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34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超跃立新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农林路1号（北京石油交易所100026号）。法定代表人：赵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栓、郭正军（实习），北京伟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燕山石化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尖草坪区三给村。法定代表人：程习群，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宜阳县城关镇人民北路。法定代表人：程习群，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习群，男。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留安，河南明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超跃立新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立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西燕山石化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山公司)、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山公司）、程习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7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立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2.改判灵山公司、程习群与燕山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判令灵山公司、程习群与燕山公司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灵山公司和程习群是保证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实为债务人加入的连带偿还责任。五方签订的《还款计划》及《补充协议》已经明确灵山公司和程习群对股东燕山公司债务的明确加入，也是本案当事人在事实和法律上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担保的主债务是《油品采购合同》中燕山公司的债务，2016年9月30日《还款计划》中的债务也是燕山公司在《油品采购合同》中的债务。但燕山公司在《油品采购合同》中的债务履行期限早已届满，立新公司为追讨货款才有了后来的2014年9月16日燕山公司出具的欠条、《还款计划书》、2016年9月30日五方《还款协议》、《补充协议》及2016年11月25日三方《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和《还款计划》的期限不是主债务履行期限，是迟延履行期限，是立新公司、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行使抵押权的起始期限。根据《还款计划》约定，立新公司对燕山公司的债权未实现前，燕山公司、灵山公司、程习群始终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以《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中的债务清偿期的约定确认为《还款计划》中的债务履行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立新公司起诉时间超过保证期间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鉴于立新公司和灵山公司以及程习群之间并非是保证关系而是债务加入关系，因此应按诉讼时效的期间确认而不是按照保证期间确认。依据一审法院确认燕山公司最后一笔还款时间是2018年11月15日，应认定立新公司的诉讼时效应计算至2021年11月12日，因此立新公司在2019年3月20日起诉并不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要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燕山公司、灵山公司、程习群答辩称：立新公司在起诉状中已经明确主张灵山公司和程习群应承担保证责任而非债务加入的连带偿还责任，本案中灵山公司和程习群系保证责任而非债的加入。2016年11月25日三方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中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灵山公司和程习群的担保期限届满时间为2018年12月31日，立新公司的起诉明显超过保证期间。燕山公司愿意按照法律规定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立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燕山公司、灵山公司和程习群连带偿还货款9144254元及其利息、违约金等合计11128116.8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燕山公司、灵山公司和程习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立新公司与被告燕山公司于2014年1月签订《油品采购合同》约定，原告向该被告供应油品，该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定履行了供货义务，但该被告未依约完整履行付款义务。2014年9月16日，双方对账后被告燕山公司向原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山西燕山石化实业有限公司欠北京超跃立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欠款金额9144254元。山西燕山石化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9月16日”。同日，被告燕山公司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书》一份，载明“北京超跃立新石油化工有限公司截止到2014年9月16日，我公司应付贵公司款项为人民币玖佰壹拾肆万肆仟贰佰伍拾肆万元整[￥9144254]。我公司郑重承诺：在2014年9月25日前还款300万，10月31前还款300万，11月30日前还款300万。如我公司在还款期限内未履行，应每月付贵公司所有欠款3分利息。特此承诺！山西燕山石化实业有限公司。2014年9月16日”。2016年9月30日，以原告立新公司为甲方、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乙方、被告燕山公司为丙方、被告灵山公司为丁方、被告程习群为戊方，五方签订《还款计划》一份，载明，因丙方尚欠甲方和乙方货款未付，现乙方同意以其享有的股权收益偿还欠款，丁方和戊方作为保证人对丙方所欠甲方和乙方的债务及利息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经各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签订本协议之日，丙方尚欠甲方9144254元货款及利息、违约金等15728116.88元未付，丙方尚欠乙方15578953元货款及利息、违约金等23991587.62元未付。三、除采取第二条所述方式偿还欠款外，丙方还应同时采取其他可行方式偿还欠款，甲方和乙方有权随时要求丙方清偿债务，不因采取上述还款方式而限定甲方和乙方要求偿还欠款的权利。四、丁方和戊方作为丙方的相关方，愿意对丙方所欠甲方和乙方的债务及利息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为止。同日，以原告立新公司为甲方、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乙方、被告燕山公司为丙方、被告灵山公司为丁方、被告程习群为戊方五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根据2016年9月30日，甲、乙、丙、丁、戊方在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还款计划合同，经五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如下：一、山西燕山石化实业有限公司，所欠甲方、乙方油款事实存在，具体金额待双方财务核定后准确欠款金额为准。二、因2016年9月30日丙方、乙方、戊方所签的还款协议中，丙方所欠甲方、乙方油款时间过长，丙方同意将油款本金给完之后，双方另行协商给甲方、乙方一定的补偿，具体补偿金额双方友好协商。三、丙方同意下属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四、本合同一式四份，甲乙双方两份，丙丁戊方两份，本合同以实际发生人签字为效。”审理中同时查明，2016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燕山公相继支付原告立新公司利息5080000元。另查明，2016年11月25日，以被告灵山公司为甲方（抵押人），被告燕山公司为乙方（债务人），原告立新公司，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丙方（抵押权人）三方签订《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约定，甲方以其以出让方式取得的“宜国用（2013）第7号”载明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抵押给丙方，作为乙方偿还丙方债务的担保，担保的债务包括乙方尚欠丙方立新公司货款9144254元及利息、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货款15578953元及利息。