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1民终55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蜀通街**号商务楼*楼。负责人：李志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北京炜衡（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超，男，196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上诉人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因与上诉人张超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上诉人张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张超向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59.48万元及资金利息1857.73元（自2014年12月4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土地使用权部分确实无法评估现值的，要求张超以土地权益形式支付该部分代理费用，即请求法院判决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取得阳国用（2006）字第BA50106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四分之一份额的30%；诉讼费用由张超承担。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一审法院参照基准地价标准确定案涉土地价值违背了《委托代理合同》的初衷，并以此作为代理费计提基数严重不公。2、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主张逾期支付代理费的资金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针对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的上诉，张超答辩称：1、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要求取得土地合作权四分之一份额的30%的权利，但现张超都未实际取得该土地使用权，其该主张违反法律规定，亦无法处理。2、张超不应支付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诉讼请求所主张的59.48万元律师代理费，利息1857.72元等。3、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未尽职为张超提供法律服务，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显失公平，约定的代理费比例过高，应当降低。4、张超签订的系风险代理合同，张超没有拿到标的款，自然支付代理费的条件未成立。张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确定的代理费计算的基数错误，一审判决确认的代理费计算的基数未扣除资阳市雁江区法院和资阳市中院判决所确认的金额错误；一审判决确认的代理费计算的基数未扣除土地增值税错误。2、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在代理案件中未尽职尽责提供法律服务，未依法维护张超的合法权益，因此，一审法院未将风险代理费从30%调整降低为10%的标准错误。针对张超的上诉，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答辩称：1、根据《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的收费包括固定收费和风险收费，风险收费是按判决结果总额的30%计算，如果判决结果包含土地权益的，则以土地评估现值折算金额。2、张超委托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代理其案件，历经9年，在再审的程序当中，花费巨大，张超胜诉后对代理人的工作予以否认，违背诚信原则。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张超支付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代理费59.48万元及资金利息1857.73元（自2014年12月4日起暂计算至起诉时，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暂合计596657.73元。请求判令张超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及评估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31日，张超（甲方）与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乙方）就张超与案外人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石秀礼、李先国合伙购买土地使用权纠纷再审一案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由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指派黄斌、王靳律师担任张超本合同项下代理人。其中第七条约定：乙方已向甲方明示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经甲方要求，……双方经过协商约定：1、固定收费：按下列方式支付的费用，不论再审结果如何，乙方均不予退还。（1）本案再审立案阶段，甲方应先行支付乙方3万元；此笔费用应在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2）再审立案后，自裁定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甲方应再行支付乙方3万元；2、如再审立案后提审、发回重审或指定其他法院再审后改判的，代理费用按判决结果总额的30%进行计提（如判决结果包含土地权益的，则以土地评估现值折算金额），甲方应当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支付代理费用；3、如本案最终达和解或调解的，代理费用按和解或调解金额的30%计提，甲方应当于和解书或调解书制作之日起3日内支付律师代理费用；4、如按第2、3项方式计提律师代理费的，第1项固定收费已包含在内，甲方支付时予以扣除。第十条约定：乙方的代理职责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诉讼终结时止。合同签订后，张超于2013年5月31日、2014年1月17日分别向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支付代理费3万元，共计支付6万元。另查明：2013年12月31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川民申字第1819号民事裁定，提审案涉案件，并制作（2014）川民提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川民提字第240号案件中，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指派华晓律师到庭参加诉讼。该案经合议庭审理后判决：1、撤销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资民终字第331号及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09）雁江民初字第02456号民事判决；2、准予张超退伙；3、张超对坐落在资阳市××区松涛镇狮子区××小区××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号：资阳国用（2006）字第XXXXXX号；土地使用权人：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使用权面积1905平方米]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或对该宗土地使用权以竞价方式分割时所享有的四分之一的价款；4、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退还给张超多交纳的合伙投资款14.65万元；5、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给付张超合伙期间的收益10.75万元；6、驳回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张超于2014年12月15日签收该民事判决书。