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3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武宣锦兴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武宣县武宣镇城东路（新路桥头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3236648498243。 法定代表人：黄毅，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程，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宇，广西思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蝴蝶山路**丽阳天下住宅小区****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22622929E。 法定代表人：梁福连，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军，广西品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毅，男，196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原审被告：张家骅，男，1952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原审被告：樊超勇，男，1962年6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 上诉人武宣锦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亚公司）及原审被告黄毅、张家骅、樊超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锦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秋程、韦宇，被上诉人东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荣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锦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锦兴公司向东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5,932,125元，并支付利息4,181,835元（2019年1月3日后的利息及违约金以欠款本金5,923,125元为基数，按利率4.35%计算）；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没有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债务转让合同》中约定的转让给上诉人的1,067,875元工程款在借款中抵扣,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债务转让合同》第一条中明确约定被上诉人自愿将拖欠的勘察工程款1,067,875元转让给上诉人，并同意在2017年3月29日的借款合同中扣除借款1,067,875元。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也认可了其拖欠勘察工程款并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债务转让合同》第二条也明确规定上诉人受让该1,067,875元债务后，上诉人有权在应当归还给被上诉人的借款中扣除1,067,875元。核工业桂林勘察工程院、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南宁勘察分公司同意转让这1,067,875元工程款给上诉人，上诉人就有权在借款合同中扣除。一审法院没有尊重债务转让这基本事实，没有按《合同法》84条的规定适用法律，简单地按民间借贷按费用、利息、主债顺序抵充，属典型的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二、一审法院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金错误。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并没有向法院主张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庭审时也没有变更或补充诉讼请求，这充分表明被上诉人处分了该权利。一审法院明显违反法律，错误地替被上诉人主张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上诉人受让被上诉人1,067,875元债务后，此款应从借款中扣除，则截至2019年1月3日，上诉人应归还本金7,000,000元，并支付利息4,181,835元。之后的利息以5,932,12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从2019年1月4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一审判决要求上诉人按照利息及违约金为年利率15.15%作为标准没有事实依据，因为违约金是按照年利率10.8%、利息为4.35%相加而成，本案的违约金约定过高，要求减少，因为本案中已经约定了利息，故就不应当再支付违约金，只同意按利息的4.35%来计算，不用支付违约金。 被上诉人东亚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毅、张家骅、樊超勇未到庭陈述意见。 东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锦兴公司、黄毅、张家骅、樊超勇向东亚公司偿付借款本金7,000,000元及利息（暂计至2018年12月13日止的利息为4,470,600元，之后的利息另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依法确认东亚公司为武国用（2014）第A07号、第A08号、第A10号地块担保物的担保物权人，在锦兴公司、黄毅、张家骅、樊超勇不履行清偿债务的义务时，东亚公司享有该担保物折价或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3.本案诉讼费用由锦兴公司、黄毅、张家骅、樊超勇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锦兴公司成立于2007年9月7日，企业类型是其他有限责任公司。至2017年7月26日，锦兴公司的股东经过变更后为：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郑文松、樊龙海。广西新桂路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张家骅。 2017年3月29日，锦兴公司因生产经营“缘江商住中心”房地产项目，需要调用资金进行一期和二期项目衔接，东亚公司有闲置资金并愿意借款，于是锦兴公司作为借款人，东亚公司作为出借人，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书》一份，该合同第一条对借款金额及期限约定为：1.借款金额200万元，从2017年3月28日至2017年9月27日，以实际借款日为准，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到期后不可延期；2.借款金额200万元，从2017年4月25日至2017年10月24日，以实际借款日为准，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到期后不可延期；3.