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202民初133号原告：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宋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杰,吉林泰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楚宝晶，该公司经理。被告:吉林市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才科。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刚,吉林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玉权，吉林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新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才科。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晔,吉林市龙潭区铭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吉林市昌邑区博海中学校。法定代表人：王晓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峰,吉林帅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立明，该校教师。第三人：中安正管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时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原告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一建公司）与被告吉林市天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润房地产公司）、被告大连新型企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新型集团）、被告吉林市昌邑区博海中学校（以下简称博海中学）及第三人中安正管工程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安正管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6年8月19日作出（2016）吉0202民初669号民事判决。原告市一建公司不服判决，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29日作出（2017）吉02民终6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重新受理后，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吉0202民初2994号民事裁定。原告市一建公司仍不服，向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吉02民终21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继续审理。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市一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玉洁、楚宝晶与被告天润房地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刚、孙玉权，被告大连新型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明晔、被告博海中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继峰、王立明及第三人中安正管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海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市一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三名被告给付原告工程欠款2679562.57元；二、判令三名被告给付欠款利息从2011年12月1日起至欠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暂计利息７３９５５９.２７元，2011年12月1日－2015年11月30日）；三、被告承担诉讼费等所有费用。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第一被告经理王锐找到原告公司胡经理，称第一被告是昌邑区“桦皮厂镇中学新建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工程地点在桦皮厂镇原一中校址，工程内容包括教学楼、宿舍等，结构为框架，按图施工，决算采用预算加签证方式。原告提供了盖有原告公章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给第一被告要求签订施工合同，第一被告拿走该合同后以工期紧张为由要求原告先行进入现场。同年8月15日，原告进入施工现场开始施工，同时要求第一被告尽快将签完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交给原告，但第一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不交付拖延至今。原告进入现场后，按第一被告要求积极组织施工，2011年11月1日，原告、第一、二、三被告及监理公司参加了竣工验收，质量合格。2011年12月初，原告提供该工程的预算、签证给第一被告，要求进行工程决算，经第一、二被告审核，工程总决算金额16432047.92元。第一被告通过第三被告工程款专用账户拨付原告工程款（含材料费用）共计13752485.35元，现尚欠工程款2679562.57元。原告找到第一、二被告要求给付工程欠款，但第一、二被告无理由拒付。2011年11月末，第三被告投入使用竣工工程。依据我国物权法、合同法、建筑法、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恳请贵院支持原告诉请。天润房地产公司辩称：我单位不是施工合同的发包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原告未和我单位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我公司也没有权利代表政府开发建设属于政府工程的学校，因此我公司并不是博海中学的建设单位和发包主体;二、建设工程所支出的工程款不是我单位的钱，所建设完成的学校产权也不归我单位所有。我单位捐赠的款项1000万元已在2010年和2011年分两次汇入吉林市昌邑区慈善总会，我单位的捐赠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当该款汇入慈善总会之后，其所有权则发生转移，该款已不归我单位所有，我单位既然已不是该款的所有人，又怎能用该款支付工程款？根据证据显示，工程款是由博海中学账户向原告公司转款;三、我公司援助的标的是1000万元，而不是一所学校。