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6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拱墅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北城街**。 法定代表人陈劲松，局长。 委托代理人侯德志，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江斌，浙江宏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如，女，汉族，1989年2月15日出生，户籍地浙江省瑞安市，现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原审第三人朱卓硕，男，汉族，1990年2月5日出生，住上海市普陀区。 上诉人杭州市拱墅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拱墅住建局”）因物业行政监察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行初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7年12月14日，拱墅住建局作出《关于〈履职申请书〉的回复》（以下简称《回复》），认为：拱墅住建局于2017年1月18日向芳满庭9-1-401房屋所有权人作出编号为拱住建责[2017]001号《责令限期改正通知书》（以下简称《改正通知书》），责令芳满庭9-1-401业主朱卓硕于2017年3月15日前改正“将无防水要求的阳台改为厨房”的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2017年2月20日，拱墅住建局向芳满庭9-1-401业主朱卓硕送达上述通知书。2017年7月26日芳满庭9-1-401业主朱卓硕来电告知已整改到位，拱墅住建局房地产监察大队于8月3日派工作人员会同物业公司人员上门现场查看，发现其已在拆除门扇位置重新安装折叠门，将厨房和阳台使用空间进行了隔离。为明确芳满庭9-1-401违法装修行为是否已完成整改，拱墅住建局于2017年11月9日向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市房产局”）提交报告，请求予以确认。11月10日，市房产局作出《关于对〈关于对芳满庭9-1-401室违法装修行为整改结果予以确认的报告〉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故经拱墅住建局现场勘察并征求市房产局的意见，可以认定芳满庭9-1-401业主已整改到位，因此已履职完毕，无需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改正通知书》。 2018年6月19日，陈如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拱墅住建局依法履行职责，执行《改正通知书》。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如为杭州市拱墅区芳满庭9-1-301所有权人之一。其于2016年11月29日通过“12345市民服务热线”投诉，要求核实处理芳满庭9-1-401房屋阳台改造一事。该投诉于同日交由拱墅住建局承办。12月2日，拱墅住建局反馈称“经向德丰芳满庭物业了解，现产权人（现阶段）没有装修行为，是原产权人遗留下来的问题，不属我大队管理范围，请转属地物业、社区协调处理。”12月5日，拱墅住建局向杭州德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芳满庭物业服务中心调查了解，该物业服务中心出具情况说明，称自2014年9月1日其接管物业后，案涉房屋并没有装修行为；12月6日，拱墅住建局到现场进行勘察；12月26日，拱墅住建局对朱卓硕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询问笔录。2017年1月18日，拱墅住建局作出《改正通知书》，上主要载明：朱卓硕：本机关于2016年12月6日经现场检查发现，您所有的芳满庭小区9-1-401室存在“将无防水要求的阳台改为厨房”的违法情形，违反了《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物业使用中禁止下列行为：将无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或者将卫生间改在下层住户的卧室、起居室（厅）、书房和厨房的上方”的规定。根据该条例第六十四条的规定，现责令你于2017年3月15日前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该《改正通知书》并告知复议及诉讼权利。同年2月20日，拱墅住建局向朱卓硕送达该《改正通知书》。2017年10月26日，陈如向拱墅住建局提交《履职申请书》，要求依法履行职责，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改正通知书》。11月9日，拱墅住建局向市房产局提交《关于对芳满庭9-1-401室违法装修行为整改结果予以确认的报告》，请求市房产局就该案所涉《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的相关法律予以释义并对芳满庭9-1-401室违法装修行为是否完成整改予以确认。同年11月10日，市房产局作出《复函》，认为芳满庭9-1-401室厨房改动行为属于空间的改变情况，拱墅住建局作出的《改正通知书》和整改结果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和立法宗旨。12月14日，拱墅住建局向陈如作出《回复》，认为芳满庭9-1-401室业主已整改到位，其已履职完毕，无需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原审另查明，2017年10月25日，陈如向杭州铁路运输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判令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政府于2017年10月17日作出的拱政复[2016]6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判令拱墅住建局履行职责，监督芳满庭9-1-401按照《改正通知书》整改到位。该案经一审法院、二审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二审法院认为：陈如在该案所诉“拱墅住建局有无依法履行职责，监督芳满庭9-1-401按照《改正通知书》整改到位”一节，不在案涉复议审查和该案处理范围内，陈如可另案救济。故陈如起诉至法院。 原审再查明，朱卓硕为杭州市拱墅区芳满庭9-1-401产权所有人。 原审法院认为，《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物业使用中禁止下列行为：将无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或者将卫生间改在下层住户的卧室、起居室（厅）、书房和厨房的上方”。第六十四条规定：“业主或者非业主使用人违反本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由区、县（市）房产主管部门责令改正，恢复原状，可以处五万元以上十万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可以处一万元以上五万元以下罚款。”故拱墅住建局具有查处的职权。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案涉芳满庭9-1-401室因存在“将无防水要求的阳台改为厨房”的违法情形，拱墅住建局作出案涉《改正通知书》，责令朱卓硕改正违法行为并恢复原状，并无不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朱卓硕在厨房和阳台连接处安装门扇以恢复原有空间划分的行为是否符合整改要求。