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50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大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棠安路288—298号。法定代表人：罗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乐克勤，湖南恳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樊小茹，女，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广州市大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樊小茹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民初27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广州市大乾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的丈夫虞庆珍是上诉人的股东之一，其利用身份便利擅自安排被上诉人负责财务管理工作。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便利伙同虞庆珍侵占上诉人的财产，对于此侵占行为，上诉人已另行提起诉讼，要求其返还财物。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自动离职，没有履行好职务，给上诉人造成损失。故上诉人上诉请求：1、判决上诉人不用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829593元；3、判决被上诉人退回工资31700元、退回社保费15835.41元给上诉人；4、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樊小茹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并由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上诉人不用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和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2、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829593元；3、判决被上诉人退回工资31700元、退回社保费15835.41元给上诉人。原审法院查明，被上诉人向广州市天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称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上诉人提起反诉，仲裁委作出穗天劳人仲案（2018）350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上诉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42000元；二、上诉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一次性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9000元；三、被上诉人自本裁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上诉人三个密钥、原财务章；四、驳回被上诉人其他仲裁请求；五、驳回上诉人的其他反仲裁请求。被上诉人主张其于2017年3月28日入职上诉人处任财务，兼任客服工作，与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月工资6000元，每月5日至10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领取上个月工资，无需签收，没有工资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任人事和财务，因为上诉人的公章是由法定代表人与虞庆珍股东共同管理，在被上诉人入职后，公章的管理权由被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丈夫虞庆珍掌握，所以不清楚被上诉人有无签订劳动合同，确认被上诉人工资6000元，上诉人的员工工资均由被上诉人发放，每月5日至10日左右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上个月工资，无需签收，没有工资条。被上诉人则主张入职时公章由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管理，确认虞庆珍是其丈夫，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及入职、离职均由法定代表人负责，2018年年初因上诉人股东之间的纠纷，公章交由虞庆珍保管，由于被上诉人也不懂，故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上诉人有提交被上诉人在仲裁时第一次提交的申请书，拟证明被上诉人有从事人事工作，被上诉人对上述申请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关于工资。被上诉人主张按月工资6000元计算，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账户操作需要向法定代表人询问验证码，自2017年9月1日开始，被上诉人没有继续给上诉人员工发工资，上诉人也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做公司员工的账。上诉人主张不清楚是否有发放，因为被上诉人本人负责发放上诉人员工工资，2017年9月22日开始被上诉人要求各自发放各自的款项，约定2017年9月1日开始法定代表人垫付一个月工资，股东发放一个月工资交替进行，所以之后被上诉人是否提供工作、是否发放工资上诉人均不清楚。另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显示在2017年11月3日被上诉人向罗凌、虞庆珍提出以后公共部分的支出，你们各自负责，从上月房租、工资开始。上诉人提供《微信聊天记录》、《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拟证明其上述主张。被上诉人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但主张被上诉人是负责发放公司员工工资的财务人员，2017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一直是上诉人以招商银行发放工资，2017年9月至2018年6月工资却一直未发放。经查，《社保缴费历史明细表》显示上诉人为被上诉人缴纳2017年4月份至2018年5月份社会保险费；《招商银行户口历史交易明细表》显示2017年4月至2017年9月期间罗凌有定期向被上诉人账户转账款项。关于离职。被上诉人主张其最后工作日为2018年6月26日、离职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上诉人2018年3月31日起就没有办公地点了，也没有新的办公地址，原办公场所已经无法办公，被上诉人有时在家办公，2018年6月27日被上诉人查到上诉人直接将其社保减员，所以被上诉人没有继续上班。上诉人主张不清楚被上诉人最后工作日及离职时间，但根据银行转账记录显示，被上诉人工资发放到2017年8月31日，2018年2月被上诉人另行注册一家与上诉人业务完全相同的公司。被上诉人则主张2017年9月1日之前上诉人员工的工资是由被上诉人转账发放，2017年9月1日开始被上诉人的工资由法定代表人支付，账户由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自己操作，但一直没有支付，被上诉人没有提出过异议；2018年3月被上诉人另行注册一家与上诉人业务不相同的公司，主要负责教育，上诉人没有办公地址了，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最后三页的微信聊天记录可证明2017年9月1日之后被上诉人仍有继续工作，2018年3月31日后仍有与客户交流。上诉人则主张被上诉人所述的客户没有列入上诉人客户范围，与客户聊天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提供劳动；2018年3月14日被上诉人丈夫未经法定代表人许可，擅自将办公桌等用品搬至被上诉人新注册的公司，造成上诉人注册地无法办公。被上诉人主张不记得具体搬走的时间，2018年3月31日合同到期，但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没有续签和进行管理，上诉人股东虞庆珍多次与法定代表人协商，最后将公司物品搬走。上诉人提供《放行条》、《微信聊天记录》、《搬离办公物品图片》及《视频截图》证明被上诉人及其丈夫虞庆珍将上诉人原办公室物品搬至被上诉人开设的公司。被上诉人对《搬离办公物品图片》真实性不确认，主张是上诉人之前办公的地址，之后搬走了，但并不是其搬离的；对《放行条》不认可，主张与其无关。