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4刑初18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商丘市人民检察院。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玉杰、李亚彬，河南睢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振，男，1993年2月1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商丘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商丘市公安局平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辩护人徐长久、李广楠（实习），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田鹏飞，男，1994年01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商丘市睢阳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1日被商丘市公安局平原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王**晨，河南华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以商检未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振、田鹏飞犯故意伤害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作出（2018）豫14刑初19号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王振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田鹏飞有期徒刑四年。王振、田鹏飞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9日作出（2018）豫刑终500号刑事裁定书，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翟咏华、刘攀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刘玉杰；被告人王振及其辩护人徐长久、李广楠；被告人田鹏飞及辩护人王**晨到庭参加诉讼。商丘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20日凌晨00时30分左右，在梁园区金地宾馆楼下，被告人王振、田鹏飞与被害人李某2及孟某（另案处理）双方因琐事发生厮打。王振用木棍击打李某2的头部，田鹏飞亦对李某2进行殴打。在场人员付某（王振女友）报警，李某2、孟某遂乘车离开现场。后李某2感觉身体不适，孟某等人于7月20日3时55分至59分、4时17分至48分先后将李某2送至商丘振华医院、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5时30分左右，孟某将李某2送至梁园区团结西路香兰宾馆305房间后离开。当日20时左右，孟某再次来到香兰宾馆，发现李某2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李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1.物证，作案工具（木棍照片、现场提取）；2.书证；3.证人证言，证人付某、孟某、李某1（香兰宾馆老板）、魏某（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护士）、白某（振华医院医生）等证人证言。4.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5.视听资料；6.鉴定意见；7.被告人供述与辩解；8.其他证明材料，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振、田鹏飞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建议依法判处。被害人近亲属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称王振不构成自首、立功，被害人近亲属未谅解王振，请求对王振从重处罚。王振辩称：被害人首先挑起事端，其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系自首、立功；被害人死亡系多因一果，申请对被害人死亡原因进行重新鉴定。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定性无异议，但辩称：1.王振未逃离居住宾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行为，构成自首；2.王振提供田鹏飞的联系方式，并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田鹏飞，构成立功；3.被害人死亡原因不清；4.被害人存在过错；5.被害人死亡系多因一果；6.王振表现一贯良好，到案后认罪、悔罪；7.王振父母积极赔偿。建议对王振减轻处罚。田鹏飞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无异议，辩称：只是对被害人进行徒手还手；愿意赔偿被害人。辩护人辩称：1.被害人死亡后果出现，是案发前被害人过量饮酒、孟某没有履行救治义务、双方互殴共同造成的，存在多因一果；2.田鹏飞系自首；3.被害人存在明显过错；4.田鹏飞没有用木棍打被害人，被害人死亡不是田鹏飞所致；5.系从犯；6.田鹏飞亲属主动赔偿，认罪悔罪。建议对田鹏飞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0日凌晨00时30分左右，在梁园区民主路金地宾馆楼下，因被害人李某2及孟某（另案处理）无故殴打被告人王振、田鹏飞，引起厮打。李某2和王振、孟某和田鹏飞捉对厮打。王振用木棍打住李某2的头部。在场人员付某（王振女友）用王振手机报警，李某2、孟某遂逃至中环广场立交桥下乘出租车离开。商丘市公安局前进派出所接警后，让田鹏飞先去治疗手上伤口再处理。后李某2感觉身体不舒服，凌晨3时许，孟某等人将李某2送至商丘振华医院治疗未果，又通过120指派，凌晨4时许乘坐商丘骨科医院救护车将李某2送至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但未经救治即带李某2离开。5时30分左右，孟某等人将李某2送至梁园区团结西路香兰宾馆305房间后遂离开。当日20时左右，孟某来到香兰宾馆发现李某2已经死亡。经鉴定李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孟某、王振、田鹏飞的损伤均系轻微伤。案发后次日凌晨,王振在金地宾馆房间内被商丘市公安局平原派出所民警抓获，王振协助公安机关将田鹏飞抓获。另查明，孟某因本案于2018年4月21日被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被告人王振、田鹏飞亲属分别自愿代为赔偿25万元、4.5万元，并交至法院指定账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证实，案发现场提取的木棍上检出田鹏飞的血迹。2.书证（1）被告人王振、田鹏飞的户籍证明证实，二被告人的年龄、家庭住址及无犯罪前科等基本情况。（2）抓获经过及座谈笔录证实，商丘市公安局平原派出所民警通过排查、蹲点，在梁园区金地宾馆5668房间内将王振抓获，王振按公安民警安排打电话让田鹏飞到公安机关，田鹏飞归案。二人对其犯罪事实均供认不讳。（3）商丘骨科医院出诊、急救记录、就诊的相关书证证实，商丘骨科医院2017年7月20日3时56分接120通知，在振华医院有病人，骨科医院派医生4时8分到达，对李某2进行诊治，病情为：1.大量饮酒后意识不清2小时；2.2小时前大量饮酒后出现意识不清，伴呕血。孟某签字要求转往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治。（4）辨认笔录证实，孟某辨认出王振是当时参与打架之人。