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行终3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玉国，男，1970年4月14日，汉族，居民，住五莲县。 委托代理人潘龙，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苑克帅，山东德衡（日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莲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五莲县富强路**。 法定代表人朱贵友，县长。 委托代理人刘玉奎，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刘超。 上诉人丁玉国因诉被上诉人五莲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五莲县政府）行政强制一案，不服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2日作出的（2018）鲁11行初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丁玉国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8年3月29日上午8点，山东省五莲县违建治理指挥部办公室组织综合执法、林业局等60多名执法人员组成联合执法队伍，对五莲县园艺场内原告丁玉国所建的厂房3000平方米车间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五莲县违建治理指挥部办公室作出的行政行为应由被告五莲县政府承担，五莲县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仅收到五莲县园艺场、五莲县林业局的通知，五莲县林业局不具备相应法定职责，属超越职权，即程序违法。五莲县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设行政行为前未对被拆厂房是否属于违法建筑物进行认定，未向原告下达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也没有告知当事人享有复议、诉讼的权利。大众网新闻报道系五莲县违建治理指挥部办公室组织各部门60多名执法人员组成联合执法队伍，配合五莲县林业局对大青山国有园艺场违法建设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认为五莲县政府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依法确认被告五莲县政府对五莲县园艺场内原告所建的五莲县天福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厂房实施的强制拆除行政行为违法，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丁玉国系天福油箱厂的法定代表人。1999年4月1日，天福油箱厂与五莲县园艺厂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五莲县园艺厂院内房屋14间面积为300平方米出租给天福油箱厂，承租期限为五年，自1999年4月1日起至2004年4月1日止。2002年11月份，双方签订了续租合同，租赁范围除原来约定的房屋外另增加四间房屋、两间仓库及男生宿舍，续租的租赁期自2004年4月1日起至2014年4月1日止，租期为十年。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租赁合同。2014年11月12日，五莲县园艺厂向天福油箱厂发出通知，要求天福油箱厂筹备做好拆迁等相关工作；2015年8月20日，五莲县园艺场对天福油箱厂发出通知，要求该公司搬迁；2017年11月28日，五莲县园艺场对丁玉国发出通知，要求其于2017年12月31日前全部搬迁完毕；2018年3月8日，五莲县园艺场对五莲天福汽车配件有限公司发出通知，要求该公司于2018年3月15日前全部搬迁完毕。2018年3月20日，五莲县林业局向天福油箱厂、丁玉国发出《通知》，通知原告于2018年3月25日前对所租赁的房屋腾空，私自搭建房屋自行拆除，逾期五莲县林业局将找人拆除，费用由天福油箱厂、丁玉国自行承担。2018年3月29日，原告的涉案厂房3000平米被五莲县园艺场工作人员拆除，经五莲县林业局协调与组织，拆除现场有五莲县农业局、五莲县综合执法局、五莲县园艺场工作人员。 原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3月30日，大众网日照3月30日讯“2018年3月29日上午8点，日照市五莲县违建治理指挥部办公室组织综合执法、公安、司法公证、卫计、消防、供电等60多名执法人员组成联合执法队伍，配合县林业局对大青山国有园艺场违法建设依法进行强制拆除。”原告认为五莲县政府实施强拆行为，遂诉至法院请求处理。 原审法院再查明，原告丁玉国于2018年4月10日向日照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8年6月4日，日照市人民政府作出日政复驳字[2018]113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三条规定，经原审法院释明后，原告当庭撤回对日照市人民政府的起诉。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涉案房屋的拆除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三）项之规定，提起诉讼应当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根据。本案中，原告应针对其提出的系被告违法拆除其房屋的主张，按照法律规定，提供充分的事实根据方面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原告提出了被告五莲县政府系涉案房屋拆除主体的主张，并向法庭提交了新闻报道，证明系五莲县违建治理指挥部办公室组织各部门配合县林业局实施的拆除行为，提交了录音四段，证明记者通稿来源于市、县两级综合执法单位，结合庭审质证情况分析，原告未充分举证。