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2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淑萍，女，195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山东烟台海事局退休人员，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丹（系被告于淑萍之女），198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代理人:张中磊，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作荣，山东信力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爱华，女，1971年4月3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代理人：程显仲，山东通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于淑萍、上诉人高丹因与被上诉人王爱华赠与纠纷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芝毓民初字第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谭伟哲系夫妻关系，两被告系母女关系。自2012年11月至2014年4月，原告丈夫谭伟哲通过王燕帐户将其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590万元汇入被告于淑萍账户后，被告于淑萍返还王燕帐户200万元，余款390万元由两被告共同使用。现谭伟哲已去世，并给原告遗留1200万元-1300万元的债务，故要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夫妻共同财产390万元，利息10万元。其中利息10万元的计算方式为：自2012年11月12日，汇入款项开始计算至2014年12月30日，按时间段计算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二、三十万元，只主张10万元。被告辩称，原告要求两被告返还300万元无依据，因为1、谭伟哲于2013年7月30日与被告高丹共同生育一女名为高慧子，由谭伟哲于2014年4月17日打入被告帐户300万元，开始是以赠予其女的名义支付的抚育费，但于2014年4月28日、29日两天，谭伟哲急用钱，又从被告于淑萍处要回了200万元，被告于淑萍帐户内实际金额当时还有100万元，该100万元之后还办理了孩子的落户及交罚款等相关费用，仅剩10-20万元，并且该部分费用还需负担其女的日后生活支出，谭伟哲赠予其女的财产即赠予行为已完成，且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原告无权要求返还。原审审理查明，原告王爱华与谭伟哲于1999年2月24日登记结婚，婚后育有一女一子两个子女。2012年11月至2014年4月，谭伟哲通过王燕帐户将其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590万元汇入被告于淑萍账户，后被告于淑萍返还王燕帐户200万元。谭伟哲于2014年12月14日死亡。现原告要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返还原告夫妻共同财产390万元，利息10万元。原告针对诉讼请求提供以下证据：1、王燕出具的证明一份及银行帐户的相关记录明细21张，证明自2012年11月12日-2014年4月17日通过王燕帐户共分十笔，其金额为590万元汇入至被告于淑萍账户内。被告对证据本身真实性无异议。2、原告与谭伟哲的结婚证一份，证明双方系合法夫妻关系于1999年2月24日登记结婚。被告对此无异议。3、原告汇入王燕账户款项的明细一份，证明其中有3434000元系原告将款项汇入王燕账户，王燕又通过自己账户将上述款项汇入于淑萍账户，这些款项都属于原告个人所有。被告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提出虽然原告与王燕的账户之间存在资金流动，但不能证明通过王燕的账户转给于淑萍的款项二者之间有关联，据被告了解原告在此期间一直居住在美国，照顾孩子在美国上学，不会有相应的款项流动，而原告持有的该银行卡一直在谭伟哲手中，并不是由原告实际持有，实际该银行卡是谭伟哲使用的。4、原告自己制作的谭伟哲欠款明细表一张以及借条、收据等欠款证明10张，证明谭伟哲生前目前知道的欠款本金为792万元，尚不包括利息，还有一些欠款没有欠条。被告对此真实性称无法确认，并且认为该证据和本案没有关系。被告针对答辩意见提供以下证据：1、烟台毓璜顶医院出具的干细胞保存协议书一份，其上注明被告高丹与谭伟哲共同育有一女高慧子，证明高慧子与谭伟哲系父女关系。原告对此提出异议称，上述证据因系复印件，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有原件，也无法证实谭伟哲与被告高丹育有高慧子这一事实，应有权威部门出具的DNA鉴定报告为依据，故不予认可。2、山东人类脐带间充质干细胞库颁发的日期为2013年9月30日出具的保存证书一份，其上注明被告高丹与谭伟哲的姓名，证明被告高丹与谭伟哲非婚生女儿谭高慧子（就是高慧子）从而间接证明谭伟哲赠予被告的相关款项存在明确的事实根据。3、毓璜顶医院住院病案首页一份，其上注明被告高丹与谭伟哲是夫妻关系，并育由女儿一人。4、青岛大学医学附属医院干细胞研究中心出具的书面材料一份，其上注明被告高丹与谭伟哲二者是婴儿的父亲和母亲。原告上述3份证据真实性称无法确认，提出即使是真实的也无法证实被告的主张，因为婴儿的姓名是谭高慧子，其父母是否为谭伟哲和被告高丹，这份证据无法证实，该证书虽然书写谭高慧子的父亲为谭伟哲，但认为干细胞库是没有权利认定婴儿的父母是谁，而应依据公安部门或有权威的鉴定部门证实谭高慧子与谭伟哲有亲子关系，这份证据无法证实被告的该主张，因此该证书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作为谭高慧子与谭伟哲有亲属关系的证据。