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4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骄日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溪美中骏兰湾上城别墅B18。 法定代表人：董春珍，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文斌，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安市城市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溪美街道柳南西路**。 法定代表人：潘荣裕，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林，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憬雄，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市骄日能源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骄日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南安城管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10553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骄日能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华、柯文斌，南安城管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林、陈憬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骄日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骄日能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南安城管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南安市道路路灯节能改造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以下简称《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并未解除，仍在继续履行。一审判决依据双方往来函件认为骄日能源公司作出自愿终止普莲路段能源收益的意思表示，该事实认定有误。（一）对于普莲路段节能收益的归属问题，骄日能源公司在《关于“南安市道路路灯改造节能改造合同能源管理项目”普莲路路段节能收益提前终止的意见书》里表达的是移交普莲路路段产权的前提是南安城管局应当付清所欠款项。但时至今日，南安城管局仍未将所欠款项支付给骄日能源公司，故不存在骄日能源公司自愿终止普莲路路段能源收益的情况。（二）双方各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案涉《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仍在继续履行。在南安城管局发出对普莲路的整改通知后，骄日能源公司即于2016年6月份委托第三方对普莲路路段的路灯进行了相应的维修和更换。南安城管局也于2016年10月25日委托福建省产品质量检验研究所对案涉路段路灯进行了检验验收。据此可表明，至少在2016年10月份，骄日能源公司仍以自己的行为履行案涉合同。至2018年10月份南同路路段的路灯拆除时，南安城管局并未对骄日能源公司南同路路段路灯的运营情况提出整改意见。二、南安城管局逾期付款违约金不应按照骄日能源公司第一次起诉的2018年4月10日为基准点进行计算。由于南安城管局已承认收到发票，并已做账、入账，该证据由南安城管局持有和保管。根据举证证明责任分配原则，南安城管局应举证证明其何时收到骄日能源公司开具的正式发票，否则应由其自行承担不利后果，即按骄日能源公司发票开具时间往后15个工作日为基准点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骄日能源公司无过错，反倒是南安城管局一直违反合同约定，造成《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处于无法履行的状态。南安城管局自2015年4月起就没有再支付过任何能源管理费用，并在合同期内（2017年6月）就普莲路路段路灯照明另行招投标乃至最终（2018年10月）将南同路路段路灯进行拆除。南安城管局一直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的约定。四、骄日能源公司关于2016年4月份以后的能源管理费诉求有计算依据。《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第4.1条约定，预计的节能效益在效益分享期内的节能量/率为60%，即案涉两个路段路灯的基准能耗的60%为预计的节能效益，而基准能耗是固定的。在南安城管局因自身原因违约将案涉路段路灯进行拆除或不使用的情况下，2016年4月份以后的能源管理费的计算亦是符合合同约定。五、本案合同性质为政府PPP项目，即使一审判决认定合同已解除，南安城管局也应当支付骄日能源公司预期可得利益。财政部《PPP项目合同指南（试行）》规定，基于不同事由导致的终止，对于因政府方违约事件、政治不可抗力以及政府方选择终止所导致的项目合同终止，一般的补偿原则是确保项目公司不会因项目提前终止而受损或获得额外利益。本案《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因南安城管局原因导致无法继续履行，南安城管局应当就合同剩余效益分享期内的效益分享额（即预期可得利益）对骄日能源公司进行补偿。 南安城管局辩称，一、除第一项判决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南安城管局不应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的能源管理费及逾期付款利息。（一）关于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的能源管理费。