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刑初5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郑奇，男，1982年2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因本案于2018年12月10日被羁押，同年12月12日被刑事拘留，2019年1月16日被逮捕。现押于江门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旻，广东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江检公刑诉〔2019〕51号起诉书指控郑奇犯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谷俊仙、检察官助理谭绍沛出庭支持公诉，郑奇及其辩护人李旻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刘某辉、叶某华（已判刑）经商议共同出资购买了“宏某116”国内油船。同年8月左右，刘某辉、徐萌（已判刑）等人商议利用宏某116船去公海走私柴油回国内销售，并商定由叶某华、刘某辉负责提供“宏某116”船，由刘某辉负责船上的日常管理及联系公海过驳柴油等，由徐萌负责出购油款及销售等。经商定后，刘某辉联系了公海卖家，并与叶某华雇请林某红（已判刑）、郑某挺（已死亡）及被告人郑奇，其中林某红负责做账，郑某挺、郑奇负责船上联系、船只报港以及给船员发放工资等事宜。此外，刘某辉等人雇请郑某查、胡某胜、毛某、蒋某杰、蒋某波、王某忠、邓某彬、童某波、郑某华（均已判刑）等人上船工作。每次出发前，上述船员先在船油舱内加入淡水或海水，由毛某等人制作假燃料油单证到海事部门报港出航，船行至经纬度为N21°10'、E115°40'附近公海海域后将水排空，然后联系外籍油轮过驳柴油，过驳完毕后将柴油运回国内事先租赁的油库卸载。2014年5月8日15时，江门海关缉私局在上川岛以南海域（E112°44′121，N21°15′74）查缉了“宏某116”船，当场查获船上无合法证明的柴油728.3吨。2013年10月底，郑奇跟随“宏某116”船前往公海海域接驳柴油运到广西卸载后，知道这是走私行为，就没有再上船运油，只在岸上负责发放船员工资、购买船上给养等工作，直至案发。据统计，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8日，郑奇参与刘某辉等人利用“宏某116”船以上述走私方式过驳柴油8次，数量共计3443.091吨，经江门海关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7204881.42元。为证实指控的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同案人刘某辉、叶某华、徐萌、林某红、蒋某波、毛某等人的证言、检查记录、检验报告、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郑奇的供述及辩解及书证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郑奇无视国家法律，逃避海关监管，结伙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郑奇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之规定，是从犯，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郑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审查起诉阶段郑奇自愿签署《认罪认罚具结书》，依法从宽处理。建议对郑奇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至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若交齐罚金可考虑对其适用缓刑。据此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郑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犯罪事实均无异议，表示认罪认罚，请求法庭准许其委托其亲属代为预缴罚金。郑奇的辩护人提出：1.