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7民初20962号原告：李静昵委托代理人：李慧芳，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雪葵委托代理人：李东雄，广东华商（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静昵的委托代理人李慧芳，被告黄雪葵的委托代理人：李东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案外人张锦东曾经签订编号为jD2014071201的《借款及保证担保合同》。依此合同，原告向张锦东借款100万元人民币，张锦东委托被告黄雪葵及黄旭葵向原告通过转账方式交付了人民币100万元，其中被告于2014年7月12日、7月23日分两笔转入原告账户，金额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在张锦东履行上述借款合同交付借款义务的期间，原告经与张锦东及被告口头协商，原告先行偿还支付张锦东人民币30万元，并约定由被告代收。原告依约将30万元人民币于2014年7月22日支付给被告黄雪葵。因此，虽然黄雪葵、黄旭葵代张锦东向原告履行了支付100万元人民币的出借义务，但由于原告经张锦东同意向黄雪葵先行返还了30万元的借款，故原告实际向张锦东借款金额应为70万元。但是，在张锦东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起（2016)深仲裁字第1684号仲裁申请时，却以100万元人民币为基数向原告主张权利，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另外，原告还于2015年10月25日向张锦东偿还人民币2万元，该款亦是由被告黄雪葵代收。综上，原告虽然没有偿还张锦东的借款，但被告违背诚信，在张锦东行使仲裁权利时没有根据客观事实扣除己还款项，致使原告利益受到损害。原告为此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不当得利32万元、利息及经济损失（暂计3万元）给原告；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答辩称，1、关于原告、被告、案外人张锦东、黄旭葵之间的法律关系。原告与张锦东是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是借款人，张锦东是出借人。黄雪葵、黄旭葵则是张锦东的委托收款人、出款人。双方存在多笔借款和资金往来。相关事实在（2016）深仲裁字第1684号裁决书中已予认定。2、被告收取原告的32万元不构成不当得利。被告代张锦东于2014年7月22日下午15时收取30万和2015年10月25日收取2万元是基于张锦东通过黄旭葵于2014年7月22日12时出借给原告的46.5万元借款，而该46.5万元借款与前述诉仲裁案件无关，故原告不仅没有受损，且仍有欠款没有还清。被告代收32万元是基于原告与张锦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具有合法依据并没有获得不当利益，故不属于不当得利。3、原告属于重复诉讼。原告主张支付给被告的32万元属于偿还张锦东100万元的借款的一部分，虽然其在前述仲裁案件中没有提出该项抗辩，但其作为申请人已在深圳中院（2018）粤03民初2081号申请不予执行国内仲裁裁决案件中提出过上述主张且提交过相关证据，后被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申请，因此本案属于重复诉讼。经审理查明，关于本案的情况：原告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原告于2014年7月22日从其名下账户向被告的平安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30万元。原告提交的被告于2015年10月25日出具的《收款单》载明：今收到李静昵还款人民币2万元，以后从前欠款单中相抵。原告主张，以上32万元系用于偿还其欠案外人张锦东编号为jD2014071201的《借款及保证担保合同》项下的100万元借款，但张锦东在向深圳仲裁委员会提起（2016)深仲裁字第1684号仲裁申请时，却仍以100万元人民币为基数向原告主张权利。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6日作出的（2016）深仲裁字第1684号裁决书载明：2004年7月12日，被申请人（即本案原告李静昵）与申请人（即张锦东）签署了编号为jD2014071201的《借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约定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90天，借款利率为0.06%/天。申请人共计向被申请人提供借款100万元。合同履行期间，无被申请人还本付息证明。裁决：一、被申请人清偿申请人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以及应付利息人民币54000元、违约金人民币449133.32元，合计1503133.32元（其中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8月18日，之后应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申请人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日止）；二、被申请人承担本案申请人所发生的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补偿申请人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合计人民币15000元；三、被申请人承担本案仲裁费33710元。