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6民终152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博城五路522号。 法定代表人:陈宝政，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兰花，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娟，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省惠民县顺风清真肉类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石庙镇老观赵村北、永莘路以北。 法定代表人：孙明秋，总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博兴合欢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博兴县锦秋街道办事处北关社区。 法定代表人：刘振，总经理。 原审被告：山东惠民一帆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石庙镇伞赵村东。 法定代表人：孙洪微，总经理。 原审被告：惠民县大康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山东省惠民县皂户李镇皂户李村。 法定代表人：刘振，总经理。 被上诉人及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帆，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及以上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悦森，山东元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农村商业银行）与被上诉人山东省惠民县顺风清真肉类制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民顺风肉类公司）、原审被告山东博兴合欢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兴合欢商贸公司）、山东惠民一帆牧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县大康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博兴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5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博兴农村商业银行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625民初228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惠民顺风肉类公司签订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合法有效，上诉人对《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中的质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2.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博兴农村商业银行未提交质押物交付其占有的证明，则案涉《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未生效”属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惠民顺风肉类公司在《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签订后，上诉人与出质人即被上诉人及监管人汇丰资产保理（滨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三方签订了《质押财产监管协议》（编号：汇保质监字［2017］第0105SY20），并签署《质押物交接清单》，对《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涉及的动产进行了交接。根据监管协议约定，监管人接受质权人和出质人的共同委托，对质押合同中约定的质押财产进行监管。且根据协议第三条“出质人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质押物”，第七条“监管期间，监管人应按照如下约定尽职尽责监管质押财产，第2项按照质押财产监管凭证的记载，质押财产的数量不得部分或者全部低于本协议第二条所确定的最低限额”。因此，上诉人通过与出质人及监管人签订《质押财产监管协议》《质押物交接清单》的方式，完成对质押财产的交付，实现上诉人对质押财产的“占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关于“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应认定为已完成质押财产的交付，合同合法有效。2.被上诉人自愿以不特定动产为原审被告博兴合欢商贸公司借款提供质押担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一条规定的浮动抵押制度，案涉《最高额质押合同》具有浮动抵押的特征，应参照适用物权法有关浮动抵押的规定，认定案涉质押合同成立生效即发生质权设立的效力。一审判决简单将非典型担保的动产浮动抵押认定为一般动产抵押，需完成抵押财产现实交付抵押合同才能生效，系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惠民顺风肉类公司答辩称，涉案《质押财产监管协议》中约定占有改定的交付方式，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约定，即实际未进行交付。涉案质押物一直保存在出质人仓库内，其使用、处置等行为均由出质人实际控制，并未得到有效监管，实际控制权并未转移。上诉人未实现对质押物的占有，即无法认定已经完成交付。浮动抵押作为担保物权的一种，亦应当遵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7条之规定，出质人代质权人占有质物的，质押合同不生效。本案所涉《质押财产监管协议》明确约定监管人系质权人与出质人共同委托，因此从合同权利义务来看，质物并未脱离出质人管领控制；且实际上出质人及监管人均没有采取任何措施以达到控制的效果，因此质物实际仍由出质人控制，符应当认定质权未有效设立。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博兴合欢商贸公司、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陈述称，同被上诉人惠民顺风肉类公司答辩意见。 博兴农村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博兴合欢商贸公司偿还博兴农村商业银行借款本金5000000元、至2018年8月28日止的利息301647.19元以及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2.依法判令博兴农村商业银行对（博兴农商行营业部）高动质字（2017）年第219号《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项下惠民顺风肉类公司质押的黑牛、牛肉享有优先受偿权；3.依法判令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律师费由博兴合欢商贸公司、惠民顺风肉类公司、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7日，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贷款人）与博兴合欢商贸公司（借款人）签订合同编号为（博兴农商行营业部）流借字（2017）年第219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博兴合欢商贸公司向博兴农村商业银行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借款利率为固定利率，在合同有效期内利率不变；本合同项下借款自实际提款日起按日计息，按月结息，结息日为每月20日，借款到期，利随本清；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质押+保证，保证人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与博兴农村商业银行签订编号为（博兴农商行营业部）保字（2017）年第219号的《保证合同》，出质人惠民顺风肉类公司与博兴农村商业银行签订编号为（博兴农商行营业部）高动质字（2017）第219号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本合同项下的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所记载的要素与合同约定或者提款申请书不一致时，以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所记载要素为准，贷转存凭证（借款借据）及双方确认作为本合同附件的其他文件构成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借款人于2018年4月15日借款期限届满之日一次性还本；贷款人依据合同约定收回或提前收回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和其他相关费用时，有权直接从借款人在山东省农村信用社系统开立的任何账户中扣收，且所抵充的债务及抵充顺序，由贷款人自主选择；借款人不按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期限偿还到期应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利率加收50%作为罚息利率，计收逾期利息；借款逾期后仍未支付的利息，应按本款约定的罚息利率计收复利等。 