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闽05刑终134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进礼，男，197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丰泽街中段煌星大厦五层510、511、515、516、517号。 负责人宋建琪，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燕玲，福建远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男，1939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镇雄县。系本案被害人邓某2之父。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5，女，1996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系本案被害人余某7、邓某2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6，女，199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系本案被害人余某7、邓某2之女。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1，男，2003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系本案被害人余某7、邓某2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2，男，2005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系本案被害人余某7、邓某2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3，男，200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系本案被害人余某7、邓某2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4，男，2008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系本案被害人余某7、邓某2之子。 上述四被上诉人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的共同法定代理人邓某1。 上述七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美成、刘国顺，云南南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兴紫，男，1975年3月31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住福建省德化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月2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南安市人民法院审理南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兴紫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为了防止刑事审判的过分迟延，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8）闽0583刑初123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叶兴紫未对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现刑事部分的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南安市人民法院继续审理附带民事诉讼，于2019年6月27日作出（2018）闽0583刑初123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进礼、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对附带民事部分的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听取上诉人陈进礼、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1月23日，被告人叶兴紫受车主陈进礼雇佣，驾驶闽Ｃ5××××号重型普通货车沿延平大道由南安市石井镇往水头镇行驶，当日8时42分许，被告人叶兴紫驾车行驶至南安市石井镇丰隆加油站三叉路口，欲右转弯往南安市水头镇滨海大道方向行驶时，碰撞到余某7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后载邓某2），二轮电动车及车上人员倒地，后闽Ｃ5××××号重型普通货车碾压倒地的邓某2，造成邓某2当场死亡、余某7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叶兴紫停车查看，拨打电话报警，后留在现场等候处理。被害人余某7于事故发生当日被送往医院治疗，后于2018年12月17日死亡。经南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被告人叶兴紫应承担本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余某7、邓某2在本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经南安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邓某2系重型颅脑损伤致急性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余某7符合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后，继发融合性支气管肺炎而死于呼吸循环功能衰竭。 另查明：被害人余某7户籍地贵州省毕节市，属于农村居民。事故发生后，被害人余某7于2018年1月23日至2018年7月15日到厦门大学附属中山医院治疗，共住院174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188409.66元（其中，被害人余某7的家属支付95409.66元，陈进礼垫付93000元）。出院医嘱“1.康复科、神经外科、血液科、坡肤科、门诊随诊；复查血规、电解质、Ｄ－二聚体、双下肢动静脉彩超等检查，加强口腔护理，定期翻身拍背，继续康复治疗；若贫血加重，建议完善骨穿检查以明确病因”等。2018年2月7日,死者邓某2的家属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邓某1等人与陈进礼达成调解协议。同日，陈进礼支付给死者邓某2的家属赔偿金人民币30万元。2018年6月7日，死者邓某2的家属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7、邓某1等人与陈进礼达成调解协议，约定：（1）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陈进礼与余某5于2018年2月7日签订的南交调字（2018）17号《南安市道路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撤销，双方不再履行该协议；（2）陈进礼于2018年6月20日前一次性支付给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7、邓某1因邓某2死亡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交通事故人员交通费、误工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2万元（不包括之前已支付的30万元），款项汇入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7、邓某1指定账户内（户名余某6，开户行建设银行厦门思明支行，卡号6217××××0857）；（3）因肇事货车在保险公司有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双方均同意向保险公司主张权益的权利由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余某7、邓某1享有。 闽Ｃ5××××号重型普通货车向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人民币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人民币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人民币2000元）；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人民币30万元），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5月25日至2018年5月24日。 2019年1月30日，陈进礼向被害人余某7的家属预先支付赔偿款人民币3万元。2019年4月2日，陈进礼向法院预交余某7的死亡赔偿款人民币15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户口本、结婚证、身份证复印件、住院病历、出院记录、鉴定意见书、发票、费用清单、调解协议书等证据材料。 原判认为，被告人叶兴紫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律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二人死亡，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情节特别恶劣，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叶兴紫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赔偿。被告人叶兴紫受雇于陈进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雇主陈进礼应承担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余某7死亡所受的经济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和相关赔偿标准并结合其意愿确认为：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确认为人民币188409.66元，其中，陈进礼支付93000元，被害人余某7的家属支付95409.66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赔偿医疗费95409.66元，予以支持；营养费酌定为人民币16200元；误工费、护理费，均按福建省2018年度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0510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按诉讼请求324天计算为人民币53719.2元；护理费按2人护理324天计算为人民币107438.