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4民终30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立宸，男，汉族，1991年5月生，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武，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朗盛（常州）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黄海路318号。法定代表人：LuisLopez-Remon，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时轶，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明良，江苏金伙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立宸因与被上诉人朗盛（常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朗盛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民初字第1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立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驳回朗盛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朗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朗盛公司出资让周立宸进行的培训的性质是普通的岗前培训或者日常业务培训而非专业技术培训。双方之间签订的协议的名称为“培训协议”，并非“专项培训协议”。在常州工厂Dragon项目操作员工培训计划中，有多处条款显示该培训为日常的上岗前培训，而非专业技术培训。第一，从培训的内容和目的来看，赫伦的培训项目目标在于让中国Dragon工厂的员工掌握必要的基础性的操作知识以及技巧，以便能让三元乙丙橡胶工厂在中国顺利运行，项目内容以员工从事日常工作所需要的知识、技能为主，主要目的是为了提高劳动者的日常劳动效率和劳动质量，而专业技术培训则更注重专业性和针对性。第二，从培训对象上来看，专业技术培训的对象是个别的员工，而且通常是用人单位经过严格挑选后确定的人员，是专业性和个体性的培训。而培训计划第4.1条和5.1条显示该培训项目的培训对象较广，普及性较强，涉及的员工人数较多，所以赫伦培训项目仅仅是一个日常的上岗前培训。第三，从培训时间上来看，培训协议上的培训期为三个月，而实际上由于办理签证等问题，培训日期为2014年3月15日至2014年5月30日止，仅两个半月，因此，若为专业技术培训，培训期间明显过短。同时，根据《劳动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业培训制度，按照国家规定提取和使用职业培训经费，根据本单位实际，有机会地对劳动者进行职业培训。从事技术工种的劳动者，上岗前必须经过培训。因此，岗前培训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不得收费，更不能约定违约金和服务期。所以，在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培训协议中的有关培训结束后的服务期的约定以及违反服务期的违约责任的条款是无效的，周立宸与朗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时无需支付任何的费用或者违约金等。2、关于培训费用的金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周立宸对于其中的39780元并未提出异议的观点错误。第一，关于培训协议履行通知书的问题，周立宸于2014年10月27日从朗盛公司收到的培训协议履行通知书仅仅是单方面的通知，内容为朗盛公司要求周立宸履行相应的赔偿义务，并且该通知中明确说明周立宸可以在2014年11月28日之前向朗盛公司提出疑义和要求，周立宸可以提出疑义和要求的范围包括但是不仅限于培训协议履行通知书中朗盛公司认为周立宸保留疑义的三项。因此，该协议中，朗盛公司提出要求周立宸支付的培训费用数额为107400元，异议数额包括但是不限于SupportVapro、SalaryofTrainer以及培训期间员工差旅产生的成本和费用，所以，一审法院认为周立宸对于其余的39780元未提出异议的观点是错误的。第二，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关于培训费用，朗盛公司必须要有第三方培训机构向单位开具的培训发票，关于差旅费用等其他费用，朗盛公司必须提供相应的发票，仅凭朗盛公司自己制作的记账凭证或者费用清单是不能证明培训费用以及差旅费用等其他费用的存在的事实的。根据证据规则，朗盛公司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而一审法院也已经认定朗盛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均为外文单据并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认证，无法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此，朗盛公司并不能提供培训费用产生的依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朗盛公司口头辩称，1、关于2015年5月8日核算的金额是针对培训协议履行通知书中周立宸保留异议的金额所作的清单，并不代表总的培训费用。总的培训费用在培训协议履行通知书中已经列明，是107400元。2、关于专项培训协议，并不是普通的岗前培训，朗盛公司已经为此支出了大量的费用。