同日，为确保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质权人）与惠民顺风肉类公司（出质人）签订编号为（博兴农商行营业部）高动质字（2017）年第219号的《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7年9月27日至2018年4月18日（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时间），在10160000元的最高余额内，质权人依据与博兴合欢商贸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等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是否在最高额质权设立前已经产生；出质人最高额质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质押财产保管费用以及实现质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但实现质权的费用应首先从质押财产变现所得中扣除，而不包括在上述之最高余额内；质押财产详见编号为汇保质监字2017第219号的动产质押清单，质押清单作为本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上述质押财产作价10160000元，但本作价约定不作为质权人处分该质押财产时的估价依据，不对质权人行驶质权构成任何限制；质权人主债权到期，债务人未予清偿的，质权人有权实现质权等。 同日，为确保上述借款合同的履行，博兴农村商业银行作为债权人与作为保证人的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签订编号为（博兴农商行营业部）保字（2017）年第219号《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自愿为债权人（博兴农村商业银行）与债务人（博兴合欢商贸公司）在（博兴农商行营业部）流借字（2017）年第219号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项下形成的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主债权本金数额为5000000元；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等）；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主合同约定的债务人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等。 2017年9月27日，博兴农村商业银行向博兴合欢商贸公司发放贷款5000000元，月利率为9.06250‰，借款到期日为2018年4月15日。 博兴农村商业银行陈述，案涉借款本金及利息均未偿还。至法庭辩论终结，博兴合欢商贸公司作为还款义务人，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作为承担连带清偿义务的保证人未向法庭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履行完毕保证责任。该院依博兴农村商业银行陈述及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确认案涉借款本金5000000元未偿还，借款利息未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博兴农村商业银行系依法成立的金融机构，享有贷款经营权，其与博兴合欢商贸公司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与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签订的《保证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应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博兴农村商业银行依约履行了放贷义务，而博兴合欢商贸公司未依约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未依约履行保证责任，均构成违约。 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应按照《保证合同》的约定就博兴合欢商贸公司的涉诉债务向博兴农村商业银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博兴合欢商贸公司追偿。 关于博兴农村商业银行主张对案涉《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项下惠民顺风肉类公司质押的黑牛、牛肉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本案中，博兴农村商业银行与惠民顺风肉类公司签订《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约定以黑牛、牛肉对案涉借款提供质押，但博兴农村商业银行未提交质物交付其占有的证明，则案涉《最高额动产质押合同》未生效。因此，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该项主张不成立。 博兴农村商业银行主张律师费，但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依法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要求博兴合欢商贸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支付利息，并由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承担连带责任保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予以支持，超出该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东博兴合欢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1.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方法和利率标准计算；2.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6日起至2018年8月28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方法和利率标准计算。上述1.2项利息之和以不超过301647.19元为限。3.以500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利息计算方法和利率标准计算。二、山东惠民一帆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惠民县大康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对本判决第一判项确定的债务负有连带清偿责任；山东惠民一帆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惠民县大康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博兴合欢商贸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山东省惠民县顺风清真肉类制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19元，申请费5000元，由山东博兴合欢商贸有限公司、山东惠民一帆牧业有限责任公司、惠民县大康肉牛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博兴农村商业银行提交以下证据：质押财产监管协议，拟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第三方汇丰资产保理（滨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丰公司）对案涉质押财产进行监管，实现上诉人对质押财产的间接控制，故双方之间签订的质押合同应认定为有效。被上诉人惠民顺风肉类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非新证据，且该协议约定监管人系接受质权人和出质人的共同委托，质押物并未脱离出质人实际管理控制。质押物仍然保存在出质人的仓库内，出质人及监管人没有任何占有和监管的措施及方法，不能认定占有转移。原审被告博兴合欢商贸公司、惠民一帆牧业公司、惠民大康肉牛合作社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本院认为，该证据客观真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证。 二审查明，2017年9月27日，上诉人博兴农村商业银行作为质权人、被上诉人惠民顺风肉类公司作为出质人与案外人汇丰公司作为监管人签订《质押财产监管协议》，约定该协议所涉质押合同系涉案质押合同，约定“出质人以占有改定的方式交付质押物，即出质人将所有符合相关质押合同约定的除生产设备之外的质押财产全部交监管人监管。除生产设备之外的其他质押财产由监管人选择仓库的仓位或堆场；由监管人放置在出质人的仓库、仓位或堆场保管；质押财产中的生产设备则放置在质权人和出质人共同书面确认的地点，由监管人监管。监管人应在质押场地显眼位置摆放质押标识或者在质押物资上粘贴质权人质押物标签”。该协议未约定监管收费标准及金额。该协议所附《质押物交接清单》未标明交接原因、时间、地点及质押物存放地点。 关于涉案质押合同所涉物品，上诉人陈述称“涉案的黑牛和牛肉一直放在被上诉人的厂房，我方对于上述物品的监管都是汇丰公司进行监管，在监管协议中有约定”。被上诉人陈述称“黑牛和牛肉已经卖掉，在卖之前早已私自处置和质押协议中的状态不符，汇丰公司很少去”。 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博兴农村商业银行二审中虽提交《质押财产监管协议》，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该协议已实际履行。上诉人认可涉案质物一直存放于被上诉人惠民顺风肉类公司厂房。《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上诉人博兴农村商业银行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实际占有、控制涉案质物，该质权未设立及生效，上诉人对涉案质物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综上所述，上诉人博兴农村商业银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山东博兴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忠民 审判员  黄跃江 审判员  王 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王凯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