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57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佛山市威耳听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谭少珍。委托代理人彭岩，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何佩芬，女，汉族，1986年7月5日出生，朱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邓燕虹，女，汉族，1989年12月23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代理人康玉军，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威耳听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耳公司)因与上诉人邓燕虹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十五条，《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佛山市威耳听力技术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燕虹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1日的工资1041.38元；二、佛山市威耳听力技术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燕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14837.97元；三、佛山市威耳听力技术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邓燕虹支付生育津贴（产假工资）为9868.63元、生育医疗费用6610.66元；四、驳回邓燕虹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佛山市威耳听力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免收诉讼费。”上诉人威耳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判决威耳公司支付生育津贴、生育医疗费用缺乏法律依据。1.威耳公司与邓燕虹在原审庭审中均确认劳动关系己于2015年7月22日终止，即2015年7月22日之后邓燕虹已非威耳公司的在职员工，工资和社保的支付都是以劳动关系存续为基础，既然已经解除，双方不再存在任何的责任与义务。2.根据《佛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佛山市职工生育保险试行办法的通知》佛府办[2013]2号文二十一条：“生育津贴是女职工按照国家规定享受产假或者计划生育手术休假期间获得的工资性补偿，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按照职工所在用人单位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计发给用人单位。”第十七条：“用人单位已经为职工缴纳生育保险费，参保职工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且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期间处于缴费达账状态并累计参保缴费满12个月，其职工可享受生育津贴待遇。”以上两个条文可知：一、生育津贴是计发给用人单位的，而邓燕虹于2015年7月22日之后已非单位在职职工，不符合办理生育津贴的条件，也不符合《女职工劳动保护特别规定》第八条，条例只针对在职职工。二、享受生育津贴的条件是分娩月份及产假月份均须参保并缴费达账，邓燕虹已非威耳公司员工，且之后也没有购买社保，无法享受生育津贴，与威耳公司无关。3.根据《佛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佛山市职工生育保险试行办法的通知》佛府办[2013]2号文第十一条:“用人单位已经为职工缴纳生育保险费，参保职工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政策，且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期间处于缴费达账状态的，其职工从参保次月1日起享受生育医疗待遇”的规定得知，必须在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期间即包括产检、生育、产休各阶段均处于缴费达帐状态方可分阶段享受待遇。即使威耳公司为邓燕虹购买了2015年6月和2015年7月的社保，邓燕虹在2015年8月之后也没有购买社保，依然不能享受2015年8月之后的生育医疗费用（包括分娩和产检)。也就是说，职工在分娩期或者产假期间有购买社保才能享受生育保险待遇，2015年6月、7月没有购买社保不是导致生育保险待遇不能享受的根本原因及唯一原因。4.就医确认申请表主要是用于申请产检是否免费的，产检费用的报销随着社保关系的存在方可免费。即使威耳公司在就医确认申请表上盖章，因双方社保于2015年7月停止，2015年8月之后邓燕虹没有社保记录，那么2015年8月之后的生育费用也不能报销，与就医确认申请表无关。原审法院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22日终止，又判决威耳公司承担劳动关系解除之后的责任与义务显然于法无据，是错误的判决，应予纠正。二、威耳公司已按月发放经济补偿金（10%),证据《劳动合同》、《员工手册》和《工资单》均充分证实。根据《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佛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在劳动合同终止或解除时发生应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的，用人单位可主张以预发的经济补偿金抵扣应付的经济补偿金。经计算，申请人预发了7030元（2012年5月-2012月12月:100元/月×8=800元，2013年1月-2014年1月:200元/月×13=2600元，2014年2月-2014年5月：220元/月×4=880元，2014年6月-2015年4月：250元/月×11=2750元）的经济补偿金，按规定应该予以抵扣应付的经济补偿金或赔偿金。