郑奇是叶某华雇请的员工，仅按叶某华的安排负责拿钱给船员发工资和购买船上给养，所获取报酬仅是雇主叶某华发给他的工资，未参与其余走私环节，未参与分配走私违法所得。因此，郑奇在本案中是从犯，应当减轻或从轻处罚；2.郑奇认罪认罚，依法可以从宽处理；3.郑奇是初犯，且愿意缴纳罚金，希望法庭能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在郑奇缴纳罚金的情况下，对郑奇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刘某辉、叶某华（已判刑）共同出资购买“宏某116”国内油船。同年8月左右，刘某辉、徐萌（均已判刑）等人商议利用“宏某116”船去公海走私柴油回国内销售，并商定由叶某华、刘某辉提供“宏某116”船，刘某辉负责船上的日常管理及联系公海过驳柴油等，徐萌负责出购油款及销售等。经商定后，刘某辉联系公海卖家，并与叶某华雇请林某红（已判刑）、郑某挺（已死亡）及郑奇。其中，林某红负责做账，郑某挺、郑奇负责船上联系、船只报港以及给船员发放工资等事宜。此外，刘某辉等人雇请郑某查、胡某胜、毛某、蒋某杰、蒋某波、王某忠、邓某彬、童某波、郑某华（均已判刑）等人上船工作。每次出发前，上述船员先在船油舱内加入淡水或海水，由毛某等人制作假燃料油单证到海事部门报港出航，船行至经纬度为N21°10'、E115°40'附近公海海域后将水排空，然后联系外籍油轮过驳柴油，过驳完毕后将柴油运回国内事先租赁的油库卸载。2014年5月8日15时，江门海关缉私局在上川岛以南海域（E112°44′121，N21°15′74）查缉了“宏某116”船，当场查获船上无合法证明的柴油728.3吨。2013年10月底，郑奇跟随“宏某116”船前往公海接驳柴油运到广西卸载后，知道是走私就不再上船运油，只在岸上代发船员工资、购买船上给养等，直至案发。据统计，自2013年10月至2014年5月8日，郑奇参与刘某辉等人利用“宏某116”船以上述走私方式过驳柴油8次，数量共计3443.091吨，经江门海关计核，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下同）7204881.42元。另查明，郑奇亲属受郑奇委托在本案庭审后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50000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本院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江门海关缉私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检查记录》《查获经过》《“宏某116”船卸油经过》《扣押决定书》，证实:“宏某116”船在上川岛以南海面被查获情况及对涉案船只和728.3吨柴油的扣押情况。郑某查、童某波、胡某胜等人均对“宏某116”船进行指认，郑某查还指认该船船上海图机、雷达、高频照片。2.江门海关缉私局调取的户籍身份资料、在逃人员登记表、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证实：郑奇实施本案作案时已成年；无违法犯罪前科，无自动投案情节。3.台州海事局提供的“宏某116”船的船舶登记簿、钦州海事局提供的“宏某116”船签证情况证实：“宏某116”船自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10日期间共有6次进出港签证。4.江门市海洋与渔业局出具的公函证实：N21,10；E115,40不在我国领海范围内。5.叶某华提供的船船舶买卖合同、协议书、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见证书和周某国提供的说明、船舶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汇款凭证等，证明：（1）叶某华于2013年6月签订合同从周某国处实际受让“宏某116”船，并委托浙江省三门县宏达船务有限公司经营管理“宏某116”船的经过情况。（2）叶某华与刘某辉于同年11月14日签订“宏某116”船船舶经营合作协议书，约定叶某华出资170万元，占63%，刘某辉出资100万元，占37%，以叶某华名义购买挂靠于浙江省三门县宏达船员有限公司管理经营，由刘某辉负责经营管理船舶的日常事务，并有义务向叶某华报告经营状况和财务状况，所有营利双方分红。6.