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4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建德常立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大慈岩镇檀村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2MA28TTGX7R。 法定代表人：程金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宜生，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建豪，男，198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兰溪市，现住浙江省兰溪市。 上诉人建德常立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常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建豪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10日，常立公司与杨建豪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杨建豪担任驾驶员，从事货运工作，月工资按运输货物量计算，一般不低于每月8000元。杨建豪于2018年12月3日向建德市劳动仲裁委提起劳动仲裁。建德市劳动仲裁委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仲裁裁决：常立公司支付杨建豪2018年9月至2018年10月4日的工资共计12720元；支付2017年10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延时加班工资33324.67元。常立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诉讼请求为：1、判令常立公司无须向杨建豪支付加班工资；2、判令杨建豪赔偿常立公司损失3610元(其中轮胎损失3000元、车辆停驶损失61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杨建豪负担。 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不得违反劳动法规定延长劳动者工作时间。安排劳动者延长工作时间的，支付不低于工资150%的工资报酬。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中，常立公司认可尚有12720元的工资未支付，杨建豪要求支付该工资，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建豪要求支付延长工作时间的加班工资33324.67元，双方对杨建豪2017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在常立公司工作时间的事实无异议，双方也认可杨建豪的正常上班的工资不低于8000元。双方有争议的是加班时间，常立公司称杨建豪与另一位驾驶员轮流开车，不存在加班的事实，杨建豪认为其连续24小时开车后休息24小时，原审法院结合杨建豪提供的过磅单，杨建豪确实存在连续24小时开车，再休息24小时的情况，庭审中，双方均认可两位驾驶员轮流开一辆车子，即使是两位驾驶员轮流开车每天每人也有12小时，每人每天都存在延长工作时间4小时的事实，48小时内延长的工作时间8小时；若如杨建豪所述每人开24小时后休息24小时，第二个24小时中至少有8小时是调休的时间，48小时内延长的工作时间也为8小时。故根据杨建豪实际上班的时间及其每月工资不低于8000元的事实，杨建豪要求常立公司支付加班工资33324.67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杨建豪要求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赔偿金，理由是常立公司无故辞退杨建豪，但杨建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常立公司提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故杨建豪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常立公司主张要求杨建豪赔偿损失（更换轮胎）3610元，原审法院认为，该损失与本案的劳动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但为避免诉累，原审法院予以一并处理。车辆使用过程中会有正常的损耗，这是常立公司经营所需的成本支出，根据常立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轮胎的更换系杨建豪的侵权行为造成，故对于常立公司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三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9年5月7日判决：建德常立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建豪工资12720元。二、建德常立物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杨建豪延时加班工资33324.67元。三、驳回建德常立物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杨建豪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建德常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宣判后，常立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常立公司对公司的每辆运输车都安排有两位驾驶员，一位驾驶员在白天驾驶，一位在晚上驾驶。杨建豪就是被安排驾驶浙Ａ5××××号运输车的员工之一。但常立公司并没有规定驾驶员必须在白天的12个小时或晚上的12小时内不间断地驾驶车辆。因为如此规定不现实，不仅车辆要经常保养检修，常立公司的业务单位需运输的货物也不一定连续的上。正因为有此客观事实的存在，常立公司对驾驶员有8000元的月保底工资。常立公司曾明确告诫过单位的驾驶员，不能搞疲劳驾驶，注意休息，注意车辆和人员的安全，哪怕一整月没有运过货，常立公司也会有保底工资支付给驾驶员。因此，常立公司从不安排公司的驾驶员加班。然而，因为常立公司实行的是固定工资加产量工资的联合工资制，故在实际工作中，当公司的运输业务能连续得上时，杨建豪等驾驶员为了能多获得工资，可能有白天或晚上连续工作，甚至可能有连续24小时工作再休息24小时的情形。但那是杨建豪等员工自行行为，不是常立公司安排的。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构成支付加班费必须具备“用人单位安排”“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外工作”的两个条件。法律之所以如此规定，是因为在当今社会，大多数企业实行的是产量工资或计件工资，劳动者为了能多得报酬自愿在法定工作时间外上班是常态，不在法定工作时间外上班才是少数。如果在非“用人单位安排”加班的情形下，都要求用人单位支付加班费，这不仅于法无据，还势必导致劳资双方的权利义务严重失衡，偏离了最基本的公平正义观念，而且用人单位将不堪重负，影响了整个社会经济发展。本案中，杨建豪虽然提交了证据证明有法定工作时间外工作的事实，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是常立公司安排即“用人单位安排”工作的事实。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的规定，主张加班费的举证责任在杨建豪。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常立公司向杨建豪支付加班费明显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改判常立公司无须向杨建豪支付加班费；二、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杨建豪负担。 被上诉人杨建豪在二审中答辩称：杨建豪是做24小时休息24小时，存在加班，常立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劳动仲裁的时候也承认了是两个驾驶员开一辆车，白天开12小时，但事实上杨建豪是开24小时，再休息24小时。认可一审判决，杨建豪提供的供货单证明确实存在连续24小时开车的情况。 二审中，上诉人常立公司及被上诉人杨建豪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根据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在于，杨建豪主张的加班工资能否成立。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双方均认可公司的两位驾驶员轮流开一辆车，杨建豪提交的过磅单等证据亦能够证明延长工作时间的情况。常立公司上诉主张因实行联合工资制故可能存在驾驶员连续工作的情形，但加班系员工行为，并非常立公司安排，无需支付加班工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国家实行劳动者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八小时、平均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四十四小时的工时制度。根据原劳动部《关于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的审批办法》的规定，企业因生产特点不能实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规定的，可以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或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地方企业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等其他工作和休息办法的审批办法，由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劳动行政部门制定，报国务院劳动行政部门备案。常立公司上诉主张实行固定工资加产量工资的“联合工资制”，但该工资制仅为工资计算方式，与标准工时制并不矛盾，且常立公司就不定时工作制或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报劳动行政部门审批并获准许的情况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原审法院按照标准工时制计算杨建豪延长工作时间并无不当。关于杨建豪的加班时间及加班工资认定问题，本院认为，常立公司对过磅单的“三性”均无异议，原审法院结合在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按照48小时内延长工作时间为8小时认定杨建豪延长工作时间及加班工资金额并无不当。常立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建德常立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骏 审 判 员  盛 峰 审 判 员  金瑞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曹姝隽 书 记 员  张诗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