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7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万辉明，男，1985年12月20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盈科（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娟，女，1984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益，湖南崇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万辉明因与被上诉人张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辉明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第1095号民事判决，或者发回重审；依法判决张娟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相关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基本事实不清，所采信的证据不能完全证明万辉明与张娟之间的借贷事实成立。1、原审判决万辉明与张娟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的证据不充分。张娟与万辉明之间没有充分的银行转账记录，也没有足以证明张娟向万辉明支付借款的银行流水，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的证据条件。原审法院仅凭张娟提供的POS机刷卡消费的记录，不能以此作为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的依据。2、原审判决不能充分说明银行交易明细账户是万辉明的户名。根据原审张娟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消费账号的户名一定是万辉明，该账号并不能完全显示是万辉明的账户信息。3、原审法院判决的利息过高，张娟的利息大部分都是高利息，违背法律的规定，应当按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张娟辩称，双方原系朋友，关系好，张娟非常信任万辉明。因此万辉明向张娟借款，有二笔为转账出借，有三笔为张娟直接将银行卡和密码告诉万辉明，万辉明再通过POS机消费，张娟以此行使履行出借义务，同时，万辉明会当天向张娟出具借条或借款合同。一审法院调取的POS机消费流水均可反映出三笔POS机消费后的资金均流入到万辉明个人账户，且流入资金与张娟出借的日期一致，万辉明也是按借条和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有规律性的支付了部分利息，可见，如果张娟没有出借，万辉明为何要写借条，又为何按借条内容有规律性的支付每笔借款的利息。张娟向一审法院请求：一、判令万辉明偿还张娟借款本金1010000元；二、判令万辉明向张娟支付利息211293.33元（按月利率2%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期后利息应计算至万辉明清偿债务时止）；三、本案诉讼费、律师费由万辉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3日的借条、2014年7月9日借条、2015年2月27日借条上均有万辉明签字，其中2014年7月9日借条、2015年2月27日借条上还有其捺印。万辉明虽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既未提出相关事实与证据予以反驳，亦未向该院提出相关笔迹鉴定申请，上述借条字迹清晰，原件俱在，足以证明均是万辉明手书，故该院对上述借条均予以采信。2014年8月20日借款合同，2014年10月31日借款合同，当事人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即认定2014年8月20日，张娟与万辉明签订《借款合同》，2014年10月31日，张娟与万辉明签订《借款合同》，上述《借款合同》均约定因万辉明逾期还款，张娟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等由万辉明负担。至于万辉明辩称全部借条、《借款合同》未收到约定的借款金额。该院认为其中2015年2月27日借条万辉明虽对三性均提出异议，但在庭审辩论时承认2015年2月27日收到张娟150000元借款，该当事人自认的事实与前述质证意见互相矛盾。经该院审查张娟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转账凭证，发现记录2015年2月27日张娟分两次转入某辉明（原凭证为星号表示）账户共计150000元，与2015年2月27日借条上写明的张娟借给万辉明150000无，不仅款项金额一致，日期亦是同一日发生，二者密切联系，互相佐证，结合当事人自述，可知该转账凭证上记载的某辉明应为本案万辉明，故该院采信2015年2月27日张娟向万辉明转账150000元，即万辉明实际收到了2015年2月27日借条上载明的借款150000元。2014年4月3日的借条、2014年7月9日借条、2014年8月20日《借款合同》，张娟述称该借条及《借款合同》均系通过使用万辉明提供的POS机刷卡方式给付借款。其提供的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上，显示张娟借记卡上2014年4月3日通过POS机消费100000元，2014年7月9日消费120000元，2014年8月20日消费220000元，2014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420000元，但在对方账户一栏仅有阿拉伯数字构成的交易代码。