经查，《搬离办公物品图片》画面显示有几处办公区域，地面空旷，没有常见的办公物品；《放行条》显示2018年3月14日物业部确认虞庆珍搬出物品，载明“办公桌3、茶几1、沙发2、冰箱1、凳子7”，被上诉人签名处为“虞庆珍”字样手写签名。关于经济损失。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明知公司规定、公司法定代表人罗凌的招商银行账号和公司基本账号为公司授权收支账号的情况下，却于2017年4月14日以上诉人的名义向公司客户发出了付款账号通知，通知客户将款项汇入其丈夫虞庆珍的私人账号收取公司业务款，侵占上诉人的业务款，给上诉人造成经济损失829593元。上诉人提供《罗凌与虞庆珍账目2017年4月19日、财务工作交接说明》、《付款通知》、《账目明细》、《微信转账及聊天记录》拟证明其主张。其中明细为：1、2018年2月1日，虞庆珍通过微信发给罗凌的数据，以及罗凌将其漏记的款项补充进去发给虞庆珍后，双方确认的进入虞庆珍私账户的金额316488元。2、以被上诉人樊小茹自己做的公司财务账（现金日记账）招行账户明细上的数据中，2017年7月31日樊小茹报销4488元，其中2000元是公司提前支付的备用金应扣除；2017年8月29日，虞庆珍5月至8月费用报销中19790元无凭无证，应扣回；两项共计金额21790元。3、2018年2月1日，虞庆珍通过微信发给罗凌的数据中不认可的报销和支出：①2017年10月11日，樊小茹9月工资6000元；②2017年11月7日，樊小茹10月工资6000元；③2017年12月5日，公司费用报销（小茹）3371元；④2017年12月5日，员工赔偿金（小茹）48000元；⑤2017年12月5日，樊小茹，洪海云11月工资总共9000元，其中樊小茹工资6000元不认可；⑥2017年12月5日，报销（车辆9-11）3791元；⑦2017年12月6日，虞庆珍工资（8月-11月）40000元；⑧2017年12月6日，固定停车费（9月-11月）1350元；⑨2018年1月13日，樊小茹、虞庆珍12月1月工资32000元；⑩2018年1月15日，退陈绵营费用15000元，未见任何合同及收款；?、2018年1月16日，林焕龙物料费用1315元；?、2018年1月16日，车辆费用2638元。4、上诉人公司客服洪海云于2018年1月25日通过微信发给罗凌的公司客户跟进表中公司已履行完合同义务应收回客户合同尾款的金额总计316100元。5、上诉人公司合作伙伴黄诚联（积分入户职业资格证）退款12750元；谭燕玲退被上诉人劳动关系协调师考试报名费用9000元，两项共计21750元。以上5项共合计829593元。被上诉人对《罗凌与虞庆珍账目2017年4月19日、财务工作交接说明》、《付款通知》、《微信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对《账目明细》不清楚，与其无关；对《微信转账记录》其主张2000元预付备用金是用在公司的正常开支，如运费、快递费、耗材、文具等。被上诉人则主张2017年4月19日后上诉人微信、支付宝，5432工商银行等账号都在收款，其并无控制上诉人收款账号；其次，其微信收取的2000备用金用于公司平常琐碎事务；9000元的考试退款，其从未收取，综上，上诉人所谓的829593元损失不属实。被上诉人提供《账目明细》、《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关于社保费。上诉人主张根据被上诉人在仲裁时提交的《社保缴费历史明细》，结合公司在电子税务局上查到的社保费申报个人明细，证明被上诉人用公款为其缴纳社保费用共计15835.41元，被上诉人应将此费用退还上诉人。另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应退回工资31700元，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确认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双方劳动权益均应受到法律保护与尊重。关于被上诉人最后工作日和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的问题。首先，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被上诉人工资支付和最后工作日承担举证责任，上诉人如认为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份自动离职，理应及时做出减员或者发出其他书面文件对被上诉人进行相应处理（如催告上诉人返工或者以上诉人擅自离职构成旷工等为由对被上诉人进行处理），但本案中未见上诉人有进行过上述处理，反而上诉人一直为被上诉人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8年5月份，故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对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采信；其次，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微信记录可见，被上诉人在2017年8月份之后仍然有为上诉人进行工作，虽然被上诉人在2017年11月3日向罗凌、虞庆珍提出以后公共部分的支出，你们各自负责，从上月房租、工资开始，但不能以此认定被上诉人就已经自动离职或者说主动与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另被上诉人在2018年3月有成立与上诉人公司业务相近的新公司，该行为属于违反劳动者基本劳动义务的行为，上诉人依法可以对被上诉人进行相应处理，但并不能以此就认定被上诉人就自动离职；第三，从本案查明事实上看，上诉人办公场所至2018年3月31日到期，此后被上诉人已缺乏继续上班的场所条件，被上诉人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2018年3月31日后仍为上诉人工作。因此，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被上诉人双方的劳动关系因不具备办公条件，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双方劳动关系无法继续履行，于2018年3月31日解除。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之规定，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42000元（6000元×7个月）以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6000元×1.5个月）。关于经济损失问题。经审查，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款项系被上诉人原因造成，故其该项请求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出。关于退还工资及社保费问题。经审查仲裁裁决，上述裁决书中有明确记载上诉人上述仲裁请求是在仲裁时当庭增加，而被上诉人在仲裁庭审时明确表示不同意上诉人当庭增加上述仲裁请求，且仲裁裁决书中对上诉人当庭增加的两项请求亦未进行处理，故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上述两项请求属于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故在本案中依法不予调处。另仲裁有裁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三个密钥及原财务章，被上诉人对仲裁裁决未起诉，应视为无异议，故原审法院确认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三个密钥及原财务章。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广州市乾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樊小茹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期间工资42000元；二、广州市乾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一次性支付樊小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9000元；三、樊小茹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日内，返还广州市乾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三个密钥及原财务章；四、驳回广州市乾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市乾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虽上诉称被上诉人未能履行好职责，给上诉人造成损失，已在2017年8月自动离职，但在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乾大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肖 凯审判员  刘庆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彭泽鑫冯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