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81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怀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林合党，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伯叶，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明霞，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云政，广东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怀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下称怀宇公司）、林伯叶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怀某公司、林伯叶之间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怀某公司向某叶收取的车辆保证金是否合法有据，是否应予返还；3.怀某公司未付的劳动报酬应当如何计算；4.如双方之间系劳动关系，怀某公司是否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并需支付赔偿金，赔偿金应如何计算；5.怀某公司是否需要向某叶出具离职证明。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怀某公司、林伯叶签订的《司机劳动合同》中的合同名称、依据的法律法规、权利义务等内容，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除双方签订的《司机劳动合同》以外，怀某公司、林伯叶之间的情形亦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某发[2005]12号）第一条确认劳动关系的规定。首先，怀某公司作为车辆融资租赁行业的用工主体，林伯叶以自己或达腾公司名义承接滴滴打车平台上的约租车业务属于怀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其次，怀某公司根据各林伯叶的工作量计算报酬符合劳动法规定的按劳分配制度，虽然林伯叶的出车款由滴滴打车平台先与之结算及提现，但依照双方约定各林伯叶仍需向怀某公司提交出车款，林伯叶的工资及补贴最终系由怀某公司发放。最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林伯叶的工作不具有完全独立性，工作时间、内容、休假等均接受怀某公司的监督和管理。综上，怀某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承揽关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应支持。关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司机劳动合同》已约定了劳动合同的起算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怀某公司自2015年10月9日向某叶发出告知函要求林伯叶3个工作日内交还车辆和钥匙，并解除合同，且怀某公司亦于2015年10月14日取回了车辆，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应自2015年10月14日解除。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怀某公司将车辆交由林伯叶支配使用，为保证对车辆的管理，双方在协议中约定了车辆保证金，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并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车辆保证金是针对林伯叶正常合理使用车辆所交纳的担保费用，并非劳动者对其劳务所提供的担保，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的情形，故林伯叶以此为由抗辩称怀某公司应退还车辆保证金，缺乏依据，原审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然而，根据《司机劳动合同》第六条第2款约定：“合同到期时，乙方按时交还车辆，甲方检查无碍后，退还车辆保证金给乙方”以及一般交易习惯，林伯叶应当先履行返还车辆义务，才能据此要求返还车辆保证金。在林伯叶未返还车辆的前提下要求怀某公司返还车辆保证金，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怀某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应当对劳动者的工资报酬承担举证责任。现怀某公司主张林伯叶未达保底工资条件，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故林伯叶的工资标准应按保底工资5000元/月计算。由于林伯叶的实际工作时间未满一个月，林伯叶主张未付劳动报酬为5000元，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因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的时间早于林伯叶实际履行劳动合同的时间，故林伯叶的劳动报酬应按实际履行劳动合同期间即《出车表》中记载的林伯叶实际出车天数8天计算。同时，根据劳动合同中每月休息4天的约定，可以核得林伯叶的工资为1538.46元（5000元/月÷26天×8天）。此外，因林伯叶和李某东共同使用林伯叶注册的账号，故仍预留在林伯叶滴滴打车平台账号内的结余648元依法应属林伯叶所有财产。怀某公司虽然获得了后台管理权限，但并非个人账户的所有人和使用人，其通过达腾公司行使的封号权限仅为限制账户使用，并非占有了账户内金额，故结余仍在林伯叶名下。依据原、林伯叶的约定，该部分款项林伯叶应当向怀某公司提交，怀某公司再据此结算支付林伯叶工资，因此结余部分应当在怀某公司支付给林伯叶的工资中扣减，扣减后，怀某公司仍需支付林伯叶工资890.46元（1538.46元-648元）。至于林伯叶与李某东之间的利润结算由林伯叶与李某东自行协商，协商不成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而结余因封号导致可能无法提现的情形，林伯叶可另寻法律途径向滴滴打车平台予以主张，由此造成的损害亦可另寻法律途径向怀某公司进行主张。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怀某公司于2015年10月9日向某叶发出了告知函，主张林伯叶违约并要求解除合同。对此，怀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林伯叶存在违约的事实，应自负不利的法律后果。怀某公司的上述行为构成单方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赔偿金。因林伯叶的工作时间未满一个月，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三款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以及第八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怀某公司应当支付林伯叶赔偿金5000元（5000元/月÷2×2倍）。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庭审中，双方均已确认怀某公司未向某叶出具离职证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怀某公司应向某叶出具解除劳动证明，并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综上所述，怀某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八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广州怀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与林伯叶自2015年9月15日至2015年10月14日止存在劳动关系；二、广州怀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无需返还林伯叶交纳的车辆保证金23000元；三、广州怀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林伯叶工资890.46元；四、广州怀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林伯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000元；五、广州怀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某叶出具离职证明（应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六、驳回广州怀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广州怀某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判后，怀某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第四项和第五项，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无需支付林伯叶车辆保证金、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和出具离职证明，本案诉讼费由林伯叶负担。上诉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仅根据双方签订的司机劳动合同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但首先该合同本身并不完善，签约者单某并非公司的法人代表，而且双方事先协商了林伯叶先交纳车辆保证金，双方才签订合作合同。根据合同第三条第2、3款的约定，双方之间实为劳务关系。二、原审法院在事实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错误适用法律。我方向某叶发出告知函期限内，林伯叶拒绝交还车辆，同时拒绝协商，一审法院却认定我方违法解除合约。林伯叶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怀某公司向其退回车辆保证金，本案二审诉讼费由怀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是：原审无视法律的规定，错误判决。一、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之间的权利义务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怀某公司以车辆保证金的名义向我方收取款项，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当无条件返还。三、怀某公司聘任我方担任司机，我方以驾驶公司提供的车辆搭乘乘客的方式提供劳务，车辆是我方提供劳务的载体，一审法院将我方提供劳务的行为与提供劳务的载体割裂，否则用人单位都可以劳动者使用其提供的生产工具为由收取保证金，这与我国相关劳动法的立法精神背道而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怀某公司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的问题，原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怀某公司虽有异议，但本院审理期间，其既未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怀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车辆保证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因此，林伯叶要求退还车辆保证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是否出具离职证明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以及《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出具的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应当写明劳动合同期限、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日期、工作岗位、在本单位的工作年限。”。因此，怀某公司主张无需向某叶出具解除劳动证明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双方关于工资问题均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亦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至第六项及案件受理费的决定。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251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广州怀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林伯叶交纳的车辆保证金2300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广州怀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瑞晖审判员  崔利平审判员  印 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海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