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30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红海瀚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熊颖，总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刘庆义，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董可，区长。委托代理人：詹赣兰，南沙区司法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颖，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胡燕，女，汉族，1977年1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岳池县***********，公民身份号码512************307。原审第三人：龙大杰，男，汉族，1936年8月31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公民身份号码512************413。原审第三人：龙毅，男，汉族，1998年12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公民身份号码511************012。上诉人广州红海瀚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南沙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沙区人社局）、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沙区政府）及原审第三人胡燕、龙大杰、龙毅工伤认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31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胡燕是龙兵的配偶，龙大杰是龙兵的父亲，龙毅是龙兵的儿子。2015年5月23日，柏伟、龙兵、刘强、黄仕忠、郑约且、阿牛子土、郑拉体七人参加了从化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从化输变电公司）的线路抢修工程。抢修工作结束后，当晚19时4分左右，柏伟驾驶粤A*****轻型普通货车搭载其余六人在回驻地的途中，车辆行驶至从化区吕田镇古田村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该事故导致柏伟、龙兵、刘强、黄仕忠、郑约且、阿牛子土、郑拉体七人全部死亡。2016年3月31日，龙大杰向南沙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认定龙兵的死亡为工伤，自述龙兵是红海公司的员工，工作岗位为电力施工员，并陈述龙兵等七人是经红海公司派遣参加从化输变电公司线路抢修工程工作结束后，在返回公司驻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龙大杰同时提交了《工伤事故报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劳务承包服务合同》《安全协议》及《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协议》等证据材料。上述材料中，从化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穗公交从认字〔2015〕第440********0073_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龙兵、刘强、黄仕忠、郑约且、阿牛子土、郑拉体在事故中无责任，柏伟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南沙区人社局在收到材料后于同日向龙大杰开具了《补正材料通知书》，要求补充提供劳动合同文书复印件或者其他建立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明、死亡证、考勤记录等材料。2016年4月25日，龙大杰以需补正材料较多、案情复杂为由向南沙区人社局递交申请书，申请延期进行工伤认定。南沙区人社局予以准许。期间，龙大杰、胡燕、龙毅就龙兵与红海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先后提起劳动争议仲裁及民事诉讼。2018年5月18日，龙大杰向南沙区人社局补充提交广州市南沙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南劳人仲案〔2016〕1951-1953号《仲裁裁决书》、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5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23日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449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等材料。上述材料显示，经劳动仲裁及一二审民事审判程序，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红海公司与从化输变电公司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存在事实上的劳务派遣关系；龙兵与红海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8年5月31日，南沙区人社局受理龙大杰的工伤认定申请并出具《受理回执》。2018年6月4日，南沙区人社局向红海公司发出《举证通知书》，要求红海公司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向其提交案件相关证据材料。红海公司在期限内向南沙区人社局提交了《不同意认定工伤的说明书》，主张其与龙兵不存在劳动关系，并主张龙大杰申请工伤认定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2018年7月11日，南沙区人社局对从化输变电公司安全监察部总经理邓尉进行调查询问并制作《调查笔录》，邓尉在调查中陈述：“我清楚2015年5月23日施工队返回途中龙兵等人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件，当时我在公司的工程部。2015年5月23日9时左右，我公司在良口亚婆六的地方设备出现故障，公司电话通知红海公司的班组负责人蒋军，让他安排人员去抢修，他就安排二十多人去抢修，其中包含了上述事故死亡人员。当天17时至18时左右，抢修完成，返回吕田安山宿舍，在途经105国道由南往北方向行驶至吕田镇古田村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龙兵等七人死亡。我公司与红海公司签订《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协议》，我公司是用工单位，用人单位是红海公司，属于劳务派遣性质。”2018年7月25日，南沙区人社局对蒋军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蒋军在调查中自称是红海公司的劳务派遣工，职务是班长，其在调查中陈述：“红海公司与从化输变电公司的具体联系人不固定，从化输变电公司的联系人是邓尉经理。根据工作习惯，一般工程由从化输变电公司通知红海公司，再由红海公司联系我，我再安排红海公司派遣的其他工人进行项目工作。有时如果情况紧急，从化输变电公司也会直接通知我或其他管理人员进行工作安排，2015年5月23日发生事故前的抢修工作就属于后一种紧急情况。当天，班组收到从化输变电公司的通知，说在从化良口阿婆六的地方设备出现故障需要抢修，接到紧急通知后，公司遂派包括龙兵在内的二十多名工人去参加抢修工作。当天19时左右，龙兵、刘强、黄仕忠、郑约且、阿牛子土、柏伟、郑拉体七人抢修完成后，在驾车返回吕田安山宿舍途中发生涉案交通事故全部死亡。”经调查，南沙区人社局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穗南人社工伤认〔2018〕00613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龙兵死亡属于工伤，并于同日送达红海公司及龙大杰。红海公司于同年7月30日收到该决定书后不服，向南沙区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沙区政府于2018年9月5日收到红海公司的复议申请材料后予以受理，并于次日向南沙区人社局发出《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要求南沙区人社局自收到该通知书之日起10日内提交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证据。