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12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常江涛，男，1990年6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东明县。 委托代理人:鲍文佩，山东天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停仲，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成武县。 委托代理人:刘旭扬，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常江涛因与被上诉人刘停仲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8）鲁1723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常江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文佩、被上诉人刘停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常江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第二项中后半部分内容，即撤销常江涛返还刘停仲鲁ＹＢ××××黑色大众迈腾小型轿车一辆的判决内容。2、由刘停仲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让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鲁ＹＢ××××黑色大众迈腾小型轿车违背客观实际。上诉人出资132000元购买被上诉人一辆鲁ＹＢ××××黑色大众迈腾小型轿车是客观事实。但是该辆车于2017年9月8日晚上9点35分钟之时，在东明城内三八路和黄河路交叉路口处被来自烟台方向的人所抢走是客观事实。上诉人报警之后，东明县公安局接警方认为是民事纠纷，让进行民事诉讼程序解决。正因为上诉人所购买之车辆被人抢走，上诉人才诉请让被上诉人返还我购车款132000元。一审法院在明知这种案件事实的情况之下，却判决让我返还被上诉人车辆，这种判决显然违背客观事实，也是不公正，不公平的。2、该涉案车辆被抢走，与被上诉人有关，被上诉人应该承担责任。（1）被上诉人告知我的相关车辆的信息以及提供的相关资料都是虚假的，致使该车辆被他人抢走。（2）抢车之人是烟台方向，在抢车之时丢给我一张纸，纸上面显示，抢车者是烟台冠凯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抢车理由是车主林吉涛没偿还该公司的购车抵押贷款。这些事实显然和被上诉人没有如实告知该涉案车辆的相关信息有关。而且车辆被抢走以后，我们多次要求刘停仲去烟台找回车辆，而刘停仲却推三阻四，不去烟台查找。从上述一系列的事实充分说明，整个事情是刘停仲和原车主及卖车公司所布下的一个圈套。所以刘停仲对该车抢走具有很大责任。该涉案车辆已被原汽车销售公司强行开走无法找回，然而一审判决却让我返还其车辆，显然是不顾案件基本事实的违法判决。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条中的“原告常江涛返还被告刘停仲鲁ＹＢ××××黑色大人众迈腾小型轿车一辆”的判决内容，以彰显法律的公正，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刘停仲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是买卖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只是车辆买卖的中间人，被上诉人虽然收到了购车款，但是将该购车款转给了实际的出卖人，因此被上诉人不应当返还购车款，即使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解除该买卖合同，应当恢复原状，上诉人收到了其购买的车辆，应当予以返还，该返还是被上诉人返还购车款的前提。因此，上诉人请求撤销其返还车辆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 常江涛向一审法院诉请：判令解除常江涛与刘停仲的汽车买卖合同，刘停仲返还常江涛购车款132000元及经济损失16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常江涛通过案外人张春起介绍，决定从刘停仲处购买二手车一辆。2016年8月6日，常江涛通过张春起从网络上汇给刘停仲10000元作为买车定金。2016年8月8日，刘停仲将一辆黑色大众迈腾车（车牌号：鲁ＹＢ××××）送到东明县城东5公里处赵官营村庄子塑像处，交付给常江涛，同时将车辆登记所有人单方签字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借条、债权转让协议和车辆转让合同及委托书等手续一套交付常江涛。同日，常江涛汇给刘停仲122000元。后该车一直由常江涛驾驶使用，并在车上安装定位监控设备。2017年9月8日晚上9时许，常江涛驾驶该车行驶至东明县城内三八路和黄河路交叉路口处时，该车被他人抢走，常江涛到东明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报了警。后常江涛定位查到该车曾停留枣庄、烟台，与刘停仲找车未果，常江涛遂诉至法院，要求解除与刘停仲的汽车买卖合同、刘停仲返还购车款并赔偿损失。另查明，涉案大众迈腾车，车牌号为鲁ＹＢ××××，登记所有人（车主）为林吉涛，登记时间为2016年4月29日。林吉涛的住址为山东省海阳市××街道××村××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常江涛向刘停仲支付了购车款，刘停仲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常江涛，并交付常江涛单方签字的手续一套，综合本案认定的事实，常江涛与刘停仲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双方实际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刘停仲辩称其是涉案车辆买卖的委托人、中间人，但其不能提供车辆的出卖人，也不能提供涉案车款交付去向，亦不能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上述规定，本案刘停仲作为出卖人，未取得案涉车辆所有权、处分权，致使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常江涛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依法应予支持，刘停仲应当返还常江涛购车款。常江涛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去向或涉案车辆去向与刘停仲有关，故依法应当返还刘停仲涉案车辆。对于常江涛主张的损害赔偿，因常江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购买涉案车辆时明知以明显偏低的价格购买抵押车具有较大风险，也未尽到充分的审查义务，其自身亦有过错，且实际使用汽车一年之久，故对常江涛要求刘停仲支付经济损失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有关法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常江涛与刘停仲的车辆买卖合同。二、刘停仲返还常江涛购车款132000元；常江涛返还刘停仲鲁ＹＢ××××黑色大众迈腾小型轿车一辆。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三、驳回常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常江涛负担1630元，由刘停仲负担1630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常江涛一审提交的汽车质押借款合同，因该合同只有案外人林吉涛个人签名及其相关身份信息等，上诉人常江涛与被上诉人刘停仲在该合同中均未签字。故本院对该汽车质押借款合同的效力不予认定。 被上诉人刘停仲将案涉车辆交付与上诉人常江涛，常江涛支付刘停仲款项132000元（包含10000元定金），且刘停仲认可已收到该款项。刘停仲辩称，其只是车辆买卖的中间人，该款项其已经转交给车辆的实际出售人，且该车辆是出售人将车辆送至东明县的，款项中的2000元是送车费。但刘停仲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其已将案涉款项转交给车辆的实际出售人，且不能提供出售人的相关身份信息，故对刘停仲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中，常江涛支付刘停仲购车款132000元，刘停仲将车辆交付与常江涛，常江涛驾驶案涉车辆时被他人抢走，并至公安局报警。后常江涛定位查到该车曾停留枣庄、烟台，并与刘停仲联系找车未果。本院经审查并结合上述事实认为，常江涛与刘停仲之间形成事实买卖合同关系。因刘停仲提供的车辆不属于自己所有，并无处分该涉案车辆的权利，致使常江涛车辆被权利人开走，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常江涛要求解除合同，返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 因刘停仲从案外人处购买涉案车辆时，对车辆存在权利瑕疵的事实明知，但其未审查案外人是否对涉案车辆享有处分权、涉案车辆是否为盗抢、租赁车辆等相关事实，未尽到完全的注意义务，其将该车转卖与常江涛，一年后该车即被权利人开走，致使涉案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刘停仲对常江涛的损失负有主要责任。同时，常江涛对该车存在权利瑕疵的事实亦系明知，但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仍将全部购车款支付给刘停仲，对损失的产生亦负有一定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由常江涛承担40%的责任，刘停仲承担60%的责任，对常江涛要求刘停仲返还其购车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故刘停仲应返还常江涛购车款79200（13200×60%）元。对常江涛要求刘停仲赔偿损失1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常江涛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成武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3民初3202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刘停仲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上诉人常江涛购车款792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上诉人常江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常江涛负担1304元，由被上诉人刘停仲负担195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常江涛负担1304元，由被上诉人刘停仲担195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万松 审 判 员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 张 静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