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闽05行终2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兰，女，1939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代理人陈佳添，男，1973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泉州市，系上诉人陈秀兰之子。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双阳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 法定代表人黄克航，主任。 行政机关出庭应诉负责人赖鹏程，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张炳华，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李博铭，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国营福建省泉州双阳华侨农场，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阳山社区。 法定代表人庄燕燕，场长。 委托代理人郑淑红，福建师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秀兰与上诉人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双阳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双阳街道办事处”）、原审第三人国营福建省泉州双阳华侨农场（以下简称“双阳华侨农场”）房屋强制拆除一案，不服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行初1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陈秀兰的委托代理人陈佳添、上诉人双阳街道办事处的出庭应诉负责人赖鹏程及委托代理人张炳华、李博铭以及原审第三人双阳华侨农场的委托代理人郑淑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原告陈秀兰系印尼归国华侨，第三人双阳华侨农场于十九世纪六、七十年代为原告安排址于洛江区双阳街道阳江社区由政府出资组织建设的公房（也称“安置房”）居住。原告于七、八十年代在公房周围未经审批自行搭建部分建筑物用作厨房、卫生间、鸡舍等。 根据闽政地[2010]70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泉州市洛江区2009年度第十批次城市建设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决定征收洛江区双阳街道办事处阳江社区8.8578公顷土地。本案上述公房及原告自行搭建建筑物在此次土地征收范围内（塘西至洛阳江道路项目红线范围内）。2017年11月1日上午，被告双阳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对上述诉争房屋、建筑物进行了强制拆除。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被告于2017年11月1日对原告址在泉州市洛江区双阳街道办事处阳江社区居民一9号的房屋强制拆除的行政行为违法。 另查明，原告陈秀兰起诉双阳华侨农场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要求确认双阳街道阳江社区其安置房房产归其所有。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闽0504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陈秀兰的诉讼请求。陈秀兰不服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7）闽05民终6731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安置房于房改前尚未依照当时施行的有关法律规定申办领取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房屋属于公有住房的性质不变……，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于2018年8月10发生法律效力。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原告陈秀兰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房屋的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告主张诉争房屋包括安置房及自建房两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 （一）关于原告主张的强拆安置房部分。本案中，原告主张1989年间其居住的安置房已参与房改为其所有，其系安置房的所有权人、使用人。被告及第三人主张安置房所有权人并非原告而系第三人，且原告已经于1999年将安置房退还第三人，故原告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经查证，涉案安置房确系政府于六、七十年代出资组织建设的用于安置印尼归侨的公房，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原告主张其系安置房的所有权人，但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洛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4民初13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原告确认其系安置房的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故该主张无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证据，洛江区委办、区府办《关于双阳华侨农场归侨侨眷反映其购买“房改房”和自建房权属问题调查处理情况反馈的函》等涉案相关信访答复，以及双阳华侨农场《关于职工购置住房的规定》、《关于旧房拆迁、清退的规定》及《关于住房改革中若干问题的措施和规定》，明确规定农场职工、归侨及侨眷迁出公房或自建房或购置房产的，对原农场分配居住的公房一律办理退房；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双阳华侨农场旧房清退补偿安置协议》、《洛江区双阳侨居造福工程购房合同书》及原告身份证于2007年7月已经登记其住址为阳山社区，证实原告已经迁至阳山社区居住，且于2011年2月参与购置侨居房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印证原告陈秀兰按相关文件规定将阳江社区安置房退还第三人的事实，其对该房屋不再享有居住、使用的权利。原告主张其仍在阳江社区安置房内居住使用，无证据证明，且不符合客观事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告并非涉案阳江社区安置房的权利人，其与被告强制拆除安置房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主张强拆安置房，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 （二）关于原告诉求的强拆自建房部分。