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05民初3410号原告：边庆玲，女，1949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告：张强，男，1974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告：张勇，男，1976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龙，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小民，山东齐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悠程去哪儿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03596074591R），住所地山东省淄博市。法定代表人:吕中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山东鲁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女，198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系公司员工，住济南市。被告：山东华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7254281355），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任黎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仲儒，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旅行社国际旅游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102163043590B），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王玉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辰，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仲儒，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边庆玲、张强、张勇与被告山东悠程去哪儿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悠程公司）、山东华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谊旅行社）、山东旅行社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旅行社）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勇及三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龙、程小民，被告山东悠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峰、李娜，被告华谊旅行社、被告山东旅行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仲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边庆玲、张强、张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316392元、丧葬费34652.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13527.8元，共计464572.3元；2、保全费、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12月初，张丕杰（边庆玲之夫、张强、张勇之父）与妻子边庆玲通过拼团形式报名参加被告山东悠程公司组织的2018年12月13日至12月18日的日本旅游活动。山东悠程公司在未与张丕杰签订书面合同，也未告知其合同内容的情况下，将出境业务与目的地接待业务分别委托给华谊旅行社和山东旅行社办理。2018年12月14日晚，张丕杰按旅行社安排入住日本名古屋一温泉酒店，旅游工作人员向游客推荐了酒店的温泉洗浴，但并未做任何安全提示。张丕杰入住后按照旅游工作人员的推荐进行温泉洗浴，于当晚20点40分－20点47分之间溺水死亡。旅游经营者未考虑张丕杰已年逾70岁的生理特点，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致使死亡事件发生。事故发生后，原被告就赔偿事宜多次协商未果，故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山东悠程公司辩称，本案所诉是生命权纠纷，本公司无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华谊旅行社、山东旅行社辩称，本公司无任何侵权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2018年12月初，张丕杰及妻子边庆玲等20人通过拼团方式向山东悠程旅游公司报名参加2018年12月13日至12月18日的“日本古韵和风6日”旅游活动。盘峰代20人与山东悠程旅游公司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团购价为3000元，采用拼团方式拼至华谊旅行社。该旅游活动由三被告合作组织进行。2018年12月13日下午张丕杰等人乘飞机，晚上到达日本大阪。12月14日游玩一天后，晚上入住名古屋地区酒店。该酒店内有一温泉大浴场，旅客可免费去泡。晚20时40分左右，张丕杰在该浴场进行温泉洗浴时溺水死亡。2019年5月28日，济南市文化和旅游局出具济文旅罚字（2019）第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载明：山东悠程旅游公司组织了20名游客参加2018年12月13日至12月18日“日本古韵和风6日游”，其中12名游客均未与旅行社签订旅游合同，也未以任何形式委托他人代为签订旅游合同。违反了《旅游法》第五十七条和《旅行社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对其作出五万元罚款的行政处罚。另查明，边庆玲系张丕杰的妻子，双方生有两个子女：即张强、张勇。三原告系张丕杰的法定继承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对于张丕杰的死亡，被告是否存在过错行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边庆玲、张强、张勇认为，根据旅游法第57条规定，旅行社应当与旅游者签订旅游合同。第58条规定，签订合同应当以书面形式，且应当向旅游者详细说明具体内容。被告违反法律规定未与受害人张丕杰签订旅游合同，未经受害人同意或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要求他人代为签订旅游合同，亦未对旅游事项以明示的方式事先向旅游者作出说明或者警示，受害人张丕杰完全不知悉合同内容。第61条规定，旅行社应当提示参加旅游的旅游者按规定投保人身意外险，被告并未尽到提示义务。在被告组织安排的旅游活动期间，未对旅游事项以明示的方式事先向旅游者作出说明或者警示，因被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接待老年人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违反法律规定致使张丕杰溺水死亡。根据旅游法第70条、第7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的司法解释第7、8条的规定，三被告应当依法承担连带损害赔偿责任。对此，三被告认为，盘峰是此次活动的组织者，张丕杰将钱及费用交给盘峰，让其代为行使签字权，且在机场旅行社对全团的20个人进行了风险告知，在旅客安全须知上有张丕杰的签名，因此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未经授权擅自代签合同及未进行风险告知的情况。