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53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滨海投资集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烟台道**号。法定代表人：刘冬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曼，天津诺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铁物贸（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良乡拱辰北大街*号昊天假日酒店***室。法定代表人：胡世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平，北京市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号*号楼******室。法定代表人：李新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北京市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北京市安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俊安（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洞庭路*号。法定代表人：柳昆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娇，天津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天津市房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十一经路**号第*层房屋***室。法定代表人：陈学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双健，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天津赢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滨海投资集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海商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铁物贸（北京）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京公司）、原审第三人中铁物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俊安（天津）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安公司）、天津市房信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信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津民初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滨海商贸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曼，中铁北京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亚平、张清华，中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斌、赵倩，俊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娇，房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双健、王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滨海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津民初1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铁北京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中铁北京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错误地将本案认定为中铁北京公司与滨海商贸公司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事实上，该两方并无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应为出借人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与借款人俊安公司之间通过滨海商贸公司搭桥发生的借款合同关系。滨海商贸公司既非买卖合同的卖方亦非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滨海商贸公司虽与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签订了《焦炭采购合同》，但事实上，该合同与滨海商贸公司与俊安公司下属企业天津俊安煤焦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俊安煤焦公司）签订的《焦炭采购合同》、中铁公司与房信公司签订的《焦炭销售合同》一并构成了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与俊安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首先，从合同内容上看，该三份合同买卖的标的一致、货物交货地点一致、交货时间具有连续性。从这三份合同形成的款项给付关系、货物交付关系来看，恰恰形成循环关系，并非一审判决所认定滨海商贸公司、俊安公司、房信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无关。其次，从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式、履行过程来看，各方之间并未发生实际货物交付，而仅存在借款、还款的货币流转关系。二、自2013年3月起，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与俊安公司多次通过与诉争合同完全一样的方式借贷，形成惯例。诉争合同只是该两方长期形成的借贷合同之一。一审判决将诉争合同割裂为单一的买卖合同关系与事实严重不符。在2013年曾发生过五次如上循环交易，其具体履行方式、履行过程与本案完全一致。同时，在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之间一直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在借款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滨海商贸公司仅仅只是起到搭桥的作用，既不是实际借款人、用款人，也不承担还款义务，对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与俊安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并不承担任何责任。