被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显示，黄旭葵于2014年7月22日从其名下账户向原告的中国民生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人民币46.5万元。被告主张，该款是黄旭葵代张锦东向原告出借的，未签订书面借款协议，双方因原告急用钱而口头约定借款随借随还，因此当天下午原告就还款30万元，之后又还了2万元。原告则主张，该46.5万元并非张锦东出借给原告的款项，而是案外人李永泉偿还给原告的款项，并称李永泉也是前述10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李永泉于2014年7月20日向黄旭葵还款50万元，由于张锦东、黄旭葵认为原告才是债务人，故从该50万元中扣减了3.5万元利息后将余款46.5万元又汇给了原告。原告因本案于2018年6月1日诉至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后移送至本院审理。关于之前案件的情况：2018年9月18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民初2081号民事裁定书，载明申请人（仲裁被申请人）：李静昵，被申请人（仲裁申请人）：张锦东，李静昵申请称：其与张锦东曾经签订编号为jD2014071201的《借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约定李静昵向张锦东借款100万元，张锦东委托黄雪葵、黄旭葵向李静昵通过转账方式交付了100万元，其中，黄雪葵于2014年7月12日、7月23日分两笔转入李静昵账户，金额分别为50万元、30万元。在张锦东委托黄雪葵、黄旭葵履行上述借款合同交付借款义务的期间，李静昵经与张锦东及黄雪葵口头协商，先行偿还了张锦东30万元，并由黄雪葵代收。后李静昵将30万元于2014年7月22日支付给了黄雪葵。因此，虽然黄雪葵、黄旭葵代张锦东支付了100万元的出借义务，但由于李静昵经张锦东同意向黄雪葵返还了30万元的借款，故李静昵实际向张锦东借款应为70万元。但，张锦东在深圳仲裁委员会（2016)深仲裁字第1684号仲裁案中，却以100万元人民币为基数向李静昵主张权利，侵害了李静昵的合法权益。另，李静昵在2015年10月25日曾向张锦东偿还人民币2万元，该款亦是由黄雪葵代收。事实上，借款人是李永泉，李永泉说需要资金，由李静昵、黄雪葵作居间人，通过李静昵过账，但在正式签订合同时，黄雪葵却在多份空白合同书上让李静昵签字，致使李静昵陷入高利贷的套路。张锦东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人民法院应裁定不予执行（2016)深仲裁字第1684号仲裁裁决。张锦东辩称，李静昵所主张的还款32万元并非是本案争议的借款，而是偿还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从李静昵提交的转账明细及张锦东提交的说明中可相互印证。（2016)深仲裁字第1684号仲裁裁决合法有效，请求法院驳回李静昵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请求。法院查明，深圳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3月6日作出（2016）深仲裁字第1684号裁决：一、李静昵清偿张锦东借款本金人民币100万元以及应付利息人民币54000元、违约金人民币449133.32元，合计1503133.32元（其中违约金暂计至2016年8月18日，之后应以借款本金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向张锦东支付违约金，直至全部借款本金清偿日止）；二、李静昵承担本案张锦东所发生的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补偿张锦东律师费人民币1万元，合计人民币15000元；三、李静昵承担本案仲裁费33710元。仲裁审理期间，张锦东的委托代理人及李静昵本人到庭参与了庭审活动，陈述了各自的主张、事实和理由。仲裁庭查明的事实与本案审查有关的部分：2004年7月12日，李静昵与张锦东签署了编号为jD2014071201的《借款及保证担保合同》，约定李静昵向张锦东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90天，借款利率为0.06%/天。同日，张锦东向李静昵签发了《委托付款通知书》，通知李静昵将委托黄雪葵及黄旭葵提供借款。同日，黄雪葵向李静昵转账支付50万元。2014年7月17日，黄旭葵向李静昵转账支付20万元。2014年7月23日，黄雪葵向李静昵转账支付30万元。张锦东共计向李静昵提供借款100万元。李静昵也分别于2014年7月12日、2014年7月17日、2014年7月23日向张锦东出具了三份相应金额的《借据》。合同履行期间，无李静昵还本付息证明。本案审查期间，李静昵向法院提交了其名下的账户对账单、转账明细，用以证明其已向张锦东指定的收款人黄雪葵转账3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的借款。另提交了收款单，用以证明张锦东指定的收款人收取了李静昵偿还的2万元。张锦东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对账单中有一笔黄旭葵通过工商银行向李静昵民生银行转账的46.5万元，李静昵所主张的还款32万元，张锦东已确认为还前述46.5万元的欠款；张锦东确认收到过2万元，但并非本案争议的借款。张锦东向法院提交了其本人及黄雪葵出具的说明，用以证明李静昵所述的还款并非本案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法院认为，本案属于申请不予执行国内仲裁裁决案件，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审查。李静昵主张张锦东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具体指隐瞒了李静昵经张锦东同意于2014年7月22日向黄雪葵支付30万元、于2015年10月25日向黄雪葵支付2万元，均为偿还本案借款。