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35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住所地：栖霞市霞光路295号。负责人：牟新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军，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青生，男，汉族，1947年8月10日出生，住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原审被告：孙昭君，女，1986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原审被告：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福山区南山路198号。法定代表人：赵红星，董事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栖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叶青生、原审被告孙昭君、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清运业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简字第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栖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4）开民简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青生承担。事实与理由：叶青生的医疗费等项目损失系直接损失，已经获得赔偿，不应当再重复赔偿。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叶青生起诉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要求赔偿医疗费等相关损失。法院判决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予以赔偿，最终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将叶青生诉请的损失予以赔偿。叶青生获得赔偿后，又起诉人保栖霞支公司要求赔偿交强险损失，该损失系直接损失，已经由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虽然叶青生与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叶青生与人保栖霞支公司及其他原审被告是侵权责任纠纷，但叶青生的损失系直接损失，不应当重复赔偿。叶青生就直接损失取得两份赔偿，既不符合《民法通则》的公平原则，也不符合《保险法》的损失补偿原则。其在庭审中补充上诉称，因为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已经赔偿了叶青生的损失，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起诉到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要求人保栖霞支公司、海清运业公司，按照追偿权由人保栖霞支公司和海清运业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其已经支付给叶青生的损失。福山区法院已经作出判决，判决人保栖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给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相关损失。人保栖霞支公司已经基于该判决上诉到烟台中院。本案中叶青生又基于交强险起诉人保栖霞支公司以及海清运业公司，要求人保栖霞支公司以及一审被告海清运业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其损失。而烟台开发区人民法院基于叶青生的请求，判决人保栖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叶青生的损失。人保栖霞支公司只能依据交强险赔偿一份损失，而不能赔偿双份损失。如果该两案件烟台中院均判决人保栖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和叶青生的损失，显然人保栖霞支公司就赔偿了双份交强险，于法不合，于理不符。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作出公正合理的判决。叶青生答辩称：一、人保栖霞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强调的是，在交强险纠纷中，保险人应当依法对受害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保险人没有任何理由和法律依据向其他与交通事故致害无关的人赔偿。2、《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意见(试行)》第22条明确的是，交强险纠纷中保险人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同时根据该意见第28条的规定，对交强险条款的约定，在本案双方对是否应当向案外人赔偿有争议时，应当作出对人保栖霞支公司不利的解释。3、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五条、第八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关于本案的保险事故责任认定，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人保栖霞支公司依法赔偿即可，其不应赔偿的上诉理由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二、工伤赔偿关系与交通事故交强险赔偿关系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同法律关系下的人身损害赔偿应当按照各自的法律规定进行赔偿。从工伤保险关系和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关系的鉴定标准看，也有两种不同的鉴定标准，二者不能混用，也不能互相替代，是并列并存的关系。三、人保栖霞支公司拒绝赔偿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1、保险法及其司法解释中都没有规定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我进行赔偿后人保栖霞支公司就可以不赔偿的免责规定，保险法没有规定第三者责任险中，别人赔了，人保栖霞支公司不赔的规则。保险合同中也没有约定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我进行工伤赔偿后，人保栖霞支公司就可以不赔偿的免责规定。2、本案中，我与人保栖霞支公司是基于强制责任保险下的赔偿，与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中的工伤赔偿，人保栖霞支公司引用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3、人保栖霞支公司在保险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不赔偿“直接费用”的情况下，根据保险法第30条和交强险条例的规定，人保栖霞支公司应当对“直接费用”承担赔偿责任。4、我起诉人保栖霞支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司法解释》第16条的规定。5、我主张的交通费及护理人员的工资和误工费均符合规定且有依据，人保栖霞支公司对此提出的异议均不成立。综上，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下的赔偿，不存在“竞合”的问题，有没有法律明确禁止的情况下，我主张在两个法律关系的情况下分别赔偿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准确，适用法律得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青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赔偿医疗费8288.23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误工费10290元、护理费2761.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0元/天×6天）、交通费1320元，共计23839.87元。诉讼费由孙昭君、海清运业公司、人保栖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Ｆ×××××号大货车在人保栖霞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保险期自2012年5月19日起至2013年5月18日止。2012年8月27日10时50分，周扬驾驶的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所有的鲁Ｆ-×××××号轿车在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由南向西左转弯行驶至厦门大街东首时，与由西向北左转弯行驶至上述地点的杨宝主驾驶的鲁Ｆ×××××号大货车相撞，致鲁Ｆ-×××××号轿车的乘车人叶青生受伤，两车损坏。经烟台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勘查后认定，杨宝主负事故全部责任，周扬及叶青生不负事故责任。叶青生受伤后，在烟台毓璜顶医院住院治疗6天，于同年9月10日、2014年6月3日分别至烟台芝罘区医院及北京中医医院复查，共花费医疗费8268.23元，花费复印费20元。叶青生在本次事故中造成了牙齿损失，叶青生为治疗牙齿损失至烟台毓璜顶医院进行检查，人保栖霞支公司对其牙齿后续治疗费评估为1000元，叶青生予以认可。叶青生主张住院期间花费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叶青生因本次事故误工3个月，误工费10290元（3430元/月×3个月），提交退休聘用退休人员合同、误工证明、2012年5月至2012年11月工资表予以证明。叶青生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叶英华护理，叶英华为此被其所在单位扣发误工费2761.64元，并提交叶英华所在单位出具的误工及扣发证明、工资表、完税证明。叶青生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提交总金额为1300元的机票两张，总金额为20元的发票两张，称其女儿叶英华在北京工作生活，因其发生事故，叶英华乘飞机从北京赶回烟台照顾，后又从烟台乘坐飞机回到北京。另查，本次事故发生后，叶青生于2013年1月28日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以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诉讼，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做出（2013）芝民社一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判令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叶青生医疗费7692.07元、误工费9240元、护理费340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交通费1300元、残疾赔偿金38632.50元，共计60342.09元，扣除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先行垫付的10000元，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应赔偿叶青生50342.09元。