中铁北京公司签订的《业务处理协议书》充分证明诉争交易系借款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且中铁北京公司明知俊安公司为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并认可该公司对中铁公司的付款即为其对中铁北京公司的还款。三、一审法院已追加了中铁公司、俊安公司、房信公司为本案第三人，被告及第三人也提交证据证明涉诉几份买卖合同实际为一个完整的借款合同关系，但却未对各方间合同实际履行情况、资金往来情况予以查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四、中铁北京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并非单纯的上下级公司关系，该两公司存在人格混同的客观情况。俊安公司通过房信公司归还给中铁公司的款项就等同于归还给中铁北京公司。（一）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在与俊安公司之间长期的借款合同关系中一直存在人格、财务混同的情形。1.自2013年3月起，俊安公司既有向中铁北京公司借款，也有向中铁公司借款的情况；俊安公司在归还借款时，也同样既有归还给中铁北京公司，也有归还给中铁公司的情况。2.2013年6月发生的借款合同关系中，系以中铁北京公司名义与滨海商贸公司签订《焦炭采购合同》。但在该合同项下，系由中铁公司给付滨海商贸公司承兑汇票，随后，俊安公司通过房信公司将借款归还给了中铁北京公司。（二）另案中，中铁北京公司申请出庭作证的中铁公司的财务监察自认过中铁北京公司与中铁公司一直存在人格、财务混同的情形。2016年2月28日，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中铁北京公司与案外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中铁北京公司申请中铁公司的财务监察杨书梅出庭作证，杨当庭证明：中铁公司经常给下属单位代收款；如果中铁北京公司作为下属单位委托中铁公司收款，客户就打到中铁北京公司在中铁公司的资金结算中心（内部银行）的账户上。该案中涉及的372万元就是中铁公司代中铁北京公司收取客户的资金。本案中，俊安公司通过房信公司给付中铁公司的款项就是归还中铁北京公司的借款。中铁公司收到俊安公司归还的款项就等同于中铁北京公司收到了还款。五、一审判决遗漏了俊安公司已向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归还借款的客观事实。俊安公司自2014年1月至8月期间，通过下属企业及房信公司向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归还、抵偿了借款。因此，在认定借款人的还款责任时，应将已归还的上述款项扣除。一审判决不但未对此予以查明，还判令滨海商贸公司返还全额“货款”，显属错判。六、滨海商贸公司对中铁公司并不承担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更无需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判令滨海商贸公司给付违约金及利息损失严重错误。本院二审庭审期间，滨海商贸公司提出，应追加俊安煤焦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审未追加存在程序错误。被上诉人中铁北京公司辩称：滨海商贸公司的全部上诉理由均无事实依据、无证据支持，完全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判决依据中铁北京公司与滨海商贸公司在一审中均提交并认可真实性的《焦炭采购合同》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为买卖合同关系完全正确，滨海商贸公司作为采购合同的卖方为本案适格的被告。（一）滨海商贸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合同均为买卖合同，当事人之间从事的贸易均为购销贸易，本案没有证据证明中铁北京公司与滨海商贸公司之间或与第三人之间存在借款的意思表示或借款合意，更无证据证明存在借款合同法律关系。（二）滨海商贸公司将中铁北京公司与中铁公司、将俊安公司与俊安煤焦公司在《民事上诉状》中作了名称上的等同或人为混淆，从而主张存在循环贸易，而事实上，中铁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单位，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而俊安公司与俊安煤焦公司也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法人主体，而且两者并无法律上的任何隶属关系，并非滨海商贸公司主张的俊安煤焦公司为俊安公司的下属企业。本案无论从购销合同上还是资金流向上均未形成循环贸易，更未形成借款合同关系。中铁北京公司对滨海商贸公司主张的资金流转关系并不知情，中铁北京公司并未参与滨海商贸公司主张的循环贸易或借贷关系。（三）滨海商贸公司系中铁北京公司支付的10033万元货款的收款人，亦是当然的返还责任人。二、滨海商贸公司虽主张自2013年3月起中铁北京公司即与俊安公司形成了借贷惯例，但其陈述的事实和提及的相关合同均为“买卖合同”的性质，而且相关合同均未涉及俊安公司，更没有任何借贷的事实和证据；滨海商贸公司的主张不但不成立，而且更充分地证明滨海商贸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之间长期存在购销贸易关系，多次签订买卖合同，应对双方签订买卖合同的相关法律责任有充分预见，滨海商贸公司对中铁北京公司的经济损失没有合法的免责理由，应当依照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滨海商贸公司、中铁北京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全部合同均未涉及俊安公司（俊安公司与俊安煤焦公司并非同一主体），无法证明俊安公司与任何一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滨海商贸公司及俊安公司、房信公司一审提交的资金往来凭证并未涉及中铁北京公司，一审法院认定滨海商贸公司及俊安公司、房信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证明目的不能成立，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的认证意见完全正确。四、中铁北京公司与中铁公司是两个完全独立的法人单位，本案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认定两者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或财务混同。中铁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因有上下级关系，在个别贸易活动中虽曾有中铁公司受中铁北京公司委托代为收、付款的情况，但二者在财务上严格实行财务独立核算，二者均为国企性质，财务管理和财务审计极其严格，不可能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如在款项上存在代收款时，即会在财务上作严格、规范的财务交接。杨书梅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作证时曾强调中铁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财务上独立核算，中铁公司在受中铁北京公司委托代收了372万元后，即通过资金结算中心转入中铁北京公司的财务账户。因此，如有滨海商贸公司主张的代收款行为，则应有财务转移的手续，所代收款项应入中铁北京公司账户，但本案至今没有相关财务转移或确认还款手续。