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3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花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102-2室。法定代表人：潘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坤，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花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4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花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汉华易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酌情判赔金额过高。1.涉案图片新的来源，汉华易美公司并非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2.一审判决金额没有考虑被汉华易美公司长期利用相同模式进行维权的情况，酌情认定金额过高。汉华易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花镇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作品；2.判令花镇公司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和（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共同载明：GettyImagesInc.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以下简称为“GettyImage”）的终极拥有权，其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我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和www.gettyimages.co.uk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自2016年8月13日起，GettyImages已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GettyImages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据此，GettyImages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在其互联网站www.cvg.cn、www.vcg.com、www.gettyimages.cn、www.cfp.cn上。依据上述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己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视觉中国”网站的“创意图片”栏目下显示有编号为VCG41498608771的图片，图片内容为一对情侣前后相依望向远方；版权所有人为视觉中国；授权方式为RM（特定使用范围版权图片）。另显示，微信公众号“爱情挽回指南”（微信号：aqwhzn）的主体为广州花镇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该公众号于2016年6月29日发布的一篇名为“情爱里没智者，婚外恋没赢家”的文章中载有被控侵权图片。经比对，该被控侵权图片与权利作品在人物角度、内容、光线等方面基本一致。一审庭审中，汉华易美公司明确指控花镇公司侵犯其作品著作权中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亦确认花镇公司已删除被控侵权图片。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其第二项诉请包括经济损失4500元，合理开支含律师费5000元，调查取证费500元，律师费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予以证明。汉华易美公司成立于2012年12月10日，注册资本为3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图像处理软件的技术开发、技术咨询、技术转让、摄影服务、计算机图文设计、展览展示服务等。花镇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日期为2014年2月28日，经营范围包括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和（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记载内容，汉华易美公司系涉案编号为VCG41498608771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其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根据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记载内容，一审法院认定花镇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发布的文章中载有被控侵权图片。经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权利作品相比对，两者的拍摄角度、内容、光线阴影明暗比例位置等均基本一致，构成实质性相似。花镇公司未经汉华易美公司授权或许可，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权利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因汉华易美公司庭审中确认被控侵权图片已经删除，故一审法院对于汉华易美公司主张花镇公司停止侵权行为的请求，无需再作判决。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由于本案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汉华易美公司涉案作品的类型、独创性程度、花镇公司的侵权性质、过错程度，以及汉华易美公司为维权所产生的合理开支等因素，酌情判决花镇公司应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200元。至于花镇公司认为本案涉案作品使用费为200元，但其提供的证据也显示该作品单张报价为1500元，故不能以该200元作为汉华易美公司实际损失的认定标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花镇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200元；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汉华易美公司负担3元，由花镇公司负担22元。经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花镇公司当庭提交以下证据：1.www.piaoliang.com网站页面截图一张。该页面中部文章里有一张内容为一对情侣前后相依望向远方的图片，图片下方印有“漂亮女人piaoliang.com”水印，上传时间为2015年8月26日。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上述页面取证时间为2019年4月16日。花镇公司认为汉华易美公司一审提供权属授权是在2016年8月13日，汉华易美公司仅仅提供授权公证书，但并没有实际权利人对于授权方的授权证明，证据链不完整，涉案图片具有新的来源，并非属于汉华易美公司。2.汉华易美公司法务部与花镇公司电子邮箱往来。拟证明汉华易美公司维权营销的事实，其索赔金额过高。汉华易美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并确认该图片与权利图片实质性相似。但该证据是某一篇文章引用的图片作为装饰用，具体文章是否享有该图片版权、网站是否享有该图片版权，花镇公司无法举证，故该证据并非有效推翻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相反证据。对证据2的真实性确认，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双方在和解中的让步不能作为案件的判赔标准。本院询问汉华易美公司对于涉案图片创作完成时间、首次发表时间能否补充提交证据，汉华易美公司称其没有证据提交。另查明，（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和（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记载GettyImagesInc.拥有对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附件AGettyImages品牌中包括“DigitalVision”（RF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汉华易美公司“视觉中国”网站的“创意图片”栏目下显示有编号为VCG41498608771的图片，品牌为“DigitalVision”，授权方式为RF（免版权金使用版权创意图像），该网页下方版权声明显示“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营业素材均自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国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网站下方版权声明注明此网站版权属于汉华易美公司。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对上述网站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认定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结合花镇公司的上诉请求，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汉华易美公司是否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及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提交了（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0号《公证书》、（2016）京方圆内经证字第20761号《公证书》以及载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视觉中国网站版权声明，上述证据显示GettyImages将其享有著作权的“DigitalVision”品牌图片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并可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汉华易美公司“视觉中国”网站展示的涉案摄影作品显示品牌为“DigitalVision”，前述证据相互印证。在没有相反证明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即“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并无不当。二审中，花镇公司提交了www.piaoliang.com网页截图，该截图经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出具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该网页显示2015年8月26日发表的文章中显示有一张与涉案摄影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片一张，该图片上有“漂亮女人piaoliang.com”水印；汉华易美公司质证后对前述截图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无法证实前述网站是否享有该图片版权。对此，本院认为，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授权书显示其获得授权的时间是2016年8月13日，而展示涉案摄影作品的“视觉中国”网站并未显示该图片的上传时间、首次发表时间等内容，汉华易美公司对展示该图片截图的网页的可信时间戳认证证书显示认定时间为2018年7月30日。可见，花镇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案外人在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涉案摄影作品授权时间、网页展示时间之前即已发表了与涉案摄影作品实质性相似的图片，即花镇公司提交的相反的证据证明汉华易美公司可能并非涉案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作为权利人，汉华易美公司应该能够提交涉案图片的创作完成时间、首次发表时间以及该公司或GettyImages早于花镇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证据，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其明确表示没有证据补充提交。因花镇公司二审中提交了相反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著作权。因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的权属证据不足，故其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花镇公司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等均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花镇公司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即对汉华易美公司享有著作权提供了相反证明，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47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盎审 判 员  刘培英审 判 员  姚勇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戴瑾茹书 记 员  郑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