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博世汽车部件（苏州）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工业园区苏虹西路126号。法定代表人：YUDONGCHEN,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先广，上海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静，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窦春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力，上海锦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博世汽车部件（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世公司）因与窦春红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民初字第03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博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窦春红诉讼请求；窦春红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不清，对2015年5月6日及2015年7月1日博世公司人力资源部与窦春红的面谈记录以及2015年5月8日谈话录音等证据材料断章取义和失实解读；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错误适用劳动合同法第38条。窦春红辩称，1、关于大设备与小设备，在仲裁和一审中双方都确认，操作大设备需要上诉人提供相应劳动保护条件；2、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操作大设备，通过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和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可以显示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培训的操作设备为大设备，操作指导书的编号为WIWCCPSMOE2466,对应的就是���设备。上诉人声称的小设备对应的操作指导书编号为WIWCCPSMOE2599，可见，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操作的是大设备；3、关于被上诉人操作大设备是上诉人安排还是擅自操作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明知涉案设备是X射线设备，操作由严格的要求，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有瞌睡的情况都会面临处罚。如果被上诉人是擅自操作，但至今未见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擅自操作的处罚，显然上诉人假定被上诉人是擅自操作是不真实的。窦春红提供了2015年5月4日、5日的两份电子邮件打印件及2015年5月5日的培训表，用以证明是因其向博世公司提出没有参加过小设备培训，博世公司才于5月5日组织员工对小设备进行培训的；又提供班次表和设备照片复印件，用以证明其所称一号设备即大设备，其上班操作大设备检验产品。窦春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博世公司支付窦春红经���补偿金43689.75元；2、本案诉讼费由博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根据窦春红、博世公司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2010年3月1日，窦春红入职博世公司，工作岗位为技术员。双方签订的最近一期的劳动合同为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5年7月18日，窦春红向博世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一份，在该通知书中博世公司称：“通知人（窦春红）自2010年3月起在贵公司汽车底盘控制系统部门任技术员职务至今，自2015年3月起，贵公司安排通知人操作X-RAY设备（该设备存在电离辐射），但贵公司未对通知人进行岗前培训、岗前体检，至今未给通知人佩戴计量片（按照上述设备的操作要求，应当给操作人员佩戴剂量片）。通知人多次找贵公司反映情况，但相关部门人员敷衍应对。贵公司的行为不仅违反了与通知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的约定，而且严重违反了我国劳动合同法、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中有关单位提供劳动保护条件的规定。现通知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和《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八条的规定提出与贵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要求贵公司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向通知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博世公司收到该解除通知后，于2015年7月23日向窦春红发出了《告知书》作为回复。一审另查明，2015年3月18日，博世公司对窦春红进行相关业务培训，其中《培训计划及评估表》中第8项的内容为“X射线检查操作与质量检查（WI-WCCPSMOM2466）”。关于该培训内容，博世公司称其中的WI-WCCPSMOM2466编号是培训手册的编号，而并非设备的编号，培训所使用的设备并非窦春红平时工作使用的设备，培训合格仅代表窦春红可以操作这个设备，但是并不能就此证明博世公司安排窦春红操作的就是大设���。窦春红则认为WI-WCCPSMOM2466虽为培训手册的编号，但该对应的培训手册中所图示的图片即为大设备，窦春红在工作中操作的也是大设备，因此博世公司并未在窦春红工作中提供必要的安全防护条件。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WI-WCCPSMOM2466培训手册中的部分图片为大设备的照片，但博世公司认为由于大设备和小设备在某些操作环节上存在共同性，故部分选取了大设备的照片作为图示照片。2015年7月1日，博世公司的部门经理就窦春红的体检问题与其进行沟通，面谈记录表中载明：“询问：按规定，涉及设备的人员，需要进行X-RAY体检并有外训证书，因你目前的工作涉及到X-RAY设备所以需要你进行X-RAY体检，你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去体检？答：我可以接受X-RAY体检，但目前无法给出具体时间。询问：在你未进行X-RAY体检期间，我们需要立即将你目前在线质量技术员的��作调整到质量过程确认这块，从明天（7/2）开始，需要告知你。答：已通知到”。一审还查明，诉讼中，博世公司提交了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出具的苏环函【2009】9号《关于对安拓锐高新测技术（苏州）有限公司射线装置实行豁免管理的函》，其中载明：“你公司报送的《放射性同位素与射线装置管理豁免申请表》及相关材料收悉。根据《放射性同位素与射线装置安全许可管理办法》（原国家环保总局令第31号）和《电离辐射防护与辐射源安全基本标准》（GB18871-2002）的相关规定，同意你公司使用的由日本SHIMADAZU公司生产的一台S**-1000型X射线机（管电压：90kV，管电流：0.025mA）的管理予以豁免。”一审庭审中，窦春红、博世公司双方确认，大设备的型号是PHOENIXPCBA/ANALYSER160，小设备的型号是SMX-1000。根据上述证据，博世公司认为，窦春红实际操作的是小设备，根据江苏省环境保护厅的函件该小设备系豁免设备，工作人员在操作时无需进行特殊防护。窦春红则认为其操作的是大设备，大设备属于辐射设备且辐射量较大，故在操作时博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给予员工相应的安全防护。一审庭审中，博世公司确认，对于操作大设备员工，不但要进行内部培训还要获得安监局的外部培训并取得合格证书，要佩戴计量片，定期进行体检，岗前、岗中都要进行体检，而且计量片每季度都要送往专业机构部进行检测。