中山市兴某化工原料有限公司提供的营业执照、情况说明、提货单、石油化工品仓储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宏某116”船在兴某码头卸柴油2次，分别为2013年12月23日356.793吨，2014年1月19日277.008吨。到货第二天就用油罐车提走。刘某辉没有办理报港手续。2014年4月11日“宏某116”船在兴某码头自装河水后离开。7.钦州市工商局提供的电脑咨询单、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钦州市恒某港务有限公司磅码单、广西钦州市天某仓储有限公司油库主管郭某达的说明、郭某达与杜某华之间的短信联系等证据，证明：杜某华联系钦州天某仓储有限公司租用茅岭码头的2号油罐，每次有油车装油杜某华都会发短信告知油库主管郭某达车牌信息和要装的数量，还短信告知郭某达提货单位是珠海市斗门区家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物名称燃料油，并说如果“宏某116”船来提油，出库单就按照这个内容填写。“宏某116”船于2013年10月底11月初在茅某码头卸油298.25吨，卸货第二天由杜某华安排油罐车运走。8.江门海关缉私局调取的收发货通知单、进出仓单、油罐租赁合同、情况说明等，证明：2013年11月11日，珠海市斗门家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刘某辉与中山市长某润滑油有限公司签订租罐协议，租期自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2月17日。刘某辉先后4次安排“宏某116”船用租赁的油罐共装运污油水1700多吨，截至2014年4月1日还储存有430多吨油水混合物。每次刘某辉给的装货通知单都是900吨左右，但实际只装300吨，且要求长某油库注明是燃料油。9.江门海关缉私局调取的情况说明、发货单、地磅过磅日报表、卸船计划、卸船储罐计量交接单、提货、卸货通知书、中止租罐的协议书，证明：2014年3月28日，唐某坤代表昆仑润某公司与汇某公司签订《油品（燃料油）中转/储存服务合同》，租用V1209、V1210两个储罐，昆仑润某公司先后于2014年3月30日、4月22日通过“宏某116”船卸油287.607吨及883.699吨到V1210罐。2014年4月30日昆仑润某公司计划于5月6日通过“宏某116”船卸油900吨，但实际船未到。昆仑润某公司于2014年4月1日起通过油罐车将V1210罐内的燃料油装车出库，6月10日出库完毕，双方于6月6日签订协议书中止租罐协议。10.江门海关缉私局调取的情况说明、班组调度工作日记、出库表、收货证明、油品出入库统计总表、各合同油品入库、验收一览表、油罐租用合同、声明书等，证明：“宏某116”船在广西防城港石油化工产品仓储有限公司牛某油库卸油2次，2013年12月1日287.181吨，2014年1月6日324.253吨，分别由昆仑润某公司唐先生安排清完。上述两船油没有提供任何油品质量资料，唐先生一直未提供油品鉴定报告，之后有油车运油时看到是疑似柴油。11.江门海关缉私局提供的指认照片，证实：“宏某116”船船员指认了中山长某（长某）油库码头、中山兴某化工码头、广西钦州茅岭油库码头、牛某岭油库、东湾化工码头、长某（长某）油库、龙某油库码头等“宏某116”船卸油油库现场。12.江门海关缉私局调取的船舶载运货物清单及水路货物运单，证明：“宏某116”船分别于2014年4月11日、2014年4月29日载运燃料油。其中，毛某指认2014年4月29日的船舶载运货物清单由其填写，装载货物是水不是燃料油。13.江门边防检查站提供的出入境记录情况，证明：2013年9月14日刘某辉与叶某华一起出入香港。14.江门海关缉私局调取的通话记录详单，证明：2014年3月8日至2014年5月20日，叶某华使用号码135*****887、135*****216与郑奇使用号码135*****272的通话情况。15.江门海关缉私局调取的营业执照、情况说明、港口危险货物作业申报单、船舶载运危险货物申报单，证明：“宏某116”油轮于2014年3月26日以云南翱龙石化有限公司的名义向广明码头预申报卸驳燃料油900吨，实际装载300吨，因无法提供合法单据，广明码头拒绝油轮靠泊作业。16.江门海关缉私局调取的登记资料及税务情况，证明：珠海市斗门家某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9日，法定代表人刘某辉，经营范围为石油制品（不含成品油）、润滑油、日用百货、建筑材料等。17.