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民终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市雁塔区魔方餐饮娱乐城。经营者：行舟。委托代理人：于洪跃，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林友娜，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定代表人：邹建华，该协会总干事。委托代理人：曾杰，山东诚功（黄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鑫魔方餐饮娱乐城。经营者：赵奇林。委托代理人：林友娜，陕西至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魔方餐饮娱乐城（以下简称魔方娱乐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及原审被告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鑫魔方餐饮娱乐城侵犯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01民初8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西安市雁塔区魔方餐饮娱乐城委托代理人于洪跃、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委托代理人曾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魔方娱乐城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音集协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音集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魔方娱乐城在一审提交的其与陕西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数字娱乐系统项目合同》以及付款凭证，能够证明魔方娱乐城使用涉案音像作品具有合法来源，属于善意使用。2、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魔方娱乐城经营困难，涉案歌曲大部分曲目公开发表时间较长，点唱率低。音集协辩称，1、魔方娱乐城没有证据证明其使用的涉案歌曲来源于陕西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陕西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获得了涉案音像作品的合法授权。2、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合理，应予维持。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魔方娱乐城、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鑫魔方餐饮娱乐城：1、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20万元（包括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由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音集协监制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收录了《OK》、《爱的初体验》、《分手吧》、《爱我别走》、《改变》等367首音乐电视作品，该出版物内所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音集协于2012年3月6日与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滚石公司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前述二者仅限卡拉OK经营场所）、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完全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滚石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且有权作此授权的权利，音集协取得的授权仅限于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滚石公司在合理范围内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合同有效期为三年，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声明同意该合同自动顺延三年，直至2017年12月31日。又查明，2015年12月18日十六点三十五分音集协委托代理人唐宇、在场人曹高明与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公证人员来到位于西安市雁塔区昆明路128号昆明花园商业楼3层的“魔方KTV”，在该店B329号包房内安置的点播机上先后点播了《OK》、《爱的初体验》、《爱我别走》、《分手吧》、《改变》、《干妹妹》、《很难》、《两手空空》、《路口》、《秘密》、《讨厌夏天》、《我会想念你》、《我想要的感觉》、《想太多》、《小宇》、《再见》、《自由》、《思念是一种病（大陆版）》、《不想睡》、《彩虹》、《对不起我爱你》、《分手快乐》、《可惜不是你》、《宁夏》、《如果有一天》、《闪亮的星》、《丝路》、《听不到》、《我喜欢》、《燕尾蝶》、《纯真》、《喜悦》、《这一天（我们都健康年轻）》、《打了一把钥匙给你》、《到处乱走》、《候鸟》、《成全》、《很爱很爱你》、《后来》、《收获》、《一辈子的孤单》、《飞翔》、《风筝》、《铿锵玫瑰》、《梦醒时分》、《伤痕》、《听说爱情回来过》、《为你我受冷风吹》、《夜太黑》、《我心仍在》、《当爱已成往事》、《WhatAWonderfulWorld》、《爱情》、《电台情歌》、《忽然之间》、《寂寞的恋人啊》、《没时间》、《十二楼》、《双城故事》、《想一个男生》、《阴天》、《爱情有什么道理》、《爱情真伟大》、《北极光（粤）》、《盛夏的果实》、《怎么了》、《真的吗》、《坚强的理由》、《广岛之恋》、《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春天花会开》、《好聚好散》、《两极》、《小雪》、《心情车站》、《一个男人的眼泪》、《这样也好》、《IFeelGood》、《冰力十足》、《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哭个痛快》、《流着泪的你的脸》、《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天涯》、《我是一只鱼》、《心太软》、《依靠》、《再出发》、《浪花一朵朵》、《我是一只小小鸟》、《那一年，这一天》、《守着阳光守着你》、《心情》、《情字这条路》、《纱的吻》、《我是不是你最疼爱的人》、《相思已是不曾闲》、《谢谢你曾经爱我》、《野百合也有春天》、《最爱》、《恋爱ING》、《时光机》、《知足》、《爱情万岁》、《纯真》、《反而》、《憨人》、《好不好》、《候鸟》、《借问众神明》、《罗密欧与茱丽叶》、《明白》、《能不能不要说》、《人生海海》、《为什么》、《温柔》、《相信》、《心中无别人》、《永远的永远》、《有你的将来》、《终结孤单》、《爱情的尽头》、《爱情限时批》、《白鸽》、《飞在风中的小雨》、《浪人情歌》、《美丽新世界（电子版）》、《梦的河流》、《挪威的森林》、《徘徊夜都市》、《树枝孤鸟》、《痛哭的人》、《无声的所在》、《一生最爱的人》、《台北孤儿》、《爱相随》、《花心》、《其实不想走》、《让我欢喜让我忧》、《我是真的付出我的爱》、《有没有一首歌会让你想起我》、《WakeUp》、《摆渡人的歌》、《不愿一个人》、《刀剑如梦》、《花儿》、《明天我要嫁给你》、《你喜欢的会有几个》、《浓情化不开（粤）》、《怕黑》、《拼了》、《亲亲我的宝贝》、《求婚》、《我愿意去等》、《幸福到想哭》、《在云端》、《别傻了》、《最近比较烦》、《Paradise》、《活着便精采（粤）》、《可否冲破》、《情人》、《醒你（粤）》、《祝你愉快》、《掌纹》、《3-7-20-1》、《SuperSunshine》、《Superman》、《Supermarket超级市场》、《Superwoman》、《单数》、《刮目相看》、《世界唯一的你》、《天使忌妒的生活》、《IBelieve》、《TalkingHeartToHeart》、《彩虹》、《独领风骚》、《情人》、《天真（7分钟片头版）》、《无心伤害》、《钟爱一生》、《救你》、《谈情说爱》、《要求》、《她总在某一个地方》、《真的想你》、《爱我久久》、《城市蓝天》、《对面的女孩看过来》、《妈妈的爱有多少斤》、《桃花朵朵开》、《我是你的小小狗》、《我要为你唱首歌》、《我在不远处等你》、《约定》、《爱的进行式》、《聪明糊涂心》、《梦醒时分》、《情关》、《一生守候》、《这样爱你对不对（第一版）》、《不要随便说ByeBye》、《明明白白我的心》（以下简称: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由唐宇对前述点播过程全程录像，由公证处工作人员制作了光盘。对此取证过程，2016年3月31日陕西省西安市汉唐公证处出具了（2016）陕证民字第001543号公证书。音集协为进行此次公证，在“魔方KTV”消费175元。公证书所附两张中国银行刷卡消费票据上所载商户名称为“鑫魔方娱乐城”。