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7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政委，男，汉族，1970年6月9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申伟刚，河南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占省，男，汉族，1977年5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嫩娟，女，汉族，1980年6月27日出生，住址同上，系陈占省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文涛，洛阳市伊川县德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者。上诉人王政委因与被上诉人陈占省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9民初3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政委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王政委不承担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占省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遗漏案件当事人，程序违法。王政委在登封市××村承包了民房建筑，将室内外的瓷砖工程承包给了陈小金，与陈小金形成了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关系。陈小金承包后联系了陈占省为其提供劳务，即陈占省与陈小金建立了劳务关系，而非与王政委建立了劳务关系。因此，陈小金应作为本案的被告参加诉讼并承担责任。一审中王政委已经向法院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申请将陈小金追加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一审没有追加，反而同意陈小金作为证人身份参加庭审，规避了陈小金的责任，导致了一审判决错误认定了陈占省与王政委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陈占省与王政委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缺乏事实根据，缺乏证据支持。第一，劳务关系的建立至少应包括劳务关系双方的联系和选择、劳务的内容、劳务报酬如何支付、劳务的起止时间及期限、解除劳务关系的条件等。王政委将瓷砖工程承包给陈小金，与其商定了承包的价格，每平方米35元，总承包金待施工完毕后以实际施工量计算。陈小金在承包后，自行组织人员施工，其联系了陈占省等，他们双方约定了劳务的内容和日报酬标准等劳务关系的必要内容。王政委既不认识陈占省，也不决定其来、去、留，更没有与其协商提供劳务以及支付报酬等，如何形成劳务关系。第二，陈小金承包后，王政委并未向其提供施工设备，是陈小金与陈占省自行利用工地上现有的工具组建了施工设备，与陈占省建立劳务关系的是陈小金，陈小金应当负责提供安全可靠的施工设备，并提供相应的安全防护措施。如因此造成陈占省损害，责任应当由陈小金承担。三、一审判决适用的赔偿标准缺乏依据。根据司法解释，应结合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综合考虑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陈占省系农村户口，应考虑适用农村居民的标准计算赔偿金。陈占省虽举证在伊川县城购买有房屋，但并未举证证明其经常居住地在伊川县城，其工作不是固定在城区某一单位的固定岗位，而是临时性、随意性且主要活动于农村的劳务工作，其收入来源并不在城镇，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占省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陈占省辩称：一、一审法院审理此案程序合法。王政委一审中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与案外人陈小金之间形成建筑承包合同关系，称双方系口头约定，但陈小金不认可双方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也没有口头约定。相反陈占省与陈小金以及在场工人都证明他们是为王政委提供劳务，王政委也陈述建筑设备系他本人提供，这些工人与王政委之间形成了劳务关系。王政委称应追加陈小金为被告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程序合法。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1、本案的事实是王政委承包了登封巿耿庄村一幢四层民房建设施工工程，陈占省及案外人陈小金、张留彦、陈战京等四人到该工地为王政委提供外墙贴砖劳务，施工设备均由王政委提供；2、陈占省致伤的原因是施工现场固定吊篮外架的钢筋圈断裂导致外架倾塌，致陈占省摔落受伤，而提供建筑设备的是王政委，王政委应为陈占省的损害承担重大责任。3、本案中陈占省系提供劳务方，王政委系接受劳务方。依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陈占省因提供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王政委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以自己的重大过错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占省在2004年离开原居住地，在伊川县城购买有房产，且租赁他人房屋居住多年，经常居住地为伊川县城，主要收入在城镇，应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损害赔偿费用。综上，王政委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陈占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政委赔偿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各项损失145564.47元；2、诉讼费由王政委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政委与案外人陈小金相识，陈小金与陈占省系同村人，均从事建筑劳务工作。2018年，王政委承包登封市耿庄一幢四层民房建设施工工程。2018年5月4日，经王政委与案外人陈小金联系，陈占省与陈小金、张留彦、陈占京等四人一起到该工地为王政委提供外墙贴砖劳务,施工设备均由王政委提供。2018年5月4日下午，陈占省在吊篮外架上干活时，因固定吊篮外架的钢筋圈断裂导致外架倾塌，致使陈占省摔落受伤，被送至登封市妇幼保健院就诊，其伤情被诊断为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腰3右侧横突骨折、左侧根骨粉碎性骨折，住院1天，支付医疗费2585.03元。2018年5月5日下午，陈占省被转院至伊川县第二人民医院（仁大医院）住院治疗，其伤情被诊断为L3椎体粉碎性骨折、左根骨粉碎性骨折、肺挫伤等。2018年6月1日出院，陈占省住院27天，花费医疗费32674.97元、门诊配血等费用1221元（1020元+201元）、肢具费2800元、会诊费3000元。期间需陪护一人，出院医嘱继续卧床休息、继续药物治疗。2019年1月18日，河南科技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陈占省伤情鉴定意见为：陈占省腰3椎体压缩性骨折、左根骨粉碎性骨折术后分别属于十级伤残、护理期限60-90日。陈占省支付鉴定费1320元。事故发生后,王政委支付费用26585.03元。另查明：陈占省户籍为农村户口。2015年11月,陈占省与妻子在伊川县城圣府嘉苑购房，事故发生前一年租房居住在伊川县××南关菜市场附近，从事建筑队工作。