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扬商外初字第00016号原告：碧艺林时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在香港九龙新蒲岗六合街25-27嘉时工厂大厦2楼C室。法定代表人：李莉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良全，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丰，广东盛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邮利安达服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高邮市文游北路东。诉讼代表人（高邮利安达服装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高邮利安达服装有限公司破产清算组。破产清算组组长：韦忠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凤，江苏政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碧艺林时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艺林公司）与被告高邮利安达服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安达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12月24日、2016年5月10日、2016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碧艺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利安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向凤到庭参加了后两次的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碧艺林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欠款117636.81美元（以起诉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740112元），被告向原告返还借款23000美元（以起诉时的汇率折合人民币144704.50元），被告向原告返还垫付的厂房装修工程费人民币65000元，合计返还金额为人民币949816.50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7年开始，原告委托被告进行代工生产，被告作为原告的生产合作伙伴，2011年1月26日因经营困难向原告借款200000美元，该笔款项尚有117636.81美元未偿还。2014年8月20日，被告因工厂装修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30000元。原告为维持被告的生产经营，双方协商，同意无偿为被告承担一半装修费用，剩余一半装修费用由被告支付，但被告逾期未能支付该笔65000元人民币的费用。2015年6月22日，被告因欠杭州瑞心泰公司面料款项到期无法支付向原告借款25000美元，后该借款被告利安达公司尚欠23000美元未能按时支付给原告。在审理过程中，原告碧艺林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原告对被告利安达公司享有949816.50元人民币的债权。原告碧艺林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金额为25000美元的借据一张；2、时间为2015年6月25日的客户通知书一份；3、2015年6月23日-6月25日原告公司相关联系人和被告公司孟龙泉的往来电子邮件；4、借款分期偿还明细表；原告提交证据1-4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25000美元，并承诺从2015年7月开始每月还款1000美元，后被告仅于2015年7月和8月分别偿还原告1000美元，剩余借款至今未还；5、中国银行转账回单三份，金额分别为29992.5元、50000元、50000元；6、往来电子邮件及附件；原告提交证据5-6证明被告提出向原告借款130000元用于厂房维修，后经协商被告只需偿还该借款的一半金额即65000元；7、2011年1月26日客户通知书的一份；8、2011年1月26日的往来邮件；原告提交证据7-8证明被告向其借款200000美元。9、被告公司员工孟龙泉的书面说明一份；10、抵扣明细表一份；11、关于00009772号、00009773号、00009775号、00038862号、00110116号税务发票对应的货款给付凭证一组，包括税务发票审核明细、发票存根、客户通知书和电子商业发票；12、预付款说明、售货确认书、客户通知书和商业发票；原告提交证据9-12证明该200000美元系借款不是货款。13、付款通知书，证明原告于2015年8月7日向被告发出催款通知，要求被告偿还尚余的欠款；14、律师函及邮寄凭证，证明原告委托律师致电被告，要求被告偿还欠款。被告利安达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系长期合作伙伴关系，原告主张的200000美元是双方的往来货款，并非为被告利安达公司的借款。对原告主张的25000美元和65000元人民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利安达公司因不能支付工人工资，后向高邮市人民法院申请破产，高邮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21日宣告了利安达公司破产，目前利安达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对于原告主张的款项也无力支付。