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9民终16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延萍，女，汉族，1976年11月4日出生，住高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先勇，男，汉族，1970年1月26日出生，住高州市泗水镇。以上两位上诉人的共同诉讼代理人龙金连，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泗水信用社，住所地：高州市泗水镇向阳街。负责人蒋健，主任。诉讼代理人罗振健，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刘智劲，男，汉族，1987年1月1日出生，住茂名市茂南区，该社办事员。上诉人刘延萍、吴先勇因与被上诉人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泗水信用社（以下简称泗水信用社）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高州市人民法院（2016）粤098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刘延萍、吴先勇是合法夫妻关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刘延萍与泗水信用社于2010年10月29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该合同约定：“借款人刘延萍向贷款人泗水信用社借款294400元，借款年利率为5.96％，期限至2015年10月28日；逾期贷款的罚息利率在本合同确定的贷款利率水平上上浮40%。”合同签订后，泗水信用社履行了借款给刘延萍的义务。借款期限届满后，刘延萍没有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按期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原审法院审查，刘延萍尚欠泗水信用社借款本金294400元及利息（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本金294400元计，从2010年10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5.96%计算；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本金294400元计，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止，按调整后年利率12.16%计算；逾期罚息按本金294400元计，从2015年10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7.024%计算）。上述贷款本金及利息经泗水信用社催收后，刘延萍仍拒不还款，致发生纠纷。泗水信用社于2016年2月25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刘延萍、吴先勇共同偿还贷款本金294400元及利息129041.34元（利息计至2016年1月20日止，此后利息另计）给泗水信用社。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延萍、吴先勇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刘延萍与泗水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约定相互间的权利、义务明确，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该合同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履行自己的义务。刘延萍尚欠泗水信用社的借款本金294400元及利息，有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广东省农村信用合作社借款借据》等证据证实，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借款期限届满后，刘延萍不按《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给泗水信用社属违约行为。按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归还借款本金又未获准展期，贷款人按国家规定对逾期贷款按本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上浮40%计收利息。因此，刘延萍应承担偿还借款本金及按双方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给泗水信用社的民事责任。上述债务是刘延萍与吴先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的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刘延萍、吴先勇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案债务已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是夫妻共同债务，泗水信用社主张刘延萍、吴先勇共同偿还该借款本息符合法律规定，其诉讼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刘延萍、吴先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借款294400元给泗水信用社。二、限刘延萍、吴先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借款294400元的利息（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本金294400元计，从2010年10月29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按年利率5.96%计算；借款期限内利息按本金294400元计，从2015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0月28日止，按调整后年利率12.16%计算；逾期罚息按本金294400元计，从2015年10月29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年利率17.024%计算）给泗水信用社。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2元，由刘延萍、吴先勇负担。上诉人刘延萍、吴先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刘延萍尚欠泗水信用社的借款本金294400元及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理由有：（一）关于刘延萍与泗水信用社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的原因。2010年4月，吴先勇任泗水信用社信贷员，因当时泗水信用社出现“冒名贷款”事件遭到群众投诉，共21笔“冒名贷款”共计294400元。泗水信用社以不作开除处分作为条件向时任信贷员的吴先勇提出让其妻子签名贷款294400元填回21笔假账。泗水信用社向吴先勇承诺签名贷款的294400元不用偿还，仅用作填回21笔“冒名贷款”的数额。为了保住吴先勇的工作，2010年10月29日，刘延萍与泗水信用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294400元。（二）关于本案的294400元借款的去向问题。2010年10月29日，泗水信用社向刘延萍账户(账号：*)划入294400元。同日，该笔款项由泗水信用社直接用于清偿21笔冒名贷款。本案的294400元贷款用于偿还21笔被冒名贷款的账户包括：1、梁亚银，500元，贷款账户：*；2、梁益荣，6500元，贷款账户：*；3、梁金寿，20000元，贷款账户：*；4、梁奉桂，12000元，贷款账户：*；5、梁正卓，27800元，贷款账户：*；6、梁世玉，5500元，贷款账户：*；7、梁华清，19800元，贷款账户：*；8、梁显华，17000元，贷款账户：*；9、梁树华，17900元，贷款账户：*；10、梁全德，27800元，贷款账户：*；11、陈炽旺，19800元，贷款账户：*；12、陈世相，19800元，贷款账户：*；13、梁东勇，2000元，贷款账户：*；14、陈永强，8000元，贷款账户：*；15、汤焕桂，4000元，贷款账户：*；16、梁亚英，19900元，贷款账户：*；17、梁十庆，2500元，贷款账户：*；18、陈伯财，17800元，贷款账户：*；19、廖金海，19500元，贷款账户：*；20、梁胜均，18300元，贷款账户：*；21、梁海涛，8000元，贷款账户：*。以上共计294400元，均在同一天划出。二、泗水信用社与刘延萍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首先，刘延萍是在泗水信用社以不对吴先勇作开除处分作为胁迫的情况下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的。