后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叶青生医疗费6417元、误工费7709元、护理费28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元、交通费1085元、伤残赔偿金32230元，共计50342元，扣除先行垫付的10000元，赔付叶青生40342元。一审法院认为,叶青生乘坐的车辆与杨宝主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叶青生受伤和两车损坏，杨宝主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叶青生不负事故责任；杨宝主是孙昭君雇佣的司机，所驾车辆实际车主是孙昭君，海清运业公司是该车的挂靠管理方，该车在人保栖霞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前述事实清楚。关于人保栖霞支公司主张叶青生由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予以赔偿，叶青生无权就该损失再次起诉赔偿的问题。该院认为，叶青生对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是基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提起的诉讼，而本案中，叶青生对孙昭君、海清运业公司、人保栖霞支公司诉讼请求是基于侵权责任纠纷，该两起案件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两案被告并无任何关联，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叶青生的赔偿不能免除本案孙昭君、海清运业公司、人保栖霞支公司应该承担的赔偿责任，故人保栖霞支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过错情况承担赔偿责任。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保险人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据前述规定，人保栖霞支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对叶青生进行赔偿，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应据杨宝主的全部过错情况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如仍有不足赔偿部分，由车主孙昭君和挂靠单位海清运业公司连带赔偿。关于叶青生主张的医疗费8268.23元，被告对该费用无异议，依法予以支持。叶青生主张的复印费20元，不在人保栖霞支公司理赔范围，不予支持。叶青生主张的牙齿后续治疗费1000元，系人保栖霞支公司与其协商的结果，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叶青生主张的误工费10290元、护理费2761.64元，叶青生提交其及护理人员的误工证明、工资表等予以证明，人保栖霞支公司对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叶青生的主张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予以支持。叶青生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叶青生主张的交通费1320元，叶青生提供飞机票及车票予以证明，考虑到叶青生之女在外地工作的实际情况，对交通费予以支持。综上，关于该院支持的叶青生的各项损失，应由人保栖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医疗费8268.23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误工费10290元、护理费2761.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1320元，以上合计23819.8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于2015年6月18日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叶青生各项经济损失23819.8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元，由孙昭君和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人保栖霞支公司对于叶青生一审中主张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但认为其不应该赔偿。对于叶青生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不认可，但没有提交反驳证据。另查明，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社一初字第346号民事判决，判令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赔偿叶青生医疗费7692.07元、误工费9240元、护理费3405.5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元、交通费1300元，合计为21709.59；本案中一审判决人保栖霞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叶青生医疗费8268.23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误工费10290元、护理费2761.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交通费1320元，合计为23819.87元。两者的差额为2110.28元。还查明，山东省烟台市福山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4）福民初字第226号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诉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孙昭君、人保栖霞支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该院判决：(一)人保栖霞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14751元；二、驳回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孙昭君的诉讼请求；三、驳回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人保栖霞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0日作出(2016)鲁06民终437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人保栖霞支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该判决现已生效。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人保栖霞支公司应否赔偿叶青生医疗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以及交通费的损失。本院认为，叶青生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保栖霞支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应在该车辆投保的各项险种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二审中，人保栖霞支公司对于叶青生主张的医疗费、后续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叶青生主张的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虽不认可，但没有提交反驳证据，本院对此亦予以确认。保险理赔的重要原则是损失补偿原则，它是指保险合同生效后，如果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被保险人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获得全面、充分的赔偿；保险赔偿是弥补被保险人由于保险标的遭受损失而失去的经济利益，被保险人不能因保险赔偿而获得额外的利益。依据损失补偿原则，被保险人获得的保险赔偿金的数量受到实际损失、合同约定的保险金额和可保利益的限制。叶青生在事故发生后，对遭受的损失其已通过另案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为由向其受雇佣单位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主张了权利并获得了相应的赔偿，其不能再就相同的损失重复主张权利。但对于其在该案中主张的损失与本案中主张的相应损失的差额2110.28元，人保栖霞支公司应予赔偿。人保栖霞支公司关于其对叶青生主张的所有损失均不应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依据本院作出的（2013）烟民四终字第1388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事实以及叶青生2013年1月28日向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以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为被告提起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诉讼，可以认定叶青生与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系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在该案中其得到的赔偿不是基于工伤赔偿，而是雇工损害赔偿，叶青生关于其与人保栖霞支公司是基于强制责任保险下的赔偿，其与烟台田园牧歌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之间是劳动关系中的工伤赔偿，本案是两个法律关系下的赔偿，不存在“竞合”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栖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简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叶青生各项经济损失2110.28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叶青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原审被告孙昭君和烟台市福山区海清运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9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栖霞支公司负担50元，被上诉人叶青生负担3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严卫审判员  孙春汉审判员  张婷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李坤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