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1民终13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市红日万鑫环保设备厂，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一库委。负责人：吴兴宇。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连杰，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市万利金属表面处理厂，住所地吉林市丰满区江山商业园*栋**号库。负责人：孙勇。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光，辽宁泓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市红日万鑫环保设备厂（以下简称万鑫环保厂）因与上诉人吉林市万利金属表面处理厂（以下简称万利金属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3民初1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关长春担任审判长并主审，与审判员赵卫、丁玉红共同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万鑫环保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振庭、崔连杰，万利金属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伟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鑫环保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主文第二项；2.改判万利金属厂给付滞纳金（以48,500元为基数，按照每日百分之五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自2011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万利金属厂构成违约应该支付欠款48,500元是正确的，但在违约金问题上，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一审认定合同中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应自2016年3月30日开始计算违约金属于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在HR型铬（重金属）治理机购销合同中，双方对万利金属厂付款时间有明确约定即万利金属厂申请当地环保部门验收合格以后应当支付全部货款。万利金属厂没有申请验收，法律明确约定在这种情况下经过法定期间视为出卖人交付的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2010年12月28日，上诉人技术人员在万利金属厂厂房里安装调试完毕该机器设备。万利金属厂没有申请当地环保部门验收，经过法律规定的期间到2011年6月28日，应视为机器设备等符合约定验收合格。根据合同约定万利金属厂应于2011年6月28日支付全部货款。在上诉人再三催款的情况下，万利金属厂指示刘长生分两次实际分别在2013年、2015年偿还了共35,000元货款的行为也证明交付货物的数量、质量均符合约定。二、一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计算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适用前述规定计算违约金数额的前提是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的数额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因此适用前述规定计算违约金属于适用法律有错误。针对万鑫环保厂的上诉请求，万利金属厂辩称：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8,500元也不应给付，所以更谈不上支付利息和违约金。已经支付部分货款不能证明诉争设备质量合格，诉争设备没有经过环保部门验收，现在已经拆卸闲置废弃。因此，不应该再给付对方剩余货款。我方是通过刘长生与万鑫环保厂的法定代表人认识的。该设备实际购买人是刘长生，但刘长生本身有公职在身不能与万鑫环保厂签订合同，后来也是刘长生给万鑫环保厂3.5万元，而且剩余货款的催收万鑫环保厂一直也是对刘长生进行。上诉人万利金属厂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万鑫环保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诉争设备没有经过环保部门验收合格，依据合同约定，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第二条第2项约定，诉争设备的用途标准为“处理完的水不外排（达到零排放）”，第一条第2项约定，诉争设备经验收合格后，将余款全部付清。一审法院将诉争设备验收不合格的举证责任归咎于我方，违反证据规则。一审中，万鑫环保厂从未提供过诉争设备符合质量标准和用途标准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出售给我方的诉争设备是合格产品，因此，应该由万鑫环保厂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诉争设备的实际购买人是案外人刘长生，万鑫环保厂应向刘长生主张权利，即便受合同相对性制约，但本案也符合债务转移要件，万鑫环保厂也应该向刘长生主张权利。我方租用刘长生场地，刘长生以我方名义上了这套诉争设备。我方支付给万鑫环保厂的7万元设备款，后来折抵给刘长生的租金。我方从来就不曾委托刘长生向万鑫环保厂付款，刘长生作为实际购买人向万鑫环保厂支付了3.5万元，万鑫环保厂后来也一直找刘长生催款，因此即便没有书面的债务转移协议，但万鑫环保厂已经认可剩余设备款转移给刘长生的事实，应向刘长生主张权利。三、万鑫环保厂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的项目2012年3、4月下马，原因是诉争设备没有经过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对此万鑫环保厂是明知的。因此，诉讼时效的起算点应该是2012年4月份以后。因我方与刘长生不存在委托付款关系，刘长生也不是我方员工，所以万鑫环保厂向刘长生催要货款，不对我方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针对万利金属厂的上诉请求，万鑫环保厂辩称：一、关于买卖合同履行的举证责任，根据合同约定，出卖人的给付义务是交付标的物，万利金属厂作为买受人的给付义务包括交付定金及货款，申请当地环保部门验收。本案一审程序中，万利金属厂已经对万鑫环保厂交付标的物的事实予以认可，因此万鑫环保厂已经完成了合同履行状况全部举证义务。万利金属厂应对该厂承担的履行义务承担举证责任，然而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前，万利金属厂没有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二、万利金属厂主张刘长生是实际买受人无事实根据。本案万利金属厂应该对实际买受人是刘长生以及万利金属厂已经把债务转移给刘长生并已经得到万鑫环保厂同意承担举证责任。在本案一审举证期限届满之前，万利金属厂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材料。三、万利金属厂的诉讼时效抗辩不成立。