借款金额200万元，从2017年5月25日至2017年11月24日，以实际借款日为准，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到期后不可延期；4.借款金额200万元，从2017年6月25日至2017年12月24日，以实际借款日为准，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借款到期后不可延期。合同第二条对借款利率及计收方法约定为：3个月内免息，第4个月至第6个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以锦兴公司收到借款日计算利息；到期一次性还本付息。合同第四条对担保物约定为：锦兴公司提供B地块（武国用：2014第A08号）、C地块（武国用：2014第A07号）、D地块（武国用：2014第A10号）及缘江商住中心一期未售商品房（担保期间可以销售，销售回款优先支付借款）作为该借款担保物，如不能按时偿还借款，东亚公司有权处置担保物。合同第五条对违约及违约处理约定为：锦兴公司未能按合同计划用款和还本付息、未经东亚公司同意改变借款用途或挪作他用等情况属于违约；根据违约情况，东亚公司有权要求偿还借款本息之外，每日加收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有权处置担保物，优先偿还借款本息。《借款合同书》落款处，东亚公司在“出借人（乙方）”处加盖公章，谭海燕在“股东代表签字”处签名，锦兴公司在“借款人（甲方）”处加盖公章，黄毅在“借款人（甲方）”处签名，张家骅、樊超勇在“股东代表签字”处签名，案外人廖哨良、黄祖光在“在场见证人签字”处签名并捺指印。合同签订后，东亚公司先后向锦兴公司的账户转账给付借款，转账时间及金额分别为：2017年4月10日转账100万元，2017年4月26日转账100万元，2017年5月9日转账200万元，2017年5月18日转账200万元，2017年7月21日转账10万元、20万元，2017年8月3日转账170万元，以上合计800万元。锦兴公司分别于2017年4月11日、4月26日、5月9日、5月18日、7月21日、8月3日向东亚公司出具收据共六份，载明收到东亚公司转账的借款10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200万元、30万元、170万元。 借款期限届满后，锦兴公司于2017年10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东亚公司支付利息34,800元，并于2018年8月1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东亚公司向锦兴公司出具收据二份，一份收据载明收到第一笔借款的利息34,800元，另外一份收据载明收到借款本金100万元。 由于锦兴公司未按约还本付息，东亚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3月12日期间多次发函要求锦兴公司清偿债务。其中2018年1月12日《公函》载明：截至2018年1月，锦兴公司尚欠东亚公司借款本金800万元、利息17.4万元、违约金12.6万元；东亚公司要求锦兴公司于2018年2月1日偿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计830万元；若锦兴公司逾期未清偿债务，东亚公司将以8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锦兴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签收该函件，并于2018年1月16日发出《复函》，恳请东亚公司宽容还款期限，对提高的月利率未提及。之后，东亚公司与锦兴公司互通函件，对还款事宜进行协商，但未达成一致意见。 2019年1月3日，东亚公司作为债务转让人，锦兴公司作为债务受让人，案外人核工业桂林勘察工程院、核工业桂林基础工程公司南宁勘察工程分公司作为债权人，三方共同签订《债务转让合同》，约定：一、债务人自愿将本公司拖欠的勘察工程款1,067,875元转让给受让人，并同意受让人在2017年3月29日的借款合同中扣除借款1,067,875元，同时解除约定担保措施；二、受让人自愿受让债务人转让的勘察工程款1,067,875元，受让该债务后，受让人有权在应当归还给债务人的借款中扣除1,067,875元；三、债权人同意债务人将1,067,875元勘察工程款转让给受让人；四、债务转让后，债权人的勘察工程款转由受让人支付给债权人，具体支付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五、本债务转让合同为不可撤销合同，一式三份，三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债务转让合同》落款处有上述三方公司的盖章以及各公司代表人的签名。另外，樊超勇在合同第二条结尾处书写“抵扣后详见债权债务明细表”的内容，并加盖锦兴公司的公章，所附的表格将受让的债务1,067,875元用于抵充借款本金。现东亚公司认为锦兴公司未按约偿付借款本息，黄毅、张家骅、樊超勇作为共同借款人，亦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故东亚公司诉至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借款合同书》中约定的担保物即武宣县武宣镇城东路土地三块【土地使用权证书编号分别为：武国用（2014）第A07号；武国用（2014）第A08号；武国用（2014）第A10号】，已分别于2018年9月26日、2018年9月28日、2018年9月26日从锦兴公司名下转移登记到武宣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结合双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确定为：1.黄毅、张家骅、樊超勇是否是实际借款人？2.本案利率如何确定？3.本案债务是否应扣除1,067,875元？4.债务人应当向东亚公司清偿多少借款本息？5.东亚公司是否有权主张优先受偿权？ 针对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黄毅虽然在《借款合同书》落款“借款人（甲方）”处签名，但是该合同抬头部分载明“借款人：武宣锦兴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法定代表人：黄毅”，由此可见，黄毅仅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合同中签名。至于张家骅、樊超勇，二人分别在《借款合同书》落款“股东代表签字”处签名，因此二人也并非借款人。另外，东亚公司将借款直接给付锦兴公司，锦兴公司向东亚公司出具收据，在东亚公司追索债务时发送的函件中，抬头也均为锦兴公司，由此说明锦兴公司实际使用借款，东亚公司亦确认借款人系锦兴公司。综上，无论从证据的形式上看，还是从履行合同的实际情况来看，黄毅、张家骅、樊超勇均不是实际借款人，故东亚公司要求黄毅、张家骅、樊超勇承担债务人的还款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锦兴公司，该公司应向东亚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 针对争议焦点2，东亚公司认为其于2018年1月12日发出的《公函》明确告知锦兴公司应于2018年2月1日前清偿借款本息及违约金共计830万元，逾期还款按月利率3%计收利息，故东亚公司主张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按年利率6.96%计算，从2018年2月起的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锦兴公司则认为利息应按年利率4.35%计算。