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05民初10029号原告：潘岩，男，1972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州，广东金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和军，男，1979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球，广东匡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嘉杰，广东匡鼎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ZHACHARLIELI,男，1964年6月29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人，原告潘岩与被告陈和军、被告ZHACHARLIELI与公司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东州，被告陈和军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秀球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ZHACHARLIELI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本案依法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潘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陈和军、被告ZHACHARLIELI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500000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5月19日，原告和被告陈和军合资成立原“广州海床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海床公司），原告占15%股权，被告陈和军占85%股权（其中75%的股权由被告ZHACHARLIELI实际拥有）。被告陈和军担任海床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以及法定代表人等职务。2017年2月6日，被告未经合法解散清算，注销了海床公司。诉讼中原告补充事实和理由如下：原告的经济损失由以下部分组成：1.4211计算机软件价值2亿元，按2亿元15%计算赔偿数额；2.陈和军及ZHACHARLIELI没有按规定清理潘岩为海床公司支出的费用289114.96元，其中潘岩投资款45000元，潘岩出借给海床公司的借款30000元，未报销费用22930.6元，须报销费用191184.36元；3.陈和军及ZHACHARLIELI没有制作及保存海床公司财务会计资料，挪用侵占公司资产，致使海床公司合计损失347119元，被告在该损失额的15%范围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陈和军辩称，我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海床公司是经过股东会决议后履行了合法的清算注销程序后注销的，不存在违法注销情况。二、原告要求被告其损失5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遭受的损失，更谈不上损失达50万元。三、原告在本案中主张公司未经合法清算，应当赔偿其损失，实际上已经涉及两个不同的诉求，在未明确公司的注销是否合法的情况下，就主张被告赔偿其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应当先另案确定存在违法注销的情况，并明确公司是否存在剩余财产的情况下，再依据主张损失赔偿。被告ZHACHARLIELI没有提出答辩意见。本案原告潘岩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海床公司企业信息及企业注册档案；2.27份电子邮件（原告未当庭出示）。原告潘岩举证列明上述电子邮件来源于其panyan、panyan邮箱，原告潘岩在本案开庭过程中仅由其代理人苏东州当庭展示存于苏东州的电子邮箱内的27份电子邮件，苏东州说明上述庭审中展示的电子邮件是原告转发至他的邮箱）；3.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公告(网络打印件)；4.费用票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陈和军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2、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作以下认定：原告证据2是电子邮件证据，原告潘岩说明上述电子邮件来源于panyan、panyan邮箱，但原告未能出示保存上述电子邮件的电子邮箱进行核对，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4，原告提交了原件，本院采信该证据，对被告否认该证据真实性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广州海床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海床公司）于2015年5月19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0万元，股东为潘岩和陈和军，法定代表人为陈和军，潘岩是监事，陈和军是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公司经营范围如下：软件开发；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企业管理咨询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软件零售；软件批发。海床公司章程记载陈和军出资数额为货币425万元（出资时间为2040年12月31日），潘岩出资数额为货币75万元（出资时间为2040年12月31日）。海床公司于2017年2月6日注销，注销原因为经营不善。关于海床公司股东及股份构成，潘岩及陈和军的陈述不一致，具体如下：潘岩认为其与陈和军是显名股东，ZHACHARLIELI是隐名股东，其占有股份15%，陈和军占有股份10%，ZHACHARLIELI占有股份75%；陈和军不同意潘岩的陈述，认为以工商部门核准登记情况为准。海床公司的工商档案内存有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的《关于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3日的《清算报告》、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3日的《关于公司注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上述文件下方有被告陈和军签名及“潘岩”的签字。