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74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信息产业基地三街**楼**C段。 法定代表人：闫瑞海。 委托代理人：王宇明，系公司员工。 委托代理人：马鑫，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医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东信大道******。 法定代表人：章笠中。 委托代理人：潘强，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楼婕，北京金诚同达（杭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荣公司”）因与上诉人医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医惠公司”）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24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审理中，上诉人医惠公司未按时缴纳诉讼费，本院作出（2019）浙01民终7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医惠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案于2019年3月18日进行了调查，上诉人万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宇明和马鑫、被上诉人医惠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强和楼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万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医惠公司全额支付万荣公司居间费126.4万元，改判医惠公司支付万荣公司迟延履行违约金57.0696万元，以上共计183.4696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医惠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已明确万荣公司居间成功，医惠公司全额收到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以下简称“郑一医院”）的款项，所以应全额支付居间费及违约金。故不能因为医惠公司未按时收到医院款项，就减免30%居间费用，减免比例太高，有居间合同之法律定义。二、一审法院对医惠公司恶意隐瞒工程进度和收款事实等恶意行为未做出任何惩罚，无故减免30%的居间费用，无法体现法律的公平公正。三、医惠公司早有违反居间合同之预谋，造成万荣公司不能有条件的履行居间合同约定的催款义务。（1）未提供与郑一医院签订的合同；（2）未及时提供项目实施过程的验收凭证；（3）郑一医院未按合同约定给予医惠公司合同款项，医惠公司应依法按合同约定对郑一医院提起主张。因医惠公司主观故意毁约，造成的收款不利，应由医惠公司自己负责，不应由万荣公司承担后果。四、对于违约金约定应按照双方《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即“因甲方（医惠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时支付居间服务报酬的，应按其迟延履行金额以每延迟一日支付万分之三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原审判决对于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9月1日期间的违约金按年利率计算，是无视《居间服务合同》条款的判决。 医惠公司辩称，一、万荣公司未完成《居间服务合同》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医惠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费用，但医惠公司尊重在先判决（2015）浙杭商终字第623号民事判决书、省高院（2015）浙民申字第2822号民事裁定书对此事的自由裁量，即判决医惠公司支付70%的费用，予以认可。案涉《居间服务合同》明确约定：“居间成功是指乙方（即万荣公司）完成本条上款所列全部委托事项……建设单位（即医院）不按期向甲方（即医惠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均视为居间服务事项未成功”。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医院应于2013年6月6日之前向医惠公司支付556000元；2013年12月6日前支付1668000元；2014年6月11日前支付556000元。而医院支付第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1月13日，支付第二、第三笔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上述三笔款项均超过约定的付款期限，其中两笔延迟超过半年有余。二、一审法院判决医惠公司支付2014年7月30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已最大限度地保障了万荣公司的权益，其酌定部分的计算方式合情合理，于法有据。三、针对万荣公司提出的医惠公司恶意隐瞒事实、欺骗法庭的上诉理由，此系万荣公司未搞清什么是原告的举证责任和被告在原告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没有义务自认的法律问题所致。一审法院先后三次为万荣公司调取证据，医惠公司从未恶意阻挠；对于法院调取的证据，对其真实性医惠公司也从未否认，不存在任何隐瞒事实、欺骗法庭的情形。综上，医惠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依法维持原判。 万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医惠公司支付居间费1264000元；2、医惠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违约金570696元；3、医惠公司赔偿万荣公司差旅费损失10000元。 医惠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万荣公司赔偿医惠公司经济损失71591.19元（以556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从2013年6月6日计算至2014年1月13日，计算金额为20479.33元；以1668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自2013年12月6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22日，计算金额为63384.00元；以556000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5.6%计算，自2014年6月11日起计算至2014年7月22日，计算金额为3546.04元，合计87409.37元）；2、反诉的诉讼费用由万荣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8日，万荣公司与医惠公司签署《居间服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的居间事项为万荣公司接受医惠公司委托，负责搜集并向医惠公司提供由郑一医院建设的临床移动护理信息系统软件项目的重要相关信息，引荐医惠公司与该项目建设单位商洽接触，促成医惠公司与该项目建设单位签订销售合同，并在医惠公司履行合同期间负责协调医惠公司与建设方关系，促成对方按期向医惠公司支付合同款项；双方合同第2条约定，“居间成功”是指万荣公司完成本条上款所列全部委托事项。医惠公司与该项目建设单位未在本合同约定期间内签订正式的书面合同或合同签订后建设单位不按期向医惠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均视为居间服务事项未成功。如在万荣公司的居间服务下，医惠公司顺利与建设方签订并履行了该项目的合同，医惠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向万荣公司支付居间报酬。居间报酬为软件合同价减去底价1200000元之间的差价。居间服务报酬的支付时间及比例为医惠公司每次从建设方处实际取得项目款后7日内向万荣公司同比例支付。因医惠公司无正当理由未按时支付居间服务报酬的，应按其迟延履行金额以每迟延一日支付万分之三的迟延履行违约金；因万荣公司提供的信息有误、不能及时做好与建设方的沟通和协调作用导致医惠公司损失或不能及时取得合同款项的，万荣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或保证责任。 2012年12月4日，医惠公司与郑一医院签订了《移动护理信息系统管理软件合同书》，合同总金额为2780000元。