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仝忠，男，1969年7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人员，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连金，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志强，男，1978年6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人员，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增新，山东名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仝忠因与被上诉人胡志强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9)鲁0103民初2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仝忠上诉请求：1、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驳回胡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胡志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胡志强的脚受伤不能排除与仝忠致损的因果关系，从而判决仝忠对胡志强的脚伤也承担侵权责任。仝忠认为一审法院的这一认定显属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严重违反了法律对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的规定；且违反了法律规定的推定规则，应当予以纠正。一审法院的上述认定是根据胡志强提交的病例、行政处罚决定书、胡志强和仝忠双方及事发现场证人的陈述。但上述证据不能证实胡志强的脚伤是仝忠所致，分述如下：1、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的（2018）13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公安机关查明：仝忠只有咬伤胡志强左手食指的行为，并无致伤胡志强脚的行为，因此胡志强的脚伤与仝忠无关，仝忠不应该对此承担侵权责任。2、根据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胡志强案发后第一次就医时，只有手指被咬伤的诊疗记录，并无脚受伤的陈述或诊疗记录，胡志强后又转院到山东省立医院，这就不能排除胡志强在转院期间再次发生事故或意外的合理怀疑，仝忠不应承担胡志强脚伤的侵权责任。3、现场证人唐某陈述：“姓胡的说一只脚崴了一下，很疼”，这是证人听胡志强的陈述而作出的证言，但这是传来证据，不能证实胡志强的脚伤是仝忠造成的。4、根据胡志强提供的山东省立医院的入院记录和出院记录，胡志强均自述：“左足被人踹伤”，这和其与唐某的陈述“脚崴了一下”严重矛盾，并且根据公安机关调取的视听资料显示，并无仝忠踹胡志强的行为，因此，胡志强关于左足被人踹伤的陈述是虚假陈述，不应采信。5、一审法院认定仝忠未提供证据证实胡志强离开事发现场至就诊期间再次发生事故或意外，仝忠认为这一认定严重违反了法律对当事人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的规定，本案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该举证责任应该由胡志强承担，如何让仝忠承担举证责任？可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认定不能排除胡志强的脚伤与仝忠致损的因果关系，违背了法律规定的推定规则。二、一审法院认定对损害结果的发生，仝忠承担70%的责任比例，仝忠认为一审法院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有失公平正义的滥用自由裁量权，不符合客观事实。根据在案证据和胡志强的自认，本案发生的直接和根本原因是胡志强无故挑起事端，先行辱骂和殴打仝忠，仝忠出于正当防卫，进而双方发生了肢体冲突，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胡志强的无故辱骂和先行对仝忠的殴打行为，就不会导致本案的发生，因此，胡志强对本案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证据不足；严重违反了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和法律规定的推定规则；对侵权责任比例的划分不符合自由裁量权的原则规定，有失公平、公正、正义、合理。因此请求贵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判决，维护仝忠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请求驳回仝忠的上诉请求。胡志强因怀疑仝忠向单位领导打小报告而与仝忠发生纠纷，仝忠将胡志强打伤，后经治疗产生医药费用。以上事实有治安管理处罚决定书和派出所笔录为证。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做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经认定了仝忠的违法行为，而不是仝忠说得正当防卫。派出所做的笔录已经充分证实了胡志强的脚部受伤事实，即胡志强被摔倒后脚部受伤，走路一瘸一拐。另外仝忠也存在用脚踹胡志强的行为。胡志强在受伤后在合理时间内到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就诊，该院门诊病例中明确胡志强脚部受伤的事实。因此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恳请驳回上诉请求。2、原审法院责任比例划分适当、公平，符合客观事实。胡志强因怀疑有人打小报告与仝忠发生纠纷，但胡志强并没有先动手。双方撕打过程中仝忠对胡志强脚部、手部等造成伤害，仝忠应当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责任划分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仝忠支付医疗费61445.42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仝忠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区分局于2018年10月22日出具市中公(六里)行罚决字[2018]134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处罚书载明，2018年4月25日20点左右，在济南市市中区金都大酒店门口保安亭附近，因纠纷，仝忠与胡志强打架，互相拳打脚踢，在打架过程中，仝忠用嘴咬伤胡志强左手食指，损伤评定为轻微伤。