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6民终11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伟，男，汉族，生于1973年11月18日，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水泉，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德阳宏源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天元镇长白山路南段西侧，组织机构代码73587248－3。法定代表人：贾永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海彬，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小竹，四川仁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天伟与上诉人德阳宏源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5）旌民初字第22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天伟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改判由宏源公司退还扣发上诉人的工资1933.74元。事实及理由：宏源公司只退还了2014年1月之前扣发的质保金，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的质保金未返还。一审判决以2014年9月的工资明显高于其他月份的工资，认定2014年9月的工资中包含了扣发的8个月（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质保金错误。上诉人宏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质保金是内控制度，在劳动成本核算阶段，在工资总额形成之前扣除的。上诉人宏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5）旌民初字第222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由李大伟负担。事实及理由：宏源公司未安排劳动者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劳动者于2014年9月29日停工后导致我公司正常生产阻滞，我公司从其他企业调集同工种工人应急，造成了我公司巨额经济损失，一审法院未予以认定，事实不清。《焊接生产月报表》中显示扣质保金5%，系我公司内部质量控制及核算生产成本的基础数据，一审判决认定为扣劳动者部分工资，系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李天伟辩称：一审法院对加班认定正确，加班工资依据宏源公司的考勤表计算的。劳动者停工是因为用人单位违法造成的，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劳动者承担。一审认定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正确。李大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19453.5元（2010年6月至2014年10月，4.5个月×4323元＝19453.5元）；2.被告退还扣发原告的工资1933.74元（36741元÷95%×5%＝1933.74元）；3.被告支付原告扣发工资部分的经济补偿金483.44元（1933.74元×25%＝483.44元）；4.被告支付原告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5044元（4323元÷21.75天×104天＝20671元，4323元÷21.75天×11天×2＝4373元）；5.被告支付原告拖欠2014年9月份工资的经济补偿金1940元（7760元×25%＝1940元）；6.被告为原告作离职前身体健康检查、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庭审中撤回要求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宏源公司成立于2002年3月9日，经营范围为普通机械、电气机械及器材、矿山、冶金机械设备设计、制造、销售及安装等。2010年6月起，原告到被告处从事焊工工作。2011年2月26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1年2月26日至2016年2月25日，劳动报酬核算方式为计件，包括计件工资、加班工资、全勤奖等。被告为原告购买了社会保险。2014年9月29日，被告拟推行工资改革，下发《关于部分生产车间计件工资的改革方案》，并组织员工学习。原告认为该方案降低了其工资标准，遂与被告产生劳动纠纷。2014年10月10日，原、被告在德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园管理委员会的组织下进行协商，协商过程中，原告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同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加班工资等。理由为：1.被告违反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单方面大幅度降低工资计算标准；2.被告违法扣发职工工资；3.被告没有足额及时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发生争议时社保只缴纳至2014年6月；4.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5.被告未发放原告加班工资。后双方协商未果，原告于2014年10月17日向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1.宏源公司支付李天伟经济补偿金22500元（2010年6月至2014年10月，4.5个月×5000元＝22500元）；2.宏源公司退还扣发李天伟工资2000元（5000元×8个月×5%＝2000元）；3.宏源公司支付李天伟扣发工资部分的经济补偿金500元（2000元×25%＝500元）；4.宏源公司为李天伟补缴2014年7月至劳动关系解除时社会保险费；5.宏源公司支付李天伟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双休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21000元（5000元÷30天×104天＝17333元，5000÷30天×11天×2＝3667元）；6.宏源公司为李天伟作离职前身体健康检查、办理解除劳动关系的相关手续并退还李天伟的操作证；7.宏源公司支付李天伟2014年9月工资7700元；8.宏源公司支付拖欠工资部分的经济补偿金1925元（7700元×25%＝1925元）。原告在仲裁过程中撤销了上述第4项、第7项仲裁申请。同时，被告也向该委提出仲裁请求：1.原告赔偿因停工导致宏源公司临时调配其他工人顶替岗位的路费等直接损失150元；2.原告赔偿因停工导致宏源公司合同违约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8924.875元；3.原告赔偿产品返工的直接经济损失94元。2015年3月23日，该委作出德劳人仲裁字（2014）302号、3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1.宏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天伟经济补偿金16675.88元（4117.50元/月×90%×4.5）；2.宏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李天伟扣发工资1933.74元及扣发工资经济补偿金483.44元；3.宏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天伟加班工资5161.76元（其中，休息日加班工资4259.48元（4117.50元×90%÷21.75×25×100%），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022.28元（4117.50元×90%÷21.75×3×200%），扣除已经支付加班工资120元）；4.宏源公司于本裁决生效后七日内安排李天伟进行职业健康检查；5.李天伟于本裁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宏源公司停工损失150元；6.驳回李天伟其他仲裁申请；7.驳回宏源公司其他仲裁反申请。后原、被告均不服该仲裁裁决，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焊接生产月报表》中显示，“扣质保金5%”，表中同时显示按照公司要求质保金可以领取的金额及月份。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所扣质保金在8个月后返还。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原告的应发工资分别为1260元（已扣加班工资60元）、3840元、4287元、3222元、2220元、3330元、3934元、4030元、4705元、5280元、5482元、7700元（已扣加班工资60元），月平均工资为4107.5元。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出勤天数分别为12天、23.5天、24.5天、18天、12天、18天、26天、26天、27.5天、29天、29天、32.55天，年休息日累计加班17.05天，法定节假日加班2天。原告已领取加班工资120元。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双方陈述、劳动合同、工资表、考勤表、仲裁裁决书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论证分析如下：一、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原告单方面提出解除与被告之间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规定了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可以获得经济补偿的情形，包括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或者劳动条件的、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等。本案中，被告拟实施的工资改革方案尚未实施，并未对原告实际收入造成影响，故原告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扣5%质保金”的问题，被告在向原告计发工资的过程中，确存在扣质保金并返还的情况。