该合同第三条明确约定，乙方燕山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对上述债务清偿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燕山公司欠原告立新公司货款的事实，由《欠条》、《还款计划书》、《补充协议》、《还款计划》、《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及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证据确凿、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原告立新公司向被告燕山公司供货，被告燕山公司亦应依约完整履行向原告支付货款的义务，其对货款推诿不付的行为对原告构成违约，应承担向原告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并支付利息、违约金的请求，理由正当，应予支持。但应以合理部分为限。被告燕山公司辩称如原告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则其要求付款合理。对此，认为，该被告经原告讨要，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11月15日。据此，应认定原告诉讼时效期间为2018年11月16日至2021年11月15日，原告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故原告起诉不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利息、违约金计算标准与起止时间。被告燕山公司在2014年9月16日《还款计划书》中承诺其于2014年11月30日之前偿还原告立新公司9000000元,同时承诺如其在还款期限内未履行，应每月付原告立新公司所有欠款3分利息。据此，应认定双方约定的逾期付款利息为月利率3％，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4年11月31日。但该逾期付款利率明显过高，应予调整。关于违约金，原告立新公司、被告燕山公司双方未进行明确约定。据此，逾期付款利息、违约金本院酌定合并执行月利率3％的计算标准，自2014年1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但被告燕山公司在2016年至2018年期间向原告支付的5080000元款项应认定为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且应从中扣除。据此，按月利率3％的标准合并计算逾期利息及违约金，被告燕山公司已付清约18.5个月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因此，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应自2016年6月14日起开始计算。关于被告灵山公司、程习群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2016年9月30日《还款计划》约定，被告灵山公司、程习群自愿对被告燕山公司欠原告立新公司的债务及利息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直至债务清偿完毕为止。该约定对保证期间约定不明，因此被告灵山公司、程习群的保证期间应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根据2016年11月25日《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第三条关于被告燕山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对上述债务清偿完毕的约定，被告灵山公司、程习群的保证期间应为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原告起诉时间为2019年3月20日，明显超过保证期间。因此被告灵山公司、程习群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故该二被告不承担责任的辩称成立，予以采信。原告要求该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山西燕山石化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市超跃立新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9144254元；二、限被告山西燕山石化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北京市超跃立新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以9144254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的自2016年6月14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三、驳回原告北京市超跃立新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87270元，由被告山西燕山石化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1.立新公司与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分别作出判决（另一案件的案号为（2016）豫0327民初751号）。二审中，立新公司称其与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实际为同一单位，实际控制人相同，财务混同，但以二公司名义分别提起诉讼。2.二审中，立新公司提交明细清单一份及相关的银行流水，称灵山公司副总经理陆占峰和灵山公司出纳王娟自2016年4月1日至2018年11月15日分多笔偿还利息共计5080000元。燕山公司、灵山公司和程习群质证后认可还款金额，但不认可陆占峰和王娟系灵山公司工作人员的身份以及受灵山公司和程习群委托还款。本院要求燕山公司提交其还款的财务账目和明细清单，但燕山公司称无法提交。3.2016年11月25日灵山公司与立新公司、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中约定，灵山公司自愿以其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抵押给立新公司和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为燕山公司尚欠立新公司和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货款及利息提供担保，燕山公司应于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债务，抵押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全部被担保债务清偿完毕之日止。立新公司称，上述协议签订后，因发现该土地已经被灵山公司另行抵押给银行故无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燕山公司、灵山公司和程习群的代理人认可上述合同上灵山公司公章和程习群签字的真实性，但对抵押登记情况称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灵山公司、程习群是否应对燕山公司对立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及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30日共同签订的《还款计划》中，明确约定灵山公司、程习群对燕山公司欠立新公司和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灵山公司和程习群为燕山公司对立新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并无不当。立新公司主张灵山公司、程习群系以债务人身份加入的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2016年11月26日立新公司、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和灵山公司、燕山公司签订的《土地使用权抵押合同》虽未办理抵押登记，但可以证明立新公司和大连奥盛恒基石油化工有限公司在当日向灵山公司和程习群主张权利的事实，同时该合同明确了燕山公司欠立新公司的款项应在2016年12月31日前偿还，故灵山公司和程习群的担保期间应从该合同约定的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起计算两年至2018年12月31日。鉴于程习群本人同时担任灵山公司和燕山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灵山公司、燕山公司和程习群在本案中不认可付款主体的身份，但也拒不提交燕山公司付款的财务账目和银行凭证，应当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灵山公司和燕山公司存在财务混同，2018年11月15日的付款行为可认定立新公司向灵山公司和程习群主张权利，故立新公司在担保期间内向保证人灵山公司、程习群主张过权利，灵山公司和程习群应当对燕山公司本案所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立新公司和燕山公司、灵山公司在2014年9月16日签订的《还款计划书》中约定的利息和违约金明显过高，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标准，应调整为利息及违约金合并执行月利率2%计算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7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及诉讼费承担内容；二、变更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7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山西燕山石化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北京市超跃立新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自2016年6月14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及违约金（以9144254元为基数，逾期付款利息和违约金合并执行月利率2％的计算标准）”；三、撤销河南省宜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7民初7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和程习群对上述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74540元，由洛阳灵山旅游发展有限公司和程习群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