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4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柯宝清，男，195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长乐市。委托代理人：肖维，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洋，北京大成（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福州商会，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嘉雨路187号湖南省社会主义学院同心楼12楼。法定代表人：吴世茂，会长。委托代理人：罗学民，湖南湘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柯宝清因与被上诉人长沙市福州商会（以下简称商会）无因管理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7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柯宝清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在柯宝清担任商会理事会会长期间，商会收入逐年下降，无法满足商会日常开支，柯宝清通过银行转账和现金垫付了员工工资、车辆燃油费、会议招待费、物业管理费、办公用费等必要费用共计148039.41元，上述费用有柯宝清的银行转账记录和副会长、秘书长、会长审核签字的报销凭条以及证人证言证明。柯宝清认为其为管理的商会垫资的行为不属于无因管理而是借款行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柯宝清有权利要求商会返还借款148039.41元。商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柯宝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商会偿还柯宝清垫付的必要费用共计148039.41元；2、商会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商会于2009年12月15日登记成立，由柯宝清担任商会理事会会长。2013年12月18日，商会第三届理事会研究决定提前换届。2015年4月，商会选举产生了新一届会长、执行会长等执行机构。柯宝清不再担任理事会会长职务。2015年12月7日，湖南金信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湘金信达专审字(2015)第5019号《关于长沙市福州商会会长柯宝清任职期间商会收支情况的审计报告》：二、任期收入支出情况审计结果：1、任期期末(2014年12月31日)的资产负债状况：经审计确认，柯宝清任期期末的资产负债情况为：(1)资产总额478612.67元其中固定资产478612.67元。(2)负债总额192314.41元，其中应付款192314.41元。(3)净资产286298.26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损失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本案中商会是经注册登记的独立法人，有独立的财务和专门的财务工作人员，柯宝清作为商会会长，有权对商会的日常事务进行管理，包括监督商会的财务情况，但其行为不能等同于商会的财务管理。其提交的审计报告只能证明柯宝清任职期间商会的收支情况，其中负债总额192314.41元，但不能证明柯宝清为管理商会垫付了148039.41元用以维持商会的正常运作，也不能证明柯宝清与商会之间存在192314.41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其提交的两位商会工作人员的证言亦无法证明商会的财务状况。故柯宝清要求商会偿还148039.41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柯宝清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61元，由柯宝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柯宝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2会员证，证据3《关于同意长沙市福州商会开展换届筹备工作的意见》，拟共同证明陈某某曾担任商会秘书长、何某某曾担任商会常务副会长；证据4收据，拟证明柯宝清与商会现任会长吴某某的工作交接中仅移交了商会的财产，并未移交柯宝清担任会长期间商会所负债务；证据5三月份工资、二月份工资费用报销单，拟证明张某某、张玲某、朱某某是商会员工，月工资分别为3000元、2800元、700元；证据6物业管理费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2014年3月份的物业管理费1917元；证据7礼品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张玲某婚礼、刘某某女儿百日宴礼金共计3000元；证据8，5.18海交费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履行会长职责，代表商会参加2014年5月18日海交活动并垫付机票和住宿费共计1465元；证据9，办公用品、宽带及电话费、工商联到访买水果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978.8元；证据10，换汽车轮胎、福州市工商联来长沙住宿、餐费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2960元；证据11，工资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员工张某某2014年4-5月份、张玲某4-6月份工资共计13509元；证据12，接待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2014年6月26日的接待费1920元；证据13，停车费、过路费、燃油费、其他费用报销单，证据14中国民生银行交付业务回单（付款），拟共同证明柯宝清为长沙市福州商会垫付了5460元，其中3460元由柯宝清通过其子柯某某在2014年7月26日银行转账支付；证据15，机票、餐费、矿泉水、赞助费