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初4号 原告：石家庄创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槐安东路**华夏商务****。 负责人：曹威,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派代表。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彬，国浩律师（杭州）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天成商港div> 法定代表人：赵永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广瑞，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和润天成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莫干山路********iv> 法定代表人：陈羿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艳辉，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石家庄创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创磐中心）与被告河北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房地产）、浙江和润天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润天成公司）撤销权纠纷一案，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立案后，被告天成房地产与和润天成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7作出（2018）冀0105民初1142号民事裁定，驳回了二被告的异议。二被告不服上诉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0日作出（2018）冀01民辖终810号民事裁定，撤销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1142号民事裁定，移送我院处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创磐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勤，天成房地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广瑞，和润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涛、孙艳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创磐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天成房地产、和润天成公司关于由天成房地产承担和润天成公司因迟延缴纳土地出让价款产生的全部违约金/滞纳金的约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成房地产与和润天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创磐中心对天成房地产享有债权，该债权已由石家庄中院（2015）石民三初字第00357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前述判决生效后，天成房地产未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创磐中心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创磐中心发现天成房地产对和润天成公司享有债权。石家庄中院于2017年3月16日依法向和润天成公司发送执行通知，要求和润天成公司向创磐中心履行对天成房地产的到期债务。2017年3月21日，和润天成公司向石家庄中院第一次回复《异议书》，称其与天成房地产已无债权债务关系，天成房地产对和润天成公司已无任何到期债权，故和润天成公司不是代位执行中适格的第三人。因和润天成公司第一次《异议书》未说明已无债权债务的原因，石家庄中院要求其对此详细说明。后和润天成公司再次回复《异议书》（落款日期仍为2017年3月21日）。根据该《异议书》内容，创磐中心才获悉：1、天成房地产因支付土地款所需曾向和润天成公司借款共计3.1亿元，即天成房地产对和润天成公司享有3.1亿元的债权；2、在天成房地产将其持有和润天成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时，双方就“由天成房地产为和润天成公司承担迟延交纳土地出让价款所产生的全部违约金/滞纳金（约3.1亿元）”达成了一致约定。 创磐中心认为，承担迟延交纳土地出让价款所产生的全部违约金/滞纳金义务的主体是和润天成公司，天成房地产为和润天成公司承担该项义务，使得其对和润天成公司享有的债权与之相抵销，该行为严重损害了创磐中心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撤销诉讼，请求撤销天成房地产、和润天成公司之间的上述约定。 天成房地产辩称，一、天成房地产出让和润天成公司的股权，不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及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行为。理由一是，天成房地产出让股权，是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拱墅区政府）出面协调联系的，是天成房地产和上海万良企业咨询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价格是第三方综合资产评估公司客观评估的38267万元，是公平的市场价格。