一审判决认定开具相应的能源节能差额发票需双方确认数据再由骄日能源公司开具后交付南安城管局，故南安城管局应依约支付已开具发票的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的能源管理费。但该认定逻辑推断错误。开票行为属于单方行为，而非双方行为。从骄日能源公司开具发票的行为并不能推断出南安城管局已与骄日能源公司完成了数据单据的确认，一审判决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严重错误。并且骄日能源公司在（2018）闽0583民初3394号案庭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该些发票是骄日能源公司自行测算而不是事先经过南安城管局确认的。因此南安城管局无需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未经南安城管局确认的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的能源管理费。（二）关于逾期付款利息。南安城管局无需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的能源管理费，自然不存在逾期付款的情况，更无需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骄日能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骄日能源公司已于2017年4月12日向南安城管局书面作出自愿终止收取普莲路段2016年3月31日之后的能源收益的意思表示。同时，骄日能源公司在（2018）闽0583民初3394号案庭审过程中也明确表示2016年3月31日开始无法履行，说明2016年3月31日后双方便未再履行案涉合同。且案涉合同已经解除，骄日能源公司的第一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如存在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确实不应当是骄日能源公司第一次起诉的时间，但也不应当是骄日能源公司主张的发票开具时间往后15个工作日，而应当是骄日能源公司第一次起诉开庭后的15个工作日期限届满之次日。（三）骄日能源公司提出的南安城管局违约的情形，与事实相悖。1.普莲路段。南安城管局于2017年6月对普莲路路段路灯照明另行招标，系对中间绿化带部分另行增设照明设施，与本案的路灯不在同一位置，也与本案合同的履行毫无关系。2.南同路段。南安城管局于2018年10月份发函要求骄日能源公司拆除路灯，系基于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以及《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第11.6条的约定，在合同解除后合法行使权力，要求骄日能源公司恢复原状，而非违约行为。（四）骄日能源公司对2016年4月份以后的能源管理费计算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合同约定，每月的能源管理费应当以当月电价和实际节能的电量为依据进行计算，并经南安城管局确认。但此时的问题不是南安城管局是否予以确认，而是骄日能源公司无法证明电价和实际节能的电量。（五）案涉项目不适用《PPP项目合同指南（试行）》。案涉项目并不符合PPP项目的各项特质；该指南发布晚于案涉合同签订时间，相关内容不能溯及此前的签约行为；且该指南仅具有指导作用，并不具有强制性，不能直接适用于判定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 骄日能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安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以下简称南安市政管理局）立即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份期间的能源管理费650663.99元；2.判令南安市政管理局立即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2016年4月份至2018年9月份期间的能源管理费，暂按2016年4月份前半年的平均数值58803.56元/月为标准，该期间暂定总额为1764107.85元（根据南安市电力总公司实际抄表实际用电量及合同第4.2条的约定确定实际数额）；3.判令南安市政管理局按照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第9.1条约定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期间的迟延付款滞纳金117519.16元，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每日108.44元标准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滞纳金至该期间欠款650663.99元实际付清之日止；4.判令南安市政管理局按照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第9.1条约定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2016年4月份至2018年9月份期间的迟延付款滞纳金110403.75元（暂按第二项诉讼请求的暂定数额计算），并自2018年10月1日起按照合同9.1条约定的标准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迟延滞纳金至该期间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5.判令南安市政管理局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自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的预期利益764446.74元；6.判令南安市政管理局承担骄日能源公司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3万元；7.由南安市政管理局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骄日能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合同能源管理，节能工程设计与施工及维护、管理，节能设备的研发；销售节能环保设备、光电产品。