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垫付了4697元；证据16，信息平台费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户垫付了2000元；证据17招待费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招待费共计971元；证据18，机票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其代表商会参加福州、天津两地会议的机票费用共计1560元；证据19,6、7月份工资费用报销单，证据20银行回单，拟共同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张某某工资共计6000元，由柯宝清通过其子柯某某在2014年8月20日银行转账支付；证据21，商会1-8月房租、朱某某4-8月工资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员工朱某某2014年4-8月工资共计3500元；证据22,停车费、过路费、燃油费、其他费用报销单，证据23银行回单，拟共同证明柯宝清垫付了6366元，其中5366元由柯宝清在2014年10月1日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证据24，工资费用报销单，证据25银行账户明细，拟共同证明柯宝清为长沙市福州商会垫付了员工张某某2014年8月-10月份工资共计9000元，其中8000元由柯宝清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证据26，机票、短途车票费用报销单，拟共同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其代表商会前往福州参加会议的往返机票、短途车票费用共计796.6元；证据27，电费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电费500元；证据28，修理打印机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垫付了340元；证据29，商会会计9-11月工资，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员工朱某某2014年9-11月份工资共计2100元；证据30，招待费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福州商会垫付了招待费用1851元；证据31.物业管理费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3450元；证据32，会议招待费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4279元；证据33，副会长以上会议接待费费用报销单，证据34-37中心银行信用卡电子对账单以及信用卡明细，拟共同证明2014年12月，商会换届举行副会长以上级别的会议，柯宝清垫付接待费共计19943元，其中13337元由柯宝清通过其子柯某某在2014年12月18日、12月23日信用卡支付；证据38，汇报换届事宜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履行商会会长职责，前往福州总商会汇报换届事宜并垫付机票费1096元；证据39，保险、花篮、茶叶、餐费、油费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上述费用共计11546.07元；证据40-41停车费、过路费、燃油费、其他费用报销单，证据42工资、补助费用报销单，证据43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付款），拟共同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车辆停车费、过路费、燃油费、其他费用以及员工张某某2014年11-12月工资和补助共计20745元，其中20529元由柯宝清通过其子柯某某在2015年1月31日银行转账支付；证据44，参加天津福州商会周年庆典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垫付往返机票费用共计1680元；证据45，过路费、燃油费、停车费、其他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垫付1645元；证据46审计费、工资费用报销单，拟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了审计费、2015年1月员工张某某工资、朱某某工资和补贴共计12400元；证据47，DOC个人活期明细账查询，拟证明柯宝清曾在2014年7月26日、8月20日、10月1日、11月22日、2015年1月31日向商会员工张某某转账，与证据13-14、19-20、22-25、36-38相对应，证明柯宝清为商会垫付资金的事实。商会质证称：对证据1-18,20-32,38-39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19,33-37,40-43，相关的银行转账支付记录均非柯宝清本人的款项支付，和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44-47，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商会作为有正式工商登记的社会团体组织，有规定的财务制度，柯宝清所提交的相关票据不能证明商会欠付柯宝清14万余元欠款，其提供的所有票据均和柯宝清一审提交的两份财务审计报告一样，该票据实际上也不是新证据；柯宝清提供的财务账本也正说明柯宝清在商会换届选举之后一直没有提交相应的财务凭证，柯宝清任职期间商会及相关收入多达400万元，但柯宝清一直未将所有的账务账本提交给商会和相关部门。商会提交了一份由长沙市工商联出具的《关于长沙市福州商会换届工作的情况说明》，拟证明柯宝清迄今为止均未将其任职内的财务报表和财务资料移交至商会或工商联，导致其任职内的400余万元会费及其他财务账务不清。柯宝清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部分予以认可，商会提交的证据恰证明商会欠柯宝清21余万元，柯宝清之所以没有移交财务凭证，是因为柯宝清担心交出原件后商会不认账，至于400多万元会费问题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二审中，柯宝清申请原商会司机张某某、原商会会计朱某某、原商会常务副会长兼支部书记何某某、原商会常务副会长兼秘书长陈某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商会后阶段财务出现问题后都是由柯宝清垫付资金，所有的报账凭证均是由陈某某、何某某、柯宝清进行审批，同时因财务资金困难，办公室主任和出纳均相继离职。