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襄阳市樊城区卧龙大道86号环球金融城2栋2单元11层03、04、05号。负责人：王海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西洛，男，1989年1月2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清芝，女，194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枣阳市，系死者张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63年7月2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枣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富荣，女，1966年5月23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枣阳市，系死者张某之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宝玉，男，1968年7月1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枣阳市，系死者张某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玉，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公民身份证载明住湖北省枣阳市，系死者张某三子。以上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锟，枣阳市北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兴波，男，197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清芝、被上诉人张勇、被上诉人张富荣、被上诉人张宝玉、被上诉人张华玉、被上诉人方兴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枣阳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3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有异议的金额为93084.02元，按照50%的比例分摊后为46542.01元，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医疗费法院认定为71985.01元有误。部分金额来源不详，且有的医疗费发票连医院的盖章都没有，异议金额4376.64元。715.47元已经在医保报销，不应该二次主张。死者生前去药店支出880元，采购人血白蛋白注射，没有医院的医嘱单来证实购买人血白蛋白的必要性。二、误工费异议金额24045.34元。张某有土地承包合同，仅代表有土地经营权，但没有举证证明实际经营并有收入，故误工费的关联性证据不足，原告应该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三、护理费过高，异议金额11963.12元。医院病历无二人护理的医嘱，法医鉴定无二人护理的结论，法院认定伤者住院二人护理缺乏事实依据。原告提供的法医鉴定载明护理费截止定残前一天，2018年6月9日出险到2018年12月27日共201天的护理费为19295.34元（35214元÷365天X200天）。四、精神抚慰金35000元过高，异议金额20000元。张某75岁死亡，离湖北公民平均死亡年纪76岁不足1岁，对死者家属伤害较小；张某负同等责任，应该减轻肇事方赔偿责任；张某较多的既往疾病与交通事故共同造成了最终死亡的结果，不应该把死亡完全归咎于交通事故。五、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3000元的依据不足，异议金额2000元。庭审时，原告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支出3000元以上的交通费用。六、张某死亡原因不明，未尸体解剖，公安部门仅凭外观和病例推断和交通事故相关，程序违法。系多种既往疾病、年纪原因、交通事故共同导致死亡。上诉人认可赔偿67908.05元【（69060元+27951.50元）X70%】，异议金额29103.45元。被上诉人高清芝、被上诉人张勇、被上诉人张富荣、被上诉人张宝玉、被上诉人张华玉二审中口头答辩称，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方兴波二审中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9日9时许，方兴波驾驶鄂Ｆ×××**号轻型普通货车，自东向西行驶至枣阳市太杨公路太平镇高楼门村卫生室路口遇沿西南方向斜向行驶的张某驾驶的无号牌正三轮电动车时向左避让并紧急制动，事故双方在现场行车道南侧发生碰撞。致张某受伤，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7月2日，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枣公交认字[2018]第0609J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与方兴波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张某在枣阳市中心卫生院抢救，花费抢救费2065.74元，6月9日出院证明医疗护理建议：转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当日，张某转往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7天，支付住院医疗费65542.63元，期间另支付门诊治疗费63.5元、CT检查费1288元，共计66894.13元。2018年6月20日，张某家人在枣阳市助邦医疗器材商行购买气床垫、行军床、翻身枕护理必须用品，花费396元。7月26日，出院记录载明出院诊断：多发性外伤，1、Ⅲ级脑外伤：左侧顶叶血肿；左侧顶枕部头皮下血肿。2、胸外伤左侧液气胸，左侧多发肋骨、右侧第1肋骨骨折，胸骨骨折，胸12椎体压缩性改变，腰1左侧横突骨折。3、头皮裂伤，左侧下肢裂伤等。出院情况：患者神志清楚，诉头晕、头痛，活动后加剧，时而烦躁不安，胡言乱语，答非所问，双侧瞳孔等大等圆，Dr3.0mm，对光反射灵敏，颈软，双肺呼吸音弱，左侧上下肢肌力V级，右侧上下肢肌力I级，肌张力正常。右侧胸腔闭式引流引流通畅，引流淡黄色液体等。出院医嘱：出院后继续治疗，不适随诊。7月30日，张某在枣阳市中心卫生院继续住院治疗17天，支付住院医疗费2145.14元，8月16日，出院医嘱：不适随诊，继续治疗。9月26日，张某继续在枣阳市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3天，支付住院医疗费715.47元（已报销）。9月29日，出院医嘱：继续口服药物治疗，不适随诊。另外，同年10月27日，张某家人在枣阳市明康大药房为张某购买人血白蛋白药品，花费880元；同日张某家人在枣阳市助邦医疗器材商行购买拐杖1对，花费58元。