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6刑初15号公诉机关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韩楠楠，男，汉族，2000年1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利辛县，高中三年级在校学生，户籍地利辛县，住安徽省蒙城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1月5日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蒙城县看守所。辩护人戚守民，安徽贾建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以亳检未检刑诉（20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楠楠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涉及个人隐私，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某、雷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李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永超，被告人韩楠楠及其辩护人戚守民到庭参加诉讼。庭后，被告人韩楠楠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李某1达成和解协议，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本案民事部分申请撤诉，本院已裁定准许原告人撤回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韩楠楠与被害人孙某1（殁年17岁）曾系男女朋友，二人于2018年12月分手后，孙某1将韩楠楠曾掐其脖子的事告诉同学，致韩楠楠心生怨恨。2019年1月5日凌晨2时许，韩楠楠步行前往孙某1位于蒙城县尊尚城小区2栋505室住处，从门外鞋柜找到钥匙打开房门，将孙某1带离住所。二人在安全楼梯内发生争吵，后二人顺着安全梯步行到一楼至二楼之间楼梯平台处，孙某1为摆脱韩楠楠的纠缠与其发生了性关系。之后二人步行至一楼楼梯口处继续争吵，韩楠楠用双手将孙某1掐死，后逃离现场。2019年1月5日上午8时许，韩楠楠在其母亲目素华的陪同下到蒙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城关责任区刑警队投案。经鉴定，孙某1系被他人双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现场勘查、检查、提取、鉴定意见、物证照片、相关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等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韩楠楠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韩楠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韩楠楠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韩楠楠有自首情节，且积极赔偿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并取得对方谅解，请求对韩楠楠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韩楠楠与被害人孙某1（殁年17岁）均是安徽省蒙城县高中在校学生。2017年1月，二人发展为男女朋友，2018年12月，韩楠楠与孙某1因故分手。后孙某1将韩楠楠曾掐其脖子的事告诉他人，韩楠楠对此心生怨恨。2019年1月4日晚上，韩楠楠暂住在其同学葛某租住的蒙城县至尊尚城小区5栋108室。