万辉明因此在庭审辩论中认为张娟不能证明该对方账户与万辉明有关，不应认定万辉明收到借款。该院认为上述借条、《借款合同》确系张娟、万辉明所签订，其中《借款合同》万辉明亦在质证中承认系真实发生。依交易习惯，一般民间借贷均系借款与借条、《借款合同》同时进行，乃至先实际借款后出具借条，较少借款人出具借条后，出借人不实际给付借款的情形。而本案中万辉明共出具了3张借条，签订了2份《借款合同》，每份时间、约定均不相同，依生活常识，万辉明较不可能多次出具借条、《借款合同》后不要求张娟给付借款或者收回借款凭据，亦不可能在张娟多次失信未给付借款的前提下，万辉明继续向张娟借款并出具新的借款凭据。显然张娟依约定将借款给付万辉明，双方进行了多次借贷。张娟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虽不能明确指向万辉明，但上面显示的POS机消费时间、金额及转账时间、金额与借条，《借款合同》落款时间、金额恰巧完全一致，亦可佐证万辉明确系实际收到上述借款。另外张娟提供的微信记录，万辉明仅对其关联性提出异议，并未对真实性、合法性提出异议，故该微信记录上载明的张娟催要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言语应系真实发生的，虽然该信息记录系截取，未完整显示全部对话过程，难以还原事实，证明力较弱，但亦可侧面印证张娟、万辉明之间曾发生有借贷关系。故张娟为支持实际支付上述四笔借款的事实而提供的证据虽不能直接证明借款事实，但证据间可互相印证，张娟陈述亦可在逻辑上自洽，具有较高证明力，而万辉明辩驳无事实依据，不符合基本常理。该院认定张娟于2014年4月3日通过POS机向万辉明给付借款100000元，于2014年7月9日给付借款120000元，于2014年8月20日给付借款220000元，于2014年10月31日通过银行转账借款420000元。张娟主张五笔借款的还款付息情况，第一笔借款100000元，2014年5月起至2015年3月，万辉明通过网上银行每月向张娟支付利息4000元，共支付44000元。第二笔借款120000元，2014年8月起至2015年4月，万辉明通过网上银行每月向张娟支付利息4800元，共支付43200元。第三笔借款220000无，2014年9月起至2015年4月，万辉明通过网上银行每月向张娟支付利息6600元，共支付52800元。第四笔借款420000元，2014年11月起至2015年4月，万辉明通过网上银行每月向张娟支付利息12600元，共支付75600元。第五笔借款150000元，20l5年3月，万辉明通过网上银行向张娟支付当月利息7500元。上述五笔借款，该院前述事实认定部分均已确认。张娟主张的上述五笔借款还款付息的事实，提供有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张娟通过网银转账收到款项转账时间、金额均与上述张娟陈述一致，但对方账户一栏系阿拉伯数字构成的交易代码，无法明确转出方系万辉明。该事实本应由借款合同的还款付息义务方即万辉明主张，证明责任亦应由其负担，故理应由万辉明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且张娟主张的万辉明还款付息法律上有利于万辉明，万辉明亦未予以直接否认，故该院对万辉明上述还款付息事实予以采信。张娟提交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万辉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该院予以采信，该合同显示张娟与其委托代理人约定了本案系风险代理，张娟支付前期办案费5000元，另按未归还利息部分的5%支付律师服务费。但该院认为该合同无相关票据及支付凭证佐证，并不能证明张娟已经实际支付律师服务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万辉明向张娟出具有借条、《借款合同》，并收到张娟依约借出的借款，但万辉明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届满后，未偿还借款本金，应当承担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的违约责任。万辉明涉案五笔借款本金共计1010000无，故张娟要求万辉明偿还张娟借款本金1010000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娟要求万辉明支付利息211293.33元的诉讼请求，其中第一笔10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3月3日至2016年2月29日共计23733.33元；第二笔12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4月9日至2016年2月29日共计25600元，第三笔22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4月20日至2016年2月29日共计45320元，第四笔借款42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2月29日共计83440元，第五笔15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3月27日至2016年2月29日共计33200元，该院认为涉案五笔借款，当事人约定利息均较高，其中第一笔100000元借款月利率4%，第二笔120000元借款月利率4%，第三笔220000元借款月利率3%，第四笔借款420000元借款月利率3%，第五笔150000元借款月利率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都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现第三笔220000元借款、第四笔42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3%，其年利率超过24%，刚好为36%，未超过上述法律容忍最高利率，故万辉明已支付的利息，张娟不需退还。