张丕杰放弃购买意外险，而非旅行社原因未购买商业保险。原告所主张的被告未签合同及未提醒其加入人身险的过错并非是导致张丕杰死亡的原因，不能因为旅游公司在签订合同中存在过错或不当即将其归责为侵权责任的过错原因，两者不应混淆。该事件并非发生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而是在休息期间死者自行外出在酒店浴池发生了意外，并不能归责于旅行社，旅行社已履行了告知安全义务，该事故的发生，被告不应承担责任。二、三原告所诉的各项赔偿请求。1、死亡赔偿金316392元，三原告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9549元计算8年得出。三被告对计算方式及标准无异议。2、丧葬费34652.5元，三原告按山东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9305元标准计算6个月得出。对此，三被告对计算方式及标准无异议，但认为在日本处理张丕杰的丧事已经垫付约3万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三原告依据侵权责任法第2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的司法解释第1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的解释规定，由于被告的过错造成张丕杰死亡，亲属精神上遭受了巨大的创伤，且死者的配偶一直卧病在床，请求法院酌定。对此，三被告认为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13527.8元，三原告提交原告张勇的护照、签证及收入证明各一份，证明张勇2018年度的平均工资为10045.6元/月，其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15天，误工费计算为5022.8元；提交原告张强的护照、签证及收入证明各一份，证明张强2018年度的平均工资为11010元/月，其因办理丧葬事宜误工15天，误工费计算为5505元；提交案外人张春水出具的因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收条及张春水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受害人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花费交通费3000元。经质证，三被告认为误工证明应为工资扣发证明，而非收入证明，因此不能证明其误工损失。原告所举车费，该车并非营运车辆，无单据，该证据最多算是证人证言，该证据形式不合法，请求法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生命健康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七条规定，旅行社组织和安排旅游活动，应当与旅游者订立合同。第七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旅游经营者组织、接待老年人、未成年人、残疾人等旅游者，应当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规定，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张丕杰等20人通过拼团方式参加三被告组织的“日本古韵和风6日”旅游活动，在入住的日本名古屋地区酒店的温泉大浴场进行温泉洗浴时溺水死亡。根据本院调取的（2019）第0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能够认定其中有12名游客未与山东悠程公司签订旅游合同，也未以任何形式委托他人代为签订旅游合同。张丕杰系年龄超过70岁的老年人，在旅游过程中山东悠程公司应当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调取的笔录中其他游客陈述，案发当日，张丕杰在进行温泉洗浴时，浴池只剩其一人，最终其溺水死亡，山东悠程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其尽到了提示、警示及及时发现危险并尽快求助的义务，故其作为组织者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华谊旅行社、山东旅行社作为该次旅游活动的合作方，应当与山东悠程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张丕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未对自身安全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故其死亡自身也有过错。原、被告对于导致张丕杰溺水死亡的原因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对于过错行为与死亡后果间的因果关系无法判断，综合上述原因，本院认为适当减轻被告40%的民事赔偿责任为宜。关于三原告主张的各项赔偿请求，本院结合举证、质证情况认定如下：关于死亡赔偿金316392元，三原告的计算标准及方式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三被告应赔偿60%计189835.2元。关于丧葬费34652.5元，因张丕杰去世后，在日本的丧葬费用均系由被告支付，故原告的该部分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张丕杰在旅游过程中死亡，给其亲属造成精神损害，三原告据此主张，于法有据，但其主张数额过高，本院综合被告的过错程度，酌情支持4万元。关于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费、交通费，三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因误工减少收入及支出交通费的事实，其该项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五十七条、第七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悠程去哪儿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边庆玲、张强、张勇死亡赔偿金189835.2元；二、被告山东悠程去哪儿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山东华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山东旅行社国际旅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边庆玲、张强、张勇精神损害抚慰金4万元。三、被告山东华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山东旅行社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对上述两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边庆玲、张强、张勇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268元，减半收取4134元，原告边庆玲、张强、张勇负担1700元，被告山东悠程去哪儿国际旅游有限公司、山东华谊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山东旅行社国际旅游有限公司负担24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 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崔玉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