本案案涉合同属于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的合同，而且万鑫环保厂一直在通过各种方式向万利金属厂主张权利，因此万利金属厂的时效抗辩不成立。万鑫环保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万利金属厂给付货款35,000元及药剂款13,500元；2.要求万利金属厂给付滞纳金，以48,500元为基数，自2011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每日5%的标准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万利金属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1月2日，万鑫环保厂、万利金属厂签订HR型铬（重金属）治理机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万利金属厂向万鑫环保厂购买能处理电镀废水的机器设备，总价款140,000元。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万利金属厂给付万鑫环保厂设备定金30,000元，设备制造完毕运出前，万利金属厂再付设备款40,000元，设备安装调试完毕运转一周后，万利金属厂申请当地环保部门验收，验收合格后将余款70,000元及药剂款13,500元全部付清。质量标准为企业标准。用途标准为处理万利金属厂电镀工厂废水，确保每小时5吨，处理完废水可以循环利用，处理完的水不外排（达到零排放）。如设备调试正常，验收合格，万利金属厂不按合同按时付款，将按5%/天支付滞纳金。万利金属厂已支付货款105,000元，尚欠货款35,000元及药剂款13,500元。以上事实，有事人的陈述，HR型铬（重金属）治理机购销合同、短信记录等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万鑫环保厂、万利金属厂签订的HR型铬（重金属）治理机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现万利金属厂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万鑫环保厂的设备不符合验收标准，故万利金属厂应支付万鑫环保厂剩余货款35,000元及药剂款13,500元。合同中约定按日5%收取滞纳金，因万鑫环保厂未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损失的具体数额，逾期付款部分按照每日5%支付违约金过高应予适当减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逾期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该院酌定逾期付款部分按年利率24%支付违约金。合同中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万鑫环保厂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应自万鑫环保厂主张权利的时间，即2016年3月30日开始计算违约金。综上所述，对万鑫环保厂要求万利金属厂给付货款、药剂款共计48,500元及滞纳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吉林市万利金属表面处理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给付沈阳市红日万鑫环保厂环保设备厂货款35,000元及药剂款13,500元；二、吉林市万利金属表面处理厂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给付沈阳市红日万鑫环保厂环保设备厂违约金（以48,5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30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三、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元，公告费450元，均由吉林市万利金属表面处理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认定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二审诉争焦点为：一、上诉人万利金属厂主张案涉环保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没有通过环保部门验收有无事实依据，案涉债务已经转移给刘长生。二、案涉货款的计算违约金的起止日期及标准应如何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万利金属厂主张案涉电镀废水处理设备因存在质量问题，无法通过环保部门验收，故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剩余货款。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本案万利金属厂负有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且电镀废水处理不能通过环保验收的举证责任。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本案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万利金属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电镀废水处理设备安装完毕数年后，万利金属厂仍然向万鑫环保厂支付货款这一事实，对万利金属厂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利金属厂上诉主张实际购货人为刘长生，且案涉货款债务已经转移由案外人刘长生承担，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万利金属厂主张将债务转移给刘长生，但万利金属厂与万鑫环保厂并未签订关于债务转移的书面协议，现万鑫环保厂明确否定同意债务转移给刘长生承担，刘长生作为代表万利金属厂履行合同的具体经办人，现万利金属厂主张刘长生作为实际购货人也缺乏事实依据，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万鑫环保厂主张案涉货款的违约金应按每日百分之五的滞纳金计算标准，自2011年6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由于双方约定日百分之五的滞纳金计算标准明显过高，且合同并未约定具体履行期限，万鑫环保厂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故一审法院认定自万鑫环保厂主张权利的时间即2016年3月30日，按照逾期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开始计算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4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红日万鑫环保设备厂负担1020元，由上诉人吉林市万利金属表面处理厂负担102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长春审判员  赵 卫审判员  丁玉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唐 娜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