一审庭审中，窦春红、博世公司双方确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12个月窦春红窦春红的平均月工资是6949.22元。一审又查明，博世公司在诉讼中提交了一份2015年5月8日窦春红公司的生产部门经理（DUSam）、工会主席等与窦春红谈话的录音，一审庭审中窦春红方确认录音中系窦春红本人的声音。博世公司认为根据该录音可以证明窦春红已承认其操作的是小设备，窦春红对于博世公司的该意见不予认可，并提出在录音中窦春红已明确陈述“DUSam:你现在已经取得质量技术员资格，但是如果没有经过体检和培训，不能操作大设备。但因为大X设备外部培训是政府定期组织的，如果你取得了大设备的操作资格，相应别人拿到的津贴你也会有。但是在目前操作小X设备，豁免设备，是不需要的。窦春红：那现在我操作大X设备也有一个多月了。DUSam:什么时候?窦春红：质量技术员认证上岗之后。培训的时候，就拉我到大设备上培训最多5min”。一审再查明，窦春红、博世公司双方因上述劳动合同关系解除后是否需要支付经济补偿金发生争议，窦春红向苏州工业园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解除与博世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博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3689.75元，博世公司安排窦春红离职职业病筛查体检。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9月23日做出裁决，裁决驳回了窦春红的全部申请。窦春红不服该裁决，遂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劳动合同、录音文字整理、豁免管理的函、谈话记录、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培训计划及评估表》、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予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签订劳动合同，双方均应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劳动者理应遵守劳动纪律、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应依法保障劳动者的劳动权利，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本案中，窦春红、博世公司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窦春红在接受质量技术员的培训后，其实际操作的是小设备还是大设备，并以此确认博世公司有无提供必要的安全生产条件。窦春红认为博世公司对其进行的是大设备的培训，且在该培训��实际操作的也是大设备，大设备具有较大的辐射量，在操作时用人单位应为员工提供相应的防护措施，而博世公司并未依照法律规定提供相应的安全生产条件，故其可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由博世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博世公司则认为窦春红参加的是小设备的培训，其实际操作的也只是小设备，小设备具有管理豁免权，即在实际操作中无需特殊防护，在此前提下窦春红单方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博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关于窦春红操作的是大设备还是小设备的问题：首先，从窦春红的培训情况来看，《培训计划及评估表》中载明的培训内容为“X射线检查操作与质量检查（WI-WCCPSMOM2466）”，从该培训表中并不能确定窦春红培训的是大设备还是小设备，而在编号为WI-WCCPSMOM2466培训手册中所使用的部分图片则为大设备的照片，双方现对于��训的具体内容和范围发生争议，博世公司作为培训的组织和实施方对于该事项具有更高的证明义务；其次，在博世公司对窦春红做的体检谈话中，博世公司工作人员也明确对窦春红称“涉及设备的人员，需要进行X-RAY体检并有外训证书，因你目前的工作涉及到X-RAY设备所以需要你进行X-RAY体检”，从该陈述也可知博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对于窦春红在操作相应的设备时需要进行X-RAY的体检是明知的，再结合博世公司称小设备是豁免设备，无须进行相应的特殊防护或体检的陈述来看，本院认为窦春红所说的其操作的为大设备的意见，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再次，博世公司虽提交了公司部门经理、工会主席与窦春红的谈话录音用于佐证窦春红操作的是小设备，但录音的内容本身并不足以证明该事实，在该谈话录音中反而有窦春红明确表示其操作大设备已经好几个月的自述���最后，博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其在员工工作岗位的确定上更具有主动权，本案中博世公司安排窦春红操作相应的射线设备时，在明知大设备与小设备在操作规范、安全条件均存在较大区别的前提下，却未能以公开透明的方式告知窦春红其操作的是何种设备、操作该种设备需要具备怎样的条件，在岗位的安排中也未留有相应的证据明确窦春红实际操作的为何种射线设备，对此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窦春红称其在接受质量技术员的培训后操作的是大设备的意见能与相关证据相契合，本院予以采信，而大设备系相应的射线设备，且博世公司也确认该设备并未豁免管理，员工在操作中需要进行岗前、岗中等体检、需要佩戴计量片并定时进行计量数据的采集评估，窦春红在操作设备时博世公司并未按照上述规范为其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条件，窦��红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博世公司作为用人单位一方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窦春红在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6949.22元，再结合其在公司的工作年限，本院依法确定该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为38220.71元（6949.22×5.5）。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博世公司博世汽车部件（苏州）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博世公司窦春红经济补偿金38220.71元；二、驳回窦春红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博世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保护条件或者劳动条件。本案博世公司确认案涉X-ray设备分大设备与小设备，操作大设备需提供安全防护，小设备系豁免设备无需安全防护。本案争点是窦春红辞职前操作的X-ray是小设备还是大设备，并进而确定博世公司有无提供必要的劳动安全保护条件。一审认定博世公司负有更高的证明义务，对窦春红操作射线设备的类型负有举证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博世公司虽主张窦春红辞职前操作的射线设备是小设备无需提供劳动安全保护条件，但其提供的豁免管理的函、面谈记录、谈话录音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窦春红操作的是小设备。窦春红的关于其辞职前操作的射线设备是大设备而博世公司未提供相应安全防护条件的陈述可以与其提供的劳动合同、培训手册及照片、班次表、设备照片等证据以及博世公司提供的谈话录音相印证，故一审采信窦春红陈述并认定博世公司未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条件并无不当。窦春红据此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博世公司依法应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一审依据窦春红的工作年限及工资标准，认定经济补偿金金额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博世汽车部件（苏州）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锁文举审判员 沈莉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