5、证明人姜华于2015年9月8日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其在被告高丹生育期间作为月嫂并由被告高丹支付费用共计6万元。原告对此提出异议称，关于相关的奶粉费用，时间为2015年的居多，而且都是收款收据。对月嫂的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明属于证人证言应出庭接受当事人及法院的质证。对脐带保存费该费用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客户名称为被告高丹。6、两被告抚养孩子支出的培训费、奶粉等抚养费以及住院费、脐带保存费用共计128750.76元，原告要求返还全部费用与事实不符。课程培训费用收据公章不清，真实性无法确认。该证据无法证实被告的主张。对医院出具的发票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并且不能证实被告的主张。上述所有证据均不能证实原告所要证明的事实。7、公证书一份，证明被告高丹将位于莱山区红旗东路17号2号楼1101号房屋于2014年12月22日以公证书的形式赠与给高慧子。并且该赠与行为具有不可撤销性。从而间接证明谭伟哲将上述230万元款项赠与给高慧子的事实。购房款约230万元。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同时称即使公证书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该公证书系原告起诉被告以后，被告为对抗诉讼而制作的，目的是使该被原告查封的房产无法执行而虚假的赠与，该房产在该案中已被法院查封，上述被告高丹的赠与行为违背法律，应为无效。8、被告于淑萍与其丈夫高明海的工资存折3份以及关于转款60万元和230万元的情况说明各一份。其中230万元是谭伟哲因被告高丹已经怀孕为了给孩子以后有住处因此转给了被告高丹230万元，后被告高丹以该款购买房产一套，即上述房屋。关于60万元的款项说明其中包含30万元为被告于淑萍的投资本金，20万元为谭伟哲支付给被告的利息，10万元为因被告高丹生孩子的相关费用。关于60万元的详细情况提交书面说明。工资存折能反映出来2010年1月21日到2月2日分四笔提款10万元，2010年4月13日至4月21日分两笔提款3万元，2010年6月16日至17日分三笔提款104000元，2010年10月18日至12月29日分三笔提取71000元，以上合计305000元，其中30万元用于在谭伟哲处的投资，对上述投资由谭伟哲于2013年5月2日付息10万元，11月25日、12月4日和12月27日分三笔向被告于淑萍付清30万元的投资本金，2014年3月11日结清剩余利息10万元。但无证据证明上述分12笔提取的共计30万元现金用于在谭伟哲处投资。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提出上面没有姓名，也没有相关银行的盖章，即使被告真的从银行提取的现金，但也没有证据证明在谭伟哲处投资，所以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被告称，谭伟哲和原告是夫妻关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谭伟哲与被告高丹同居并育有高慧子一女。原告则称原告不清楚被告高丹与谭伟哲的具体关系以及是否育有一女高慧子。如果谭伟哲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另与他人同居并生育子女，那么谭伟哲与他人应构成重婚罪，因谭伟哲已死亡，原告保留追究他人重婚罪的权利。原告主张谭伟哲在与原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通过转账方式向两被告账户转入590万元后已返回200万元，被告对此认可，但提出余款390万元，其中230万元左右是被告用于购买上述房产，登记在被告高丹名下；60万元是被告于淑萍自己的投资款30万元及返还的利息20万元和孩子的生产费用10万元。余100万元用于上述房屋的装修30万元，孩子上户口花费20万元，孩子奶粉钱及保姆费20万元，现剩余10万元。原告对被告的以上陈述称，对款项390万元没有异议，其中部分款项用于购买上述房屋属实，但对买房款230万元有异议，买房款应为2163636元，通过原告提交被告于淑萍的银行明细能够看出。其他均不予认可。并且被告代理人在两次庭审中表述的100万元的去向相矛盾。上述事实，有结婚证、银行账户明细表等在案为证，还有庭审笔录中记载的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凭，上述证据，均经开庭质证和原审法院审查认证，可以采信。原审法院认为，1、婚姻法第三条规定，禁止有配偶者与他人同居。谭伟哲在与原告王爱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被告高丹婚外同居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这种婚外同居关系属于违法关系。2、夫妻共同财产基于法律的规定，因夫妻关系的存在而产生的。在夫妻未选择其他财产制的情形下，夫妻对共同财产形成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根据共同共有的一般原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应作为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对全部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夫妻双方无法对共同财产划分个人份额，在没有重大理由时也无权于共有期间请求分割共同财产。