理由二是，创磐中心起诉的3.1亿元延期支付违约金，产生于2014年1月17日，天成房地产与拱墅区政府、中粮置地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粮置地）三方签订协议，3.1亿元为38267万元的组成部分，协议产生时天成房地产与创磐中心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二、创磐中心起诉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创磐中心对天成房地产享有债权数额为7300万元，但本案撤销之诉涉及债权数额为3.8亿元，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撤销权行使范围的规定。而且，创磐中心对天成房地产出让股权行为的一个条款行使撤销权，而不是对整体的合作协议行使撤销权，不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依法驳回创磐中心的起诉。 和润天成公司辩称，一、创磐中心以涉案约定作为撤销权的客体，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应明确的事实有：1、案涉约定是天成房地产、万良公司、和润天成公司及和润天成公司股东等9方签署的合作协议。该约定内容延用拱墅区政府与天成房地产、中粮置地签署的三方合作协议。该约定为收购交易的前提，案涉收购项目是9方合作协议项下约定的整体交易安排，即万良公司收购和润天成公司的100%股权；2、和润天成公司为天成房地产的项目公司，其拟开发建设项目地块，为天成房地产从杭州市国土局受让取得的热电厂项目地块。但因天成房地产融资困难，未能按约向杭州市国土局支付土地出让金，已产生逾3.1亿元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和润天成公司因上述违约行为，未取得上述地块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3、合作协议签署时，天成房地产为和润天成公司的控股股东和实际运营方，承担和润天成公司运营一切成本，且为拱墅区政府协议确认的土地出让金和逾期滞纳金的债务主体；4、上述约定是拱墅区政府、天成房地产、中粮置地协议确认的整体项目收购的先决条件。在合作协议中，已委托评估机构对和润天成公司收购前的资产进行评估，并将评估报告确定的股权净资产评估价值附在协议后，作为合理确定交易价格的依据。整体交易价格为382676845.31元。上述交易价格公允有偿，不存在显失公平、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法定可撤销情形。截止2014年12月，万良公司作为和润天成公司的收购方，已经完成合作协议项下对天成房地产的全部支付义务及整个项目的收购义务。天成房地产对万良公司及收购后的和润天成公司，不再享有任何债权。二、创磐中心请求撤销案涉约定，不符合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客体条件，欠缺请求权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合同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债权人撤销权的客体条件包括：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明知的。放弃未到期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恶意延长到期债权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低价收购他人财产的。创磐中心诉请撤销的案涉约定，属于债务承担的约定，该情形不属于撤销权客体条件范围。三、创磐中心行使撤销权的范围不合法。创磐中心对天成房地产享有的债权数额为7300万元，但其请求撤销权的债权数额为3.1亿元，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以债权人债务为限。四、创磐中心行使撤销权突破了债权债务关系的整体性，并违反了案涉整体交易的公平性、利益平衡性及公允性。撤销其中的案涉约定，不仅会导致当事人利益严重失衡，也会因为交易前提缺失而导致整个交易安排失效。创磐中心如果认为整体交易安排或合作协议具有可撤销性，应以上述2份协议为撤销权客体，而非仅申请撤销案涉约定。五、本案不涉及撤销回转的可能性。协议签署后，万良公司全额缴纳对价3.8亿元，并委托银行向和润天成公司发放贷款共计29亿元，用于支付案涉土地出让金，和润天成公司因万良公司的收购行为，已经全面盘活且正常运营。案涉土地已于2018年完成开发建设。如果案涉约定被撤销，必将导致整个协议面临无效，扰乱市场交易环境，案涉款项均存在巨大的追回风险，导致国有资产流失。因此，创磐中心的撤销权请求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予以驳回。 创磐中心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5）石民三初字第0035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创磐中心对天成房地产享有合法债权。 证据2.《强制执行申请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裁定书》，证明目的：（1）天成房地产未主动履行判决确定的债务，创磐中心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创磐中心对天成房地产享有的债权金额。 证据3.《异议书》，证明目的：和润天成公司向法院回复《异议书》，内容为（1）天成房地产因支付土地款所需曾向和润天成公司借款共计约3.1亿元，即天成房地产对和润天成公司享有3.1亿元债权；（2）天成房地产、和润天成公司就“由天成房地产为和润天成公司承担迟延缴纳土地出让价款所产生的全部违约金/滞纳金（约3.1亿元）”达成了一致约定，该约定损害了创磐中心作为天成房地产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予以撤销。 天成房地产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目的有异议。