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402民初939号 原告：枣庄市华奥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枣庄市市中区齐村镇柏山村后。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2661371589J。 法定代表人：高爱玲，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军，山东众成清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枣庄恒瑞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住所：枣庄市高新区松江路中段。 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16456059XL。 法定代表人：王延瑞，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传伟，男，1979年8月8日出生，系该公司会计。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明才，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枣庄市华奥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枣庄华奥公司）与被告枣庄恒瑞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枣庄恒瑞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枣庄华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军与被告枣庄恒瑞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魏传伟、单明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枣庄华奥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砖款共计587210.2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至2015年间，被告枣庄恒瑞公司因建设施工需要，从原告处购买两孔砖等墙体材料，总计欠原告货款587210.20元，经原告多次催要，在2015年6月12日，被告提议以其在枣庄久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世好国际7-1-1802住房一套抵折货款450689.20元，因被告和枣庄久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存在经济纠纷，导致到现在未能给原告办理产权转移手续，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既不偿还所欠货款，也不为原告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严重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综上所述，被告欠原告货款长达五年之久，经原告多次催要，拒不履行法律规定的义务，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此特依相关法律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依法裁决。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枣庄华奥公司称起诉时计算错误，被告总计欠砖款数额为511242元，因此将起诉数额变更为511242元，并要求被告按下列标准支付利息：自2013年9月18日起以12161元为基数按照日3‰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自2014年9月16日起以98628元为基数按照日3‰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自2013年10月25日起以263932元为基数按照日3‰计算至给付之日止、自2013年11月18日起以136521元为基数按照日3‰计算至给付之日止。 被告枣庄恒瑞公司辩称，被告没有与原告签订书面合同，原告所述的欠款金额及欠款原因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2015年因欠原告砖款374721元，于2015年6月份经双方协商，用开发商抵款的房屋抵给原告，根据原告指定的人员姓名，经被告协调开发商将房款收据开出，但因房款金额大于欠款金额，需要原告补足房款差额后，办理交房手续，但原告迟迟不能补足房款，耽误了三年多的时间，最后原告又提出不要房子了。我方意见为：因原告退房，欠款可以还，但是由于这期间的延迟系原告造成，由此导致开发商所欠被告的工程款迟迟未能收回，因此被告在本案中不认可原告关于利息的要求，更不认可原告每日3‰的诉求，至于欠款金额可以在核实清楚后分批偿还。 经审理查明，枣庄华奥公司与枣庄恒瑞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枣庄恒瑞公司欠枣庄华奥公司砖款，对于欠款枣庄恒瑞公司分别向枣庄华奥公司出具《证明》予以确认：1、“润峰国贸门市楼欠华奥砖厂12161元，2013年9月18日”；2、“万方汽销楼工地欠华奥砖厂多孔砖款263932元（注：万方工地236802元，润峰国贸门市楼27130元），2013年10月25日”；3、“威斯特厂房工地欠华奥砖厂多孔砖款98628元，2014年9月16日”。 又查明，2012年11月1日，枣庄恒瑞公司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新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由枣庄恒瑞公司承包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新城公司开发的“城中村改造工程”，工程地点为托一A区4、5、6号楼，承包范围包括图纸内土建、水、电、暖安装及配套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11月15日，竣工日期为2013年11月10日。2012年12月8日，枣庄恒瑞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承包方罗友余（乙方）签订《承包工程协议书》一份，枣庄恒瑞公司将其承包的“城中村改造工程”中的部分工程转包给罗友余施工建设。 2019年2月20日，枣庄华奥公司以枣庄恒瑞公司欠其砖款为由诉至本院。枣庄恒瑞公司对于其公司出具的三份欠款证明中记载的欠款数额374721元无异议。枣庄华奥公司另提交《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收料单一份，用以证明2013年9月8日与枣庄恒瑞公司签订合同一份，2013年11月18日罗友余、朱国和签字舜天工地收料单，证明枣庄恒瑞公司拖欠货款136521元的事实。枣庄恒瑞公司认为合同是复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枣庄恒瑞公司也没有与枣庄华奥公司签订过类似的买卖合同，枣庄恒瑞公司也没有第六项目部的公章，收料单也没有枣庄恒瑞公司的公章，正因为枣庄恒瑞公司对该欠款一直未予认可，才要求枣庄华奥公司补足房款。