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豫17民终32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红安钧宇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红安县城关镇城东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张治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君，湖北朴诚勇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月，女，1955年4月4日出生，回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亮、陈磊，驻马店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张治宇，男，1972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君，湖北朴诚勇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红安钧宇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钧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月、原审被告张治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5）驿民初字第4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钧宇公司与原审被告张治宇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召君，被上诉人李桂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亮、陈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钧宇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李桂月负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董事会会议纪要，李桂月提供的借款协议及借款凭证只是其对钧宇公司的关联企业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证明，而投资本身存在风险，李桂月欲将投资风险转嫁给别人，违背商业规则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因钧宇公司与李桂月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行为，双方之间无2000万元款项交付及财产变动情况，而李桂月提供的借款协议及借款凭证只是投资证明，故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3、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虽与钧宇公司是关联公司，但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是独立企业法人，李桂月对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投资与钧宇公司没有直接联系，即钧宇公司与李桂月之间没有合法的借贷关系，双方也没有债权债务转让的事实。4、一审中，李桂月提交的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不应采信，且一审法院主动调查取证违反法定程序，同时证人未出庭作证，对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6、因一审据以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的协议书中显示借款方为钧宇公司及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7、一审法院未对证据进行审查核实，将对证据的认定与说理混为一谈，涉嫌故意偏袒李桂月，严重损害钧宇公司的合法权益。8、一审法院两次开庭审理均是审判长一人独任审理，但判决书却显示为合议制，故一审审理程序违法。李桂月辩称：1、协议书、收据及法庭调查的笔录能够证实其与钧宇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2、一审期间均是合议庭参与庭审活动，钧宇公司认为只有审判长一人独任审理，无事实根据。3、其提供的协议书上有钧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治宇的签字并加盖该公司的印章，其2000万元投资款据此转化为借款，符合法律规定。4、一审法院依职权所作调查笔录经过当庭质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5、其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材料均系原件，而非复印件。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治宇认为本案纠纷与其无关，不发表意见。李桂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钧宇公司、张治宇返还借款2000万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钧宇公司、张治宇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桂月与张治宇之父张玺钧等系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为泌阳国玺公司）的股东，张玺钧同时也是钧宇公司的股东，泌阳国玺公司和钧宇公司是关联公司，两公司曾拟整合上市，因钧宇公司当时正在建生产厂房，对资金的需求更加迫切，泌阳国玺公司要求各股东增加投资，为此，李桂月分别于2011年1月27日、2011年2月15日各汇给泌阳国玺公司1000万元，两笔借款共计2000万元，后泌阳国玺公司将公司的部分资金汇入钧宇公司。2011年2月15日，张玺钧将其在泌阳国玺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其子张治宇，其在钧宇公司的部分股权也转让给了张治宇。2012年6月12日，张治宇作为钧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李桂月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经双方协商，就乙方（钧宇公司、国玺公司）欠甲方（李桂月）款项事宜，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一、经双方核算，截止2012年6月12日，乙方共欠甲方现金贰仟万元（小写：20000000元），双方对此无异议。二、乙方同意此款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月内付清，此期间的利率为月息2.5%，每月底之前付清当月利息。如乙方拖欠支付利息，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全部欠款和利息。乙方逾期归还欠款或利息时，应承担欠款总额10%的违约金”。李桂月在协议书中的甲方签名栏处签名，钧宇公司在乙方签名栏处加盖印章，张治宇在乙方签名栏处签名，没有泌阳国玺公司的印章和该公司法人代表的签名。当日，李桂月（甲方）和张治宇（乙方）另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因乙方业务需要，向甲方进行借款2000万元，约定于2015年1月16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期限5年，自2011年1月16日到2015年1月15日，自借款之日计算利息，月利率为2.5分，逾期未还，逾期部分按每天万分之十加收违约金，违约金和利息额最高为本金的20%。张治宇在当日向李桂月出具收据一份，内容为：“今收到李桂月转帐人民币（大写）贰仟万元整（小写：20000000）”。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张治宇和钧宇公司没有返还李桂月该款，也没有向李桂月支付过利息。一审法院认为，泌阳国玺公司与钧宇公司系关联公司，两公司当时拟整合上市，钧宇公司当时正在建生产厂房，对资金的需求更加迫切，泌阳国玺公司要求各股东增加投资，李桂月按泌阳国玺公司的要求，汇入泌阳国玺公司2000万元，后泌阳国玺公司将该公司的部分资金汇入钧宇公司。鉴于两个公司系关联公司，且该2000万元投资款具有明确的投资指向，据此应当认定李桂月汇入泌阳国玺公司的2000万元系钧宇公司通过泌阳国玺公司筹集的投资款。该事实与后来张治宇、钧宇公司与李桂月之间签订的协议、借款合同的内容相互印证。钧宇公司与李桂月签订的协议、借款合同，说明钧宇公司同意将李桂月的2000万元投资款退还给李桂月，在双方确认同意退款而当时没有实际退还的情况下，双方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将钧宇公司承诺退还给李桂月的2000万元投资款约定为钧宇公司所借李桂月的借款，既符合情理，亦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予以确认。故自双方签订协议、借款合同之日起，李桂月与钧宇公司之间的欠款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对李桂月要求钧宇公司返还借款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张治宇系钧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协议、借款合同、收据上签名的行为系代表钧宇公司的职务行为，李桂月要求张治宇承担还本付息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协议书首部显示的借款人有泌阳国玺公司，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名，也没有加盖该公司的印鉴，该协议对泌阳国玺公司没有约束力，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李桂月以钧宇公司作为相对人主张权利，并无不妥；李桂月与张治宇签订的借款合同、协议，在内容上互为补充，借款合同显示该2000万元用于钧宇公司业务所需，约定月借款利率为2.5%，约定有违约金，该利率与违约金之和明显超出月利率2%的最高限额，应按月利率2%计息，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李桂月分别于2011年1月27日、2011年2月15日各汇给泌阳国玺公司1000万元，借款合同约定自2011年1月16日计算利息，明显不妥，且双方在签订借款合同、协议书前，该款尚未转换为借款，故应按协议书约定的自该协议签订之日即2012年6月12日起计算借款利息。