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85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义(曾用名陈啟义)。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猛，重庆柯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泽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武秀（系孙泽学之妻）。上诉人陈启义因与被上诉人孙泽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6）渝0120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2月21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陈启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猛、被上诉人孙泽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武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启义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孙泽学的诉讼请求；2.由孙泽学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孙泽学曾在起诉书中自认喻光富作为重庆红运来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运来公司）经办人，前案的调解书中载明法院查明的事实是喻光富作为经办人代表红运来公司借款，结合红运来公司向喻光富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可以证明喻光富是代表公司向孙泽学借款并用于公司经营；2.本案借款是红运来公司债务，喻光富虽在借条上签字，但并非借款人；调解书认定喻光富对红运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但这并非喻光富个人债务，自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认定属夫妻共同债务错误；3.一审判决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的公司债务等同于夫妻共同债务，否认了公司作为独立法人的地位，侵害了公司的利益，属适用法律错误。孙泽学辩称，1.该笔借款是喻光富和陈启义的共同借款，因为每次借款都是喻光富和陈启义一起到其办公室来当场提出并当面出具借条的，红运来公司也一直是他二人在经营，所以虽然最开始的诉状中写了喻光富是经办人，但是后来其又向法院提交了份《补充说明》说明了这个情况；2.前案虽然调解了，但是红运来公司和喻光富均未按照协议履行，其申请执行才发现，红运来公司和喻光富名下已无财产可供执行，很多财产已经转移至陈启义名下，显属恶意逃避债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泽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启义对红运来公司和喻光富所欠的借款355万元及利息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启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7日，红运来公司、喻光富向孙泽学借款105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泽学现金105万元，借款人喻光富，红运来公司。同年10月24日，红运来公司、喻光富向孙泽学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泽学现金200万元。借款人喻光富，红运来公司。2015年7月20日，红运来公司、喻光富向孙泽学借款50万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孙泽学现金50万元。借款人喻光富，红运来公司。借款到期后，因借款人未能按期归还借款，孙泽学于2015年10月8日向该院起诉要求借款人红运来公司、喻光富归还借款，并于同日达成调解协议，该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5891号调解书载明：一、红运来公司欠孙泽学借款355万元，于2016年4月8日前归还50万元、于同年7月8日前归还50万元，于同年10月8日前归还50万元，于2017年1月8日前归还50万元，于同年4月8日前归还50万元，于同年7月8日前归还50万元，于同年10月8日前归还55万元，并从2015年10月8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实际下欠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二、喻光富对红运来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如红运来公司未按上述约定的任期一限履行义务，孙泽学有权立即申请执行实际下欠全额；四、孙泽学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此后，红运来公司、喻光富未按调解书内容向孙泽学按期偿还借款，孙泽学诉至法院。另查明，红运来公司成立于2002年11月5日，股东为喻光富、陈启义，2015年1月16日起至2015年10月12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喻光明、陈启义，法定代表人为陈启义。2015年10月12日起至今，公司股东变更为谭俊德、刘啟厚，法定代表人为谭俊德。还查明，陈启义与喻光富于1996年4月16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22日登记离婚。庭审中，孙泽学明确，喻光富为红运来公司向其借款的共同借款人，而该笔债务产生于陈启义与喻光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陈启义理应对喻光富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陈启义是否应对该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5891号调解书载明的红运来公司、喻光富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喻光富借款时的身份问题，该院认为，1.借款时红运来公司在借条上签章，喻光富在借条“借款人”处签字，应视为喻光富作为红运来公司的共同借款人；2.借款105万元和50万元均通过银行汇入喻光富账户中，能与孙泽学陈述形成合理印证，证明喻光富以共同借款人名义借款；3.喻光富借款时为红运来公司股东，其妻陈启义也任红运来公司法定代表人，借款用于其与陈启义共同经营的公司；4.喻光富在该案中自愿对红运来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以上几点，喻光富与红运来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应向孙泽学承担清偿责任。关于陈启义的责任承担问题，该院认为，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外。本案中，三笔借款均产生于陈启义与喻光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该规定，该债务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非陈启义举证证明孙泽学与喻光富明确约定该借款属于喻光富个人债务，或者其与喻光富系财产约定制且孙泽学知晓，但陈启义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第二，陈启义辩称已在离婚协议中对双方债权债务分配，故不应再承担责任，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对该意见不予采纳。第三，陈启义虽辩称喻光富未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根据现有证据，足以确认喻光富将借款用于其与陈启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的红运来公司，也可确认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陈启义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遂判决：该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5891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喻光富所负债务，是喻光富与陈启义的夫妻共同债务，陈启义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陈启义向本院举示了以下证据材料：1.重庆农商行转账凭证，拟证明喻光富在收到孙泽学的借款后就将款项转入了红运来公司账户；2.2014年10月24日重庆农业银行转账回复，拟证明重庆泽学鞋楦有限责任公司当日向红运来公司转款200万元，并非喻光富个人借款；3.2015年6月2日重庆农商行转账凭证，拟证明红运来公司已向重庆泽学鞋楦有限责任公司支付1200万元；4.重庆泽学鞋楦有限责任公司的工商档案资料，拟证明孙泽学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5.红运来公司的房产证，拟证明红运来公司拥有大量资产，不会损害债权人利益。经孙泽学质证，对其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其中1-4与本案无关联性，且重庆泽学鞋楦有限责任公司与红运来公司之间本就存在其他经济往来；5中的房产早已用于向银行抵押融资且已不能全部清偿银行债权。对此，本院认为，因孙泽学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1-4的待证目的与本案争议事实之间并无关联，且5中载明了已办理抵押的事实，故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据此，本院对陈启义举示的证据均不作为新证据采信。二审中，双方共同确认，重庆泽学鞋楦有限责任公司与红运来公司之间存在除本案所涉借款的其他经济往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启义是否应对本案喻光富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虽孙泽学曾在起诉状中记载喻光富是红运来公司借款的经办人，但其随后向人民法院提交《补充说明》认为喻光富是共同借款人，并在庭审中对此再次进行了陈述，同时举示了借条用以印证。根据前述规定，孙泽学提供了可以印证其后陈述的书面证据，故不应仍以此前其在起诉状中的陈述约束孙泽学。其次，陈启义陈述曾在借款时向孙泽学提供了红运来公司出具给喻光富的《授权委托书》，但孙泽学对此予以否认，且一审庭审笔录中也未记载陈启义曾对该份委托书进行了当庭举示并经质证，故该份委托书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予以采信，亦无法说明喻光富系受红运来公司委托向孙泽学借款；再次，经查，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5891号调解书未对借款关键事实尤其是喻光富的借款身份进行审查，仅记载了红运来公司应承担还款责任，喻光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并未表述为喻光富系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本案一审判决根据《借条》的记载认定喻光富系共同借款人，并未与前案生效调解书相冲突；最后，综合全案时间点来看，红运来公司从2002年设立时起就是喻光富、陈启义夫妻二人为股东，2014年和2015年产生本案债务后，二人于2015年9月22日离婚，随后喻光富出面于2015年10月8日与孙泽学达成前案调解协议，但又未能按约履行调解协议导致孙泽学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却未能得到实际执行。出于公平原则和保护债权人利益，一审判决认定陈启义应对喻光富的债务承担责任恰当。据此，本院依法认定陈启义应对本案喻光富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陈启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0元，由上诉人陈启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彭海波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