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17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尚权，男，汉族，1964年3月17日出生，住广东省翁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源县公安局，地址：广东省翁源县龙仙镇西区翁源县公安局指挥中心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连卫，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刘裕保、叶碧城，该局民警。上诉人李尚权因与被上诉人翁源县公安局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9民初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08年7月3日19时多，李尚权驾车行驶至S245线24KM+200M处的翁源县坝仔路段、S244线江尾村路段时，接连发生两宗交通事故，造成二死二伤、车辆损坏的严重后果。事故发生后，经韶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市区三大队认定，李尚权酒后驾车肇事后逃逸，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李尚权并于2008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2008年7月6日，李尚权申请翁源县公安局借款用于赔付死者赔偿金，后翁源县公安局分三次借款共719705.45元给李尚权，李尚权也分别写下三张借条给翁源县公安局收执，具体内容为：“借条，今借到翁源县公安局现金叁拾伍万壹仟柒佰零伍元肆角伍分（351705.45元）。此款用于支付2008年7月3日我因交通事故造成杨德红、陈德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借款人：李尚权，见证人：张聪娣，2008年7月6日”、“借条，今借到翁源县公安局现金贰拾壹万捌仟元用于支付我交通事故所形成的相关费用。（￥218000.00元），借款人：李尚权，2011、4、8、”、“借条，今借到翁源县公安局现金壹拾伍万元正（￥150000.00元）用于支付我交通事故形成的相关费用。借款人：李尚权，2011、4、8。”李尚权签名确认后，经双方协商同意李尚权的还款计划，并于2011年4月8日写下还款计划交给翁源县公安局收执，内容为：“关于2008年7.3交通事故所形成费用的还款计划，翁源县公安局：有关我于2008年7.3交通事故所形成总费用柒拾壹万玖仟柒佰零伍元肆角伍分（￥719705.45元），已由我出具了借款手续。现还款计划如下：1.以上款项分贰拾年完清。2.以后每五年完壹拾肆万叁仟玖佰肆拾壹元零玖分（143941.09元）。3.完款时间从2011年4（月）、8（日）算起。计划人：李尚权，2011、4、8、”。该还款计划签订后，翁源县公安局多次通知李尚权按还款计划的约定如期归还借款，但李尚权至今分文未付，翁源县公安局于2016年6月16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李尚权归还欠款719705.45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李尚权以发生交通事故是其职务行为造成，涉案借款所有内容及签名，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予以抗辩。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借款合同纠纷。在本案中，李尚权原是翁源县公安局的民警，2008年7月3日因酒后驾车肇事后逃逸，造成二死二伤的严重后果，后就“7.3”事故赔偿问题，李尚权申请并经翁源县公安局同意，以借款的形式支付事故所形成的赔偿费用共719705.45元，有翁源县公安局提供李尚权签名确认的三张借条和一张还款计划为凭，应予以采信，李尚权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还款义务。至于李尚权提出涉案借款是执行公务时形成的主张，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李尚权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属举证不能，且也属另一个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对于李尚权提出三张借条和一张还款计划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主张，经查涉案三张借条和一张还款计划，是李尚权在正常的情况下亲笔书写和签名，原审庭审中其也认可没有胁迫行为，事后也无向有关部门申请撤销，且李尚权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对李尚权此主张不予支持。有关李尚权的还款计划是否解除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五）……。”规定，李尚权签订还款计划后，逾期经翁源县公安局多次催收，李尚权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并表示还款计划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而拒绝履行债务，符合解除合同的法定条件，予以解除李尚权的还款计划。综上所述，翁源县公安局诉请，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理由充分，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李尚权于2011年4月8日所签一份《关于2008年7.3交通事故所形成费用的还款计划》。二、限李尚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付清借款719705.45元给翁源县公安局。