2、创磐中心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天成房地产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放弃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创磐中心的举证没有天成房地产放弃到期债权的事实和法律依据。 和润天成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1、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其诉请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和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的撤销权客体条件，创磐中心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上述证据作为天成房地产与创磐中心争议的判决结果，与和润天成公司无关。3、根据上述证据可以确定，创磐中心对天成房地产享有债权7300万元，少于其诉请撤销债权金额3.1亿元。4、创磐中心的委托贷款到期日为2015年4月17日，在天成房地产、和润天成公司履行收购协议即2014年10月时尚未到期，包含涉案约定的整体收购交易安排，不存在侵犯创磐中心到期债权权益的情形。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1、根据异议书内容，和润天成公司始终主张与天成房地产已无任何债权债务关系，不为代为执行的适格第三人。2、异议书中有关和润天成公司与天成房地产达成涉案约定的陈述符合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内容，且已经拱墅区政府签章确认，是协议各方基于公平原则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 天成房地产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2014年9月26日拱墅区政府、中粮置地、天成房地产签订的《热电厂项目合作协议》，杭州市国土局出具的3.1亿元延期交付违约金的交款凭证。证明目的：3.1亿元延期支付违约金的出处和支付情况。 证据2.拱墅区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目的：3.1亿元延期支付违约金应由天成房地产承担。 证据3.2014年10月签订的九方《合作协议》、中和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资产评估报告》，证明目的：股权转让价格公平，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 创磐中心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9月26日，从其提交的九方协议的附件全部合同清单可以看出，2014年1月天成房地产和杭州市国土局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后，天成房地产和和润天成公司与杭州市国土局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土地的最终权利人是和润天成公司，2014年9月签订三方合作协议，此时土地是和润天成公司的，不是天成房地产的。对证据2,2014年11月7日由和润天成公司另行缴纳，3.1亿元的延期支付违约金的缴纳责任主体和法定责任主体都是和润天成公司而非天成房地产。拱墅区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称由天成房地产承担3.1亿元，与事实不符、与法律规定不符，缴纳3.1亿元的主体是和润天成公司而非天成房地产。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九方协议是和润天成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原股东（包括天成房地产在内）以及收购方之间的协议。作为一个收购项目，目标公司是和润天成公司，在收购时对外负债不会因为本次收购而发生改变，新股东进来后目标公司的债务仍然是目标公司的债务，至于转让方和受让方之间关于对价的约定，那是股权转让双方的约定，并不会影响和润天成公司本身对外的负债，与本案有关的两笔负债不受影响。对评估报告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评估报告能证实：1、天成房地产对和润天成公司的债权情况和金额；2、土地款迟延缴纳的违约金责任在评估报告里是不涉及的，但评估报告同时指出缴纳的主体是和润天成公司，这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 和润天成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1.《合作协议》（三方）。 证据2.《资产评估报告书》（五份）。 证据3.《合作协议》（九方）。证明目的：（1）根据证据1，天成房地产作为导致产生土地滞纳金的过错责任方，经与拱墅区政府、万良公司三方通过协议形式确认，其作为土地出让款迟延违约金的债务承担主体，该确定内容为万良公司收购项目的前提条件；（2）创磐中心仅申请撤销“涉案约定”，违反了撤销权对应撤销客体的整体性，即涉及债权债务关系的协议的整体性，并违反了涉案交易安排的公平性、利益平衡性及公允性。如其行使撤销权，应当将两份协议均作为撤销权客体，而不应只申请撤销其中的一个条款；（3）和润天成公司股权被收购时，交易各方根据市场管理与国资监管要求，严格按照资产评估报告确定的收购股权的净资产评估价值与负债，合理确定交易价格，本次交易各方的股权对价、债权对价均直接采用评估报告结论，充分体现了交易对价的公允性及有偿性。 证据4.《回执》（股权收购款）。 证据5.《付款申请》、《付款委托书》及电汇凭证。 证据6.杭州市财政局出具的《缴款书》两份。 证据7.收购股权款《付款回单》。 证据8.