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2民初5408号原告：王晓凤，女，1988年12月2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波，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科，北京市惠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四街**院**楼****。法定代表人：王秀玲，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北京市奕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晓凤与被告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品世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晓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波，被告北京品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晓凤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解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２.要求被告退还原告服务费用及物料费用合计为人民币59319元，其中服务费用43800元，物料费用为15519元；３.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事实及理由:2018年6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在上述合同签订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采用误导和欺诈等手段，承诺的是（特许经营）连锁加盟的合同,而实际签订的不是这样的合同。而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除了几天的简单培训，被告并未按合同条款履行相应义务，兑现以前的承诺，致使合同无法履行，并且被告公司违背诚实信用，存在多个品牌复制相同或近似的产品及模式向同一区域市场进行推广，对原告造成实质性损害，也无法实现订立合同之根本目的。被告北京品世公司答辩称：一、被告不存在误导、欺诈等情形。1.被告没有承诺涉案合同是特许经营合同，是否是特许经营合同应当以合同内容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也应当以合同内容为准，而非合同名称判断。2.涉案合同是原、被告双方在平等自愿的前提下，经过友好协商签订。对于双方合同内容，原告完全清楚，不存在被告误导、欺诈的情形，更不存在原告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形。3.从原告起诉书可以看出，原告认为涉案合同是特许经营合同性质，其所诉称被告对其误导、欺诈没有事实依据。二、不存在被告违约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形。从涉案合同内容以及原、被告双方实际履行情况分析，涉案合同的主要内容是被告为原告提供餐饮技术培训服务，原告支付的款项也是被告为其提供培训服务的对价,被告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情形。原告经过培训，利用“鸡咪鸡咪”品牌开业经营，合同目的已经实现。三、不存在被告违背诚信给原告造成实质性损害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形。综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与双方合同的签订及履行有关的事实2018年6月5日，王晓凤（乙方）与北京品世公司（甲方）签订了《服务协议书》。第一条指导培训服务，1.1本合同指导培训服务包括经营管理、操作流程、物品采购、设备使用等方面的理论指导及技术实操培训。1.2指导培训的服务费用为人民币44800元，于本合同签订之当日一次性支付完毕。乙方领取培训资料或参加授课培训即视为甲方完成本合同约定的理论技术支持与指导培训服务，故无论本合同因何等原因而终止，该项指导培训服务费用均不予退还。第三条双方权利与义务，3.1甲方为乙方从业人员提供4名培训名额进行餐饮技术等相关方面的培训，同时根据乙方的实际需求，提供有偿技术带店、有偿运营带店以及有偿店面管理等服务。对于本合同项下的指导培训服务，甲方有权选择自行提供或委托有资质的第三方提供，直至乙方掌握操作流程。第四条合同的变更及解除，4.1本合同的任何变更均由双方协商一致并以书面形式作出。变更条款为补充条款，构成本合同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除变更部分外，本合同其余部分依然有效，变更部分生效前原条款仍然有效。4.2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所收取的相关费用不予退还：4.2.1违反指导培训服务的标准及流程，损害甲方声誉；4.2.2拖欠相关费用及其他违反本合同约定的义务；4.2.3违反本合同关于保密条款的约定，侵犯甲方合法权益的；4.2.4没有严格执行甲方提供的纠正通知的。4.3甲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乙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4.3.1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约定向乙方提供相应服务，并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第五条声明及保证，5.1双方确认，任何一方的其他资料、说明性文件、广告及宣传等，均不是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亦不具有约束双方之效力。未列入本合同的内容，均视为双方未约定且未承诺。本合同构成双方合作的全部内容，并取代之前双方所签订的文件以及甲方所提供的一切文字和图画资料的内容。若双方发生争议或纠纷时，均不得作为任何一方虚假陈述及宣传的证据使用。5.2甲方及相关工作人员向乙方提供分析、判断或咨询意见，均不可理解为甲方或其相关工作人员就相关事项的结果作出了成功的保证及承诺。5.3甲方提供设备及材料、指导培训方面的服务与建议，是否采纳由乙方自行决定。同时，甲方不干预或参与乙方的经营活动，亦不对乙方的经营体系、财务管理体制、经营管理体制、生产服务程序、员工服装、经营口号、经营理念等各项内容具有任何控制力。