仝忠违法行为成立，决定给予仝忠行政拘留七日并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当日，胡志强因伤到济南市第人民医院就诊后转至山东省省立医院急诊就诊并办理入院手续入院诊断为1、左手示指人咬伤；2、左手示指末节指骨骨折：3、左足外伤；4、左足LISFRANC损伤；5、左足第四跖骨骨折，胡志强住院共计22天，于2018年5月18日出院。胡志强上述就诊及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共计61445.42元。二、本案审理过程中，依胡志强申请调取济南市公安局市中分局六里山派出所行政处罚案件中的询问笔录。2018年26日，胡志强在笔录中陈述，我与仝忠系同事关系，因工作中的矛盾与仝忠先是对骂后又发生肢体冲突，最终胡志强左指及脚面骨折。2018年4月25日，仝忠在笔录中陈述，我与志强对班，应接胡志强的班，胡志强见到我就开始骂，说我给领导告他状，我否认后，胡志强不信，双方互骂，先是胡志强推了我一下，我们就互相打了起来，具体打哪儿我记不清楚了，我用嘴咬了胡志强。六里山派出所找到现场证人安某、唐某了解事发情况，其中唐某陈述，事发时我与同事安某在金都大酒店的对面的国税局宿舍传达室值班，正好能看到对面保安亭，我看到姓胡的和姓仝的在保安亭那边打起来了，我们过去拉架......我俩准备离开，他俩又打起来了，这次姓仝的将姓胡的拉倒在地，姓胡的倒地过程中脚扭了下，姓胡的倒地后......我和安某将他俩拉开了，这次拉开没再打。拉开后，姓胡的说一只脚崴了一下，很疼。过会儿姓胡的就骑着电动车去医院了。我只知道姓胡的手破了，一只脚崴了一下，姓仝的是否受伤我不知道。庭审过程中，胡志强自认系其对仝忠说话时先带了口头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争执发生，胡志强自认对仝忠说话时带了口头语，随即双方发生肢体冲突，最终导致胡志强产生损害结果。因胡志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对本次事故承担次要责任，即30%责任，仝忠承担主要责任，即70%责任。按上述比例仝忠应向胡志强赔偿医疗费43011.8元，胡志强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仝忠认可医疗费的数额，但其辩称胡志强的脚伤与其无关不应赔偿损失，但依据胡志强提交的病历、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胡志强、仝忠双方和事发现场证人的陈述所受损害事实与仝忠之间发生肢体冲突具有关联性，未提交证据证实胡志强离开事发现场至就诊期间再次发生意外，不能排除胡志强受伤与仝忠致损的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对仝忠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湾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款规定，判决：一、被告仝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志强医疗费43011.8元。二、驳回原告胡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原告胡志强负担465元，由被告仝忠负担87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胡志强提交2018年4月25日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在门诊病历的诊疗记录中有如下内容：2018年4月25日22时21分，左足受伤的记载。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影像学意见也记载符合左足第二跖跗关节脱位X线表现，考虑左足第四跖骨骨折，建议进一步检查的记载。仝忠质证认为，病历记载的内容无法证实胡志强左脚第四跖骨骨折，与胡志强在一审时提交的诊疗记录内容相矛盾。胡志强在一审时提交的第五人民医院的诊疗记录是2018年4月25日23时15分，只有手指受伤的诊疗记录。第五人民医院的检查报告单是复印件，影像学意见只是考虑左骨第四跖骨骨折，并非左骨第四跖骨骨折最终诊断报告。对于光片，胡志强说是第二跖骨脱位、第四跖骨骨折，从片子上是看不出来的，并且片子上面并没有胡志强的名字，是否为胡志强脚的影像光片上诉人无法确定。以上证据并非是新的证据，在一审时就存在的证据，但胡志强在一审时并未提交，因此不应当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对上述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原件，仝忠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胡志强提供的济南市第五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记载，胡志强于2018年4月25日因与仝忠打架受伤入住该院时被诊断有脚伤；胡志强转入山东省立医院后，该院2018年4月26日的病历也印证了胡志强脚部受伤的事实。根据上述事实，结合安某、唐某在六里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内容，一审认定胡志强在与仝忠打架过程中脚部受伤证据充分，应予支持。仝忠关于胡志强的脚伤非其所致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胡志强与仝忠因纠纷打架，互相拳打脚踢，一审根据当事人陈述、行政处罚决定书及六里山派出所的询问笔录，结合案情所确定的双方责任比例合理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仝忠关于胡志强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上诉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仝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元，由上诉人仝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彦亭审判员  郭维敬审判员  赵 雯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