张娟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自愿依年利率24%请求万辉明支付该两笔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第一笔100000元借款、第二笔120000元借款月利率为4%，其年利率为48%，第五笔150000借款月利率为5%，其年利率为60%，均超出法律规定最高容忍限度年利率36%，依该第二十六条规定，张娟应当退还超过部分的利息，万辉明第一笔100000元借款，每月支付利息4000元，已支付11个月利息44000元，万辉明多支付利息11000元（44000元-100000元x3%×11个月）；第二笔120000元借款，每月支付利息4800元，已支付9个月利息43200元，万辉明多支付利息10800元（43200元-120000元×3%×9个月），第五笔150000元借款，已支付1个月利息7500元，万辉明多支付利息3000元(7500元-150000元×3%×1个月)。故万辉明多支付张娟利息共计24800元（11000元+10800元+3000元）。该24800元多支付的利息，该院将与张娟最终得到支持的债权数额进行抵减。至于张娟按照上述法律规定自愿依年利率24%请求万辉明支付该三笔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张娟要求万辉明文付律师服务费，但诉讼请求中未明确具体数额。张娟提供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了本案系风险代理，张娟支付前期办案费5000元，另按未归还利息部分的5%支付律师服务费。该院认为张娟、万辉明仅就两份《借款合同》约定了律师服务费负担问题，其他三份借条未进行相关约定。故张娟仅能就两份《借款合同》涉及的借款要求万辉明支付律师服务费，该两份《借款合同》涉及的借款所应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占本案全部律师服务费比例不清，且本案中张娟律师服务费无正式票据证明已实际发生，张娟亦未明确该项诉讼请求。故张娟要求万辉明支付律师服务费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该院支持万辉明向张娟偿还借款本金1010000元的诉讼请求，另万辉明需支付张娟利息211293.33元。抵减万辉明多支付的利息24800元后其仍需支付186493.33元。该院支持万辉明向张娟支付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的借款利息186493.33元，期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万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向张娟偿还借款本金1010000元；二、限万辉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向张娟支付借款利息186493.33元(暂计算至2016年2月29日止，期后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张娟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5789元，由张娟负担789元，万辉明负担1500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娟与万辉明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该法条表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借款合同自出借人向借款人交付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张娟称分五次向万辉明出借共计101万元，其中通过POS机刷卡消费方式分3次向万辉明借出10万元、12万元、22万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分2次向万辉明出借42万元、15万元，5次借款行为均有借款合同或借条为证。现万辉明称其与张娟之间没有充分的银行转账记录，3次POS机刷卡消费记录与其无关，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经一审法院查明，涉案POS机在3次刷卡消费时为万辉明所有，且万辉明名下尾号0173的华夏银行账户于2014年4月3日入账10万元，尾号9420的广大银行账户于2014年7月9日和2014年8月20日分别入账12万元、22万元，金额及入账日期均与借款合同及借条记载时间一致。另外的2次借款亦有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故出借人张娟已将约定借款101万元交付给了借款人万辉明，双方借贷关系已成立，合法有效。出借人张娟有权要求借款人万辉明还本付息，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利息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5次借款中的确有部分利息过高，但张娟在一审中只主张按照2%的月息（年利率24%）计算利息，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数额。对于万辉明超过36%而多支付的利息，一审中亦已作处理。故对于万辉明称利息过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9元，由万辉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詹 毅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