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5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中山路676-511。法定代表人：陈赞，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卡丹狄诺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保屯路221号227室。法定代表人：邹秀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秉，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俊，女，1985年1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北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云锋（杨俊之夫），住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上诉人无锡易才人力资源顾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才公司）、上海卡丹狄诺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丹狄诺）因与被上诉人杨俊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北塘区人民法院（2015）北民初字第18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丹狄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杨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劳动合同》上杨俊的签名虽然非其本人所签，但其公司提供了经备案的劳动合同，为杨俊办理了社保、缴纳了社保费用，并未逃避法律责任，《劳动合同》已经产生了法律效力，不能仅依据签名的瑕疵就认定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2、卡丹狄诺已于2015年9月7日通知杨俊解除劳动合同，且杨俊也未针对其公司就9月、10月的工资申请过劳动争议仲裁，故不应当支付赔偿金及9月、10月的工资。易才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不承担工资差额19984元和经济赔偿金7803元。事实和理由：1、杨俊在派遣至卡丹狄诺工作一年多期间，从未主张过未签劳动合同的问题，故其对该事实无异议。2、卡丹狄诺于2014年10月8日解除了与易才公司的劳务派遣协议，转为委托服务合同，故易才公司从2014年11月与杨俊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杨俊辩称，1、其未与易才公司或卡丹狄诺签订过劳动合同。2、其未收到过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无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卡丹狄诺、易才公司共同支付从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的双倍工资27478元（按照为缴纳社保的基数2498元/月×11）及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10月20日的工资2445元（1630元/月*1.5）；要求易才公司向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803元（2601元/月×1.5×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俊于2014年5月1日被易才公司派遣至卡丹狄诺设在无锡市滨湖区万达百货的衣柜从事销售工作。2015年9月5日，卡丹狄诺在滨湖万达百货的衣柜撤柜。期间，杨俊一直在该柜台工作（2015年2月至2015年7月生育假）。此后杨俊未实际工作。杨俊的工资也实际支付至2015年9月5日。期间，杨俊的应发工资为：2014年6月2546.02元，7月2283.04元，8月2123.81元，9月2513.43元，10月3038.5元，11月2811.93元，12月2817.51元，2015年1月3100元，2015年2月至6月发放生育金10774.55元，2015年7月1965元，2015年8月2813.8元。易才公司为杨俊缴纳了自2014年5月至2015年9月的社保。2015年10月20日，易才公司以“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为由办理了退工单，退工单载明双方于2015年10月16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易才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由卡丹狄诺提供的2014年4月19日杨俊与易才公司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2014年11月4日杨俊辞职报告复印件、2014年11月12日杨俊与卡丹狄诺签订的《劳动合同》，《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载明合同期限自2014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易才公司派遣杨俊至卡丹狄诺工作，派遣期限为两年。《劳动合同》载明合同期限自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0日。2、卡丹狄诺与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签订的《（人才）劳务派遣协议》（协议自2014年3月10日起生效），卡丹狄诺向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发出的合同解除函、双方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合同期限两年，自2014年10月8日至2016年10月7日）。其中合同解除函载明，“双方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劳务派遣协议，因公司战略需要，现需要将这批派遣员工转为同我司签订劳动合同，决定于10月8日起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转为签订委托服务合同，继续委托贵公司操作社保和公积金代理等事务。”