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5民终9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彬，男，汉族，生于1956年1月2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代理人王继飞，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兴泉，男，汉族，生于1977年6月1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代理人张明永，男，汉族，生于1972年11月16日，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系泸州市龙马潭区河湾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树生，男，汉族，生于1959年10月15日，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上诉人王文彬因与被上诉人杨兴泉、被上诉人王树生义务帮工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文彬及其委托代理人王继飞，被上诉人杨兴泉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明永，被上诉人王树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文彬上诉认为，王文彬是替王树生拆房，杨兴泉受伤时拆除的是杨兴泉与王树生的共墙，杨兴泉并非为王文彬义务帮工，王文彬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且拆除共墙时杨兴泉自行采取不安全的措施拆除，杨兴泉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因此，上诉人王文彬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王文彬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杨兴泉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树生答辩表示同意上诉人王文彬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但认为自己不应承担过多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判决。杨兴泉一审起诉时请求判决：由王文彬赔偿杨兴泉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续医费、出院护理费、鉴定费等共计271533.17元，王树生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王文彬、王树生系亲兄弟关系，杨兴泉与王树生系邻里关系。杨兴泉的旧房屋与王树生的房屋相邻且有一面共墙（以下简称涉案墙体）。杨兴泉在将旧有房屋拆除前，曾找到王文彬协商一并拆除王树生的房屋未果，杨兴泉便自行将原有房屋拆除，仍保留涉案墙体。后王树生委托王文彬帮其拆除房屋。2015年4月13日，王文彬自行拆除王树生的房屋，先拆房顶，再拆墙体，杨兴泉主动帮助王文彬拆除房屋，王文彬并未当场拒绝杨兴泉的帮工行为。在拆除高3、4米高的涉案墙体时，杨兴泉与王文彬协商：通过爬上墙体，人工敲墙来逐渐降低墙体高度的方式拆墙，并采取用木棒撑住墙体的方式确保安全。后杨兴泉站在涉案墙体上作业过程中，墙体发生垮塌，将其砸伤。杨兴泉被送到泸州市妇幼保健院（泸州市第二人民医院）进行门诊检查治疗，并产生医疗费1340.84元。当天，杨兴泉又被转院到泸州医学院附属医院住院治疗23日，并产生医疗费91987.68元。2015年6月2日，杨兴泉到该院复查并产生医疗费332.28元。2015年9月29日，杨兴泉到该院复查并产生医疗费140元。王文彬为杨兴泉垫付医疗费40000元。2016年2月15日经泸州科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杨兴泉的损伤分别评定为九级和十级伤残。杨兴泉垫付鉴定费700元。另认定，杨兴泉的父亲杨家荣生于1948年12月15日，母亲张贵兰生于1953年2月7日，均系农村居民，父母亲仅生育了杨兴泉一子。杨兴泉与其妻子潘珍会于2004年5月2日生育女儿杨幸烨，是独生子女，系农村居民。一审庭审中，杨兴泉自认其在义务帮工过程中，未注意人身安全，存在一定过错，请求人民法院酌情认定减轻王文彬、王树生的赔偿责任。原判认为，本案系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杨兴泉因此次受伤所造成的具体损失以及各方当事人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现作如下分析和认定：（一）、原审法院根据相关规定并结合庭审查明事实，核定杨兴泉的各项损失金额如下：1、医疗费93800.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45元。住院期间护理费1840元。4、伤残赔偿金38733.2元（8803元/年×20年×0.22）。5、精神损害抚慰金8800元。6、误工费6840元。原审法院认为，杨兴泉因伤至残持续误工，其主张从受伤之日计算到2015年8月4日，共113天，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关于杨兴泉的误工损失的标准，因杨兴泉无固定收入且无法证明最近三年平均收入状况以及所从事的行业，农村居民酌情认定60元/天。7、被扶养人生活费33630.3元。对杨兴泉的父亲杨家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杨家荣系农村居民，自杨兴泉定残日时，已年满67岁，因杨家荣由杨兴泉单独抚养，故杨家荣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7110元×13年×0.22=20334.6元；对杨兴泉的母亲张贵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张贵兰系农村居民，自杨兴泉定残日时，已年满63岁，因张贵兰由杨兴泉单独抚养，故张贵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即7110元×17年×0.22=26591.4元；对杨兴泉的独生女杨幸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一审庭审查明事实，自杨兴泉定残日时，已年满11岁，杨幸烨户籍所在地为农村，杨兴泉也无其他证据证明杨幸烨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付，故原审法院对杨兴泉主张杨幸烨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付的请求不予支持，其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依法按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7110元×7年×0.22÷2=5474.7元。因杨兴泉对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共主张28155.6元，是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因此，上述三人共计28155.6元（父母）+5474.7元（女儿）=33630.3元。