《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记载：“出卖人：枣庄华奥公司，买受人：枣庄恒瑞公司第六项目部6#。一、产品名称等：1、标的名称：两孔砖，牌号商标：华奥，规格型号：190×190×90，单位：块，单价：0.57元，合计：以实际用量结算，备注：此价为不含税价；2、标的名称：小10孔，牌号商标：华奥，规格型号：190×90×90，单位：块，单价：0.36元，合计：以实际用量结算，备注：此价为不含税价……十、计算方式：砖到工地以每6个标准层砖为一结算单位（即2孔砖6个标准层砖结算一次，小10孔砖6个标准层砖结算一次，以次类推，如货款不能及时到位，即按每日0.3%缴滞纳金）……”，出卖人处加盖有枣庄华奥公司合同专用章，买受人处加盖有枣庄恒瑞公司第六项目部印章，并由罗友余签字确认。编号为0063282的收料单记载的内容为：日期：年11月18日，收料单位：托1-6#，品名：砖，十孔225800块，二孔96900块，收料员处由朱国和签字确认，负责人处由罗友余签字确认。枣庄华奥公司另提交由枣庄久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材料款抵房的事实，但到2018年一直没有交房过户，收据原件枣庄恒瑞公司也一直没有交给枣庄华奥公司。枣庄恒瑞公司对该收据真实性无异议，称这份收据复印件交款单位写的高林，是枣庄华奥公司指定的人，枣庄恒瑞公司总计欠款数额是374721元，该欠款经双方协商以房抵款，因房款金额为45万余元，大于欠款金额，枣庄华奥公司迟迟不能将差额补足，导致拖延，最后枣庄华奥公司提出不再要房子了。编号为0071852的收据复印件记载：入帐日期：2015年6月12日，交款单位：高林，人民币：450689.2元，收款事由：世好国际花园7-1-1802室房款，该收据复印件上加盖有“枣庄久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枣庄华奥公司提交其业务员高大帅2018年7月6日10时32分与枣庄恒瑞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延瑞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材料款抵房，到2018年一直没有交房过户，欠款后枣庄华奥公司不间断主张权利。枣庄恒瑞公司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录音也证明枣庄恒瑞公司认可的欠款金额是374721元。枣庄恒瑞公司为证明其答辩意见，提交其工作人员张芬与枣庄华奥公司的工作人员王健电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枣庄华奥公司不想要房子了，原因是还需要再补足房款的差额十余万元。枣庄华奥公司对该录音证据的形式有异议，认为没有录音的形成时间，录音人员没有表明自己的身份，哪里的房子也没有作出说明，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关于以房抵债的问题，枣庄恒瑞公司称：当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光开的收据，等到枣庄华奥公司补齐房款后，再把收据和合同交给枣庄华奥公司，但枣庄华奥公司一直没有补齐房款，2018年5月份明确说不要房子了。枣庄华奥公司称：当时光开的收据，以房抵货款属实，但是当时算的是货款比房款要高，我们要求把多余的房款支付给我们，因为这个要求没有达成协议，枣庄恒瑞公司也不给我们办理网签手续，也不交付房屋，2018年房子涨价后，枣庄恒瑞公司要求按照现在的房价补差价，最后没办法要这个房子了。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罗友余到庭述称：“枣庄恒瑞公司承包了托一村城中村改造工程，将其中的6号楼包给我施工，他们联系材料，我负责施工。枣庄恒瑞公司项目经理李宗星联系的枣庄华奥公司，由枣庄华奥公司供应砖，我给枣庄华奥公司签的合同。大体是供应了13万余元的砖，当时枣庄恒瑞公司支付我工程款的时候，李宗星扣了5万元说是付砖款，但是也没付。合同上第六项目部的公章是枣庄恒瑞公司盖的，当时是李宗星加盖的，这个章也是枣庄恒瑞公司持有的，没有交给我过。当时签订买卖合同的时候，因为枣庄华奥公司是李宗星联系的，枣庄华奥公司只知道这个工程是枣庄恒瑞公司承包的，至于我和枣庄恒瑞公司之间的关系他应该不知道，我也没有告诉他。买卖合同我签完字，李宗星拿去盖的章。枣庄华奥公司不是一次性供应的砖，后来汇的总我给签的字，收料单是2013年11月18日签的，当时工程已经干完了。和枣庄华奥公司约定的是每六层付一次砖款，至于什么时间六层完工，六层完工时供应了多少砖我记不清了。枣庄恒瑞公司还欠我三百多万的工程款……”。罗友余对于枣庄华奥公司提交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及收料单予以认可，并称《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原件在其代理律师朱敏那里。 本院认为，原告枣庄华奥公司与被告枣庄恒瑞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拖欠原告货款的具体数额是多少；二、原告是否有权要求被告支付欠款利息。 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枣庄恒瑞公司对于原告枣庄华奥公司提交的三份《证明》所记载的欠款数额374721元无异议，本院对于该部分欠款予以确认。原告枣庄华奥公司另依据《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及收料单，主张被告枣庄恒瑞公司欠砖款136521元，被告对此不予认可。对于原告该主张，本院认为，枣庄恒瑞公司承包了枣庄市薛城区城市建设综合开发公司新城公司开发建设的城中村改造工程托一A区4、5、6号楼项目，之后将部分项目工程转包给罗友余实际施工建设。2013年9月8日，罗友余又以枣庄恒瑞公司第六项目部的名义与枣庄华奥公司签订了《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由枣庄华奥公司供应了两孔砖和小十孔砖。虽然原告枣庄华奥公司庭审中提交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系复印件，但该合同经过了买受方经办人罗友余的确认，对于该合同的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被告枣庄恒瑞公司主张实际施工人购买他人建筑材料所形成的买卖合同之债不应由建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认为本案中枣庄恒瑞公司不应对实际施工人罗友余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被告枣庄恒瑞公司是否承担付款责任，应根据《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对于枣庄恒瑞公司是否具有约束力来认定。《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系枣庄华奥公司与“枣庄恒瑞公司第六项目部”签订，虽然枣庄恒瑞公司辩称其公司并未设立过第六项目部，罗友余也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认为实际施工人罗友余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对其没有约束力。