《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明目的：（1）《合作协议》签订后，截至2014年12月，万良公司作为和润天成公司的收购方，已经完成协议项下对天成房地产的全部支付义务，天成房地产对万良公司及收购后的和润天成公司不再享有任何债权，涉案土地已完成开发建设并投产运营，本案不具备撤销回转的可行性；（2）创磐中心的委托贷款在《合作协议》履行完毕时尚未到期（贷款期限分批至2015年4月15日、2015年4月16日），本次交易安排不存在侵犯其债权权益的情形；（3）如创磐中心的撤销诉请获得支持，万良公司已向天成房地产支付的约3.8亿元交易对价及通过委托贷款支付的土地出让价款29亿元均将存在巨大的追回风险，必将严重侵害国有企业的合法权益，导致巨额国有资产流失。 创磐中心质证意见为，证据1-3的质证意见同对天成房地产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案撤销的是天成房地产与和润天成公司之间的，与万良公司无关。证据5的质证意见同证据4，股权转让和受让双方的约定不能对抗目标公司对外的债权债务。证据6同对天成房地产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7的质证意见同证据4、5。对证据8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无异议，这份证据恰恰能证明案涉土地的权利人是和润天成公司，这块土地对应的迟延缴纳土地出让金的责任主体是和润天成公司。 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举证及质证，本院查明如下事实：2014年1月17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与天成房地产签订3301002014A21016号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拱墅区（庆隆单元R21-05地块）；出让人交付宗地于受让人的时间为2015年1月27日，受让人同意，出让人在本合同项下交付宗地之义务，以受让人按照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合同项下的出让总价款为前提。受让人未付清出让总价款的，出让人有权拒绝交付宗地。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出让总价款为人民币42400万元整；出让人同意受让人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三期向出让人支付出让价款：第一期，受让人须向出让人缴付出让总价款的50%，人民币21200万元。付款时间2014年2月16日之前（其中出让总价款的20%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受让人已支付的挂牌竞买保证金可抵充定金，受让人已支付的定金抵冲本期出让价款）。第二期，受让人须向出让人缴付出让总价款的20%，人民币8480万元，付款时间2014年8月2日之前。第三期，余下全部出让价款于2015年1月17日之前付清。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出让价款和定金。受让人不依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出让价款或定金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照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同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与天成房地产签订3301002014A21017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出让总价款为人民币2277058万元；出让人同意受让人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三期向出让人支付出让价款：第一期，受让人须向出让人缴付出让总价款的50%，人民币113529万元，付款时间2014年2月16日之前（其中出让总价款的20%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受让人已支付的挂牌竞买保证金可抵充定金，受让人已支付的定金抵冲本期出让价款）。第二期，受让人须向出让人交付出让总价款的20%，人民币45411.6万元，付款时间2014年8月2日之前。第三期，余下全部出让价款于2015年1月17日之前付清；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出让价款和定金，受让人不依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出让价款或定金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延迟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 同日，杭州市国土局与天成房地产签订3301002014A21017号《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杭政储出【2013】115号，坐落于拱墅区（庆隆单元B1/B2/B3-01地块）；出让总价款为人民币227058万元；出让人同意受让人按以下时间和金额分三期向出让人支付出让价款：第一期，受让人须向出让人缴付出让总价款的50%，人民币113529万元，付款时间2014年2月16日之前（其中出让总价款的20%作为履行合同的定金，受让人已支付的挂牌竞买保证金可抵冲定金，受让人已支付的定金抵冲本期出让价款）。第二期，受让人须向出让人缴付出让总价款的20%，人民币45411.6万元，付款时间2014年8月2日之前。