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主张要求张超支付代理费594744.9元的计算方法为：依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川民提字第240号民事判决结果，张超最终获得合伙投资款14.65万元、合伙期间的收益10.75万元，以及土地权益1905平方米的四分之一，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起诉时暂按每亩270万元的价值计算该1905平方米的四分之一即为1928475元，以上三部分共计2182483元，按照合同约定的30%即计算为654744.9元，扣除张超前期已支付的6万元，即为594744.9元。另，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向一审法院提交《评估申请书》，申请对于坐落在资阳市××区松涛镇狮子区××小区××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号：资阳国用（2006）字第XXXXXXX号；土地使用权人：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使用权面积476.25平方米]的价值依法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成都精至诚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宗土地的价值进行评估，成都精至诚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回函称，由于案涉土地无国土证和相关规划资料，因土地评估必须要有土地的相关规划资料才能确定土地的价格，故无法评估。一审法院再查明，一审法院依法到资阳市国土资源局对前述案涉土地价值进行咨询并制作《询问笔录》，资阳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告知一审法院，案涉土地系城区的住宅用地，土地等级是二级土地，根据《资阳市城区土地定级与基准地价更新报告》显示该土地的基准地价是921元/平方米，61.4万元/亩。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主张基准地价不能作为本案参考依据。张超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称与其了解的情况一致。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有《委托代理合同》、《收条》、（2014）川民提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评估申请书》、成都精至诚不动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回函》、《询问笔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张超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各方均应严格履行其义务。一、对于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性质。张超称本案合同性质是部分风险代理。一审法院认为，风险代理是委托人不必事先支付代理费用（或仅支付部分费用），与代理人约定法律服务应达到特定目的，根据代理成果决定给付代理费数额的收费方式。由于本案合同的费用条款没有使用“风险代理”的语句，以致双方对合同的费用性质产生分歧认识。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应根据合同上、下条款的含义以及中心内容来分析和解释，客观还原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委托代理合同》第七条的内容分析，该合同本意说明本委托合同代理费用的计取，既不是按时、按件、也不是无偿服务，而是将代理费用与代理成果直接挂钩的取费方式，这种根据诉讼代理的结果决定给付代理费数额的委托服务合同，实为风险代理合同。故，本案代理行为应系风险代理。二、依据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关于代理费的计算数额的问题。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最高收费金额不得高于收费合同约定标的额的30%。案涉《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按判决结果总额的30%进行计提代理费，该计算方法未违反上述管理办法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如何确定“判决结果总额”的问题，对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川民提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中判决张超所有的坐落在资阳市××区松涛镇狮子区××小区××一宗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号：资阳国用（2006）字第XXXXXX号；土地使用权人：资阳市金中广告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使用权面积476.25平方米]的价值经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评估机构回函无法评估，故对于该宗土地的价值一审法院无法作判定。经一审法院到资阳市国土资源局对案涉土地价值咨询结果显示该土地的基准地价是921元/平方米，61.4万元/亩，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主张该基准地价不能作为本案参考依据。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所谓基准地价是指城区规划区范围内，对现状利用条件不同级别或不同均质的土地，按照商业、住宅、工业等用途，由政府确定的法定最高年期平均容积率条件下的土地使用权区域平均价格。城镇基准地价作为政府对地价实行宏观管理和控制的标准,其反映的系真正的地价水平。故一审法院酌定参照该基准地价标准确定案涉土地的价值，该土地价值即为476.25平方米×921元/平方米=43.8626万元。结合（2014）川民提字第240号《民事判决书》中确定的张超最终获得合伙投资款14.65万元、合伙期间的收益10.75万元，该三部分确定的判决结果总额为43.8626万元+14.65万元+10.75万元=69.2626万元。代理费为判决结果总额的30%即69.2626万元×30%=20.7787万元。扣除张超前期已支付的6万元，张超应当支付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费用为14.7787万元。对于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超出该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对于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主张的资金利息问题。合同虽然约定张超应当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支付代理费用，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张超于2014年12月15日领取判决文书，即应当于2014年12月18日内支付代理费用。但结合本案涉案标的物执行履行中的客观原因，张超对被涉案的财物不满意，认为应当持有的份额为三分之一，双方对支付代理费的约定条件存在分歧，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主张因张超未支付代理费构成违约而应当支付资金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张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4.7787万元。