但本案所涉工程对外公示的承包人为枣庄恒瑞公司，《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系由枣庄华奥公司与“枣庄恒瑞公司第六项目部”签订，枣庄华奥公司也是将砖送至枣庄恒瑞公司承包的涉案工地，因此，即使枣庄恒瑞公司将本案所涉工程部分转包给罗友余实际施工，枣庄恒瑞公司未设立第六项目部，原告枣庄华奥公司也有理由相信罗友余作为“枣庄恒瑞公司第六项目部”委托代理人签订的《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系代表枣庄恒瑞公司，罗友余的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况且，罗友余称“枣庄恒瑞公司第六项目部”的印章是枣庄恒瑞公司加盖的，而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枣庄恒瑞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未设立过“枣庄恒瑞公司第六项目部”、“枣庄恒瑞公司第六项目部”的印章是虚假的。据此，在罗友余的签约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的情况下，《工业产品买卖合同》对于枣庄恒瑞公司具有约束力，枣庄华奥公司有权根据《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要求枣庄恒瑞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关于货款数额，根据《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记载的单价，及罗友余和收料员朱国和确认的收料单记载的数量，本院对于枣庄华奥公司主张的该部分砖款136521元（225800块×0.36元/块＋96900块×0.57元/块）予以支持。综上，被告枣庄恒瑞公司拖欠原告枣庄华奥公司砖款511242元（374721元＋136521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认定。 关于争议焦点二，原、被告对于欠款一事曾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但双方对此并未签订书面合同。现双方以房抵债的协议未能履行，被告枣庄恒瑞公司应向原告枣庄华奥公司支付拖欠的砖款511242元。关于以房抵债协议未能履行的原因，原、被告各执一词。原告枣庄华奥公司主张系因“货款比房款高，我们要求把多余的房款支付给我们，因为这个要求没有达成协议，枣庄恒瑞公司也不给我们办理网签手续，也不交付房屋，2018年房子涨价后，枣庄恒瑞公司要求按照现在的房价补差价，最后没办法要这个房子了”；被告枣庄恒瑞公司主张系因“房款金额大于欠款金额，需要枣庄华奥公司补足房款差额后才能办理交房手续，但枣庄华奥公司迟迟不能补足房款，最后枣庄华奥公司不要房了”。双方所提交的录音等证据均无法充分证实其各自主张。原、被告未就以房抵债协议不能履行的法律责任进行约定，被告枣庄恒瑞公司也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系因原告枣庄华奥公司过错导致以房抵债协议未能履行，因此，被告枣庄恒瑞公司以此为由主张不承担欠款利息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原告枣庄华奥公司均要求按照《工业产品买卖合同》约定的每日3‰计算，但《证明》记载的三笔欠款，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要求按照《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进行计算，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而《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251号）第三条规定：“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一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本案中，原、被告并未就《证明》记载的三笔欠款明确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原告枣庄华奥公司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被告枣庄恒瑞公司应自出具《证明》确认欠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40%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对于根据《工业产品买卖合同》而产生的欠款136521元，虽然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日3‰计算，但该约定过高，参照法律对于民间借贷利率的限制性规定，本院酌定按照月利率2%计算。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的起始时间，合同约定的“砖到工地每6个标准层为一结算单位”，但双方未能举证证明该结算时间的节点。原告枣庄华奥公司要求按照罗友余最终签字确认的收料单时间即2013年11月18日开始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枣庄恒瑞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给付原告枣庄市华奥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砖款511242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以12161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8日起、以263932元为基数自2013年10月25日起、以9862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16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40%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136521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18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二、驳回原告枣庄市华奥新型墙体材料有限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912.42元，保全费3520元，合计12432.42元，由被告枣庄恒瑞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启磊 人民陪审员  鹿秀林 人民陪审员  杨位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 记 员  扈骁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