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2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赞平，男，1964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安县公安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螺城镇北关洪厝篮下塘，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21003825403N。 法定代表人李育杯，局长。 委托代理人游建，该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林嘉威，该局民警。 上诉人陈赞平因与被上诉人惠安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12月30日和12月31日，原告陈赞平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进行上访活动被北京市××街派出所训诫。2014年12月31日，惠安县信访局作出《关于移送对康德来等四人违法上访行为进行立案查处的函》，建议被告对包括原告在内等四人非正常上访的违法行为依法予以立案查处。被告于2015年1月1日受理案件后，于同年1月2日作出惠公（行）决字［2015］第00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并于2015年1月2日至2015年1月12日执行该《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陈赞平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惠安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惠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惠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书，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本院。2016年9月26日，本院作出（2015）泉行终字第191号行政判决书，以被告对原告处以行政拘留十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惠安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惠行初字第21号行政判决，并撤销被告作出的惠公（行）决字［2015］第00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11月9日，被告在重新履行传唤、告知、送达等程序后，再次作出惠公（崇边）行罚决字［2016］第0029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陈赞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原告陈赞平对被告重新作出的行政处罚不服向惠安县人民政府提起行政复议，惠安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1月24日作出惠政行复〔2016〕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被告惠安县公安局作出的惠公（崇边）行罚决字［2016］第0029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陈赞平对被告惠安县公安局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及惠安县人民政府的行政复议结果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2017）闽05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陈赞平的诉讼请求。原告陈赞平不服，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2018）闽05行终85号行政判决，以被告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为由，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闽0502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同时撤销被告惠安县公安局作出的惠公（崇边）行罚决字［2016］第0029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惠安县人民政府作出的惠政行复〔2016〕1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陈赞平、被告惠安县公安局均不服本院作出的（2018）闽05行终85号行政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闽行申51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陈赞平、惠安县公安局的再审申请。2018年11月28日，被告在重新履行传唤、告知、送达等程序后，再次作出惠公（崇边）行罚决字［2018］第0026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陈赞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陈赞平对该处罚决定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惠安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8日以同一事项第三次对原告作出惠公（崇边）行罚决字［2018］第0026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 原审法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应当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二）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以及第二十条第（一）项“违反治安管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从重处罚：（一）有较严重后果的……”的规定，本案中，被告根据陈赞平、邱卫宏、邓文法的询问笔录、惠安县信访局移送函以及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三份训诫书等证据，认定陈赞平分别于2014年9月23日、同年12月30日、同年12月31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扰乱了该地区的公共场所秩序，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情节较重，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提供的受案登记表、拘留执行回执、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传唤通知书、呈请传唤报告书、询问笔录、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公安行政处罚告知公告、行政处罚决定书及送达回执等证据，可证实被告对本案依法进行了立案，并履行了调查、询问、告知、审批、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执法程序合法。据此，被告决定对陈赞平处以行政拘留十日，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量罚得当。被告再次作出行政处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原告陈赞平关于被告原行政处罚决定被撤销后无权再次作出行政处罚的主张，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原告陈赞平主张被告对其行为没有管辖权，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在案证据可证实原告陈赞平平时有居住在惠安县××镇××村××路××巷××号，被告作为陈赞平居住地的公安机关对本案进行立案、调查，并根据调查情况作出处罚决定，于法有据，即陈赞平主张被告对其行为没有管辖权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信。 原告陈赞平主张被告未采取邮寄送达的形式将行政处罚告知送达原告，而直接采取公告方式送达，且公告时间不足60日，程序不合法。原审法院认为，行政处罚告知送达的目的是为了让行政相对人知悉行政处罚告知的内容。