中铁北京公司至今未收到任何款项或确认转款手续以明确确认房信公司给付中铁公司的款项就是用于偿还中铁北京公司已支出的10033万元货款。六、滨海商贸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之间的《焦炭采购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滨海商贸公司的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额经济损失，滨海商贸公司除应返还货款外，还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并依照法律规定向中铁北京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七、一审期间，原审法院法官曾询问滨海商贸公司是否要求追加俊安煤焦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滨海商贸公司称不需追加，故原审未予追加并无程序错误。原审第三人中铁公司陈述意见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滨海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滨海商贸公司将中铁北京公司与中铁公司列为同一主体，将第三人俊安公司与案外人俊安煤焦公司列为同一主体，从而强行将本案法律关系列为闭合的循环贸易，实为混淆视听之行为。滨海商贸公司将中铁北京公司与中铁公司列为同一主体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是独立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与中铁公司和俊安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滨海商贸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之间属于买卖合同关系，该法律关系与本案的所有第三人均无关。四、滨海商贸公司与中铁公司属于独立法人，不存在人格混同。五、俊安公司从未直接向中铁公司支付任何款项。中铁北京公司向俊安公司交付过1860万元的信用证，用于购买铁矿砂，此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没有漏审任何事实。六、滨海商贸公司在不履行其交货义务的情况下，中铁北京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要求滨海商贸公司返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原审第三人俊安公司陈述意见称：本案涉及的法律关系性质是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关系，实际借款人是俊安公司，俊安公司目前已经还6100余万元，是通过过桥的一方房信公司还款的。俊安公司同意将对剩余的债务继续还款。原审第三人房信公司陈述意见称：房信公司与滨海商贸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无直接法律关系，同意一审法院的判决和认定。中铁北京公司向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解除中铁北京公司与滨海商贸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焦炭采购合同》；二、判决滨海商贸公司立即返还中铁北京公司货款10033万元；三、判决滨海商贸公司向中铁北京公司支付违约金1504.95万元；四、判决滨海商贸公司向中铁北京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1537.9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五、由滨海商贸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2日，中铁北京公司与滨海商贸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ZTWM-BJSM-C-2014-001的《焦炭采购合同》，合同约定，中铁北京公司向滨海商贸公司采购印尼焦炭63500吨，单价1580元/吨，总价10033万元，中铁北京公司一次性支付全额货款，滨海商贸公司根据中铁北京公司支付的款项交付相应数量货物，滨海商贸公司交货时间截止2014年2月20日，滨海商贸公司收到中铁北京公司支付的全额货款后，无法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货的，每延迟一日，滨海商贸公司应按合同总金额的5‰/日向中铁北京公司支付违约金，直至货物全部交付完毕为止，滨海商贸公司逾期交货达到10天以上或者无法履行货权转移义务影响中铁北京公司提货的，滨海商贸公司须返还中铁北京公司全部货款并向中铁北京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5%的违约金，并约定了其他条款。合同签订后，中铁北京公司按采购合同约定，于2014年1月21日将全部货款10033万元，分四笔以兴业银行银行承兑汇票方式一次性支付给滨海商贸公司，滨海商贸公司于2014年4月9日向中铁北京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但滨海商贸公司至今未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也未向中铁北京公司返还全部货款。该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如下：一、本案法律关系性质，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借款合同关系；二、主体问题，债权人是中铁北京公司还是中铁公司，中铁北京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是否构成人格混同，债务人是滨海商贸公司还是俊安公司；三、中铁北京公司主张返还货款的主张是否成立；四、中铁北京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是否成立。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中铁北京公司、滨海商贸公司签订的《焦炭采购合同》，从双方签订合同的名称、合同内容、收款用途、增值税发票上看，均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特征，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应认定为买卖关系。退一步讲，即使滨海商贸公司主张的“名为买卖、实为借款”的观点成立，但各方为实现借款的目的，选择通过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操作，对于此种交易方式可能承担的法律责任，滨海商贸公司应当能够预见，故对滨海商贸公司免责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滨海商贸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本案债权人和债务人主体问题，基于上述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以及中铁北京公司依约将全部货款给付滨海商贸公司的事实，足以证明中铁北京公司系本案债权人，滨海商贸公司系本案债务人，滨海商贸公司及俊安公司主张俊安公司为本案真实债务人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关于中铁北京公司与中铁公司是否构成人格混同的问题，虽然中铁北京公司与中铁公司属于上下级公司，但均是独立法人，滨海商贸公司主张二公司之间人格混同，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分析，关于滨海商贸公司及第三人等与中铁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构成滨海商贸公司对中铁北京公司的债务清偿，可另行解决。