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4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谋成，男，1958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碧珠，女，1968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现羁押于福建女子监狱。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枝，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原告：叶培实，男，1960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审原告：叶谋该，男，1964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审原告：叶明辉，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审原告：叶永林，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 代表人：叶建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福林，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黄胜天，男，195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审被告：黄全住，男，197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审被告：黄碧花，女，1966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上诉人叶谋成因与上诉人黄碧珠、被上诉人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社一村委会）及原审原告叶培实、叶谋该、叶明辉、叶永林,原审被告黄胜天、黄全住、黄碧花侵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3民初10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谋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叶谋成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泉州安兰森林资源技术服务公司的鉴定结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鉴定意见而重新认定的经济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社一村委会将叶谋成承包的山林批准给黄碧珠砍伐，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免除社一村委会的赔偿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 黄碧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叶谋成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叶谋成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黄碧珠砍伐的林地并不在叶谋成所在承包的范围内,叶谋成不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即使叶谋成所承包的山地包含黄碧珠所砍伐“顶辽”山，因叶谋成与社一村委会签订的《关于承包山地开发种植速生林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协议，且是在2004年1月12日黄丁权与社一村委会签订的合法有效《承包山地造林合同书》之后，黄碧珠接受黄丁权委托砍伐本案诉争林木不存在侵权，一审判决黄碧珠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社一村委会在发包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对实际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社一村委会答辩称，社一村委会配合办理采伐许可证不存在过错，黄碧珠系砍伐林木的主体，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予持。 黄胜天、黄全住、黄碧花未作答辩意见。 叶谋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黄碧珠停止对叶谋成所承包的山地的侵权，停止在上述山地上的一切活动。2.判令黄碧珠赔偿叶谋成的经济损失69.6元，社一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鉴定费3.7万元及诉讼费由黄碧珠、社一村委会承担。 一审法院对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 叶谋成提供的《关于承包山地开发种植速生林协议书》以及《补充协议书》，《关于承包山林协议书》及《关于终止山林承包协议书》，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及林班图，南安市公安局森林分局处理信访答复意见书，安兰森林资源公司发的鉴定报告，村委会会议纪要记录，终止履行协议通知书，火化证及户口注销证明，2013年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1张，收款票据1张；社一村委会提供的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表；黄碧珠提供的关于承包山林蔬伐协议书、承包山林造林合同书，南林诗字第31号林权证1份，委托书1份，采伐许可证、行政处罚决定书、收据，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勘查笔录、询问笔录各1份，南林证字（2006）第09037号林权证1份，以及叶谋成、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民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碧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庭审陈述和南安市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5）南刑初字第687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依法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诉争山地原系社一村委会承包给本村村民，期限10年，2003年12月31日期限届满。