原告主张其在阳江社区安置房周围自行搭建厨房、卫生间、鸡舍等被被告强制拆除。被告庭审中认为只有简易临时搭盖鸡舍和茅厕。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洛江区委办、区府办《关于双阳华侨农场归侨侨眷反映其购买“房改房”和自建房权属问题调查处理情况反馈的函》（泉洛委办[2005]92号）中,调查核实“因安置房的结构和面积等问题，大多数归侨住户为缓解家庭居住时的实际困难在安置房前后左右搭建了厨房、卫生间、柴火房等附属建筑物，在搭建时，未办理有关申请手续。考虑到当时实际情况和归侨侨眷的现实利益，农场在征迁附属建筑物时都给予每平方米45-60元的补偿。随着经济和社会的发展，双阳镇也参照有关规定和做法，把补偿标准提高到每平方米80-220元。”故原告主张其在阳江社区安置房旁边自行搭建厨房等建筑物的事实，有政府的上述答复意见佐证，且符合客观实际现象，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双阳华侨农场旧房清退补偿安置协议书》及拆迁补偿结算表、清单等补偿材料内容上看，体现的系原告清退阳山社区的公房及其自建部分的补偿，并无体现包括阳江社区自建部分的补偿，故被告无证据证明阳江社区原告自建部分建筑已经得到补偿，其相关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因此，原告关于要求确认被告2017年11月1日拆除址在阳江社区其自建建筑物的行为违法的主张，具有利害关系，其对该部分主张具有原告主体资格。 本案争议焦点二，本案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起诉期限。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发生于2017年11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故原告于2018年10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并无超过上述一年的起诉期限，被告及第三人关于原告超过起诉期限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本案争议焦点三，被告双阳街道办事处是否实施了强制拆除原告自建建筑物的行为,是否构成违法。经查，涉案房屋在塘西至洛阳江道路项目征地范围内,已由洛江区人民政府实施征收，故被诉强制行为首先应推定为行政强制行为。本案中，被告作出的洛双信访复字［2018］5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中答复信访人查明“因阳江路建设及改造农场危房需要，双阳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于2017年11月1日对位于阳江社区的农场公房进行拆除”，与房屋照片、手机现场视频，证人卢某的部分证言证实系被告双阳街道办事处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上述证据印证被告于2017年11月1日实施了强制拆除阳江社区涉案房屋、建筑物的行为。被告及第三人辩称被告无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采纳。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实施强制拆除措施或者强制执行都必须严格按照法定程序进行，对此被告负有举证责任，但被告并无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依法定程序进行。在原告尚未与有关部门达成阳江社区自建部分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告对原告自建建筑物强制拆除时，既没有依法作出并送达强制拆除的法律文书，也没有在实施强制拆除前，依法履行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的公告、催告等法定程序，拆除程序违法。因此，被告对原告在阳江社区自行搭建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确认被告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双阳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1月1日对址在洛江区双阳街道办事处阳江社区原告陈秀兰自行搭建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陈秀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中关于“原告并非涉案阳江社区安置房的权利人，其与被告强制拆除安置房的行为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对强拆安置房的行为，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的认定是错误的。根据行政诉讼法第25条的规定，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就可以提起诉讼。陈秀兰的自建房与房改房连成一体，其对房改房进行了几十年的维修、装修、增加配套设施材料，对房改房进行了投资，对屋内的设施、财产等拥有所有权。房屋中的灶台、楼梯、水柜等生活物品是陈秀兰几十年生活中购买添置并依法占有使用，其是该物品的权利人，屋内物品等合法财产因双阳街道办事处的违法行为遭受损失，受侵害的权利，应受到国家法律保护。贵院（2017）闽05民终6731号判决主文中体现“1989年，双阳华侨农场出台了《关于住房制度改革有关处理旧房的措施和规定》，明确了公房使用人对公房仅享有使用权，并对使用公房的对象和条件、住房收费收取标准加以规定”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闽民申1929号民事裁定也体现“双阳华侨农场提交意见称……陈秀兰对讼争房屋只有使用权”，因此上诉人陈秀兰对案涉房屋享有使用权。且2017年6月14日，原审第三人发出通知要求陈秀兰腾空阳江社区公房内的物品，证明原审第三人知道陈秀兰有生活生产物资还在正常使用公房，拥有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因此，一审认定陈秀兰对公房没有利害关系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双阳街道办事处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三十六条、三十七条、三十八条、四十四条之规定，没有履行公告、催告等程序，实施强拆行为，给陈秀兰的家庭财产造成严重损失，拆迁行为及拆迁程序严重违法。三、一审认定陈秀兰在阳江社区居住至1999年是错误的，实际上，陈秀兰直至本案强拆行为发生时仍正常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家具等生产生活物资仍在案涉房屋之中，屋后的自留地仍种植有农作物。本案证据无法证明陈秀兰未居住在案涉房屋。四、一审对自建房权属的认定是正确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应予撤销。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陈秀兰原审的诉讼请求。 双阳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陈秀兰主张其在阳江社区公房旁边自行搭盖厨房、卫生间等自建房，但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原审判决采纳陈秀兰的主张，认定存在自建房，认定事实错误，违反证据规则。