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皖0503执异109号 异议人（案外人）：京福铁路客运专线安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 法定代表人：冀福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褚燚，该公司职工。 申请执行人：马鞍山江润冶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法定代表人：季必云，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安徽省凤阳县华新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凤阳县。 法定代表人：杨旻，该公司董事长。 被执行人：季玉成，男，1964年1月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马鞍山江润冶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润公司）与被执行人安徽省凤阳县华新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季玉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2019年9月2日,案外人京福铁路客运专线安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京福公司）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京福公司提出异议，请求依法撤销《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2018皖0503执1427号）、《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皖0503执1427号）。事实和理由：花山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6日向异议人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异议人于2018年7月16日提出异议。贵院未作出裁定或回应。2019年8月21日，花山区人民法院以异议人擅自向华新公司支付1980万元为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向异议人下发《追款通知书》。异议人认为，花山区人民法院下发的《协助执行通知书》，错误认为异议人擅自向华新公司付款，不履行协助义务，继而错误下发《追款通知》。一、《协助执行通知书》下发对象错误。《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对象范围包括：（1）银行、非银行金融机构、其他有储蓄业务的单位；（2）财产权利登记机关；（3）为被执行人发放收入的单位和个人。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六十一条的规定，《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执行标的是被执行人的收入，《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执行标的是被执行人的到期债权，两者在程序上存在重大区别，且权利救济程序不同。从性质上看，收入一般具有经常性、连续性，收入的给付与被执行人之间的法律关系一般为劳动、储蓄、租赁等合同关系，收入给付人负有单项、确定、稳定的给付义务；到期债权大多表现为一次性，基础法律关系一般基于合同、侵权、不当得利等产生的债权。因此，就本案而言，衡量和判断贵院应向异议人下发《协助执行通知书》，还是《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取决于“补偿款”是华新公司的收入，还是债权。如前所述，《协助执行通知书》所载“提取……补偿款人民币130万元……”显属华新公司债权，而非收入。故，贵院应依法向异议人下发《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非《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对异议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二、《追款通知书》有违事实和法律。其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对异议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追款通知书》的基础不存在。其二，根据安徽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和原铁道部有关会谈纪要《关于认真做好合肥至蚌埠等铁路项目征地拆迁工作的通知》，异议人作为合蚌高铁建设方，不负责征迁工作，相关事宜包括征迁补偿款支付均由当地政府，因而异议人不可能向华新公司支付任何补偿款，且实际也没有支付。其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是关于执行被执行人在其他单位收入的规定，第三十八条是关于执行被执行人其他财产的规定，对同一财产的执行不能同时适用以上规定。但是，贵院一方面要去协助执行的是第三十八条规定的被执行人的其他财产权，一方面又依据第三十七条要求追回向被执行人支付收入，显属适用法律自相矛盾。此外，如果被执行人华新公司在强制执行过程中，从他人取得资产而有能力履行法定义务而拒不履行，则涉嫌构成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应给予刑事法律制裁。综上，请求依法支持异议人的异议请求。 异议人提交以下证据以证明其主张：1、《协助执行通知书》（2018皖0503执1427号）；2、《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2018皖0503执1427号）；3、安徽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安徽省国土资源厅根据安徽省人民政府和原中华人民共和国铁道部有关会议纪要，联合下发《关于认真做好合肥至蚌埠等铁路项目征地拆迁工作的通知》（356号文件）；4、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皖民再156号）；5、《关于申请核拨合蚌铁路客运专线凤阳境内华新矿业征地拆迁个案补偿费用的请示》；6、财政直接支付入账通知书。 本院查明，根据本院(2017)皖0503民初1824号民事判决，季玉成、华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江润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为标准，支付自2009年7月22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在该案诉讼阶段，本院依据江润公司的申请，作出（2017）皖0503民初1824号民事裁定，冻结季玉成、华新公司银行存款130万元，或查封季玉成、华新公司名下的其他等值财产。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向京福公司发出（2017）皖0503民初182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京福公司停止向华新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30万元整，期限三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5日）。京福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在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签署“已按你院要求协助执行”，并加盖“京福铁路客运专线安徽有限责任公司”印章。