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7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缘西里1号楼601号。法定代表人：谢金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艳，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高亮，男，1982年8月2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永，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广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亮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9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广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高亮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高亮承担一、二审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高亮系自动离职，经纬广信公司不应该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其自动离职后的相应生活费；一审判定经纬广信公司支付相应未休年假工资显失公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高亮辩称：不同意经纬广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高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经纬广信公司：1、支付其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工资13300元；2、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400元；3、支付其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8869.28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纬广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经纬广信公司无需支付高亮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工资496.55元；2、经纬广信公司无需支付高亮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生活费4290.53元；3、经纬广信公司无需支付高亮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317.24元;4、高亮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京海劳人仲字（2015）第7365号裁决书认定经纬广信公司与高亮存在劳动关系，采纳高亮所持其月工资由基本工资3000元及工龄补贴600元的主张，并裁决经纬广信公司向高亮支付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基本工资3000元及工龄补贴600元。高亮主张其于2006年4月26日入职经纬广信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工作地点位于河北保定；其工资标准为2010年5月至2012年4月期间每月3500元，2012年5月起每月3800元，每月以现金形式发放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其出勤至2015年3月25日，此后经纬广信公司安排其待岗。高亮就其主张提举：1、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显示高亮的工作单位为经纬广信公司，发证单位为海淀社保中心，生效日期为2009年8月1日。2、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2009年8月至2015年6月期间经纬广信公司为高亮缴纳社会保险。高亮主张其刚入职时，考虑到缴纳社会保险还需个人负担费用，故起初未同意经纬广信公司为其缴纳。经纬广信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表示高亮入职时间为2009年8月1日，工作地点位于河北保定，于首次庭审中表示高亮的工资标准及发放形式均需要回去核实，二次庭审中就此表示均不清楚，亦未就高亮的工资情况提举证据。另查，双方均确认核算高亮生活费时所需的最低工资标准数据，应以河北省保定市的标准作为依据，但经纬广信公司表示不同意支付高亮生活费。高亮与经纬广信公司均确认双方间曾签订过劳动合同，但均表示已无法找到劳动合同。高亮主张双方签订过一次一年期的劳动合同，经纬广信公司则主张签订的次数及期间均无法查询。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高亮主张其于2015年7月16日向经纬广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邮寄的通知书对方已签收。高亮就己方主张提举以下证据：1、《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高亮以“1.已经数月未及时发放工资等。2.在职期间从未享受年假及补偿”为由向经纬广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EMS详情单及客服电话查询录音。显示高亮等人于2015年7月16日寄出信函，EMS快递单号为1083945209613，收件人为谢金元、聂xx，收件电话为139XX****XX、135XXXX****，收件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xxxxxx；录音显示经拨打中国邮政快递快线服务中心，查询单号为1083945209613的快递投递情况，话务员客服告知投递成功、单位收发章签收。经纬广信公司仅认可快递详情单的真实性，对上述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其公司并未收到快递，无法确认快递内件及签收单位，亦无法确认录音通话的双方身份。经纬广信公司主张2015年2月26日高亮自行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其公司未就双方劳动关系作出处理。经法院当庭拨打中国邮政特快专递11183热线查询电话，得知上述快递已于2015年7月17日单位签收，双方当事人对查询过程并无异议。高亮主张其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5月17日期间其每年应休带薪年假5天，此后每年应休10天，在职期间经纬广信公司未安排其休假。经纬广信公司则主张2013年9月17日之前高亮是否休年假的情况及未休年假工资的支付情况均已无法核实，此后其应当已经休过年休假，标准为每年5天，但因公司管理不正规，故无法提供年休假的相应手续。经纬广信公司另表示高亮主张2014年9月17日之前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2015年9月17日高亮以要求经纬广信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2400元、未休年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主张其以经纬广信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经纬广信公司向高亮支付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工资496.55元；2、经纬广信公司向高亮支付2015年3月31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生活费4290.53元；3、经纬广信公司向高亮支付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2317.24元；4、驳回高亮的其他仲裁请求。经纬广信公司与高亮均不服仲裁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高亮起诉在先。本案诉讼过程中，高亮主张仲裁申请中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系笔误，其在仲裁期间主张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当时该项的计算方式亦按照单倍标准主张，实应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EMS详情单及客服电话查询录音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高亮入职时间的认定。经纬广信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提举劳动合同或入职手续等以证明己方主张的高亮入职时间，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法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并采纳高亮的主张，认定其与经纬广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6年4月26日。