2012年5月25日，南安市政管理局作为合同甲方，骄日能源公司作为合同乙方，双方签订《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一份，约定：双方按“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就南安市道路路灯节能改造合同能源管理模式项目进行LED路灯改造专项节能服务，并支付相应的节能服务费用，双方达成协议；本项目指南安市道路路灯节能改造合同能源管理模式项目（内容包括：市区普莲路路灯改造工程，需改造路灯约4公里，400盏LED灯具；南同公路（成功大桥至东田镇区段）新建路灯工程，需安装路灯约9公里，588盏LED灯具。以上路段路灯具体数量、规格以实施的实际数量、规格为准。）即招标人就本项目的节能工程灯具整套设备的投入、更换、安装和维护，以及节能效益分项通过公开招标的方式，选择合适的中标单位，由中标单位设立全资项目公司以投融资形式，负责对本项目LED灯具整套设备的投入、更换、安装及维护，并承担其技术和财务风险。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后，由用能单位按合同能源管理模式合同的约定，经双方共同确认节能效率，在合同管理期内，由项目公司分享节能效益。合同管理期结束后，节能设备全部无偿移交给用能单位，以后所产生的节能收益归用能单位独享。运作模式为合同能源管理模式。乙方仅负责灯具整套设备的投入、更换、安装及维护（含灯杆内穿电缆线并负责与主电缆连接），灯杆、供电线路、变压器等设备改造、建设及维护仍由甲方负责。2.1本合同管理期限为6年。2.2本项目的建设期为2个月。2.3本项目的节能效益分享期的起始日在项目验收正式运行后由双方确定，效益分享期为6年。3.1项目验收正式运行后6年内新装整套LED灯具设备财产归乙方所有，期间整个子项目耗电（以电力部门抄送变压器或电表实际计量读数为准）与招标文件采购清单确定的高压钠灯运营时的基准能耗相比较，技能的电费由乙方享有。3.2项目运营6年后，乙方将不再参与分享节能的电费，且须将其投资的全部LED路灯及附属设施经验收合格后无偿转给甲方所有并经营。该项目乙方提供LED路灯运行后，实现的二氧化碳、一氧化碳、氮化物及其他气体的大气减排收益，在设备所有权属于乙方时归乙方所有。4.2效益分享期内，乙方分享的项目节能效益按如下计算方式确定：（总基准能耗量－项目实际用能量）×当地当期电价【基准能耗：以采购清单中基准能耗值为准】。4.4节能效益由甲方按照第4.2条的规定分期支付乙方，具体支付方式如下：4.4.1经双方共同确认节能效率，在合同管理期内，由乙方分享节能效益，由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合同能源管理费用。4.4.2合同管理期内计算电价按当地当期物价部门核准的电力部门实际收费标准计算，合同管理路段照明用电独立价，每月根据市政局路灯管理所当月考核意见和能源管理合同条款，由市财政局核拨款项给市政局。然后由市政局按乙方应分享节能效益数额支付给乙方合同能源管理费用（合同能源管理期满前半年暂停支付乙方合同能源管理费用，待路灯设施移交后一并核定拨付）。4.4.3合同管理期结束后，节能设备经检测合格后全部无偿移交给用能单位，以后所产生的节能效益归用能单位独享。4.4.4甲方对乙方负责的LED路灯节能项目各项工作进行每月不定期的检查、监督。凡达不到管理标准的，要扣减该子项目当月能源管理费用。4.4.5合同执行期间，合同项目的实际电费无论增减，甲方均按本条上述标准计算后向乙方付款。甲方应当在确认上述款项之后的15个工作日内，将相应的款项支付给乙方。4.4.6乙方应向甲方出具相应的收款正式发票。4.5若乙方在合同管理期限内所使用的LED灯源光衰大于30%，或照度水平低于照度维持值的，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更换新的LED灯光源，否则有权拒付余下所有款项，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承担。6.6在接到甲方关于项目运行故障的通知之后，乙方应根据相关规定和要求，及时完成相关维修或设备更换。9.1如甲方未按照本合同的规定及时向乙方支付款项，则应当按照未支付款项超过应付期限的实际延误天数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延误费用。11.5但本合同的一方发生以下任一情况时，另一方可书面通知对方解除本合同：（C）一方违反本合同下的主要义务，且该行为在另一方书面通知后30日内未得到纠正。11.6本合同解除后，本项目应当终止合同能源管理实施，项目财产继续保留原样，或根据甲方的合理要求，将项目现场恢复原状、费用由乙方承担，甲方应对乙方提供合同的协助。如乙方经甲方合理提前通知后拒绝履行前述义务，则甲方有权自行拆除相关设备，并就因此产生的费用和损失向乙方求偿。14.1工程竣工验收后由乙方负责问题灯具的维修及更换。甲方在发现LED灯具出现故障时，应及时向乙方通报发生故障的问题灯具。乙方应严格按照所提供的LED灯具维护的程序、要点、维护频率等要求负责对新装LED灯具进行维护，责任包括：LED灯具的清洁等日常维护拆卸故障灯具、装运问题灯具至维修中心、安装好已维修完毕的灯具等。14.2乙方保证在最长时间不超过48小时内维修并安装好灯具……。14.3乙方仅对LED灯具的正常使用负责，其他管线、灯杆、变压器由甲方负责维护、维修及更换。14.5本合同范围内的LED路灯的日常维护、保养、巡视及其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负责。同日，双方签署《安全生产合同》。2012年9月6日南安市路灯管理所就南安市普莲路LED路灯委托国家半导体发光器件（LED）应用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经该中心于2012年9月28日检测，道路平均照度维持值为18.3，辅车道平均水平照度维持值为14.3，并出具了NO.2012L-W0380《检测报告》一份。双方确认案涉合同两个路段已实际建设完毕并投入使用。2013年11月份开始支付合同约定的能源管理费，南安市政管理局已支付骄日能源公司2013年11月份至2015年3月份止的该两个路段的能源管理费。骄日能源公司已交付案涉合同该两个路段2015年4月份-2016年3月份的合同能源-节能差额款发票给南安市政管理局，但南安市政管理局未付款，其中2015年4月份的发票金额47928.01元、2015年5月份的发票金额49712.69元、2015年6月份的发票金额45218.22元、2015年7月份的发票金额49189.47元、2015年8月份的发票金额51819.3元、2015年9月份的发票金额53974.73元、2015年10月份的发票金额60534.33元、2015年11月份的发票金额60219.45元、2015年12月份的发票金额65122.53元、2016年1月份的发票金额58816.06元、2016年2月份的发票金额52055.01元、2016年3月份的发票金额56074.19元，以上金额合计650663.99元。