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7民终1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金柏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平市武夷新区童游组团工业园区三期F-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784066596193X。法定代表人:张玉巍，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福，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俞新林，男，1960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平市建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游富华，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雷艳玲，福建心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斌，男，196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松溪县。原审被告：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闽清县省璜镇璜兰街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2466507598X9。法定代表人：陈仁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斌，男，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上诉人福建金柏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柏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俞新林及原审被告徐斌、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峡金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2016)闽0703民初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柏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海峡金岸公司、金柏夷公司连带清偿俞新林货款1056988.03元，逾期付款违约金307849.416元。事实和理由：一、海峡金岸公司实际只拖欠俞新林货款1056988.03元，并非原审判决认定的1961145.01元。原审判决认定的海峡金岸公司拖欠货款金额与原审庭审查明的金额明显不符。原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就海峡金岸公司实际欠付货款的金额当庭进行了结算：截止2014年7月31日海峡金岸公司尚欠货款2656988.33元，海峡金岸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7月12日支付俞新林1000000元、600000元，尚欠货款1056988.03元。二、本案系建筑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俞新林在销售钢材过程中存在获利，对欠付货款不应该再收取利息。原审判决确定海峡金岸公司按月利率2%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属适用法律不当，亦显失公平公正。《福建金柏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锂电产业园区工程钢材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钢材采购合同》)第五条约定表明俞新林不存在对海峡金岸公司700吨货物的工程周转垫付问题。并且海峡金岸公司需在次月5号前支付上月购买钢材产生的全部货款，如果未按此约定付款，海峡金岸公司需支付尚欠货款按月利率2.4%计算的利息。但按《钢材采购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俞新林逾期供货时需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海峡金岸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违约责任应该和合同约定的俞新林违约时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致，即承担的违约金数额最高不超过供货总额的5%。合同约定的总货款为6156988.33元，故违约金总额应该为307849.416元。否则俞新林在从钢材销售中赚取一定利润的同时，又赚取逾期付款利息，于海峡金岸公司明显不公平。三、海峡金岸公司按货款总额6156988.33元的5%承担307849.416元违约金之后，不再重复承担300000违约金。被上诉人俞新林辩称，一、关于海峡金岸公司拖欠货款数额的问题。货款数额的认定应当以《还款协议》为准，而不能以结算单为准。因为结算单制作在前，而《还款协议》签订在后，结算单已为《还款协议》所替代。截止2015年5月8日金柏夷公司尚欠钢材款280万元（包括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时，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金柏夷公司提出海峡金岸公司支付的100万元和60万元款项应优先抵充货款错误。海峡金岸公司支付的此款应优先抵充欠付货款利息。故原审判决认定海峡金岸公司拖欠货款1961145.01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二、关于违约金如何计算的问题。《钢材采购合同》第5条第3项明确约定：超过宽限期5天，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按月利率2.4%计算利息。如果海峡金岸公司认为该约定不对等、不公平，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行使撤销权，或请求变更这一条款内容。但海峡金岸公司在结算时仍同意按月利率2.4%计算货款利息，很显然海峡金岸公司以其行为表示放弃对撤销权的行使。因此，《钢材采购合同》中的海峡金岸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各方当事人应当遵照执行。三、关于金柏夷公司提出海峡金岸公司按货款总值5%承担违约金后，不能再重复承担30万元违约金的问题。月利率2.4%是《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而30万元违约金是《还款协议》确定的违约责任承担方式。金柏夷公司违约行为呈持续状态，但俞新林依据《钢材采购合同》只计算利息至《还款协议》签订之日止，《还款协议》签订之后的违约金应当按《还款协议》的约定计付。俞新林不存在重复计算违约金的情况。四、金柏夷公司陈述俞新林出售钢材获得高额利益违背事实和情理。本次钢材交易的利益无法确定，且按照月利率2.4%计算违约金系以合同约定为依据，与俞新林获得的利润没有关联。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公正。金柏夷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徐斌述称，1.海峡金岸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应优先抵扣货款本金而不是利息。2.对逾期付款利息不能重复计算利息。原审被告海峡金岸公司述称，1.海峡金岸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应优先抵扣货款本金而不是利息。2.对逾期付款利息不能重复计算利息。上诉人俞新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斌、海峡金岸公司共同支付俞新林钢材款2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30万元；2.徐斌、海峡金岸公司共同支付诉讼期间的利息（从诉讼之日起以未偿还金额为计息基数按月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3.金柏夷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6日，海峡金岸公司与金柏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海峡金岸公司承建金柏夷公司动力锂电产业基地项目。2013年11月18日俞新林与徐斌签订《钢材采购合同》，合同对钢材的单价、规格、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作了约定；合同约定，货物700吨作为工程周转垫付，垫付款每月结算，次月开始按2.4%计算利息。2014年10月31日，俞新林与海峡金岸公司动力锂电产业基地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海峡金岸公司动力锂电项目部)对钢材货款进行结算，截止2014年7月31日海峡金岸公司尚拖欠俞新林货款2656988.33元,按照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利率2.4%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为516520.51元。2015年5月8日，俞新林与海峡金岸公司动力锂电项目部、金柏夷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协议约定：截止2015年5月31日海峡金岸公司动力锂电项目部实际还欠俞新林钢材款约280万元（含利息）；海峡金岸公司动力锂电项目部承诺分三期付清，第一期2015年6月30日前偿还100万元，第二期2015年7月31日偿还100万元，第三期2015年8月31日前偿还所有欠款（金额按最终结算为依据）；金柏夷公司对上述货款承担监督及连带责任，有权直接从海峡金岸公司动力锂电项目部工程款中支付给俞新林；若未按上述计划还款，海峡金岸公司动力锂电项目部按每期支付滞纳金10万元。