3、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易才公司出具的关联公司证明，载明两家公司同为北京易才宏业管理顾问有限公司所属公司，系关联公司，根据杭州易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与卡丹狄诺签订的委托服务合同，委托易才公司为卡丹狄诺提供无锡地区的社会保险代理缴纳等人事代理服务。4、2015年9月24日卡丹狄诺向无锡市北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杨俊提起劳动仲裁的答复》，载明杨俊自2012年9月进入其司在无锡市滨湖区万达广场百货的卡丹厅房做营业员。2014年3月其司委托易才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于2014年10月8日改为委托服务合同操作缴纳社保和公积金代理等事务。其司在变更社保、重签合同等工作中可能出现经办人员代为签字等手续。在这么长的工作时间内杨俊并未提出异议。2015年9月5日该厅房撤柜，其司提前1月书面通知员工并安排员工到其他厅房工作，员工不服从分配，公司于2015年9月6日以书面形式解除劳动合同并补偿1个月基本工资。卡丹狄诺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卡丹狄诺与其他个别员工就解除劳动合同及经济补偿的协议。2、区域经理发给杨俊的微信截图。其中2015年10月9日的微信内容为：“杨俊你的解除合同的补偿金公司已经打到我卡上了…”。另有微信内容为落款日期为2015年9月7日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3、解除劳动关系通知及邮寄回单。解除劳动关系通知载明，“我司在2015年8月4日下发通知，于2015年9月6日调动安排你到无锡惠山万达厅柜台工作。由于你未能服从公司安排，未按时上岗工作。公司于2015年9月7日发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的函，要求办理解除合同手续。多次电话联系您也未理会。我司单方面与你解除劳动关系。”落款日期为2015年10月16日，邮寄回单显示邮件于2015年10月16日向杨俊寄出。4、出庭证人杜海霞的证言。杜海霞陈述，其系无锡区域的业务经理，平时主要负责员工管理，杨俊系其下属员工。其会提前通知员工合同会快递给他们，公司都是快递给员工一般是寄到柜台，员工签好合同再快递给公司或者给其，之后由其带给公司或者是邮寄给公司。公司在8月4日以书面形式通知了员工9月5日滨湖万达撤柜后会安排到其他柜台工作，本来是安排杨俊去惠山万达，但是她没有服从分配，也没有提出辞职，和她协商过，她同意拿2500元的补偿金解除合同，但后来她反悔没来领补偿金。杨俊针对诉请，曾于2015年9月22日、11月11日向无锡市北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12月1日，2014年10月17日，无锡市北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锡北劳人仲字（2015）第266号仲裁决定书，以被申请人提出终止审理的书面申请为由，决定终止审理。一审中，杨俊申请对2014年4月19日与易才公司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2014年11月4日辞职报告复印件、2014年11月12日与卡丹狄诺签订的《劳动合同》“杨俊”签名笔迹是否为其本人书写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出具鉴定意见书为：签名笔迹不是杨俊本人书写。复印件不是出自（源于）同一人的笔迹。为此，杨俊支付了鉴定费4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主要争议焦点为：1、杨俊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请求有无依据；2、2014年11月后，杨俊的用人单位系易才公司还是卡丹狄诺；解除与杨俊的劳动关系是否违法，杨俊主张由易才公司支付经济赔偿金的请求是否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一，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易才公司虽辩称杨俊在整个任职期间并未提出异议或主张，其公司为杨俊办理了社保，主观上并不存在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恶意，但现经鉴定，易才公司举证的2014年4月19日与易才公司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2014年11月12日与卡丹狄诺签订的《劳动合同》“杨俊”签名非杨俊本人所签，其不能举证证明系杨俊授权他人所签或事后得到杨俊追认，且合同书空白文本由公司交给杨俊及签名后的合同书由杨俊交回，也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易才公司、卡丹狄诺举证的2014年11月的辞职报告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佐证，而复印件上“杨俊”的签名经鉴定非出自其本人，因此辞职报告系杨俊所出具，未有证据予以证明。杨俊自入职以来，工作岗位、地点一直未发生变动，对劳动合同的变更情形，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存在恶意，而2014年11月12日与卡丹狄诺的《劳动合同》中对工作地点、劳动报酬等应当具备的条款系空白，不能视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易才公司对双方劳动关系并未办理解除或终止手续并支付经济补偿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告知劳动者，此前，因易才公司系杨俊的用人单位，而其仅凭卡丹狄诺转交的辞职报告及劳动合同书，对真实性未与杨俊进行核实确认，存在疏忽的过错。故对杨俊主张自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的双倍工资差额，予以支持。现杨俊主张按照每月2498元的标准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该标准并未超出杨俊2014年6月至2015年1月的平均应得工资，而2015年2月至2015年5月系杨俊休产假期间，故双倍工资差额应计算为19984元（2498元/月*8）。关于争议焦点二，用人单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法支付赔偿金。本案中，对自2014年5月至2014年10月的劳动关系性质，双方无异议。对自2014年11月始，杨俊的用人单位，双方存在争议。易才公司与卡丹狄诺之间系劳务派遣关系还是社保代理关系，系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并未公示及告知杨俊，杨俊也无从知晓。