叶谋成、叶明辉、叶谋该、叶培实、叶永林五人合伙，以叶谋成之名与社一村委会于2004年1月13日签订《关于承包山地开发种植速生林协议书》、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民委员会将集体所有的林柄山等山地约1500亩承包给叶谋成开发种植经营，承包时间20年，承包款于2009年12月30日交2万元，以后每年4000元，并约定2005年12月31日以前，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民委员会应将发包山地范围内的林木清伐完毕，2005年12月31日以后，不能全部砍伐的林木及生态林在具备砍伐、轮伐、疏伐的条件时，由叶谋成向林业部门申请砍伐，砍伐收入归叶谋成所有。合同签订后，叶谋成也缴纳承包款。2004年元月12日社一村委会与黄丁权签订《关于承包山林蔬伐协议书》，由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民委员会将承包山地范围内的林木清伐承包给黄丁权疏伐，黄丁权应付给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民委员会人民币20000元，但未约定疏伐期限。2010年1月1日，黄丁权与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十五组签订《承包山地造林合同书》，由社一村15组将诉争林柄山地面积约450亩山地承包给黄丁权造林、护林。黄丁权于2010年2月委托其女即黄碧珠对林地进行经营管理、申请采伐证和砍伐林木。社一村委会于同年12月申请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经批准同意采伐马尾松蓄积量为115立方米，采伐期限为2010年12月6日至2010年12月31日。黄碧珠在采伐过程中，因超强度并越界采伐，经公安机关委托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确定黄碧珠滥伐林木13.3296立方米，面积69亩。2011年9月2日，公安机关决定对黄碧珠给予：1、责令补种滥伐株数5倍的林木，即53亩×6株/亩×5倍=1590株；2、并处滥伐林木价值4倍的罚款，即9.33立方米×650元/立方米×4倍=24258元。 另查明，诉争林柄山林地于1981年11月22日经南安县政府确定山权属社一村所有，林权属社一村15组所有。2006年，社一村委会就诉争山地向南安市林业局申请森林、林木、林地状况登记，南安市人民政府确定林柄山林木所有权人及其森林林木所有权人均是社一村委会。 审理中，叶谋成认为司法鉴定中心确认有误，并申请对黄碧珠、黄丁权砍伐的林木株数、材积、价值进行鉴定，泉州市安兰森林资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确认黄碧珠砍伐的林木造成原告的损失为69.6万元。因黄丁权于2014年6月22日死亡，一审法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黄胜天、黄全住、黄碧花为共同被告。 2015年7月22日，南安市法院作出（2015）南刑初字第687号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确认：2010年1月1日，被告人黄碧珠伙同其丈夫叶永林，以其父亲黄丁权的名义，向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15组承包“林炳山”山场更新造林，并于2010年12月6日以申请抚育间伐的方式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后雇工进行超范围超强度采伐山场林木。经南安市林业局林业技术人员鉴定，其共滥伐林地面积154.8亩，林木立木蓄积量377.951立方米。其中，采伐社一村2大班9、10小班面积106.95亩，马尾松立木蓄积345.652立方米；采伐山二村5大班4小班面积47.85亩，湿地松立木蓄积32.299立方米。2014年9月16日，被告人黄碧珠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该判决书判决：被告人黄碧珠犯滥伐林木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叶谋成、叶明辉、叶谋该、叶培实、叶永林五人合伙，并以叶谋成之名与社一村委会于2004年1月13日签订《关于承包山地开发种植速生林协议书》、1月20日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明确，权利义务清楚，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因本案的《关于承包山地开发种植速生林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由叶谋成与社一村委会订立的，叶谋成以自然人身份作为合同相对方与社一村委会签订了相关协议并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具备主体资格。因此，虽叶明辉、叶谋该、叶培实、叶永林均表示不主张实体权利，叶谋成以合同法律关系受侵害为由提起民事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叶谋成具备主体资格，至于叶谋成、叶明辉、叶谋该、叶培实、叶永林之间的内部关系可另案处理。合同履行期间，社一村委会依约将诉争山林承包给黄丁权疏伐，但未约定疏伐期限。2010年1月1日，黄碧珠伙同其丈夫叶永林，以其父亲黄丁权的名义，与社一村十五组签订《承包山地造林合同书》，并于2010年12月6日以申请抚育间伐的方式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因所涉林地以于2006年办理了诉争山林所有权证［南林证字（2006）第09085号］，确定诉争山林所有权人及其森林林木所有权人均是社一村委会，且黄丁权并非社一村委会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的，应当对承包方的资信情况和经营能力进行审查后，再签订承包合同”的规定，该《承包山地造林合同书》，未经社一村十五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同意或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同意、未经民主议定规则，应认定黄丁权与社一村十五组签订的《承包山地造林合同书》无效。