被告于2018年11月16日采用公告形式将行政处罚告知公告张贴于原告陈赞平居住地惠安县崇武镇海门村靖海路220号大门上、居住地所在的崇武边防派出所公告栏、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田安南路275号的大门上以及住所地所在的泉秀派出所公告栏，并于当日将行政处罚告知内容通过短信形式发送至陈赞平手机（号码156××××0711，陈赞平认可该号码系其使用）予以告知，原告陈赞平对上述行政处罚告知内容应予知晓。被告未通过直接送达形式而采取公告、短信形式送达行政处罚告知，送达程序存在瑕疵，但该瑕疵不影响原告对该行政处罚告知内容的获悉。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行为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予以行政处罚，因违法行为人逃跑等原因无法履行告知义务的，公安机关可以采取公告方式予以告知。自公告之日起七日内，违法嫌疑人未提出申辩的，可以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本案原告陈赞平未在七日内提出申辩，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一）项之规定，作出涉案行政处罚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请求确认被告于2018年11月28日对同一事项对原告作出第三次的惠公（崇边）行罚决字［2018］第0026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依据不足，不予采纳，其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赞平的诉讼请求。 陈赞平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惠安县公安局就同一事项、同一事实证据对陈赞平作出三次处罚，前两次处罚均被法院判决撤销，惠安县公安局无权再次作出第三次的行政处罚。陈赞平平时居住在丰泽区，惠安县公安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且该局没有依法送达传唤等，送达程序违法，陈赞平要求对本案行政处罚进行听证，但是惠安县公安局未依据《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组织听证，本案在案证据无法证明陈赞平有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陈赞平尚未上访就被民警盘问检查送至马家楼，故其并未实施扰乱中南海周边地区公共秩序的行为。惠安县公安局未以邮寄方式向陈赞平送达处罚告知书，而是在陈赞平没有居住的位于丰泽区××路××路的房屋大门、丰泽区泉秀派出所公告栏以及崇武边防派出所的公告栏等处张贴公告，并于2018年11月6日发送短信进行告知，但是陈赞平并未收到该短信内容。惠安县公安局以公告的形式进行处罚告知程序违法。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惠安县公安局超越职权，其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缺乏法律依据，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 被上诉人惠安县公安局答辩称，其对陈赞平的治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2018年11月16日，因无法直接对陈赞平告知行政处罚决定，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144条之规定，对其在惠安县××镇××区泉秀街道的住处以及派出所采取公告方式依法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通过短信送达陈赞平，充分保障其知悉权利。公告告知期限后，陈赞平未提出陈述和申辩，2018年11月28日，惠安县公安局依法作出惠公（崇边）行罚决字［2018］第0026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合法。综上，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陈赞平的上诉请求。 经审理查明，陈赞平不服提起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发生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引诱、容留、介绍卖淫，赌博的案件除外。”本案被处罚行为发生在2014年，彼时陈赞平居住在惠安县崇武镇，2015年1月1日，惠安县公安局作为陈赞平居住地的公安机有权对本案进行立案、调查，并根据调查情况作出处罚决定。陈赞平主张惠安县公安局对本案没有管辖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惠公（行）决字[2015]第005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惠公（崇边）行罚决字[2016]第00290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均已被撤销，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在认定事实以及证据方面与上述两次行政处罚决定并不完全一致，不存在惠安县公安局以同一事实和理由对陈赞平作出第三次行政处罚的行为。陈赞平主张惠安县公安局无权对其作出第三次行政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关于移送对康德来等四人违法上访行为进行立案查处的函》、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的训诫书等证据可以证明陈赞平于2014年9月23日、同年12月30日、同年12月31日到北京市中南海周边进行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当场查获并予以训诫，因北京市中南海周边地区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惠安县公安局认定陈赞平的上述行为已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情节较重，认定事实清楚。陈赞平主张其未实施违法行为，缺乏事实依据。故惠安县公安局根据陈赞平的违法事实，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条第（一）项之规定，按情节较重的情形，对陈赞平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且量罚得当。 关于执法程序方面。惠安县公安局在无法直接向陈赞平进行行政处罚告知的情况下，由两名民警于2018年11月16日将本案所涉《公安行政处罚告知公告》张贴于陈赞平位于泉州市丰泽区田安路以及惠安县××镇××路的房屋大门上，并同时张贴于泉秀派出所、崇武边防派出所的公告栏上，该事实有张贴的照片8张为证，另外，惠安县公安局通过向陈赞平正常使用的手机号码156××××0711发送短信，告知其拟作出行政处罚的内容以及其享有陈述申辩的权利，该行为进一步保障了陈赞平的权利。惠安县公安局已经依法履行了行政处罚告知行为，充分保障了陈赞平的权利，其行政处罚告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惠安县公安局提供的受案登记表、呈请传唤审批报告、呈请公安行政处罚审批报告等证据，可证实其对本案依法进行了立案，并履行了调查、传唤、询问、告知、审批、决定及送达等法定程序，执法程序合法。陈赞平主张惠安县公安局没有依法对其进行处罚告知，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举行听证的情形，且陈赞平未向惠安县公安局申请听证，故其主张惠安县公安局没有举行听证程序违法，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上诉人惠安县公安局于2018年11月28日对陈赞平作出的惠公（崇边）行罚决字[2018]第00269号《公安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量罚得当。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陈赞平的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赞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庄希文 审 判 员 庄丽娜 审 判 员 谢火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淑婷 书 记 员 张秋萍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10-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