杨俊自入职以来，工作岗位、地点一直未发生变动，社保的缴纳也一直由易才公司办理，且从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其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情形，杨俊有理由相信易才公司为其用人单位。2015年9月卡丹狄诺对杨俊原工作的地点撤柜，杨俊即未上班，卡丹狄诺主张安排其他柜台工作而杨俊不同意，并未提交证据，因此，应认定以杨俊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为理由解除劳动关系违法。易才公司应向杨俊支付经济赔偿金7803元（2601元/月×1.5×2）。卡丹狄诺主张2015年9月7日发出解除通知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向杨俊送达，现仅举证了2015年10月16日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易才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办理了退工单，因此，应认定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起解除劳动关系。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10月20日期间，杨俊虽未提供正常劳动，但未有证据证明系其过错，卡丹狄诺对此期间的工资应予支付。此期间工资计算为2248元（1630元/月/21.75*30）。关于杨俊要求易才公司支付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10月20日的工资的请求，因该请求未经仲裁前置，不予理涉。判决：一、易才公司、卡丹狄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俊2014年6月至2015年5月的双倍工资差额19984元。二、易才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俊经济赔偿金7803元。三、卡丹狄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杨俊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10月20日的工资2248元。四、驳回杨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鉴定费4500元，合计4510元，由易才公司、卡丹狄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杨俊于2015年11月11日向无锡市北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易才公司支付2015年9月5日至2015年10月19日的工资2445元。本案归纳争议焦点为：1、易才公司、卡丹狄诺是否应当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支付双倍工资差额。2、易才公司是否应当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而向杨俊支付经济赔偿金。3、卡丹狄诺是否应当支付杨俊2015年9月6日至2015年10月20日的工资。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杨俊、易才公司、卡丹狄诺三方共同确认杨俊于2014年5月1日被易才公司派遣至卡丹狄诺设在无锡市滨湖区万达百货的衣柜从事销售工作，故易才公司系劳务派遣单位、卡丹狄诺系用工单位。易才公司应当与杨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无论是2014年4月19日签订的《派遣员工劳动合同书》还是2014年11月12日的《劳动合同》，“杨俊”签名均非杨俊本人所签，故易才公司无证据证明已经与杨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应当向杨俊支付双倍工资差额。除此之外，劳务派遣单位易才公司与用工单位卡丹狄诺违反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在非临时性、非辅助性工作岗位上使用被派遣劳动者，给被派遣劳动者造成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令易才公司、卡丹狄诺共同承担双倍工资差额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易才公司于2015年10月20日以“用人单位以劳动者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关系）”为由办理了退工单，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杨俊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事实，属于非法解除，应当支付经济赔偿金7803元。易才公司主张自2014年11月开始，因卡丹狄诺的要求，其公司与杨俊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一方面，杨俊与易才公司系劳动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易才公司与卡丹狄诺之间的约定与杨俊无关，另一方面，易才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自2014年11月起，其与杨俊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或者杨俊与卡丹狄诺之间成立了新的劳动合同关系。故对易才公司前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卡丹狄诺举证了2015年10月16日邮寄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易才公司并于2015年10月20日办理了退工单，应认定双方于2015年10月20日起方解除劳动关系，故卡丹狄诺对此期间的工资应予支付。杨俊已就2015年9月至10月的工资向无锡市北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过仲裁，故卡丹狄诺以未经仲裁前置提出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才公司、卡丹狄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易才公司、卡丹狄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晓燕审 判 员  华敏洁代理审判员  张 琨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晴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