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4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新刚。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东，青海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海喜玛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桑杰尖措，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闫林。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楼颂春。再审申请人郭新刚因与被申请人青海喜玛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喜玛拉雅公司）、闫林、楼颂春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终字第1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新刚申请再审称，（一）原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案涉1100万元借款，是由郭新刚直接通过银行转款到喜玛拉雅公司保障性住房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专户1000万元，楼颂春经办项目部出具借条的100万元组成。这两笔款项的出借人是郭新刚，借款人均是项目部。原判决却将借款人认定为楼颂春，混淆了借款主体，导致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2.本案系借款纠纷，原审法院查明项目部已向郭新刚还款7832460元。此事实表明楼颂春并非是偿付借款的主体，自然也不能成为借款余额的单独承负者。3.原判决认定项目部已向楼颂春偿清借款，但项目部及闫林无法说明1100万元中的7832460元既然偿付到郭新刚的银行账户中，余款为何要与楼颂春结算。况且，项目部及闫林与楼颂春之间的内部结算与郭新刚无关，并不能因此免除对郭新刚的还款义务。（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原判决认定闫林与喜玛拉雅公司之间为全权代理关系，但对楼颂春与喜玛拉雅公司的关系，却以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公章虚假为由，认定“向楼颂春授权的授权委托书不是喜玛拉雅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从而否定了楼颂春与喜玛拉雅公司之间构成表见代理关系，导致适用法律错误。2.郭新刚有充分理由相信楼颂春是喜玛拉雅公司的代理人，第一，楼颂春持有喜玛拉雅公司的授权委托书；第二，楼颂春持有该项目的合作协议书且约定负责融资；第三，由楼颂春经办的100万元借款的借条上盖有项目部公章；第四，1000万元借款均汇入项目部专户，并由项目部偿付其中的700余万元；第五，郭新刚到喜玛拉雅公司的项目部实地走访了解，确认了楼颂春的身份以及项目的真实性；第六，案涉借款均用于喜玛拉雅公司的保障性住房项目建设。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借款主体，无视表见代理的法律事实，所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最终导致错判。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亦为错误。郭新刚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的。闫林提交意见称，原审已经查明楼颂春不是项目部副经理，其出示的授权委托书上所盖印章系伪造。楼颂春诉闫林返还余款纠纷，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以（2014）宁民一初字第154号判决确认，楼颂春与闫林系合伙人，双方所投资的青海汽车发动机厂保障性住房项目已经终结。经清算，楼颂春已经将转入项目部的资金全部转走。楼颂春承诺，双方合作期间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已结清。楼颂春与他人发生的任何纠纷与闫林和喜玛拉雅公司无关。故闫林和喜玛拉雅公司不是郭新刚的债务人。根据郭新刚申请再审的理由及其提交的证据，本院主要对以下问题进行了审查：（一）原判决是否存在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的问题。郭新刚认为，原判决将借款人认定为楼颂春而非项目部，属于认定案件基本事实错误。郭新刚主张借款主体为项目部的主要理由是其出借的1000万元是转入项目部专用账户，收到7832460元还款也来自项目部。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无论是出借款项还是归还欠款，出借人和债务人均可以通过指令支付的方式完成。因此，单凭上述两笔款项的出入账户情况并不能直接确定债权债务关系的主体。其次，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宁民一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认定：“楼颂春于2013年4月8日经银行转入喜玛拉雅公司保障性住房账户500万元、4月11日转入200万元、4月12日转入300万元。”可见楼颂春为案涉1000万元的债务人属于已经被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事实，郭新刚在本案一、二审诉讼及申请再审时均未举出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的证据。故其有关债务人为项目部和闫林而非楼颂春的观点不能成立。第三，郭新刚称其因看到盖有项目部公章的授权委托书和项目部与楼颂春的合作协议书，且该协议书中记载楼颂春负责融资，故相信楼颂春是代表项目部向其借款。但郭新刚申请再审所提交的证据中并无其所称的盖有项目部公章的授权委托书，而项目部与楼颂春的合作以协议书恰恰说明楼颂春与项目部是合作关系，其负有融资义务并不等于其融资行为代表项目部。加盖有项目部公章的100万元借条，因出具借条和收款人是楼颂春，郭新刚不能提供证据其将该100万元交给了闫林或项目部的证据，故仅凭此借条不能认定借款人是项目部。第四，2013年8月6日闫林与楼颂春解除合作协议，同日楼颂春出具内容为“由于楼颂春与闫林2010年8月18日签订的青海汽车发动机厂保障性住房合作项目前期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已结清，楼颂春转入青海喜玛拉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保障性住房的资金已全部转走。楼颂春与别人发生的任何纠纷与闫林无关，与喜玛拉雅公司无关”的承诺书，随后项目部向楼颂春还款7832460元，即解除合作协议后项目部是向楼颂春还款7832460元，并没有向郭新刚还款，郭新刚关于项目部向其直接还款的陈述除案涉款项走向外无其他事实依据佐证。综上，楼颂春将1000万元转入项目部账户和项目部向楼颂春返还合作款7832460元的事实，不能认定与郭新刚借款合同的相对人是项目部。故原判决认定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楼颂春并无不当。（二）原判决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郭新刚认为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主要是没有认定楼颂春向郭新刚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理由是楼颂春经办的100万元借款的借条上盖有项目部公章，且楼颂春持有喜玛拉雅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和合作协议书，合作协议书约定楼颂春负责融资，故郭新刚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楼颂春是喜玛拉雅公司的代理人，楼颂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后果应由喜玛拉雅公司承担。本院认为，首先，人民法院审查当事人申请再审的理由是否成立，主要是解决二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程序上是否存在需要通过再审进行纠正的错误。从一、二审判决内容看，郭新刚关于楼颂春向其借款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并非其于本案一、二审中提出的观点，因此即使原审法院没有适用有关表见代理的法律和司法解释作出判决，亦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表见代理是指代理人虽没有代理权，但是表面上、客观上具有使无过失的相对人相信他为有权代理人的正当理由情况。本案中楼颂春向郭新刚出具100万元的借条并加盖项目部公章的行为不足以构成表见代理。第三，郭新刚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闫林或项目部支付了该100万元，且楼颂春所持有的授权委托书上的喜玛拉雅公司的印章不是该公司在西宁市公安局备案的印章所盖印，而之后发生的1000万元的借款与项目部无任何的关联。闫林与楼颂春之间的合作协议有关楼颂春负责融资的约定，反而证明了楼颂春是项目部的合作人而非项目部的代理人。郭新刚与项目部之间既无书面借款合同，也无借款的合意和交付款项的行为。楼颂春向项目部所转款项，即便用于项目部开发项目建设，也是基于其与闫林的合作关系，而不能以此来认定借款人是项目部。本院认为，原判决未认定楼颂春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郭新刚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需要进行再审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新刚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韩 玫代理审判员 潘 杰代理审判员 司 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