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静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津0118民初6455号原告：毛世艳，女，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静海区。被告：邵明松，男，1988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被告：高国学，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峘县。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红旗区公务员小区**。负责人：王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庆苗，天津瀛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告毛世艳与被告邵明松、被告高国学、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毛世艳、被告邵明松、被告高国学、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庆苗到庭参加诉讼。庭审中，原告申请撤回对被告濮阳市高新区天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世艳诉称，2019年5月21日14时30分，邵明松驾驶车牌号为豫Ｊ3××**大型汽车，在天津市静海区××路××庄开发区××字路口追尾胡玉刚驾驶的属于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津ＮＣ××**小型汽车，造成胡玉刚车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大邱庄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邵明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玉刚无事故责任。本次事故造成原告所有的津ＮＣ××**号车辆损坏，因邵明松驾驶的豫Ｊ3××**号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额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故原告成诉，请求上述被告赔偿原告车损12320元。以上损失，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其他被告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主车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发生事故时驾驶人处于实习期内，根据三者险保险条款第24条约定，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号车辆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故我公司仅同意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商业险免赔，提交投保单、车辆保险单、保险商业示范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保险合同、免责事项说明书，不同意承担诉讼费，对原告的车损数额无异议，确系我公司定损数额，对原告的维修费票据无异议。高国学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登记在濮阳市高新区天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但实际所有人是我，事故时由我雇佣的司机邵明松驾驶，事故后没有为原告垫付过相关费用，原告超出保险的损失由我承担，与邵明松无关。邵明松辩称，对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无异议，事故车辆实际所有人是高国学，我是他雇佣的司机，事故时由我驾驶车辆。经审理查明，2019年5月21日14时30分，邵明松驾驶车牌号为豫Ｊ3××**大型汽车，在天津市静海区××路××庄开发区××字路口追尾胡玉刚驾驶的属于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津ＮＣ××**小型汽车，造成胡玉刚车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天津市公安局静海分局交通警察支队大邱庄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邵明松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胡玉刚无事故责任。2017年7月15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对津ＮＣ××**号车辆损失进行定损，定损金额为12320元。此后，原告对该车辆进行实际维修，产生维修费12320元。邵明松机动车驾驶证副页记录一栏中注明“增驾A2，实习期至2019年9月9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为证明实习期内发生交通事故商业险拒赔，庭审中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辆保险单（抄单）、出险车辆信息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等证据，在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签章处落款为“高国学”字样，并书写有“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字样的内容。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24条第5项中注明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的内容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者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庭审中经本院当庭询问，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陈述就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未作出明确约定。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坚持诉讼请求。另查明，津ＮＣ××**号车辆登记所有人为毛世艳。邵明松事故时驾驶的豫Ｊ3××**号车辆登记在濮阳市高新区天祥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该车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保险单、驾驶证、行驶证、机动车辆保险单（抄单）、出险车辆信息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维修费的票据及当事人陈述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驾驶员邵明松在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牵引半挂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事由。首先，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保险人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属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中约定的“实习期”向投保人高国学作出过明确说明。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员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则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司法解释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同时，“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条文含义清晰，对主体的行为内容要求明确，社会公众关注度和知晓度较高，法律、行政法规对违反禁止性规定条款科以较重的行政处罚或刑事责任后果等特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亦不符合上述“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再次，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系争免责条款对高国学产生效力，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也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驾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的解释，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邵明松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邵明松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驾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根据上述分析，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对系争免责条款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高国学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认为邵明松违法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毛世艳的损失应由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不足部分，由该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因原告的损失未超出保险限额，故邵明松、高国学在本案中没有赔偿数额。原告毛世艳的车损系经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认可，且该车辆已经实际维修，故原告主张的维修费12320元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财产损失赔偿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毛世艳车辆维修费2000元。二、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毛世艳车辆维修费10320元。以上执行事项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执行。如果未按本判决规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元，由被告邵明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毛思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