骄日能源公司开具上述相应合同能源-节能差额款发票前均需双方确认数据后再开具相关发票。又查明，南安市政管理局将市级路灯管理范围的路灯维修维护工作发包给南安市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南安市路灯管理所与南安市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3月16日对案涉普莲路段、南同公路段进行检测平均照度维持值低于衰减平均照度值（至2015年11月）13.5。2016年7月25日对普莲路段进行检测平均照度维持值低于衰减平均照度值（至2015年11月）13.5。2016年8月25日对普莲路段进行检测平均照度维持值低于衰减平均照度值（至2015年11月）13.5。2016年3月16日南安市政管理局发函给骄日能源公司、福建省鼎日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要求对普莲路段节能改造项目限期内整改。2016年4月13日，骄日能源公司回函认为已无偿使用两年，造成该公司资金短缺无法及时对灯具进行有效的维护，且因普莲路段树木枝叶繁密，严重阻挡灯具对路面的正常照明，承诺按月进行整改，要求配合修剪树木。2016年7月29日，南安市政管理局发送《关于解除南安市道路路灯节能改造合同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的函》给骄日能源公司、福建省鼎日光电科技有限公司。2017年4月12日，骄日能源公司回函，其认为经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共识：1.尽快解决之前所欠路灯节能收益款项；2.对存在争议的普莲路段路灯节能收益，骄日能源公司自愿于2016年3月31日终止，之后的收益归南安市政管理局所有，骄日能源公司在收到所欠款项7天内，无偿移交普莲路段路灯产权给南安市政管理局；3.骄日能源公司在南同路路段路灯节能收益维持不变，双方继续履行合同至期满。又查明，该路灯使用过程中，针对市区普莲路路灯，南安市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多次提出议案认为该路段两侧路灯功率低光线昏暗影响视线，存在安全隐患，群众意见大，建议进行路灯改造升级。2018年5月8日，群众向12345便民服务平台反映南同路路段路灯照明不清晰，很多路灯坏。2018年5月16日，南安市路灯管理所与南安市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案涉南同公路段路灯汇总，路灯总数576盏，其中故障336盏。2018年8月13日南安市政管理局发函给骄日能源公司、福建省鼎日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认为合同已解除，合同解除时，项目路灯存在诸多故障，要求该公司在收函20日内将项目路灯修复至正常能够使用的状态，如逾期修复，将进行修复或拆除，因修复或拆除所产生的费用由该公司承担。2018年10月19日，南安市政管理局再次致函给骄日能源公司、福建省鼎日光电科技有限公司，要求限期拆除南同公路段的全部LED灯具，逾期南安市政管理局将于2018年10月24日对该些LED灯具进行拆除。骄日能源公司为讼争合同委托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提起诉讼，其支付了代理费30000元。一审法院受理骄日能源公司诉南安市政管理局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8）闽0583民初3394号，后骄日能源公司于2018年6月22日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闽0583民初3394号民事裁定，准许其撤回起诉。骄日能源公司再次就讼争合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南安市政管理局与骄日能源公司签订的《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的主体资格合法，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庭审中的质证，南安市政管理局与骄日能源公司确认，开具上述相应合同能源-节能差额款发票前均需双方确认数据单据后再由骄日能源公司依据该数据单据开具相关发票交由南安市政管理局，故对骄日能源公司已开具并交付给南安市政管理局的2015年4月份-2016年3月份的合同能源-节能差额款发票对应的能源管理费，南安市政管理局应依约支付。骄日能源公司请求南安市政管理局支付2015年4月份-2016年3月份对应的合同能源管理费650663.99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虽然南安市政管理局提供其与南安市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对案涉路段ＬＥＤ灯具的所做的数据检测，但该检测未经合同约定的有资质的检测机构的确认，鉴于南安市政管理局未充分举证证明其有权依约拒付能源管理费，故对南安市××期内的能源管理费，不予支持。鉴于南安市政管理局未能按合同约定支付相关合同能源管理费650663.99元，其应承担相应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骄日能源公司诉请的滞纳金实际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根据合同第4.4.5条、第4.4.6条的约定，南安市政管理局应在确认相关电费数据，并在骄日能源公司交付相关正式发票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相应的款项给骄日能源公司，鉴于南安市政管理局在另案受理的（2018）闽0583民初3394号案件中确认已收取了2015年4月份-2016年3月份间能源管理费正式发票，但其至今均未对收取上述正式发票的时间进行确认，骄日能源公司也未能对相关2015年4月份-2016年3月份间能源管理费正式发票的具体交付时间进行举证证明，酌定该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应自（2018）闽0583民初3394号案件起诉时（即2018年4月10日）起自实际付清该能源管理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经查询，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现适用的一至五年（含五年）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年利率4.75%。