5.4甲乙双方无关联关系或具有其他可能承担连带责任的其他关系，甲乙双方均作为独立的法律主体进行活动，独立核算、自担风险并自负盈亏。第六条违约责任，6.1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效力，甲乙双方均应严格予以遵守。6.2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应向守约方支付本合同价款之80%违约金。同时，守约方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6.3由于一方的过错对第三方造成侵权或其他经济损失，由责任方自行承担赔偿责任。2018年6月5日，王晓凤（乙方）还与北京品世公司（甲方）签订了《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鉴于甲乙双方于2018年6月5日签订《服务协议书》，为进一步加深双方合作，就甲方授权许可乙方使用其餐饮项目相关标识用于经营餐饮店面等相关事宜，本着公平自愿原则，经友好协商订立本合同。第一条项目标识的许可使用，1.1餐饮项目名称：鸡咪鸡咪。1.2项目许可使用方式：普通许可。1.3.1，乙方选择单店项目标识单店许可使用服务，即甲方许可乙方使用项目标识的范围仅限于河南省郑州市巩义县。1.4项目标识许可使用期限自2018年6月5日起至2019年6月4日止。第二条双方权利与义务，2.1乙方不得任意改变甲方许可使用的相关项目标识的文字、图形或者其组合，不得超越许可的产品范围及地域范围使用甲方的项目标识。2.2合同终止后，乙方不得在其产品包装、企业牌匾、宣传材料等材料上使用本合同项目标识，否则甲方有权依法追究其侵权责任。2.3未经甲方书面授权，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和理由将本合同项目标识许可第三方使用。王晓凤向北京品世公司支付了43800元的服务费及一定的物料采购费；北京品世公司为王晓凤提供培训食宿补助1000元，北京品世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合同签订后，王晓凤接受了北京品世公司的技术培训。北京品世公司向王晓凤出具了店铺设计图和效果图。王晓凤向北京品世公司采购了原材料，北京品世公司发送了相应的物品并赠送了开业礼品。2018年7月6日，王晓凤申请将签约区域由河南郑州巩义变更为河南郑州二七。2018年8月6日，王晓凤注册成立了“郑州二七区鸡咪鸡咪鸡排郑密路店”，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原告自述，2018年9月，“郑州二七区鸡咪鸡咪鸡排郑密路店”开张营业，实际经营了三个月。2018年9月5日，王晓凤和北京品世公司工作人员的聊天记录显示，品世公司声称“鸡咪鸡咪”研发部门人员和培训老师大部分从“正新”调过来，即这些老师的身份和“正新鸡排”的是一个研发团队，物料也系从“正新鸡排”的供应商处采购，同时也声明其产品的口味、运营主体与“正新鸡排”并不相同。二、与本案有关的其他事实北京品世公司的营业执照中载明的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餐饮技术培训（不得面向全国招生）、企业管理咨询、礼仪服务、餐饮技术转让、计算机系统服务、销售食品。北京品世公司为第17753981号“鸡咪鸡咪”注册商标的商标权人，该商标申请日期为2015年8月25日，注册公告日期为2016年10月7日，专有期限：2016年10月7日至2026年10月6日，核定使用的商品/服务：住所代理（旅馆、住膳寄宿处）、咖啡馆、餐厅、饭店、自助餐馆、酒吧服务、假日野营住宿服务、汽车旅馆、会议室出租、日间托儿所（看孩子）。北京品世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南京品世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品世公司）作为特许人在商务部进行了备案，商务部网站上的公告信息显示，南京品世公司拥有“鸡咪鸡咪”特许品牌，权利类型为注册商标，权利号为17753981号注册商标。2017年1月18日，南京品世公司向北京品世公司出具《品牌授权书》，授权书载明：南京品世公司系“鸡眯鸡咪”特许品牌的所有权人，其与北京品世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故特授权北京品世公司宣传、推广“鸡眯鸡咪”特许品牌，为“鸡咪鸡咪”特许品牌体系内的被特许人提供服务。北京品世公司应谨慎勤勉地根据本授权书行事，使南京品世公司免受因合同履行而产生或可能产生的损失及损害。本授权书有效期自本书签署之日起至北京品世公司与被特许人签订的合同终止时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协议的性质；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项目标识使用协议》及《服务协议书》。一、涉案协议的性质《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以下简称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根据以上规定，可以看出特许经营一般具有如下特点：一是特许人需要拥有商标或技术等经营资源，并通过合同方式授权被特许人使用；二是被特许人在使用特许人的经营资源开展经营活动的过程中，需要按照合同约定的统一的经营模式来进行。三是被特许人需要按照合同约定向特许人缴纳特许费用。需要指出的是，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为主要依据，合同名称及合同中有关“本合同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等类似约定一般不影响对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本案中，北京品世公司拥有“鸡咪鸡咪”注册商标和脆皮鸡排技术，王晓凤缴纳了相关的费用后，北京品世公司将上述经营资源授权其在河南郑州巩义（后变更为郑州二七）区域使用。合同履行过程中，北京品世公司向王晓凤出具了店铺设计图和效果图，赠送了开业礼品。王晓凤接受了北京品世公司的培训，向北京品世公司采购了原材料，并根据北京品世公司的指导实际开设了店铺进行经营。因此，无论是从合同的文本内容来看，还是从合同的履行情况来看，涉案协议虽名为《项目标识使用协议》《服务协议书》，但符合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本院确认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属于特许经营合同。