商会质证称：该四位证人的证言均不能证明商会的财务状况，而且从其陈述可知从2010年-2014年底，柯宝清任职的那一届，会计都是兼职，2014年商会没有出纳，商会的所有相关资金几乎都是柯宝清本人操作。经二审询问，案外人柯宝清之子柯某某称柯宝清提交的账务凭证中由其转给司机张某某的3460元、6000元、20529元，付给长沙鑫远白天鹅酒店的13337元会务招待费均是按照柯宝清的指示付的。柯宝清称：认可柯某某的陈述。商会称：对于转给司机的款项，不清楚张某某与商会之间是否有劳动合同，至于13337元，不知道该款项的具体去向是做什么；且商会方一直要求柯宝清提交任职期间的财务凭证，重点是从工商联领取的非税收入发票，商会在2015年4、5月份多次在当地媒体予以公告要求柯宝清向商会或工商联提交财务资料及非税收入发票进行审计，如未提交则所有的法律责任均由柯宝清承担。本院对双方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柯宝清提交的证据1、2、3予以认可，对其提交的证据13、14、19、20、22、23、24、25、33、34、35、36、37、41、42、43、47，上述证据均有陈某某、何某某、柯宝清签字的财务报销单、转账或刷卡凭证以及相关票据，且和陈某某、何某某、张某某、朱某某、柯某某的陈述以及一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中涉及商会账面欠款的事实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柯宝清垫付上述证据所涉款项的事实。对柯宝清提交的其他证据，其仅有财务凭证和相应票据，但并未举证证明证据所涉款项的资金来源，故不能证明所涉款项系由柯宝清垫付。对商会提交的证据，本院对与本案有直接关联的事实予以部分认可。关于证人证言，本院结合其他证据予以部分认可。本院结合举证、质证和庭审情况查明以下事实：1、2014年7月26日，柯宝清通过其子柯某某的银行账户向商会司机张某某转账3460元，用于支付张某某垫付的停车费、过路费、燃油费等费用；2014年8月20日，柯宝清通过其子柯某某的银行账户向张某某转账6000元，用于支付张某某2014年6-7月份的工资；2014年12月18日、12月23日柯建荣通过其子柯某某的信用卡分别向长沙鑫远白天鹅酒店支付会务费用2000元、11337元共计13337元；2015年1月31日，柯宝清通过其子柯某某的银行账户向张某某转账20529元，用于支付张某某2014年11月-12月的工资，补助以及张某某垫付的停车费、过路费、燃油费等费用。以上共计43326元。2、2014年10月1日，柯宝清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某某转账5366元，用于支付张某某垫付的停车费、过路费、燃油费等费用；2014年11月22日，柯宝清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张某某转账8000元，用于支付其2014年8-10月的部分工资。以上共计13366元。1、2项共计56692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没有法定的或者约定的义务，为避免他人利益受损进行管理或者服务的，有权要求受益人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2条规定，民法通则第九十三条规定的管理人或者服务人可以要求受益人偿付的必要费用，包括在管理或者服务活动中直接支出的费用，以及在该活动中受到的实际损失。本案中，柯宝清作为原商会会长，有责任对商会的财务状况进行监督、管理，但并没有义务以其个人资金来维持商会的正常运作。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柯宝清在无法定或者约定义务的情况下，为了商会的正常运作，自愿垫付56692元用于支付商会员工工资、会务费、停车费、过路费、燃油费等费用，其行为已构成无因管理，柯宝清有权要求商会偿付由此而支付的必要费用。柯宝清上诉称其为商会垫付148039.41元，但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垫付56692元的事实，故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驳回柯宝清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商会辩称的财务资料未予移交问题，系商会新老交替问题，与本案纠纷并无直接关联，商会不能因此而免除其对柯宝清的偿付义务。另，柯宝清上诉称其以个人资金为商会垫付款项的行为系借款行为。对此本院认为，柯宝清的身份系原商会会长，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柯宝清和商会之间就案涉款项达成借贷合意，且经二审询问柯宝清亦称其一审时系基于无因管理纠纷主张商会返还款项，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柯宝清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5）芙民初字第7775号民事判决；二、长沙市福州商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柯宝清56692元；三、驳回柯宝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长沙市福州商会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3261元，由柯宝清负担2011元，由长沙市福州商会负担125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261元，由柯宝清负担2011元，由长沙市福州商会负担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游慧艳代理审判员  高 进代理审判员  孟宝慧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梁 樱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