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民终3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志远，男，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高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荣达二手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沙朗村105国道边（彩虹大道**）华骏二手市场内之46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MA4UWA679F。法定代表人：江康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泳坚，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志远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荣达二手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志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荣达公司赔偿曾志远损失32800元。事实和理由：（一）曾志远于2018年7月6日在荣达公司购买马自达二手车，车辆行驶公里数为11万多公里．2018年8月21日，该车在高速公路上正常行驶中发生自燃（有交警部门开具的书面证明）。在后面的处理过程中，曾志远发现该车实际行驶里程在2013年2月17日已经达到20余万公里（马自达4Ｓ店提供的车辆保养数据）。荣达公司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应当知道二手车行驶里程是消费者购买二手车的重要依据。曾志远购车时，荣达公司没有如实提供车辆的实际行驶里程，如果曾志远当时知道车辆已经行驶近30万公里，肯定不会购买该车辆，也就不会给曾志远的生命和财产造成威胁和损失，而且曾志远是高于市场价购买了该车辆，这样有违常理。荣达公司为了提高利润，故意隐瞒了或者修改行驶里程。（二）曾志远在一审庭审表述的是2018年7月6日购买涉案车辆是110800公里，由于一审诉状错写成11080公里，导致重要信息错误。（三）一审认为双方没有约定公里数，但曾志远认为荣达公司销售二手车是具有专业性质的，车辆的仪表显示是具有真实性的，二手车行驶里程具有重要意义，曾志远购买二手车时对车辆的了解，是对车辆外观及易损件的了解，比如轮胎，荣达公司作为经营者，在出售涉案车辆时没有真实地向曾志远说明和提供车辆的真实情况，应当承担法律后果。（四）曾志远提供的途虎养车公司电脑显示图真实可靠，有当天保养记录视频为证，请求法院查清事实；证人陈某只是不记得曾志远购车当天具体是11万多少公里，但是对车辆里程为11万公里是确认的；曾志远一审提供的车辆里程照片是曾志远在日常行驶中拍摄的视频截图，视频日期是2018年7月13日，也能证明当时车辆显示的里程数为11万多公里。综上，荣达公司没有如实提供车辆的真实里程，为了自身利益选择了隐瞒，没有尽到应尽的责任和义务，导致曾志远在错误的车辆信息面前，错误地购买了涉案车辆才有后面的车辆自燃事件，给曾志远和社会造成生命财产威胁和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曾志远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荣达公司辩称，（一）曾志远应对其所主张的购买涉案车辆时的公里数承担举证责任。（二）荣达公司对曾志远的车辆发生自燃表示同情，但涉案车辆发生自燃与车辆公里数没有因果关系，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曾志远的损失不应由荣达公司承担。（三）曾志远未能举证系由荣达公司故意隐瞒或修改涉案车辆的公里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四）曾志远在荣达公司购买涉案车辆，交易价格32800元，是买卖双方协商之结果，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在该买卖合同全部履行完毕后，又认为涉案车辆的交易价格高于市场价，有违常理，显然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五）曾志远要求荣达公司承担涉案车辆损失的赔偿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曾志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荣达公司赔偿三倍购车款共计98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6日，曾志远到荣达公司购买二手车，在向荣达公司员工了解车牌号为粤Ｔ×××**号的小型轿车（车辆识别代号：LFPH5ABC××××××2）情况后，决定购买该二手车。同日，曾志远以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向荣达公司支付了32800元购车款，荣达公司向曾志远出具了收据一份，收据主要载明荣达公司收到粤Ｔ×××**号车辆全部车款，双方协议价32800元，包过户。在购车过程中，曾志远与荣达公司未对涉案车辆仪表盘显示的里程数进行约定，也未对车辆仪表盘显示的里程数与实际里程数是否一致进行约定。曾志远称其向荣达公司购买涉案车辆时，车辆行驶里程数为11080公里;并称该车于2018年7月13日仪表盘显示的里程数为112038公里，2018年7月21日的里程数为113646公里，但该车实际于2008年9月20日里程数已达110723公里,于2013年2月17日里程数已达202531公里。对此，曾志远提交了其拍摄的车辆仪表盘照片、途虎养车公司电脑显示图片及维修保养记录网页截图。一审诉讼中，曾志远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拟证实其购买涉案车辆时的车辆行驶公里数。陈某表示，大概在2018年7月份，曾志远购买了一辆白色马自达，曾志远找到他让他帮忙看一下车，陈某就坐在车上试了一下，其当时坐在该车里看到车辆行驶里程数大概是11万公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曾志远提交的收据、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的内容可以认定曾志远与荣达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荣达公司在买卖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曾志远在向荣达公司购买车辆时，双方对车辆的里程数并没有约定，荣达公司已明确告知曾志远涉案车辆为二手车，曾志远在购买过程中也对车况进行了了解。曾志远主张涉案车辆在购买时里程数被荣达公司修改为11080公里，其在误认为车辆里程数为11080公里的情况下才购买该车。对于曾志远的主张，一审认为，首先，曾志远提供的车辆仪表盘照片仅显示有汽车的仪表盘且未显示拍摄日期，不能证实为涉案车辆的仪表盘；即使该照片系涉案车辆于2018年7月13日仪表盘显示的公里数，照片显示的公里数112038公里与曾志远陈述购买时车辆里程数为11080公里相互矛盾，车辆里程数在购买后短短数日增加10万多公里，显然不符合常理。其次，证人陈某对涉案车辆行驶公里数的陈述比较模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此外，曾志远也未能提供途虎养车公司电脑显示图片及维修保养记录网页截图等证据的原件或原始载体，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证实，且荣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曾志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本案无法形成证据链证明荣达公司存在修改车辆里程数的行为，故不能认定荣达公司存在故意欺诈行为。曾志远以荣达公司存在欺诈行为请求赔偿三倍购车款共计98400元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曾志远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0元，减半收取为1130元，由曾志远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曾志远向本院补充提供了一份途虎养车公司电脑查询显示图片（当庭展示电子版图片，并制作光盘提供），拟证明其对涉案车辆进行保养的行驶里程，与涉案车辆查询到的实际行驶里程数不符。