现有证据未显示被告将此工资计发方式向原告告知并取得原告同意，故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此行为可以视为未及时足额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原告因此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关于缴纳社会保险费的问题，被告已为原告缴纳了社会保险，故原告因此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原告主张退还该“扣5%质保金”部分工资的问题，被告抗辩称未发放的质保金已全部随9月份工资一起发放。原审法院认为原告的9月份工资显著高于月平均工资，故原审法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年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双方对劳动者工作年限发生争议的，用人单位负有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虽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入职时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入职时间予以支持。二、关于休息日加班与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问题。根据被告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被告确在安排原告休息日加班及法定节假日加班后未向原告足额支付加班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应予以补发。因原告工资核算方式为计件，被告每月计发其计件工资时已将加班时产量按照正常工资标准计发，现再补发差额部分即可，即休息日加班工资补发100%，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补发200%。但被告提供的工资表无法显示正常工资数额，故原审法院采用工资表中的应发工资作为加班工资计算基数。因此，原告的休息日加班工资为3219.90元（4107.5元÷21.75天×17.05天），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为755.40元（4107.5元÷21.75天×2天×2），扣除原告已经领取的加班工资120元，原告的加班工资为3855.30元（3219.90元+755.40元-120元）。三、关于原告主张的未及时发放工资百分之二十五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劳部发（1994）481号《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第三条曾规定，用人单位克扣或者拖欠劳动者工资，以及拒不支付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报酬的，除在规定的时间内全额支付劳动者工资报酬外，还须加发相当于工资报酬百分之二十五的经济补偿，但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约定足额支付劳动者报酬，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逾期不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故加付赔偿金必须以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支付且在用人单位逾期不付为前提。劳动合同法实施后，劳部发（1994）481号中的该条款规定因与现行劳动合同法法理不符，已不再适用。故原审法院对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要求被告为其做离职前身体健康检查的问题。原告所在岗位为铆焊车间，存在职业病危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被告应当组织原告进行离岗时职业健康检查，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五、关于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的问题。被告主张的损失主要包括原告违法停工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和产品返工损失，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未及时足额向原告发放劳动报酬及加班工资，属违法在先，原告有权向被告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从原告停工到正式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时间较短，故原审法院对被告主张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职业病防治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德阳宏源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天伟经济补偿金18483.75元（4107.5元×4.5年）；二、被告德阳宏源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天伟加班工资3855.30元；三、被告德阳宏源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安排原告李天伟进行职业健康检查。四、驳回原告李天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德阳宏源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征收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德阳宏源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宏源公司认可劳动者的工资是依据《焊接生产月报表》中的“本月结工资”总额核算的。二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宏源公司是否克扣了劳动者的工资，是否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二、宏源公司是否已经支付了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克扣的5%的质保金；三、劳动者是否存在法定节假日、休息日加班，宏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相应加班费；四、劳动者是否应当支付宏源公司因劳动者停工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关于是否克扣工资及经济补偿金问题本院认为，二审中，二上诉人对《焊接生产月报表》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焊接生产月报表》显示：劳动者的工资按照各生产部件的单价计件计算，且作为工资计算依据的“本月结工资”总额，是由扣除了5%的质保金后的“实际支付”工资和“零星任务”工资构成的。因此，宏源公司主张未克扣劳动者工资，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宏源公司扣劳动者上述质保金，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劳动者对宏源公司的该行为也不予认可，宏源公司的该行为是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上诉人宏源公司主张扣质保金的行为是其内控制度、尚在劳动成本核算阶段，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规定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劳动者以此为由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宏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克扣的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的5%的质保金是否已经退还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审查宏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期间的工资表，发现本案争议的劳动者2014年9月份的工资明显比之前的任意一月的工资多，有的劳动者的工资甚至多达近4000元。劳动者未就多出的工资数额作出合理解释，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劳动者的该月工作量明显高于其他月份的工作量。一审法院认定宏源公司退还了已扣的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质保金，并未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劳动者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加班工资问题经审查宏源公司提供的考勤表、工资表等证据，宏源公司存在安排劳动者在法定假日、休息日上班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除正常工资外，宏源公司还应当支付劳动者休息日100%的工资，法定假日200%的工资。上诉人宏源公司主张没有安排劳动者加班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宏源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经济损失问题宏源公司主张因劳动者违法停工造成其经济损失，经查，宏源公司未及时足额向劳动者发放劳动报酬及加班工资，属违法在先。宏源公司拟对部分生产车间计件工资进行改革，未进行充分调研、多方征求意见就出台《关于部分生产车间计件工资的改革方案》，引发本案纠纷，上诉人宏源公司自身工作存在疏漏。宏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相关损失为劳动者停工造成的。上诉人宏源公司要求劳动者赔偿相应损失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李天伟负担10元，由上诉人德阳宏源机电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挺审判员 张天天审判员 罗德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琪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