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2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涛，男，汉族，1989年7月22日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光，山东莱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法定代表人：王文广，村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所鑫，山东文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涛因与被上诉人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柞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涛及委托代理人徐春光，被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所鑫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诉请法院确认我与被告签订的《矿山土地、道路补偿协议》无效；2.被告返还我补偿费15万元并给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给付之日止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日，我与被告签订《矿山土地、道路补偿协议》，约定我在被告山场进行合法开采，占用被告林地及道路等，被告收取我占地、道路及青苗补偿费，并约定了矿山的坐落、名称、面积，坑口开采期限。协议签订后，我给付被告2014年矿山土地、道路补偿款15万元。我准备开采时被相关行政部门制止，至今未能进行开采。我向被告提出返还交付的补偿费，被告未予返还。被告在未经行政部门审批、未取得矿产资源所有权和使用权的情况下，擅自同意我开采矿山经营石料，并以占用林地、道路及青苗的名义收取补偿费，明显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协议无效。我未占用被告任何土地、道路及地上附着物，被告应当返还我交付的补偿费。被告辩称，双方之间的协议合法有效，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该协议约定原告对使用被告的土地道路给予补偿，不涉及矿山的开采合法性问题，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有效的;2.原告已实施了矿山开采行为并占有使用土地道路，不同意返还费用;3.协议中约定原告自行遵守矿产管理法律法规、缴纳税费，自行处理开采纠纷，原告开采时被相关部门制止，与被告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15万元收款收据证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原审法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矿山土地、道路补偿协议》，证明该补偿协议违反国家法律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了非法目的，属无效合同。经质证，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协议中载明的“经主管部门批准合法开采、坑口的坐落、开采期限”均系根据原告陈述记录，该协议是因相邻关系产生的补偿协议，村委未承诺为原告办理矿山开采手续，青苗补偿是指原告倾倒废渣可能占用村里林地和对庄稼造成的损害。经原审法院审查，该协议不违背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予采信。2.原告提交2014年12月18日与被告原法定代表人王玉斗谈话录音资料，证明补偿协议实质是矿山承包协议、交付的15万元是承包费。经质证，被告对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称该录音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当出庭作证，王玉斗已不是村委的法定代表人，且与现任村委有利害关系，录音内容与土地道路补偿协议、收款收据相矛盾。被告提交莱州市民政局和莱州市柞村镇人民政府出具的当选证书、村委出具的王玉斗未向村委交接工作、村委的组成人员证明二份，证明自2014年11月15日王玉斗已不是村委工作人员。经质证，原告表示不清楚被告是何时换届选举的，该证明系被告自己出具，不能做为本案证据。经原审法院审查，原告提交的其与王玉斗的录音，虽然当时王玉斗已经不担任村委主任，不能代表村委履行职务，但可以对其在任期间的相关案件事实予以证明，即其有作证资格。但是，录音中关于“实质是矿山承包协议、交付的15万元是承包费”内容与原告提交《矿山土地、道路补偿协议》相矛盾，且该内容是结论性判断，并非对事实的陈述，原审法院对该录音内容不予采信。3.被告提交照片29张，证明原告已开采矿山、占用土地和道路。经质证，原告称他未整修、使用道路，编号8-29号照片显示的采矿作业面不在的协议约定范围，与本案无关；编号27号的照片中显示的挖掘机和人员并非是原告安排。被告又提交2016年6月的照片8张，证明原告在诉讼期间又开采矿山。经质证，原告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照片不能证明其主张，该照片的矿山不能确认是在协议约定范围，且与被告提交的29张照片不符。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月1日，原、被告签订《矿山土地、道路补偿协议》，约定原告在被告山场进行合法开采，占用被告的林地及道路，收取原告占地、道路及青苗补偿费，并约定矿山坐落、名称、面积及坑口开采期限、每年补偿费壹拾伍万元。协议由原告签字、被告盖章及时任村委主任王玉斗签字确认。同日，被告收取原告2014年矿山土地、道路补偿费15万元。后原告在其中一个坑口实施开采（打石眼）行为。原审法院认为，矿山资源虽属于国家所有，原告在矿山开采过程中，必然会对矿山周边区域的土地、道路、植被等生态环境造成永久性破坏和影响。原告作为受益人给予被告适当的补偿是其应尽义务，原告仅以矿山资源非被告所有，而否认其在矿山资源开发过程中应当补偿给被告造成的损失是错误的。原、被告签订《矿山土地、道路补偿协议》合法有效。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3日判决：驳回原告张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原告张涛负担（已交纳）。宣判后，上诉人张涛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人没有占用被上诉人的土地和道路，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实质是矿山开采协议。该协议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协议。所以被上诉人应当返还上诉人交纳的补偿费。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答辩称，原审判决正确。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外，二审补充查明：2014年1月1日，张涛与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签订《矿山土地、道路补偿协议》,约定经上级矿山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张涛在我村山场进行合法开采，但张涛开采矿山经营石料占用我村林地及道路等，经双方协商同意，收取张涛占地、道路及青苗补偿费，达成如下协议：二、坑口的开采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止，共五年，每年补偿费15万元。签订合同时交清2014年的补偿费15万元，押金9万元。以后每年度应交补偿费在年前两个月内交清，押金在最后一年抵交。六、张涛应按国家有关规定，交纳各种与开采矿山有关的税费，自行解决矿山生产所需物资，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概不负责；七、张涛应自觉遵守矿山管理的法律、法规，不得从事非法活动，应组织安全生产，在开采期间发生的伤亡事故及矿山周围所发生的一切同矿山开采有关的纠纷，均由张涛自行负责处理，自行承担责任，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概不负责；八、张涛必须按期交纳补偿费，如不按期交清，每拖欠一个月，应向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支付补偿费总额20%的违约金。2014年9月张涛诉至原审。二审期间经本院释明，张涛变更诉讼请求为解除双方签订的《矿山土地、道路补偿协议》，判令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返还15万元补偿费。本院认为，从双方签订的《矿山土地、道路补偿协议》内容来看，协议并未约定“经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方同意张涛开采石坑”，而是约定“经上级矿山主管部门批准同意，张涛在我村山场进行合法开采”，协议同时约定张涛要遵守法律法规合法开采，故张涛主张协议名为土地及道路补偿协议实为石坑开采协议证据不足，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协议约定因张涛开采石坑占用土地道路及青苗的补偿，并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协议有效。涉案的石坑因无法办理采矿证，根据矿产资源法，张涛即不具有合法开采的权利，故双方签订的《矿山土地、道路补偿协议》则无事实上的履行可能。因此张涛请求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因张涛已经实施了一定的开采行为，在此过程中必然会对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的土地、道路及青苗的造成一定的影响，故张涛请求返还全部补偿费没有道理。考虑到张涛开采石坑的时间较短，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也未能证明张涛已经实施的开采行为给其造成的实际损失，故根据损失填补的原则，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收取的2014年的补偿款15万元应当酌情返还7.5万元为宜。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4)莱州柞民初字第46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涛与被上诉人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矿山土地、道路补偿协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三、被上诉人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张涛7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上诉人张涛与被上诉人莱州市柞村镇普渡口村民委员会各承担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燕华审 判 员  栾建伟代理审判员  王莉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