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97.05元，由李尚权负担。上诉人李尚权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不是普通的民事借贷关系。从2003年10月起至2008年7月3日，李尚权是翁源县县委、县政府组织的驻村工作组组长，事故发生时所驻村是翁源县翁城镇墨岭村。2008年7月3日，李尚权是因公出差到翁源县坝仔镇摘三华李，用于李尚权所驻村翁源县翁城镇墨岭村召开外出干部座谈会之用，完全是职务行为。在回程时就发生了交通事故，期间所产生的一切费用理应由翁源县公安局承担。但当时翁源县公安局完全不作深入调查，也不启动内部调查程序以证明李尚权当天的真实活动情况。二、事故发生后，李尚权被限制了人身自由，在翁源县看守所刑事拘留期间，处理死者、伤者善后工作，在当时精神高度紧张、压力极大的状况下，无奈写下了向翁源县公安局借款的书面申请。此后，李尚权还不断要求翁源县公安局查明确认事故当天是在履行职务，但一直毫无音讯。三、对于2008年7月3日星期四那天是因公还是因私性质的认定，李尚权一直没有见到翁源县公安局的书面确认书。这明显的不作为造成的后果，是要李尚权承担本不应该承担的责任。法院理应查明此债务的形成经过，不能等同于一般的个人借贷。因公还是因私与该款项是紧密相连，不可分割的，应当一并审理，另案处理是不妥当的。四、原审法院的第一项判决超出了翁源县公安局的诉讼请求，是不妥当的。五、关于2008年7月3日交通事故所形成费用的还款计划说明719705.45元分二十年完清，以后每五年完143941.09元。完款期限才过了一个五年，应还金额也未占到总借款金额的大部分，翁源县公安局的诉请理据不足。六、原审法院以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属举证不能为由，不采信李尚权的意见。但当时李尚权被限制了人身自由，一切主张要自证是不可能完成的，完全符合不可抗力的规定。只有翁源县公安局才能将情况调查清楚，这也是翁源县公安局的责任，所以举证不能的责任不应由李尚权承担。请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判决。被上诉人翁源县公安局答辩称：一、李尚权辩称交通事故是其职务行为引起的，毫无根据。李尚权未有证据证实事故当天其是去采摘三华李用于召开外出干部座谈会，这也不是一个民警应有的职务行为，而且李尚权是违反规定、酒后驾车，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应由其承担。二、按照还款计划，第一个五年李尚权应还款143941.09元，但翁源县公安局多次催促李尚权归还第一期欠款，李尚权均以没钱为由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翁源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起诉李尚权，具有充分的法律依据。三、虽然李尚权羁押期间被限制人身自由，但其思想意志是自由的，且其解除人身自由限制已经很长一段时间，完全有搜集证据的能力，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2008年7月3日交通事故发生后，经李尚权申请，翁源县公安局以借款的形式为其垫付事故赔偿费用合计719705.45元，李尚权出具了三张借条和一份还款计划给翁源县公安局收执，双方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翁源县公安局已实际履行借款义务，李尚权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第一个还款期限已届满，经翁源县公安局多次催收，李尚权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之规定，翁源县公安局要求李尚权归还借款719705.45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外，翁源县公安局要求李尚权归还借款719705.45元，虽然实际上也是在要求解除《关于2008年7.3交通事故所形成费用的还款计划》，但考虑到翁源县公安局在起诉时未明确该诉讼请求，故原审法院直接判决解除李尚权于2011年4月8日所签一份《关于2008年7.3交通事故所形成费用的还款计划》，超过了翁源县公安局的诉请范围，存在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李尚权发生交通事故时是否为执行公务的问题。事故发生在2008年7月3日19时许，非正常的上班时间，且李尚权酒后驾驶的是私人车辆，李尚权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当时是在执行公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李尚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李尚权称无法举证是由于事故发生后人身自由受到限制，应由翁源县公安局举证；但李尚权早已解除人身自由限制，并签订还款计划，本案也不属于举证责任倒置的情形，对李尚权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李尚权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所作出判决存在部分不当，本院予以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9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翁源县人民法院（2016）粤0229民初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99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997.5元，共计21994.55元，由上诉人李尚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叶金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