三、原审法院对佛山市禅城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出具的《关于协助核算邓燕虹相关费用的复函》片面采信。《复函》内容只是假设了邓燕虹在社保齐全的情况下应享受的生育保险待遇,而不是针对邓燕虹解除劳动关系后非在职员工的情形下享有的权利，事实上，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后仍由威耳公司承担生育医疗费用和生育津贴，显然有失法律的公平公正。且原审法院既然已经判决单位支付双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又要单位支付劳动关系解除之后的生育津贴和生育医疗费用是对单位的重复处罚，也不符合《佛山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印发佛山市职工生育保险试行办法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对单位而言承担的社会责任过重，不公平，权利与义务的主张应该以劳动关系存续为基础，既然劳动关系已解除，不应再支付之后的生育医疗费用和生育津贴。四、威耳公司无需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的工资。经双方确认劳动关系已于2015年7月22日终止，并根据佛禅劳人仲案非终字[2015]836号）文可知邓燕虹在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没有上班，根据《最低工资规定》（2004年3月1号劳动社会保障部令第21号）第三条：“本规定所称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邓燕虹在此期间没有为单位提供过任何劳动，又不在医疗期，威耳公司不应该支付工资1014.38元。五、邓燕虹隐瞒事实真相，蓄意讹诈企业。据威耳公司多方调查邓燕虹于2015年2月3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未到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看过病，其患病的事实是虚假的。威耳公司未能调取邓燕虹在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挂号记录、就诊记录（病历)和缴费记录原件，该证据直接关乎到本案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以及解除的合法性，与办案的审理有着必然的因果关系，是所有问题的源头。其伪造虚假的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的病假证明单骗取病假、医疗期工资和社保，严重损害了公司的利益和社会的诚信机制，严重违反公司的规章制度和法律法规。劳动者不应该钻法律的空子，请事假却以患病为由骗取医疗期待遇，持有“虚假的病假证明”无任何看病记录也被认为是医疗期，其社会影响极坏，社会上其他劳动者也可以模仿，造成不良风气滋生，请法院还事实一个真相，还劳动市场一个良好的氛围。综上所述，威耳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26号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驳回邓燕虹的诉讼请求；二、请求依法判令邓燕虹向威耳公司返还经济补偿金7030元；三、邓燕虹于2015年2月3日至2016年1月15日期间未到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看过病，申请调取2015年4月13日、2015年5月9日和2015年5月22日在佛山市第二人民医院挂号记录、看病病历、收费单据，认定邓燕虹医疗期无效。被上诉人邓燕虹答辩称：邓燕虹是在怀孕期间被解除劳动关系，威耳公司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但是威耳公司一直在拖延时间。邓燕虹的生育津贴等费用，一审法院已经明确发函给社保局，针对邓燕虹的发票、病历、医嘱等逐项剔除了，社保局复函核算的金额已经是最低的数额了。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威耳公司没有为邓燕虹持续购买生育保险，请求驳回威耳公司的上诉请求，尽快做出裁判。威耳公司威耳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向佛山市禅城区社保局征询函》，证明一审法院向社保局征询时并未说明邓燕虹已经与威耳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导致社保局误认为双方尚未解除劳动关系做出复函。证据二、工薪表，拟证明威耳公司已经将经济补偿金已经支付邓燕虹，并且每月按时发放，该发放形式与劳动合同中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发放形式和约定数额是相符的。证据三、12345政府咨询平台回复，拟证明员工在生育期间没有工作的，不享受生育津贴，在分娩期间没有参加社保的，不能享受分娩报销。即使威耳公司补缴了邓燕虹2015年6、7月份的生育保险，在劳动合同关系终止后的8月、9月、10月邓燕虹也没有购买社保，也无法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所以威耳公司是否有为其购买6、7月份的社保与邓燕虹是否享受生育保险待遇是没有关联性的。邓燕虹不能享受生育保险待遇直接是与其在10月份是否有购买社保有关。证据四、（2013）2号文件，拟证明生育津贴的性质是指“在职职工因生育休假的工资性补偿，是为了弥补用人单位的损失有社保机构支付给用人单位的”，且也必须是在职职工。而邓燕虹在10月份生育时已不是威耳公司的在职职工，不能享受生育津贴。(2013）8号文件第三、四条规定，参保职工未就业，其配偶有参保的，也可以享受生育保险待遇，因此即便邓燕虹未参保，其丈夫有参保，其同样可享受医疗待遇，即使没有未能提交就确认表，仍可享受生育医疗待遇。（2015）50号文件第68条的规定“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因未办理就医确认手续等原因不能享受生育医疗待遇的，可按规定的相关结算标准予以追溯享受分娩住院期间的医疗待遇”，即便没有办理就医确认手续，同样可享受医疗待遇。因此，是否办理《就医确认》与享受医疗待遇没有必然关系。被上诉人邓燕虹质证后认为，对证据一：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因为该征询函没有公章，对其来源和出处有异议，关于社保征询函中，在笔录中就征询函的内容双方是有签名确认，双方对征询函内容是没有异议，在质证中双方对复函的内容也没有异议。