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5民终75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春兴精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亭街道浦田路2号。法定代表人：孙洁晓，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涛，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宏伟，江苏筹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株洲红亚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株洲市天元区泰山路1986号株洲汽车零部件产业园C区5栋。法定代表人：言亚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煜，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春兴精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株洲红亚电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91民初字4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春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红亚公司一审期间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红亚公司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依据2013年10月10日署名为于学军的电子邮件及宣传册认定春兴公司事实上认可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于学军是春兴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前述邮件的邮箱为QQ邮箱，并非春兴公司在办理业务中为公司员工配备的电子邮箱，该邮箱不能确定是于学军的邮箱，不能仅凭邮件的署名就认定邮件是于学军发送的，邮件发件人的真实性存在重大疑问。此外，该邮件即使是真实的，邮件中仅称8套炉子可以进行验收，春兴公司共计购买了16套炉子，合同中也未约定可以分批验收，故该邮件恰能证明其他8套炉子不符合验收条件。春兴公司将红亚公司所供的机器设备刊登在宣传册中，与该些设备是否合格无必然联系，以此来佐证设备符合质量标准是不能成立的。2、红亚公司提供的机器设备在通过验收前就一直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拒绝维修致使机器设备至今未能验收合格。红亚公司一审提供的邮件中红亚公司不但未就春兴公司提出的质量问题进行否认，反而拒绝免费维修，足以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3、即使红亚公司通过的设备已验收合格，但依据双方之间合同的约���，红亚公司应先开具增值税发票，开票是付款的前提，也是红亚公司履行的先行义务，而本案中红亚公司只开具878.55万元的发票，故一审判令春兴公司支付完毕所有货款明显排除了春兴公司的合法权利。红亚公司辩称，红亚公司所定作的设备是按照春兴公司的要求进行定作，双方在合同中已经对相关使用的配件、零件、技术要求和参数、质量要求都有明确的约定。春兴公司并没有提出任何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红亚公司定作的设备哪里不符合双方合同的要求，且春兴公司在一审中经法官提示涉及质量问题应当反诉，但从未提出过反诉，且春兴公司在诉前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红亚公司上诉前在长达两年的追索欠款中，也实际多次到春兴公司单位以及其指定的设备使用单位，经过多次沟通春兴公司始终是各个部门互相推诿，且称实际使用部门是下级公司，需要下级公司签署相关的意见。在此过程中，红亚公司又发了催款函，仍然未果，万般无奈才提起了诉讼。春兴公司仅仅是在开庭时才提出质量问题，却拿不出有效的证明。相反，春兴公司内部与该业务相关的工作人员无论是在邮件中还是出具的相关设备安装证明中均反映设备早就具备了验收的条件，但春兴公司故意拖延。双方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了验收时间，但春兴公司始终以不验收的理由拒付货款。2、关于发票问题，双方并没有在合同中约定开具发票是春兴公司付款的前提条件，且红亚公司已经开具的发票超过了春兴公司已经付款的金额，对已经开具的发票，春兴公司尚未足额支付，显然春兴公司违约在先。红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春兴公司支付红亚公司定作款374.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249.6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0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春兴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未付款124.8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24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春兴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24日，红亚公司与春兴公司签订编号为A-SB-13-063的《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红亚公司为春兴公司定作加工立式高温石墨化炉、卧式碳化炉各8套，立式高温石墨化炉的单价为109.5万元每套，卧式碳化炉的单价为46.5万元每套，定作款金额共计1248万元（含税及运费）。合同第二条第2款就定作款的结算方式作如下约定：“双方合同经确认签订后预付款到账开始计算交货期，合同金额为1248万元。第一次付款：合同签订买方预付合同金额的40%，合同签订后，买方预付款需在15天内到达卖方账户；第二次付款：初验合格后���货之前支付合同金额的30%；第三次付款：买方现场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20%，第四次付款：余款10%，一年内一次性付清”。合同第四条约定了定作设备的测试与验收：“4.1设备安装调试期：设备交货后20天。……4.6机组调试完成后，卖方将向买方提供测试报告，该报告应该包括以下内容：调试结果及测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及解决办法，在调试过程中，卖方将确保对买方所提出的技术问题给予满意答复，调试完毕后，双方确认，共同签署验收报告。……4.8卖方需对买方人员对设备操作运行提供培训资料并进行适当培训，对卖方培训内容和效果双方书面进行确认，买方需提供必要资质人员参加培训。4.9（1）按本合同附件技术协议中参数指标验收，验收期限自调试完毕之日起不得超过20天，（2）立式炉温度验收标准：温度验收指石墨发热体中心温度��维持在3000℃，在2850℃时设备连续运行3炉后无故障且定为合格，（3）卧式碳化炉温度验收标准：温度验收指石墨发热体中心温度可以维持在1600℃，在1500℃时设备连续运行3炉后无故障且认定为合格，……5.0卖方现场初验：（1）卖方收到预付款45天内，通知买方至工厂对设备进行测试和验收，……当发现数量或性能不合格时，卖方应立即修正，若经修正调整后仍达不到要求时，卖方须书面详细解释原因，两次修正后仍达不到要求的，买方有权要求解除合同并要求卖方退还订金，卖方不得有异议”。第五条对设备质量保证期限作出约定：“质量保修一年，一年内非人为因素导致设备故障由卖方免费维修”。双方亦签订碳化炉技术协议与石墨化炉技术协议，作为对《设备购销合同》项下设备的技术参数的具体约定。一审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该批定作的设备系由之后成��的苏州春兴精工（常熟）有限公司生产使用。关于设备款尾款支付的时间，红亚公司认为应当自合同签订日起计算一年，春兴公司则认为应当自合同项下设备验收之日开始计算。合同签订后，红亚公司已于2013年9月将合同项下的设备交付至双方当事人约定的交货地点。在完成设备交付后，红亚公司于2013年11月期间派员至设备安装地点为春兴公司提供设备维修与技术指导服务。经春兴公司石墨事业部与钣金结构事业部经理顾炳祥于2014年4月1日出具的《设备安装证明》证实：“兹有红亚公司8套设备在我司安装调试，现已安装完毕，设备处于试运行状态”。在春兴公司用于对外宣传的宣传册中的显著位置印有放置于春兴公司生产车间内由红亚公司制作的立式高温石墨化炉、卧式碳化炉的照片。