综上，南安市政管理局应支付骄日能源公司2015年4月份-2016年3月份止的能源管理费650663.99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8年4月10日起自实际付清该能源管理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付〕。另根据双方往来函件，骄日能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回函时已作出自愿终止收取普莲路段2016年3月31日之后的能源收益的意思表示，其已作出了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鉴于骄日能源公司未举证证明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导致其意思表示不真实、处分权利行为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故骄日能源公司自愿放弃收取普莲路段2016年3月31日之后的能源收益的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现骄日能源公司再请求讼争合同中普莲路段2016年4月份起的能源管理费，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另，根据该合同中约定的运作模式：“乙方仅负责灯具整套设备的投入、更换、安装及维护（含灯杆内穿电缆线并负责与主电缆连接），灯杆、供电线路、变压器等设备改造、建设及维护仍由甲方负责。”及合同第14.5条的约定，骄日能源公司还应负责合同范围内ＬＥＤ灯具的日常维护、保养、巡视，在南安市政管理局向其反映相关ＬＥＤ灯具载明效果存在问题的情况下，骄日能源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尽到合同约定的日常巡视、维护的义务，也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反驳，故对南安市政管理局主张骄日能源公司存在违反其主要合同义务的违约的情形，予以采纳，骄日能源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南安市政管理局有权依约解除该案涉的能源管理合同，故南安市政管理局以发函的方式通知骄日能源公司解除案涉的能源管理合同，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应依法认定案涉的能源管理合同已于2016年7月29日解除。至于南同路段2016年4月1日至2016年7月29日间的能源管理费，鉴于骄日能源公司未能提供相关的证据来证明该费用，对其主张依据前六个月的标准计算能源管理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但骄日能源公司如有新的证据，可依法另案主张。综上，骄日能源公司诉请南安市政管理局支付能源管理费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至于骄日能源公司请求南安市政管理局承担其因讼争合同诉讼所产生的律师服务费，鉴于合同明确约定在拒绝第三方调解或拒不履行调解协议一方才需承担包括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的负担，骄日能源公司未举证证明符合上述条件，故其主张南安市政管理局承担该律师服务费30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南安市政管理局辩称其不应承担骄日能源公司支出的该律师服务费300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南安市政管理局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骄日能源公司《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中2015年4月份-2016年3月份止的能源管理费650663.99元及其逾期付款违约金〔该逾期付款违约金应自2018年4月10日起自实际付清该能源管理费之日止，按合同约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付〕；二、驳回骄日能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97元，由骄日能源公司负担23844元，南安市政管理局负担10453元。 二审中，骄日能源公司依据本院发出的调查令向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南安市供电公司调取2015年4月份至2018年9月份期间普莲路与南同路路段案涉路灯用电量，并据此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关于支付2013年12月路灯节能管理费用的请示、2013年12月的核算表、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南安市供电公司出具的各月份案涉路段路灯用电情况及普莲路、南同路分享效益额的计算表格，拟证明2016年4月至2018年9月，南同路的分享效益额为1079469.606元，普莲路的分享效益额为696535.189元。2.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普莲路、南同路电费核算对照表，拟证明2016年4月份至2018年9月份基准能耗电费的计算，参照核算表的总基准用电量×用电价0.701元/千瓦时进行计算。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骄日能源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南安市政管理局将市级路灯管理范围的路灯维修维护工作发包给南安市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有异议，主张案涉路段路灯的维护工作由其负担，而非南安市政管理局发包的单位负责。