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桓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321民初972号 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桓台县果里镇张北路25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321164419211L。 法定代表人：李宝民，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楠，山东小又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阜南县德龙农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阜南县鹿城镇地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25678903182B。 法定代表人：李大佳，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峰，安徽阜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巨明公司）与被告阜南县德龙农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南德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山东巨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楠，被告阜南德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支付货款1060050元；2、依法判令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支付违约金235331元；3、诉讼费等由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自2013年以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阜南德龙公司从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处购买收割机，截止2015年12月31日，双方经过结算对账，被告阜南德龙公司仍欠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货款1260050元。经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催要，被告阜南德龙公司于2016年7月4日通过电汇方式支付货款200000元，尚欠货款1060050元至今未支付。 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辩称，1、原、被告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属实。2、原告山东巨明公司销售给被告阜南德龙公司的农机存在质量问题。该事实由原告山东巨明公司销售经理吴涛远出具的调车证明能够证实。3、原、被告双方对于往来的货款并没有最终结算。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曾向原告山东巨明公司退回部分农机配件，价值为186946元。而且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于2018年4月23日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调回6台玉米收割机，价值为570000元。上述两笔款项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4、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并未违约，原告主张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自2013年以来，山东巨明公司与阜南德龙公司存在农机买卖业务往来，由山东巨明公司向阜南德龙公司出售农机。 2014年12月21日，山东巨明公司（出卖人）与阜南德龙公司（买受人）签订《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标的名称为自走式小麦机（规格型号为4LZ—6.0,7.0），数量为30台，单价为128000元，金额为3840000元；自走式玉米机（规格型号4YZP—358），数量为50台，单价为148000台，金额为7400000元；自走式玉米机（规格型号4YZP—4A），数量为30台，单价为188000台，金额为5640000元。合计金额为16880000元，大写为壹仟陆佰捌拾捌万元正。质量标准为按说明书所标出厂标准。验收方法及质量保证为买受人依据发货明细表收货时验收，三包期自购机日起壹年。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按汽车运输方式包装，包装物不回收。交货方式和标准为自提或出卖方负责运到买方公司内。结算方式及时间为银行汇票、银行汇款。违约责任为违约方应支付守约方日万分之三的违约金。本合同有效期自签订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山东巨明公司在合同出卖人处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吴涛远在合同经办人处签字确认。阜南德龙公司在合同买受人处加盖公司章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大佳在合同中签字确认。 2016年3月12日，阜南德龙公司签署了《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与经销单位产品结算清单》一份。该结算清单记载：经销单位为阜南德龙公司，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上期结算余额为18450元，本期余额总合计1260050元。阜南德龙公司在该结算单中加盖公司章印予以确认。 2016年7月4日，阜南德龙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山东巨明公司支付货款200000元。 上述事实，由山东巨明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结算清单及银行转账凭证予以证明。对此，阜南德龙公司质证认为：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2、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阜南德龙公司并未违约。3、结算清单仅系对2015年当年度原、被告经济往来的对账结算，并非系对2015年12月31日之前所有业务的对账结算。 庭审中，阜南德龙公司辩称，山东巨明公司已经收到阜南德龙公司退回的价值为186946元的农机配件，该部分货款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为此，阜南德龙公司提交退回配件清单8份予以证明。该8份清单分别为： 1、阜南德龙公司新件回收单一份。该清单系手写清单，出具时间为2013年10月份，内容记载了单稳阀、刹车分泵、刹车总泵等农机配件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31151元。在该清单上有“胥荣”的签字。 2、阜南德龙公司退配件（小麦机、玉米机）清单一份。该清单系手写清单，出具时间为2014年，内容记载了四槽皮带轮、无级变速轮、电瓶等农机配件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53077元。在该清单上有“吴涛远”的签字。 3、载明有“德龙农机”2013年10月20日的清单一份。