2010年8月16日《昌邑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二条记载，区教育局向省申请资金750万，争取市政府资金100万，事实上该850万也确实到位,用于博海中学的建设。这850万说明了我单位不是援建一所学校，如果我单位援建的是一所学校，则不存在政府拨款问题。既然如此，我单位只限定在1000万元捐款范围内承担义务，至于该学校建设支出多少钱均与我单位无关;四、我单位参与工程的建设，是以监督人的身份出现的。我单位向昌邑区慈善总会捐款1000万元，是用于学校的建设。根据2010年10月8日《昌邑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我单位有权监督所捐赠款项支出情况，同时我国捐赠法第十八条也赋予了捐赠人的监督权。所以，我单位在学校建设的过程中参与建设活动是法律和昌邑区政府赋予的权利，不能因为我单位行使监督权而要求我单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大连新型集团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公司从未签订任何合同，双方之间无任何事实法律关系。天润房地产公司与我公司为母子公司关系，按政府要求资金到位期限及捐赠资金快速到位要求，我公司直接给大连新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达付款指令，由该公司直接将捐赠款汇入吉林市昌邑区慈善总会账户。我公司与大连新型房地产公司均系天润房地产公司的股东，因此捐赠款项为天润房地产公司捐赠。我公司既不是开发单位也不是实际发包主体，作为本案主体不适格。我公司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请求。其他意见同天润房地产公司。博海中学辩称：我校并非应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不应对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承担法律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我校的前身即吉林市昌邑区桦皮厂镇中学灾后重建的全部资金1850万元来源于财政拨款，故我校并非本案中社会捐赠财产的受赠人。其中，昌邑区财政局拨款1100万元；昌邑区教育局拨款350万元；昌邑区教育局基建办公室拨款400万元。2010年8月16日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吉林市昌邑区政府办公室【4】号文件（以下简称“4号文件”）和2010年10月8日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吉林市昌邑区政府办公室【6】号文件（以下简称“6号文件”）说明了学校灾后重建初始资金来源，即由社会捐赠财产和财政资金组成，但我校作为非营利法人中的事业单位，开展任何教学、管理活动的经费来源均是财政拨款。社会捐赠财产作为政府财政收入的众多来源之一，捐赠人一旦完成捐赠，捐赠财产便转化为财政资金。但财政收入来源的多样化无法改变该项目工程使用的是财政专项资金这一事实，故我校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公益事业捐赠法》规定的受赠人；二、我校根据吉林市昌邑区政府和财政局的指示，对新建项目建立专户进行管理，目的是保证专款专用，保障资金安全和使用效果。在该项目工程中，我校根据区政府和区财政局的指示，贯彻“4号文件”、“6号文件”和2010年10月25日吉林市昌邑区财政局吉昌财字【2010】40号文件的会议精神，为保障有限资金安全、高效、充分的投入项目建设，建立了专项账户。同时，在银行预留了天润房地产公司、大连新型集团法定代表人孙才科的预留印鉴。根据天润房地产公司每次提交的收款收据等会计凭证，我校开具转账支票，转账支票上必须同时有我校和孙才科签章，且此签章必须与银行预留印鉴一致的才可支出工程款。因此，我校全面履行了该项目工程专款专用账户的监管和审核职责，并不因执行吉林市昌邑区政府、财政局的指示，履行对专款专用的账户进行监管、审核的职责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三、我校并非该“项目工程”的发包人或建设单位，进一步的，我校并非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不应对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承担法律责任。我校未与市一建公司就该项目工程的工程范围、建设工期、工程质量、工程造价、工程验收、结算等事项进行任何的合意，且我校未在该项目工程有关的设计变更、工程进度、工程验收以及工程结算的文件和资料上签字。我校对市一建公司如何承接此项目工程、如何施工、如何对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如何结算概不知情，双方在此项目工程上并不存在任何书面、口头或者其他形式的合同。因此，我校并非该项目的工程发包人或建设单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我校并非支付工程款的主体，不应对工程款及利息的给付承担法律责任。第三人中安正管公司述称：一、第三人受天润房地产公司委托对桦皮厂镇中学工程进行监理。2010年8月，天润房地产公司找到第三人，委托第三人对其建设的桦皮厂镇中学工程进行监理，监理内容有工程进度、工程质量等，监理费6万元。第三人按双方约定将书面委托监理合同交给天润房地产公司，并按与天润房地产公司约定进入现场实施监理，同时要求天润房地产公司尽快将委托监理合同交给第三人，但天润房地产公司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仍未交付；二、第三人监理的桦皮厂镇中学工程参与单位有：建设单位天润房地产公司、勘察单位吉林市地质勘察设计院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吉林市城园设计院有限责任公司、施工单位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三、第三人已履行监理义务，2010年12月6日和2012年1月14日，天润房地产公司从专项账户向第三人拨付监理费35000元、20000元，尚欠第三人监理费500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的大连新型集团网站信息，本院认为该信息中虽载明桦皮厂镇中学重建工程由天润房地产公司具体实施，但不能据此认定天润房地产公司就是涉案工程的发包方，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图纸会审记录和本案在二审期间的庭审笔录，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王永江在建设单位处签名及王永江是天润房地产公司员工的事实，但在建设单位处的个人签名不能表明发包单位就是天润房地产公司，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关于工程价款的决算书，本院认为三名被告对该复印件均有异议，而原告又未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原件，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本院原审时的庭审笔录，本院结合本院到大连新型集团调取的证据，认为能够证明决算书中的印章为大连新型集团审计部印章的事实，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桦皮厂中学参建单位明细，本院