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651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豪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肥西县合派路卫星。 法定代表人：张维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睿，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立群，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子球，男，1973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宏，安徽悟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富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武汉路**紫辰阁**2101。 法定代表人：王立富，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陈学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淑莉，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宁波，男，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安徽省豪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子球、合肥富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春公司）、原审被告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用研究院公司）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5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豪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华子球对豪伟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富春公司与华子球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按实结算乘以固定单价”，华子球提供的工资表仅列人员及工日，无结算依据及过程，不符合前述约定，不具有合理性，富春公司提供的录音等证据佐证该工资表所载金额非富春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该份工资表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无法证明富春公司欠华子球工程款566456元。2、豪伟公司提交的对账函、付款凭证、富春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可证明豪伟公司已足额支付富春公司劳务款，富春公司对该事实不持异议，且称收到款项后向华子球支付款项，华子球未抗辩137万元非劳务款，未提供反证，一审却主动认定豪伟公司已付款中137万元系材料款，与客观事实不符，违背证据规则，超越审理范围。豪伟公司财务人员在转账时因疏忽将137万元款项备注为材料款。富春公司向豪伟公司提供的仅为劳务，豪伟公司仅有支付劳务款义务，并无证据证明豪伟公司让富春公司代买材料。一审认定豪伟公司欠付富春劳务工程款1154140元，无事实依据。3、富春公司如对豪伟公司支付的劳务款数额有异议，应提供反驳证据，即便存在欠付事实，欠付金额亦系另案审查范畴，一审在无证据证明情况下，在本案中对案外法律关系作出实体处理，程序违法。4、华子球以工资表形式主张劳务款，富春公司与豪伟公司之间系合法有效的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豪伟公司无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一审错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 华子球辩称，富春公司将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研发中心幕墙工程分包给华子球，却未按约定给付工程款，导致华子球退场，富春公司结算确认了欠付工程款，应履行相应给付义务；豪伟公司提交的对账函系在起诉后单方制作，无全部转账凭证予以佐证，不能达到证明目的，豪伟公司辩称财务人员因疏忽将137万元备注错误，不符合常理和事实情况，豪伟公司应在欠付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劳务分包合同性质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案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富春公司辩称，2018年11月底，华子球以工程款支付不到位为由退场，富春公司与豪伟公司项目部就华子球班组工程量进行统计核算，按合同单价计算工程量只有2361821.5元，华子球不认可该计价方式，自行编制了假的工日表，要求富春公司在工日表上盖章，说“如不盖章就带工人来过年，只要盖章要不要钱与你无关，我带人找豪伟公司要钱”；华子球退场后，富春公司与豪伟公司一一核对转账及银行流水，豪伟公司向富春公司支付的工程总款无误，富春公司从未买过材料，豪伟公司支付款项均为各班组人工费、机械租赁费；富春公司已向华子球足额支付了实际施工价款，华子球虽未赚钱但也不亏本。 通用研究院公司述称，通用研究院公司按约正常履行付款义务，未拖欠工程款，与本案纠纷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华子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富春公司支付工程款678665元及违约金13387.36元（以678665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暂计算至2019年1月11日，顺延计算至款清日止）；豪伟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通用研究院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华子球（乙方）与富春公司（甲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一份，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研发中心幕墙工程，工程地点为合肥市长江西路888号，分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分包内容为工程范围内石材、玻璃、铝塑板等幕墙内容；结算价格为按实结算，乘以固定单价；付款方式为按月进度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完工付至9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所有工费；乙方必须每月提供工人工资表；乙方需按照甲方劳动力计划要求配置充足的劳动力，乙方负责人必须驻入现场进行劳动力组织和分配，乙方根据甲方提供的月进度计划和周进度计划合理进行组织施工，提前完成进度计划，根据各工种的效益给予一定奖励。 合同签订后，华子球进场施工。2018年3月8日，华子球（乙方）与富春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合同》，合同载明：为确保本工程能在四个月内完成，每个月能够足额发放农民工工资，现双方补签合同与2017年5月22日签订的合同同等有效；甲方必须于每月10号前付清乙方上月现场经双方确认的农民工工资（石材工370元/天、技工300元/天、小工220元/天，包括生活费），否则乙方有权利停工，停工导致的停工费和损失费由甲方承担，乙方在甲方付清上月工资及损失费的费用后，一星期内复工；由于工地现场材料问题延误（乙方每周五下午提供一周材料单，钢材2周、铝材3周、石材3周、玻璃3周、辅材3天），乙方有权利追究甲方导致人工费用损失，单价同上，并现场签单，于下月同人工费一起结清；工程完工后（不含人货电梯口）十天内付清合同的100%工程款，结算单价同大合同，否则乙方有权利上诉到工程所在地执法机关，并要求甲方承担未结工程款每日3%的违约金。 2018年11月30日，华子球因富春公司未支付工人工资提前撤场。 2018年12月7日，华子球与富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富结算确认，富春公司尚欠付华子球工资545105元。王立富另确认华子球现场切割石材柱头12个工，合计2100元；现场清洗石材1.5个工日，合计360元（240元×1.5）；窝工损失18900元（350元×54个工日），合计21360元。 