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40533号原告：丁一晨。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越心，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丁荣，泰和泰（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通朵洋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川姜镇志浩村南通家纺城面料市场（金一路）。法定代表人：林森，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浙江聚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法定代表人：蒋凡，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静，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北京嘉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一晨与被告南通朵洋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朵洋公司）、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一晨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越心、袁丁荣，朵洋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斌，淘宝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一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朵洋公司在其经营的淘宝店铺“朵洋家纺”首页和期刊《漫友》上连续30天刊登致歉声明；3.判令朵洋公司赔偿我经济损失249819元及律师费5万元、购买侵权产品花费的181元，共计30万元，淘宝公司在10%的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我是“丁小点”漫画形象的创作者，也是知名的漫画家。2012年至2017年期间，我通过新浪微博发表了多幅自己创作的以丁小点为主角的情侣版漫画（以下简称涉案美术作品），同时配上了有趣的人物对白。朵洋公司通过其经营的淘宝店铺“朵洋家纺”，销售其生产的印有5幅涉案美术作品的凉席套件，并在产品介绍中使用了美术作品，侵害了我对这5幅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朵洋公司在产品介绍中还使用了另外4幅我享有著作权的美术作品组合，并配有明确指向我的文字介绍及“dingyichen”署名，该署名并非我通常署名的方式，因此，其行为侵害了我对这4幅涉案美术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我于2017年9月向朵洋公司发送律师函，但其仍未停止侵权行为。淘宝公司是淘宝网的开办者和运营者，未对淘宝店铺经营者的侵权行为进行审查，也未采取合理措施，导致侵权结果扩大，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朵洋公司辩称，首先，丁一晨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是著作权人。其次，我公司仅为销售者，不是生产者，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再次，丁一晨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其提交的丁一晨知名度证据与涉案美术作品无关，我公司经营的店铺显示的销量也不仅是针对被控侵权产品，而是十几款产品的销量；丁一晨主张的律师费仅提交了合同和发票复印件，不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丁一晨的诉讼请求。淘宝公司辩称，我公司仅为提供平台技术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商，不参与交易行为，不是侵权产品销售者。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我公司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合理注意义务，并做到了事先提醒、事后监督，具体到本案而言，我公司事先不可能知晓涉案侵权事实，也未接到丁一晨通知，在收到法院传票后立即检索了卖家店铺，当时侵权内容已经不存在。不存在过错。我公司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丁一晨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现查明如下事实：“丁一晨DYC”是丁一晨于2010年9月11日在新浪网站注册的新浪微博账号，关注人数1336，粉丝数量7541555，微博介绍为“丁小点形象作者，知名动漫博主，萌宠视频自媒体”。经当庭勘验，丁一晨能够通过用户名和密码登录该后台操作账户。2012年6月2日至2017年5月5日期间，丁一晨在该微博账号中发布了多幅以“丁小点”为核心角色的情侣漫画作品，其中包含涉案9幅美术作品（具体见附件），并配有简短对白。其中，在2012年6月2日发表的1幅涉案美术作品上署名丁一晨。丁一晨称涉案美术作品均首次发表在该微博中。2012年至2014年期间，丁一晨以“丁小点”漫画形象为主角创作并出版了四本漫画书，图书封面均署名丁一晨著。中南博集天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出具证明，载明其中两本漫画书销量均达到12万册。《宠物世界》杂志、腾讯网、豆瓣、环球网、搜狐网、凤凰资讯网、新浪网等多家媒体对丁一晨及其作品予以多次报道，并称丁一晨为“网络爆红人气才女”“微博时代超人气漫画家”等。丁一晨入选中国动漫金龙奖中国二次元指数十佳漫画创作者，荣获2017克劳锐TOPKLOUTAWARD铜奖（动漫领域）；丁一晨漫画作品曾获得中国动漫金龙奖铜奖。丁一晨还提交了6份推广合作协议，显示丁一晨曾和统一阿萨姆奶茶、羽西、佳能等多个品牌建立了商业推广关系，以此证明丁一晨及其“丁小点”漫画形象的商业价值。2017年6月26日，在公证员的见证下，丁一晨委托代理人登录淘宝网，在“所有订单”处搜索“凉席卡通”，显示于2017年6月12日已购买“【可机洗】ins儿童床品夏庭空调席三件套冰丝凉席卡通夏凉席1.8m”，销售店铺名称为朵洋家纺，显示为优质网店，描述、服务、物流均为4.8分，店铺首部标注有朵·洋??。该系列产品累计评论1645，交易成功3375，单价398元，实际销售价格158元，颜色分类处有16款产品。依次点击该16款产品，有5款凉席产品上分别使用了丁一晨于2015年7月1日发布在新浪微博的5幅涉案美术作品产品。“宝贝详情”处显示种类为凉席套件，品牌朵·洋，产品登记合格品，未标注生产商信息。产品细节处标明“朵洋提花款纹理”“朵洋冰丝席洗涤注意事项”“朵洋品质承诺”等字样。产品介绍处有“童趣卡通，自媒体时代原创人气漫画家，骨子里是诙谐与深刻的混合体，永葆一颗敏感的心感受生活，用画笔雕刻时光。已成立个人漫画工作室，有‘猫三狗一’相伴”，在下方配有丁一晨于2012年6月2日、2016年3月19日、2016年1月6日和2017年5月5日发表的4幅涉案美术作品组合图，并在组合图片的左下角标有“DingYichen-2012.5.11”。