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锦兴公司虽然收到2018年1月12日《公函》，但锦兴公司在之后发出的复函中并未明确表示同意提高利率，双方亦未对借款利率重新进行约定，因此借款利息以及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仍应按照2017年3月29日《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履行。东亚公司与锦兴公司均认可借款金额为800万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从实际借款之日起的前3个月免息，第4至第6个月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一年以内的贷款年利率为4.35%，在借款期限内，锦兴公司应按照该利率标准向东亚公司支付利息。由于《借款合同书》约定如锦兴公司违约，东亚公司有权另外收取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锦兴公司未按时还本付息，已经构成违约，因此锦兴公司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向东亚公司支付违约金。综上，在借款期限内，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逾期还款后，利息及违约金按年利率15.15%（年利率4.35%+年利率10.8%）计算。 针对争议焦点3，《债务转让合同》明确约定东亚公司自愿将其拖欠的勘察工程款1,067,875元转让给锦兴公司，并同意锦兴公司在2017年3月29日的借款合同中扣除借款1,067,875元。东亚公司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因此应从本案债务中扣除1,067,875元。东亚公司以不清楚锦兴公司是否清偿转让的债务为由，认为不应从本案债务中扣除此款，该观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至于上述款项应先抵充本案的利息还是借款本金，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樊超勇自行在《债务转让合同》书写“抵扣后详见债权债务明细表”的内容，该内容上仅有锦兴公司的公章，且所附债权债务明细表（该表将受让的债务1,067,875元用于抵充借款本金）系锦兴公司制作，没有东亚公司的公章予以确认，且东亚公司不同意从借款本金中扣除此款，故锦兴公司主张从借款本金中扣除1,067,875元，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由于《债务转让合同》未明确约定1,067,875元的抵充顺序，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此款款应先抵充利息，后抵充借款本金。 针对争议焦点4，东亚公司于2017年4月10日给付借款100万元，于2017年4月26日给付借款100万元，于2017年5月9日给付借款200万元，于2017年5月18日给付借款200万元，于2017年7月21日给付借款30万元，于2017年8月3日给付借款170万元，从实际借款之日起的前3个月免息，第4至第6个月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则在借款期限内的利息计算为： 1.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0日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的利息计为10,875元（借款本金100万元×年利率4.35%÷12个月×3个月）。 2.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6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的利息计为10,875元（借款本金100万元×年利率4.35%÷12个月×3个月）。 3.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的利息计为21,750元（借款本金200万元×年利率4.35%÷12个月×3个月）。 4.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8月18日至2017年11月17日期间的利息计为21,750元（借款本金200万元×年利率4.35%÷12个月×3个月）。 5.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1日至2018年1月20日期间的利息计为3,262.5元（借款本金30万元×年利率4.35%÷12个月×3个月）。 6.以借款本金17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3日至2018年2月2日期间的利息计为18,487.5元（借款本金170万元×年利率4.35%÷12个月×3个月）。 以上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合计87,000元。2017年10月30日，锦兴公司向东亚公司支付利息34,800元，则锦兴公司尚欠东亚公司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2,200元（87,000元-34,800元）。2018年8月1日，锦兴公司归还东亚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则截至该日，锦兴公司尚欠东亚公司借款本金700万元，逾期还款后的利息及违约金计为： 1.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10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计为122,860.3元（借款本金100万元×年利率15.15%÷365天×296天）。 2.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0月26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计为116,219.2元（借款本金100万元×年利率15.15%÷365天×280天）。 3.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9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计为220,816.4元（借款本金200万元×年利率15.15%÷365天×266天）。 4.以借款本金200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11月18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计为213,345.2元（借款本金200万元×年利率15.15%÷365天×257天）。 5.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计为24,032.5元（借款本金30万元×年利率15.15%÷365天×193天）。 6.以借款本金170万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3日至2018年8月1日期间的利息及违约金计为127,011元（借款本金170万元×年利率15.15%÷365天×180天）。 以上逾期还款后的利息及违约金合计824,284.6元。截至2018年8月1日，锦兴公司应归还东亚公司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借款期限内的利息52,200元以及逾期还款后的利息及违约金824,284.6元。从2018年8月2日起，锦兴公司应支付给东亚公司的利息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15%计算。2019年1月3日，锦兴公司受让东亚公司的债务1,067,875元，此款应先抵充利息及违约金。