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12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区某，女，1965年2月1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垠昊，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女，1935年4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善启、谭成，均系广东金宏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某，男，1988年5月1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上诉人区某因与被上诉人谭某、梁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5民初5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区某上诉请求：1.改判原判第二项为：依法分割梁某2名下银行账户的存款余额110050元（以下简称“涉案存款”），由区某继承取得1/3，即36683元。2.谭某、梁某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涉案存款属于被继承人梁某2的遗产，区某有权进行分割。1.谭某一审时承认涉案存款由谭某及其家属于2018年2月17日（即梁某2病逝后两日）在银行办理了相关手续后取出。2.谭某一审时提交的银行凭证及存折明细的证据难以证明谭某与梁某2之间存在保管合同关系，仅能证明两人之间曾存在资金的来往。3.谭某的说法前后有矛盾，且不符合常理。其一审时答辩状提到“涉案存款是在答辩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继承人代答辩人从银行柜台取出存入存折保管”，该说法显然与保管合同关系的基本性质相违背，且谭某一审时也并未对此作出合理解释。而从区某一审申请调取的证据中显示：梁某2将该笔存款在自己的账户上作了3年的定期储蓄，而谭某亦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可见涉案存款确属梁某2所有，梁某2对该笔存款有任意处分的权利。4.梁某2的死亡证明书显示死因是脑出血，从其住院到死亡的时间其实是短短几天，期间都是不省人事，根本不可能完成如谭某所说的归还存折和密码的事件。梁某2生前与谭某居住在一起，其存折和密码在偶然间被谭某所知是正常的，而且谭某作为梁某2的直系亲属，在其持有梁某2存折的情况下，于梁某2死亡后也是可持相关的证明到银行取出该存款。二、区某与梁某2的婚姻关系存续时间虽不长，但两人相识已久，有较为深厚的感情基础。梁某2曾提出要将涉案存款的一半赠与区某并出示了存折，区某才得以拍下该存折照片留存。谭某答辩称：同意原判，涉案存款不属于梁某2的遗产。1.谭某作为80多岁的老人，委托自己儿子保管存款是合情合理的，这样自己有事需要花钱的时候，儿子可以安排。梁某2在保管期内且在没有告知谭某的情况下将存款转移到自己名下账户，该笔存款仍然属于谭某所有。谭某并没有赠与的意思，如区某认为是赠与，应举证证明。2.梁某2在生前已将自己的存折和密码交还谭某，等于将涉案存款还给了谭某，谭某何时支取存款并不影响存款的性质。如按区某的说法，交给存折和密码就是赠与，梁某2把自己的钱给谭某就也是赠与。3.区某主张分割涉案存款违反公序良俗。梁某2与区某登记结婚只有短短3个月即告死亡，且双方并无共同居住生活，也无办喜酒，梁某2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不知双方的关系，涉案存款是谭某老年的生活保障，唯一的积蓄，谭某根本没有赠与财产给区某的意思。梁某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公告，期限届满而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任何答辩意见。区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区某、谭某、梁某共同继承被继承人梁某2的下列遗产：梁某2名下养老保险金43381.04元、存款110050元，二者共计人民币153431.04元。继承份额为每人各占三分之一，即人民币51143.68元。2.判令区某、谭某、梁某共同分割被继承人的丧葬费22275元、抚恤金44550元，分割份额为每人各三分之一，即人民币22275元。3.判令谭某立即返还其非法占有的本应由区某合法继承和取得的上述财产，二者共计人民币73418.68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谭某、梁某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被继承人梁某2（于2018年2月15日死亡）与彭某1于××××年××月××日结婚，××××年××月××日生育一子，即本案梁某，后二人于2010年10月14日离婚。被继承人梁某2与区某于××××年××月××日结婚，婚后没有生育、领养子女。被继承人梁某2的父亲先于其死亡，母亲即本案谭某。诉讼中，区某与谭某表示被继承人梁某2生前没有立下遗嘱。庭审中，区某与谭某均确认被继承人梁某2名下有银行存款110050元、养老保险金43381.04元、丧葬费22275元、抚恤金44550元（合计220256.04元）。上述款项已由谭某取走。区某与谭某还确认，谭某支出了被继承人梁某2的医疗、丧葬、后事等费用共31285.87元。诉讼中，区某与谭某共同向法庭表示，对被继承人梁某2名下的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共110206.04元，可先予扣除谭某支付的被继承人的医疗、丧葬、后事处理费用共31285.87元，余款78920.17元由区某、谭某、梁某每人各占三分之一，即区某占人民币26306.17元，剩下的由谭某和梁某各占26307元。