依照《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限红安钧宇纸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李桂月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自2012年6月12日起计算，计算至本息履行完毕之日）；二、驳回李桂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6800元，由红安钧宇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钧宇公司为证明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是李桂月向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投资的投资款，钧宇公司与李桂月不存在借贷关系，向法庭提交钧宇纸业股份有限公司董事会会议纪要一份。会议纪要显示会议召开时间为2011年1月25日；地点为驻马店市柏林建国国际酒店；出席人员有：刘某、张玺钧、张治亚、乔成贵、任胜利、李桂月、李国柱；主要内容为：鉴于公司目前的发展状况，急需资金处理原泌阳、红安和射阳三家公司已形成的短期高息借款，以利于公司下一步的股权融资和健康发展，公司于2011年1月25日在河南省柏林建国国际酒店召开董事会，会议通过如下决议：一、由李桂月投入总公司2000万人民币，其中1000万元定于2010年1月26日到位，另外1000万元定于2011年春节前到位。二、李桂月向总公司投入的2000万元应占新成立的股份公司10%的股权，其中3%由张玺钧出让，另外7%由其他股东按其应承担的债务分摊。三、由李桂月为公司担保向银行贷款3000万元，期限为一年。作为奖励，从即日起贷款1个月内到位，则新公司应再出让4%的股权给李桂月，贷款超过一个月到位，则新公司应出让3%的股权给李桂月。四、李桂月投入总公司的2000万元进入泌阳公司的账户，由郭某代管，其使用如下：1、350万元用于年前支付刘巍的高息借款；2、150万元用于年前支付乔鑫的高息借款；3、700万元用于支付红安的基建工程款；4、100万元以内用于支付射阳的应付合同款；5、以上对外支付的所有款项均以实际审核的金额为准；6、剩余部分若有应急之需时，需要跟郭某协商，让其完全知悉款项用途并由郭总全程监控资金去向。五、在李桂月休病期间公司董事长由李桂月委托李国柱担任。张玺钧任名誉董事长。六、为了能够尽快上市，公司董事会决定在泌阳公司的基础上改制为股份公司。会议纪要的董事签字栏由李国柱、张玺钧、张治宇、刘某、刘巍（刘某代）、任胜利、乔成贵、李桂月签字。李桂月对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会议纪要约定1000万元投资款于2010年1月26日到位，早于会议召开时间近一年，应系笔误；其2000万元投资款到位后，新公司没有成立，其没有获得新公司10%的股权，其投资目的没有实现，但因该款由钧宇公司实际使用，该公司与其签订了协议及借款合同并出具借据，证明该公司自愿退还其投资款。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李桂月曾向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汇入2000万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予以确认。关于李桂月向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汇入的2000万元是钧宇公司的借款还是李桂月向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投资的投资款问题。首先，钧宇公司二审提供的会议纪要显示，李桂月汇入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的2000万元系向总公司投资的投资款，而非向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投资的投资款。其次，会议纪要显示，李桂月汇入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账户的2000万元一部分用于偿还案外人刘巍、乔鑫的高息借款，一部分用于支付红安的基建工程款，一部分用于支付射阳的应付合同款，而没有用于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第三，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变更信息单显示，李桂月将2000万元汇入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后，其在该公司所占股份没有发生变化。故虽然李桂月将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打入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但不能认定该款系李桂月向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投资的投资款。关于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款项是否应由钧宇公司偿还的问题。首先，会议纪要显示，李桂月向总公司投入2000万元后，拥有新成立股份公司10%的股权，但该股份公司未成立，李桂月的投资目的未实现。其次，李桂月提供的协议、借款合同、收据，能够证明钧宇公司及张治宇认可李桂月投资的2000万元转化为钧宇公司的借款并自愿予以偿还。第三，在钧宇公司与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未成功整合上市的情况下，钧宇公司自愿将李桂月投入的2000万元予以退还，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李桂月依据协议、借款合同、收据，要求钧宇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向案外人刘某、郭某进行了调查取证，并在第二次庭审中组织各方当事人对调查笔录进行了质证，各方当事人在质证过程中并未对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行为提出异议，应视对一审法院调查取证行为的认可。钧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调查取证行为违反中立原则及“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中，刘某、郭某虽没有出庭作证，但调查笔录并非二人单方出具，而是一审法院在调查过程中形成，且笔录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钧宇公司在质证过程中并未对笔录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并无不当。钧宇公司认为证人刘某、郭某未出庭作证，对证人证言应不予采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钧宇公司认为李桂月一审中提供的证据均系复印件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虽然李桂月将本案诉争的2000万元汇入了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的账户，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公司并不是该款的实际使用人，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没有利害关系，故该公司不是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为本案当事人并无不当。钧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泌阳国玺纸业科技有限公司，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无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钧宇公司虽提出一审两次庭审均由审判长独任审判，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但其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一审庭审笔录及判决书均显示一审法院是采用合议制审理的本案并作出裁判，故对钧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在一审过程中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了涉案证据，并对证据是否应予采信作出了认定，故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并无不当。钧宇公司认为一审法院未对证据进行审查核实，将对证据的认定与说理混为一谈，涉嫌故意偏袒李桂月，严重损害钧宇公司合法权益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钧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800元，由上诉人红安钧宇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强代理审判员 刘 辉代理审判员 王 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九日书 记 员 袁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