对登录、查看涉案店铺的过程，丁一晨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截至庭审，涉案商品已经从涉案店铺下架。朵洋公司称，其仅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不是生产者，表示店铺一般除标注生产商信息外，还会标注销售者信息，涉案产品标注“朵洋”仅指销售者为朵洋公司。为证明被控侵权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朵洋公司提交一份微信聊天截屏打印件和作品登记证书复印件。朵洋公司称因时间太久和涉案产品销量太小，故其已记不清实际生产商或上游供货商名称，但表示微信聊天对象即为生产商的工作人员。对方于2018年9月在微信上表示“这个我们今年都没做了，今年你没拿呀，怎么会起诉你的”。2017年7月17日登记的作品登记证书显示作者姚宝，作品名称情侣系列床品，创作完成日期2017年1月30日。丁一晨对朵洋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关于涉案产品的销量，朵洋公司主张网页显示的销量系针对16款凉席产品，不仅是涉案产品。经本院责令其提交涉案产品的销量，朵洋公司仍未提交。丁一晨主张为购买涉案侵权产品支付了181元，未对收货过程进行公证，故对其提交的产品实物，朵洋公司也不予认可，但其也未提交涉案店铺销售的产品实物。经查验丁一晨提交的两款凉席套件产品实物，其上均未标注任何生产商信息。经比对，丁一晨主张权利的涉案美术作品与朵洋公司店铺内对应被控侵权产品的图案，二者整体构图、元素及线条均一致。朵洋公司确认淘宝公司仅提供电子商务平台服务，不参与商品的实际销售。淘宝网站发布《淘宝平台服务协议》规定卖家不得销售侵犯他人知识产权或其他合法权益的商品或服务。《淘宝规则》规定，商家在所发布的商品信息或所使用的店铺名、域名等中不当使用他人商标权、著作权等权利的，为违规行为，淘宝公司将进行相应的处罚。丁一晨主张5万元律师费，并提交了律师代理协议和发票。上述事实，有勘验笔录、网页截屏打印件、公证书、产品实物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对作者署名的识别需要从社会公众的认知习惯出发，充分考虑到作品性质、作品类型、作品表现形式、行业惯例等外在因素，不可过于狭隘。在当今自媒体发达的信息时代，相当一部分作品由作者通过互联网自行发表。本案中，丁一晨能够通过用户名和密码登录发表作品网站的后台操作账户，说明涉案作品是丁一晨发表的，结合丁一晨在一幅涉案作品上的署名以及其他关于“丁小点”形象出版物上的作者署名，在对方未提交反证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法优势证据原则和高度盖然性标准，可以推定丁一晨即为涉案美术作品的作者，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受法律保护。关于朵洋公司是否涉案产品生产者的问题，首先，朵洋公司未提交产品实物，在丁一晨提交的产品实物以及朵洋公司店铺上，均未显示生产者信息，朵洋公司也无法提供生产者或上游供货商的确切信息。其次，朵洋公司经营的店铺名称为“朵洋家纺”，并将朵·洋加??标，标注涉案产品品牌为朵·洋，产品介绍中多次使用“朵洋提花款纹理”“朵洋冰丝席洗涤注意事项”“朵洋品质承诺”等字样。商标的本质是标注商品或服务的来源，朵洋公司在店铺中标注了朵·洋??，在产品信息处明确商品品牌为朵·洋，已经足以起到明确商品来源的作用。再次，涉案产品是在网络店铺销售，消费者在挑选凉席套件时无法查看实物，只能通过观看网站图片及介绍后选购，在朵洋公司没有明确表明该凉席套件产品不是由自己生产的情况下，其在店铺及商品信息上多处使用“朵洋”进行宣传，也使普通消费者有理由相信网站展示的产品系朵洋公司自行生产。综上，本院认为朵洋公司实施了生产、销售涉案产品的行为，但并未举证涉案产品和涉案店铺使用涉案美术作品获得授权，因此，朵洋公司制作、销售的凉席套件产品上使用5幅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丁一晨享有的复制权、发行权；其在网络店铺中传播4幅涉案美术作品，侵犯了丁一晨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朵洋公司在使用涉案美术作品时，不仅未替丁一晨署名，还在产品介绍中使用丁一晨相关身份信息，并在组合图片上标有“DingYichen”，其行为侵害了丁一晨的署名权。署名权属于人身权，朵洋公司应当向丁一晨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赔礼道歉的方式，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朵洋公司在其经营的在淘宝网站开设的“朵洋家纺”店铺进行销售和宣传涉案产品，其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影响较为有限，且朵洋公司已经下架了涉案产品，丁一晨也未举证证明朵洋公司行为对其声誉造成严重影响。故判决朵洋公司在涉案店铺首页刊登道歉声明，应当足以弥补其对丁一晨著作权的侵害。关于经济损失赔偿数额，因丁一晨未举证涉案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具体数额或对方侵权获利，故本院将综合丁一晨及其作品的知名度和商业价值、朵洋公司的侵权情节和主观过错、涉及美术作品数量和侵权持续时间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数额。关于维权支出的费用，购买侵权产品花费的181元确为支出之必要，本院予以支持，律师费本院酌情予以支持。本案中侵权产品的发布、销售均由朵洋公司实施，淘宝公司作为第三方销售平台审核了朵洋公司的经营资质，发布了销售规范，在得知侵权案件后，及时审查了涉案商品，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南通朵洋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在其淘宝店铺“朵洋家纺”首页刊登致歉声明（致歉声明内容须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送本院审核；逾期不履行，本院将根据原告丁一晨的申请，在相关媒体上刊登本判决主要内容，所需费用由被告南通朵洋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二、被告南通朵洋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一晨经济损失120000元；三、被告南通朵洋纺织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一晨维权合理费用40181元；四、驳回原告丁一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原告丁一晨负担1000元（已交纳），被告南通朵洋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4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知识产权法院。审 判 长  胡晓霞人民陪审员  王 敏人民陪审员  路俊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 助理  田琪雅书 记 员  张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