江门海关缉私局调取的电脑咨询单，证明：广西昆仑润某经贸有限公司成立于2005年10月21日，法定代表人蒋盛华，股东徐萌、蒋盛华，经营范围包括销售重油、燃料油、石油焦、汽车等。18.江门海关缉私局调取的《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证实：本院以（2015）江中法刑二初字第6号刑事判决书对江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本案同案人刘某辉、徐萌、叶某华、林某红等人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作出有罪判决；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刑终741号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裁定。（二）鉴定意见1.《中国海关进出境货物化验取样记录单》《检验报告》，证实：2014年5月9日，在“宏某116”船船员胡某胜的见证下，侦查人员从“宏某116”船舱内抽取油状液体样品。上述样品经送国家石油石化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东）检测，判定该样品90%（V/V）组分属于0#柴油馏份。2.江门海关关税处出具的江关税计字（2014）14、15、16、17、18、19、20、25号《江门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实：（1）涉嫌走私的298.250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608821.28元（2013年10月底11月初，茅岭码头）。（2）涉嫌走私的287.181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594341.77元（2013年12月1日，牛某油库）。（3）涉嫌走私的356.793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738408.82元（2013年12月23日，中山兴某码头）。（4）涉嫌走私的324.253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680570.37元（2014年1月6日，牛某油库）。（5）涉嫌走私的277.008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581407.74元（2014年1月19日，中山兴某码头）。（6）涉嫌走私的287.607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602399.84元（2014年3月30日，防城港汇某油库）。（7）涉嫌走私的883.699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1852237.54元（2014年4月22日，防城港汇某油库）。（8）涉嫌走私的728.3吨柴油核定偷逃税额共计1546694.06元（2014年5月8日）。上述8次偷逃税额共计7204881.42元。（三）证人证言及其辨认笔录1.叶某华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其是“宏某116”船船主，请郑奇帮忙管理该船上开支费用账目。船每次装油回来靠码头，船员会把航次出海的日常开支费用报给郑奇，由郑奇拿其给的备用金预支给船员。郑奇于2014年3月19日、4月24日、4月30日分别发送共3个银行账号给其，因备用金不够用，郑奇就在防城港开了一个尾号7104的账户，其转账1万元左右给他用于报港费、岸上休息的房费、买菜、船员借支等费用，其他账户也有转过，均用于上述支出。“江西小郑（137*****878、135*****272）、江西小郑二（133*****765）、188*****936”是指郑奇，有时联系不上郑某挺就会联系郑奇了解船靠港、维修、费用支出和航行情况。林某红去长某码头附近租了间房，林某红使用一台电脑制作费用明细等表格，郑奇、郑某挺都住过这间房，郑奇去这里对账后拿给其看。2013年一次回深圳的路上，郑奇跟其说刘某辉用“宏某116”船在油库装水、用假的单证向海事报港，然后排水再去公海接油，觉得违法，叫其不要继续跟刘某辉合作。郑奇2013年10月左右跟了一两趟船，后来没有跟。郑奇帮船上做事，从刘某辉处领取工资，没什么事基本不上船。