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3行初238号原告周修能，男，195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委托代理人周琰，北京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李勰，县长。委托代理人陈其斌。委托代理人梁富强，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修能因要求确认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2019年1月25日强制清除原告种植的紫薇的行为违法，于2019年4月12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6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周修能的委托代理人周琰，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陈其斌、梁富强到庭参加了诉讼；证人秦某出庭作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修能诉称，原告在湄潭县合法承包耕地种植紫薇。因湄潭至石阡高速（湄潭段）项目建设，有关单位对原告承包地进行征收。2018年12月20日，被告向原告下发限期移除的《通知书》，认定原告种植的紫薇属于抢种抢栽，责令原告限期清除。原告认为限期移除通知书违法，依法提起了诉讼。在原告诉讼期间，湄潭县人民政府对原告承包地上种植的紫薇等作物进行了强制清除。被告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请求确认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强制清除原告承包地上3686棵紫薇的行为违法。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1、湄潭县人民政府关于新舟至石阡高速公路（湄潭段）建设征地拆迁有关事宜的通知。证明：公告时间为2017年12月，而原告种植苗木的时间是2017年8月，不属于抢栽抢种。2、原告申请的证人秦某到庭作证，拟证明机场高速征地相关事宜未通知到村集体及村民，原告不属于抢栽抢种。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答辩称：一、因高速公路建设，被告早在2017年3月13日已发布了禁止抢栽抢种的通知。二、原告不是案涉土地所在村的村民，其明知案涉土地在征收范围，为了达到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实施抢栽抢种行为。三、被告向原告送达了限期移除苗木的通知。四、在被告通知自行移除苗木作物的期限内未自行移除，被告根据行政强制法的规定移除了案涉苗木。此后，被告通知原告领取移除的苗木，原告拒绝签收相关文书及领取苗木，相关损失应由原告自行负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第一组：1、2017年3月13日通告及附件红线图；2、通告公示照片。证明：被告发布了征收红线范围内不得抢栽抢种的通知。第二组：3、土地租赁合同及调查笔录。证明：原告倒签土地租赁合同的时间，说明其知晓通告禁止抢栽抢种的事实。第三组：4、移除通知。证明：被告强制移除前，通知了土地承包户自行移除。5、限期移除公告。证明：被告以公告形式告知在征收区域内抢栽抢种的人限期移除苗木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原告1号证据中的新舟至石阡高速公路与机场高速是同一条道路，只是说法不同。该区域内禁止抢栽抢种的时间是2017年3月。证人秦某的证言存在矛盾，其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是：对1号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理由是原告种植苗木的土地在新舟至石阡高速公路征收范围内，而不是1号证据中提及的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对2号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理由是照片不能显示成像时间。对3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4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5号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结合举证质证意见，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书面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据来源的合法性予以确认；证人秦某的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告系2017年3月种植案涉苗木。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13日，湄潭县人民政府作出《湄潭县人民政府关于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建设项目征地搬迁有关事宜的通知》并予以张贴公告，明确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湄潭段）正线设计规划区及正线两侧30米范围内为征收范围，征收范围内不得在种植多年生植物、不得抢栽抢种。2017年12月6日，湄潭县人民政府作出《湄潭县人民政府关于新舟至石阡高速公路（湄潭段）建设征地拆迁有关事宜的通知》并予以张贴公告，明确新舟至石阡高速公路（湄潭段）正线设计规划区及正线两侧30米范围内为征收范围，征收范围内不得在种植多年生植物、不得抢栽抢种。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提供的高速公路涉及图纸显示前述遵义机场高速公路及新舟至石阡高速公路系一条道路，该道路与杭瑞高速公路形成立交，一个方向通向新舟机场，另一个方向通向石阡。原告周修能同黄家坝镇大寨村大坪组村民李应志、李仕忠，高江组村民卢曾会、李约成、秦某、李约志等人签订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租赁李应志、李仕忠、卢曾会、李约成、秦某、李约志等人的土地种植紫薇，合同标注签订时间分别为2015年8月6日、2016年9月13日、2016年10月20日。被告工作人员于2018年8月15日对李约志进行调查询问时，李约志陈述“我家包尸坟根底3亩是于2017年9月份出租给周修能的，有租赁合同，是在李约成家中签的，其合同时间提前了的。租金1500元／年；2017年我自己种的玉米，并套种红薯，我将玉米、红薯收后才租给他的……开始不知道他租用来种什么，后来他栽种时才知道是栽紫薇，是2017奶奶10月份左右栽的。当时政府工作人员已打招呼不让栽种”；于2018年8月28日对周修能进行调查询问时，周修能陈述“我们是2016年上半年租用的（土地）。支付了2年的租金，没有支付凭证，我们是现场直接给老百姓的……是2016年上半年栽种的。具体时间记不太清楚”；于2018年8月28日对秦某进行调查询问时，秦某陈述“他们是什么时候栽的我不太清楚，要农户才清楚。因我当时不常在家……（周修能等栽种紫薇）没有联系过我，是2018年2月份他们才找我，让我给他们看一下，不让牛等进行破坏。”2018年9月21日，湄潭县黄家坝街道办事处作出《黄家坝街道办事处关于拟对湄潭至石阡高速（湄潭段）建设项目区域内抢栽抢种限期移除的公告》并予以张贴公告，该公告附件《湄石高速公路抢种抢栽调查汇总名单》（第2页）显示，杨再忠于2017年9月、2017年10月在高江组××地××“××”、“××”、“包尸坟”、“庙鸡潮”的土地上栽种紫薇，栽种数量3686株。2018年12月20日，湄潭县人民政府向被认定为抢栽抢种的农户下发限期移除《通知书》，限2018年12月29日前自行移除。原告收悉该《通知书》后，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通知书（另案处理），在该案诉讼期间，被告强制清除了原告种植的紫薇。庭审中，原告主张因高速公路建设需要，项目范围内的土地均被围栏隔离，具体实施清除的时间原告不知道，但同意确定为被告答辩所称的2019年1月25日。2019年4月12日，周修能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湄潭县人民政府强制清除原告承包地上的3686株苗木的行为违法。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分别于2017年3月13日、2017年12月6日发布了两份禁止抢栽抢种的通知，但从道路设计图，或者从日常生活经验，均可判断出两份通知中所称的遵义机场高速公路东线工程、新舟至石阡高速公路系同一条道路。湄潭县人民政府在工作中作出的重复告知，并不减损其首次公告禁止抢栽抢种的效力。因此，本院对湄潭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13日即已通知不得在征地范围内抢栽抢种的事实予以确认。原告周修能于2017年10月租赁土地中种植紫薇，故意将土地租赁合同签订时间填写为2015年或2016年，结合对出租土地农户的调查笔录，被告认定周修能抢栽抢种，事实清楚。但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在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前，行政机关还应当书面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告知其享有陈述申辩权。根据《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在实施行政强制措施前，行政机关还应当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本案中，被告未提供对原告苗木采取强制移除措施前，作出书面催告及行政强制执行决定的证据，程序违法。综上，湄潭县人民政府认定原告抢栽抢种事实清楚，要求原告自行移除抢栽抢种的苗木亦无不当。但在原告未自行移除苗木的情况下，被告未经依法催告、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径行强制清除原告种植的苗木，程序违法。因被告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备可撤销的内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湄潭县人民政府2019年1月25日强制清除原告种植的3686株苗木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湄潭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方 兵审 判 员  王 伟人民陪审员  李黔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辉静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