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62938号原告：张磊。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可，北京储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节。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波，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宋继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波，北京市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磊与被告北京神州爱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爱婴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99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移送本院审理。本院立案后，神州爱婴公司在审理过程中未经依法清算即注销，依原告张磊申请，本院追加原神州爱婴公司股东张节、宋继武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张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可，张节、宋继武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我与神州爱婴公司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以下简称涉案合同）于起诉状送达神州爱婴公司之日起解除；２.判令张节、宋继武共同向我返还加盟费92000元和保证金5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9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8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张节、宋继武共同向我赔偿经济损失6105元（包括设备损失1105元、装修费损失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8日，我与神州爱婴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约定神州爱婴公司授权我在北京市行使经营权。合同签订后，我依约向神州爱婴公司支付了产品费92000元及保证金5000元，但直至神州爱婴公司注销之日，神州爱婴公司未向我提供过任何合同约定的产品和其他加盟服务。后我发现，神州爱婴公司并不具备“特许经营体系”“加盟店”“特许标识”等特许人的必备条件，未向商务部进行特许经营备案，亦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二十二条规定向我披露相关信息，其行为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且神州爱婴公司违反涉案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未向我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和软件支持等服务，仅通过案外人向我发送了《设备配送方案》《商品配送方案》《价格参考手册》，其违约行为致使涉案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的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按照涉案合同第九条的约定，我有权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神州爱婴公司未经合法清算即注销，其民事责任应当由该公司股东张节、宋继武承担，故我提起诉讼，请法院判如所请。张节、宋继武共同辩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京0101民初993号民事裁定书中已确定本案是合同纠纷，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同意解除涉案合同，但不同意返还产品费、保证金、经济损失及利息损失，因为张磊一直未确定经营的场地，故神州爱婴公司无法履行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张磊直到2017年底才向神州爱婴公司要求解除涉案合同，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单方解除合同的合理期限。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张磊全部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8日，张磊（乙方）与神州爱婴公司（甲方）签订了涉案合同，双方约定神州爱婴公司授权张磊在北京市行使神州爱婴公司的经营权，经营期限为2017年3月8日至2020年3月7日，双方主要约定了如下内容：（一）定义。1.特许经营体系”，是指甲方的特许经营体系，其特征包括但不限于注册商标、商号、专利和专有技术、产品经营模式等。2.“加盟店”，是指乙方在认同并同意遵守特许经营体系的基础上，获得甲方授权而设立的从事特许经营活动的经营实体。3.“特许标识”，是指与特许经营体系相关的识别符号，包括但不限于注册商标、商号、招牌（店铺标志）、特有的外部与内部设计（装修、装饰、颜色配置、布局、家具等）、制服、广告等。4．“特许地址”，是指甲方授予乙方特许经营权的经营地址。（二）费用。乙方向甲方支付产品费共92000元，其中包括A神州爱婴SOP；B神州爱婴ERP管理平台；C神州爱婴会员平台；D神州爱婴APP;E神州爱婴HR管理平台。甲方要求乙方交纳消费者权益保证金5000元。（三）甲方的权利义务。1.为乙方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等服务内容：1.1经营指导：《经营授权书》《店面设计方案》《人员招聘方案》《Vi手册》《技术培训手册》《经营管理培训指导》《设备配送方案》《商品配送方案》《价格参考手册》《开业促销方案》等。1.2技术支持：总部集中培训、视频音频培训资料、技术资料。1.3业务培训：服务接待礼仪、销售技巧、沟通技巧、活动策划。1.4软件支持：提供店面运营系统软件神州爱婴ERP管理平台一套。2.甲方不断研发婴幼儿游泳水上训练机构增值服务、新技术、新产品，并在乙方进行技术培训和产品介绍。3.有权要求乙方按照“统一经营模式、统一技术培训、统一品牌形象、统一服务规范”经营体系进行经营。4.为乙方安排系统的经营、管理规范培训和技术培训。提供2人次的专业培训、培训时间不少于7天的专业培训内容。5.有权对乙方经营的店面进行店面选址评估、店面平面设计、店面场地布局进行指导。6.有权对乙方的日常经营活动进行监察、鉴定和考核。7.有权对乙方的广告宣传和促销活动进行审核修改。（四）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享有甲方商标及VI的使用权。2.享有甲方提供的增值服务及新产品、新技术引进的权利。3．获得甲方关于经营活动、广告宣传、促销工作指导的权利。4.乙方申请加盟合同签订后，须在10日内，向甲方提供相关资料及备选经营地址信息。（五）违约责任。合同期限内，因一方违约造成本合同不能履行，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并赔偿因违约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张磊称神州爱婴公司向其提供了涉案合同约定的《设备配送方案》《商品配送方案》《价格参考手册》，但均为北京鱼乐贝贝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鱼乐贝贝公司）的产品相关内容。张磊表示神州爱婴公司与鱼乐贝贝公司为关联公司，张节、宋继武予以认可。合同签订当日，张磊向神州爱婴公司支付了加盟费9.2万元和消费者权益保证金5000元。