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明阳，女，197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渊明，男，1972年4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列二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伟，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何启聪，男，1966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黎芳，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锋，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陈明阳、陈渊明因与被申请人何启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闽05民终2878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28日作出（2019）闽民申34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明阳、陈渊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伟伟、被申请人何启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杰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明阳、陈渊明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将林红枫与陈明阳之间的经济往来认定为陈明阳与何启聪之间的借贷纠纷，属认定事实不清。林红枫并非本案当事人，从未以证人身份到庭就其与陈明阳间的款项往来性质作出说明，二审在未予查证的情况下将林红枫与陈明阳的款项往来计入本案，属认定事实不清。（二）何启聪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渊明知晓何启聪与陈明阳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明阳将该部分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本案二审期间上述解释已生效，但二审法院未根据上述解释及通知精神对案件事实作出认定并依法判决，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二审既认定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12月30日何启聪共计转账给陈明阳371750元，为何不认定2015年1月l7日至2015年5月l5日陈明阳转账给何启聪443950元的还款事实？从2015年1月l7日至2015年4月13日间，何启聪未支付任何款项给陈明阳，从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5月l5日间，何启聪才转账82330元给陈明阳，而2015年4月14日至2015年5月15日间，陈明阳转账167330元给何启聪。陈明阳陆续转账共计443950元给何启聪，就是为了偿还本案借款，否则何启聪基于何种事由收取这443950元？（四）二审采用汇款总加总减的计算方式认定双方款项往来，没有事实依据。（五）从案涉欠条的特殊格式可以看出，是陈明阳与何启聪之间民间“会子钱”结转所致，是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该欠条出具后陈明阳与何启聪、林红枫之间的经济往来也都是民间会子钱，二审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综上，请求撤销原二审判决。 何启聪辩称，（一）二审将林红枫转帐给陈明阳的款项认定在陈明阳与何启聪之间的借贷关系中并无不当。林红枫与何启聪系夫妻，陈明阳在一、二审中均未举证证明其与林红枫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二）二审认定本案借款属于陈渊明与陈明阳的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一、二审中陈渊明均未抗辩本案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并在答辩中称与陈明阳经营珠宝玉器生意。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经营珠宝玉器生意，应当由陈渊明与陈明阳共同偿还。（三）二审认定陈明阳尚欠何启聪借款354330元是正确的。陈明阳于2014年12月19日出具欠条后，何启聪于2014年12月29日通过配偶林红枫账户转账50000元给陈明阳，2015年1月17日至2015年5月15日陈明阳转账给何启聪期间，何启聪还于2015年4月14日分别转账50000元及32330元给陈明阳，说明何启聪向陈明阳的转账与陈明阳向何启聪的转账有时间交叉，也足以说明双方在本案欠条出具后还有短期资金拆借，银行交易流水可证实这一点。何启聪正是以欠条金额加上其与林红枫一起转帐给陈明阳的全部金额，扣除陈明阳转帐给何启聪的金额作为陈明阳尚欠债务金额354330元进行主张。（四）陈明阳主张本案借款是标会款性质，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不能成立。（五）本案生效判决申请强制执行后，陈明阳、陈渊明已主动与何启聪进行执行和解，一次性偿还何启聪30万元，双方债权债务了结，说明陈明阳与陈渊明是服判的。请求驳回陈明阳、陈渊明的再审申请。 何启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明阳、陈渊明立即偿还借款354330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阳与陈渊明系夫妻关系，与何启聪系多年的朋友关系。2014年12月19日，陈明阳向何启聪出具欠条一张，内载明：至2015年10月止欠何启聪全款金额肆拾伍万元正（450000）此款至2015年10月10日结清。该欠条形成之后，截止至2016年5月15日止，双方还存在多笔的其他经济往来。2017年10月9日，何启聪以陈明阳出具欠条后仅偿还欠款95670元，余款354330元经多次催讨未果为由而诉至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何启聪于2015年4月14日至12月30日先后9次共计转账给陈明阳371750元（2015年4月14日50000元、4月14日32330元、5月29日50000元、6月25日50000元、7月21日10000元、8月26日31550元、12月25日50000元、12月29日50000元、12月30日47870元）；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12月28日间，何启聪之妻林红枫先后12次转账给陈明阳款项计471700元。何启聪、林红枫共转账给陈明阳843450元；而陈明阳于2015年1月17日至2016年5月15日先后37次共计转账给何启聪939120元（2015年1月17至5月15共计转账443950元明细与陈明阳提供证据1一致，6月16日50000元、6月16日15990元、7月20日50000元、7月20日12180元、7月20日50000元、7月30日10000元、9月15日20360元、9月16日12000元、9月20日24300元、9月30日10000元、10月16日42400元、10月24日24300元、10月28日20000元、11月17日18200元、11月26日4300元、11月26日50000元、12月18日17900元、2016年1月29日6650元、2月24日42290元、5月15日14300元）。