首先，被告五莲县政府提交了原告及其企业租赁五莲县园艺场的书面租赁合同，证明因承租人原告的企业房屋租赁期限已严重超期，出租人五莲县园艺场在征得上级部门五莲县林业局的协调下，五莲县林业局向原告发出期限拆除的通知，声明逾期搬迁将组织人员给予拆除。其次，涉案大众网媒体的媒体报道，从其客观真实性来看，不乏媒体报道者的个人观点、个人意见，主观性比较强，且新闻媒体并非专业的法律机构，报道中所陈述的事实并未经过严格的程序审查和考证，故原告提交的该证据及录音资料不能充分证明涉案房屋系由五莲县政府拆除。第三、五莲县政府否认实施了涉案厂房的拆除行为，并提供了原告企业房屋被拆除因有租赁合同期限届满、五莲县林业局催促拆除通知等相应证据证明确系其它民事纠纷原因和相关单位人员组织实施的拆除行为，证明五莲县政府不是涉案厂房拆除行为的主体。综上，本案原告诉请确认涉案房屋拆除行为违法的主张，原告应当承担具体的事实根据方面的举证责任，因原告不能举证证明五莲县政府系涉案房屋拆除的主体，其所主张被告拆除涉案房屋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因此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丁玉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丁玉国负担。 上诉人丁玉国不服原审法院判决，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法院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日照市五莲县违建治理指挥部办公室是否由五莲县政府组建成立，是本案必须且能够查明的基本事实。涉案大众网媒体的媒体报道及录音资料足以充分证明涉案房屋系五莲县政府拆除。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五莲县政府实施强制拆除违法建设行政行为前未对被拆厂房是否属于违法建筑进行认定。其次，五莲县政府未向上诉人下达相关限期拆除的指令并公告。上诉人仅收到园艺场、五莲县林业局的通知，然后五莲县林业局不具备相应法定职能。最后，五莲县政府未向上诉人下达催告通知书、强制拆除决定书，也没有告知当事人享有复议、诉讼的权利。因此，2018年3月29日五莲县政府实施的强制拆除违法建设行政行为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五莲县政府书面答辩称，五莲县园艺场分别于2014年11月1日、2015年8月20日、2017年11月28日、2018年3月8日下达了搬迁通知，要求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五莲县天福油箱厂将租赁房屋交回，并将其他财产全部搬迁腾空，但五莲县天福油箱厂没有履行合同义务。五莲县园艺场将上述情况向主管部门五莲县林业局请示希望其帮助协调。五莲县林业局于2018年3月20日向上诉人下发通知督促其尽快履行合同义务，但上诉人仍未履行。五莲县园艺场在其财产受到严重侵害的情况下，为了保护自己的合法权利，要求有关部门到场监督、见证，自己组织人员拆除了上诉人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五莲县天福油箱厂院内的建筑设施。由此可见，答辩人没有对上诉人在五莲县园艺场院内建筑实施任何强制拆除的具体行政行为，也没有对此事进行安排部署，所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和依据已随案卷移送本院。上述证据已经原审法院庭审质证。 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丁玉国向本院提交一份五莲县政府2018年1月10日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2018年第003号），以证明为建设S222服务区1，五莲县政府征收五莲县园艺场1.1819公顷土地，且涉案土地房屋在该范围内。被上诉人五莲县政府对该公告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涉案土地房屋在该范围内。 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关键在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 首先，从五莲县园艺场2018年3月8日和五莲县林业局2018年3月20日寄发给上诉人的两份书面通知看，均载明系根据县政府关于对县园艺场场区对外租赁资产回收工作安排，要求上诉人限期搬迁完毕。另外，五莲县政府2018年第003号征收土地公告发布时间与上述两份通知的时间以及强制拆除时间，从先后顺序看，具有一定的关联性。涉案土地房屋拆迁工作是否由五莲县政府组织安排，原审法院并未查清。 其次，五莲县林业局2018年3月20日的通知明确了拆除时间、费用以及法律责任，该通知明显对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实际影响。原审法院亦认定2018年3月29日，原告的涉案厂房3000平米被五莲县园艺场工作人员拆除，经五莲县林业局协调与组织，拆除现场有五莲县农业局、五莲县综合执法局、五莲县园艺场工作人员。五莲县林业局制作的通知是否合法，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应主动释明上诉人变更当事人或者追加当事人，依法予以确认。 第三，原审法院认定五莲县政府不是涉案厂房拆除行为的主体，即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属于行政诉讼法规定的起诉和受理条件，应裁定驳回起诉。而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确有不妥。 综上，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11行初98号行政判决； 二、本案发回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 审判长 许 琳 审判员 王云阁 审判员 曹林灿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超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