合同签订后，红亚公司共向春兴公司开具金额为878.55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春兴公司为履行《设备购销合同》下的付款义务，共向红亚公司支付设备定作款873.6万元，余款至今未付。2015年7月27日，红亚公司向春兴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春兴公司支付《设备购销合同》项下的剩余定作款，春兴公司则以付款条件未成就拒绝支付上述款项。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春兴公司于合同履行过程中从未向红亚公司提出解除双方之间的《设备购销合同》。双方因款项支付与设备的验收事务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进行多次接洽。2013年10月10日，红亚公司法定代表人言亚军向春兴公司业务人员发送电子邮件告知春兴公司定作的设备“已在现场安装调试完毕，各种参数达到合同要求，请求贵公司组织验收”，春兴公司业务人员回复说明“根据公司的设备资产管理规定，设备验收由设备部和生产单位进行并必须由设备部和所属事业部最高主管签署验收报告才视为有效验收”；当日，春兴公司公司工作人员发送邮件给公司管理人员及红亚公司，确认“8套炉子已经试烧完毕，同时有提供设备的测试报告，可以进行验收”，向春兴公司管理人员要求“帮忙确定设备部的验收人员”。2013年12月16日，红亚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春兴公司，告知“贵公司在我公司购买的导热膜加热炉，设备已交付贵公司2个多月，按合同，应当支付20%货款，请将此款办过来，如果贵公司不办款，我公司将停止对设备进行后续的售后服务”，春兴公司于当日回复红亚公司，以“按照合同，付款需依据验收报告，没有验收报告视同设备未完成验收，请提供我方最终签署认可的验收报告，相关程序已经之前的邮件中予以说明”。一审法院认为，红亚公司与春兴公司之间订立的《设备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定作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故红亚公司、春兴公司均应依据合同的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如果红亚公司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项下设备的定作加工服务，春兴公司则应当履行按照合同约定的及时验收并安排付款的支付义务。依据《设备购销合同》约定，买方需在合同签订后15天内预付合同金额的40%，设备初验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30%，买方应在现场设备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金额的20%，余款10%应在一年内付清”。双方合同对定作设备的测试、验收方式均作出约定，且确认设备质量保证期限为一年，结合合同上下文义可知，最后一期设备款，即10%余款应当在设备验收之日起一年内付清。根据法律规定，合同约定了合同标的物的检验验收方法的，当事人即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与方法进行设备的检验验收。庭审中，双方已确认红亚公司将涉案的设备于2013年9月完成现场安装，故春兴公司应当及时安装调试并进行各指标验收的检测，即春兴公司最迟应当在红亚公司完成现场安装的40天内完成现场调试并作设备的最终验收。春兴公司工作人员发送的电子邮件已确认设备已经试烧炉完成，具备验收条件，且春兴公司已将红亚公司定作生产的设备照片刊登于由其制作的宣传册中，综合上述证据材料，足以认定春兴公司在事实上实际认可设备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春兴公司始终未能就红亚公司提供的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的事实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予以佐证，故春兴公司于庭审中以其始终未完成最终的设备验收作为拒绝支付剩余定作款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春兴公司负有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支付定作款的义务，即应当在2013年11月9日前支付红亚公司20%设备款，并于2014年11月9日前支付红亚公司10%定作款。春兴公司至今未能支付当期履行款，已经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继续支付定作款与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违约责任。故红亚公司有权要求春兴公司支付剩余定作款374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则以未付款249.6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春兴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以未付款124.8万元为本金，自2014年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春兴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为宜。判决：春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红亚公司定作款374.4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未付款249.6万元为本金，自2013年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春兴公司付款之日止，以未付款124.8万元为本金，自2014���11月1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金融机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春兴公司付款之日止）。案件受理费402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45250元，由春兴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春兴公司与红亚公司之间的定作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红亚公司已向春兴公司供货，春兴公司也支付了大部分货款。春兴公司上诉拒绝支付余款的主要理由是红亚公司所供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未能验收合格。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的约定，安装调试期为交货后20天，验收期限自调试完毕之日起不超过20天，春兴公司未能证明其在上述期间进行了验收且存在验收不合格的情形，也未能证明未进行验收的原因在红亚公司，双方当时的电子邮件内容也未能反映存在前述情形。至红亚公司起诉主张价款时交货已超过两年，春兴公司也将红亚公司所供设备刊登于其制作的宣传册中，故春兴公司现以设备未验收合格即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拒付余款，事实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春兴公司上诉还认为红亚公司应先开票其才付款，但红亚公司的开票金额已超过春兴公司的已付款金额，且开票也未约定于合同定作款的结算方式中，故春兴公司该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关于春兴公司提出的其工作人员于学军的邮件真实性问题，因邮件所涉邮箱在春兴公司其他工作人员的邮件中也有提及，春兴公司未能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该上诉理由也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春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250元，由苏州春兴精工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利群审 判 员  管 丰代理审判员  陆 庆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汤烨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