南沙区人社局于期限内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及相关证据材料。南沙区政府经复议审查，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穗南府复决〔2018〕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南沙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该复议决定书于同年10月17日送达红海公司、龙大杰。红海公司收到该复议决定后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红海公司于2007年12月3日注册，依法取得营业执照，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经营范围为商务服务业，住所地位于广州市南沙区**********。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行政复议纠纷。《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南沙区人社局根据工伤申请人陈述、《交通事故认定书》《居民死亡医学（推断）证明书》《劳务承包服务合同》《人力资源外包服务协议》及生效民事判决书、邓尉和蒋军的调查陈述等证据认定红海公司的员工龙兵等七人因受红海公司派遣至从化输变电公司进行线路抢修，在抢修工作结束返回驻地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事实依据充分。南沙区人社局据此作出穗南人社工伤认〔2018〕00613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龙兵的死亡属于工伤，符合上述规定。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5民初2781号《民事判决书》、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民终1449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龙兵与红海公司自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红海公司主张与龙兵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认可。另外，红海公司主张龙大杰申请工伤认定超过法定申请期限。根据原审法院查明事实，龙兵于2015年5月23日发生交通事故致死，龙大杰作为龙兵的亲属，已于2016年3月31日向南沙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书》申请工伤认定。其后，为确认龙兵与红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龙大杰于2016年4月25日向南沙区人社局申请延期认定。经劳动仲裁及民事诉讼后，龙大杰于2018年5月18日向南沙区人社局补充提交民事判决书等劳动关系证明材料，并未超过工伤认定的法定申请期限。红海公司的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南沙区政府作为复议机关，于2018年9月5日收到红海公司的行政复议申请，经审查后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穗南府复决〔2018〕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对南沙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予以维持，复议程序合法，处理适当。红海公司请求撤销该复议决定的主张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红海公司主张撤销南沙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南人社工伤认〔2018〕00613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及南沙区政府作出的穗南府复决〔2018〕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红海公司的诉讼请求。上诉人红海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红海公司与龙兵存在劳动关系错误。龙兵在抢修从化输变电公司的线路工程后，下班途中受到伤害，其是在从化输变电公司工作。红海公司名义上承接了从化输变电公司的劳务工程后，分（转）包给各施工班组（施工班组成员含龙兵）。实际上各施工班组的工程均由从化输变电公司安排，红海公司从未参与管理，红海公司与龙兵不存在任何关系。二、原审认定龙大杰申请工伤认定未超过法定期限错误。案涉事故发生于2015年5月23日，而龙大杰申请工伤认定的时间为2018年6月，即使仲裁诉讼涉及中止，但其首次提出仲裁的时间为2016年8月29日，明显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所规定的1年时效。据此请求判决：1.撤销南沙区人社局作出的穗南人社工伤认〔2018〕006139号《工伤认定决定书》和南沙区政府作出的穗南府复决〔2018〕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2.本案诉讼费用由南沙区人社局、南沙区政府承担。被上诉人南沙区人社局二审期间未提交答辩意见。南沙区政府答辩称：1.原审判决根据生效判决确认的事实以及自身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原审法院认为南沙区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龙兵的死亡属于工伤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七十九条的规定，驳回红海公司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法规正确。3.原审法院受理红海公司的诉讼申请，在法定期限内作出判决，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审判决。原审第三人胡燕、龙大杰、龙毅二审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本案中，生效判决已确认2013年11月1日至2015年5月23日期间龙兵与红海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龙兵作为红海公司的员工，受红海公司的派遣前往从化输变电公司进行线路抢修，在抢修工作结束返回驻地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致死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的情形。南沙区人社局根据龙大杰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以及其经调查所制作的《调查笔录》等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南沙区政府维持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红海公司主张与龙兵不存在劳动关系因与生效判决相冲突，本院不予支持。红海公司还主张龙大杰申请工伤认定的期限明显超过《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七条所规定的1年时效。但是，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龙大杰在事故发生之日一年内即2016年3月31日已向南沙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其后就龙兵与红海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提起民事诉讼是为了完善补正工伤认定材料，该仲裁、诉讼所耽误的时间并不影响龙大杰在此之前已在法定期限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效力。因此，红海公司提出其与龙兵不存在劳动关系和案涉工伤认定申请已超过法定申请期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红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红海瀚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作斌审 判 员 王 硕审 判 员 张 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宋艳云书 记 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