本院认为，一审仅是认定南安市政管理局将市级路灯管理范围的路灯维修维护工作发包给南安市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并未认定前述单位承担了案涉路段路灯的维修维护工作，骄日能源公司的异议不能成立。骄日能源公司另对一审认定的案涉路段的路灯检测及其表示愿意放弃普莲路能源收益两部分事实有异议，因该事实关系到案件争议焦点，将在下文论述。对于双方无异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骄日能源公司已交付给南安城管局案涉合同两路段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合同能源-节能差额款发票的具体开票日期分别为：2015年4月份至2015年9月份，共计6份发票，金额合计297842.42元，开票日期均为2015年11月21日；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共计6份发票，金额合计352821.57元，开票日期均为2016年5月29日。2019年2月26日，南安市市政公用事业管理局更名为南安市城市管理局。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能源管理项目合同》是否已解除？2.南安城管局是否应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能源管理费及相应的迟延付款违约金、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预期利益及律师费用？ 争议焦点一，案涉《能源管理项目合同》是否已解除？ 关于案涉《能源管理项目合同》是否已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骄日能源公司的合同义务包含对案涉路段的路灯进行维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南安市路灯管理所与南安市电力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曾于2016年3月16日对案涉普莲路和南同路，于2016年7月25日、2016年8月25日对普莲路进行照度维持度及均匀度检测，结果均显示数值低于要求数值。鉴于骄日能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履行对案涉路段路灯的维护义务，故根据该事实可以认定骄日能源公司已违反合同义务。骄日能源公司虽然对一审查明的该事实有异议，但其对检测结果真实性没有异议且其在相应的复函中亦认可该事实，故其对该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因此，南安城管局于2016年7月29日书面通知骄日能源公司解除双方《能源管理项目合同》，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已于2016年7月29日解除，事实及法律依据充分，应予维持。骄日能源公司上诉主张《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尚未解除，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争议焦点二，南安城管局是否应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2015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的能源管理费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预期利益及律师费用？ 第一，关于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的能源管理费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首先，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骄日能源公司开具相应能源管理费发票前均需经双方确认数据后再开具。南安城管局确认已收到前述发票，应视为其已认可相应数据，故南安城管局应依约支付发票所载能源管理费650663.99元。其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双方合同约定应当按照未支付款项超过应付期限的实际延误天数和中国人民银行同期5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延误费用，因此，骄日能源公司主张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按查询所知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现适用的一至五年（含五年）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为标准计算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适用标准正确，应予维持。至于具体的起算日期，双方合同约定南安城管局应当在确认款项之后的15个工作日内支付。如前所述，骄日能源公司开出相应发票即视为南安城管局已对相应金额作了确认，故相应开票日期延后15个工作日即为南安城管局的付款日期。根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能源管理费发票系在不同日期开出，故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应根据开票日期分段计算。其中，2015年4月份至2015年9月份发票金额合计297842.42元，应自2015年11月21日计算15个工作日后即2015年12月12日开始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3月发票金额合计352821.57元，应自2016年5月29日计算15个工作日后即2016年6月21日开始支付。一审判决以骄日能源公司第一次起诉日期为逾期付款违约金起算日系举证证明责任分配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第二，关于2016年4月份至2018年9月份的能源管理费及相应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关于普莲路的能源管理费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骄日能源公司在《关于“南安市道路路灯改造节能改造合同能源管理项目”普莲路路段节能收益提前终止的意见书》已明确表示自愿放弃普莲路自2016年3月31日后的节能收益。