关于中铁北京公司主张滨海商贸公司返还货款、支付违约金和利息的问题，滨海商贸公司收到中铁北京公司货款后，并未履行交货义务，故应当承担货款返还责任，同时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并应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解除中铁北京公司与滨海商贸公司于2013年12月22日签订的《焦炭采购合同》；二、滨海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所欠中铁北京公司货款10033万元；三、滨海商贸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铁北京公司支付违约金1504.95万元；四、滨海商贸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铁北京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11537.95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上述给付金钱事项，滨海商贸公司应在本判决确定的日期支付，逾期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倍支付逾期利息。案件受理费618698元，保全费5000元，由滨海商贸公司负担。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二审期间，滨海商贸公司提交了一份新证据—中铁北京公司与天津东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泽公司）签订的《业务处理协议》。该协议盖有中铁北京公司的公章，但没有加盖东泽公司的公章，只有个人签名。该协议载明，中铁北京公司已付款滨海投资公司未回款一事，东泽公司自愿代替该笔业务的责任方解决该义务的遗留问题。因前期该协议双方与滨海投资公司、房信公司、俊安公司、天津吉辰六方之间有业务往来，但存在财务未理顺情形，故由相关方对账，再由各方出具财务证明的形式予以理顺。滨海商贸公司提交该份证据用以证明案涉买卖合同实质为俊安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借款合同中的一个环节，其与中铁北京公司之间不具有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经本院二审组织质证，中铁北京公司认为，因一方主体并未盖章，《业务处理协议书》未生效，该协议书真实性无法确定。从《业务处理协议书》内容上看写的也是采购合同，也是为了解决买卖合同的交易问题，不能证明是借款合同。回款的说法不能证明就是借贷，不能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本院认为，该协议并无东泽公司公章，代表该公司签名的自然人亦未出庭说明签约事实，中铁北京公司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亦不予认可，故对于该协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退一步而言，即使认定该协议为真，但该协议载明的“该协议双方与滨海投资公司、房信公司、俊安公司、天津吉辰六方之间有业务往来，”上述往来各方与本案往来各方并不完全相同，该协议也未载明该“往来”系借款往来，因此，该协议关于“中铁北京公司已付款滨海投资公司未回款一事”的表述并不足以证明本案所涉款项借款的事实。本案二审期间，俊安公司提交了三份新证据：一份是俊安公司向房信公司付款18316000元的电汇凭证一张，另外二份为2016年俊安煤焦公司出具的《转款说明》二份。第一份《转款说明》载明，俊安煤焦公司曾于2013年收到滨海商贸公司的五次转款，上述款项均系俊安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之间的借贷，俊安煤焦公司仅为上述两方借款关系资金过桥一方。第二份《转款说明》载明，2014年1月22日，俊安煤焦公司收到滨海商贸公司支付的四笔转款共计1.0033亿元，俊安煤焦公司仅为上述两方借款关系资金过桥一方。经本院二审组织质证，房信公司认可电汇凭证的真实性，但认为该款项并非其代俊安公司偿还本案所涉款项，而系其与中铁公司之间因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支付的款项。中铁北京公司对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不认可。认为房信公司即使是替俊安公司还款，也是还铁矿砂贸易的款，与本案没有关系。本院认为，电汇凭证写明付款人为俊安公司，收款人为房信公司，借款用途没有写明，房信公司在本院二审期间并不认可该款项系其收取的俊安公司给付中铁北京公司的本案所涉款项，该电汇凭证不能够达到滨海商贸公司的证明目的。上述两份《转款说明》只有俊安煤焦公司的盖章，并无其法定代表人或者授权代理人的签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根据上述规定，上述《转款说明》并不具备单位出具证据真实性的形式要件。经本院释明，俊安煤焦公司相关人员亦不能出庭证明上述事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013年6月28日，中铁北京公司与滨海商贸公司签订的《焦炭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乙方（滨海商贸公司）接受甲方（中铁北京公司）自行付款或者甲方的上级单位即中铁公司代甲方付款。无论何方付款，甲方均为合同主体。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在一审法官询问滨海商贸公司是否有必要追加俊安煤焦公司作为第三人时，该公司回答没有必要追加。本院二审期间，滨海商贸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调取证据申请》，请求本院向中铁北京公司、房信公司、俊安公司调取本案诉争的2013年3月、4月、6月、9月发生的5次交易的相关合同及资金往来凭证。本院认为，上述事实不足以影响本院关于本案所涉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性质以及法律责任的认定，故对于该申请予以驳回，具体理由见本判决二审争议焦点二的论述理由。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四个问题：一、一审法院是否应追加俊安煤焦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未予追加是否属于程序错误；二、本案中铁北京公司与滨海商贸公司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是否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是否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滨海商贸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三、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俊安公司已向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归还借款的客观事实；四、滨海商贸公司是否应对中铁北京公司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判令滨海商贸公司给付违约金及利息是否错误。