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京口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102刑初359号 公诉机关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包某，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扬中市看守所。 被告人洪某，无业。2015年11月因犯聚众斗殴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2017年1月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8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扬中市看守所。 被告人唐某，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9月11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陶生龙，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5月9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8日被取保候审。 被告人徐某，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5月10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6月15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丁红枫，江苏国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以金检食药环刑诉[2018]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包某、徐某、洪某、唐某、陶某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1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桂林、宁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包某、洪某、唐某、陶某，被告人徐某及其辩护人丁红枫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3月25日,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以该案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2019年4月25日,镇江市金山地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恢复审理，并以金检食药环刑诉[2019]2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对被告人包某作出补充起诉，本院于同日决定恢复审理。2019年7月22日,经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案件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1、2018年1月10日，被告人包某和丁某（另案处理）约定共同从事处置污泥活动，丁某联系一船载有约700吨工业污泥船运至镇江，被告人包某通知被告人洪某，被告人洪某、戴铮（另案处理）、陶某联系安排运输污泥船停靠镇江新区大路新港码头，被告人陶生龙联系吊机吊卸装车，后运至戴铮事先安排好的镇江新区东方路东侧孔巷村进行倾倒，倾倒现场没有任何防雨淋、防渗漏、防散发等防污染措施，倾倒600余吨后被环保部门查获。经检测，倾倒的工业污泥含有钡、铅、总铬等重金属和有机物的有毒有害物质。根据鉴定，倾倒的工业污泥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污染损害费用为66.2768万元。2、2017年底至2018年4月，刘文平（另案处理）与被告人唐某合伙以盐城浩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处置南京城东北控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生活污泥，并联系丁某，丁某联系被告人包某，由包某联系处置单位，后被告人包某、唐某、徐某与刘文平、丁某、戴铮等人商定，由徐某接收生活污泥，倾倒在徐某经营的有机肥厂对面的圌山脚下。2018年2月18日至4月，上述被告人在明知不符合环保要求，没有环保审批手续，且没有任何防雨淋、防渗漏、防散发等防污染措施的情况下，将南京城东北控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生活污泥倾倒于镇江新区圌山脚下及捆山河沿线。经检测，非法倾倒的生活污泥含有铜、锌、铅等重金属有毒有害物质。2018年8月10日至11日，镇江新区圌山脚下及捆山河沿线分别清运生活污泥660.78吨、626.44吨。经评估，镇江新区圌山脚下及捆山河沿线倾倒生活污泥应急处置阶段环境污染损害费用分别为44.4812万元、43.9576万元。3、2018年3月中旬，被告人包某和丁某约定共同从事处置固体废物污泥活动，由佘以超（另案处理）提供码头卸货，包某联系戴铮运输污泥，后戴铮联系赵星培（另案处理），由赵星培联系渣土车将290余吨污泥非法倾倒至江苏鼎胜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北侧的空地上（3#场地）。经鉴定：违规倾倒的固体废物污泥属于有毒物质，所造成的环境损害费用共计353591.8元。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并出示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包某、洪某、唐某、陶生龙、徐某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其中包某后果特别严重。同时认为，被告人包某、洪某、唐某、陶生龙、徐某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洪某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 被告人包某、洪某、唐某、陶生龙、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定性无异议。 被告人徐某的辩护人提出：1、被告人徐某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理由是，起诉书指控生活污泥660.78吨，实际只有约200吨，其中混杂木薯渣、酒糟、膨润土等；被清运的堆放物，不属于有毒有害物质；徐某没有污染环境的主观故意。2、即使徐某的行为构成污染环境罪，徐某有自首情节，系从犯、初犯、偶犯，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8年初，被告人唐某与刘文平（另案处理）合伙以盐城浩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义处置生活污泥。刘文平以盐城浩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与南京绿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约定南京绿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将承接处置的南京城东北控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生活污泥交由盐城浩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处置。被告人唐某联系丁某（另案处理），丁某联系被告人包某，由包某联系处置单位。后被告人包某、唐某、徐某及刘文平、丁某等人商定，由徐某接收生活污泥，倾倒在其出租给他人经营的有机肥厂对面的圌山脚下。2018年2月18日至3月间，被告人包某、唐某、徐某等人，在明知不符合环保要求、无环保审批手续，且场地无任何防雨淋、防渗漏、防散发等防污染措施的情况下，将南京城东北控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生活污泥分别倾倒于镇江新区圌山脚下660.78吨、倾倒于捆山河沿线626.44吨。经检测，上述生活污泥含有锌、铅、镍、总铬等多种重金属。经评估，镇江新区圌山脚下及捆山河沿线倾倒生活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分别为30.4812万元、29.9576万元。 2018年1月10日，被告人包某和丁某约定共同从事处置污泥活动。