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开发区商贸城*排**号房。法定代表人：盛伟平，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莱州市沙河镇永润农业机械经销处。经营者：张子朋。委托代理人：王波，系莱州市沙河镇永润农业机械经销处职工。上诉人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因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民初字第21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曾是3130005224683024号银行承兑汇票持有人，该银行承兑汇票的出票人为青岛亨达集团皮业发展有限公司，收款人为泉州锦兴皮业有限公司，票面金额为50万元，出票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到期日为2014年10月15日，付款银行为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该银行承兑汇票的被背书人栏记载了被告名称，被告亦在汇票中加盖了其公司财务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之后该汇票依次背书，被告之后的被背书人栏依次记载了“莱州泉兴汽配有限公司”、“莱州市沙河镇永润农业机械经销处”。该银行汇票均未记载背书日期。2014年5月4日，被告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递交了公示催告申请书，以不慎遗失上述银行承兑汇票为由请求法院通知票据支付人日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行停止支付。在被告申请公示催告期间，原告经营者张子朋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申报权利。2014年8月29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了民事裁定书，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2014年9月28日，被告起诉张子朋和莱州泉兴汽配有限公司，要求法院确认被告对3130005224683024号银行承兑汇票享有票据权利，判令张子朋和莱州泉兴汽配有限公司返还该银行承兑汇票。2015年3月24日，莱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莱州商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书，以被告证据不足和不符合票据返还请求权的行使要件情形为由，判决驳回了被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不服提起上诉，2015年8月27日，烟台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烟商二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告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29日，原告从承兑行转汇得到涉案承兑汇票款人民币50万元。庭审中，原告主张，自己是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合法持票人，被告不享有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票据权利，被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保全涉案银行承兑汇票，经法院一审、二审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导致原告迟延350天才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人民币50万元，要求被告赔偿自涉案银行承兑载明的汇票到期日即2014年10月15日起，至原告取得银行承兑汇票记载款项人民币50万元之日即2015年9月29日（计350天）止，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54444.44元，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逾期贷款利率，即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金额50万元×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年基准贷款利率5.6%×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逾期贷款罚息率200%×人民银行规定计息天数360天×原告迟延取得票据记载款项天数350天。原告还主张，其为维护涉案票据权利，在（2014）莱州商初字第627号审理中聘请律师为其代理诉讼，支付了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代理服务费和差旅费人民币45600元；原告为挽回自己的损失，又在本案中支付了该所代理服务费和差旅费人民币9400元，以上共给原告造成律师服务费和差旅费损失合计55000元，要求被告予以赔偿。针对以上主张，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一、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商初字第627-1号民事裁定书、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中国农业银行收款通知。原告据以证实：1、经被告申请莱州市人民法院裁定保全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2、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人民币50万元，到期日为2014年10月15日。3、原告2015年9月29日支取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出票金额人民币50万元。二、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商初字第627号民事判决书、烟台市人民法院（2015）烟商二终字第299号民事判决书。三、原告在（2014）莱州商初字第627号案件中的一、二审委托代理合同、该案一、二审律师收费收据、本案律师代理收费收据。被告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经法院依法通过《山东法制报》公告送达诉状副本、应诉及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反驳证据。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主张，被告向法院提起涉案票据诉讼，并申请保全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该案经法院审理，最终被告的诉讼请求被依法驳回，因此，原告迟延350天才取得了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出票款额；原告还主张，在（2014）莱州商初字第627号审理中聘请律师为其代理诉讼，支付了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代理服务费和差旅费人民币45600元；原告为挽回自己的损失，又在本案中支付了该所代理服务费和差旅费人民币9400元，以上共给原告造成律师服务费和差旅费损失合计55000元。对此，原告向法院提供了上述证据予以证实。因被告经法院依法送达诉状副本、应诉及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供反驳证据，法院依法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及主张的上述事实予以认定。原告要求被告赔偿迟延获得票据款额的利息损失，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逾期贷款罚息率200%计算其利息损失，理由不当，不予支持，其利息损失应为27222.22元（50万元×5.6%÷360天×350天）；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服务费和差旅费损失55000元，理由正当，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不到庭应诉是错误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被告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缺席，原审法院判决：被告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莱州市沙河镇永润农业机械经销处利息损失27222.22元、律师服务费和差旅费损失55000元，共计82222.22元，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89元，由被告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法院）；公告费690元，由被告负担。