同年12月17日，襄阳汇驰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某因交通事故导致的伤残程度，护理、营养时限、护理依赖程度及后续治疗费进行了鉴定，并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张某伤残等级分别为四级、十级，其伤残等级综合赔偿指数为72%；2、其护理日、营养日均截止评残前一日；3、护理依赖程度为完全护理依赖；4、后续康复治疗费二年内1000元/月。张某为此支付鉴定费2500元。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2月，因张某在家长期卧床，行动不便，需要继续治疗，一直由枣阳市李占岗村卫生室医生上门为其看病拿药做康复治疗；2019年2月21日，张某因治疗无效在家中死亡。同年3月4日，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张某进行了法医学尸体检验，并出具了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张某系生前因多发性外伤致呼吸循环衰竭而死亡。双方为赔偿事宜不能达成协议，原告请求解决。综上，张某住院治疗共计67天。原告方支付医疗费71985.01元，购买必备护理用品、器械共454元。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12月21日，方兴波作为被保险人为鄂Ｆ×××**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12月21日15时起至2018年12月21日24时止，其中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并购买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后，方兴波已向枣阳市交警大队预付事故款10000元，此款原告方已领取；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向张某先行赔付医疗费10000元。另查明：张某（公民身份号码：）与高清芝（公民身份号码：）夫妻二人共生育四个子女，即长子张勇（公民身份号码：）、女儿张富荣（公民身份号码：）、次子张宝玉（公民身份号码：）、三子张华玉（公民身份号码：）。张华玉与其妻周晓勤（公民身份号码：）夫妻二人婚后生育一子张兴起（公民身份号码：），系张某孙子，张华玉常年患有癫痫病，周晓勤患有智力残疾并于2014年6月11日在枣阳市残疾人联合会办理登记残疾人证，残疾类别：智力，残疾等级：贰级。张兴起常年由其爷爷张某照顾抚养上学生活，张某系枣阳市赵庄村村民，其在赵庄村承包有6.79亩田地（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号为：鄂（2017）枣阳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66110号，承包期限自2005年9月30日起至2028年9月30日止）。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告的身份证、户口本、诊断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发票、驾驶员的驾驶证、事故车辆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死亡证明、尸检报告、土地经营权证、交通费票据及法庭笔录等在卷可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利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后，枣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某、方兴波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方兴波为其所有的事故车辆在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责任险，该车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交通事故，原告高清芝、张勇、张富荣、张宝玉、张华玉的各项损失应由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责由被告方兴波承担。对于张某的伤残等级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张某受伤后，先后在医院抢救、住院治疗共计67天，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张某于2018年7月26日在枣阳市第一人民医院出院，结合张某的实际年龄（75岁）及伤情以及鉴定报告，仍需护理，护理期限应为275天（即从事故发生后到张某死亡），原告方请求护理人数为2人，结合伤情及实际情况，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为1人护理较为合理；关于误工费问题，张某在家务农田地，并持有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原告方请求按照2018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结合张某的伤情，误工期限也应当为275天（即从事故发生后到张某死亡时止）；关于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张某因交通事故致多发性外伤入院救治，结合湖北省枣阳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分析意见，张某系生前因多发性外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亦说明本案交通事故是导致张某死亡的直接原因，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被告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辩称不承担死亡赔偿金及丧葬费的理由，与法相悖，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100元/天的标准未超过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对该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营养费每天按100元计算标准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每天按40元计算，营养期限参照鉴定意见计算191天；关于原告主张的后期治疗费2000元，因张某已经死亡，该费用不存在发生，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4000元，因张某发生交通事故后救治、转院及鉴定等需乘坐交通工具，必然会产生交通费用，且原告方提供有交通费发票，但其请求的交通费用过高，一审法院酌定为3000元；对于原告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张某在本次交通事故的责任比例、当地生活水平、受伤至死亡期间较长及给其家庭成员带来的精神痛苦