另查明，2015年2月5日，海峡金岸公司动力锂电项目部支付俞新林货款100万元，2015年7月12日，支付俞新林货款6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徐斌与俞新林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是代表海峡金岸公司与俞新林签订，还是以个人名义与俞新林签订。原审法院认为，俞新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徐斌是动力锂电产业基地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因此虽然《钢材采购合同》是徐斌与俞新林签订的，但合同货物的接收、货款的结算、支付均是海峡金岸公司动力锂电项目部实际履行，俞新林对此并无异议。结合俞新林所举的证据1及证据4俞新林书面向海峡金岸公司主张债权的情况来看，徐斌与俞新林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是代表海峡金岸公司与俞新林签订，是履行职务行为，且俞新林知晓，该行为后果应由海峡金岸公司承担。二、截止2015年5月8日，海峡金岸公司拖欠俞新林货款及利息的数额。原审法院认为，《钢材采购合同》对垫付款利率的约定，超出了法律的限制性规定，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规定，逾期付款利息以月利率2%计算为宜。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5年5月8日，扣除海峡金岸公司于2015年2月5日偿还的100万元，海峡金岸公司拖欠俞新林货款本息应为2561145.01元（货款本金2411624.29元，利息149520.72元）。三、保证人的保证是否已过保证期间。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5月8日的《还款协议》中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法律规定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应自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本案债务履行期限届满的时间为2015年8月31日，俞新林于2016年2月29日提起诉讼，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因此本案未过保证期间。四、2015年5月8日之后俞新林是否还能按原约定要求海峡金岸公司支逾期付款利息。原审法院认为，《钢材采购合同》中约定有逾期付款利息，但《还款计划》对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为“如果未按计划偿还，按每期支付滞纳金10万元结算”，该约定应视为对原《钢材采购合同》逾期付款责任的变更，因此在2015年5月8日之后俞新林再要求海峡金岸公司按《钢材采购合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无依据。综上，原审法院认为，海峡金岸公司因承建金柏夷公司动力锂电工程项目向俞新林购买钢材并由其项目现场负责人徐斌与俞新林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俞新林按约定向海峡金岸公司提供钢材，海峡金岸公司应按约支付俞新林货款，逾期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2015年5月8日海峡金岸公司拖欠俞新林货款本息2561145.01元，2015年7月12日海峡金岸公司支付了俞新林货款600000元，现实际拖欠俞新林货款为1961145.01元，该款海峡金岸公司应予以支付；海峡金岸公司未按《还款计划》支付俞新林货款，构成违约，俞新林要求海峡金岸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符合约定，予以支持；金柏夷公司对海峡金岸公司的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应对诉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徐斌作为海峡金岸公司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其与俞新林签订《钢材采购合同》的行为，系代表海峡金岸公司的履行职务行为，其民事责任应由海峡金岸公司承担，俞新林要求徐斌共同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海峡金岸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新林货款1961145.01元；二、海峡金岸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俞新林违约金300000元；三、金柏夷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俞新林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徐斌以自己的名义与俞新林签订的《钢材采购合同》系代表海峡金岸公司从事的民事行为，其行为后果由海峡金岸公司承担，及金柏夷公司应对海峡金岸公司欠付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定。本案二审中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原审判决确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月利率2%计算是否过高；二、海峡金岸公司欠付的货款数额。一、关于原审判决确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本案海峡金岸公司未按《钢材采购合同》约定向俞新林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按《钢材采购合同》约定，海峡金岸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按月利率2.4%的标准支付利息。该利息约定系合同当事双方自愿协商的结果，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决认定《钢材采购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过高，将利息的计算标准从月利率2.4%调整为月利率2%，于海峡金岸公司并未有失公平。金柏夷公司主张原审判决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不当，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俞新林、海峡金岸公司动力锂电项目部、金柏夷公司于2015年5月8日共同签订的《还款协议》实际上变更了《钢材采购合同》对海峡金岸公司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自2015年5月8日开始，海峡金岸公司应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按照《还款协议》确定。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海峡金岸公司对剩余货款承诺分三期清偿，未履行该还款计划按每期10万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海峡金岸公司在《还款协议》签订后至今未按重新确定的还款期限支付剩余货款，其违约的主观过错明显，故原审判决确定海峡金岸公司支付30万元的违约金并无不当。原审判决对海峡金岸公司违约责任的判定，实际上已经对案件的具体情况、海峡金岸公司的过错程度进行了综合分析，在适用法律方面并无错误之处。金柏夷公司关于海峡金岸公司仅应支付不超过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否则俞新林将从海峡金岸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中获利的上诉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海峡金岸公司欠付的货款数额问题。根据俞新林与海峡金岸公司动力锂电项目部于2014年10月31日的结算，海峡金岸公司拖欠俞新林货款2656988.33元。此外，海峡金岸公司还应当支付俞新林按月利率2%计算的欠付货款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根据该司法解释确定的债务抵充原则，海峡金岸公司分别于2015年2月5日、2015年7月12日支付俞新林的100万元和60万元，应当优先用于抵充海峡金岸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剩余部分用于清偿货款本金。因此，原审判决对海峡金岸公司尚欠货款数额的确定并无不当。金柏夷公司关于海峡金岸公司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用于抵充货款本金，故海峡金岸公司仅拖欠俞新林货款本金1056988.03元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金柏夷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70元，由上诉人福建金柏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志勇审 判 员  乐 芳代理审判员  邱方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叶晓桐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