（5）梁园区人民法院(2018)豫1402刑初25号刑事判决证实，认定孟某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构成寻衅滋事罪，系共同犯罪。孟某因此被以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6）交款票据证实，王振近亲属代王振赔偿25万元，田鹏飞近亲属代田鹏飞赔偿4.5万元。3.证人证言（1）证人付某（王振女友）证言证实，案发当晚，王振、田鹏飞与两个男子使用木棍等工具互相殴打，王振主要和李某2打，田鹏飞主要和孟某打，其用王振手机报警。（2）证人孟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在梁园区金地广场打架的起因、经过及对李某2送医院，但未经救治即离开，又送李某2去香兰宾馆睡觉、发现死亡、报警等情况。（3）证人王某、胡某的证言证实，孟某为给李某2看病打电话向王某借钱，以及王、胡二人协助孟某将李某2送去就医、送宾馆等情况。（4）香兰宾馆李板李某1证言证实，2017年7月20日5时许，孟某将李某2送到宾馆后离开，当晚8时许，孟某再次来到宾馆，发现李某2死亡并报警。（5）商丘振华医院医生白某证实，2017年7月20日3时许，接诊发现病人躺在地上，昏迷状态，听诊心跳正常，因医院条件有限，让其转院。（6）商丘骨科医院医生刘凌雁证实，2017年7月20日4时许，接诊检查李某2血压脉搏正常，无明显外伤，昏迷不醒，瞳孔对光反射迟钝，将病人送至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7）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护士魏某证实，2017年7月20日4时许，来一急诊病人，说是酒精中毒，处于昏迷状态，呼之不应，医院要求做脑部CT，后来家属说没事，要求出院了。4.勘验、提取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商丘市梁园区金地宾馆楼下，公安机关在现场提取木板4个。5.鉴定意见证实，李某2左颞顶部硬膜外有一9cm×8cm×3cm血肿，右额颞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大脑双颞叶有脑挫伤，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李某2血液中酒精含量19.49mg/100ml；现场提取木板上的擦拭物、孟某裤头上的可疑斑迹检出的DNA均是田鹏飞所留；李全付、陆素贞是李某2的生物学父母；王振、田鹏飞、孟某损伤均为轻微伤。6.视听资料证实，打架现场及讯问被告人的情况。7.被告人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王振供述证实：2017年7月20日凌晨，在金地广场，李某2先骂，接着用手掐田鹏飞脖子引起双方厮打；王振和李某2各自从旁边建筑废料堆上拿一根木棍互朝对方头上、身上打，田鹏飞和孟某互殴；见田鹏飞手上流血，王振女朋友付某报警，李某2、孟某赶快乘出租车走了，前进派出所出警；次日凌晨，平原派出所警在金地宾馆房间内找到王振，说已经抓到和其打架的人，将其带到派出所处理；民警让王振打电话通知田鹏飞来派出所调解，王振打电话通知田鹏飞也到了派出所。（2）被告人田鹏飞供述证实，2017年7月20日凌晨，在金地广场，李某2先挑起事端，用手掐其脖子引起互殴，田鹏飞想上前帮着王振时，被孟某推倒在地，然后其与孟某厮打；打一会儿，孟某拉住王振要私了，但李某2一直不停骂，王振和田鹏飞一起拳打李某2，李某2从地上拾起一木棍打王振，王振也拾起一木棍打李某2；王振女朋友付某报警，李某2、孟某赶快乘出租车跑了，前进派出所民警出警；次日凌晨2时许，田鹏飞在家中睡觉，被王振打电话叫到前进派出所，说打他的那俩人被抓住了，去派出所调解，田鹏飞就去了前进派出所。上述证据，经当庭示证、质证，证据来源清楚，收集程序合法，能证明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王振辩称其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问题。经查，王振、田鹏飞与李某2、孟某互殴时，主观上都有共同伤害对方的故意，客观上王振、田鹏飞均殴打了李某2，虽然王振主要与李某2对打，田鹏飞主要与孟某对打，但是两人是共同故意伤害，其行为是有机整体，相互配合，王振、田鹏飞均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王振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辩称王振构成自首、立功及田鹏飞构成自首的问题。经查，付某是以王振、田鹏飞二人为被害人身份报案。李某2死亡后，孟某报案，公安机关在宾馆将王振抓获，王振没有主动到案接受处罚的意愿，不构成自首，但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王振归案后配合公安机关打电话将田鹏飞约至前进派出所，协助将田鹏飞抓获，构成立功。田鹏飞是被王振打电话约到公安机关的，当时其并不知道李某2已经死亡，其去公安机关是以被害人名义参与调解的，并非是主动投案，不构成自首，但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关于被害人李某2死因及是否为多因一果的问题。经查，被告人王振、田鹏飞与被害人李某2、孟某厮打过程中，王振用木棍击打了李某2的头部，李某2离开现场后感觉身体不适，后死于宾馆，经鉴定李某2系被他人用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该事实有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等证据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在案证据表明，孟某案发当日凌晨送李某2去振华医院救治未果，转院去商丘市第一人民医院救治，在被要求做脑部CT时，未予诊治就以李某2没事为由要求离开，当晚8时许孟某发现李某2死亡。本院认为，王振的殴打行为是致李某2死亡的主要原因，未及时对症救治也是导致死亡的次要原因之一，这一因素可以在量刑上予以考虑。辩护人部分辩护意见成立。关于被告人田鹏飞能否构成从犯的问题。经查，被害人李某2是被王振用木棍打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田鹏飞只是打架时与李某2徒手互殴，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关于王振、田鹏飞辩护人称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经查，被害人李某2、孟某挑起事端，首先殴打王振、田鹏飞，引起双方厮打。被害人对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责任。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振、田鹏飞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振协助公安机关抓获田鹏飞，构成立功，可以对其从轻处罚。田鹏飞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鉴于被害人对引发本案有一定责任，且王振、田鹏飞亲属积极赔偿，王振、田鹏飞系坦白，认罪悔罪，可对王振、田鹏飞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六条、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振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2030年7月20日止）。二、被告人田鹏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1日折抵刑期1日，即自2017年7月21日起至2021年7月20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判长  赵宇明审判员  李远魁审判员  崔召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毛季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