8、鉴定费700元。该费用为杨兴泉为查明伤残等级情况必然发生的费用，并提供了相应的正式发票，应予以支持。9、交通费500元。原审法院根据杨兴泉及陪护人员就医的地点、次数、人数等情况，酌定交通费500元。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杨兴泉因本次受伤产生的损失共计185189元（精确到元）。（二）、本案各方当事人应当如何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义务帮工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自身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被帮工人的责任。本案杨兴泉在帮工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有权请求民事赔偿。关于本案被帮工人的确定问题，王文彬接受王树生的委托，负责实施拆除王树生的房屋，属于拆除房屋的管理者和现场组织者，事发当日，杨兴泉确实是帮助王文彬拆除房屋，王文彬应是本案被帮工人，王文彬作为接受劳务帮工的一方，且未明确拒绝杨兴泉的帮工行为，对于杨兴泉的受伤，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本案王树生已将拆除房屋的事情委托给王文彬，王文彬才是被帮工人，因此，王树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杨兴泉在帮工时，系成年人，从事一定危险性的登高作业任务，未尽到足够的安全注意义务，致使其受伤，杨兴泉也存在一定的过错，因此，应当适当减轻王文彬的赔偿责任。关于王文彬、王树生辩称杨兴泉是在拆除涉案墙体时受伤，杨兴泉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杨兴泉将其旧房屋拆除时，该涉案墙体是王树生房屋不可或缺的一部分，杨兴泉自然应当保留该墙体部分，但在其将房屋拆除完毕后，对该涉案墙体已经没有所有权，王树生作为该涉案墙体的唯一所有权人，享有该涉案墙体的相关权利和义务，因此，原审法院对王文彬、王树生辩称应由杨兴泉承担主要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另考虑本案系邻里间互助帮工行为及杨兴泉自认过错等因素，原审法院认定杨兴泉对其所受损害承担40%的责任，王文彬对杨兴泉的损害后果承担60%的责任，故王文彬应赔偿杨兴泉111113元（精确到元），品迭其已垫付的40000元，还应向杨兴泉支付71113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文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杨兴泉71113元；二、驳回杨兴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80元，减半收取2340元，由王文彬承担1404元，由杨兴泉承担936元。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涉案墙体的所有人或管理人是谁，杨兴泉拆墙的行为是否构成义务帮工；二、对于杨兴泉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责任比例如何划分。第一，对于涉案墙体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如何确定，杨兴泉是否构成义务帮工的问题。上诉人王文彬认为，该墙体系杨兴泉与王树生共有，杨兴泉拆除该墙体并非系帮工行为。经审查，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墙体原为杨兴泉、王树生的共有墙体并无异议。只是杨兴泉认为其房屋拆除后已放弃了对该墙体的所有权，该墙体已归王树生独有。但杨兴泉拆除房屋时，该墙体已经成为危墙，存在安全隐患，杨兴泉、王树生作为该墙体的共同所有人，均有义务对该墙体进行管理、维护或拆除以排除安全隐患。因此，杨兴泉以放弃对该墙体的所有权为由主张放弃对该墙体的管理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故杨兴泉作为涉案墙体的共有人之一对该墙体进行拆除的行为，不构成相关法律规定的义务帮工的情形，原审法院依照义务帮工相关法律规定认定法律关系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第二，关于杨兴泉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上诉人王文彬认为，涉案墙体系杨兴泉与王树生共有，王文彬是替王树生拆除危墙，王文彬在此过程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首先，王树生因在外打工，将拆房一事托付给其兄王文彬，王文彬自行为王树生拆房，王树生并未拒绝，王文彬与王树生之间构成义务帮工的法律关系。杨兴泉在拆除其与王树生的共墙时受伤，原审判决义务帮工人王文彬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当予以纠正。义务帮工人王文彬对杨兴泉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王文彬已垫付的40000元，杨兴泉应向王文彬予以返还。其次，杨兴泉在拆除其与王树生的共有墙体时受伤，王树生、杨兴泉作为该墙体的共有人，均未尽到对危墙的安全防范义务，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杨兴泉自身在拆除危墙时采取方式不当，致使危墙倒塌而受伤，杨兴泉还存在操作不当的过错。因此，基于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本院确认杨兴泉对其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王树生承担次要责任，责任比例按7:3予以确认，即王树生应赔偿杨兴泉因此次受伤产生的损失55557元，其余损失由杨兴泉自行承担。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人民法院（2016）川0504民初5号民事判决；二、由王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兴泉因此次受伤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55557元；三、驳回杨兴泉本案中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元，减半收取23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合计3918元，由杨兴泉负担2742元，由王树生负担117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由杨兴泉予以垫付，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文彬予以垫付，品迭后杨兴泉还应支付王文彬402元，王树生应向王文彬支付1176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平审 判 员  李野代理审判员  刘颖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杨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