宣判后，上诉人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票据丢失之后，通过公示催告程序找到了票据持有人，即本案的被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提交证据证明自己是票据丢失前的最后合法持票人，故上诉人对该票据申请保全符合法律规定；2、本案属于一般侵权责任案件，认定财产保全申请是否有错误关键要看上诉人在申请财产保全是是否有过错，而上诉人在涉案票据纠纷的案件中，对有争议的票据申请保全理由正当，被上诉人在另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说明上诉人的诉讼在主观上存在恶意，更无法说明上诉人申请保全存在恶意或者重大过失；3、被上诉人在另案票据纠纷中没有证据证明其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亦无证据证明其为取得该汇票而支付了合理对价，上诉人有必要对该汇票进行保全；4、即使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另案票据纠纷中申请保全存在错误，上诉人应当赔偿的损失也仅以因财产保全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财产损失为限，原审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交相应银行流水、发票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在另案和本案中的律师代理费和差旅费，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任意扩大了法律规定的财产损失赔偿范围。综上，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莱州市沙河镇永润农业机械经销处答辩称，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执行票据纠纷案件时，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票据，经当事人申请并提供担保，可以依法采取保全措施或者执行措施：（一）不履行约定义务，与票据债务人有直接债权债务关系的票据当事人所持有的票据；（二）持票人恶意取得的票据；（三）应付对价而未付对价的持票人持有的票据；（四）记载有“不得转让”字样而用于贴现的票据；（五）记载有“不得转让”字样而用于质押的票据；（六）法律或者司法解释规定有其他情形的票据。上述规定是人民法院对票据采取保全措施的唯一规定，决不能由当事人随意滥用。而本案上诉人申请保全涉案票据违反了上述规定，应认定为申请保全错误；2、上诉人申请保全涉案票据，经过两审程序导致答辩人延迟350天取得涉案票据所记载的款项50万元，给被上诉人造成的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上诉人应当依法赔偿；3、在民事诉讼中，当事人支付律师代理服务费，属于当事人的诉讼成本，这是一个不容争辩的事实。我国法律规定了案件费用、鉴定费、保全费、申请执行费等费用由败诉一方承担的司法制度，目前我国虽然在法律层面上尚未明确制定律师费转付制度，但有相关司法解释对此进行了探索，如2016年9月12日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规定“……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者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还有很多最高院发布的典型判例都支持了当事人关于律师费由对方承担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并将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直接责任人涉嫌犯罪的线索依法移送公安机关处理。二审中，被上诉人向本院提交河北恒星律师事务所向被上诉人开具的法律服务费发票6张，金额共计550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涉案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中上诉人对票据申请财产保全是否错误，给被上诉人造成的直接损失上诉人应否赔偿；二、上诉人应否赔偿被上诉人因涉案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及本案支付的律师服务费、差旅费。关于焦点一，根据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规定，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时均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即行为人主观存在过错是其承担责任的要件和前提，没有过错则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而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损害赔偿责任，并非属于法律特别规定下的特殊侵权行为，其应当适用侵权责任基本归责原则即过错责任原则，因而只有在申请人对财产保全存在主观过错的情况下，才可以认定其申请保全错误。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是行使法律赋予其诉讼权利的表现，不宜简单地以案件的最终审理结果为依据来判断申请是否有错误。本案上诉人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在诉被上诉人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中，上诉人在提起诉讼所依据的银行承兑汇票上的签章是真实的，并在申请诉中财产保全措施的过程中履行了法定程序，不存在明显的恶意及权利滥用。被上诉人答辩称上诉人申请对涉案票据保全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8条规定的几种情形。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诉被上诉人票据返还请求权一案中，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未支付相应对价非法持有涉案票据，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第8条（三）项的情形。虽然该案的判决未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仅是其对案件的理解、认识与人民法院的最终认定不同而已；况且民事诉讼中保全申请人对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保全是否必要等判断，并不一定总是和客观实际以及人民法院的判断一致，要求当事人在申请保全时必须对涉案法律关系及当事人民事责任承担与法院最终所认定的一致，否则即应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常理。故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赔偿因保全涉案票据给被上诉人造成延迟兑付票据金额的利息损失，原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的上述请求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焦点二，如上所述，在上诉人申请涉案票据保全不存在错误、上诉人不应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的前提下，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承担另案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及本案的律师服务费、差旅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莱州市炜正贸易有限公司的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5）莱州民初字第21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莱州市沙河镇永润农业机械经销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489元、公告费6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89元，合计5668元，由被上诉人莱州市沙河镇永润农业机械经销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腾审判员 罗春光审判员 郑 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七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