黄碧珠以其父亲黄丁权的名义签订合同、因合同无效，虽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但黄碧珠对诉争山林进行超范围、超强度砍伐，造成对叶谋成的侵权，故黄碧珠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虽黄碧珠借用黄丁权的名义签订合同、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但并不能认定黄丁权存在过错，且叶谋成自认为本案的民事责任应由黄碧珠全部承担，黄丁权没有直接的民事责任，因此，黄丁权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黄碧珠超范围、超强度采伐，也与办理许可证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采伐许可证只是在允许的范围内采伐，因此，黄碧珠超范围、超强度采伐与社一村委会无关，叶谋成要求社一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叶谋成主张按其申请鉴定的损失69.6万元赔偿，因泉州市安兰森林资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鉴定程序违法，其鉴定结论，不予采纳。本案应按南安法院刑事判决依法认定的经南安市林业局林业技术人员鉴定的，黄碧珠共滥伐林地面积154.8亩，林木立木蓄积量377.951立方米，其中，采伐社一村马尾松立木蓄积345.652立方米；采伐山二村湿地松立木蓄积32.299立方米。但叶谋成仅提供一份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民委员会证明，该证据不足予以证明山二村涉案的林权属叶谋成承包管理范围，故本案确定黄碧珠滥伐叶谋成（叶谋成、叶培实、叶谋该、叶明辉、叶永林共同承包）承包管理林木345.652立方米、每立方米价值650元，合计650元／立方米×345.652立方米＝224673.8元，对此，黄碧珠应给予赔偿。叶谋成主张按69.6万元赔偿，超过224673.8元的部分，不予采纳。叶谋成另请求黄碧珠停止对叶谋成所承包的山地的侵权，停止在上述山地上的一切活动，因黄碧珠已被羁押，叶谋成也没有证据证明黄碧珠有继续对叶谋成所承包的山地的侵权行为，故该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黄碧珠主张诉争山林属社一村十五组所有，但其提供1981年的《南林诗字第0××1号林权证》在先，而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民委员会于2006年办理了诉争山林所有权证［南林证字（2006）第09085号］在后，故黄碧珠、黄丁权认为叶谋成与南安市诗山镇社一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的承包采伐行为合法，不存在侵权问题，不承担任何责任；即使黄碧珠侵权，只有在采伐许可范围内的林木才属叶谋成的收益；且叶谋成、叶培实、叶谋该、叶明辉、叶永林合伙承包山地，叶明辉和叶永林已明确放弃追究黄碧珠的责任，并自愿放弃其民事权益，故就算判决黄碧珠赔偿（本案已说明叶谋成、叶明辉、叶谋该、叶培实、叶永林之间的内部关系可另案处理），也只能判决黄碧珠赔偿实际损失的60%。黄碧珠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叶培实、叶谋该、叶明辉、叶永林、黄胜天、黄全住、黄碧花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四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碧珠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叶谋成（包括叶谋成、叶培实、叶谋该、叶明辉、叶永林的共同承包体）款项224673.8元。二、驳回叶谋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130元，由叶谋成负担6460元，由黄碧珠负担467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叶谋成系社一村委会村民，其与社一村委会于2004年1月13日、1月20日签订的《关于承包山地开发种植速生林协议书》、《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确认合法有效。在上述合同履行期间，社一村委会将诉争山林承包给黄丁权疏伐，黄碧珠于2010年1月1日以其父亲黄丁权的名义与社一村十五组签订《承包山地造林合同书》，黄丁权并非社一村委会村民，因《承包山地造林合同书》的签订未经社一村十五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同意或三分之二村民代表的同意，即未经民主议定程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承包山地造林合同书》无效，并无不当。一审结合已生效的南安市人民法院（2015）南刑初字第687号刑事判决书所确认的事实认定黄碧珠对诉争山林进行超范围、超强度砍伐，已构成对叶谋成承包山林的侵权，应赔偿叶谋成224673.8元（650元/立方米×345.652立方米=224673.8元），依据充分，应予确认。叶谋成以自然人身份作为合同相对方与社一村委会签订了相关协议，具备主体资格。叶谋成与叶明辉、叶谋该、叶培实、叶永林就本案诉争承包山地之间的合伙内部关系可由合伙人另案处理。采伐许可证的审批机关是林业主管部门，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并不存在社一村委会违法为黄碧珠办理采伐许可证的事实，黄碧珠超越采伐许可证允许的范围滥伐山林与社一村委会配合其办理采伐许可证并不存在关联，叶谋成要求社一村委会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黄碧珠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接受黄丁权委托滥伐叶谋成承包管理的林木，黄碧珠借用黄丁权的名义签订合同并取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其雇工进行超范围超强度滥伐诉争山林，系本案侵权直接行为人，应由其个人承担本案的侵权民事责任。黄丁权的继承人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经查阅原审卷宗所有材料，泉州市安兰森林资源技术服务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确实存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形，一审不予采纳该鉴定结论是正确的。叶谋成、黄碧珠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叶谋成、黄碧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0元，由叶谋成负担6460元，由黄碧珠负担46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翔峥 审判员  黄有志 审判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康雯娟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