该清单系手写清单，内容记载了风扇传动轴、开运器轴、扒皮滚等农机配件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45321元。该清单上有“胥荣”的签字。 4、时间为“2014年12月20日”的清单一份。该清单系手写清单，内容记载了脱粒滚筒轴、中间传动轴、小麦机钢锅等农机配件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32439元。在该清单上有“吴涛远”的签字。 5、标题为“阜南德龙农机”的清单一份。该清单系手写清单，内容记载了组合脱粒滚筒（缺轴）、大刚圈、还田机齿箱等农机配件的数量、单价及总价款14344元。该清单显示时间为2013年10月14日。在该清单上有“张秀刚”的签字。 6、标题为“旧件返厂”的清单一份。该清单系手写清单，内容记载了后桥总成、滚筒的数量。该清单显示时间为2015年5月21日。 7、记载有“无级变速轮之间、偏心双链轮焊合、变操总成”等农机配件数量、价格的清单一份。该清单上有“张群”签字，并加盖有山东巨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章印。 8、山东巨明公司提货明细表一份。该明细表显示时间为2013年9月2日，该明细表记载了玉米机的型号及价格。该清单上有“张秀刚”签字，并加盖有山东巨明公司财务专用章的章印。 阜南德龙公司辩称上述退回农机配件的总价值为186946元，系其根据农机配件的单价予以计算，但阜南德龙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配件单价相关证据。 对阜南德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山东巨明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清单中签字的吴涛远系山东巨明公司的职工，且至今仍是单位职工。其余张秀刚、胥荣、张群并非山东巨明公司的职工。2、上述退配清单从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没有证人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力。3、上述清单载明的时间均系2016年3月12日双方对账之前，在双方对账结算时已经全部结算完毕，应以2016年3月12日确定的结算清单为准。 庭审中，阜南德龙公司还辩称，山东巨明公司从阜南德龙公司调回6台玉米收割机，总价值为570000元，该部分货款应从总货款中予以扣除。为证明其上述主张，阜南德龙公司提交“调车证明”一份、“2013年12月16日秋季结算明细”一份和“2013年秋季产品结算价格表”复印件一份予以证明。1、“调车证明”记载：今有阜南德龙公司有6台2013年销售的巨明三行玉米收割机，由于此车销售后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后经巨明厂三包人员近两年多次维修仍不能解决，用户强烈要求退机并赔偿损失。后经多方协商，巨明厂销售经理“吴远涛”于2018年4月23号把6台收割机调回巨明厂。此批收割机按95000元/台正常给德龙公司结算，共计伍拾柒万元正。“吴涛远”在该调车证明上签字确认，并标注日期为2018年4月23日。2、2013年12月16日秋季结算明细载明：自走式玉米收割机4YZFPX-3的价格为95000元/台。该结算明细上有“吴涛远”的签字。3、在2013年秋季产品结算价格表复印件中载明有“4YZPX-3”自走式玉米收获机单价为95000元。 对此，山东巨明公司质证认为，1、对调车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明内容中写的销售经理为“吴远涛”，签字落款却为“吴涛远”。且该证据系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2、对结算明细表真实性有异议，该结算明细表虽有吴涛远的签字，但该份证据同样属于证人证言，不具有证明力。3、2013年秋季产品结算价格表系复印件，对真实性有异议。 庭后，山东巨明公司提交补充意见为：山东巨明公司并未于2018年4月23日从阜南德龙公司调回过玉米收割机。山东巨明公司曾在2018年5月份入库过三台收割机，但就是否返还货款还是单纯机器返厂并未做约定，且结算单显示每台收割机价格为70000元。2016年3月12日对账后，原、被告双方并不存在新的交易情况。阜南德龙公司未提供山东巨明公司收到6台收割机的入库单、双方的协议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山东巨明公司诉求的违约金235331元，系以所欠货款1060050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20日起至2018年8月20日，按照合同约定的日万分之三计算。对此，阜南德龙公司不予认可，称双方之间的合同并未约定明确的付款期限，且在2016年3月12日双方对账时亦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阜南德龙公司并未违约。 以上事实，由原告山东巨明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结算清单、业务回单，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提交的退回配件清单、调车证明、结算明细表及到庭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自2013年以来便存在农机及配件的买卖业务关系，且双方于2014年12月21日签订的《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原、被告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欠付货款数额的认定。 一、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为证实其主张的欠款数额，提交了2016年3月12日的结算清单，该结算清单载明截至2015年12月31日，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欠付货款金额为1260050元。对此，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对该结算清单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结算清单仅系对2015年度发生业务的结算，并不是对之前所有业务进行的结算。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该结算清单表明的内容来看，其明确载明的是“截至2015年12月31日”，并未表明起始时间，在未作出特殊说明的情况下，按照通常理解，其意思表示系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有业务范围。其次，在该结算清算开始的首部，还明确载明有“上期结算余额为18450元”，故，该结算清单结算内容包含了上期的结算金额，并非一段时间内的单次结算。第三，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之间存在以年度为单位的结算交易习惯。综上，应当认定该结算清单系原、被告双方截至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所有业务结算。对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截至2015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货款126005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关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辩称的退配件价值共计186946元应当予以扣减的认定问题。首先，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提交的该组退配清单，其中载明的胥荣、张秀刚、张群等人员，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并不认可其系公司人员，被告阜南德龙公司亦未提交其他相应证据对上述人员的身份予以确认，对此，本院无法予以认定。