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605民初766号原告：孙凤波，男，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黑龙江沐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装备制造分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乘风庄北街**。负责人：房俊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宇，黑龙江勤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溧阳市泓口路**法定代表人：宋小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石根，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黑龙江四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庆市天发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高新区科技路**新兴产业孵化器**楼**div>法定代表人：高永，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强，男，该公司员工。原告孙凤波与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装备制造分公司（以下简称装备公司）、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华公司）、大庆市天发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发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7月29日、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孙凤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被告装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张景宇，被告苏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忠，被告天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永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凤波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三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向原告支付劳务费26.2万。二、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工程为“真空加热炉、容器及相关产品技术维修改造及安装”工程，工程所在地位于红岗区。装备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即建设方，2018年6月11日，装备公司与苏华公司签订书面合同，将案涉工程发包给苏华公司。苏华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又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天发公司，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天发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将全部案涉工程进行拆分并全部对外分包，原告系其中一名分包人。天发公司与原告于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陆续签订11份《劳务协议》以每个罐1.5万元至4万元不等的价格将相应工程分包给原告。原告施工完毕后，于2019年1月23日与天发公司进行了结算，天发公司为原告出具了书面欠款凭证，确定共计应付原告劳务费35.5万元。施工完毕后，装备公司已经接收并投入使用。但装备公司、苏华公司、天发公司均存在拖欠工程款情况。2019年1月25日，因包括原告在内的各实际施工人追索劳务费，装备公司、苏华公司、天发公司、各实际施工人共同签订书面《保证书》确定了“由装备公司向天发公司先行支付20万元工程款，由天发公司将此款分配给各实际施工人，后续款项亦由装备公司直接支付给天发公司，再由天发公司支付给各实际施工人”的工程款支付方案。2019年1月31日，装备公司、苏华公司、天发公司与原告在2019年1月25日所签订书面《保证书》的基础上，再次签订书面《承诺书》确定“由苏华公司直接向原告支付劳务费7万元”。前述文件签订后，苏华公司向原告支付了7万元劳务费，其余26.2万元拖欠至今。原告认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依约完成了施工工作，装备公司已经接收并投入使用，故原告理应取得全额劳务费。原告与天发公司就劳务费金额已经结算确认，劳务费金额不存在争议。天发公司作为直接与原告建立发承包关系的相对方，向原告支付尚欠劳务费毫无争议。装备公司作为发包人，依照法律规定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其作出书面承诺，同意直接向天发公司支付工程款，故其与天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备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苏华公司作为承包人，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亦应依照法律规定与天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并且其已实际向原告支付9.3万元劳务费，故其与天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具备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事实和理由，原告所提诉讼请求具备充分的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三被告对应付原告的26.2万元劳务费负有连带责任，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贵院。