付款方式为：1、全院共有132个护理单位，每6个护理单位由护理部签署一次《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每个《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签署后30日内支付25200元，最后一个《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签署后30日内支付26800元，共计22个《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此阶段总计支付556000元。2、每《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签署210日内支付75600元，最后一个《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签署后210日内支付80200元，共计22个《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此阶段总计支付1668000元。3、每《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签署395日内支付26000元，最后一个《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签署后395日内支付26800元，共计22个《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此阶段总计支付556000元。后根据医院情况共签署21个《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最后一个《系统科室安装确认书》签署时间为2013年5月6日。 郑一医院实际付款时间：第一笔556000元在2014年1月13日支付。余款2224000元，在2014年7月22日支付。 万荣公司因与医惠公司就首期居间报酬支付发生争议，一审法院作出（2014）杭滨商初字第1422号民事判决，医惠公司不服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中院作出（2015）浙杭商终字第623号民事判决。后医惠公司又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作出（2015）浙民申字第288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再审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第四百二十六条规定，居间人促成合同成立的，委托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报酬。本案中，万荣公司促成医惠公司与郑一医院订立合同，应当认为居间成功。双方在居间合同中把“促成对方按期向医惠公司支付合同款项”作为居间成功的条件，此与法律规定的居间成功之规定不符。医惠公司委托万荣公司办理协调、催促郑一医院按期付款，系另一合同义务。医惠公司支付万荣公司全部报酬的前提条件为，为促成合同订立及郑一医院按期付款。而本案实际履行情况，医惠公司实际并未能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收到货款，即万荣公司系部分履行债务。对于万荣公司在部分履行债务的情况下，医惠公司应支付多少款项，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并未约定。因此，一审法院依照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根据案件实际履行情况，予以裁决，即医惠公司按照原约定的应支付报酬126400元的70%支付，即支付884800元。万荣公司因与医惠公司就首期居间报酬支付发生争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5日作出终审判决。依据该生效判决，对后期居间报酬的支付金额，医惠公司应为明知。但医惠公司在2014年7月22日已经收到货款2224000元的情况下，不但不支付居间报酬，反而在2015年1月间上诉至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上诉状中称“后期两项款项至今未付”，其行为显然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医惠公司在收到涉案货款后，未及时支付报酬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支付违约金。一审法院注意到此前判决，支持了万荣公司首期居间报酬的违约金请求，但鉴于双方对万荣公司在部分履行义务的情况下，医惠公司应支付的报酬金额并未明确约定，故酌情确定：自2014年7月30日至2015年9月1日期间，以8848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由医惠公司赔偿万荣公司损失58692元。自2015年9月1日开始至万荣公司主张的2018年9月12日，按每日万之三利率，计算医惠公司应赔偿的违约金293842元。 万荣公司主张的差旅费损失10000元，因该项费用并非双方签订的居间服务合同可以合理预期，故一审法院对万荣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 医惠公司主张万荣公司赔偿经济损失87409.37元。该损失计算依据系以郑一医院未按合同约定付款为依据，但郑一医院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是否系因万荣公司提供的信息有误、不能及时做好与建设方的沟通和协调作用所导致，医惠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且一审法院对万荣公司未促成建设方按期付款，已经减免了医惠公司的部分支付报酬义务。医惠公司再行主张损失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2018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四条、第四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医惠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居间费884800元并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344571元，合计1229371元；二、驳回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医惠科技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1402元，由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838元，医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564元。反诉案件受理992.5元，由医惠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本院认为，从《居间服务合同》内容看，万荣公司的合同义务既包括收集提供信息、引荐促成缔约的义务，还包括促使郑一医院向医惠公司按期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本案争议中，郑一医院未依约按期付款，双方均已确认，万荣公司催款义务的履行和完成情况存在瑕疵。《居间服务合同》约定：“居间成功是指乙方（即万荣公司）完成本条上款所列全部委托事项……建设单位（即医院）不按期向甲方（即医惠公司）支付合同款项的，均视为居间服务事项未成功”。该约定表明双方对于郑一医院按期付款在合同履行中的重要性已达成一致意见，万荣公司对于郑一医院不按期付款导致的后果有充分的认识，催款义务完成的重要评判标准即为郑一医院按期付款。由此，鉴于万荣公司未能完成促使郑一医院按期付款的合同义务，在其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的情况下，要求医惠公司全额支付居间费缺乏依据，一审法院酌情扣减费用未有不当。 医惠公司已于2014年7月22日收到第二期、第三期款项，但在前案上诉时仍称未收到后两期款项，在本案一审期间亦消极提供真实情况，显属不当，一审法院可视情作出处罚。但医惠公司未及时于《居间服务合同》约定的7日后向万荣公司支付居间服务费，有其基于对合同条款和付款义务认识存在争议的因素，一审法院对上述情况已作评析，本院予以认同，因而一审法院分段分标准判令医惠公司赔偿损失和支付违约金的处理方式亦属合理，本院不予调整。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53元，由北京万荣锦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 晟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韩 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