根据行政诉讼法的规定，陈秀兰主张其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其未能举证证明存在自建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以洛江区委办、区政府办《关于双阳华侨农场归侨侨眷反映其购买“房改房”和自建房权属问题调查处理情况反馈的函》以及双阳镇政府《关于对钟喜孟等十七位归侨同志询问函的答复》中认可大多数归侨住户未经审批在安置房周围搭盖房屋及附属物，采信陈秀兰单方陈述，认定其在阳江社区公房旁边自行搭建房屋，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证据规则，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认定陈秀兰对其在阳江社区的自建房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有原告主体资格，认定事实错误。即使陈秀兰有自建房，其已于1999年迁至阳山社区公房，并根据有关文件的规定将阳江社区公房（一审判决表述为安置房）退还给第三人，对于其未经审批私自搭建的部分亦不再享有使用权，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三、双阳街道办事处不存在对陈秀兰的自行搭建的建筑物强制拆除的行为，一审法院推定其实施该行为，违反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行政审判原则。双阳华侨农场已于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实施了拆除房屋的行为，一审却认定存在行政强制行为，该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8]5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所指向的拆除行为仅涉及陈秀兰使用的在阳江社区的公房的拆除，不能作为认定陈秀兰主张的自建房拆除的证据，陈秀兰提供的房屋照片、视频等证据无法证明双阳街道办事处强拆其自建房，一审认定双阳街道办拆除陈秀兰自建房屋的行为违法，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上诉人陈秀兰原审的起诉。 原审第三人双阳华侨农场口头辩称，双阳街道办事处的上诉意见是正确的，对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案涉房屋系双阳华侨农场所有的公房，陈秀兰已经将案涉房屋退还给双阳华侨农场，与该房屋没有利害关系。陈秀兰主张存在自建房，但并未能举证证明，原审认定双阳街道办事处对陈秀兰的自建房进行强拆是错误的，陈秀兰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经审查，陈秀兰、双阳街道办事处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并经二审质证，本院对证据的认证与一审一致。二审审理过程中，陈秀兰向本院补充提供新证据如下：（2019）闽民申1929号民事裁定，证明双阳华侨农场承认陈秀兰对案涉公房的使用权。双阳街道办事处质证认为，陈秀兰的户口已经迁到阳山社区，其不存在居住在阳江社区的事实。双阳华侨农场质证认为陈秀兰对案涉房屋只有使用权，按文件规定户口迁出则应退回案涉房屋给华侨农场。上述证据由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在于：一、陈秀兰与案涉公房被强拆的行为是否有利害关系；二、陈秀兰就其主张的阳江社区自建房是否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三、双阳街道办事处是否强制拆除陈秀兰的自建房，该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针对案涉公房被强拆的行为，陈秀兰上诉主张其对案涉公房享有使用权以及对屋内设施、财产拥有所有权，与该公房被强制拆除的行为有利害关系。双阳街道办事处及双阳华侨农场均主张陈秀兰与案涉公房没有利害关系。本院认为，根据双阳华侨农场出台的《关于职工购置住房的规定》、《关于旧房拆迁、清退的规定》（阳侨场（96）004号）以及《关于住房改革中若干问题的措施和规定》的规定，农场职工、归侨及侨眷迁出公房或自建房或购置房产的，在迁新居时对原农场分配居住的房屋，一律办理退房。二审庭审中，陈秀兰自认其于1999年从阳江社区公房搬至阳山社区的公房居住，且陈秀兰与双阳华侨农场签订的《双阳华侨农场旧房清退补偿安置协议》、《洛江区双阳侨居造福工程购房合同书》可以证明陈秀兰已清退阳山社区公房并于2011年2月购置了侨居房的事实。根据上述文件的规定，可以认定陈秀兰已将案涉阳江社区的公房退还双阳华侨农场的事实，其对案涉公房不再享有合法的使用权。陈秀兰主张强拆案涉公房的行为侵害其对屋内设施、财产的所有权，但未能举证证明其在案涉公房内存在合法的财产，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陈秀兰对案涉公房被强制拆除的行为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备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一审认定并无不当。 针对争议焦点二，原洛江区双阳镇人民政府于2005年7月25日作出的《关于双阳华侨农场归侨旧住房及附属自建搭盖的说明》中载明“因安置房结构和面积等因素，大多数归侨住户，都在其房前屋后盖些厨房、卫生间、柴火房等……”，能够佐证陈秀兰主张的其紧靠阳江社区公房围墙建有厨房、卫生间、鸡舍等自建建筑，且二审庭审中双阳街道办事处对陈秀兰有自建房部分不持异议，因此，一审认定陈秀兰在其阳江社区公房周围存在自建房并无不当。陈秀兰就其主张的自建房被强拆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具备原告主体资格。 针对争议焦点三，双阳街道办事处在其作出的《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洛双信复字［2018］5号）中明确答复“因阳江路建设及改造农场危房需要，双阳街道办事处组织人员于2017年11月1日对位于阳江社区的农场公房进行拆除”，该答复内容与证人卢某的证言、现场视频、照片能够相互印证双阳街道办事处实施拆除阳江社区公房及建筑物的行为，且该拆除行为契合了洛江区政府对案涉房屋实施征收的行政目的，因此，一审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双阳街道办事处及双阳华侨农场关于双阳街道办事处未对陈秀兰的自建房实施拆除行为的主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由于上诉人双阳街道办事处未提供证明其作出被诉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合法的证据和依据,原审判决确认其于2017年11月1日对址在洛江区双阳街道办事处阳江社区上诉人陈秀兰自行搭建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秀兰、双阳街道办事处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秀兰、泉州市洛江区人民政府双阳街道办事处各负担2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鹏腾 审 判 员 张爱玲 审 判 员 邱旭锋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何淑婷 书 记 员 吕顺达 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