次日凌晨3时许，韩楠楠欲找孙某1理论，遂步行到至尊尚城小区2栋505室孙某1住处门口，从门外鞋柜找到钥匙后打开房门，看到孙某1与同学李某2同住一个房间，并将孙某1带下楼。二人在安全楼梯内发生争吵，后二人顺着安全梯步行到一楼至二楼之间楼梯平台处，孙某1为摆脱韩楠楠的纠缠，同意与对方发生了性关系。之后二人又到一楼楼梯口处继续争吵，韩楠楠因情绪失控将孙某1掐死，后逃离现场。2019年1月5日上午8时许，韩楠楠在其母亲目素华的陪同下到蒙城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城关责任区刑警队投案。经鉴定，孙某1系被他人双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另查明：被告人韩楠楠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2、李某1的经济损失，双方达成和解协议，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表示谅解韩楠楠，请求对韩楠楠从轻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照片载明：（1）韩楠楠与孙某1发生性关系的现场位于安徽省蒙城县至尊尚城小区一期北大门东侧门面房2-110与2-111之间楼梯上。（2）韩楠楠杀害孙某1的现场位于安徽省蒙城县至尊尚城小区一期北大门东侧门面房2-110与2-111之间楼梯口。现场楼梯口大门向北开，该门为玻璃门，门锁未见明显异常。进门为一楼楼梯间，楼梯间南侧为上楼的楼梯。在楼梯间的东墙角有一具尸体，尸体上身盖着一件黑色的外套，将黑色外套照相后原物提取。将尸体身上的黑色外套拿掉之后，发现该尸体斜靠在东南墙角，上身面朝西，脚朝北，长发。尸体上身穿绿色棉袄，下身穿红色衬裤，光脚。在尸体西侧地面有一只紫色拖鞋。将尸体移走后，在尸体身后发现一只紫色拖鞋。2、辨认笔录载明韩楠楠指认出其与被害人孙某1发生性关系的现场及掐死孙某1的现场。3、提取笔录载明：侦查机关提取了韩楠楠的左右手掌擦拭、左右手指甲、血样及孙某1母亲李某1的血样。4、检查笔录载明：2019年1月5日4时至7时，韩楠楠作案后多次使用手机微信告诉其母亲目素华自己杀了人，及准备去投案自首的情况。5、亳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亳）公（DNA）鉴字（2019）9号法医物证鉴定书及出具的情况说明载明：（1）送检的孙某1口擦一份、双手擦拭一份、颈部扼痕擦拭一份、黑色外套上一处可疑斑迹检材上检出人的DNA，与孙某1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45×1017。（2）送检的孙某1阴擦一份、韩楠楠右手指甲一份、黑色外套上一处可疑斑迹检材上检出人的DNA，与韩楠楠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6.77×1025。（3）送检的孙某1双乳擦拭一份、韩楠楠左手擦拭一份、韩楠楠左手指甲一份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孙某1、韩楠楠的DNA分型。（4）李某1是孙某1的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4.08×1013。6、蒙城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蒙）公司鉴（病）字（2019）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尸检照片载明死者孙某1系被他人双手扼压颈部致机械性窒息而死亡。7、扣押决定书及扣押物品清单、照片载明侦查机关依法扣押了目素华的一部黑色直板OPPO牌手机。8、到案经过载明：2019年1月5日8时许，韩楠楠在其家人陪同下到蒙城县公安局城关责任区刑警队投案。9、户籍信息载明被告人韩楠楠及被害人孙某1的身份情况。10、发破案经过载明本案案发的相关情况。11、和解协议载明：案发后，韩楠楠积极赔偿原告人经济损失40万元，并取得对方谅解，原告人请求对韩楠楠从轻处罚。12、证人代继续的证言：2019年1月5日6时许，其婶子目素华打电话说其堂弟韩楠楠有轻生的念头，让其赶紧去找他。