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0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总队医院，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王某，该医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内蒙古蒙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红日康仁堂药品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法定代表人：高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总队医院（以下简称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天津红日康仁堂药品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日康仁堂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上诉人红日康仁堂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翟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上诉请求：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5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红日康仁堂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超出红日康仁堂公司诉请判决，违反了“不告不理”原则。一审红日康仁堂公司起诉时的诉求是要求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支付欠付价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但一审法院判决“按照年利率24%的逾期付款利息”，这是明显的超出当事人诉求判决。第二，一审中红日康仁堂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红日康仁堂公司有提供履行合同的证据的义务，而其提供的证据根本证明不了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了接收货物以及具体的数量，《往来款询证函》也仅仅是从数字并不是实际履行的角度，并且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财务盖章还是在信息不符处盖章且没有相关负责人的签字确认，因此，不能单一的以所谓的《往来款询证函》作为认定数额的核心证据。第三，红日康仁堂公司在与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签订《中药配方颗粒整体解决方案》项目合作协议后，出现严重违约、违法情形，红日康仁堂公司利用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平台以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的名义向患者发放、邮寄和出售药物，这是严重的违法行为，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将通过行政手段进行举报，此外，其销售行为也是严重的违约行为，并且其销售的药物质量无法保证，将来很有可能给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造成纠纷。此外，红日康仁堂公司有失诚信的行为也给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造成经济损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失公正;为保护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红日康仁堂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红日康仁堂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关于合同履行，双方依据交易惯例，是根据红日康仁堂公司随货同行单，在收货人高素清在所有的交接单上签字、代表武警医院确认收货的基础上，双方进行对账。在对账基础上，双方签署《往来款征询函》并签章确认数字，在所谓的“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处盖章。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也写明了其认为应该正确的数字是1783559.84元，说明双方最终确认的数字是1783559.84元。所以该《往来款询证函》已经证明红日康仁堂公司履行了买卖合同项下的所有义务，并且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也同意支付相应合同的对价款项。红日康仁堂公司已经完全适格履行合同义务。关于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所述红日康仁堂公司利用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平台以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名义向患者发放邮寄、出售药物等行为，与本案无关，并且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也没有进行相应举证。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红日康仁堂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支付欠付价款1787259．84元；2．判令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向红日康仁堂公司支付欠付价款利息（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12月19日截止至起诉日暂计为63202．2元，实际利息应计算至欠付价款支付完毕）；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日，红日康仁堂公司（乙方）与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甲方）签订《中药配方颗粒整体解决方案》项目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在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开展《中药配方颗粒整体解决方案》项目，项目包括1．“全成分”中药配方颗粒系列产品，2．自动化中药房相关配套设备。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向红日康仁堂公司购买“全成分”中药配方颗粒系列产品，红日康仁堂公司向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提供自动化中药房相关配套设备满足现场调剂处方用药的需求，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具有使用及管理权，双方停止合作后该设备需全部返还乙方。双方采用账期结算方式，账期自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方人员签收货物之日起90日。协议另就红日康仁堂公司与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红日康仁堂公司依约向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提供药品及设备，并于2017年12月19日、2018年10月11日分别向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发出两份《往来款询证函》，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在2018年10月11日的《往来款询证函》上确认的欠款金额为1783559．84元，并在该函上加盖了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的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认为，红日康仁堂公司与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签订的《中药配方颗粒整体解决方案》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红日康仁堂公司已向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履行了供货及提供设备的合同义务，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依据2017年12月15日及2018年10月11日红日康仁堂公司向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出具的两份《往来款询证函》所载内容可知，可确定欠款金额为1783559．84元，故对于红日康仁堂公司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对于红日康仁堂公司请求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支付欠付价款的利息的诉讼请求，由于双方在协议中明确约定账期自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方人员签收货物之日起90日，但红日康仁堂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所欠款项对应的货物的收货时间，故该院依法支持自2018年10月11日起90日，即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的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总队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天津红日康仁堂药品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83559．84元，并按照年利率24％，支付天津红日康仁堂药品销售有限公司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二、驳回天津红日康仁堂药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总队医院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454元（红日康仁堂公司已预交），由天津红日康仁堂药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776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总队医院负担20678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关于红日康仁堂公司是否履行了供货义务，红日康仁堂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部分《天津红日康仁堂药品销售有限公司随货同行》（即发货单），发货单上记载了发货时间、发货单号、货物的品名、数量、价格、生产日期及批号等内容，发货单上收货人处有“高素清”的签名，二审中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认可高素清系其单位工作人员，该组证据能够认定红日康仁堂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一审关于该部分事实认定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称高素清不是该医院的财务负责人员，无权代表医院收货，但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发货单至少一式三联，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在收到货物后在发货单上收货人处签字确认并留存一联，现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没有提供其留存的发货单以证明其有其他的工作人员在发货单上签字，也没有证据显示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指定了其他的收货人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其答辩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下欠货款的数额，根据红日康仁堂公司向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寄送的《往来款询证函》记载的内容，截止2018年9月30日，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欠红日康仁堂公司货款1787259.84元，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在“信息不符，请列明不符项目及具体内容”处书写数字“1783559.84”并加盖公章印鉴，综合整个《往来款询证函》内容，应认定该“1783559.84”系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对下欠货款金额的确认。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称该数字是红日康仁堂公司后填写的，但对其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为，红日康仁堂公司与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签订的《中药配方颗粒整体解决方案》项目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红日康仁堂公司已向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履行了供货及提供设备的合同义务，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应当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未按照约定向红日康仁堂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履行及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关于应当支付货款的金额，如前所述，根据《往来款询证函》所载内容，可确定欠款金额为1783559．84元。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因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迟延支付货款给红日康仁堂公司造成资金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应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红日康仁堂公司支付利息损失。红日康仁堂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利息损失，该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损失，一审判决超出了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范围，本院予以调整。综上所述，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5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85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总队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天津红日康仁堂药品销售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783559．84元，并以上述货款未付部分为基数，自2019年1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天津红日康仁堂药品销售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驳回天津红日康仁堂药品销售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1356元（红日康仁堂公司、武警内蒙古总队医院各预交20678元），由天津红日康仁堂药品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496元，由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内蒙古自治区总队医院负担39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白雪松审判员靳宝维审判员卜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石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