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且该明细中所列第一项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非本案原告，故本院认为参建单位的确定及各自在建设该工程中的地位不能以该明细为准，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力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供的工程质量验收记录，本院认为该证据为复印件，且记录中只有施工单位代表和监理单位代表签名或加盖个人名章，不能证明涉案工程已经验收的事实，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天润房地产公司和大连新型集团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能够证明涉案工程的再建是由大连新型集团捐资、由天润房地产公司援建并由政府筹集部分资金建设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博海中学提供的证据，本院认为能够证明原告收到已付工程款数额及工程款的支付由天润房地产公司人员和学校法定代表人共同签名的事实，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对第三人提供的两份月报，本院结合该案其他证据能够确定第三人是该工程监理单位的事实，但本院不能根据监理单位的月报确认涉案工程的发包单位，第三人提供的参建单位明细此前已经论述，不再重复。第三人提供的收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经审理查明:天润房地产公司于2004年由大连新型集团和大连新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出资2500万元设立，其法定代表人孙才科。博海中学原名为吉林市昌邑区桦皮厂镇中学。中安正管公司原名称为吉林安正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更为现名。2010年7月，吉林市遭遇特大洪灾，原昌邑区桦皮厂镇中学受灾严重。2010年8月16日，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桦皮厂镇中学灾后重建有关事宜。昌邑区政府有关部门领导及天润房地产公司总经理王锐参加会议。该次会议决定桦皮厂镇中学灾后重建由天润房地产公司援建，昌邑区教育局负责向省申请校园安全工程资金750万元、争取市政府扶持资金100万元，全部用于桦皮厂镇中学重建。2010年8月，原告市一建公司以施工单位名义进驻桦皮厂镇中学施工现场，并承建该校教学楼等具体工程。2010年9月5日，天润房地产公司王永江在图纸会审记录建设单位处签名。2010年9月29日，天润房地产公司向昌邑区政府请示设立桦皮厂镇中学援建资金专项账户，用于建设资金的划拨使用。2010年10月8日，吉林市昌邑区人民政府召开专题会议，研究大连新型集团天润房地产公司援建昌邑区桦皮厂镇中学项目工程核算有关事宜。昌邑区有关部门领导及天润房地产公司总经理王锐参加会议。该次会议决定的有关事项形成纪要如下：大连新型集团为昌邑区捐赠1000余万元，援建桦皮厂镇中学教学楼等项目。为确保有限的捐助资金充分、有效、安全地投入到项目建设中，决定在桦皮厂镇中学成立基建办公室，并设定专项账户核算，建立以大连新型集团和桦皮厂镇中学为主的审核机制，负责审核项目建设中的各项开支，工程支付票据可由大连新型集团和桦皮厂镇中学特制审批票据，支出审批和预、决算要单独制定严格的审批程序，账目在工程结束和验收后，由大连新型集团和项目建设单位上报全部完整的预决算报告后，所有会计档案及资料由中学封存。2010年10月25日，吉林市昌邑区财政局印发了吉昌财字(2010)40号《关于对桦皮厂镇中学新建教学楼建立救灾专户的情况说明》，同意在桦皮厂镇中学教学楼新建项目建立专户进行管理。2011年5月17日，桦皮厂镇中学向昌邑区政府请示将大连新型集团于5月16日捐助并进入昌邑区慈善总会账户的500万元拨付至桦皮厂镇中学专项账户。2011年11月，原告市一建公司负责施工建设的教学楼等项目工程完工，博海中学开始使用上述工程。另查明：2010年11月17日和2011年5月16日，昌邑区慈善总会收到大连新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以转账方式定向捐款共计1000万元。博海中学支付工程款、材料款等项目时，均由天润房地产公司总经理或财务人员及博海中学校长签字。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天润房地产公司人员参与工程建设的行为能否认定为公司行为，并据此认定市一建公司与天润房地产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合同关系；2、大连新型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捐款的1000万元能否视为大连新型集团的捐赠款项，大连新型集团是否已经履行了捐赠义务；3、博海中学应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本案中市一建公司承建了桦皮厂镇中学的重建项目，是该项目的承包方，其有权向工程的发包方主张给付工程款，但该项目的发包方不能认定为本案的三名被告。首先，天润房地产公司的总经理王锐参加了昌邑区政府关于重建桦皮厂中学的两次会议，并确定了天润房地产公司援建该工程的会议内容，天润房地产公司员工在此后该项目建设的相关文书上签名行为应该代表天润房地产公司。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条“建设工程合同应该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本案原告应就其主张与天润房地产公司具有建设工程合同关系提供书面合同，现原告未能提供该证据，故本院无法认定天润房地产公司为发包人；其次，根据昌邑区政府会议纪要，大连新型集团为昌邑区捐赠1000余万元，援建桦皮厂镇中学教学楼等项目，故大连新型集团应为桦皮厂中学重建的捐款单位而不是该项目的发包人。本案中，实际向昌邑区捐款的虽为大连新型房地产公司，大连新型房地产公司与大连新型集团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但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一人，且在大连新型房地产公司向昌邑区慈善总会转账后，昌邑区慈善总会已经接收捐赠款，并通过昌邑区财政部门将上述钱款拨给桦皮厂中学用于学校的重建，市一建公司也从该笔捐款中收取了部分工程款，故不能认定大连新型集团未按照会议纪要的要求履行捐款义务；第三、博海中学按照政府要求设立专款账户，并通过该账户给付部分工程款，博海中学只是该工程的受益人，其不是发包人，原告以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主张博海中学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没有依据。综上所述，原告向三名被告主张给付欠付的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940元，由原告吉林市第一建筑工程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明审 判 员 崔雪俊人民陪审员 袁长江 二0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张弘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