2018年6月6日，江润公司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 另查明，京福公司与华新公司侵权责任纠纷案，不服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11民终2272号民事判决书，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8年7月3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皖民申1287号民事裁定，决定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过程中，经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京福公司与华新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制发（2018）皖民再156号民事调解书，对双方调解协议内容予以确认，具体内容为：“一、支付数额。京福公司向华新公司支付人民币壹仟玖佰捌拾万元（￥1980万元），支付至华新公司指定的账户后，视为已经向华新公司履行完毕。二、支付时间和方式。京福公司向省政府主管部门报告，依据合——蚌高铁相关征迁费用支付管理规定履行程序，于2019年2月15日前由凤阳县铁路办一次付至上述指定账户，否则，仍由京福公司承担付款义务。三、诉讼费和评估费。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各自承担，评估费15万元由双方平均承担，京福公司在第二条约定期限内将7.5万元评估费用一并汇入指定账户。四、双方再无任何争议。五、本协议双方签字及生效。” 又查明，2018年8月17日，京福公司向本院出具《承诺函》，公司涉合蚌高铁征迁个案纠纷一案现已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提审裁定（2018皖民审1287号），公司对贵院即将作出的解冻1600万元和回转130万元的民事裁定现作出如下承诺：1、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判决后我公司将第一时间将判决结果告知贵院；2、公司将迅速及时地依法履行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判决。 再查明，本院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8）皖0503执1427号执行裁定，被执行人华新公司在京福公司有补偿款，依法裁定扣留/提取华新公司在京福公司补偿款130万元整。2019年8月21日，本院作出（2018）皖0503执1427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本案在执行过程中，本院准备在京福公司提取130万元保全款项，京福公司却擅自向华新公司支付1980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责令京福公司在通知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13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异议人京福公司是否应按本院（2018）皖0503执1427号执行裁定的内容协助本院扣留、提取华新公司在京福公司补偿款；京福公司向华新公司支付后，本院是否有权责令其追回。 关于争议焦点一：异议人京福公司是否应按本院（2018）皖0503执1427号执行裁定的内容协助本院扣留、提取华新公司在京福公司补偿款。本院认为京福公司具有协助义务。其一，京福公司对本院的协助执行，书面表示认可。本院于2017年10月16日向京福公司发出（2017）皖0503执1824号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京福公司停止向华新公司支付款项人民币130万元整，期限三年（自2017年10月16日至2020年10月15日）。京福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在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回执）签署“已按你院要求协助执行”，并加盖“京福铁路客运专线安徽有限责任公司”印章。其二，京福公司是华新公司的付款主体。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再15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京福公司与华新公司的调解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京福公司是华新公司的付款主体。异议人无论是否通过相关程序委托第三人支付华新公司款项，实际付款主体仍是京福公司。其三，异议人提交的《关于申请核拨合蚌铁路客运专线凤阳境内华新矿业征地拆迁个案补偿费的请示》亦载明，被委托付款方是“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8皖民再156号），华新公司与京福公司达成一致意见，费用计人民币1980万元”。异议人在收到本院的协助执行法律文书后，仍和华新公司达成协议，将支付的款项支付到华新公司指定的案外人马鞍山诚祥建材贸易有限公司账户，造成本院要求协助执行的款项流失。 关于争议焦点二：京福公司向华新公司支付后，本院是否有权责令其追回。京福公司认为，向其下发《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违反法律规定，其认为应先向其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在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再156号该调解协议达成前，华新公司对京福公司的到期债权为（2017）皖11民终2272民事判决所确认。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皖民再156号民事调解书亦确认了京福公司与华新公司的调解协议，该协议明确约定京福公司是华新公司的付款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三款规定，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到期债权，该他人予以否认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只要被执行人对次债务人的到期债权为生效法律文书所确认，就不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第二款所确立的（异议—不审查—不执行）规则。本院向京福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履行的是协助执行义务，其虽盖章承诺履行，但其未按本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履行协助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三十七条规定，有关单位收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被执行人收入的通知后，擅自向被执行人或其他人支付的，人民法院有权责令其限期追回；逾期未追回的，应当裁定其在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 综上，异议人提出执行异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案外人京福铁路客运专线安徽有限责任公司的异议请求。 如不服本裁定，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审判长  童映光 审判员  先尊富 审判员  周玉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尹逸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