为履行涉案合同，2017年4月15日，张磊与北京中世博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世博艺公司）签订了建设施工合同，委托中世博艺公司装修位于北京市西城区京铁和园A区商城二层的“北京BiuBiu婴幼儿水育健康馆”的工程项目，工程造价155000元。2017年4月19日，张磊向中世博艺公司支付了77500元，后因张磊提出不再履行，中世博艺公司扣除5000元施工图纸费后于2017年8月25日将72500元退还给张磊。诉讼中，张磊称其经营地址系神州爱婴公司员工唐世吉推荐，后该经营场所因业主和总承包上发生矛盾导致无法使用，故张磊与神州爱婴公司协商重新选址，但直至2017年8月，神州爱婴公司未再向其提供新的地址。2017年4月19日，张磊与鱼乐贝贝公司签订产品订单，双方约定张磊购买鱼乐贝贝公司亚克力一体池、大池圆形拼装、婴儿单透明池、儿童澡盆坐盆等产品，金额9.01万元。合同签订当日，张磊向鱼乐贝贝公司支付了设备全款9.01万元。后因张磊提出不再履行，鱼乐贝贝公司扣除部分设备款1105元后于2017年8月18日将88995元退还给张磊。另查一，神州爱婴公司股东为张节、宋继武。2019年2月28日，神州爱婴公司经北京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予以注销，该公司的清算报告中显示“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张节、宋继武在股东会决议中签字确认：“同意公司成立清算组，组长为张节，组员为宋继武、张节”“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另查二，2018年4月3日，神州爱婴公司收到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以上事实，有涉案合同、建设施工合同、产品订单、收据、工商档案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张磊与神州爱婴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依法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张节、宋继武主张本案不属于特许经营合同纠纷，对此，本院认为，特许经营合同性质的认定应当以双方当事人约定的合同内容为主要依据。就涉案合同约定的内容而言，在定义部分双方约定了特许经营体系、加盟店、特许标识、特许地址的含义，权利义务上包括了神州爱婴公司为张磊提供经营指导、技术支持、业务培训、软件支持等义务，并且，神州爱婴公司对张磊提出了按照“统一经营模式、统一技术培训、统一品牌形象、统一服务规范”经营体系进行经营的要求，有权对张磊经营的店面选址评估、店面平面设计、店面场地布局进行指导，有权审核修改张磊的广告宣传和促销活动，即张磊是在神州爱婴公司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张磊按照涉案合同约定，向神州爱婴公司支付了加盟费，该加盟费包含了神州爱婴的管理、会员等平台费用，因此，该费用实质上是包括了张磊使用神州爱婴公司经营资源而收取的对价。另外，（2018）京0101民初993号民事裁定书是确定案件管辖权的民事裁定书，并未对涉案合同的性质作出实体认定。故涉案合同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合同的基本特征，属于商业特许经营合同，应当受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等法律法规的规制。张节、宋继武认为涉案合同不是特许经营合同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在订立特许经营合同之日前至少30日，以书面形式向被特许人提供本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并提供特许经营合同文本。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为被特许人提供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第二十三条规定，特许人向被特许人提供的信息应当真实、准确、完整，不得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特许人隐瞒有关信息或者提供虚假信息的，被特许人可以解除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中，神州爱婴公司未向张磊披露其拥有的经营资源、经营模式，也未举证证明其在签约前向张磊披露了其他应当披露的信息。神州爱婴公司的行为，违反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此外，结合双方的证据及陈述，神州爱婴公司未向张磊提供《经营授权书》《店面设计方案》《人员招聘方案》，《Vi手册》《技术培训手册》《经营管理培训指导》等经营指导，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向张磊履行了提供业务培训、技术支持、店面平面设计、场地布局指导等涉案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述违约行为确实影响张磊的经营活动，影响涉案合同目的的实现。关于张节、宋继武主张因张磊未选好地址故神州爱婴公司无法履行涉案合同义务的抗辩意见，无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事实，张磊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立案后，2018年4月3日向神州爱婴公司送达包含解除合同诉讼请求的起诉状，故涉案合同自此解除。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对于张磊主张返还加盟费92000元和保证金5000元，赔偿经济损失6105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解散应当在依法清算完毕后，申请办理注销登记。公司未经依法清算即办理注销登记，股东或者第三人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由于神州爱婴公司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办理注销登记，该公司股东张节、宋继武在办理注销登记时承诺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故神州爱婴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张节、宋继武共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张磊与原北京神州爱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8日签订的特许经营合同于2018年4月3日解除；二、被告张节、被告宋继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张磊加盟费92000元和保证金5000元；三、被告张节、被告宋继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磊利息损失（以97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8年4月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被告张节、被告宋继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磊经济损失6105元；五、驳回原告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62元，由被告张节、被告宋继武共同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胡晓霞人民陪审员  王 杨人民陪审员  张秀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田琪雅书 记 员  张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