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0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大地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东海大街东海湾中心一号楼302室。 法定代表人：毛莉明，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惠兰，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伟戬，北京盈科（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在审原告）：陈犁清，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平，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伶偲，福建双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银楼，男，196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碧信，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少彬，福建瑞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大地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犁清、庄银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3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惠兰、孙伟戬，被上诉人陈犁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平、胡伶偲，被上诉人庄银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碧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在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犁清、庄银楼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犁清将仿古砖送至大地公司承包工程所在地的事实以及推定庄银楼是以大地公司的名义向陈犁清购买货物，缺乏依据。（一）根据本案的证据，陈犁清一审仅提供了庄银楼个人签署的4张结算性质的《仿古红砖加工单》，未再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实际供货至工程工地的事实，一审仅根据陈犁清庭审中的陈述就认定仿古砖是送至大地公司承包的工程所在地的事实，显然缺乏依据。（二）本案买卖的履行、对账、结算均是在陈犁清与庄银楼二人之间进行，大地公司从来没有与陈犁清签订过任何买卖合同或存在付款等合同履行的事实。庭审过程中，陈犁清亦自述其与庄银楼买卖期间货款的支付也是庄银楼委托案外人庄婉玲支付的。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公章、项目章、授权书的情况下，仅凭庄银楼在结算单备注“大地绿化公司晋江工地代表”推定庄银楼以大地公司名义购买货物，系事实认定错误。（三）陈犁清提交的《仿古红砖加工单》，是其自行与庄银楼进行交易，由庄银楼个人签字，应由庄银楼或陈犁清对于加工单上面的签字真实性进行举证证明。而一审法院却认为大地公司未提供证据加以否认签名的真实性，据此确认该份加工单的真实性，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二、本案中，陈犁清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不符合善意且无过失的条件。庄银楼对外购买建筑材料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虽然庄银楼在结算单中签注“大地绿化公司晋江工地代表人”，但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庄银楼并未向陈犁清提交授权委托书或其他可以证明其具有大地公司授权的书面材料。陈犁清轻信庄银楼系晋江工地的代表，事后更没有要求庄银楼补盖公司印章，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二）结算单中没有大地公司印章，大地公司从未使用过“大地绿化”作为字号或者简称，仅根据“大地绿化公司”并不能认定就是大地公司。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搜索关键字“大地绿化”，仅福建省内注册名称含有“大地绿化”的企业就有近100家。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庄银楼以大地公司的名义购买货物的事实没有依据。庄银楼的行为不足以让陈犁清“有理由相信其有代理权且善意无过失”，不能构成表见代理。三、本案庄银楼以个人名义向陈犁清购买货物，应由其个人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疑难问题的解答》明确：挂靠人以自己的名义将工程转包或者与材料设备供应商签订购销合同，实际施工人或者材料设备供应商起诉要求被挂靠单位承担合同责任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庄银楼系以个人名义向陈犁清购买货物，应当由庄银楼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 陈犁清辩称，大地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大地公司承担责任应予维持。对方购买的仿古红砖已经物化到大地公司与庄银楼之间的工程中。本案中，大地公司与庄银楼之间是挂靠关系，对外向陈犁清出具的加工单也是以大地公司的名义，因此讼争货款应由大地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从挂靠利益的角度出发，大地公司也应承担货款的清偿责任。大地公司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反驳案涉工程相关的建筑材料购买或人员施工并非庄银楼所实施，因此其上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 庄银楼辩称，其答辩意见与陈犁清的答辩意见一致。并补充：第一，庄银楼承接案涉工程过程中，均是以大地公司项目人员的身份对外开展活动，所购买的有关材料及在工地中实施的行为，均用于案涉工程；第二，庄银楼虽与大地公司就案涉工程的经营模式采用挂靠模式，但这是双方之间的内部关系，因建设工程的特殊性，对外仍应以大地公司的名义开展活动，一审判决认定庄银楼行为是以大地公司的名义进行，符合客观事实，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 陈犁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大地公司、庄银楼立即支付陈犁清货款123329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地公司承包晋江市湖光西路暨石鼓路片区K地块绿化工程项目即晋江梅龙小区绿化工程项目，庄银楼挂靠大地公司，负责晋江梅龙小区绿化工程项目的施工。庄银楼以“大地市政园林”名义于2015年10月开始陆续向陈犁清购买仿古红砖，双方于2018年2月8日经对账结算，结欠陈犁清货款123329元。对账结算后，大地公司拒不支付剩余款项，截止目前为止，尚欠陈犁清货款123329元。陈犁清于2019年3月1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陈犁清与大地公司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大地公司拖欠陈犁清货款123329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依法应承担清偿责任；大地公司在陈犁清起诉催告后仍未支付货款，事实上构成违约，陈犁清请求支付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陈犁清主张庄银楼与大地公司系挂靠关系，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庄银楼以大地公司对外购买货物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相应货款支付义务应由大地公司承担，对陈犁清的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大地公司主张庄银楼系以个人名义购买，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采纳。庄银楼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大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犁清货款123329元以及自2019年3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陈犁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7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383.5元，由大地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大地公司对于一审判决认定庄银楼以“大地市政园林”名义向陈犁清购买仿古红砖的事实有异议。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大地公司有异议的事实，关系到案件争议焦点，将在下文论述。 二审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大地公司是否应向陈犁清支付购买仿古红砖的货款123329元及相应利息？ 本院认为，首先，对于庄银楼与大地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双方当事人均予认可。故庄银楼与大地公司存在挂靠关系的事实可以确认。据此，庄银楼基于双方间的挂靠关系自是可以大地公司的名义对外实施法律行为。庄银楼的行为之于大地公司不宜再认定为表见代理。一审判决认定庄银楼以大地公司的名义对外购买仿古红砖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大地公司主张庄银楼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成立，应予采信。但其对于一审认定庄银楼以大地公司名义向陈犁清购买仿古红砖有异议的主张，不符合客观事实，不能成立。其次，根据一审当事人陈述，陈犁清对于庄银楼与大地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并不知情；本案亦无证据证实陈犁清知晓双方的挂靠关系。基于大地公司系被挂靠方，在挂靠关系中享有实际收益，其应当对挂靠方庄银楼的行为承担责任，即应向陈犁清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大地公司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付款义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再次，庄银楼作为挂靠方，亦是与陈犁清直接交易的相对方，根据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庄银楼亦负有向陈犁清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义务。综上所述，大地公司作为被挂靠方，庄银楼作为挂靠方，应共同承担向陈犁清支付货款及相应利息的连带责任。大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因陈犁清未提起上诉，视为其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仍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767元，由福建大地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王佳华 审 判 员 孙志坚 审 判 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赖世耀 书 记 员 赖俊杰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