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浙01行终7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芮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桐庐县县城云栖中路**东方君兰中心**。 法定代表人袁传芬，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李凌峰，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许健文，浙江**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杭，住所地杭州市桐庐县云栖中路**v> 法定代表人申屠庆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汪晓寒。 委托代理人胡忠斌，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芮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芮凡公司）因工伤行政确认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9）浙0122行初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9月27日，桐庐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桐庐人社局）作出桐人社工伤认定[2018]051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闻昌华在芮凡公司的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项目从事车管员工作。2018年7月15日上午7时，闻昌华在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门前工作岗位上引导车辆停放，突然昏倒。同事立即送到医院急诊室进行抢救，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15日上午9时宣布死亡。经审核，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一）之规定：闻昌华属视同工伤。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闻昌华生于1957年，2016年10月份进入芮凡公司工作。2017年9月27日与芮凡公司签订《退休人员劳务协议》，协议期从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8年9月28日止，闻昌华从事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停车场项目部门车管员岗位。2018年7月15日上午7时，闻昌华在桐庐县第一人民医院急诊大楼门前工作岗位上引导车辆停放，突然昏倒。同事立即送到医院急诊室进行抢救，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15日上午9时宣布死亡。同年8月6日，闻昌华妻子陈兴珍向桐庐人社局提交闻昌华的工伤认定申请。2018年9月27日，桐庐人社局作出桐人社工伤认定[2018]051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闻昌华属视同工伤。另查明，闻昌华在桐庐县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桐庐人社局具有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并作出是否属于工伤决定的法定职权。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桐庐人社局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闻昌华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予以认定工伤是否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闻昌华与芮凡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法并未规定禁止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因此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属于劳动法的调整范围。本案闻昌华虽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其受芮凡公司聘用，接受芮凡公司管理，从事芮凡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故应当认定其与芮凡公司形成了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二、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闻昌华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是否可以认定为工伤。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人社部发[2016]29号）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且江苏省高院就“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的问题请示最高院，最高院作[2012]行他字第13号进行了相同的肯定答复。遵循最高院答复保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人员合法权益的精神，本院认为，对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闻昌华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桐庐人社局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的规定，作出涉案认定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杭州芮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芮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芮凡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闻昌华去世时已超过60周岁。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聘用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属于劳动法调整范围，闻昌华受上诉人聘用，接受上诉人管理，属于事实劳动关系，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第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制止和纠正违反国家规定办理企业职工提前退休有关问题的通知》、《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以及人社建字（2016）69号之规定，上诉人与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闻昌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雇佣劳务关系，且双方签订的也是《退休人员劳务协议》，故被上诉人认定工伤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具备，其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明显错误，应予撤销，原审法院在没有明确法律依据的情况下维持被上诉人的错误结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依据人社部（2016）29号文件第二条第一款认定上诉人应当承担工伤责任，而人社建字（2016）69号文件与人社部（2016）29号文件就同一事项作出截然相反的不同解释，应当采用在后的规定，故原审法院适用人社部（2016）29号文件作为最终的裁判依据，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012）行他字第13号是最高院2012年作出的答复，当时尚不存在人社部（2016）29号和人社建字（2016）69号规定，在2016年人社部就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具体事项明确态度并发布新的规定后，有关裁判依据应随之变化。综上，请求撤销（2019）浙0122行初3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撤销桐人社（2018）0516号工伤认定决定书。 被上诉人桐庐人社局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者因工作原因收到事故伤害的，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进行工伤认定的问题已由《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予以明确，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九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具有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程序合法。综上，请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予以采信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的规定，桐庐人社局具有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法定职权。 《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工伤保险条例〉若干问题的意见（二）》第二条第一款规定“达到或超过法定退休年龄，但未办理退休手续或者未依法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继续在原用人单位工作期间受到事故伤害或患职业病的，用人单位依法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对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人员在工作期间突发疾病死亡能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认定工伤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在[2012]行他字第13号答复中也作出了肯定意见。从上述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答复所体现的保障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人员合法权益的精神来看，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闻昌华在未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情况下，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应予视同为工伤。据此，被上诉人桐庐县人社局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杭州芮凡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秦 方 审 判 员  王银江 审 判 员  李希芝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李惠娴 书 记 员  叶 嘉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