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2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有明，男，1973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豪乾，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规明，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贞妃，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仲南，广东奇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杨寿江，男，197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豪乾，广东瑶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佘佩玲，女，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郑有明因与被上诉人冯规明、原审被告杨寿江、佘佩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7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有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郑有明对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的杨寿江所负债务中的借款本金中的796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冯规明承担。事实和理由：针对案涉190000元借款，基于杨寿江、郑有明已分别向冯规明支付61500元、48900元，因此郑有明对案涉借款仅需在79600元范围内承担共同清偿责任（190000元-61500元-48900元）。杨寿江先后共9次向冯规明还款，其中包括银行转账4次，微信转账5次。具体杨寿江的还款记录，在郑有明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有体现。冯规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郑有明为190000元借条中的共同借款人是正确的。二、郑有明主张的190000元已经还款1104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杨寿江通过农业银行以及微信向冯规明支付的款项,实际是杨寿江所支付的借款利息。虽然案涉借条签署于2016年2月17日，但其实是对杨寿江、郑有明两人向冯规明共同借款的对账凭证。杨寿江于2016年1月8日（即签署案涉190000元借条之前）向冯规明转账1500元可以印证，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3%，并有录音佐证。2016年2月17日签署案涉借条之后，杨寿江在4月12日向冯规明支付了两个月的利息11400元（190000元×3%×2），在郑有明提交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中也有显示。冯规明在2016年4月19日以及4月20日分别向杨寿江、郑有明出借了60000元以及16000元，支付利息金额不一致原因有二，一是借款本金的一直在增加，二是借款人没有按期支付利息。之前杨寿江偿还的61500元是全额偿还利息的。2.针对郑有明提交的证据3与证据4拟证明已经还款110400元，但实际该还款与本案无关。除本案的借款外，冯规明与郑有明之间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包括2016年4月，郑有明因建房向冯规明借款50000元，冯规明在2016年4月28日向郑有明转账50000元，是用于郑有明以及佘佩玲建房用的；2017年1月14日郑有明因建水池问题又向冯规明借款40000元，冯规明当日即凑了40000元的现金交付给郑有明，并由郑有明出具了借据，借据中写明借到了冯规明40000元。一审提交的录音可以佐证以上事实。因此该90000元借款是郑有明以及佘佩玲建房之用，与本案无关，该借款形成时间都是在190000元借条形成之后。如果该90000元涵盖在390000元的借款中，冯规明必然要求杨寿江也签名确认。另特别指出，除却90000元，冯规明在2016年2月17日之后仅在转账部分，已向郑有明、杨寿江账户转款达到194300元。综上，郑有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一、二审诉讼费应当由郑有明以及杨寿江承担。杨寿江述称，由二审法院依法处理。佘佩玲述称，对于本案的借款，其本人不应承担责任。冯规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寿江、郑有明、佘佩玲向冯规明偿还借款390000元及利息（利息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杨寿江、郑有明、佘佩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冯规明与郑有明之间存在较为频繁的款项往来。2016年2月17日，杨寿江、郑有明共同向冯规明出具《借条》，确认向冯规明借款190000元，其中杨寿江以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条》签字，郑有明则在《借条》下方空白处签名。2017年7月15日，冯规明与杨寿江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载明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冯规明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多次向杨寿江、郑有明出借款项共计390000元，其中部分款项由冯规明转给郑有明，再由郑有明交给杨寿江；杨寿江承诺按照分期偿还的方式归还案涉借款，其中2017年7月25日前偿还65000元、2017年9月1日前偿还45000元、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2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前偿还20000元、2017年12月30日前偿还40000元、余款20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还清；逾期还款的，冯规明有权要求一次性偿还并自2017年5月1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利息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上述《还款协议书》将郑有明列为丙方（保证人），但是郑有明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字。冯规明明确表示该《还款协议书》中记载的款项包含了《借条》中记载的190000元。另查明，郑有明与佘佩玲是夫妻关系，二人于1997年7月2日登记结婚，案涉借款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如何确认借贷关系的双方当事人以及郑有明、佘佩玲是否需要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对此分析如下：第一，本案中冯规明主张借贷关系存在的依据为《借条》及《还款协议书》，在上述两份书证中，杨寿江均作为借款人签字，因此一审法院确认杨寿江在案涉借贷关系中的借款人地位。郑有明仅在《借条》中签字，虽然其签字的位置并非与杨寿江的签名并列，但是对其以何种身份签名也未特别说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郑有明在《借条》中签字的行为，应当认定郑有明是《借条》中记载的190000元款项的共同借款人。郑有明并未在《还款协议书》中签字，因此不能将《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强加于郑有明。故此，本案中的借款应当进行必要的区分，其中杨寿江是全部借款390000元的借款人，郑有明仅是其中190000元借款的共同借款人。