《关于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的主要内容如下：海床公司于2016年11月29日在公司会议厅召开股东会，出席股东2人，代表公司股东100%的表决权；会议通过内容：公司因经营不善而解散。成立以陈和军为负责人、潘岩、陈蕾为成员的清算组对公司财产进行清算。公司清算结束后，清算组应当制作清算报告报股东确认，并报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注销公司登记。《清算报告》结果为公司剩余财产为0元。《关于公司注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如下：因经营不善的原因，公司决定解散，清算已结束，申请注销公司；同意清算报告；公司债务已清偿完毕，若有未了事宜，股东愿意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继续承担责任。广州杰颉软件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称杰颉公司）于2016年6月20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3000万元，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为陈和军，经营范围如下：软件开发；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企业管理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软件批发；软件零售。另查，国家版权局根据海床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4月12日向海床公司核发登记号为“2016SR074211”的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以下称4211计算机软件），该证登记的分类号是“30213-6100”，软件全称为“海床数据库全生命周期平台”，软件简称为“数据库云”，版本号为“V1.0”，首次发表日期为2016年2月29日。国家版权局根据杰颉公司的申请于2016年7月31日向杰颉公司核发登记号为“2016SR274459”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以下称4459计算机软件）及“2016SR274461”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登记证（以下称4461计算机软件），两证的版本号均为“V1.0”，首次发表日期均为2016年7月31日。“2016SR274459”登记证登记的分类号是“30200-0000”，软件全称为“数据沙箱服务平台软件”，软件简称为“数据沙箱”。“2016SR274461”登记证登记的分类号是“30304-0000”，软件全称为“大数据量发布服务平台软件”，软件简称为“数据发布”。经国家商标局核准，杰颉公司在不同类别上注册了第23801364号“DUNI”商标及第23800173、23800168、23800164、23798987、23798977、23798682、23798673号“D-UNI”商标。诉讼中，潘岩提交了2015年至2017年期间的交通费、住宿费、移动通讯费、餐费、停车费、汽油费、车辆维修费、购买手机费用、购买图书费用、购买农副产品费用、购买服装费用的发票或其他票据多张，潘岩主张上述费用是其为海床公司工作而实际产生的费用。潘岩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潘岩于同年7月27日在本院另案[(2017）粤0105民初6712号，以下称6712号案件]起诉被告陈和军、被告ZHACHARLIELI、第三人杰颉公司，主张陈和军与ZHACHARLIELI共同赔偿原告损失20万元，赔偿的理由如下：被告陈和军作为海床公司的执行董事及总经理、法人代表未经公司股东会的同意，利用职务便利为自己和第三人杰颉公司谋取原属于海床公司的商业机会，自营或为他人经营与所任职公司同类的业务，违反《公司法》第148条规定，其所得收入应归海床公司所有。潘岩在6712号案件计算赔偿损失如下：1.陈和军成立的三个公司应当获得或获取的公司工资或分红收入，2016年6月-2019年4月总收入为29968400元×15%=损失收入。2.利用公司溢价收益28900000元×15%。被告陈和军作为海床公司的控股股东，被告ZHACHARLIELI作为海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关联关系损害海床公司的利益，两被告应就海床公司的损失承担责任。损失计算如下：1.海床公司资产损失，包括计算机软件著作权的损失；2.海床公司的业务损失，利润2016年-2018年共2200000元×15%。诉讼中，潘岩在本案件申请了三项鉴定，潘岩表示本案件的鉴定结果也在6712号案件中使用。（一）笔迹鉴定。潘岩否认海床公司工商档案内的《关于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关于公司注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落款处的“潘岩”为其本人所写，为此向本院申请笔迹鉴定。陈和军在诉讼中表示上述材料的签名是潘岩本人所写。本院委托了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鉴定事项进行鉴定，该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如下：《关于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关于公司注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的“潘岩”笔迹与潘岩本人样品笔迹不是同一人所写。（二）计算机软件价值评估。潘岩申请评估4211计算机软件价值，本院委托广东省知识产权研究与发展中心司法鉴定所进行估价，该所接受委托后回复说该委托事项不在该所的鉴定业务范围，无法完成委托事项。此后，潘岩申请本院委托其他司法鉴定机构继续评估。本院经审查发现目前4211计算机软件仍登记在海床公司名下，潘岩该评估事项与本案的实体处理无关，本院对潘岩申请评估4211计算机软件价值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三）财务账册审计。潘岩申请对海床公司财务账册审计，本院予以准许，本院在委托相关鉴定机构之前通知陈和军提交海床公司的财务账册以作为审计使用。陈和军向本院提交海珠公司财务会计资料如下：1.2015年6月至12月、2016年1月至6月、2016年9月至12月的记账凭证各一本；2.