓612房，曾某甲也跟着去了，阿某甲就跟杨某戊反映上次卖给他的货（冰毒）不好，杨某戊称货不会假，如果上次货不好卖，可以拿回来换，但阿某甲就说毒品已经卖差不多了，不用换。杨某戊给阿某甲一点冰毒样品，因阿某甲自己不吸毒，就叫阿某乙帮他试，阿某甲问杨某戊还有没有货（冰毒），杨某戊说晚点看看才知道有没有。于是我就和阿某甲、阿某乙、曾某甲离开了杨某戊的住处。吃完饭后，我带他们三人到我的住处。直到晚上8时许，我在住处听到杨某戊在楼下叫我，就带阿某甲和阿某乙下楼，曾某甲没有下楼，杨某戊就叫阿某甲先给钱，称他朋友已经拿毒品过来了。但阿某甲不同意，称要先试货，怕和上次的一样货不对版，杨某戊就骑着摩托车先走，我和阿某甲和阿某乙就跟着后面，到杨某戊住处时，我们看见杨某戊住处有个女孩子，那女孩子看见我们进去就走了。杨某戊从房间拿出一个用红色塑料袋，并从里面拿出一包用白色透明袋包装的冰毒给阿某甲，阿某甲叫阿某乙试食。杨某戊和阿某甲聊毒品的事，阿某乙在旁边试食毒品，我也吸食了几口，杨某戊也吸食毒品。阿某甲坐在靠门口的沙发位置，杨某戊坐在里面的角落，我坐在茶几的旁边。大约过了一个小时，阿某甲就问阿某乙那些毒品怎样，阿某乙说这次比上次那些毒品好，杨某戊就把透明包装的冰毒放回红色塑料袋里。突然，阿某甲就从他随身携带的挎包里掏出一支灰色的短的枪状物出来对着我和杨某戊，并喊“不要动，蹲下”，同时阿某乙也从内衣掏出一支差不多样式的枪状物对着我和杨某戊，阿某甲就说杨某戊上次的货骗他钱，杨某戊随手拿张凳子砸到阿某乙身上，我就和阿某甲扭打起来，并想将他们的枪抢过来，我看见杨某戊往房间后面的方向跑，阿某甲、阿某乙没有追，我被阿某甲、阿某乙按倒在地，我听见阿某乙跟阿某甲说有一个人跑掉了。我就紧紧抱住阿某甲的腿，不让他们走，他们就一直在房间里面打我，我的头都被打破了。我问阿某甲为什么要这样做，阿某甲就称杨某戊骗了他们的货。当时我看见有一名男子过来我们房间门口看了一下后又走了。后来我被阿某乙踹了一脚就松手了，阿某甲、阿某乙往楼下跑，我还看见阿某乙走之前还把那装冰毒的红色塑料袋子拿走了。我慢慢从地上爬了起来，靠在旁边的饮水机旁边，过了两三分钟就走楼梯下楼，因为电梯要刷卡才能进，我没有卡。我走到二楼的时候，发现二楼楼梯有个大垃圾桶，上面的玻璃有一个大洞，而一楼的门也需要门禁才能开，我就踩上垃圾桶，通过那个玻璃洞口跳到外面，我看到杨某戊一动不动趴在地上，旁边有血迹，还有围观的群众，我就跑回我的住处，质问曾某甲为何阿某甲他们这样搞，他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后我就收拾东西走了。阿某甲、阿某乙拿出来的枪状物都是长约20厘米的短枪，都是铁质的。当晚23时许，我在房间找钥匙，因电梯和一楼大门要电子钥匙才能开，所以多次进出杨某乙的房间。同案人胡某对现场进行了指认，并经辨认照片指认出钟某甲就是2015年1月29日晚上向杨某戊购买冰毒时拿一把手枪状物出来抢劫毒品并对其殴打的阿某甲；还指认出杨某乙就是2015年1月29日晚上遭阿某甲、阿某乙持枪抢劫毒品的杨某戊。24、被告人钟社华的供述及辨认材料：我没有抢劫，只是跟我表哥钟某甲一起去购买毒品。2015年1月的一天，我表哥钟某甲和一个叫阿某丙的男子联系说去广州找他购买50克冰毒回佛冈卖，但是他不吸毒，不知道毒品的好坏和质量，就叫我去帮他试货。我和钟某甲、还有曾某甲在下午5时左右去到广州白云区新市，钟某甲联系胡某介绍我们去买毒品，先在一个饭店里坐了一会，后来就去了那个卖毒品的人的住的地方（一个公寓的6楼），那人是个老头，当时还有一名女子。老头说有货，已叫人送过来，让我们回去等电话，我们就离开去了胡某的出租屋。过了大约一小时，那老头就在楼下叫胡某让我们过去，曾某甲说他不过去了，于是我们三人再次去到老头住的地方。老头拿了一包用透明密封袋包装的白色晶体状的毒品出来，大约有几十克，钟某甲叫我试一下冰毒的纯度，我吸了几口就说是冰毒，质量不错，同时那老头和胡某也在吸。我刚说完准备交易时，胡某突然从身上拿出一把枪对着我们三个人说不要动，我们估计他要抢我们的钱，因为他知道我们带了不少钱过来买毒品。我表哥手快，一下冲过去抢胡某的枪，将他的枪打掉了，他们就扭打在一起，我过去帮表哥和胡某打，然后我看见那老头就往阳台的方向去，我怕他和胡某是一伙的，要拿什么对付我们，就追了过去，但没看到那老头。于是我就回来客厅帮钟某甲对付胡某，打了一阵，还是没见那老头出来，我又跑到阳台，发现那老头已经掉在楼底下的地面上，然后我又返回房间，告诉钟社华老头掉下去了，赶紧走，当时钟某甲还和胡某扭打在一起，我就过去帮钟某甲将胡某按倒在地，钟某甲就往外走，我看见地上的枪，害怕胡某拿枪追我们，我就捡起来拿在手里往外面走了。因为电梯要用卡，我们就沿楼梯往下走，到了一楼，我们没有门禁卡开不了门，于是又返回到二楼楼梯拐角处，我用一个铁锹打烂窗玻璃，踩着垃圾桶翻窗出去，我看见那老头趴在地上，周边都是血，跑到大街上我就把那把枪扔在路边的垃圾桶，后来我们到三元里村我姑姑家里，当时她不在家，后曾某甲打来电话，并打的士过来找我们，因为我和钟某甲在跳窗时把脚摔伤了，所以他打电话叫他老婆接我们连夜赶回佛冈，后来就没有见过面。我们没有带枪去，那把枪是胡某的，现场总共有一把枪。经辨认照片，被告人钟社华指认出同案人钟某甲，并指认出胡某就是2015年1月的一天介绍其和钟某甲到新市买毒品的男子。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系被害人杨某乙的女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出示了下列证据：1、被害人杨某乙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的户籍材料，证实二人的父女关系。2、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提供的部分交通单据，证实交通费用情况。关于控辩双方所提的公诉及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关于被告人钟社华否认抢劫，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未能充分证明钟社华犯抢劫罪的意见，经查，钟社华、钟某甲与胡某的供述，均指证是对方在案发现场实施了抢劫行为。