其辨认出郑奇,指认了与郑奇的短信记录及内容为“6190机配件”、“船员工资开支”的微信聊天图片。2.刘某辉的证言：其是“宏某116”船负责人。2013年5、6月左右，叶某华出资250万元左右、张某丰出资56万元左右在浙江舟山买了一艘名为“宏某116”的油船。该船在码头装水或油污水后开具假的燃料油单据报港出航，到公海后将水卸掉，从事先联系好的外籍船上过驳柴油，将油运回广西、中山等地卸载，由徐萌等人销售。2013年做了5、6次，每次两三百吨左右；2014年做了3次，分别是300吨左右、900吨、730吨左右。郑奇是叶某华的马仔，参与做油、管账、帮忙打理所有开支。郑奇去过林某红位于东升坦背市场旁边的出租屋，其看过林某红制作的公司出入货明细表、出入账盈亏表（广西）、刘总费用支出明细表等。3.徐萌的证言：2013年10月，其在珠海龙某油库认识了刘某辉，由韦唯和杜某华联系刘某辉购油及销售，其支付给刘某辉油款。其听说油是从公海运来，其对油做过检测，油硫含量都在2000以上。2013年12月左右，杜某华曾讲过“宏某116”船在油库装水，然后拿假单据去公海加油，当时杜某华还将长某油库的出库单、报关单等手续拍照发给其。杜某华说操作方法就是去外面装。现在其才知道是去公海装。2014年4月14日，刘某辉发短信给其，让其汇62万元到郑奇广发银行的账号。4.韦某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跟船的矮个小郑叫“阿顶”或“阿挺”。高个大郑跟林某红办事。其参与走私柴油过程的第7次是到了防城港，当时“宏某116”船还没到，大、小郑都在。其辨认出郑奇，指认郑奇是叶某华的马仔，其曾在茅岭码头见过郑奇为船上买菜。5.林某红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宏某116”船先将水打到租的油罐里，然后船靠港从油库把水装走，开出假的燃料油票据报港出航，船到外面将水排掉，到公海接油后拉回广西、中山等地卸载。江西人郑奇帮叶某华做事，经常去码头看船，管财务和报销，发过船员工资，也做部分“宏某116”船的账目资料。郑奇帮叶某华记录“宏某116”船运作的相关情况，包括船只的日常开销、船员的工资、奖金、劳务费计核和发放等。《公司税务工资借支支出明细表》中的“江西大郑”是郑奇。其辨认出人郑奇，指认了其输入的《劳务费发放明细》《刘总费用支出明细表》等记账资料。6.郑某查的证言:其于2014年4月11日到“宏某116”船做船长，月工资11000元，另每航次劳务费5000元。平时听业务员小郑（郑某挺）和二副毛某指挥装卸油及航线的事。自4月11日上船至5月8日被抓共到公海走私柴油两次。第一航次是2014年4月12日出发，到北纬21°30分，东经115°30几分这个位置去接油，在到这个位置前2、3小时就将之前在油库装的水排到大海。到接油点后由毛某找到过油的外籍船，从这条船过了300多吨油，然后毛某接到老板电话要向偏东10海里就是北纬21°30分，东经115°50分位置开，在这里又有条油船等待接油，也是毛某确认，又在这条船上过了500多吨，总共接了900多吨柴油，接完后就向西返航，最后到防城港东湾化工码头卸油。第二次是4月底，从广西回来先到中山长某油库装水，第二天离开码头，在中山外面出海口附近抛锚，三四天后按老板要求开往北纬21°10多分，东经115°40分左右这个位置，这次也是在到加油点前将在油库加的水卸到海里。到接油点后，从一条外籍船上过驳730吨左右柴油后返航，准备到广西防城港卸油，行驶到上下川岛附近海域时被海关查获。两个航次都是在装油前由毛某用一元纸币做暗号确认。船每次进出港都由业务小郑和二副毛某负责向海事部门签证和报关。船对外联系的通讯工具有单边带（中高频对讲机）、卫星电话及船员的私人手机，毛某负责船的AIS船舶自动识别系统，到公海时关掉，在公海接完油回到正常航线就打开。其在海图上确认了走私柴油的出发点、航线、装油点及卸油点。7.毛某的证言：其于2013年8月下旬到“宏某116”船工作，10月前船是跑国内航线运油，10月后开始去公海接油，其10月开始做三副。“宏某116”船老板是刘老板和叶老板。业务郑某挺上船的话就有11名船员。船长郑某查每月1万元，做一个航次另有5000元；大副胡某胜每月8000元，做一个航次另有3500元；其每月工资8000元，做一个航次另有3000元；轮机长蒋某杰每月8500元，做一个航次另有3500元；水手邓某彬、童某波和“也门”每月6000元，做一个航次另有2500元；机工蒋盛波和王某忠每月工资5500元，做一个航次另有2500元；烧饭的孙某定每月4000-4500元，做一个航次另有2500元。“小郑”发给其等人报酬，有时月工资和航次钱一起给，有时单独发工资。