朗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周立宸承担违约金150000元，本案诉讼费由周立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立宸原系朗盛公司员工，其自2013年7月1日进入朗盛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2013年11月21日，朗盛公司、周立宸签订专项培训协议，约定由朗盛公司出资150000元让周立宸到海外去接受培训，在培训结束后应在朗盛公司工作5年，如在培训后第一年内就离职的，则应承担100%的培训费用。协议签订后，朗盛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出资让周立宸到国外去进行了3个月培训，但周立宸在培训结束后不到半年内即提出辞职。朗盛公司认为周立宸违反了协议约定，遂申请劳动仲裁，要求周立宸承担违约责任。2015年4月3日，常州市新北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常新劳仲案字[2015]第135号仲裁决定书，以未能在法定时间内结案为由，终结案件的审理。另查明，朗盛公司出资让周立宸接受的培训，地点在国外（荷兰），培训内容较为广泛。该培训时间较长（自2014年2月15日至2014年5月31日），费用较高。又查明，周立宸于2014年10月17日因自身原因提出离职，离职时，朗盛公司要求其承担培训费用107400元。经过核对，周立宸对其中的39780元没有异议，对于其余的67620元提出异议。对周立宸所异议的部分，在庭审中，朗盛公司虽提交了大量的证据，但是该相关证据均为外文单据，并没有经过相关部门的认证。原审法院认为：朗盛公司、周立宸已经签订了劳动合同以及培训协议，故双方的权利义务应按相关的协议约定进行确认。由于双方在培训协议中已经约定了服务期限，故如周立宸违约，则应承担违约责任。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朗盛公司确实已经安排周立宸到国外进行了长期的培训，并为此支付了大量的费用，从该培训的整体状况来看，虽不能完全排除有部分普通的上岗前培训内容，但大部分内容应当认定为一种专门的培训。因此，周立宸在培训结束后不到半年的时间内即自行离职，朗盛公司要求周立宸承担违约责任，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朗盛公司实际支出的培训费用问题。周立宸在离职时，双方曾就培训费用问题进行过部分确认，周立宸仅仅对其中的67620元提出异议，故对培训费用中的39780元予以确认。除此之外，朗盛公司确实支付了大量的费用，但是由于朗盛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形式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其确切的数额无法确认。结合本案具体情形，周立宸承担的违约金应确定为39780元，该数额即为其曾经确认的培训费用。据此，判决：1、周立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朗盛公司违约金39780元。2、驳回朗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立宸负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2014年10月17日，朗盛公司在周立宸办理离职手续时，向周立宸出具了培训协议履行通知书，在通知书中，朗盛公司明确周立宸应当赔偿的培训费用为107400元，周立宸对其中的三项费用共计67620元保留疑义，并承诺于2014年11月28日前对保留疑义的费用以书面形式向朗盛提出疑义和要求。该通知书由周立宸签字并表示对通知书内容予以确认及接受。2014年10月25日，周立宸向朗盛公司提出了异议函，内容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你公司认为需要我承担的培训费用，应提供相应的凭据和理由，以让我确认是否产生了相关费用，与我是否直接关联，请提供相关凭据，让我查明验别，如不提供，则我无法认可所有费用，也不能赔偿。另外，朗盛公司在一审中，为证明用于周立宸出国培训支出相关费用情况，提供了差旅费用金额为23720元的公司记帐凭证，该记帐凭证附件由周立宸于2014年6月23日签字确认，以及用于办理周立宸出国保险费、往来机票等凭证。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二审主要审理焦点为：周立宸提前解除与朗盛公司劳动关系，应否承担违约责任。首先，朗盛公司与周立宸签订的出国培训协议，协议中双方对服务期及违约责任作出的约定，符合《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十五条关于“用人单位与其出资招用、培训或者提供其他特殊待遇的劳动者，可以在劳动合同中约定或者事先另行协商约定服务期。劳动者违反服务期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的相关规定，合法有效。现周立宸在接受培训后，因个人原因要求提前解除合同，应当按协议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其次，对于周立宸应承担的违约金数额认定问题，周立宸在离职时，对于朗盛公司要求其承担的107400元培训费用中，明确保留疑义的费用为三项共计67620元，虽然周立宸于嗣后向朗盛公司提交了异议函，但从双方形成的培训协议履行通知书约定的内容及异议函内容来看，周立宸提出的异议应当视为其按照培训协议履行通知书要求对保留疑义部分提出的疑义和要求，并不包括离职时未持疑义部分，结合周立宸在离职前已经对若干培训费用金额作出的确认，以及一审中朗盛公司提供的为周立宸购买往返机票、支付保险费等凭证，原审判令周立宸向朗盛公司支付39780元费用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周立宸关于朗盛公司提供的培训系日常上岗前培训等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周立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吴立春代理审判员  王 浩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