装备公司辩称，一、关于基本事实，2018年4月答辩人对“真空加热炉、容器及相关产品技术维修改造服务”的承揽工作进行招标，苏华公司中标承揽。2018年6月11日，答辩人与中标单位签订《真空加热炉、容器及相关产品技术维修改造及安装合同》，合同中约定了结算方式、结算依据、结算时间等内容。合同签订后苏华公司将具体工作交由天发公司完成，答辩人对此知情且认可。2019年春节时，原告等人至答辩人处反映天发公司欠付劳务费的问题，答辩人出于人道主义，提前向苏华公司支付了49.8万元报酬，用以支付农民工工资，因此产生了《保证书》及《承诺书》，答辩人同意按照原告目前完成的实际情况进行结算。二、关于法律关系，答辩人与苏华公司系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本案不适用建设工程纠纷的相关司法解释，答辩人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原告与天发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协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原告不能向答辩人主张权利，而答辩人只有与苏华公司结算的义务。苏华公司辩称，一、原告与天发公司存在劳务协议，本案应为劳务合同纠纷，答辩人与装备公司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原告不应突破合同相对性起诉答辩人。二、答辩人与装备公司签订《真空加热炉、容器及相关产品技术维修改造及安装合同》后，未实际进行承揽工作，承揽工作由天发完成。三、保证书及承诺书均与答辩人无关。天发公司辩称，一、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主张法律关系错误，对原告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二、欠款凭证是答辩人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出具的，原告并未提交相应的工程量材料及甲方的认证材料，仅凭原告口述所签署的欠款凭证不具有真实性。三、保证书系答辩人对装备公司及苏华公司所做的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保证，原告并不是农民工而是包工头，综上，答辩人不应向原告支付任何费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及被告装备公司均提交的《真空加热炉、容器及相关产品技术维修改造及安装合同》复印件一份，因当事人均认可该合同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可以证实装备公司与苏华公司签订了承揽合同，约定由苏华公司承揽真空加热炉及容器类相关产品维修与改造服务，通过庭审调查，可以认定承揽人苏华公司并未实际进行该工作，装备公司对于承揽人将工作交由天发公司完成知情且认可，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2.原告提交的劳务协议复印件11份（出示原件核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因协议双方对于该协议的形成过程未形成一致陈述，且天发公司于第一次庭审后申请对协议书中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全案事实予以论证。3.原告提交的施工照片16张及施工站点高风险作业申请、动火证、施工方案19页，由于原告所提交的照片未显示工作地点且无法反映全部工作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关于高风险作业申请、动火证及施工方案，经本院庭后向装备公司核实，可以认定该证据的真实性，但是有关该证据是否能够证实原告的全部工程量以及原告工程量的举证责任如何分配本院将在其后加以详细论述。4.欠条复印件一份（出示原件核对），该欠条系天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永为原告出具欠付劳务费的凭证，高永提出该欠条系在受胁迫的情况下所出具，属于可撤销的意思表示，但是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本院依法对该证据予以认定。5.原告提交的保证书、承诺书复印件各一份（出示原件核对），本院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组证据分别为天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永、原告孙凤波对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自我保证及承诺，并不产生约束装备公司、苏华公司的效力，原告不能依据付款方式及账目流转的事实向装备公司及苏华公司主张支付劳务费。6.原告提交的光盘一张，因该证据中没有天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永出具欠条的过程，录像内容与本案并无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7.被告装备制造提交的天发公司信用信息公示报告一份，可以证实天发公司经营范围包括锅炉、管道维修、防腐保温等内容，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8.被告装备制造提交的委托付款单及收据复印件各一份（出示原件核对），该证据可以证实装备公司于2019年1月29日向苏华公司打款49.8万元，用以支付农民工工资，通过庭审调查结合承诺书中的内容，可以证实原告孙凤波收到该款项中的7万元，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认定。9.被告装备制造提交的“加热炉维修工程量表”一张两页，该证据系装备公司单方制作，只体现了涉案11个加热炉中的6个炉的施工情况，且该工作量并没有经过实际承揽人天发公司的确认，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10.证人朱某的证言，因证人证言前后矛盾，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6月11日，装备公司与苏华公司签订《真空加热炉、容器及相关产品技术维修改造及安装合同》，合同中约定由苏华公司承揽真空加热炉及容器类相关产品维修与改造服务，合同签订后承揽人苏华公司并未实际进行该工作，实际承揽工作由天发公司进行。天发公司为完成承揽工作雇佣原告孙凤波维修案涉11个加热炉。承揽过程中天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永委托案外人朱某、朱广庆进行现场管理，负责与装备公司及加热炉使用单位的相关工作人员进行沟通、协调维修事宜，同时负责与维修工人协商确定维修每个加热炉所需费用。