自2013年10月27日开始至被海关查获止其共参与该船8个航次去公海接油，每次装油的经纬度大约在北纬21度10分至30分之间，东经115度30分至东经115度50分之间，都在东沙附近海域。第一个航次是2013年10月底一个晚上从龙某码头出发，在东沙附近海域装柴油后返回茅岭油库卸油；第二个航次是2013年11月25日在中山长某油库码头装水，在东沙附近海域装柴油后返回牛某岭油库卸油；第三个航次是2013年12月2日从牛某岭油库出发开到东沙附近海域装柴油后返回中山兴某油库码头卸油；第四个航次是2013年12月27日在中山长某油库码头装水，到东沙附近海域接油后返回牛某岭油库卸油；第五个航次是2014年1月，从牛某岭油库出发，到东沙附近海域装柴油后返回中山兴某油库卸油；第六个航次是2014年3月，从长某油库码头装淡水，去东沙附近海域装柴油后到东湾化工油库码头卸油；第七个航次是2014年4月，从中山兴某油库码头装水，去东沙附近海域装柴油后到东湾化工油库码头卸油；第八个航次是2014年4月29日在中山长某油库码头装水，在此前其填好《船舶载运货物清单》和《水路货物运单》两份假单证向中山海事局申报。2014年5月5日上午船长已安排船员排水，6日下午其调好单边带跟接油船联系。下午4点左右到达公海接油地点，船长给其一张一元纸币，其装在线手套里丢给外籍油船后就开始从外籍油船上过驳柴油。加完油后对方船员递给其一张写好加油数量的纸条让其确认，其签了郑某挺的名字后准备返回广西卸油，在上下川岛附近海域被海关查获。前6个航次都是装300吨左右的柴油，2014年4月份是900吨左右，最后5月份是731吨左右。“小郑”每次都是跟郑某挺一起上船，曾给船上人员发工资和劳务费。船日常开支资金也是找“小郑”报销。“小郑”每次上船都要找船员了解船上是否缺菜等情况。8.蒋某杰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其是“宏某116”船轮机长。2013年10月27日至被海关查获，其共参与到公海接油8次。第一个航次在钦州茅岭油库卸油，有两个航次在防城港牛某岭油库卸油，有两个航次在中山兴某油库卸油，有两个航次在防城港东湾化工油库卸油，最后一个航次是船在中山长某油库码头装了淡水，约2014年5月1日或2日出发，约5日或6日开船到公海排淡水，其听说这次装了730吨左右的柴油，5月8日下午船在返航途中被查获。每次都是船在码头装载淡水，有时自压海水出发，驶往公海，从外籍船上过驳柴油，过油前将水排干，驶往国内目的地卸油。2013年10月，船每次装300吨左右的柴油。2014年1月和3月各装300吨左右的柴油，4月是900吨柴油，5月是730吨柴油。船有卫星电话和单边带，毛某可以操作单边带。其月工资8500元，做一个航次另有2500元。报酬是“小郑”和郑某挺发给其。2013年上船后，“宏某116”船共走私柴油五次，“小郑”去过一个航次。其辨认出其所述“小郑”是本案被告人郑奇。9.童某波的证言及其辨认笔录：2013年8月，其到“宏某116”船做水手，月工资6000元，每航次劳务费2500元。2013年10月27日至被海关查获其共参与走私8或9个航次，前几个航次都是装300吨左右柴油，上一航次900吨，这个航次735吨。装油点大概在东经115°50分，北纬21°30分。被抓这次是4月30日从中山长某油库码头出发，5月6日再去东沙群岛装油，准备运往广西防城东侧油库。第一次卸油在钦州茅岭油库，大概是去年12月到1月间。第二次和第三次、第四次在广西牛某角。第五次和第六次在兴某化工。第七次和第八次是在广西东侧化工码头。这一次本来也准备去东侧码头，结果半路被截获。每次出航时油舱里加满淡水。加水后，业务办手续的收据单证放在签证包里由毛某保管。快到台湾海域准备过驳柴油前将这些淡水全部排到大海里。其见过小郑每次都跟郑某挺一起上船，曾经直接给船员们发过一次工资。其辨认出其所述“小郑”是本案被告人郑奇。10.邓某彬的证言：其是“宏某116”船的水手，月工资6000元，另每一航次1500元劳务费。从2013年8月上船至被海关查获，其共参与到公海上过驳柴油5次。这5航次都是在中山的油库码头（长某油库四次、兴某油库一次）装满水，然后在去公海装油的海上把水卸掉，从公海上过驳的柴油都运往广西的油库。“小郑”经常陪同船上业务员郑某挺到“宏某116”船发船员工资及劳务费。其辨认出其所述“小郑”即本案被告人郑奇。11.胡某胜的证言：其于2014年4月8日到“宏某116”船做大副，月工资8000元，另每运油一次提成3500元。至被海关查获共参与到公海走私柴油两次，都是先在油库加满水，快到公海时将水排掉，再从外籍油轮上过驳柴油。第一次是2014年4月12日在中山兴某油库装900吨水，但开了900吨油票后出发，停船后船长、毛某和小广东在驾驶楼电话联系装油，4小时左右后一艘外籍船过驳柴油900吨，然后一直开到广西防城港石化油库卸油。