二、驳回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7元（减半收取4883.50元）、诉讼保全费3520元，共计8403.50元，由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承担4200元，由张超承担4203.50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张超主张的本案不属于风险代理不应按30%的比例收取代理费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2、张超主张的代理费计算基数应当扣除资阳市雁江区法院和资阳市中院判决所确认的金额和相关税费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张超主张的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未尽职履行代理职责，应当对代理费予以扣减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4、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主张的以评估地价作为代理费计提基数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5、张超是否应当支付代理费的资金利息。现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述：关于《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费计费方式的问题，双方约定，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收取一定的固定费用，再根据再审的结果计收代理费，如果再审立案后提审、发回重审或指定其他法院再审后改判的，按判决结果总额的30%的比例计提，如果和解或者调解，则按和解或调解金额的30%计提，故代理费的收取与案件的处理结果直接相关，该约定符合风险代理根据代理成果决定给付代理费数额的特征，故案涉代理合同属于风险代理。双方关于按代理结果的30%计收代理费的约定亦未超过《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当属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约履行。张超本案不属于风险代理，30%的收费比例过高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计费基数是否应当扣除资阳市雁江区法院和资阳市中院判决所确认的金额和相关税费的问题，因张超的该项主张与双方在《委托代理合同》中的约定不符，该合同看不出双方有对张超主张的费用予以扣减的意思表示，故张超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代理费的计提基数的问题，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川民提字第240号案判决张超对资阳国用（2006）字第XXXXXX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享有四分之一的份额，或对该宗土地使用权以竞价方式分割时所享有的四分之一的价款。根据张超与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关于“代理费用按判决结果总额的30%进行计提（如判决结果包含土地权益的，则以土地评估现值折算金额）”，则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应当收取的代理费应当包括案涉土地评估现值折算金额的30%。一审法院依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的申请，委托成都精至诚不动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该宗土地价值进行评估，但因案涉土地无国土证和相关规划资料，故无法确定土地价值，无法进行评估。该土地不能评估的后果不能归责于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资阳市国土资源局调查相关情况，并根据《资阳市城区土地定级与基准地价更新报告》确定土地的基准地价是921元/平方米，61.4万元/亩，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的价值高于该土地基准地价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价格基数，计算土地价值并无不当。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关于不应以此作为代理费计费依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审中，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再次提出评估申请，一方面，因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并未提交证据证明现在评估所需具备的条件已经成就，案涉土地已经取得国土证和相关规划资料，另一方面，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在评估申请书中亦表示其通过了解，该宗土地一直没有纳入规划开发，暂无规划资料。故对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再次申请评估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另上诉主张如果土地确实无法评估，则要求法院确认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对张超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享有30%的份额，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的该项上诉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超上诉主张，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未尽职履行代理职责，应当对代理费予以扣减。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经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代理张超的再审案件，张超的诉讼主张得到了支持，从客观结果上，通过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的代理行为，让张超的诉讼主张得以实现；另一方面，张超并未就其主张的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未尽力履职的上诉理由提供证据证明，其该项上诉理由因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超是否应当支付资金利息的问题，合同约定张超应当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日内支付代理费用，但本案中，因双方对代理费的金额尚未能达成一致，土地价值、代理费标准通过本案诉讼方才确定，故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关于要求张超从2014年12月18日起支付资金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张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1.74元，由上诉人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负担9676元，张超负担3255.7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婧杰审判员  陈良谷审判员  姚 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七日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