被告对其辩称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明其观点：1、发票复印件5张，共计金额273392.3美元，证明原告向被告汇款的200000美元是货款不是借款；2、高邮市人民法院（2015）邮商破字第0012-4号民事裁定书、（2015）邮商破字第00012-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各一份，证明高邮市人民法院已经宣告被告利安达公司破产；3、扬州天恒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利安达公司已经严重资不抵债，对原告主张的款项无力支付；4、2007年至2015年被告公司的应收帐明细一份，即2011年至2015年双方交易往来所有的交易凭证，证明原、被告双方从2007年开始有业务往来，截止2015年12月31日，原告尚欠被告加工货款，本案所涉200000美元系货款不是借款。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证据1-8，因被告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原告证据9、10，因被告对真实性有异议，且证据9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求，证据10系原告单方制作，被告并不认可，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证据11-14，虽被告仅对其中付款的客户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因原告提交了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被告证据1-4，原告对其中证据1-3和证据4中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提交了上述证据的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被告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原告证据1-8、11-14，被告的证据是否能够证明相关案件事实，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综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均确认双方系长期委托加工关系。原告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在双方的往来中有时会有预付款的情况，每一笔往来并非及时结清，也不是每一笔一一对应。庭审中双方均提交了大量的往来付款、开票凭证，原告向被告支付相关加工费用时均不备注款项用途。2011年1月26日，原告碧艺林公司向被告利安达公司发送邮件，内容载明“今天会汇usd200000给您，我前后汇了不少款给你司，到现在没有发票，但ken请你们付运了不少货，请你尽早开出来吧，不然的数又对不上……”。当日原告碧艺林公司向被告利安达公司汇款200000美元。原告陈述该笔汇款系原告碧艺林公司向被告利安达公司出借的借款，双方口头约定用原告应向被告支付的委托生产费用中予以抵扣，后经核减，截止2015年7月8日，被告尚欠117636.81美元。2014年8月20日，被告公司孟龙泉向原告发送邮件，内容为“大李先生您好：附件是首期30000元预付款的发票，请查收谢谢”。邮件所附编号为20140820-1、抬头为被告利安达公司的发票载明内容为“辅助利安达装修前期工程款收款账号：中国银行扬州高邮支行营业部6217856100014140344戴苏兴”，金额为30000元。2014年9月24日，被告公司孟龙泉向原告发送邮件，内容为“大李先生您好：按照协议本月要支付给工程50000元，请帮忙安排”。邮件所附编号为20140924-1、抬头为被告利安达公司的发票载明内容为“辅助利安达装修前期工程款第二次付款收款账号：中国银行扬州高邮支行营业部6217856100014140344戴苏兴”，金额为50000元。2014年10月27日，被告公司孟龙泉向原告发送邮件，内容为“大李先生您好：附件是工程款的第三次付款的发票，请查收，并请您帮忙安排，谢谢！”。邮件所附编号为20141027-1、抬头为被告利安达公司的发票载明内容为“辅助利安达装修前期工程款第三次付款收款账号：中国银行扬州高邮支行营业部6217856100014140344戴苏兴”，金额为50000元。2014年8月26日、9月25日、11月13日原告碧艺林公司向戴苏兴的银行账户分别汇款29992.5元、50000元、50000元。2015年1月5日，被告公司孟龙泉发送邮件给原告公司，内容为“收回利安达装修工程款(GPT/SZPL各承担一半)”。邮件并附记账清单一份，记载了收回利安达装修工程款的具体明细：第一期金额：RMB30000，发票201408201；第二期金额RMB50000，发票20140924-1；第三期金额RMB50000，发票20141027-1。GPT/SZPL各承担一半，总金额RMB130000×50%=RMB65000。被告利安达公司庭审中认可孟龙泉系被告公司业务员，原告碧艺林公司与被告利安达公司的业务是由孟龙泉负责联系。另，戴苏兴系被告公司总账会计，被告利安达公司认可收到该3笔款项，也将该款项用于装修和支付工作人员的工资。2015年6月22日，被告利安达公司向原告出具借据一份，内容载明：“兹高邮利安达服装有限公司向碧艺林时装贸易有限公司借款USD25000.00，用于还杭州瑞心泰公司面料款项，并商定每月还款碧艺林时装贸易有限公司USD1000.00，从2015年7月开始，直至还清该款项。特立此剧，以此证明！”借据落款处盖有被告利安达公司印章和法定代表人陶正平的签名。2015年6月25日，原告通过中国银行（香港）有限公司将25000美元转账给被告。2015年10月27日，原告碧艺林公司委托律师向被告利安达公司寄送了律师函，内容载明：截止2015年10月12日，贵方尚欠我方客户款项＄117636.81，借款＄23000以及装修工程费RMB65000元。另外贵方因劳资纠纷目前陷于停产状态，严重影响了我方客户的债权保障……未免讼累及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我方客户现要求贵方在收到本函起二日内向我方客户履行全部支付义务。