第二次在中山长某油库装了900吨水，开了900吨油票，沿着第一次的航线走，到达目的地前排水。看到外籍船后先后共过驳735吨油。返航准备到防城港卸油，5月8日下午15时许被查获。12.蒋某波的证言：其是“宏某116”船的机工，2013年10月27日，其和蒋某杰、大管轮王某忠在郑某挺带领下到“宏某116”船，每次劳务费2500元。2013年10月27日至被海关查获，其参与到公海接油9个航次。每次都是先在长某油库、兴某油库等码头装好淡水或自压海水，拿到油库开出的虚假柴油装货单后离开码头到锚地抛锚待命，接到通知后开到公海从外籍船上过驳柴油，过驳完便开回斗门附近的龙某油库、中山兴某油库、长某油库、牛某油库、钦州或茅岭的一个油库卸油。2014年4月底，船在中山长某油库码头装了淡水后次日离开码头，5月5日到达公海接油地点前排水，6日下午3时许到达公海接油点。对方船扔来8条油管，其同船上其他人一起接驳油管、过驳735吨柴油，后准备到广西防城卸油，行驶到上下川岛附近海域被海关查获。前几次每次都装300吨左右，4月是900吨，5月是735吨。小郑是叶老板派来负责看“宏某116”船上人员、发船员工资和劳务费，小郑只跟过第一个航次到公海接油。13.王某忠的证言：其是“宏某116”船机工。其只记得参与去公海走私柴油5次，2013年10月27日一次，2013年12月一次，2014年3至5月各一次。王某忠供述的船员情况、具体加油流程等与蒋某波所述基本一致。14.郑某华的证言：其于2014年3月18日到“宏某116”船做水手，月工资4500元，另每航次提成2500元。因去“也门”捕过鱼，其他船员称其“也门”。其共参与去公海走私柴油3次，3月22日一次，过驳300吨，到广西防城港一个油库卸油；4月一次，过驳900多吨柴油，到广西防城港一个油库卸油；5月即被抓这次，过驳730多吨柴油，也准备运往广西的油库。郑某华所述加油流程与其他船员供述一致。15.陈某南的证言：其于2013年8月18日到“宏某116”船任船长，还有二副毛某、水手邓某彬和童某波，业务员姓郑等共9名船员。其只跑过一次航次，是2013年9月下旬，从高明龙某油库装900吨柴油到海南新某油库码头。16.孙某定的证言：其于2014年4月6、7号到“宏某116”船做饭，月工资4000元。自上船至被查获共出海作业2次，第一次是2014年4月16日从中山长某油库出发，次日到达未知海域，从一艘外籍油船上过驳900吨柴油后返回广西卸油。第二次是5月1日从长某油库出发，7号下午到达指定海域从一艘外籍油船上加油。17.刘某侵的证言：船员的工资一般是由叶某华安排郑奇发放，林某红的工资是郑奇发放，郑奇有时去船上发，有时将现金交给郑某挺发放。（四）郑奇的供述、辩解及其辨认笔录：2013年9月左右，其、郑某挺和“宏某116”船的船员驾驶“宏某116”船从广东佛山三水装柴油运到海南海口，这次是正规运输柴油，其只是跟船去广西玩，在船上也没做事，没有劳务费。之后，其跟船在公海过驳柴油运到广西，这次是走私柴油。这两个月船员的工资是其代叶某华在船上发给船员。其知道在公海过驳柴油运输入境的行为是走私犯罪后便劝叶某华不要做违法的事。叶某华说会和刘某辉商量签一个合同，注明刘某辉他们做违法的事与叶某华无关。于是，叶某华、刘某辉、冯路和其到深圳宝安签合同，写明刘某辉做违法事与叶某华无关。有了这份合同，其再也不去跟船出海运油。刘某辉他们利用“宏某116”船走私柴油到2014年5月，期间其还一直帮叶某华代发“宏某116”船船员工资至2014年4月。叶某华将船员工资转账或现金支付给其，其取现交郑某挺转发给船员，有时其也会在场看郑某挺发钱给船员。叶某华叫其向郑某挺了解“宏某116”船的动向，包括船的具体位置，出发去海上装油的时间、去往何地以及船员工资、伙食费、买机油等费用的信息，郑某挺告诉其上述信息后，其转告叶某华。刘某辉、林某红将做好的“宏某116”船费用支出账用密封袋装好交给其，其再将密封袋交给叶某华看。开始做正规运油时，其月工资3000元。在得知他们走私柴油后，其说不做了，叶某华和刘某辉经商量将其月工资加到5500元，其一共拿了一万多元的工资报酬。不上船运油就没有劳务费，其没有拿过劳务费。其当时用135*****272和137*****878的手机号码和叶某华他们联系。137*****878号码是用其名字开户，叶某华出事后怕海关找其麻烦，叶某华弟弟让其扔掉。其微信名“奋斗”绑在号码1371713387的手机上，当时有事会用该微信号和叶某华他们联系。林某红制作的《9页支出明细细表》《刘总费用支出明细表》中“江西大郑”和“郑奇”都是其本人，表格中涉及其名下的费用是叶某华安排其给“宏某116”船买菜、给船员预支备用金以及购买船上日杂用品等费用，这些费用都是叶某华给其现金的，其再把买东西的单据和其经手费用的明细给林某红，由林某红记账，内容真实。