2018年10月至12月期间，天发公司与孙凤波共计签订11份劳务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劳务费金额共计为35.5万元。原告于2019年1月23日至装备公司处讨要薪资，当日由天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永为原告出具了欠付劳务费35.5万元的欠条。另查明，高永于2019年1月25日向孙凤波支付2.3万元劳务费，2019年1月29日装备公司向苏华公司打款49.8万元，用以支付农民工工资，2019年1月31日孙凤波收到苏华公司支付的7万元劳务费。孙凤波至今共计收到9.3万元劳务费，按照劳务协议及欠条的约定，尚有26.2万元劳务费未支付，原告认为，本案的法律关系应为建设工程合同，故原告主张装备公司作为发包人，依照法律规定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苏华公司作为承包人，将案涉工程违法转包，亦应依照法律规定与天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故孙凤波将上述三被告起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1.明确本案基础法律关系进而确认承担责任的主体；2.协议书的性质及欠条是否合法有效。3.在本案维修工程并未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原告是否对工作量负有举证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首先装备公司与苏华公司之间签订的承揽合同，符合合同法中关于承揽合同的相关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对于实际承揽工作由天发公司完成这一事实，装备公司对此知情且认可，并未行使承揽合同中约定的解除权，故本案中装备公司与苏华公司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建设工程合同关系，违法分包更无从谈起。其次，建设工程领域的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借用资质情形下的实际承包人，本案中维修工作虽然是由孙凤波完成的，但其是基于与天发公司存在协议关系才进行的维修，因此不能单凭孙凤波进行维修工作就认定孙风波系建设工程合同中的实际施工人。再次，根据协议书中的内容结合庭审调查可以认定，孙凤波系维修施工队的包工头，其与天发公司签订协议系对天发公司承揽工作进行的再承揽，孙凤波所承担的工作内容系天发公司对于案涉11个加热炉所负有的全部维修义务，因此孙凤波并非受雇佣提供劳务的人，而是维修工作的实际承揽人。综上，本院确定案由为承揽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装备公司与苏华公司对于天发公司欠付的26.2万元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通过庭审调查，天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永并没有在加热炉维修现场负责管理，而是找到案外人朱某，再由朱某找到案外人朱广庆，该二人负责现场管理，庭审中高永自认曾在协议书（手写部分为空白）上签字并盖章交给朱某、朱广庆二人，以备维修现场与工人签协议之用，且高永自认曾交代朱某大修一个加热炉可以给3.75万元，项修一个加热炉要按照油田定额去计价，该行为应视为高永将签定协议的具体事宜委托给朱某、朱广庆二人处理，因此，该协议书中的手写内容无论是在高永签字盖章前还是签字盖章后，都应视为天发公司认可协议内容，关于天发公司主张的有五份劳务协议书中高永的签字非本人所写并要求笔迹鉴定的申请，因天发公司认可协议中公章的真实性，且天发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永于2019年1月23日依据协议书中约定的劳务费金额为原告孙凤波出具了欠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即使高永签字非本人所写亦不能否定公章以及欠条的证明效力，故本院对该申请不予受理。天发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协议书及欠条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该承揽协议及欠条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协议书系格式文本，施工内容均为清洗、喷砂、防锈、防腐、吊运、焊接、安装，协议未注明项修等内容，而实际维修过程中每个炉所需维修的项目均不相同，高永认可将商谈价格一事委托朱某自行处理，并为其提供签字盖章的空白合同，高永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理解法定代表人签字盖公章后的法律后果，故天发公司应承担合同义务，故本院对于高永提出的11份劳务协议中约定的金额过高，远超油田定额标准，应该由孙凤波提供证据证明工作量这一主张不予支持。高永提出其没有参与现场管理，没有收到任何款项，不应该由其承担付款责任，且维修项目未经验收不应该付款这一主张，与其庭审中的陈述及欠条内容相矛盾，庭审中，高永自认在2019年1月23日出具欠条之前曾向朱某、朱广庆询问孙凤波维修工作的完成情况，该二人称基本完成，在装备公司项目经理向其告知部分加热炉防腐保温、水压测试没有完成的情况下，高永仍为孙凤波出具了欠条，确认了承揽协议中约定的金额，因此天发公司应该按照协议约定并经欠条确定的金额向孙凤波支付维修费，自欠条出具后，高永曾向原告支付2.3万元维修费，装备公司亦向苏华公司打款49.8万元用以支付农民工工资，孙凤波承诺书中确认收到苏华公司向其支付的7万元，因此，孙凤波向天发公司主张其支付剩余的26.2元维修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大庆市天发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日向原告孙凤波支付维修费26.2万元；二、被告大庆石油管理局有限公司装备制造分公司、被告苏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不承担给付责任；三、驳回原告孙凤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30元，减半收取计2,615元，由被告大庆市天发石油科技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黄玉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李文双附：本案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