后目素华坐慕某的车到蒙城县七中门口接其，慕某接收到韩楠楠手机发送的定位，其与慕某等人到至尊尚城小区5栋108室见到了韩楠楠，韩楠楠说他把女朋友掐死在附近楼五楼楼梯口。其与慕某去现场看情况，到五楼楼梯口没发现异常，走到一楼楼梯口拐角处发现有个女孩光着脚，其吓得扭头朝上跑，慕某在其身后四五米远，也跟随其一起朝上跑。其到楼上坐电梯下楼去找韩楠楠，告诉目素华那个女孩已经不行了。后他们带韩楠楠一起到刑警队投案。13、证人目素华的证言：2019年1月5日6时许，其看到儿子韩楠楠于当日4时许给其发的微信“儿子犯了天大的错误”和“儿子不孝来生再报”之类的话，其给韩楠楠打电话对方一直不接听，他只回微信信息，也不愿说出他所在的具体位置。其让侄子慕某开车带其从利辛赶去蒙城。途中，其一直开导韩楠楠，他的情绪很不稳定。7时许，其与慕某在蒙城县七中接到侄子代继续。慕某与韩楠楠联系后，韩楠楠将定位发给了慕某，后他们根据定位找到了韩楠楠。韩楠楠说他女朋友羞辱他，他因气愤掐死了对方。另证明，2019年1月4日，韩楠楠的老师打电话问韩楠楠没去上学的原因，其与老师沟通后，得知韩楠楠于2018年12月30日晚上偷拿其手机给老师发短信谎称家中有事要请假几天。其得知韩楠楠近几天一直未去上学，就联系他询问情况，韩楠楠说他考试成绩差，还有他女朋友跟他分手的事，韩楠楠因心情不好请假。2018年初，其才知道韩楠楠和孙某1一起交往的，韩楠楠称两人是一般朋友关系。直到2018年下半年，其才知道韩楠楠与孙某1谈恋爱。14、证人慕某的证言：2019年1月5日6时许，其姑目素华打电话说韩楠楠出事了，让其赶紧去她家。后其开车带着目素华去蒙城，途中，目素华一直与韩楠楠保持微信联系，韩楠楠一直不愿告诉他的具体位置。其开车到蒙城后见到代继续，一起寻找韩楠楠。后其与韩楠楠微信联系，韩楠楠发过来他的具体位置，他们到至尊尚城小区5栋108室见到了韩楠楠。韩楠楠说他杀了一个女的，现场就在对面楼内。其与代继续到那栋楼一楼楼梯口处，代继续掉头朝楼上跑，其也赶紧朝回跑。后其与代继续乘坐电梯下楼，代继续说赶紧去报警。其回到韩楠楠所住房间，代继续说他看到那个女的尸体，韩楠楠说那女的辱骂他，他才用手掐死了对方。后他们带韩楠楠到刑警队投案。15、证人葛某的证言：其与侯某共同租住在蒙城县至尊尚城小区5栋108室，其同学韩楠楠经常到其租房处玩。韩楠楠与孙某1恋爱了两年多，韩楠楠经常带孙某1到其租房处。三四个星期前，韩楠楠说孙某1又谈个对象，他和孙某1分手了。后孙某1也和他们班同学说过要和韩楠楠分手，韩楠楠就掐了她的脖子。四五天前，韩楠楠说孙某1在外面传掐她脖子的事。2019年1月2日晚12时许，孙某1打电话说韩楠楠在楼下打电话让她出来，并让其把韩楠楠带走，其到孙某1楼下时发现韩楠楠已经离开。其问孙某1情况，孙某1说她与韩楠楠分手后，韩楠楠一直要找她聊。元旦那天双方聊天时，韩楠楠情绪很激动，但没说具体发生何事。孙某1还说韩楠楠此次又来找她，她因害怕就不想给他聊了。案发前几天，韩楠楠一直在其租房处住。2019年1月4日22时许，其与侯某回到租房处，23时许，韩楠楠也回来了。次日0时许，其睡着了，当时韩楠楠躺在床上，其不知对方是否已睡着。6时许，韩楠楠还在床上睡觉，其与侯某一起去了学校。16、证人侯某的证言：其与葛某共同租住在蒙城县至尊尚城小区5栋108室。案发前几天，葛某的朋友韩楠楠一直在租房处住。2019年1月4日22时许，其回到租房处，23时许，韩楠楠也回来了。次日0时许，其睡着了，当时韩楠楠躺在床上没睡。6时许，韩楠楠还在床上睡觉，其与葛朋朋一起去了学校。其不知案发当晚韩楠楠是否外出。另证明，韩楠楠与孙某1恋爱两年多，案发一个月前，韩楠楠和葛某聊天时说孙某1又谈个男朋友，与他分手了。韩楠楠说他和孙某1分手时掐了对方的脖子。17、证人李某2的证言：2019年1月2日，孙某1说她经常被前男友韩楠楠骚扰，心里害怕，让其过去和她一起住。2019年1月4日晚上，其与孙某1一起住在至尊尚城2栋505室。次日凌晨3时许，韩楠楠进屋将孙某1带走。后其去喊同室的王某，并告诉她此事，二人又商量报警的事。4时许，孙某1一直没有回来，王某遂用手机报警。18、证人王某的证言：2018年8月26日，孙某1开始租住其家位于至尊尚城2栋505室的房子，平时其与孙某1共同居住在该房内。其与孙某1各有一把钥匙，还有一把备用钥匙放在防盗门门口的鞋柜第四层右边拐角一只米白色鞋内。2019年1月5日3时许，其听到有人敲其卧室门，开门后看到是李某2，李某2说她被孙某1喊过来一起住，韩楠楠进到卧室内捂住二人的嘴，并将孙某1带走，孙某1走时只穿了衬衣和外套。