夫妻对共同财产享有平等的处理权，并不意味着夫妻各自对共同财产享有一半的处分权。只有在共同共有关系终止时，才可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确定各自份额。因此谭伟哲擅自将与原告的共同财产赠与被告的行为应为无效，而非部分无效。婚姻法司法解释一第17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财产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谭伟哲赠与被告大额财产，显然不是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其未经原告同意赠与被告钱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该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且被告接受大额钱款赠与的行为显然也不能视为善意第三人。3、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双方应当协商一致，谭伟哲单独将大额夫妻共同财产赠与被告，也是一种无权处分行为。在原告事先不知情、事后未追认的情况下，除非原告追认或谭伟哲事后取得处分权，否则该处分行为无效。因此，谭伟哲与原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对共有财产不分份额的共同享有所有权，谭伟哲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处分共同财产时，应当与原告协商一致，其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谭伟哲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被告，这种赠与行为应认定为无效；原告作为夫妻中的一方以侵犯共有财产权为由请求返还，于法有据，原审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地具体情况，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支持。同时，谭伟哲将上述钱款分别汇入两被告账户，在审理中两被告均认可对上述钱款分别进行了支配和占有，因此应共同承担返还之责。被告抗辩称谭伟哲与被告高丹共同生育一女名为高慧子，系以赠予其女的名义支付的抚育费等，且谭伟哲赠予其女财产即赠予行为已完成等为由，提出原告无权要求返还的观点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7月25日判决：一、限被告于淑萍、高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王爱华3900000元。二、驳回原告王爱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于淑萍、高丹负担。宣判后，上诉人高丹、于淑萍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谭伟哲与高丹生有一女高慧子，本案诉争的财产是谭伟哲赠与女儿高慧子的抚育费等，并且该赠与行为在谭伟哲生前已经完成。根据物权法谭伟哲对自己的财产有处分权，其赠与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在其去世后，应对谭伟哲的财产进行析产，才能确定返还问题。于淑萍没有占有、支配诉争款项，诉争款项用于高丹和高慧子购房居住及高慧子的日常生活花费。因高丹本人无银行账户，所以诉争款项暂存入于淑萍帐户，原审判决于淑萍共同承担返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于高慧子与谭伟哲之间的亲子关系未予认定，损害了高慧子的利益。一审遗漏必要共同诉讼人高慧子，程序严重违法，一审期间上诉人请求对于高慧子的非婚生子身份进行亲子鉴定，并申请法院对谭伟哲将诉争财产赠与高慧子的事实进行调查，一审法院均未予答复，也属于程序违法。综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谭伟哲在与王爱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与高丹婚外同居违反了婚姻法的禁止性规定，这种同居关系不受法律保护。谭伟哲基于与高丹之间的婚外关系对高丹的赠与，侵害了王爱华的夫妻共同财产权，且有悖公序良俗，故原审法院认定赠与无效，判令高丹返还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于淑萍系高丹之母，诉争款项汇入于淑萍账户，于淑萍未能证明其仅是出借账户，也未能证明其将诉争款项如数交给高丹，故基于于淑萍与高丹共同占有诉争款项的事实，原审判令上诉人于淑萍与高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诉争款项系谭伟哲赠与高慧子的财产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高慧子非本案赠与关系的相对人，上诉人要求追加高慧子参加诉讼无法律依据。关于高慧子与谭伟哲之间的亲子关系，及高慧子的抚养问题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故对于上诉人的亲子鉴定申请及调查取证申请，原审法院未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于淑萍、上诉人高丹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燕华审 判 员  栾建伟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