另查明，除本案诉争欠条外，何启聪与陈明阳之间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凭证。一审法院判决：一、陈明阳、陈渊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何启聪欠款605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何启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59元，由何启聪负担7300元，陈明阳、陈渊明负担59元。 何启聪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何启聪一审诉讼请求。由陈明阳、陈渊明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明阳向二审法院提供的一份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502民初3300号民事裁定书，可证明一审法院在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发现该判决对何启聪之妻林红枫在陈明阳出具欠条后实际计转账给陈明阳471700元，原一审判决认定为154300元不当。在本案欠条出具之后，何启聪及其妻林红枫又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明阳计843450元，陈明阳也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给何启聪计939120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二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陈明阳结欠何启聪45万元，有其出具给何启聪收执的欠条为据，陈明阳在诉讼中对该欠条的真实性表示无异议。在该欠条出具之后，何启聪及其妻林红枫又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给陈明阳计843450元（其中何启聪于2015年4月14日至12月30日先后9次计转账给陈明阳371750元，林红枫于2014年12月19日至2015年12月28日间12次转账给陈明阳款项计471700元）；陈明阳也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给何启聪计939120元。对抵后，陈明阳实际尚欠何启聪354330元。陈明阳主张何启聪和林红枫转账给陈明阳的款项都是其他经济往来，且其中有部分是标会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而何启聪上诉主张双方在本案结欠后，仍存在短期的借贷关系，有双方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为据，可以认定。一审未考虑陈明阳出具欠条后何启聪夫妇又陆续转账给陈明阳款项的情况下，以陈明阳支付的部分款项直接抵还本案欠款不当。何启聪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二、陈明阳、陈渊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何启聪欠款35433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59元，由陈明阳、陈渊明负担，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何启聪预交的一审受理费予以退回。二审受理费7359元，由陈明阳、陈渊明负担，应在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何启聪预交的二审受理费予以退回。 再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一、诉争款项是否是标会款；二、陈明阳是否尚欠何启聪本案款项；三、诉争债务应否认定为陈明阳、陈渊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明阳结欠何启聪45万元，有其确认出具给何启聪的诉争欠条为据。陈明阳、陈渊明辩称该诉争欠条项下的款项是标会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何启聪不予认可，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明阳与何启聪均确认双方在诉争欠条出具后还有其他经济往来，双方当事人提交的银行流水单亦能证实该事实。何启聪主张林红枫向陈明阳的转账应计入其与陈明阳的双方往来款项，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并在双方未对其他经济往来进行结算的情况下，主张将双方往来款项的差额用于抵扣本案欠款，依据不足，对何启聪的主张不予采纳。本案诉争欠条在前，双方款项往来在后，且在欠条出具后的2015年1月17日至5月15日间，陈明阳单方连续向何启聪转账13笔共计443950元，何启聪仅于2015年4月14日向陈明阳转账82330元。故本院认为陈明阳主张的其于2015年1月17日至同年5月15日间转账给何启聪的共计443950元款项系偿还本案欠款具有高度盖然性，予以支持。陈明阳尚欠何启聪款项为6050元。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其他往来款项的问题，可另行主张处理。原二审将诉争欠条出具后的双方往来款项予以对抵后陈明阳多支付的款项用于抵扣诉争欠款，依据不足，本院再审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在本案原一审判决前已施行，故应适用该司法解释。诉争欠款虽发生于陈明阳与陈渊明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欠条上只有陈明阳的签字，陈渊明对诉争欠款也没有事后追认，没有共同还款的合意，何启聪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陈明阳与陈渊明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其于原审时请求判令陈渊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陈明阳、陈渊明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8）闽05民终2878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2民初3300号民事判决； 二、陈明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何启聪欠款605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10月1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何启聪的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359元，由何启聪负担7300元，陈明阳负担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59元，由何启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锡平 审判员  任贵良 审判员  黄有志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郑 豪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