其次，泗水信用社通过与刘延萍签订《个人借款合同》，意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掩盖存在“冒名贷款”的不良现象损害国家、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个人借款合同》应属无效的合同。三、《个人借款合同》存在严重错漏，并且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一、泗水信用社与刘延萍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类型为借新还旧。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借款合同有关法律问题的复函》：“以贷还贷”（或借新还旧）是指借款人向银行贷款以清偿先前所欠同一银行贷款的行为，新的借款合同只是对原借款合同中贷款期限等合同条款的变更……，但刘延萍除了本案的《个人借款合同》之外，没有与泗水信用社签订过任何借款合同，之前也未向泗水信用社贷过款。故《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类型为“借新还旧”是不真实的。第二、根据《贷款通则》第二十四条第一项，贷款的发放必须严格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九条关于资产负债比例管理的有关规定，第四十条关于不得向关系人发放信用贷款、向关系人发放担保贷款的条件不得优于其他借款人同类贷款条件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条第二款，前款人所称关系人是指：（一）商业银行的董事、监事、管理人员、信贷业务人员及其近亲属。根据泗水信用社提供的《个人借款申请表（一）》，明确记载了贷款方式是信用贷款，吴先勇时任泗水信用社的信贷业务人员，刘延萍是吴先勇的妻子，按照法律规定，刘延萍是不可能取得信用贷款的。并且按照相关法律规定，个人取得信用贷款的额度不可能达到294400元。四、即使刘延萍向泗水信用社借款294400元的意图真实，借到的款项应由刘延萍自行支配，泗水信用社在向刘延萍放款的当天即将放款的款项转账用于偿还其他贷款人名下的贷款，且未取得刘延萍的同意，泗水信用社的行为已侵害了刘延萍的合法权益，属侵权行为，应赔偿因其侵害刘延萍合法权益而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请求：1、撤销(2016)粤0981民初7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泗水信用社对刘延萍、吴先勇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泗水信用社承担。刘延萍、吴先勇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刘延萍名下账号为*的2010年6月24日至2016年8月11日的流水账目表；2、梁奉桂、梁海涛等21人还贷名单[21张存款账户转账结清（存款转账还款）单据]。被上诉人泗水信用社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开立了借款借据，并已经实际履行，借贷关系清楚，双方之间权利义务清楚，借款人依约应承担还款责任。2、刘延萍、吴先勇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的事实是虚构的，没有证据予以证明，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刘延萍、吴先勇的上诉请求。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刘延萍、吴先勇对本案《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刘延萍、吴先勇在上诉状和二审庭审中均确认本案借款294400元已经于2010年10月29日划入刘延萍名下的账户（账号：*），同日，本案借款294400元分21笔转入梁奉桂、梁海涛等21人的账户。刘延萍、吴先勇提供的梁奉桂、梁海涛等21人还贷名单[21张存款账户转账结清（存款转账还款）单据]，没有金融机构的印章。刘延萍、吴先勇向本院提交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1、依法向高州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调查2010年梁亚银等21人向高州市农村信用联社投诉被冒名贷款事件的投诉材料及处理材料；2、依法向泗水信用社调查梁亚银等21人的贷款账号的贷款及还款明细；3、依法向泗水信用社调查本案所涉的刘延萍申请贷款的审批材料。本院认为：泗水信用社凭其与刘延萍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和2010年10月29日的《借款借据》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刘延萍、吴先勇偿还借款本金294400元及利息。经查，刘延萍、吴先勇对本案《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本案《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2、本案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一、关于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刘延萍、吴先勇称本案借款产生的过程是因当时泗水信用社出现“冒名贷款”事件，21笔“冒名贷款”共计294400元，泗水信用社认为时任信贷员的吴先勇应对此事件负责，告知吴先勇让其妻子签名贷款294400元填回21笔假账，并以不作开除处分作为条件要挟而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泗水信用社对此予以否认，刘延萍、吴先勇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刘延萍、吴先勇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刘延萍、吴先勇称受到要挟而签订借款合同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的《个人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定。二、关于本案借款是否已实际交付的问题。刘延萍、吴先勇称本案借款未实际交付，本案借款已于2010年10月29日当天被泗水信用社全部转出用于偿还梁奉桂、梁海涛等21人在泗水信用社的贷款。从本案现有证据来看，本案借款已经于2010年10月29日划入刘延萍名下的账户（账号：*），刘延萍、吴先勇对此也予以确认。因此，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已经实际支付给刘延萍。至于刘延萍、吴先勇称本案借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属于向关系人发放信用贷款，应属无效合同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合同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并非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借款违反该规定并不会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至于本案借款不符合“借新还旧”的规定的问题。本案的借款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借款也已经划入刘延萍名下的账户，泗水信用社已经履行了借款合同中的义务，至于本案借款的实际用途并不影响借款合同的效力，刘延萍应当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至于刘延萍、吴先勇称泗水信用社未经其同意擅自处分刘延萍账户的款项属于侵权行为的问题，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刘延萍、吴先勇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至于刘延萍、吴先勇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因吴先勇在“冒名贷款”事件中是否应负相关责任与本案无关，刘延萍申请贷款的材料已经有《个人借款合同》、《借款借据》等材料在案，不需再调查收集。对于刘延萍、吴先勇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刘延萍、吴先勇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2元，由上诉人刘延萍、吴先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剑兵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朱华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