4时许，其看孙某1还没回来就报警了。当天中午，其将备用钥匙从鞋内拿出来，当日其母亲把锁芯换掉，备用钥匙被其母亲扔掉。孙某1曾说过她与韩楠楠是恋爱关系，案发前一个多星期双方才分手。其听孙某1说过，韩楠楠于2019年1月1日晚上与韩楠楠同住一个房间，对方企图强奸她未得逞。19、证人李某3的证言：2018年9月，其亲戚孙某1租住其家位于至尊尚小区一期2栋505室的房子，孙某1平时与其女儿王某住在一起。其听王某说，2019年1月5日凌晨，孙某1被一男孩从租住的房屋内喊走，之后再也没回来。后来，其听说孙某1被那个男孩杀害了。孙某1所住的防盗门有把备用钥匙，平时王某把备用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内。案发后，其将防盗门的锁芯换掉，王某将备用钥匙放在客厅桌子上，其顺手将该钥匙扔掉。20、证人李某1、孙某2的证言：2019年1月5日7时许，李某1、孙某2夫妇接到女儿孙某1班主任电话称孙某1失去了联系，让二人回蒙城。当天23时许，二人在蒙城县殡仪馆见到孙某1的尸体。21、被告人韩楠楠供述：2017年1月，其与孙某1发展为男女朋友关系。约一月前，其与孙某1分手，案发前几天，其听葛某说孙某1称其打了她，其认为是孙某1在背后说其坏话，对此很生气，欲找孙某1理论此事。2019年1月2日晚上，其打电话给孙某1，并约定在至尊尚城见面，孙某1谈了一会就被室友喊走了，也未提及其打她的事。2019年1月4日晚上，其住在同学葛某租住的至尊尚城小区5栋108室，当晚其睡不着，欲找孙某1理论。次日凌晨3时许，其到孙某1所住的至尊尚城小区五楼房间门口，因孙某1曾告诉其房间备用钥匙放在防盗门门口的鞋柜内，其从鞋柜一只白色女式休闲鞋内拿出备用钥匙，打开房门后又把钥匙放回原处，其进入房间看到孙某1和她同学李某2躺在床上休息，其用手将孙某1拍醒，并让孙某1出来。孙某1与其一起到她住的五楼门口，其问孙某1为何说其坏话，还将其与她现任男友作比较等问题，两人发生争执。因担心影响到孙某1的室友，其二人从五楼楼梯口步行至与三楼之间交接的平台处，孙某1说让其以后不要再纠缠她，还说其上次要给她发生关系未果，她现在同意。其二人各自脱掉衣服后发生了性关系。孙某1不让其再去找她，其表示同意。后来，其与孙某1理论时又发生了争执，她用手打其耳光，还辱骂其，其因情绪失控将她掐死。其把随身穿的一件黑色间荧光色棉袄脱掉盖在她头上，后跑回至尊尚城5栋108室房间。次日上午7时许，其哥代继续到至尊尚城小区找其，其将此事告诉他，代继续劝其到公安机关投案。本院认为，被告人韩楠楠不能正确处理情感纠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韩楠楠的辩护人所提韩楠楠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的上诉理由，经查，韩楠楠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其明知掐人脖子部位能导致他人窒息死亡的严重后果，为发泄私愤，仍采取上述手段掐被害人脖子持续较长时间，在认为被害人死亡后又用衣服盖住被害人头部，而不积极采取施救措施，其主观上显然具有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犯罪故意，其行为应定性为故意杀人罪。对韩楠楠辩护人的该节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鉴于韩楠楠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所犯罪行，系自首，且已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对韩楠楠依法应从轻处罚。对韩楠楠的辩护人与之相同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韩楠楠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张 震审判员 罗 炜审判员 杜 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张皓源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