关于银行存款110050元，区某确认是从谭某的账户转到被继承人梁某2的账户，但认为可能是还款、赠与或被继承人委托谭某代为保管等性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案由是继承纠纷，区某的诉求包括银行存款、养老保险金、抚恤金和丧葬费，其中抚恤金和丧葬费虽不属于继承纠纷，但可参照继承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被继承人梁某2生前并未立下遗嘱，故其遗产应按法定继承办理。对于银行存款110050元是否属于被继承人梁某2的遗产，区某与谭某存在争议。经查明，该款是被继承人梁某2与区某结婚前从谭某的账户转到被继承人梁某2的账户的事实，有证据证实，区某与谭某亦予以确认；被继承人梁某2与区某结婚三个月即告死亡，夫妻俩人婚后只是经常相聚，并非共同居住生活；被继承人梁某2的后事由谭某办理并承担相关费用。根据上述查明事实，涉案银行存款来源于谭某，发生在被继承人梁某2与原告婚前，且俩人婚后并无共同生活，故区某认为该款应为被继承人梁某2的遗产，其有权继承的意见理据不足，相反谭某提出该款实为其所有的意见更具采信力。由于并无充分证据证明上述银行存款110050元属于被继承人梁某2的遗产，故本案对此不予调处。关于养老保险金、抚恤金和丧葬费，区某与谭某的处理意见一致，其意见没有损害梁某的权利，且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法院予以采纳。即被继承人梁某2名下的养老保险金、丧葬费、抚恤金共110206.04元，先予扣除由谭某支付的被继承人的医疗、丧葬、后事处理费用共31285.87元后，余款78920.17元由区某占有26306.17元，谭某和梁某各占有26307元。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12月28日判决：一、被继承人梁某2的养老保险金43381.04元、丧葬费22275元、抚恤金44550元，先予扣除由谭某支付的相关费用31285.87元，余款78920.17元由区某占有26306.17元，谭某和梁某各占有26307元。谭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将26306.17元支付给区某，将26307元支付给梁某。二、驳回区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4603.8元，由区某负担3503.8元，谭某、梁某各负担550元。上述受理费已由区某预交，区某同意由谭某、梁某将其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区某。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一审法院及本院已穷尽梁某所有联系地址进行送达，均无法联系到梁某本人，而谭某和区某均表示不清楚梁某的下落，本院依法作出缺席审理和判决。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谭某将银行账户密码交付梁某2的行为，属于委托保管法律关系，还是赠与法律关系。对此分析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由此可见，一般民事事实的证明标准是“高度可能性”。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可见，赠与事实的证明标准是“排除合理怀疑”，而非仅是可能性甚或高度可能性，高于一般民事事实的证明标准。审查本案证据与相关事实，可见：1.涉案款项均系梁某2以代理人名义自谭某账户中取出，然后转存自自己账户，无证据证明谭某对此已经知情且同意。2.谭某已年满80岁，将自己的存款交给共同居住、生活的儿子管理，以备不时之需，符合双方的年龄、生活特点。基于母子间的信任，以及中国家庭成员之间经济往来重亲情、轻证据的普遍特点，谭某、梁某2之间没有签订书面的委托保管合同，亦属寻常。虽然父母资助子女同样也是中国当下比较普遍的社会现象，也反映了中华民族重视家庭亲情的传统，但是，是否父母给孩子的每一笔款项天经地义都是赠与？并非如此。父母无论或贫或富，都无此义务。将父母支付给子女的款项均先行设定为赠与，有鼓励子女不劳而获、鼓励“啃老”之嫌，亦有违我国传统孝道。3.区某未能举证证实谭某有大额赠与财产的习惯，以及谭某另有其他大额积蓄可以保障老年生活。4.梁某2将涉案款项转入自己账户后，并未消费花销，而是以定期方式转存，而该银行账户除了涉案款项外，几无其他大额收入、支出，从交易频率看，也未用于本人的日常生活，符合代为保管的特征。综上可见，讼争的110050元有更大的可能是委托保管款项。区某主张为赠与法律关系，仅以梁某2自取自存的事实为凭，尚未满足“排除合理怀疑”的证明标准，本院不予采纳。故此，一审判决认定该110050元不属于被继承人梁某2的遗产，并驳回区某的该项诉讼请求正确，但应予指出的是，一审判决在本院认为部分表述“对此不予调处”，与其对涉案款项的定性及最终的实体处理结果相互矛盾，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虽然文书表述出现瑕疵，但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区某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7.08元，由上诉人区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 慧审判员 黄文劲审判员 黄咏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吴卉子李永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