法院认为，首先，李静昵本人参加了仲裁庭审，并未向仲裁庭提出上述主张，也未进行举证，与李静昵主张的事实有关的证据并非仅为张锦东掌握，仲裁过程中李静昵也未要求张锦东出示或者请求仲裁庭责令张锦东提交，李静昵应自行承担法律后果。其次，李静昵向法院提交的账户等证据表明，除了本案争议的借款外，其与黄雪葵还有其他资金往来，而张锦东并不认可曾指定黄雪葵代为收取了李静昵本案还款30万元、2万元，李静昵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黄雪葵收取的上述款项系用于本案还款。故，李静昵有关张锦东向向仲裁机构隐瞒了足以影响公正裁决的证据的主张，依据不足，法院不予采纳。遂裁定：驳回申请人李静昵的申请。上列事实，有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转账明细、收款单、借款及保证担保合同、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2016）深仲裁字第1684号裁决书、（2018）粤03民初2081号民事裁定书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原告主张本案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不当得利的具体特征有三：1、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2、受益人取得利益与受害人遭受损害之间必须有因果关系。3、受益人取得利益没有合法依据，即：既没有法律上、也没有合同上的根据，或曾有合法根据，但后来丧失了这一合法根据。不当得利的发生类型可以分为基于给付和因给付外事由两种。基于给付事由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是指受益人受领他人基于给付行为而转移的财产或利益，因欠缺给付目的而发生的不当得利。而本案显然属于这种类型的不当得利纠纷。此种纠纷，首先应当由原告证明有不当给付的事实存在，本案双方对原告的给付事实均无异议，争议在于是否为“不当给付”。其次，根据证据的一般规则，否认权利存在的人应当对权利受妨碍或消灭的事实举证，故原告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还应当对欠缺给付目的的具体情况承担举证责任。这种欠缺给付目的，既可以是自始欠缺给付目的，也可以是给付目的嗣后不存在，或者是给付目的不达。这里的给付目的，即给付的原因，给付者给予财产总有一定目的或原因，或为债务的消灭，或为债权的发生，或为赠与，这里的目的或原因就成了受领给付者受取利益的法律上的根据。如果由于某种原因，给付目的（原因）不存在或不能达到，那么受领给付者的受有利益便会因为无法律上的根据而成为不当得利；为实现将来某种目的而为给付，但因种种障碍，给付目的不能按照给付意图实现的，受领给付者欠缺保有给付利益的正当性，因此也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可以看出原告的主张为给付目的不达，即原告向被告给付款项是为了抵扣其欠张锦东的100万元借款，而上述主张在（2018）粤03民初2081号案中未获支持。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以前案中其诉讼请求未获法院支持来反推主张被告系不当得利，并不能免除其在本案中的举证责任。不当得利请求权人是使其财产发生变动的主体，任何人均是自己财产最忠实的看护人，对于自己的财产均应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其财产的变动受其控制，故原告作为权利主张人，应当由其完成证明存在不当给付事实的举证责任。在原告没有举证证明存在不当给付事实前提的情况下，强令被告承担其获益有合法依据之举证责任，无异于事先推定所有财产变动均不具备合法原因。本案中原告作为返还不当得利的主张一方，其向被告的付款行为系其主动为之，因而其有责任对不当得利发生的原由提供充分有效证据加以证明。从前案中张锦东的自认以及查明的事实可知，真正收取原告32万元款项的实为张锦东，而不当得利的特征之一就是双方当事人必须一方为受益人，他方为受害人。《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受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因黄雪葵收取原告款项系受张锦东的委托，而原告向黄雪葵付款时亦明知黄雪葵与张锦东之间的代理关系，故该收付款行为直接约束的是张锦东与原告，亦即黄雪葵并不是合同相对人及受益人，不符合不当得利的主体特征。另外，从前案中张锦东的答辩意见以及本案中查明的事实可知，张锦东还委托黄旭葵向原告付款46.5万元，即原告与张锦东之间还存着其他款项往来，而原告虽主张该款系案外人李永泉偿还给原告的款项，并称李永泉是前述100万元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其于2014年7月20日向黄旭葵还款50万元，由于张锦东、黄旭葵认为原告才是债务人，故从该50万元中扣减了3.5万元利息后将余款46.5万元又汇给了原告，但在张锦东已向原告支付了前案10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原告并未就其主张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原告诉请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被告的相关答辩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静昵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5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熊伟人民陪审员  杨浩人民陪审员  陈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朱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