而且，涉案合同的内容真实有效，不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二、原告是否有权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本案中，王晓凤主张解除涉案协议的主要理由为：在合同订立过程中，北京品世公司声称本项目和案外的“正新鸡排”项目有联系，存在欺诈和误导；北京品世公司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内容显失公平；“鸡咪鸡咪”经营品牌，属于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无权对外授权；北京品世公司超出营业执照许可的范围经营，构成欺诈；北京品世公司的商业模式不完善，没有尽到信息披露义务，缺乏后续的指导和支持，致使加盟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属于民事合同的一种，体现的是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依法成立的特许经营合同具有约束力，合同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除非存在合同明确约定的或者法定的解除事由，否则任何一方不能随意解除合同。通常对于特许经营合同而言，如果特许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隐瞒、虚构关键经营信息，对被特许人产生了重大误导，或者存在经营模式不成熟，足以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等情形，被特许人可以请求撤销或者依法解除该特许经营合同。相反，如果特许人实际拥有一定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也实际使用了上述资源，被特许人在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特许人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示公平等情形下，对于被特许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法院一般不予支持。根据以上审判思路，本院对王晓凤所主张的合同解除理由，一一予以评述。首先，对于王晓凤主张的北京品世公司在订立合同时声称本项目和案外的“正新鸡排”项目有联系，存在欺诈和误导的合同解除理由。2018年9月5日，北京品世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与王晓凤的微信聊天中表示，鸡咪鸡咪和正新鸡排的研发团队相同。但王晓凤与北京品世公司签订《服务协议书》与《项目标识使用协议》的时间为2018年6月5日。两者相隔三个月，无论品世公司工作人员的上述表示是否真实，北京品世公司工作人员的在后表示行为均不可能对之前发生的合同签订行为造成欺诈和误导。因此，本院对王晓凤的该条合同解除理由不予支持。其次，对于王晓凤主张的北京品世公司提供的合同为格式合同，内容显失公平的合同解除理由。涉案协议中虽然存在北京品世公司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但并非只要是格式合同条款就当然无效，格式合同的条款只有存在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时，才能被认定为无效。纵观本案所涉的合同条款，无论是合同的解除与变更，还是声明与保证，抑或是违约责任等主要合同内容，均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侵害国家、集体或者他人的合法权益，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等法律禁止的内容。故本院认为经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涉案协议，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王晓凤的该条合同解除理由不能成立。再次，对于王晓凤主张的“鸡咪鸡咪”品牌属于南京品世公司，北京品世公司无权对外授权的合同解除理由。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虽然在商务部进行特许经营备案的主体为南京品世公司，南京品世公司也声称其为涉案特许品牌的所有人，但是就在案的证据来看，南京品世公司为北京品世公司全资子公司，为关联企业；南京品世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向北京品世公司出具《品牌授权书》，证明二者存在合作经营、授权服务关系，北京品世公司作为第17753981号“鸡咪鸡咪”注册商标的权利人，对该商标享有专用权，有权将其作为一种经营资源，对外授权他人使用该商标。因此，本院认为王晓凤主张合同解除的该条理由同样不能成立。复次，对于王晓凤主张的北京品世公司超出经营范围，未经许可从事全国性的招商，构成欺诈的合同解除理由。本院认为，是否超出营业执照许可的范围进行经营活动，属于违反行政管理规定的行为，应由行政管理机关追究相应责任，但行政管理性规定并非效力性强制规定，并不影响民事合同效力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虽然北京品世公司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但餐饮技术培训非法定限制经营、特许经营或禁止经营的范畴，故王晓凤的此条合同解除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关于王晓凤主张的北京品世公司的商业模式不完善，没有尽到信息披露义务，缺乏后续的指导和支持，致使加盟者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等合同解除理由。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于此条项下的多个合同解除理由，因王晓凤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北京品世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王晓凤也实际利用了北京品世公司的特许经营资源，涉案合同的签订、履行过程中亦不存在可以解除合同的约定事由和法定事由，故本院对王晓凤要求解除合同及返还相关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晓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3元，由原告王晓凤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赵庆丽人民陪审员  李晓华人民陪审员  白雅云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赵克南书 记 员  张 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