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174天，按人民币30元／天计算为人民币5220元；死亡赔偿金，按照福建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标准，每年17821元，按20年计算，计为人民币356420元；丧葬费人民币38133元；被抚养人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的生活费，按福建省2018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每年14943元，计算为人民币119544元；交通费酌定为人民币5000元；鉴定费2600元。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因余某7死亡所受的经济损失依法确定为人民币799684.26元。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原告人民币12万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人民币30万元；侵权人叶兴紫的雇主陈进礼应当赔偿人民币379684.26元，扣除已经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人民币3万元，尚应赔偿人民币349684.26元。关于被害人邓某2死亡赔偿问题，死者家属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邓某1与陈进礼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协议有民事权利义务内容，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陈进礼未按照约定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邓某1请求陈进礼支付赔偿费人民币22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人民币12万元；二、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人民币30万元；三、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进礼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人民币349684.26元（其中15万元已经预交于本院）；四、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进礼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人民币22万元；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邓某1、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陈进礼上诉称，一、一审关于余某7护理费计算有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护理人数依法只能确定为1人，在住院期间需专职100%护理，在出院后只需部分50%护理，且护理费计算标准应按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标准60174元／年标准计算。二、一审酌定余某7营养费16200元畸高，应酌情确定10000元。三、交通费酌定5000元畸高，应酌情确定2000元。四、对邓某2的赔偿，双方签订的协议数额偏高，交通费、被抚养人生活费重复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刑事附带案件中依法不再支持，故不应按照协议确定，应依法改判。其经济赔偿能力有限，请求依法确定赔偿数额，分期支付赔偿款。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并依法改判。 上诉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上诉称，不具有从业资格证而参与经常性道路货物运输是行政法规、规章的禁止性规定，其已参照保险法的相关规定对免责条款中的“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分合法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进行提示。故本案驾驶员叶兴紫只有驾驶证，并未持有《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违反行政法规、规章的禁止性规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的免责条款生效，其有权据此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范围内拒赔。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其无需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责任。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上诉人叶兴紫因犯交通肇事罪，造成被害人邓某2、余某7死亡，给被上诉人邓某1、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造成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陈进礼提出的被害人余某7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赔偿项目金额计算问题。经查，被害人余某7于2018年1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即住院治疗174天，出院后仍长期卧床，由其家属护理，2018年11月16日经鉴定伤残等级评定为一（壹）级，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一审法院根据被害人余某7伤残情况、就医治疗等情况，认定护理费按2人护理计算为107438.4元、营养费16200元、交通费5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陈进礼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上诉人陈进礼提出的被害人邓某2死亡的赔偿金额偏高的问题。经查，2018年6月7日，上诉人陈进礼与被害人邓某2家属邓某1、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签订《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签订主体适格，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该协议明确约定除已支付的300000元外，上诉人陈进礼还应支付给被害人邓某2家属经济损失220000元，陈进礼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现上诉人陈进礼主张赔偿金额过高，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提出的其不必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上诉意见。经查，《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24条第（二）项第6目约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该条款系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提供的免除其责任的格式条款，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应就该条款对投保人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因该条款中“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所指向的证书并不明确，且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向投保人明确说明必备证书的范围，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提出的因案涉车辆超载而增加免赔率10%的问题。经查，投保人已购买了不计免赔率险，该不计免赔率险第二条责任免除第（二）项约定“因违反安全装载规定而增加的”。该约定对增加的免赔率内容不明，虽然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主张该条款应结合前文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约定的“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来理解，但如前所述，该条款系免除责任的格式条款，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负有对该条款进行提示或明确说明的义务，因该免责条款内容不明，其又未举证证明已向投保人明确解释说明后文增加的部分即前文的10%，故该免责条款无效，上诉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叶兴紫的犯罪行为给邓某1、余某5、余某6、余某1、余某2、余某3、余某4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判认定上诉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应在其交强险、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分别赔偿12万元、30万元并无不当。上诉人天安保险泉州支公司提出其应免责以及免赔率10%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陈进礼诉称赔偿金额过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原判认定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事判赔合理，审判程序合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俊鸿 审判员  陈希进 审判员  李玮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林超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只有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及其法定代理人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全案进行审查。经审查，第一审判决的刑事部分并无不当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只需就附带民事部分作出处理；第一审判决的附带民事部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当以刑事附带民事裁定维持原判，驳回上诉。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