其辨认出叶某华、刘某辉、林某红、郑某挺、毛某、蒋某杰、邓某彬等人。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且能相互印证，本院对其证明力均予以确认并据此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本院认为，郑奇无视国家法律，明知他人逃避海关监管结伙实施走私普通货物犯罪活动，仍受雇为走私罪犯提供帮助和便利，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共犯，其参与的走私犯罪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应依法惩处。在共同犯罪中，郑奇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郑奇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郑奇自愿认罪认罚，依法从宽处理。郑奇积极预缴罚金，酌情从轻处罚。对于郑奇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郑奇是否系从犯的问题郑奇对自己明知同案人利用“宏某116”船走私柴油仍受雇从事代发船员工资、购买船上给养、报告船只航行动况等协助工作的事实供认不讳，且与证人叶某华、刘某辉、韦某、林某红、毛某、蒋某杰、童某波、邓某彬、蒋某波、刘某侵的证言相互印证，并有同案人叶某华、林某红、蒋某杰、邓某彬等人与郑奇相互指认，另有《9页支出明细细表》《刘总费用支出明细表》中登记在郑奇名下的相关费用开支情况等在案证据佐证，足以认定郑奇仅受雇参与涉案船只走私过程中的部分协助事务，不实际参与走私柴油各环节具体运作、不领取工资之外的高额劳务费，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认定为从犯。郑奇的辩护人所提郑奇是从犯并请求据此轻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二）关于量刑及是否适用缓刑的问题本案中，郑奇参与走私柴油入境，偷逃税款7204881.42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偷逃应缴税额在2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之规定，应当在“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的法定刑幅度内量刑。综合考虑郑奇实施的上述犯罪行为的社会危害性，结合郑奇系初犯、从犯，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自愿认罪认罚、积极预缴罚金等情节，同时兼顾与同案已决犯之间量刑上的均衡，本院决定对郑奇减轻处罚。郑奇符合缓刑的适用条件，可以对郑奇宣告缓刑。郑奇的辩护人所提对郑奇适用认罪认罚从宽制度，同时结合其系初犯、预缴罚金的情节对其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郑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公诉机关所提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郑奇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和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郑奇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0元。（缓刑考验期，从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足额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梁平惠审 判 员 张 锋审 判 员 陈史豪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窦啸晨书 记 员 李淑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