因威耳公司没有为邓燕虹购买社保，所以剥夺了邓燕虹的权益，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内容。对证据二：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因为没有盖公章，且该证据在一审中有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确认，与本案也没有关系。对证据四，这恰恰证明了威耳公司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等内容，正因为威耳公司违法行为，所以导致邓燕虹无法享受生育保险待遇。被上诉人邓燕虹在二审诉讼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威耳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在本案论述部分一并阐述。威耳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出调查取证申请，请求调取邓燕虹的挂号、就诊与缴费记录，经查，邓燕虹在怀孕期间已向威耳公司提供了医院出具的病假证明，对威尔公司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综合双方的诉辩、举证及本案查明的事实，本院对本案在二审期间争议的问题综合分析认定如下：关于威耳公司是否应向邓燕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威耳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而解除，该通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威耳公司应对其作出解除决定的合法性承担举证责任。邓燕虹在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处于孕期，该期间邓燕虹提交的证据证明其在休病假，属于法定医疗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四)项的规定，威耳公司解除与邓燕虹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威耳公司认为邓燕虹在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6月30日为旷工，与事实不符。威耳公司解除与邓燕虹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威耳公司应向邓燕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二审期间，双方对于邓燕虹在威耳公司的工作年限及解除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均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威耳公司应支付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14837.97元，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邓燕虹是否应向威耳公司返还经济补偿金7030元的问题。经查，威耳公司在仲裁审理期间并没有提出返还经济补偿的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对威耳公司在诉讼中提出的该项请求不予审查，威耳公司可另行提出申请劳动仲裁要求解决。关于威耳公司是否应向邓燕虹支付2015年7月1日至21日的工资问题。如上，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22日解除，而2015年7月1日至2015年7月21日期间，邓燕虹处于孕期，并在休病假，因此，威耳公司应当向邓燕虹支付该期间的病假工资。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正常工作时间工资为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因此，威耳公司应支付上述期间的工资1041.38元，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威耳公司是否应向邓燕虹支付生育津贴和生育医疗费用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的劳动关系于2015年7月22日解除，而邓燕虹的生育时间是2015年10月11日，邓燕虹请求的生育津贴与生育医疗费均发生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对此，一方面，邓燕虹请求的生育津贴与生育医疗费均需其处于参保状态下，社保基金才予以支持，而本案中，在双方劳动关系解除之后，威耳公司已无法定义务再为邓燕虹参加社会保险，因此，由此造成的损失威耳公司无须负担；另一方面，威耳公司解除与邓燕虹的劳动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已被认定为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按照法律规定，威耳公司应当承担向邓燕虹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为的责任，该义务即为威耳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而对于解除劳动关系后一段时间后才发生的生育津贴与生育医疗费，威耳公司已无负担此项责任的法定义务。综上，威耳公司无需向邓燕虹支付生育津贴9868.63元和生育医疗费用6610.66元，原审判决对此处理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2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4民初92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原审法院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威耳听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景诚审判员  林义学审判员  周 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记员  禤丽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