因卫生间、厨房相对于其他房间，在使用功能上有带水操作、污水污物及油烟排放、煤气使用等特点，故具有较高的防水要求和其他特殊要求，在建筑构造上亦有别于其他房间，如擅自对卫生间、厨房的位置进行改动，有可能带来漏水、管道排放等安全隐患，为此《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对此予以了禁止。根据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案涉芳满庭9-1-401室房屋中原为阳台的地方设置了厨房水槽及橱柜，承担厨房洗涤用水功能的水槽实际安装在原为阳台的区域。可见案涉房屋改动后，发生的不仅是厨房延伸空间的改变，还存在进行相关厨房功能性行为活动的行为。故是否整改完毕，应从阳台是否不再承担厨房相应功能的标准来衡量，而不是简单的空间意义上的划分和切割。拱墅住建局据此认为已经整改完毕，无需履行职责的抗辩，难以采纳。综上，拱墅住建局作出的案涉《回复》，无事实依据，应予以撤销。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杭州市拱墅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关于〈履职申请书〉的回复》；二、责令杭州市拱墅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在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履行法定职责。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市拱墅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负担。 宣判后，拱墅住建局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对于本案争议焦点(即朱卓硕在厨房和阳台连接处安装门扇以恢复原有空间划分的行为是否符合整改要求)的事实认定错误，进而导致本案判决错误并难以执行。本案的关键在于对“恢复原状”标准的理解，在法律对“恢复原状”的标准没有作出明确规定的情况下，“恢复原状”的标准实际上是一个技术问题，而非法律问题。由于《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的解释权在杭州市人大常委会，而市人大常委会并不从事具体职能工作，故对“恢复原状”标准的理解通常应以业务主管部门即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的解释为准。2.一审法院对于阳台上是否可以设置洗涤水槽理解错误。案涉阳台洗涤水槽排出的水属于生活废水而非生活污水。案涉阳台设有废水管，可以设置洗涤水槽和废水排放。经查阅该房屋的竣工图纸，在案涉户型厨房所对应的阳台处设有三处管道分别标注为YDL、FL、YL，YDL、FL、YL分别指雨水地漏、废水管、雨水管。可见，案涉阳台设有废水管，可以设立洗涤水槽，进行生活废水的排放。而现行法律并未禁止在阳台上设立洗涤水槽和废水排放，同时阳台本身就具有较高的防水要求，不存在漏水等安全隐患。现实生活中，在阳台上设立洗涤水槽是住户的普遍做法，被上诉人亦同样在其阳台设立洗涤水槽，进行生活废水的排放。3.案涉阳台并未进行相关厨房功能性活动的行为。根据业务主管部门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在复函中的解释，厨房实质性的功能性活动是烹饪(即厨具灶具的使用)，而非洗涤，如果在阳台上烹饪可能会导致油烟污染、煤气安全等安全隐患。在阳台上设立洗涤水槽和废水排放，并不属于厨房实质性的功能性活动。4.根据现场勘查的情况，朱卓硕没有在阳台进行烹饪等厨房实质性的功能性活动，故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认为其厨房改动行为属于空间的改变情况。对于朱卓硕采取在厨房和阳台连接处安装门扇以恢复原有空间划分的整改措施，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认为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和立法宗旨，应属于已整改到位。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陈如答辩称：1.《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最终解释以人大解释为准，且人民法院认为履职行为不当的，应按照法律文书落实。杭州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给予拱墅住建局的复函非行政解释，该复函仅为对拱墅住建局整改结果的答复，非本案的证据，亦不属于规范性文件，不具备普遍效力。本人提起行政诉讼，一切都应以司法机关的审判文书为准。2.关于将阳台改造为厨房的禁止性法律法规，不仅仅只有《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中有相关禁止条款，住建部颁布的《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中亦有相关规定。3.恢复原状是一个法律问题，而非技术问题。恢复原状应达到停止侵害，消除不法状态的状态。朱卓硕所有的芳满庭9-1-401被改为厨房的阳台目前仍处于被改造的状况，自从拱墅区作出《责令整改通知书》以来，该区域始终未被进行一丝一毫的改正，怎么会从一个不法状态变成合法状态呢？恢复原状，肯定是要把现在的厨房设施全部拆除，恢复阳台功能，才是真正的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才是真正的恢复原状。4.厨房在使用功能上毫无疑问有带水操作、污水污物及油烟排放等功能，《杭州市物业管理条例》中亦明确规定不得将无防水要求的房间或者阳台改为卫生间、厨房。5.本人投诉的是401将阳台改造为了厨房，而非仅仅将雨污水管道混接，本人在起诉状中提出雨污水管道混接问题，仅仅是因为将阳台改造为厨房是有此危害的，同时将阳台改造为厨房还有其他危害，如存在漏水问题、存在侵占面积的问题(阳台只占一半面积)，存在可能超出承重范围的问题等等。综上，恳请贵院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原审第三人朱卓硕未向本院提供书面意见。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拱墅住建局认为朱卓硕所有的芳满庭小区9-1-401室存在“将无防水要求的阳台改为厨房”的违法情形责令其改正并恢复原状后，朱卓硕进行了整改，但陈如认为其整改不到位，要求拱墅住建局继续查处，拱墅住建局答复称已整改到位，陈如不服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属于撤销之诉而不是履行之诉，本案的诉讼对象即为拱墅住建局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的《回复》。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朱卓硕的整改措施为在厨房内部原阳台门扇位置加装折叠移门，除此之外，原厨房的结构和设施并无任何改变，该整改显然不符合恢复阳台原状的要求，整改后仍然存在“将无防水要求的阳台改为厨房”的违法情形，拱墅住建局认为该整改已到位的理由不能成立，其作出的《回复》依法应予撤销并责令重作。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杭州市拱墅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宇龙 审判员  刘 斌 审判员  廖珍珠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汪金枝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