第三期，余下全部出让价款于2015年1月17日之前付清；受让人应当按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出让价款和定金，受让人不依照本合同约定支付出让价款或定金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 2014年3月21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甲方）、天成房地产（乙方）、和润天成公司（丙方）签订3301002014A21016号《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一），合同约定：三方经协商，就3301002014A21016号《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出让合同》）中受让方调整事宜，达成协议如下：甲方同意将《出让合同》的受让方，由乙方调整为“浙江禾润天成置业有限公司”（即丙方）；同时，《出让合同》规定的乙方的一切权利和义务一并转移给丙方；本协议经甲、乙、丙三方法定代表人签字盖章后生效，作为3301002014A21016号《出让合同》的补充，与《出让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与《出让合同》的不同之处，以本协议为准。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天成房地产、和润天成公司均签字盖章。同日，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甲方）、天成房地产（乙方）、和润天成公司（丙方）签订3301002014A21017号《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一），内容与3301002014A21016号《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一）一致。 因上述两宗地块的土地出让金未按时按期支付，据合同约定产生了31046万元的滞纳金。 另查明，和润天成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3日，注册资本5000万元，天成房地产公司出资1250万元，占注册资本的25%。 2014年9月26日，拱墅区政府、中粮置地、天成房地产签署《合作协议》，约定：2014年1月10日，天成房地产以26.94亿元的总价竞得热电厂综合体B1/B2/B3-01商业地块和R21-05住宅地块（简称热电厂项目）。后因土地市场低迷，天成房地产融资困难，欲寻找合作伙伴。拱墅区政府知悉并支持由中粮置地收购热电厂项目继续开发建设；在不承担热电厂项目产生的任何土地违约金前提下，中粮置地协议收购热电厂项目100%股权；中粮置地指定投资主体收购完成后通过和润天成公司的金融机构贷款全额支付土地出让价款；天成房地产承诺承担收购前因迟延支付热电厂项目的土地价款而产生的违约金，承担截止时点为中粮置地指定投资主体收购完成后通过和润天成公司的金融机构贷款全额支付到杭州国土局指定账户之日。 2014年10月11日，万良公司（甲方）、天成房地产（乙方）、和润天成公司（丙方）、石家庄如绣商贸有限公司（丁方一）、石家庄茂德商贸有限公司（丁方二）、石家庄和润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丁方三）、石家庄德成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丁方四）、张欢送（戊方一）、汪志江（戊方二）九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协议约定：目标项目Ａ：根据乙方于2014年1月17日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签订《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3301002014Ａ21016）和2014年3月21日，乙方、丙方与杭州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一……目标项目Ｂ：根据乙方于2014年1月17日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杭州市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编号3301002014Ａ21017）和2014年3月21日，乙方、丙方与杭州国土资源局签订土地出让合同补充协议一……。目标项目：指位于杭州市拱墅区的商业、娱乐设施和住宅等综合体项目，其包括目标项目Ａ和目标项目Ｂ。标的股权一：指戊方一持有丁方一100%的股权及其对应的全部权益，实质对应丁方一持有丙方20%的股权及其对应的全部权益。标的股权二：指戊方二持有丁方二100%的股权及其对应的全部收益，实质对应丁方二持有丙方20%的股权及其对应的全部收益。标的股权三：指乙方持有丁方三100%的股权及其对应的全部权益，实质对应丁方三持有丙方20%的股权及其对应的全部权益。标的股权四：指乙方持有丁方四100%的股权及其对应的全部权益，实质对应丁方四持有丙方15%的股权及其对应的全部收益。75%股权登记日：指标的股权一、标的股权二、标的股权三和标的股权四均工商变更登记至甲方名下之日（以工商部门就股权变更重新换发营业执照之日为准），甲方于该日已通过丁方实质享有丙方75%的股权及其对应的全部收益。标的股权五：指乙方持有丙方25%的股权及其对应的全部权益。标的股权：指标的股权一、标的股权二、标的股权三、标的股权四和标的股权五的合称。标的股权转让方：指乙方和戊方的合称。在本协议签署之日，戊方同意将标的股权一和标的股权二转让给甲方，乙方同意将标的股权三、标的股权四及标的股权五转让给甲方。由甲方和乙方签署《股权代持协议》，明确乙方实质为代甲方持有标的股权五，乙方不享有标的股权五对应的任何股东权利和权益（包括但不限于不分配任何利润等）。交易总价款：各方确认，就甲方收购标的股权及其对应的全部权益，等于本次收购相关的全部权益（包括乙方对丙方和丁方享有的全部债权等），甲方需支付的全部对价（以下简称“交易总价款”）为：甲方指定的综合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式评估报告（以下简称“正式评估报告”）确认的丙方和丁方净资产评估价值和正式评估报告确认的乙方对丙方和丁方享有的全部债权（该等净资产评估价值和债权合计人民币382676845.31元，具体数额构成见下述内容）扣除项目公司迟延缴纳目标项目土地出让合同项下第一期和第二期土地出让价款所产生的全部违约金／滞纳金。