关于高亮工资标准的认定。首先，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经纬广信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高亮的工资标准、发放周期及形式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经纬广信公司在法院依法给予其举证期及再次核实的权利后，就此仍表示均不清楚，亦未提举相应证据，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进而，鉴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仲裁裁决书认定高亮工资标准为每月3600元，故综上法院以此标准作为认定2013年1月起高亮工资标准的依据。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一节。首先，高亮于本案仲裁期间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诉讼期间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均系基于其以经纬广信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这同一事实，故针对高亮要求经纬广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这一请求，法院在本案中进行处理。进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的认定，经纬广信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2月26日解除，但该主张已被生效的仲裁裁决书所不予采纳，经纬广信公司亦表示未就双方劳动关系作出处理，故法院对高亮的主张予以采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此后仍处于存续状态。进而，通过高亮提举的EMS详情单、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录音，结合法院当庭查询的快递投递情况，可见高亮已于2015年7月17日向经纬广信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中载明其系以拖欠工资等为由提出辞职，而经纬广信公司确存在拖欠高亮工资之情形，故应向高亮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经纬广信公司未举证证明未提供劳动的原因在于高亮一方，故应向高亮支付该段期间的生活费共计3867.73元。高亮自认其正常出勤至2015年3月25日后待岗，其主张此后工资并无依据，故法院认定经纬广信公司无需向高亮支付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工资496.55元。综上，经核算，经纬广信公司应向高亮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为29618.79元。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其一，高亮于2015年9月17日提起仲裁，则其就经纬广信公司拖欠2013年9月18日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负有举证责任，现高亮未能就此提举证据，故对其要求经纬广信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其二，高亮主张其自2014年5月18日起每年应休年假的天数由5天提升至10天，但未能就入职经纬广信公司前的累计工作年限提举证据，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故法院对高亮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经纬广信虽主张“应该已安排高亮休年假”，但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就己方主张提举证据，故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其三，2015年3月26日起高亮未再提供劳动并非己方原因所致，考虑到职工在年休假期间系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这一因素，法院认定2015年度高亮仍享受当年年休假，但2015年3月26日起高亮未再提供劳动的期间，不再计入折算其应休年假天数的工作时间，故对高亮要求经纬广信公司支付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纬广信公司所持的时效抗辩理由没有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综上，经纬广信公司应向高亮支付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共计2317.24元，仲裁裁决就该项认定的截至时间2015年3月30日有误，法院对此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高亮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万九千六百一十八元七角九分；二、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高亮支付二○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至二○一五年七月十六日期间生活费三千八百六十七元七角三分；三、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高亮支付二○一三年九月十八日至二○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二千三百一十七元二角四分;四、确认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无需向高亮支付二○一五年三月二十六日至二○一年五年三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四百九十六元五角五分；五、驳回高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围绕上诉人经纬广信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经纬广信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相应期间的生活费。对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的认定，经纬广信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实际工作至2015年2月26日，其后被上诉人自动离职，但依据已经生效的仲裁裁决书，经纬广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由于经纬广信公司未就双方劳动关系作出处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此后仍处于存续状态正确。根据生效的仲裁裁决，经纬广信公司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资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的EMS详情单、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录音等证据，认定经纬广信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是正确的。结合以上情况，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属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经纬广信公司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本人，故应支付该段期间的生活费。经审核，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工资数额及其在经纬广信公司的工作年限等情况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相应期间生活费的数额亦无不妥。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经纬广信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其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提供有效证据，在其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经纬广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姚 红审判员 何 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