其次，即使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提交的上述退配清单，系真实有效，被告阜南德龙公司确向原告山东巨明公司退回农机配件，但其出具时间均为2016年3月12日之前，经前述分析，2016年3月12日的结算清单，应当视为系原、被告双方之前所有业务的结算，但在2016年3月12日的结算清单中并未载明相关退回配件另行处理的相关意见。故，对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辩称的其退回配件价值186946元应当予以扣减的辩称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辩称的调回6台玉米收割机总价值为570000元应当予以扣减的认定问题。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提交了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员工吴涛远出具的“调车证明”，在该调车证明中明确载明有“把6台收割机调回巨明厂”，且载明了收割机的单价及总价款。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吴涛远”并未出庭作证，且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并未提交原告处的入库单、协议等，主张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吴涛远至今仍系原告山东巨明公司的员工，在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提交了吴涛远出具的证明后，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作为吴涛远的工作单位和业务工作的管理人，具备向吴涛远核实具体情况的便利条件，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应及时核实情况，并主动提交相关证据。且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认可在调车证明出具后的2018年5月，曾经入库过三台收割机，该部分事实与调车证明的部分内容相符合。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虽主张返回的收割机单价不符，但其就该项反馈意见，未向本院提交详细说明，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故，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在掌握相关人员及返厂收割机的具体事宜的情况下，未就吴涛远签字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未就调车证明的出具及履行情况积极核实意见并提交证明，应当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加之，该调车证明中载明的收割机单价与相关结算明细载明的单价相符。故，对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提交的涉案吴涛远出具的调车证明，本院予以采信。在原告山东巨明公司不能证明吴涛远并非履行职务行为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吴涛远出具调车证明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原告山东巨明公司承担。故，对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辩称的调回6台收割机总价570000元，且应当从应支付货款中予以扣减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在2016年3月12日双方就欠款数额1260050元进行结算后，扣减被告阜南德龙公司于2016年7月4日支付的货款200000元，扣减调回的6台收割机价值570000元，本院对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尚欠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货款49005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在涉案买卖合同中未明确约定货款的支付期限，在原、被告双方对账结算后，被告阜南德龙公司应当及时支付货款，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未能及时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诉求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支付货款1060050元，本院支持其中的490050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阜南德龙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货款，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相应的违约金或赔偿原告山东巨明公司因此产生的逾期付款经济损失。因上述欠付货款金额的计算，系自2013年双方发生业务以来的所有货款结算，故原告山东巨明公司按照2014年12月21日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日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缺乏合同依据。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该项违约金诉求应为赔偿经济损失的诉求。该经济损失计算方式可参照下列方式予以计算，自2016年1月1日（结算清单载明的欠付1260050元的截至之日的次日）至2016年7月4日（被告付款200000元之日），以欠付货款1260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金额为：38526元；自2016年7月5日至2018年8月20日，以欠付货款106005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金额为：135396元。总计173922元。故，原告山东巨明公司诉求被告阜南德龙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35331元，本院支持173922元，对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阜南县德龙农机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货款49005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二、被告阜南县德龙农机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违约金17392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6458元，由原告山东巨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6594元，由被告阜南县德龙农机有限公司负担98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田召朋 人民陪审员  田茂花 人民陪审员  于光友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王迪迪 书 记 员  张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