一、一审法院是否应追加俊安煤焦公司为本案当事人，未予追加是否属于程序错误。本院二审庭审中，滨海商贸公司提出该上诉理由。一审庭审笔录载明，在一审法官询问滨海商贸公司其认为是否有必要追加俊安煤焦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时，该公司回答没有必要追加。现其二审反言，有违“禁反言”原则。而且，本案中，滨海商贸公司、俊安公司主张俊安煤焦公司系为俊安公司收取借款，俊安公司主张其与俊安煤焦公司之间为合作关系，也提交了俊安煤焦公司所写《转款说明》，故即使俊安煤焦公司不参加本案诉讼，相关事实也可通过由滨海商贸公司和俊安公司举证的方式进行查明，因此，一审法院未追加俊安煤焦公司为第三人，不属于程序错误。二、本案中铁北京公司与滨海商贸公司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是否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是否对本案基本事实没有查清，滨海商贸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本案中，滨海商贸公司主张其与中铁北京公司之间并不具有真实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其虽与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签订了《焦炭采购合同》，但该合同与滨海商贸公司与俊安公司下属企业俊安煤焦公司签订的《焦炭采购合同》、中铁公司与房信公司签订的《焦炭销售合同》一并构成了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与俊安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于当事人各方的交易惯例没有查清，俊安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本院认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为：（一）尽管从上述不同主体之间签订的合同内容上看，该三份合同的标的物均为焦炭，货物交货地点一致，但从这三份合同的合同主体、款项给付、货物交付关系进行分析，并不能得出上述交易关系为闭合贸易的结论。1.中铁北京公司与中铁公司是不同的主体，在案涉交易中，尽管滨海商贸公司主张两者构成人格、财务混同，但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尽管存在中铁公司支付或者收取中铁北京公司作为合同主体的相关合同款项的情形，但实质为其代中铁北京公司支付或者收取款项。2016年2月28日，在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审理中铁北京公司与案外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中铁公司的财务监察杨书梅出庭作证时即陈述，中铁公司经常给下属单位代收款；如果中铁北京公司作为下属单位委托中铁公司收款，客户就打到中铁北京公司在中铁公司的资金结算中心（内部银行）的账户上。其陈述的事实证明中铁公司系代中铁北京公司收款，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主张的两者人格、财务混同的事实。2.本案中，与滨海商贸公司签订《焦炭采购合同》的主体为中铁北京公司，而与房信公司签订《焦炭采购合同》的主体为中铁公司，两主体并不相同，且如前所述，两者不存在人格、财务混同事实。而且，俊安煤焦公司与房信公司之间并无交易关系，案涉不同主体之间签订的《焦炭采购合同》并不能形成闭合的循环关系，不足以证明滨海商贸公司、俊安公司、房信公司与中铁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与本案相关，房信公司也不认可其给付中铁公司款项实为上诉人主张的案涉借款。（二）尽管滨海商贸公司主张自2013年3月起，案涉各方当事人曾以本案相同的方式五次签订了相关《焦炭采购合同》，但如前所述，上述交易主体之间形成的焦炭买卖关系并非闭合贸易关系，不能够认定各方是以签订买卖合同的方式进行借款，故对于滨海商贸公司调取证据的申请，本院不予支持。（三）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合同一方当事人请求对方当事人承担不履行合同义务责任的，违约方应依法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未查明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交易惯例并不影响其关于本案滨海商贸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之间成立的法律关系的性质认定和责任承担。本案中，滨海商贸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之间自愿签订《焦炭买卖合同》，中铁北京公司履行了给付货款的义务。在中铁北京公司未能依约交货的情形下，中铁北京公司依约起诉，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滨海商贸公司为本案适格被告。三、一审判决是否遗漏俊安公司已向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归还借款的客观事实。如前所述，滨海商贸公司及俊安公司并不能证明案涉交易关系实为借款法律关系，房信公司也并不认可其向中铁公司支付款项是偿还本案所涉款项，因此，滨海商贸公司及俊案公司称通过俊安公司下属企业及房信公司向中铁北京公司／中铁公司归还、抵偿了款项，系归还其认为的俊安公司向中铁北京公司的借款的事实没有充分证据支持，其关于应将已归还的款项扣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滨海商贸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判令滨海商贸给付违约金及利息损失是否错误。如前所述，本案中，滨海商贸公司与中铁北京公司之间成立的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其未履行合同项下的交货义务构成违约。经中铁北京公司催告，其在合理期间内仍未履行交货的主要义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根本违约情形。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合同并依约承担给付违约金以及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滨海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18698元，由天津滨海投资集团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雪楳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张茜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