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16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蔡永红，女，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滨，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陆修观，男，1962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原审第三人：张敏杰，男，1963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 原审第三人：陈华强，男，1968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蔡永红因与被上诉人陆修观及原审第三人张敏杰、陈华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民初15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永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永红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蔡永红在一审中提供了陆修观本人签名的收条、款项交付的现场照片、陆修观确认尚欠蔡永红450万元债务的微信对话记录等证据，作为原告已尽到举证责任，足以证明诉争债权的存在。张敏杰在判决前也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书面的《情况说明》，结合张敏杰已代陆修观受让550元借款债务的客观实际，可以证明陆修观向蔡永红借贷的事实。陆修观抗辩本案诉争债务并非借贷，却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应认定其举证不能。一审法院无视蔡永红的优势证据，仅凭陆修观口头抗辩，即认定本案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毫无事实依据。关于蔡永红、陈华强向陆修观催讨欠款未使用“借”的字眼的问题。蔡永红认为这仅属于表达习惯的问题，并不影响欠款的性质。蔡永红及陈华强文化程度不高，更非法律专业人士，无法准确区分“欠”、“借”的确切界限。蔡永红、陈华强在催款时都希望、也相信陆修观会主动还钱，尚未打算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因此保持克制，没有进行专业的取证，进行针对性录音，只是通过微信语音的方式催讨，因此在语言表达上，作为闽南原住民，多年来习惯用闽南语的表达方式讲普通话，在催款时使用“欠钱”“还钱”的字眼符合当地催讨借款的正常表达方式，如使用“你借我的钱”等表述反而会引起歧义。因此一审法院以双方交流中未体现“借”的字眼为由认定本案诉争债务非借贷债务依据不足。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印发修改后的通知》中的要求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本案陆修观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蔡永红主张的欠款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缺乏事实依据。在陆修观明确承认其对蔡永红有450万元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即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纠纷，亦应进一步查明本案双方之间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并进行审理，而非径直判决驳回蔡永红的诉讼请求。一审判决书记载法庭有向蔡永红进行释明，若蔡永红主张本案欠款为其他法律关系应当向法院说明，但蔡永红代理人通过阅卷，并未发现法庭有相关的释明，因此一审程序有误。3.法律并未禁止当事人之间变更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即使双方一开始不是基于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其他合同关系发生本案诉争款项往来，但陆修观在收到蔡永红提供的1000万元后，对该款项的偿还作出安排，将该款项变更借贷并承诺向蔡永红偿还450万元，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蔡永红根据双方最终达成的还款合意要求陆修观归还欠款并无不当，应得到法律的支持。4.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错误。本案中，一方面，蔡永红已提供了收条作为债权凭证，该收条由陆修观出具给蔡永红，收条载明款项提供人(债权人)为蔡永红，结合陆修观在微信对话中向蔡永红所做的还款承诺，可证明蔡永红为本案诉争借款的债权人；另一方面，陆修观也未对蔡永红的债权人资格提出抗辩。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有充分的理由认定蔡永红不具有债权人资格，根据该条法律规定，亦应对本案作出驳回起诉的裁定，而非判决驳回蔡永红的诉讼请求。 陆修观未作答辩。 张敏杰、陈华强未作陈述。 蔡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陆修观立即向蔡永红偿还借款本金450万元，并从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450万元为基数按4.75%年利率向蔡永红支付利息（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为185640元）。一审法院审理中，蔡永红变更诉讼请求为：陆修观立即向蔡永红偿还借款本金400万元，并从2018年1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以400万元为基数按4.75%年利率向蔡永红支付利息（截止至2018年11月30日利息为18564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修观于2018年1月17日出具收条一份交蔡永红收执，内容为“收条兹向蔡永红人民币壹仟万元正此据陆修观2018.1.17”。蔡永红认可该1000万元中的550万元由“会长”负责偿还，另450万元由陆修观负责偿还。