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11民终11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汉族，柳林县南门外正沟**，现住太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上海市建纬（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汉族，柳林县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山西律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艾某，男，汉族，柳林县人，现住柳林县。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艾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5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被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被上诉人艾某到庭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的债务主体应为山西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某1认可借款时系以公司开发房地产急需资金为由，且艾某系代表盛源公司实施的借款行为，艾某借款的目的就是因为公司资金周转，其个人或家庭并没有如此大的资金需求，艾某属于以法人的名义向刘某1借款，而且所借的款项也是转给山西六建用于房地产开发。2、一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证明艾某在2012年就已与上诉人长期分居并早已与别人怀孕生子，艾某不可能将所借的款项用于共同生活。3、上诉人只是在2012年之前在艾某公司做过出纳，并不清楚每笔款项的支出和来源，且上诉人与艾某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并不存在任何恶意串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之规定，该借款应该被认定为盛源公司借款或者艾某个人的借款，并不是双方的夫妻债务，上诉人王某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刘某1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1、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我方和艾某之间，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形成了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且从资金走向上看，该款是打入艾某司机范祥红的个人账户。2、债务发生在被上诉人艾某与上诉人王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012年3月26日双方补办结婚证，2015年8月12日经法院调解离婚，而本案债务发生在2012年6月7日，属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债权债务。3、案涉借款因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艾某共同经营盛源房地产（该公司90%的股份为共有财产）所举债务，也就是因经营共同财产所负债务。上诉人王某也实际参与盛源房地产的经营活动并取得共同经营收益，且所获部分收益归属于上诉人用于共同生活。   艾某辩称，我确实借过100万元，也约定有利息，但是我已经还了70万元，是我哥哥艾勇胜给刘某1送到他上青龙村家中。   王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00万元整；2、支付从2012年农历6月7日起至2017年10月7日被告应依约定支付原告利息155万元；3、被告王某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5、追加还款利息至实际还款之日。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认定如下：1、借款数额。确认被告艾某向原告刘某1借款本金为100万元，被告艾某虽对具体过程和细节持不同意思，但对100万元的借据认可，并承认对原告有借款。故对以上证据予以认定，并对被告艾某借原告刘某1的100万元借款事实予以确认。2、利率及利息。双方借款利率在借条中有明确约定，被告也不持异议，其中支付两个月的利息5万元,未违反国家限制年利率36%的规定，系当事人自愿履行。对尚未支付的利息因其约定超过年利率的24%规定，按年利率24%确认。从借款之日即2012年7月25日至2017年10月7日，所欠利息应为120.8万元（60月×2万+2万÷30天×12天）。由于本案为发还重审案件，从立案审理、二审、重审时间较长，故原告追加的利息请求亦应按上述标准确定利息。具体确定为至2018年10月7日追加利息24万元（判决确定之日）。3、被告艾某所辩的已还70万元的两支收条及笔记本记账支付利息31.2万元的事实和证据，不予认可。理由是，其一、借据只有签名并无捺印，被告刘某1不予认可，被告艾某也不主张鉴定；其二、与被告艾某的陈述借款数额不一致，庭审及调解中再三向被告艾某询问，艾某虽不承认本案100万元的借款未还，但表示其确定有刘某1的借款；其三、两支收条的来源并非被告艾某向原告直接拿的，而是被告艾某的弟弟交给艾某的，原告认为其形式、笔迹都于理不通，被告也无合理解释；其四、被告艾某在收条之后的两次承诺还款，并以房产证抵押，与收条矛盾，如收条属实艾某怎能多次承诺还款；其五、笔记本记录还利息情况无原告签名，与陈述矛盾，不符合有效证据之特征，无法认定。6、确认本案争议的借款为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借款。其一、借款时间在二被告离婚前，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二被告在婚姻期间无财产和债务各归各有的约定；其三、被告王某在借款时为被告艾某所办的房地产开发公司财务人员，参与了包括本案借款及部分其他业务往来。其四、二被告离婚时，被告分得的房产两处，包括太原和柳林本地房产价值不菲，如无夫妻共同享利的企业民间借贷，二被告作为农民无固定职业，房产取得无合理资金来源。对此，原告刘某1坚持认为，被告艾某开发房地产公司，生意曾经红极一时，现在企业已名存实亡，欠有包括自己在内的多人借款，现仅有的财产大部分在二被告离婚时分给被告王某，如果王某不以他的借款产生的利润房产承担责任，借款将血本无归，其于情本应向艾某主张权利，但于法于理被告王某应承担连带责任，否则即为以离婚为名逃脱债务。上述观点亦在情理之中，可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参考。7、本案为发还重审案件，第一次审理时一审法院依法对被告艾某所属房产进行了保全，原告支付了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艾某出具100万元借条系原告与被告艾某双方自愿签订的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该合同自原告提供借款时生效，为有效合同，双方系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原告履行了支付借款义务，被告艾某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原告出借款项后，多次向被告艾某催要，2017年4月16日，艾某再次出具承诺书，向原告承诺还款，诉讼时效从而中断，原告起诉未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本案被告艾某按约定月利率0.025已支付两个月的利息5万元，未违反国家限制年利率36%的规定，系当事人自愿履行。