经计算，从2018年8月2日起至2019年1月3日止，利息及违约金计为450,349.3元（借款本金700万元×年利率15.15%÷365天×155天）。上述利息及违约金合计1,326,833.9元（52,200元+824,284.6元+450,349.3元），锦兴公司受让东亚公司的债务1,067,875元应全部用于抵充利息及违约金，则截至2019年1月3日，锦兴公司应归还东亚公司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258,958.9元（1,326,833.9元-1,067,875元），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仍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15%，从2019年1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针对争议焦点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借款合同书》第四条虽然约定锦兴公司以武宣县武宣镇城东路土地三块【土地使用权证证书编号分别为：武国用（2014）第A07号；武国用（2014）第A08号；武国用（2014）第A10号】提供担保，但东亚公司与锦兴公司未办理抵押物登记，且上述土地已转移登记在武宣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故东亚公司要求一审法院确认其为上述土地的担保物权人，并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武宣锦兴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西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归还借款本金700万元，并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计算：截至2019年1月3日的利息及违约金计为258,958.9元，之后的利息及违约金以借款本金7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15.15%，从2019年1月4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广西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623元，减半收取45,311.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311.5元（广西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95,623元），由武宣锦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3,675.5元，广西东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6,636元。 本院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 二审期间，上诉人锦兴公司申请证人孙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债务转让合同中约定的债务是抵扣本金。 被上诉人东亚公司质证称，不认可证人陈述的内容，债务转让有书面的合同，且三方协议也并未明确约定是在本金中扣除，且证人只是债权人的实际施工人，并非债权转让合同的主体。 本院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分析和认定：证人孙某在陈述转让的债务是抵扣本金还是利息时，称“没有明确说过是从800万元本金还是利息中扣除，但是当时他们没有提到过利息，故我认为既然没有提出过利息，那么当时他们商谈的就应该是在本金中扣除”，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七条之规定，证人作证时不得使用猜测、推测或者评论性的语言，证人孙某的证言仅能证实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债务转让合同》时并未对冲抵借款本金还是借款利息进行约定，证人孙某所作的推测判断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综上分析，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债务转让合同》约定的1,067,875元款项的抵充顺序如何确定？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利息、违约金以及标准是否恰当？ 关于争议焦点一，东亚公司、锦兴公司及案外人签订《债务转让合同》的时间为2019年1月3日，而锦兴公司制作的《债权债务明细表》的形成时间为2019年3月5日，可见《债务转让合同》签订时《债权债务明细表》尚未产生。即便东亚公司与锦兴公司均认可合同中“抵扣后详见债权债务明细表”的约定，之后也应当由东亚公司与锦兴公司协商一致后，才能确定如何抵充债务。 《债权债务明细表》上仅有锦兴公司的盖章，东亚公司对锦兴公司制作的《债权债务明细表》不予认可，锦兴公司称《债权债务明细表》是在与东亚公司沟通后制作的，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并且锦兴公司提供的证人也陈述签订《债权债务明细表》时没有明确协商该款项是从本金还是利息中扣除，锦兴公司单方制作的《债权债务明细表》不具有约束双方当事人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先抵充借款利息，后抵充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借款合同书》约定了“3个月至6个月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还约定锦兴公司违约时东亚公司有权“加收每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双方当事人的约定及上述法律规定，东亚公司有权在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范围内同时主张借款利率及违约金。本院对锦兴公司认为违约金约定过高，双方已经约定了利息，不应当再支付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 另外，结合东亚公司的起诉状及其提交的《800万元借款本息计算表》，可以确定东亚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及计息时间。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合同书》的约定，对东亚公司超过合同约定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令锦兴公司分段分别按照年利率4.35%和15.15%的标准支付借款利息、违约金，并无不当。锦兴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超过东亚公司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武宣锦兴实业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887元（上诉人武宣锦兴实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武宣锦兴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洪兵 审判员  朱立志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