2017年3月，通用研究院公司（建设单位），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发包人）与豪伟公司签订《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研发中心工程分包施工合同》，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合肥通用研究院研发中心幕墙工程施工图纸、招标文件确定的招标范围内的全部内容，包括研发中心主楼、裙楼外立面图纸设计范围内的石材幕墙、玻璃幕墙、铝板幕墙等全部内容，幕墙总面积约25000平方米分包给豪伟公司施工，合同载明：本工程预付款为合同金额的10%，已付款在支付第一次工程款时扣回，工程款金额不足时延至下一次支付时扣回；工程进度款按完成合格工程量按月支付，具体为发包人向建设单位申报月工作量报表，经建设单位审批后支付该部分工程进度款的70%，竣工验收合格并将竣工图纸及竣工资料移交建设单位后付至工程进度款的85%，决算审计后，再付至工程决算价的95%，退还履约保函，剩余5%作为工程质保金，待保修期满后无违约和施工质量问题时支付（无息），如有甲供材料款于次月工程款中全额扣回。 通用研究院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中国机械工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进度款18828596.12元。 2017年5月17日，豪伟公司与富春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豪伟公司将合肥通用研究院研发中心幕墙工程分包给富春劳务公司施工，合同载明：分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分包内容为工程范围内石材、玻璃、铝塑板等幕墙内容，包含吊篮租赁、屋面脚手架搭设；结算价格为固定单价，按实结算，总价约叁佰陆拾万元，税费按5%计入；付款方式为按月进度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工程完工付至9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周内付清所有人工费；乙方必须每月提供工人工资表和工资发票。 豪伟公司确认应支付富春公司工程款为3600000元，豪伟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载明支付富春公司2670000元（材料款1370000元、劳务费1300000元），安徽豪跃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工人工资450000元，豪伟公司项目负责人沈建清支付王立富劳务费530700元，支付华子球16516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肥通用机械研究院研发中心幕墙工程由豪伟公司分包，富春公司系该工程劳务分包人，华子球作为个人并无施工资质，其与富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及《补充合同》应属无效。华子球退场后，富春公司确认尚欠华子球劳务款545105元、点工劳务款及窝工费21360元，华子球有权要求富春公司支付上述款项，富春公司应支付华子球工程款566465元。华子球主张的超出566465元部分，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因双方结算时未约定付款期限，富春公司应自起诉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华子球诉请富春公司支付自2018年12月1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超出部分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富春公司辩称工资发放明细表系在华子球胁迫下出具，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豪伟公司确认应支付富春公司工程款3600000元，因豪伟公司与富春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代购材料款1370000元不应包含在工程款中，故豪伟公司尚欠付富春公司工程款1154140元（3600000元－1300000元－450000元－530700元－165160元）。豪伟公司应在欠付富春公司工程款1154140元范围内对富春公司应支付华子球的款项承担清偿责任。豪伟公司主张已足额支付富春公司工程款，未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予以证明，不予采信。因通用研究院公司与豪伟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华子球诉请通用研究院公司在欠付豪伟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合肥富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子球工程款566465元及自2019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566465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安徽省豪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合肥富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款1154140元范围内对上述款项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华子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21元，减半收取计5360.5元，由华子球负担625.5元，合肥富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735元。 二审期间，豪伟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审计报告、采购合同、证人证言，以证明其自行采购材料，富春公司未为其代买材料，其财务人员将137万款项备注错误；华子球质证称不认可前述证据的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华子球在诉讼中提交的其与富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补充合同》、富春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立富出具的书面工程决算单等已形成证据锁链，可证明华子球组织施工完毕合同项下劳务工程，且富春公司未足额支付华子球应得施工劳务款，一审依据司法解释规定，判令富春公司向华子球支付工程欠款56646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华子球、富春公司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豪伟公司在诉讼中提供了对账函、付款凭证等，以证明其已向富春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未拖欠富春公司工程款项，富春公司亦认可该项事实，故一审认定豪伟公司拖欠富春公司1154140元工程款，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令豪伟公司在欠付富春公司工程款1154140元范围内对华子球承担清偿责任，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豪伟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5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合肥富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华子球工程款566465元及自2019年1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工程款566465元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9）皖0104民初51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三、驳回华子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5360.5元，由华子球承担625.5元，合肥富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4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187元，由华子球承担2187元，合肥富春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承担13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