乙方确认，丙方因迟延缴纳目标项目土地出让合同项下第一期和第二期土地出让价款所产生的违约金／滞纳金全部由乙方承担，承担的截止时点为丙方将目标项目第一期和第二期全部土地出让价款（包括应缴纳的违约金／滞纳金）支付到杭州市国土资源局指定账户之日。 2014年10月15日，万良公司通过银行汇款向天成房地产支付股权收购款120万元。2014年10月21日，天成房地产向和润天成公司、万良公司出具付款申请及付款委托书，要求和润天成公司将应付剩余债务清偿款（包括借款本息及管理费等）57925250.72元支付至其指定账户河北诠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2014年10月29日，万良公司通过和润天成公司向河北诠美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转汇57925250.72元。2014年11月7日，和润天成公司代天成房地产向杭州市财政局支付迟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滞纳金310461902元。2014年12月10日，万良公司向天成房地产支付股权收购款1250万元。2014年11月21日，和润天成公司就案涉项目土地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 又查明，2014年4月1日，创磐中心与天成房地产、渤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简称渤海银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创磐中心向天成房地产发放委托贷款不超过5000万元，每笔贷款期限不超过12个月（实际期限以放款通知书为准），每笔贷款适用的年利率为15.3%。后三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本次委托贷款的结息方式为“按半年结息，结息日为每半年末月的20日。”“半年”不按自然月计算，按放款日后6个月计算，最后一次还息为利随本清。因天成房地产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创磐中心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6年8月9日作出（2015）石民三初字第003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成房地产偿还创磐中心借款本金5000万元、利息3731500元及逾期利息。该判决生效后，天成房地产仍未履行还款义务，原告于2016年11月7日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截至2017年3月13日，天成房地产欠付创磐中心的本金、利息及罚息约为730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创磐中心对天成房地产与和润天成公司之间关于天成房地产公司为和润天成公司承担迟延缴纳土地转让款所产生的3.1亿元滞纳金的约定是否享有法定的撤销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规定：“债务人放弃其未到期的债权或者放弃债权担保，或者恶意延长到期债权的履行期，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撤销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的债务人行为包括：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且受让人知道的、放弃未到期债权、放弃债权担保、恶意延长到期债权履行期、以明显不合理的高价收购他人财产等情形。创磐中心主张天成房地产与和润天成公司关于承担土地滞纳金的约定属于天成房地产放弃对和润天成公司原来因借款形成的债权，符合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应予撤销。因此判断创磐中心的撤销权是否成立的条件有三个：一是天成房地产与和润天成公司的约定是否属于放弃到期债权且导致自身财产的减少；二是该约定是否有损创磐中心实现债权；三是三方协议及九方协议的相关当事人是否具有主观上的恶意。 针对本案，首先，天成房地产作为案涉地块的受让方，未能依约按期支付土地出让款，存在过错，其对所产生的逾期付款滞纳金，应承担相应责任。在三方协议及九方协议中，天成房地产均明确承诺对3.1亿元的滞纳金承担还款责任。其次，案涉三方协议及九方协议，均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上述协议符合商业收购的市场交易惯例，交易对价公允，且不损害第三方合法权益。交易各方委托了中介机构对和润天成公司进行资产评估，并在此基础上确定了交易价格。万良公司作为受让方已依据合同支付了对价，包括股权转让款及由和润天成公司代天成房地产支付欠付的土地出让款滞纳金3.1亿元，天成房地产亦收到了全部股权转让款。第三，创磐中心对天成房地产的委托贷款到期时间为2015年4月，九方协议签订时该贷款尚未到期，故上述两份协议不存在恶意侵害创磐中心债权利益的情形。 综上，创磐中心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上述交易行为存在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行为。案涉合作协议相关条款未损害创磐中心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其行使撤销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石家庄创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91800元，由石家庄创磐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连胜 审 判 员 王 倩 审 判 员 赵国栋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聂 晶 书 记 员 赵沙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