第二，虽然案涉借款发生在郑有明、佘佩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根据《还款协议书》中的内容可知，冯规明与杨寿江确认郑有明收取的冯规明支付的款项也是交付给杨寿江的，由此可以认定冯规明对于郑有明收取款项后未用于家庭生活是明知的，因此案涉借款并不属于郑有明、佘佩玲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杨寿江尚欠冯规明借款本金390000元的事实清楚，杨寿江未按照约定期限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冯规明要求杨寿江向其偿还借款本金390000元并自2017年7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有明作为部分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应当对该部分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由于郑有明签字的《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款利息，因此冯规明与杨寿江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不对郑有明产生法律效力，郑有明仅需对借款190000元的本金部分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由于该190000元借款发生在前，因此在偿还时也应当优先抵扣该部分欠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杨寿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冯规明偿还借款39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9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二、郑有明对判决第一项确认的杨寿江所负债务中的借款本金190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三、驳回冯规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5039元、财产保全费3659元，合共8698元（冯规明已预交），由杨寿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郑有明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杨寿江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1份、证据2杨寿江的微信转账记录1份（共5张）、证据3郑有明的微信转账记录1份、证据4顺德农商银行业务凭证3张（共2页）、郑有明顺德农商银行账户流水1份。冯规明则向本院提交了证据5-2016年4月28日顺德农商银行客户回单1份、证据6《借据》1份、证据7《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结果》1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第一，郑有明、冯规明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二，证据1、证据2显示杨寿江分别于2016年1月8日、2016年4月12日、2016年6月16日、2016年9月12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冯规明的转款共计53300元，并于2016年10月9日、2016年12月11日、2017年3月22日、2017年5月3日、2017年5月13日通过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冯规明转款共计8200元。上述转款记录虽能反映杨寿江向冯规明转款的事实，但均发生在冯规明与杨寿江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即2017年7月15日前），视为双方对此前借贷有关事实已纳入考虑、一并对账结算，故本院对郑有明的证明主张不予采信；第三，郑有明提交证据3、证据4拟证明其已向冯规明偿还了48900元。对此，冯规明否认该48900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并向本院提交证据5、证据6、证据7，用于证明除本案的借款之外，郑有明还另向冯规明借款用于建造房屋及水池。结合以上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进行分析，除本案借款外，冯规明另向郑有明出借款项的可能性较大，且冯规明已转款数额（90000元）大于郑有明主张的还款数额（48900元）。有鉴于此，郑有明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上述48900元转款专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故本院对郑有明的证明主张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并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如何认定杨寿江尚欠冯规明的借款本金数额以及郑有明应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借款本金数额。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杨寿江、郑有明于2016年2月17日向冯规明出具《借条》借款190000元。2017年7月15日，冯规明与杨寿江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其中约定“甲、乙、丙三方经对账，确定自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甲方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多次向乙方、丙方出借人民币叁拾玖万整（小计：390000元）……”（协议中的甲、乙、丙三方分别指冯规明、杨寿江、郑有明）该条款表明，冯规明与杨寿江对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的债权债务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截至该《还款协议书》签订之日（即2017年7月15日），杨寿江尚欠冯规明390000元。因冯规明与杨寿江均在《还款协议书》签字署名，且该协议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及强制性规定，所以冯规明与杨寿江应受该份协议条款的约束。又因杨寿江、郑有明是于2016年2月17日出具《借条》向冯规明借款190000元，处于2016年2月至2017年5月期间，所以该190000元应包含于前述《还款协议书》确认杨寿江尚欠冯规明的390000元中。其次，本案二审中，郑有明提交的杨寿江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与微信转账记录中，杨寿江确实于2016年1月至2017年5月期间通过银行或微信转账的方式向冯规明转款共计61500元，但上述转款行为均发生在《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属于冯规明与杨寿江对之前钱款往来结算范围，所以不应视为杨寿江对冯规明的390000元债务的还款。再次，据冯规明陈述，其与郑有明是认识20多年的朋友关系，郑有明曾向冯规明借钱用于自家房屋及水池的修建，冯规明遂向郑有明依次转款50000元、40000元，共计90000元。冯规明的陈述与其一审、二审提交证据材料可以互相印证，且比较符合常理，可信度较高；郑有明虽主张上述款项为郑有明与冯规明兑换支票的交易款，但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郑有明对冯规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确认情况下，本院确信冯规明与郑有明之间存在除本案之外的债权债务关系。郑有明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向冯规明的48900元转款是专用于归还本案借款，故本院不予采信郑有明向冯规明转款的4890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综上，一审认定杨寿江尚欠冯规明390000元的借款本金，郑有明应对该390000元中的190000元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郑有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8元（上诉人郑有明已预交4100元），由上诉人郑有明负担。上诉人郑有明多预交的1592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郑有明书面申请，由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刘涵玉书 记 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