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及相关账目明细表1份；3.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1张；4.2016年的资产负债表及利润表各1张。潘岩收到上述财务会计资料复印件后，撤回对海床公司财务账册审计，撤回的理由如下：陈和军及ZHACHARLIELI没有按照《会计法》、《会计档案管理办法》等规定保存和提供海床公司完整的财务会计资料，缺失了2016年7-8月的记账凭证，还缺失了相关记账凭证（原始凭证）、会计账簿（总账、日记账、明细账等）、财务会计报告（月度、季度、半年度及年度报告）、及其他会计资料（银行存款余额调节表、银行对账单、会计档案移交／保管／销毀清册等），致使失去了委托司法审计的基础和意义。本院准许潘岩撤回对海床公司财务账册审计。本院认为，ZHACHARLIELI是美利坚合众国人，故本案属于涉外商事纠纷，由于海床公司住所地在广州市海珠区，本院是对涉港澳民商事案件有管辖权的法院，所以本院有权对本案行使管辖权。由于各方当事人没有约定适用法律，根据最密切联系原则，应适用与本案具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鉴于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发生在我国内地，故可认定我国内地的法律为解决双方争议的准据法。潘岩所提交证据未能证明ZHACHARLIELI有投资海床公司，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ZHACHARLIELI是海床公司的隐名股东，故对潘岩针对ZHACHARLIELI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广东省绿色产品认证检测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关于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清算报告》、《关于公司注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的“潘岩”笔迹与潘岩本人笔迹不一致，本院据此认定海床公司在办理公司清算过程中向工商部门提交的假冒潘岩签名的上述文件是虚假材料。海床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的虚假材料致使工商部门受蒙骗、发生错误认识，导致了海床公司注销。根据《公司法》第一百九十九条规定，虚报注册资本、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取得公司登记的，由公司登记机关责令改正，对虚报注册资本的公司，处以虚报注册资本金额百分之五以上百分之十五以下的罚款；对提交虚假材料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的公司，处以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撤销公司登记或者吊销营业执照。因此，海床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虚假材料的行为，应由公司登记机关依法处罚及处理。陈和军是海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控股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必然知晓公司向工商部门在清算过程中提交虚假材料致使海床公司注销，其本人对此存有过错。关于潘岩主张陈和军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问题。虽然海床公司提交虚假材料致使工商部门注销了海床公司，但潘岩在知道海床公司注销后并未向工商部门撤销公司注销或就工商部门注销公司行为提起行政诉讼，潘岩提起本案诉讼是基于陈和军在办理海床公司注销过错行为所对应的民事责任而主张陈和军赔偿损失。根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公司解散后，股东应当对公司进行清算，经合法清算后的公司剩余财产，由股东依法进行分配后归股东所有。因此，潘岩在海床公司注销后，发现海床公司对外尚有债权或其他财产权益的，可以自己的名义依法提起诉讼主张权利，故目前仍登记在海床公司名下4211计算机软件、潘岩个人投资款、潘岩用于公司支出费用均属于海床公司的剩余财产或公司应当清算的债权债务，潘岩可以自己的名义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潘岩还称海床公司财务工作不规范及缺失财务会计资料，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未能对此予以查明，即便属实亦与本案赔偿诉讼无关，潘岩可在查清责任人后另寻途径解决。潘岩另主张陈和军挪用或侵占海床公司资产，因潘岩在诉讼中撤回对海床公司的审计，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未能对此予以查明，故对潘岩以此为由主张赔偿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成立清算组的股东会决议》及《关于公司注销登记的股东会决议》均记载海床公司因经营不善而解散，因潘岩在诉讼中撤回对海床公司的审计，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查明海床公司核准注销前当时的经营状况，即无法判断当时海床公司是否因经营不善而需要解散公司。即便海床公司当时经营状况良好，陈和军作为海床公司的控股人（陈和军占有海床公司85%的股权）未经股东潘岩（潘岩占有海床公司15%的股权）同意，指使海床公司向工商部门提交虚假材料致使公司注销，潘岩据此主张陈和军对其进行经济赔偿亦无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潘岩主张陈和军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一条、第一百九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潘岩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原告潘岩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潘岩、被告陈和军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ZHACHARLIELI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戴肖锋人民陪审员  梁曼灵人民陪审员  吴静萍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廖洁玲书记员黄家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