荣达公司质证后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因曾志远提供的是APP下载的，上面日期显示是在7月21日行驶公里数为113646公里，而距离曾志远买车已经有半个月时间，是否与买车时有较大差距荣达公司不予确认。曾志远对一审认定购车时的里程数“11080公里”不予确认，认为该数据是起诉状中的笔误，曾志远在一审庭审期间一直陈述购车时的公里数为11万多公里。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曾志远在一审期间主张，其于2018年8月21日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即涉案车辆在广深沿江高速公路南行56公里+500米路段发生自燃，粤Ｔ×××**号小型轿车的临时号牌为粤Ｔ×××**,车辆识别代号为LFPH5ABC23××××××2,交易之前的号牌为粤Ｔ×××**，并提供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太平高速大队出具的《报警情况证明》、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出具的《查询记录》等证据予以佐证。荣达公司确认涉案车辆发生自燃，但认为荣达公司对此没有过错，对曾志远一审提供的马自达4Ｓ店的维保记录及售后服务结算算清单（APP网上数据查询截图打印件）不予确认，认为双方没有对行驶里程进行约定且没有证据证明荣达公司对行驶里程进行修改，并主张其作为二手车经营者，对客户从不保证行驶里程；涉案车辆交易价格为双方协商后确认，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荣达公司在出售前还曾主动花费2170元更换新的零件，不存在欺诈曾志远之必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未提出上诉请求的事项，本院不作审查。本案中，曾志远在二审中变更了一审诉讼请求，仅主张荣达公司赔偿其损失32800元，是其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应予准许。虽然曾志远与荣达公司之间未签订书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但根据曾志远提交的收据、支付宝转账记录等证据，可以认定荣达公司与曾志远之间存在二手车买卖合同关系，本院对此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争议的主要焦点是曾志远请求荣达公司赔偿其购车款32800元理据是否充分？对此，本院认为，第一，曾志远在一审庭审期间一直陈述购车时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为11万多公里，故其主张一审起诉状中的“11080”公里为笔误，应予采信，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曾志远就涉案车辆存在更改行驶里程之事实作如下陈述并提供如下证据：曾志远陈述2018年7月6日购车时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约为110800公里；照片1份，证明2018年7月13日仪表盘显示的行驶里程为112038公里；途虎养车记录显示，2018年7月21日保养涉案车辆时行驶里程为113646公里；证人陈某出庭作证证实，大概2018年7月份，其帮曾志远看车，看到涉案车辆行驶里程数大概是11万公里。上述证据已构成基本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在交易时的行驶里程约11万公里，荣达公司仅是简单的否认曾志远的主张，并声明对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不作保证，在荣达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形下，曾志远的主张更加可信。第二，曾志远另提供了马自达4Ｓ店的维保记录及售后服务结算清单（APP网上数据查询截图打印件），拟证明涉案车辆在2008年的行驶里程已达11万公里，2013年的行驶里程已达20万余公里。荣达公司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并主张双方没有对行驶里程进行约定且没有证据证明荣达公司对行驶里程进行修改。因该证据为APP网上数据查询截图打印件，真实性存疑，因此，涉案车辆交易前的行驶里程需结合其他证据及事实予以确认。第三，荣达公司作为二手汽车销售经营者，应当对二手汽车的来源是否合法、行驶里程、维修记录、交易记录、车辆存在问题等重要信息在出售前进行全面核查、检测，并将核查、检测的准确结果以书面或者其他可以确认的方式告知消费者。本案中，荣达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时，未与曾志远签订书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没有证据显示荣达公司以明确的方式告知曾志远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这一重要信息，因此，双方交易时没有约定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过错在于荣达公司。且，从荣达公司在一审期间主张其曾就涉案车辆花费2170元更换新的零件之事实来看，荣达公司作为专业的二手车经营者，应当知道涉案车辆在交易前的行驶里程。因此，虽然本案中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荣达公司对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进行修改，但荣达公司显然存在隐瞒涉案车辆“行驶里程”之故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构成严重违约并损害了消费者权的合法权益。曾志远请求荣达公司赔偿购车款32800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第四，虽然荣达公司在出售涉案车辆时存在隐瞒“行驶里程”的行为，但并不能据此认定涉案车辆没有价值或者为禁止买卖的标的物，因此，在曾志远获得购车款赔偿后，应当将涉案车辆返还给荣达公司。曾志远在使用涉案车辆过程中，于2018年8月21日在高速公路行驶时发生自燃，全部毁损，无法返还，因本案中现尚无证据证明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与车辆自燃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曾志远应当就无法返还涉案车辆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考虑双方的过错及涉案车辆的使用年限，本院酌情认定曾志远对此承担20000元的返还责任，该款应在荣达公司的赔偿款中予以抵扣，因此，荣达公司实际应赔偿曾志远12800元。一审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曾志远的上诉请求，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2351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中山市荣达二手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上诉人曾志远12800元；三，驳回上诉人曾志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260元，减半收取1130元，由上诉人曾志远负担1070元，被上诉人中山市荣达二手车有限公司负担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0元，由上诉人曾志远负担500元，被上诉人中山市荣达二手车有限公司负担1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新林审判员  阮碧婵审判员  蔡惠群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记员  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