故骄日能源公司无权再主张普莲路2016年3月31日后的能源管理费。骄日能源公司关于其放弃普莲路能源收益是附条件的主张，明显与其在前述意见书的意思表示不一致，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南同路的能源管理费问题。如前所述，双方《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已于2016年7月29日解除，骄日能源公司亦无权再依据《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主张之后的能源管理费。但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的能源管理费，南安城管局仍应依约支付。关于具体的金额计算，骄日能源公司于二审依据本院调查令调取了合作期间南同路路灯的用电数据，同时提交了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电费核算对照表，以主张2016年3月之后的能源管理费系以南安城管局往期提供的亮灯时长、基准能耗、亮灯数量所计算出的总基准能耗为依据计算得出。本院认为，相应的计算数据中，用电数据来源于国网福建省电力有限公司南安市供电公司，真实准确，可予采信；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电费核算对照表上最终计算出的能源管理费与对应的发票金额一致，可证实该数据应系已经南安城管局确认，本院同样予以采信，亦可作为相应的总基准能耗计算依据。南安城管局虽然对骄日能源公司主张的计算数据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亦未与骄日能源公司就能源管理费用进行数据核对，故其异议不能成立。综上，骄日能源公司依据前述数据并按《能源管理项目合同》4.2条约定的计算公式（总基准能耗量－项目实际用能量）×当地当期电价【基准能耗：以采购清单中基准能耗值为准】计算出相应的能源管理费共计：119742.4元（2016年4月29842.934元、2016年5月30299.851元、2016年6月28289.375元、2016年7月31310.24元），事实依据充分，应予采信。故南安城管局应依约向骄日能源公司支付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南同路的能源管理费119742.4元。再次，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因南安城管局迟延支付该部分能源管理费，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其仍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现适用的一至五年（含五年）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75%）计付。至于具体的计付日期，因该部分能源管理费南安城管局并未具体确认，故应以骄日能源公司请求之日即其第一次起诉之日（2018年4月10日）起算。 第三，关于2018年10月份至2019年10月份预期利益及律师费用的问题。首先，如前所述，双方《能源管理项目合同》已于2016年7月29日解除，骄日能源公司无权再依据《能源管理项目合同》主张之后的能源管理费，故骄日能源公司所谓的预期利益已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其次，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律师费等维权费用只有在先经第三方调解后，骄日能源公司方可主张。现骄日能源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有通过第三方调解的事实存在，故其该项诉求不符合合同约定，同样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骄日能源公司关于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能源管理费逾期付款违约金计付日期及南同路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能源管理费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查明后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3民初10553号民事判决； 二、南安市城市管理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泉州市骄日能源管理有限公司支付2015年4月份至2016年3月份普莲路与南同路的能源管理费650663.99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297842.42元自2015年12月12日起、352821.57元自2016年6月21日起均至实际付清该能源管理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付〕、2016年4月至2016年7月南同路的能源管理费119742.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4月10日起至实际付清该能源管理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五年期贷款基准利率（即年利率4.75%）计付〕； 三、驳回泉州市骄日能源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297元，由泉州市骄日能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610元，南安市城市管理局负担76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297元，由泉州市骄日能源管理有限公司负担26610元，南安市城市管理局负担768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