丁某联系一船载有约700吨工业污泥船运至镇江，包某联系被告人洪某，洪某通过戴铮（另案处理）联系被告人陶生龙，后安排运输污泥船停靠镇江新区大路新港码头，陶生龙联系吊机吊卸装车并与戴铮安排货车将污泥运至戴铮事先安排好的镇江新区东方路东侧孔巷村进行倾倒，倾倒600余吨后被环保部门查获。倾倒场地无任何防雨淋、防渗漏、防散发等防污染措施。经检测，上述工业污泥含有铅、总铬、镍、砷、锌、铜等多种重金属。经评估，倾倒的工业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63.7877万元。 2018年3月中旬，被告人包某和丁某约定共同从事处置固体废物污泥活动，丁某联系一船载有约290吨污泥船运至镇江，由佘以超（另案处理）提供码头卸货，包某联系戴铮运输污泥，后戴铮联系赵星培（另案处理），将290余吨污泥倾倒至江苏鼎胜新能源材料股份有限公司北侧的空地上（3#场地）。经鉴定：上述固体废物污泥含铜、锌、铬等多种重金属，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22.4613万元。 综上，被告人包某参与倾倒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146.6878万元；被告人洪某参与倾倒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63.7877万元；被告人唐某参与倾倒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60.4388万元；被告人陶生龙参与倾倒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63.7877万元；被告人徐某参与倾倒污泥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为30.4812万元。 案发后，南京绿威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代盐城浩淼环保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应急处置费用51.4888万元。在法院审理阶段，唐某赔偿应急处置费用2万元，陶生龙赔偿应急处置费用3.2万元，徐某赔偿应急处置费用5.45万元、退出非法所得4千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包某、洪某、唐某、陶生龙、徐某在开庭审理过程中无异议，并有证人徐忠朝、刘文平、丁某、戴铮、孔金锁、张红飞、陶玉仙、马骏、姚宁、郭明、韦苏宏、张忠强、乔凤和、邵先洪、胡文文、潘家松、刘某、戴明、刁训华、杜荣军、朱荣军、朱杨、樊礼兵、范晓娟、魏建国、杨某、佘以超、赵星培、任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手机检查笔录，检测报告，环境污染损害评估技术报告，微信转账记录，电子数据及提取封存电子数据清单，视听资料，现场照片，应急处置合同、协议、委托处置函，清运情况报告、清运（联）单、清运记录及相关票据资料，情况说明，银行账户查询信息、银行交易记录，污泥跨地区转移联单、合同、运输记录及GPS定位图、车辆运行轨迹数据及往来账目、付款明细，环境影响评价报告书、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营业执照，房屋租赁合同，代付款协议，暂扣款物凭证，到案经过，刑事判决书，常住人口基本信息等证据所证实，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包某、洪某、唐某、陶生龙、徐某等人违反国家规定，非法倾倒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其中包某后果特别严重。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包某、洪某、唐某、陶生龙、徐某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各被告人污染环境造成公私财产损失的数额，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公私财产损失”包括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本案中，评估报告所列的事务性费用，主要是指污染环境或破坏生态环境行为发生后，各级政府与相关单位为保护公众健康、公私财产和生态环境，减轻或消除危害，开展环境监测、信息公开、现场调查、执行监督等相关工作所支出的费用。事务性费用不属于因犯罪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故不能作为犯罪数额指控，应予扣减。 关于被告人徐某的辩护人提出徐某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包某、唐某的供述及证人刘文平、丁某、任某、刘某、杨某等人的证言及现场照片、清运情况报告、清运记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包某等人将南京城东北控污水处理有限公司的生活污泥660.78吨倾倒于镇江新区圌山脚下。辩护人提出生活污泥实际只有约200吨并混杂木薯渣、酒糟、膨润土等物的辩护意见，无证据予以证实；被清运的生活污泥，经过司法鉴定机构检测，含锌、铅、镍、总铬等多种重金属，系有毒物质；徐某无处置有毒物质的资质，其明知包某、刘文平等人倾倒的生活污泥可能系有毒物质，仍然提供场地供其随意倾倒，其主观上有污染环境的故意。综上，对辩护人提出徐某的行为不构成污染环境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徐某的辩护人提出徐某系从犯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徐某参与事前共谋，并提供倾倒生活污泥的场地，在污染环境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其不属于从犯，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洪某曾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案发后，被告人包某、洪某、唐某、陶生龙、徐某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徐某的辩护人据此所提辩护意见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包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9日起至2021年5月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洪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 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六万元。 （被告人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0日起至2019年11月9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三、被告人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 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四、被告人陶生龙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 个月，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 五、被告人徐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上述三被告人的缓刑考验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六、禁止被告人唐某、陶生龙、徐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与处置有毒物质有关的活动。 七、被告人唐某、陶生龙、徐某赔偿的应急处置费用10.65万元发还镇江新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和环境保护局；被告人徐某退出的非法所得4千元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华 军 人民陪审员  袁克新 人民陪审员  尚 化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 阳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在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