陈占省有三名子女：陈依曼（2003年5月29日出生）、陈依渊（2005年4月27日出生）、陈依哲（2010年5月2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是陈占省、王政委之间是否系劳务合同关系；二是陈占省、王政委应承担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三是陈占省的损失计算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陈占省提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情况，陈占省经陈小金联系到王政委承建的建筑工地上干活，王政委接受陈占省提供的劳务并为陈占省等人提供施工设备，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占省与王政委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政委辩称陈小金系承包人、陈占省系为陈小金干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辩解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王政委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故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陈占省在为王政委提供劳务过程中因王政委所提供的固定吊篮外架的钢筋圈断裂导致外架倾塌而遭受人身损害造成损失，接受劳务者应给提供劳务者提供安全、便利的施工环境和施工设备，现因王政委提供的固定吊篮外架的钢筋圈突然断裂且其所提供的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导致陈占省从吊篮外架上摔到地面受伤，王政委对陈占省受伤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对陈占省因事故所遭受的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陈占省虽在固定吊篮外架的钢筋圈突然断裂过程中并无明显过错，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从事高空干活过程中应注意自己的人身安全，确保自己安全不受到任何威胁的情况下提供劳务赚取劳动报酬，但其忽视自身安全进行施工，对自己损害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失，应对自己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王政委辩解安全问题由陈小金负责且陈占省在发生事故时惊慌无措施应负一定责任，对此，一审法院在第一争议焦点已经释明陈占省、王政委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事故发生的原因是王政委提供的施工设备存在问题及安全防护措施不到位，王政委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辩解，故对王政委的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陈占省、王政委的过错程度，王政委应对陈占省事故发生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陈占省应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陈占省户籍虽为农村户口，但其与妻子在伊川县城购买有房屋，且在事故发生前一年租住在伊川县城，从事建筑劳务工作，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经一审法院审查，陈占省的损失有：1、医疗费39481元（2585.03元+32674.97元+3000元+201元+1020元）；2、误工费31633.63元（2017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44753元/年÷365×258天，误工天数自2018年5月4日起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2019年1月17日）；3、护理费11912.50元（2017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居民服务业和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6848元/年÷365×118天，陪护天数计算：住院的28天，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的出院后护理期限60-90天，根据陈占省腰部及足部受伤情况，一审法院采纳护理期限90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400元（28天×50元/天）；5、营养费560元（28天×20元/天）；6、残疾器具2800元；7、交通费560元（根据陈占省转院、住院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20元/天×28天）；8、残疾赔偿金59115.72元（2017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557.86元/年×20年×10%）；9、被抚养人生活费14566.70元【2017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422.27元/年×（18-16）年÷2×10%+19422.27/年×（18-14）年÷2×10%+19422.27/年×（18-9）年÷2×10%）】；10、鉴定费1320元。以上费用合计163349.55元。结合王政委承担责任的比例，王政委应赔偿陈占省损失130679.64元。陈占省要求王政委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根据陈占省的伤残程度和当地居民的消费水平，对陈占省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经合议庭合议，判决：一、王政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陈占省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35679.64元，扣减已经支付的26585.03元，应再支付109094.61元。二、驳回陈占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王政委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7元，陈占省负担182元，王政委负担104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陈占省主张在为王政委提供劳务时受伤，其一审审理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其在为王政委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的事实。王政委上诉认为其将承包的登封市××村一民房建筑中的瓷砖工程承包给了陈小金，陈小金与陈占省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但王政委提供的证人证言显示证人均是听说，对具体瓷砖承包一事并不知情和确定，且王政委未能提供其他直接证据，故王政委不能证明其将铺瓷砖工程承包给陈小金的事实，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占省的赔偿标准问题，陈占省的户籍系居民家庭户口，其在城镇购买有房屋，且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的事实，一审认定陈占省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均为城镇，相关赔偿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王政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5元，由上诉人王政委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