但对原告要求被告艾某继续按约定的利率支付尚未支付的利息之诉讼请求，因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24%，故对超过24%部分的利率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王某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在查明事实部分已论述清楚，该借款属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债务，考虑到二被告已离婚，虽为夫妻共同债务，但被告艾某为主借款人，被告王某以承担连带责任为宜，如判后王某承担了连带责任可以向艾某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七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艾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刘某1借款1000000元，利息1448000元（利息确定至判决确定之日）。被告王某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如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艾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提交如下新证据：1、尾号为0883银行卡流水账单一份，该账单中除了被上诉人刘某1提及的40万元外，还有多笔大数额资金往来，以此证明上诉人并不实际保管该银行卡，该银行卡实际被艾某保管并用于公司财务。2、购房合同及贷款还款流水，证明太原恒大绿洲的房产系按揭购买，当初仅支付20万元首付款，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价值不菲，且上诉人至今每月还在还房贷。3、账户信息查询记录，证明×××账户名称为“山西盛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范祥红银行卡2012年7月18日收到案涉80万元转账，7月23日将该款转入盛源房地产5931的银行账户上。   被上诉人刘洪恩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而且前几次庭审中上诉人王某从未说过其银行卡被艾某占有使用的情况。2、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房屋买卖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2年4月21日，为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系夫妻共同财产。该证据只能证明房屋的购买方式，并不足以否认房屋为共有财产的事实。3、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艾某将80万借款打入盛源公司的账户并不影响其夫妻共同债务性质的认定。   被上诉人刘某1提交如下证据：1、婚姻登记状况，表明本案债务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股东会决议一份，证明盛源房地产委托上诉人办理公司股东变更手续；3、银行流水、购房合同各一份，证明上诉人自己尾号为0833的工行卡收取过3个客户共计50万元购房款；以上两份证据均能证明上诉人王某实际参与过公司经营。4、上诉人王某0833银行卡流水一份，证明2012年8月27日从范祥红（艾某司机）向王某银行卡中转账40万元，该40万元来源于公司利益，能表明艾某将公司的收益用于共同生活。   上诉人王某质证意见为：2012年之前我在艾某公司是担任出纳，按月固定领取3500元工资，工行卡0833、信用社卡0393都是我的卡，我在公司担任出纳期间用自己的卡收过公司的钱，是因为公司的财务制度还不完善。被上诉人艾某质证意见为：被上诉人刘洪恩提到的银行卡是由我们财务同意管理的，我之前也用其他两个会计的卡收取过购房款，周六、日对公账户不方便，为了便于公司经营，我们就用个人账户收取房款。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对于如上证据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互相予以认可，对此予以确认，对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统一进行分析认定。股东会决议，仅能表明上诉人王某系受公司委托办理股东变更手续，且王某作为公司员工，其接受委托办理相应手续，并不能证明其实际参与公司经营、决策。银行流水账单，王某认可工行卡0833、信用社卡0393都是其名下的银行卡，但表示银行卡系公司财务统一保管使用，结合王某提供的尾号为0833工行卡从2011年1月至2014年8月全部流水，本院认为，该银行卡存在一天之内多笔频繁且大额资金往来，明显与日常生活开销不符，且2013年12月13日向艾某卡转账7万元，在双方已调解离婚且上诉人对艾某并不有给付义务的前提下，该笔转账与常理不符合。同时结合范祥红银行卡被艾某保管使用的情况，（被上诉人刘洪恩对该事实认可，且该证据系刘洪恩提供），表明在盛源公司借用员工个人银行卡办理公司业务并非个例，且结合王秀称述的其在盛源公司从事出纳工作的事实，对王某关于银行卡并不由其保管的称述有较高的可信度。   二审另查明：盛源房地产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被上诉人艾某系股东之一，占有股份90%。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艾某于2012年3月26日补办结婚证。2015年8月王某与艾某经柳林县人民法院调解离婚，离婚协议中未涉及本案债务。2013年4月6日艾某与任艳霞生育一女儿。2017年3月2日，被上诉人艾某与任艳霞登记结婚。二审中，被上诉人艾某当庭申请对其提交的两支收条进行笔迹鉴定，但其在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中均未提出鉴定申请。   二审查明事实同一审，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洪恩以案涉债务产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主张上诉人王某应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但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刘某1作为债权人，其提交的王某银行卡流水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该笔借款及其产生的收益收入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相反，上诉人王某提交范祥红的银行卡流水，该证据能证明艾某在2012年7月18日收到刘某180万转款后于7月23日将该笔款项转入盛源公司账户，借款用途为公司经营并非家庭日常生活，且上诉人王某主张在2012年借款发生时双方已分居，并提交艾某与任艳霞之女出生登记信息，从孩子的出生日期2013年4月6日可侧面印证双方在借款发生时已分居之事实。综上，被上诉人刘某1并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案涉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故对其要求王某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   被上诉人艾某主张其已归还刘洪恩70万元，并在二审中当庭申请对其提交的两支收条进行笔迹鉴定，但其在原一审、二审及发回重审中均未提出鉴定申请，且其亦未提起上诉，故对艾某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上诉请求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变更山西省柳林县人民法院（2018）晋1125民初509号民事判决为：被上诉人艾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刘某1借款1000000元，利息1448000元（利息确定至判决确定之日）。   一审案件受理费27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艾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384元，由被上诉人艾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兴华   审判员 薛鑫斌   审判员 张晓玮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冯 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