蔡永红同意陆修观以一辆大众途锐的越野车抵扣50万元债务，该车已交付给蔡永红，并于2018年6月14日将车过户至蔡永红指定的其北京朋友张勇的名下，过户后的车牌号为京ＣＢ××××。蔡永红于2018年11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蔡永红提供的收条陆修观未提出异议，可以证明陆修观于2018年1月17日出具该收条交蔡永红收执，但该收条主文没有动词，也没有体现双方的借款合意，故该收条无法证明1000万元的款项性质是借款。蔡永红提供的照片中有两个人，一个是陈华强，另一个头低着辨认不清是谁，且两个行李箱中是否为1000万元现金也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蔡永红提供的充值发票及微信、支付宝截图可以证明手机号码182××××6666的机主是陆修观，微信号×××66用手机号码182××××6666注册登记。陆修观主张该微信号不是其本人使用，但未说明用其手机号码注册登记的微信号×××66是何人使用，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认定微信号×××66的使用人是陆修观。结合证据微信截图及蔡永红微信语音记录等证据，对蔡永红与陆修观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聊天记录中，陆修观称“你不知道我这个事情本来不该做的，我夹在中间。”，蔡永红答“这550万元的话是会长的，你的呢？这个钱是你给我挪用了，你知道吗？会长的这个钱，他没有错。他这个会如实的到，但是你这边的呢？你这450万元，你的给我呀。他这边的话是百分之百没问题的。”，陆修观答“好，450万我来想办法，550万我不管了哈，是你自己说的好不好？我保险柜就在那里，懂不懂？你不要讲话讲这么难听，小蔡。450万我来负责，好不好？550万你来负责，我不管了，这是你自己说550万没问题。随你了，我跟你讲。话都讲到这样子的话，没问题，好不好？你知道我挪用哪里去了，好不好？小蔡，既然讲这样的，什么话都不要说，好不好？450万我负责，好不好？550万，你说是会长的，没问题，好不好？现在你话既然这样说了。”，上述内容仅体现陆修观表示其负责450万元，另550万元不管，并未体现1000万元款项性质为民间借贷。且该聊天记录中蔡永红与陆修观均谈及案涉款项系被陆修观“挪用”，对此蔡永红也未能作出合理说明。结合微信截图及陈华强微信语音记录等证据，对陈华强与陆修观的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聊天记录中，陈华强称，“陆修观，你不要我们没找你，你就优哉游哉，这个钱就不想还了。反正你看着办。不想还的话，那我就绝对让你不好受。你看着办，你不要我让你鸡犬不宁。”，陈华强在催讨时说“这个钱”，也未体现陈华强所催讨的款项内容和款项性质。综合上述证据，仅能证明蔡永红与陆修观认可案涉1000万元中的550万元由“会长”负责偿还，另450万元由陆修观负责偿还，但均未能体现本案所欠款性质为民间借贷。对此，若蔡永红主张本案欠款为其他法律关系应当向法院说明，若蔡永红仍主张本案欠款性质为民间借贷，则应当进一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蔡永红经释明，坚持主张本案所欠款项为民间借贷，但未在法院指定期限内补充提供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一审案件审理中，蔡永红自认，其同意陆修观以一辆大众途锐的越野车抵扣50万元，该车已交付给蔡永红，并于2018年6月14日将车过户至蔡永红北京朋友张勇的名下，过户后的车牌号为京ＣＢ××××。蔡永红主张本案的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但蔡永红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故蔡永红的主张，证据不足，予以驳回。陆修观、张敏杰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规定判决：驳回蔡永红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0285元，由蔡永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蔡永红提供蔡永红及案外人颜书远、傅丽红的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欲证明涉诉1000万元款项的来源。该银行交易流水明细与诉争收条相佐证，可以证明陆修观收到1000万元。一审查明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蔡永红主张陆修观出具收条上的1000万元系借款，但陆修观出具的系“收条”而非“借条”，该收条上载明的内容并不能体现该款项性质属于借款，亦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借款的合意。而从蔡永红提供的蔡永红与陆修观的录音材料中，蔡永红亦称“这个钱是你（陆修观）给我挪用了”。蔡永红在一、二审中亦未能对“挪用”作出合理解释。从该录音材料中陆修观称“450万我来负责”也不能证明陆修观确认向蔡永红借款450万元。蔡永红主张陆修观尚欠其借款400万元，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故蔡永红主张本案诉争款项系借款，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证据不足，不予采纳。蔡永红应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蔡永红均未能提供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判决驳回蔡永红的诉讼请求正确。蔡永红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不存在一审法院应当向蔡永红释明的情形，蔡永红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蔡永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285元，由蔡永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傅家顶 审 判 员 陈 琼 审 判 员 李志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吴悦明 书 记 员 王杰雄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