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为3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无劳动能力鉴定证实张兴起的父亲张华玉、母亲周晓勤均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张某也不属于张兴起的法定抚养义务人，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定费用2500元，有发票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针对原告的诉请，一审法院根据原、被告提交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并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五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张某死亡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审核如下：（1）医疗费71985.01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700元（100元/天×67天）；（3）营养费7640元（40元/天×191天）；（4）辅助器具费454元；（5）护理费31258.46元（35214元/年÷365天×257天×1人+35214元/年÷365天×67天×1人）；（6）误工费24045.34元（34150元/年÷365天×257天）；（7）死亡赔偿金69060元（13812元/年×5年）；（8）丧葬费27951.5元（55903元/年÷2）；（9）交通费300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12）鉴定费2500元；共计279594.31元。因被告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已向原告方垫付10000元医疗费，应当扣减，故由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各项损失110000元，余款159594.31元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79797.16元（157904.31元×50%）。被告方兴波垫付的10000元，原告方获赔后，应予返还。被告方兴波辩称由保险公司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被告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辩称的原告诉讼请求过高请法院核减、不承担本案诉讼费的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其他辩称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五原告诉讼请求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高清芝、张勇、张富荣、张宝玉、张华玉因张某死亡的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各项损失由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79797.16元，共计189797.16元；二、原告高清芝、张勇、张富荣、张宝玉、张华玉获取上述赔偿后五日内返还被告方兴波垫付款10000元；三、驳回原告高清芝、张勇、张富荣、张宝玉、张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63元，减半收取781.5元，由被告方兴波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某2018年6月9日在枣阳市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的医疗费2065.74元及2018年7月30日至8月16日在枣阳市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17天的医疗费2145.14元，原告所持相关医疗费发票原件丢失，一审法院前去医院核实，两笔医疗费客观、真实，应为本案损失。张某2018年9月26日至29日在枣阳市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3天的医疗费715.47元因已报销，一审判决未将该笔医疗费认定为本案损失。张某在药房购买的人血白蛋白在治疗时已用，属于实际支出的医疗费，应为本案损失。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具有依据。张某有家庭承包地，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其正在驾驶正三轮电动车，有劳动能力，一审判决认定其误工费具有依据。张某伤情严重，一审判决认定住院期间二人护理，出院后一人护理，所计护理费不构成明显偏高。原告提交的法医鉴定意见虽有护理日截止评残前一日及后续康复治疗费二年内每月1000元的意见，但因张某死亡，原告未请求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而是请求将护理及误工期计至张某死亡时。张某死亡前行动不便，一直有村医上门治疗，一审判决将护理费、误工费计至张某死亡时止，具有客观事实依据。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了35000元。鉴于张华玉常年患有癫痫病，周晓勤智力残疾贰级，张兴起常年由其爷爷张某照顾、抚养，张某死亡给亲属造成的伤害较大，一审判决认定的精神抚慰金并不明显偏高。原告在一审中提交了交通费票据，在二审中也详细陈述了交通费的具体支出，一审判决认定交通费3000元并不明显偏高。无证据推翻经枣阳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且该意见书载明如对鉴定意见有任何异议或者疑问请早与鉴定机构取得联系。上诉称张某死亡原因不明，未尸体解剖，公安部门仅凭外观和病例推断和交通事故相关，上诉人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却未与枣阳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联系，也不申请重新鉴定。且在交通事故损害赔偿中，不应将伤者或死者的特殊体质作为免责或减轻责任的理由，特殊体质并非伤者或死者的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鼎和财保襄阳中心支公司的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襄阳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涂晶晶审判员  江 涛审判员  柳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汪玉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