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辽02民终72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大连德承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甘井子区。法定代表人：孙承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志扬，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俊华，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淑敏，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委托代理人：王东妮，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佟金香，辽宁东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景田食杂店，住所地大连市沙河口区永利巷*号*单元*层*号。负责人：姜长威，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委托代理人：于来江，辽宁诚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德承商贸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淑敏、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景田食杂店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82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德承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扬、吴俊华和被上诉人周淑敏及其委托代理人王东妮、原审第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景田食杂店的委托代理人于来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德承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和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被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的员工。首先，从法律实体角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角度，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再次，根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及被上诉人的自认，足以认定被上诉人系原审第三人的员工，而与上诉人的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清本案事实，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周淑敏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原审判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了上诉人的收款收据、水站交接单、水站盘点单、送水小票、QQ工作群聊天记录、客户证明、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证明等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被上诉人系受上诉人聘用，从事上诉人指派的工作，接受上诉人管理，由上诉人支付工资的事实。原审判决认定的工作时间、工资标准等均与实际情况及客观证据相符。上诉人在原审第二次开庭才补充提交的水站等相关材料明显是虚假的，案涉各水站均实际为上诉人管理，被上诉人此前从不知道该水站有独立的营业执照，并且从未接受过姜长威的管理，也未从姜长威处领取过工资，据被上诉人了解，姜长威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孙承义有亲属关系，且是孙承义的司机。原审水站相关材料系上诉人与姜长威恶意串通伪造后提交法庭的。在大连市甘井子区仲裁委员会审理该案过程中，姜长威或水站并未提供任何材料。第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景田食杂店述称：通过一审证据及二审提供的证据，上诉人工作地点在第三人处，服从第三人的工作管理，从事第三人安排的工作，工资也是由第三人发放。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周淑敏是第三人处的店长），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周淑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42000元（3500×12=42000）；2、被告向原告支付加班费50206元（3500÷21.75×52×200%）；3、被告向原告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4800元（3500÷21.75×300%×5×2）；4、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1000元（3500×3×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了2014年12月5日、2015年2月6日被告盖章的专用收款收据，其中出纳栏有“周”的字样。原告提供了2013年9月3日、2014年2月8日、2014年4月30日、2014年7月9日的桶押金票，其中收款人有“周”的字样，单位盖章为被告单位盖章。原告提交2014年2月至2013年6月的水站盘点表18张，保管人签字均为原告周淑敏，盘点人是李妍、李琳。2013年8月至2015年11月，被告单位为李琳缴纳了社会保险。被告提供的2015年2月至4月的员工考勤表、工资明细表中并无李琳。再查，2015年8月6日，原告以被告为被申请人向大连市甘井子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10月14日，该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被告支付原告带薪年休假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2391元。原、被告均不服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即劳动关系的成立，必须同时具备上述三种情形，缺一不可。本案中，原、被告均符合劳动合同法的主体资格。第二，原告提供的被告盖章的专用收款收据上有原告所签“周”的字样。原告提供的桶票押金也有被告盖章和收款人“周”的字样。即，原告从事的工作属于被告的业务范围，原告是为被告工作。第三，第三人主张原告系其雇佣，但是并未提供雇佣合同、原告签字的工资表等证据，本院对第三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第四，根据李琳的社会保险缴费记录，李琳在2013年8月至2015年11月是被告单位员工，但被告提供的2015年2月至4月的员工出勤表和工资表中并无李琳的信息。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员工考勤表和工资表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五，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二条“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一）工资支付凭证或记录（职工工资发放花名册）、缴纳各项社会保险费的记录；（二）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服务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三）劳动者填写的用人单位招工招聘“登记表”、“报名表”等招用记录；（四）考勤记录；（五）其他劳动者的证言等。其中，（一）、（三）、（四）项的有关凭证由用人单位负责举证”，本案中被告提供的职工工资表、考勤表真实性不能确定，相反，原告却提供了押金票等证据证明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时间。被告对劳动关系开始时间承担举证责任，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采信原告主张的劳动时间，双方自2012年4月16日至2015年3月18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告的月工资标准，原告主张其月工资3000元，该数额不高于2015年大连市社会平均工资，本院予以采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诉讼请求，该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原告主张的加班费。劳动者应该就其加班的事实提供证据，原告提供的考勤表照片不能证明确属被告公司，且原告是经被告安排加班，本院对原告主张加班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支付原告带薪年休假工资，原告的2014年、2015年带薪年休假未超过仲裁时效，本院对原告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予以支持，数额为1655元（3000元÷21.75天×6天×200%）。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补偿金。原告主张被告违法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合同，被告否认原告系其公司员工，双方均未举证证明，但经本院审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双方已经实际解除劳动合同，本院对原告请求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数额为9000元（3000元×3个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原告）大连德承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被告）周淑敏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1,655元。二、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原告）大连德承商贸有限公司向原告（被告）周淑敏支付经济补偿金9,000元。三、驳回原告（被告）周淑敏与被告（原告）大连德承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上述第一、二项逾期给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合作协议，上诉人授权原审第三人在其水店经营“景田”品牌桶装矿泉水，上诉人设置客服呼叫中心，对大连市场“景田”品牌桶装矿泉水客户实行统一服务。原审第三人根据当日客服呼叫中心通过网络或单据传递至各店的送水信息，自行安排司机到上诉人处提货。原审第三人向客户提供发票。由于原审第三人水店地理位置分散，管理成本高。为节约成本，现原审第三人将自己管理团队员工，伫派至上诉人公司工作。被上诉人主张，2012年4月16日，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景田水店）工作，担任店长一职，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表示其与被上诉人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是合作关系，被上诉人周淑敏系原审第三人的员工。第三人大连市沙河口区景田食杂店表示，被上诉人在第三人处担任店长一职，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与上诉人没有关系。2014年11月、12月，原审第三人向浦信财富投资管理（大连）有限公司等单位开具发票，开票人为被上诉人周淑敏。2014年10月9日、10日，被上诉人周淑敏向原审第三人负责人姜长威的账户存入水款2039元、441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自认其在景田水店工作，担任店长一职，但辩称不知道水店是独立经营主体，其受上诉人管理，和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的辩称与其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开票人，向他人开具发票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审第三人是经工商登记的个体工商户，具备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主体资格，被上诉人作为原审第三人的店长，原审第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其存在劳动关系符合常理，本院予以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押金票等证据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无需向被上诉人支付带薪年休假工资和经济补偿金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大连德承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5）甘民初字第823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周淑敏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周淑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周淑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守众审判员 曾国救审判员 富   喜   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