魔方娱乐城认可上述事实，同时提交其与陕西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签订的数字娱乐系统项目合同及收款收据（复印件），以证明魔方娱乐城使用的歌曲库歌曲均为陕西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提供，且已经支付与著作权相关的费用，其不存在侵权行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魔方娱乐城未向一审法院提交陕西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获得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授权的相关证据。庭审中，魔方娱乐城陈述其与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鑫魔方餐饮娱乐城无任何关系，并非共同经营，涉案消费款项进入魔方娱乐城账户。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魔方娱乐城认可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与《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内的相应音乐电视作品相同。一审法院认为，围绕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涉及以下几个问题：（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著作权人除包括作者外，还包括依法享有著作权的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被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为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主张权利，《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专辑中《OK》、《爱的初体验》、《分手吧》、《爱我别走》、《改变》等367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音集协提交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及声明，可以证明音集协依法取得了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在大陆地区的复制、放映权等权利，并有权以自己名义提起诉讼，故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适格。魔方娱乐城无证据证明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存在经著作权人授权多家公司或集体管理组织分别索要使用费的情况，故魔方娱乐城认为音集协提起诉讼侵害其权益的抗辩，本院不予认可。（二）关于魔方娱乐城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及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鑫魔方餐饮娱乐城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侵犯著作权行为是指未经著作权人同意，又无法律上的依据，擅自对享有著作权作品的使用以及以其他手段行使著作权的行为。本案中，（2016）陕证民字第001543号公证书及所附光盘显示，音集协在魔方娱乐城点播了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魔方娱乐城在其经营场所播放前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未向权利人支付报酬，侵犯了音集协依法享有的放映权。魔方娱乐城辩称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是其购买点歌系统时自带音乐电视作品，其系有偿使用不构成侵权，魔方娱乐城未提交证据证明前述作品系点歌系统自带音乐电视作品，即便确实如此，没有证据证明该点歌系统的提供人获得相关权利人的许可，魔方娱乐城向该提供人缴纳费用不能认为是向权利人支付了报酬，故魔方娱乐城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魔方娱乐城与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鑫魔方餐饮娱乐城是两个个体经营商户，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两者存在关系，本案中，涉案消费单据中虽然显示商户名称为“鑫魔方娱乐城”，但不能简单推断此“鑫魔方娱乐城”即为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鑫魔方餐饮娱乐城，亦不能以此推断魔方娱乐城的营业收入进入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鑫魔方餐饮娱乐城账户，音集协未提交证据证明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鑫魔方餐饮娱乐城有侵权行为，故音集协认为两者构成共同侵权，一审法院不予认可。西安市大明宫遗址区鑫魔方餐饮娱乐城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音集协请求魔方娱乐城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问题，音集协请求赔偿损失20万元，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依法不予全额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50万元以下的赔偿。”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以及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之规定，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包括合理费用在内的赔偿数额为62000元。综上，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被告西安市雁塔区魔方餐饮娱乐城立即从其开设经营场所的点歌系统中删除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西安市雁塔区魔方餐饮娱乐城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损失（含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620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负担2000元，西安市雁塔区魔方餐饮娱乐城负担23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魔方娱乐城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像作品享有的放映权；（二）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关于魔方娱乐城的行为是否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像作品享有的著作权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音集协通过滚石公司的授权，依法取得了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魔方娱乐城未经音集协的同意，亦未向音集协支付报酬，在其经营场所播放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魔方娱乐城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对涉案音像作品享有的放映权，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魔方娱乐城上诉主张涉案205首音乐电视作品是其从陕西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购买点歌系统时自带音像作品，不构成侵权。本院经审查认为，魔方娱乐城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是点歌系统自带，亦没有证据证明陕西星网视易信息系统有限公司对涉案音像作品享有合法授权，故魔方娱乐城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适当的问题。本案中，音集协请求魔方娱乐城赔偿损失20万元，由于双方均未提交音集协的实际损失或者魔方娱乐城的违法所得，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持续时间、音集协为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魔方娱乐城赔偿损失62000元（含合理费用），处理适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西安市雁塔区魔方餐饮娱乐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0元，由西安市雁塔区魔方餐饮娱乐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宝堂代理审判员  姜万慧代理审判员  罗亚维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许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