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会日兴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司前。法定代表人：李炳达，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英锋，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阳金，男，197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35。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玥，女，199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23。委托代理人：李阳金，是李玥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2009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018。法定代理人：李阳金，是李某的父亲。上诉人新会日兴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阳金、李玥、李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5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李阳金、李玥、李某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阳金、李玥、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协议书》、《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是无效合同。（1）签署《协议书》的马某既不是日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不是授权代表，马某无权代表日兴公司签署任何协议书，且该协议书没有日兴公司的公章或者法定代表人签名，该协议书对日兴公司没有法律效力。（2）《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中甲方盖章是日兴公司的人力资源部印章，属内部印章，其效力不能等同于日兴公司公章，在对外协议书上盖是无效的。非因工死亡补偿赔付关系到日兴公司享有和承担的各项权利义务，应由日兴公司盖公章予以确认。2.现行法律法规对职工非因工死亡补偿金的领取标准、流程、计算方式、责任等都有明确的规定，日兴公司已按国家规定为曾某购买社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曾某在非因工死亡的情况下，其遗属应领取的丧葬补助费和抚恤金应由社保基金中支付，李阳金等已从江门市新会区社保基金管理局领取了3个月丧葬补助金、抚恤金共33054元，其已足额获得补偿，日兴公司无须对李阳金、李玥、李某作任何补偿。3.即使日兴公司需承担补偿责任，李阳金、李玥、李某主张的救济金也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广东省企业职工假期待遇死亡抚恤待遇暂行规定》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七条，以及新法优于旧法、法律高于规范性文件效力的原则，非因工死亡只赔付丧葬补助费和抚恤金两个项目。（2）李玥在曾某非因工死亡时已年满20周岁，其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还需要曾某抚养，因此其主张的救济金无事实依据。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如前所述，《协议书》、《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判决日兴公司按年利率5.655%支付逾期付款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李阳金、李玥、李某答辩称，1.《协议书》、《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合法有效。马某是日兴公司人事部的授权人，《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是马某通知李阳金到日兴公司经双方协商签署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在司前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见证下盖章，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2.协议中的抚恤金、救助金是社保基金管理局与社保部门之外的补偿，日兴公司以李阳金、李玥、李某在社保部门足额领取补偿为由，拒绝不履行协议书条款，已构成违约。依照法律规定，日兴公司应按协议支付抚恤金和救济金及逾期利息。3.双方是在平等、自愿共同协商下签订《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约定日兴公司按国家政策规定支付死者曾某抚恤金、救济金共49581元。另李玥是死者曾某的女儿，虽年满20周岁，但仍是在校学生，没有经济能力，仍需抚养。李阳金、李玥、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日兴公司支付抚恤和救济金49581元及滞纳金（相当于利息，自2018年8月1日起至日兴公司实际支付上述款项之日止，按每日5%利率计算）。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曾某是日兴公司的员工，日兴公司为曾某参加了社会保险。曾某于2018年7月6日在非工作期间、非工作地点及非公工作原因情况下因病医治无效死亡。李阳金是曾某的丈夫，李玥、李某是曾某与李阳金生育的女儿和儿子。2018年8月1日，李阳金与日兴公司在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主持调解下，达成《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一份，约定由日兴公司一次性支付给李阳金国家政策规定需支付抚恤金和救济金49581元人民币，即当地上年度社会月平均工资9个月工资，2017年度江门市平均工资为5509元。上述款项由日兴公司转入曾某发工资的账户。李阳金收到上述款项后，不再就此非工伤死亡事宜向日兴公司提起任何索赔等。此外，双方还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日兴公司参照非因工死亡补偿标准，一次性支付李阳金非因工死亡补偿款共49581元，该款日兴公司于2018年8月20日前付清（该款已包括国家法律、法规规定的各项补偿）等。上述两份协议落款，均有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的盖章。后日兴公司反悔，不同意按该协议履行付款义务。李阳金、李玥、李某经催收无果，遂诉诸一审法院。另查明：日兴公司、李阳金、李玥、李某均确认，双方签订上述协议所约定的补偿金额是社保部门应支付补偿范围之外的补偿。此外，李阳金、李玥、李某已在江门市新会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领取曾某非因工死亡补偿的抚恤金、丧葬费合计33054元。2018年8月22日李阳金、李玥、李某向江门市新会公证处社区内办理继承权公证，该处于2018年8月31日出具（2018）粤江新会第12773号《公证书》，载明曾某的父母亲均已先于其死亡。再查明：2018年8月21日，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一年内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35%。诉讼中，李阳金、李玥、李某同意由日兴公司向其支付日兴公司应负担部分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日兴公司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补偿款4958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958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5.655%，从2018年8月2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给李阳金、李玥、李某。二、驳回李阳金、李玥、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19.76元（已按减半收取，李阳金、李玥、李某已预付），由日兴公司负担。该款日兴公司在履行上述第一项判决时一并支付给李阳金、李玥、李某。二审中，李阳金、李玥、李某没有提交新证据。日兴公司向本院提交印鉴一份，证明《非工伤死亡协议补偿书》上甲方的盖章为日兴公司人力资源科室的印章并非日兴公司对外使用的公章，该协议不能代表日兴公司的意志。李阳金、李玥、李某认为《非工伤死亡协议补偿书》中所盖印章可以代表日兴公司。本院认为，对日兴公司所提交印章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但《非工伤死亡协议补偿书》所盖印章是否对日兴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系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之一，对该证据关联性另行评述。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涉案《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协议书》约定内容是否无效。2.涉案《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协议书》对日兴公司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涉案《协议书》、《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所约定的非因工死亡补偿款系双方在法律规定的社保待遇范围之外另行约定的补偿款项，并不为法律所禁止，不违背公序良俗，属于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李阳金等人在依法领取社保部门支付的抚恤金、丧葬费33054元后，再按与双方协议约定主张非因工死亡补偿款依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本案纠纷系因双方履行涉案协议而产生，并不是因社保待遇的支付产生，协议所约定非因工死亡补偿款系法律规定之外的补偿款，该款项的支付与李玥是否需要曾某的抚养并无关联。综上，涉案两份协议合法有效，日兴公司此节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首先，日兴公司人力资源科是其内部职能部门，主要职能是处理日兴公司人力资源所涉工作，曾某系日兴公司员工，对曾某非因工死亡补偿问题的处理属于日兴公司人力资源科的职能范围。涉案《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虽然仅加盖了日兴公司人力资源科的公章，但并未超出该科工作职能，且日兴公司也确认涉案《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的签订地点在其公司，故该协议虽仅加盖日兴公司人力资源科印章，但对外仍代表日兴公司的意志，对日兴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日兴公司确认马某是其公司人力资源副科长，马某就曾某非因工死亡补偿问题与李阳金等磋商并未超出其履行职务的范围，涉案《协议书》的签订地点也在日兴公司，故李阳金有理由相信马某签订涉案《协议书》系职务行为。而且，涉案《协议书》与《非工伤死亡补偿协议书》内容基本一致，均约定日兴公司一次性支付李阳金等非因工死亡补偿款49581元，并无相互矛盾之处，两份协议也均由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见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涉案《协议书》应认定为系马某的职务行为，依法对日兴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综上，涉案两份协议对日兴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日兴公司此节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涉案两份协议合法有效且对日兴公司均具法律约束，日兴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补偿款给李阳金等，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李阳金等诉请日兴公司按约定支付补偿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诉请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新会日兴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9.52元（已由新会日兴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预交），由新会日兴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