2015年11月17日，原告碧艺林公司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2015年12月7日，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邮破（预）字第0001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被告利安达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4月21日，高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5）邮商破字第0001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被告利安达公司破产。另查明，2016年4月12日扬州天恒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向被告利安达公司破产清算组出具扬天快专（2016）012号审计报告，内容载明：截止2015年12月31日，被告利安达公司资产总额为3590923.37元，负债总额为19213233.5元。其中应收账款明细表二中载明，原告碧艺林公司作为欠款对象，审计金额为394742.56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涉案200000美元是否系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2、原告碧艺林公司向被告利安达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本案原告为香港法人，本案属于涉港民商事纠纷，法律适用问题应当参照涉外民事关系。《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双方当事人庭审中一致选择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此，本案准据法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因被告利安达公司已被宣告破产，故本案系普通债权确认纠纷。原告碧艺林公司主张的普通债权来源于金额为200000美元、25000美元和65000元人民币的借款，原告诉称被告利安达公司尚余117636.81美元、23000美元和65000元人民币借款未偿还。首先，关于原告主张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200000美元的借贷关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应就该借款的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对其主张提交了2011年1月26日向被告汇款200000美元等相关凭证。对该200000美元，原告称主张系被告经营困难向其借款，双方约定原告可自其应付给被告的生产委托费用扣除。虽然原告碧艺林公司于2011年1月26日向被告汇款200000美元，但因原、被告系长期委托生产合作关系，双方往来频繁，对于该笔款项系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借款仅有原告的单方陈述，并未有书面约定。原告提交的双方之间的往来邮件、货款的付款凭证证明等证据的内容中并未看出双方对该笔200000美元系借款的意思表示。原告向被告发出的催款通知、律师函等证据仅能证明原告向被告催要过涉案款项，并不能证明被告认可该款项系借款。且原告委托代理人当庭陈述原告委托被告生产加工，有时候会预付货款，双方之间的每笔往来并非一一对应，故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笔200000美元系原告向被告出借的借款，以及在之后的往来中用部分加工费用对该款项予以冲抵的主张，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主张确认对被告利安达公司享有200000美元借款中尚欠117636.81美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原告于2015年6月25日向被告利安达公司汇款25000美元，被告利安达公司向原告出具了借据一份，明确载明利安达公司向原告公司借款，用于还杭州瑞心泰公司面料款项，并约定每月还款1000美元。借款发生后，原告碧艺林公司认可被告利安达公司偿还了2000美元，尚余23000美元未清偿。另外原告于2014年8月20日向被告汇款130000元人民币，后双方约定双方各承担一半，即被告应承担其中65000元人民币。对该两笔款项，被告利安达公司确认系原告碧艺林公司向其出借的借款，但认为目前被告公司已资不抵债无力偿还。本院认为，合法的债务应当得到清偿，被告利安达公司向碧艺林公司借款后，双方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利安达公司应当对涉案借款负有清偿的义务。被告辩称其资不抵债无力偿还并非免除其还款责任的有效抗辩，故被告利安达公司应向原告偿还该两笔款项。对于尚欠的23000美元，原告主张以起诉时6.2915汇率作为本案的汇率依据，故该笔借款折合人民币144704.5元，上述两笔借款合计人民币209704.5元。因被告利安达公司2016年4月21日已被高邮市人民法院宣告破产，故原告主张确认该笔人民币209704.5元债权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碧艺林时装贸易有限公司对被告高邮利安达服装有限公司享有人民币209704.5元的债权；二、驳回原告碧艺林时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298元，由原告负担10358元，被告负担2940元（该款原告已预交，被告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应负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账号：10×××75）。审判长 于 毅审判员 杨 林审判员 陈晓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记员 姜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