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文波，男，197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巴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润冰，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建华，广东福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鹤山市沙坪银升五金制品厂，经营场所：广东省鹤山市沙坪镇赤坎工业区竹子坑，注册号：440********4413。法定代表人：胡锡洪，男，1964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子鹏，广东华法（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文波因与被上诉人鹤山市沙坪银升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银升制品厂”）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文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银升制品厂为李文波开具金额为1683877.9元的增值税发票；3、判令银升制品厂承担反诉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银升制品厂从本案立案时起已确认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后因李文波提出要求银升制品厂开具金额为1683877.9元的增值税发票而改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但银升制品厂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承揽加工的合意。加工承揽合同应通过明示的方式进行，不应以李文波代银升制品厂支付货款就推定双方存在承揽加工的合意，本案并不属于法律上规定可以适用推定的情形。银升制品厂与李文波确认的《送货单》显然就是银升制品厂向李文波转移货物的所有权，本案应为买卖合同纠纷。银升制品厂在李文波要求开具发票后更改案由将双方交易金额降低是为了逃避纳税。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开具增值税发票是银升制品厂的附随义务，应当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收案范围，不应当仅以属于税务部门管辖事宜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属于银升制品厂应当履行的买卖合同的附随义务，李文波就此主张权利，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银升制品厂依法负有向李文波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法定义务。银升制品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银升制品厂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文波向银升制品厂支付货款430444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付清款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文波负担。李文波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银升制品厂为李文波开具金额为1683877.90元的增值税发票；2.判令银升制品厂赔偿李文波损失16838.77元；3.本案反诉费用由银升制品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至2018年5月，银升制品厂与李文波之间发生交易，由银升制品厂将从河北天宇、河北鑫金五金家具、河北鑫利五金家具、河北邦朝五金家具厂、河北莫庆振五家厂家采购的五金配件半成品，按李文波要求进行喷粉和纸箱包装，再将加工好的产品送交李文波。2018年6月26日，经双方对账，确认共欠款430444元，并由李文波在《对账单》上签名确认。对账后，李文波未再付款给银升制品厂。2018年9月4日，银升制品厂以李文波未付清款项为由提起本案诉讼。2018年12月14日，李文波以银升制品厂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提起反诉。庭审中，双方确认银升制品厂送交李文波的产品总价值为1683877.90元，其中向河北五家厂家所采购的半成品的价值共969597元，半成品的货款已由李文波付清给河北五家厂家。双方确认李文波已通过银行转账、微信转账向银升制品厂支付了涉案款项280000元。此外，双方还确认李文波于2018年5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银升制品厂支付了7830元，但银升制品厂认为该笔款项并非支付涉案款项，而是李文波代其向其他厂家收取的货款，再转还给银升制品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加工合同纠纷。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银升制品厂与李文波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还是买卖关系。银升制品厂与李文波之间的交易，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而从《送货单》、《对账单》的内容来看，双方之间似乎是买卖关系，但详细审查双方交易的详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是加工承揽关系，理由如下：1.银升制品厂并未生产和制作五金配件，其仅是按李文波的要求将从河北五家厂家采购的五金配件半成品进行喷粉和纸箱包装，属加工性质。2.河北五家厂家的《送货单》的“客户”一栏或“购货单位”一栏均填写“李波”或“李文波”，而且货款均是由李文波负责支付给河北五家厂家的，故一审法院认定，是李文波自行从河北五家厂家采购五金配件半成品后，再交由银升制品厂进行加工的。二、李文波现尚欠银升制品厂加工款的金额。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李文波于2018年6月26日签名确认的《对账单》，显然未能准确无误地反映双方交易的总金额以及付款、欠款的情况，对于加工款的总金额以及付款、欠款情况，应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并结合相关证据进行认定。庭审中，双方确认银升制品厂送交李文波的产品总价值为1683877.90元，其中向河北五家厂家所采购的半成品的价值共969597元，结合双方所提交的《送货单》，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并认定银升制品厂为李文波加工五金配件半成品，总加工款为714280.90元（1683877.90－969597）。李文波已向银升制品厂支付了涉案款项280000元的事实，双方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至于另外一笔李文波于2018年5月8日通过微信转账向银升制品厂支付的款项7830元，银升制品厂认为该笔款项并非支付涉案款项，而是李文波代其向其他厂家收取的货款，再转还给银升制品厂，因银升制品厂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并认定该笔款项7830元是支付涉案的款项。以上李文波向银升制品厂支付的款项合计287830元。现李文波尚欠银升制品厂加工款的金额为426450.90元（714280.90－287830）。三、关于李文波要求银升制品厂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属税务部门处理，故本案不予处理。李文波可另行向税务部门申请解决。四、关于李文波要求银升制品厂赔偿损失16838.77元的问题。李文波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可以抵扣税款，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因银升制品厂未开具发票给其造成损失，其要求银升制品厂赔偿损失16838.7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银升制品厂与李文波设立的加工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银升制品厂已按约定完成加工工作，并将产品送交李文波，但李文波未及时付清加工款给银升制品厂，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李文波现尚欠银升制品厂加工款426450.90元，应清偿给银升制品厂，并从2018年9月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实欠加工款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给银升制品厂。李文波要求银升制品厂开具发票的问题，属税务部门处理，本案不予处理。李文波要求银升制品厂赔偿损失16838.77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的规定，判决：一、李文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银升制品厂付清加工款426450.9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从2018年9月4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实欠加工款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银升制品厂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李文波的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7756.66元，保全费2672.22元，合共本诉诉讼费10428.88元，由银升制品厂负担78.88元，李文波负担103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60.50元，由李文波负担。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加工合同纠纷，具体理由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予以阐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李文波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案由的问题。2、李文波请求银升制品厂开具1683877.9元增值税发票的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关于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买卖合同纠纷还是加工合同纠纷的问题。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加工合同是指承揽人以自己的技能、设备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将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加工为成品，定作人接受该成品并支付报酬的合同。买卖合同强调标的物所有权的转移，而加工合同强调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对定作人提供的原材料进行加工的过程。本案中，李文波从河北五厂家采购五金配件半成品，并向河北五厂家支付货款。银升制品厂是将李文波提供的五金配件半成品，按照李文波的要求进行喷粉和纸箱包装，再将加工好的成品送给李文波，由李文波支付相应价款。在此过程中，银升制品厂是对属于李文波所有的五金配件半成品进行加工，而并非将属于银升制品厂所有的产品出卖于李文波，可见，李文波与银升制品厂之间的交易模式更符合加工合同的特征。而加工程序结束后，将加工成果交付给定作人也是加工合同应有之义，故李文波称银升制品厂的《送货单》显示银升制品厂向李文波转移货物的所有权即双方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加工合同纠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李文波请求银升制品厂开具1683877.9元增值税发票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李文波称银升制品厂曾口头承诺向李文波开具增值税发票，但银升制品厂对此予以否认，且抗辩双方曾约定无需开发票，双方交易的价款都是不含税的。双方均没有提供证据对其主张的事实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的规定，本院认定李文波与银升制品厂并未就开具增值税发票进行明确约定。鉴于本案中双方未就开具增值税发票进行明确的约定，且李文波也不能举证证明其与银升制品厂约定的交易价格为含税价，开具增值税发票是基于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而产生的法定义务，属于行政法律关系，不属于民事审判解决平等主体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本院依法不予审查。一审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并依法驳回李文波的该项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文波可根据我国税法的相关规定另循合法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李文波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1元，由上诉人李文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