综合全案的证据分析，胡某的供述能与本案的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应予采信，理由如下：首先，现场缴获的3发枪弹型物品经鉴定，1发属于制式枪弹，2发属于非制式枪弹，而现场缴获的两个弹匣经鉴定不可供同一支枪配用，可见现场至少存在两把不同的枪支，该情况与胡某关于钟某甲与钟社华各持一支枪状物对着其和被害人杨某乙实施抢劫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而钟某甲与钟社华则均供称胡某持一把手枪对其二人进行抢劫；其次，胡某供述在双方发生争执、打斗的过程中，曾引来一名男子察看，该供述与证人张某乙的证言相吻合，且证人张某乙经辨认照片证实，当时看见钟社华持枪对着屋内，而对于该情节，而钟社华供述其是在离开现场时才捡起胡某掉在地上的手枪往外走的，根据现场的监控录像显示，张某乙到杨某乙房间门口察看的时间为23:12:08，钟某甲、钟社华冲出房间的时间则为23:12:24，前后相差16秒，钟社华关于捡起地上的手枪往外走的供述与前述证据不能相互印证；此外，现场监控录像反映，钟某甲离开杨某乙房间时从门口地上捡起一物品，胡某供称钟某甲离开时从地面捡走了那包准备交易的冰毒，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公安机关缴获交易冰毒的地点恰恰是在二楼的楼梯间地面，可见双方交易的冰毒是被钟某甲带离了现场，并在二楼楼梯间被遗落在地面，从而印证了胡某的相关供述，而钟某甲、钟社华某乙否认将现场交易的冰毒带离。综上，钟某甲、钟社华指证在贩卖毒品的过程中胡某持枪抢劫的供述与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不足采信；而胡某的相关供述与现有证据相互印证，共同证实钟某甲伙同钟社华共同持枪抢劫准备交易的毒品的犯罪事实，故对前述辩解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社华构成抢劫罪、贩卖毒品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钟社华及同案人钟某甲共同以准备购买50克毒品冰毒为由，通过同案人胡某介绍，骗取被害人杨某乙的信任并由杨某乙准备冰毒用于贩卖，随后钟某甲、钟社华在现场持枪抢劫毒品，二人购卖毒品仅是其实施抢劫犯罪的手段行为，而抢劫毒品才是其目的行为，故钟社华的行为依法构成抢劫罪，故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钟某甲还构成贩卖毒品罪，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钟社华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坠楼身亡与钟社华的行为无直接的因果关系，死亡结果不宜归责于钟某甲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杨某乙坠楼身亡的结果是由于钟某甲、钟社华的抢劫行为而导致的，被害人死亡结果与二人的抢劫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依法应认定被告人钟社华及同案人钟某甲抢劫致人死亡，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但考虑到被害人的死亡并非由钟某甲、钟社华的暴力行为直接所致，可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钟社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贩卖毒品为由，伙同他人入户持枪抢劫他人毒品，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惟指控被告人钟社华同时构成贩卖毒品罪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告人钟社华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害人杨某乙的死亡并非被告人钟社华直接暴力行为所致，故在量刑时对被告人钟社华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钟社华与同案人钟某甲因共同抢劫行为致被害人杨某乙死亡，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直接经济损失，二人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诉请被告人钟社华赔偿损失，本院予以支持。但赔偿的项目及数额应根据法律的规定，其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予以驳回。参照《广东省2015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被告人钟社华与同案人钟某甲应当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丧葬费32395元，酌情判赔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住宿费用5000元，共计37395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五）、（七）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钟社华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公安机关扣押的分别含甲基苯丙胺成分的白色晶体物体1包（50.36克）、白色晶体2包（2.46克）、绿色药丸1包（4.47克）、红色药丸5包（15.43克），以及电子称1把、银色弹匣1个、黑色弹匣1个、子弹3发依法予以没收（由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执行）。三、被告人钟社华与同案人钟观洪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经济损失37395元，并互负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梁 敏审判员 唐军国审判员 邵军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记员 邓玉清吴冬阳李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