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0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弗兰卡餐饮设备安装技术服务(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莺朗工业区**之十四。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7005829985439。法定代表人：ONGEIANKHENG，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乐文，该公司人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敏，广东正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斌，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锦汉，广东严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弗兰卡餐饮设备安装技术服务(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弗兰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斌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弗兰卡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弗兰卡公司无需向李斌支付赔偿金148421.85元；3.改判李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审理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明显错误。一、一审法院完全忽视了弗兰卡公司提交的录音证据，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弗兰卡公司提交的一审证据5为录音证据可以与弗兰卡公司提交的三份《员工过失行为记录》及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此外，在长达一个半小时的录音中，也可以看出李斌在与单位人事部门及主管领导谈话时态度敷衍、言辞反复、推卸责任，工作态度存在明显问题。二、一审法院对弗兰卡公司提交的多项证据未进行认定，对部分证据理解错误，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对证据2-8、2-9、2-12的证明对象理解错误。根据《员工手册》9.2.2项之规定，李斌的两个行为均符合给予书面警告的条件，但弗兰卡公司只合并给出了一次书面警告，而北京T**项目自2017年持续到2018年上半年，弗兰卡公司在该项目完结后再作出书面处分也符合常理。2.一审法院刻意忽略了弗兰卡公司提交的证据3-4、3-6、3-11。关于2018年9月10日发出的《员工过失行为记录》，弗兰卡公司于一审中提交了李斌工作电脑浏览记录截屏复印件，证明李斌在工作期间大量浏览与工作无关网页，包括其他公司招聘信息在内，对于任何一家用人单位而言，这种行为都是明显违反用人单位管理制度的，这组证据也正是证明这些工作时间李斌不务正业导致工作效率低下的合理证明。此外，弗兰卡公司还提交了2018年7月3号检查产品设计结果及厦门工作台柜视频光盘，证明李斌在凉皮工作站的设计失误。这些设计失误都是客观存在的，也充分反映了李斌工作消极、工作效率低下的事实。3.一审法院对2018年9月7日发出的《员工过失行为记录》理解错误，不存在前后不一的情况。弗兰卡公司证明李斌违反《员工手册》利益冲突条款的主要证据系录音证据，在录音的10分20秒左右，李斌已亲口承认其会为鹤山市森弘泰金属制品有限公司“帮忙”做事。根据日常经验法则判断，作为一名开发工程师，在与弗兰卡公司业务范围基本一致的企业“帮忙”，对于任何一家用人单位而言，该行为都明显属于利益冲突。三、一审法院对弗兰卡公司证明标准要求过于严苛，从而导致事实认定错误。我国民事诉讼采用“高度盖然性”作为证明标准。法院对弗兰卡公司证明却采用近似刑事案件的审查标准，法院不应要求达到“排除合理怀疑”的程度。本案的主要待证事实是李斌消极怠工、工作出错。因此，在判断待证事实发生的可能性时，往来工作邮件、其他同事的评价等都可以作为证据，尽管工作邮件内容可能受一定主观因素的影响，但当大量不同主体在不同时间发出的工作邮件都反映李斌工作存在问题时，若李斌不能举出相反证据，就应当认定该待证事实存在。此外，由于李斌从事的是专业性极强的岗位，因此对于其工作质量的要求必然要高于一般岗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的规定，一审法院在辩诉意见之后完全没有表述当事人举证、质证的情况及对证据的认定情况，遗漏了对弗兰卡公司有利的多项重要证据，导致事实认定发生严重错误。另一方面，本案一审判决的事实认定、裁判理由基本完全照搬仲裁裁决书，未就本案事实重新进行审查。李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弗兰卡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李斌在工作过程中存在三份《员工过失行为记录》中记载的行为。因此，弗兰卡公司根据三份《员工过失行为记录》解除与李斌的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弗兰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弗兰卡公司无需向李斌支付赔偿金148421.8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李斌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弗兰卡餐饮设备安装技术服务(中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弗兰卡餐饮设备安装技术服务(中国)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赔偿金148421.85元给李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弗兰卡餐饮设备安装技术服务(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弗兰卡餐饮设备安装技术服务(中国)有限公司已预交受理费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判决所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弗兰卡公司是否应当向李斌支付案涉赔偿金。结合案件查明的事实，弗兰卡公司与李斌建立合法的劳动关系，现弗兰卡公司认为依据其向李斌发出的《员工过失行为记录》以及《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解除与李斌的劳动关系属合法解除。对于上述《员工过失行为记录》均无李斌签名确认且李斌对此不予确认。弗兰卡公司认为其向李斌发出的《员工过失行为记录》均符合《员工手册》的相关规定，应当解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结合相关证据，弗兰卡公司在仲裁庭审中明确了李斌的工作量并非其自身决定，需要由项目主管分配，因此，对其工作量的评价具备一定的主观性。另外由于双方并未明确约定设计质量及准确度标准，弗兰卡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斌存在工作效率低下、准确率低下及消极怠工的事实。弗兰卡公司上诉提及的证据3-4截屏记录不足以证明浏览截屏中网页的行为必然导致工作效率低下，弗兰卡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斌具体工作未按时完成是因为浏览截屏中网页所导致的。证据3-6的图纸无法证明图纸所显示的问题达到必须解除的程度，且也无法证明“经多次沟通、邮件书面提醒后，工作表现未见改善”这一事实的存在。对于证据3-11的视频，仅为开关、推拉柜门的简短操作，无法对弗兰卡公司所述的存在设计失误进行认定。且双方当事人均未对“低级错误”及出现此能否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等相关问题进行过约定。弗兰卡公司主张李斌从事的是专业性极强的岗位，对其工作质量必然高于一般岗位，但其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对于李斌所在岗位的特殊性进行过约定。一审法院认定弗兰卡公司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李斌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并已达到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或者额外支付劳动者一个月工资后，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在规定的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未能就变更劳动合同内容达成协议的”的规定，本案中，即使存在弗兰卡公司认为李斌出现工作效率低下、消极怠工以及低级错误的情形，弗兰卡公司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对李斌进行培训或调整工作岗位。现弗兰卡公司未能证明李斌存在不能胜任，且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情形，便与其解除劳动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弗兰卡公司未能证明其是合法解除劳动关系，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弗兰卡公司向李斌支付案涉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弗兰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弗兰卡餐饮设备安装技术服务(中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李健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