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94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马尾图书馆第**（自贸试验区内）。 法定代表人：汪晴，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建伟，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淑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五步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直门外大街**院**楼**601内602。 法定代表人：覃耀明，执行董事兼经理。 上诉人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中文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五步天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步天下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3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掌中文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掌中文学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五步天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未充分考虑作品知名度、字数、点击量、五步天下公司的侵权情节等因素，判决的侵权赔偿金额过低，不仅无法维护掌中文学公司的合法权益，还变相鼓励了侵权行为。具体理由： （一）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无法弥补掌中文学公司的损失。掌中文学公司与涉案作品的作者签订协议，向作者支付不菲稿酬。在掌中文学公司网站或手机APP上连载的涉案作品，VIP章节的收费标准为0.04元/千字，但五步天下公司却为公众提供涉案作品的免费在线阅读及下载服务，给掌中文学公司就涉案作品的收费造成严重阻碍，且导致了权利作品网站的流量损失。因此，掌中文学的经济损失巨大。 （二）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五步天下公司的侵权情节。 1、五步天下公司存在侵权的恶意。五步天下公司在手机应用中强调“全部离线阅读，免费看尽万千热门小说，全部小说免费阅读”，可见该公司明知涉案作品存在VIP收费阅读章节，却将涉案作品免费提供给公众，以此吸引用户。 2、五步天下公司的经营模式严重侵害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破坏了国内网络小说的正规版权市场秩序。五步天下公司通过非法获取版权作品，向社会公众提供免费在先阅读与下载服务，在软件和书籍阅读界面中大量植入广告，吸引读者而获取利益，反而使得合法经营者陷入困境，严重破坏了合法的市场秩序。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远远低于侵权行为的获利。 （三）涉案作品知名度高，参照《使用文字作品报酬支付办法》的规定，掌中文学公司一审主张的赔偿金额合理合法，应当得到全额支持。 五步天下公司未作答辩。 掌中文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五步天下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侵权手机软件“全本免费阅读器”上的侵权产品；2.判令五步天下公司赔偿掌中文学公司经济损失300000元以及掌中文学公司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7100元（包括律师费3500元、公证费3600元）；3.判令五步天下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梁超庆（笔名：我吃面包）与福州掌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游信息公司”）签订《掌游中文网版权合作协议（A级签约）》，双方约定：梁超庆将其创作的作品《武神至尊》在全球范围内的无线互联网信息网络传播权及汇编权、改编权、复制权等著作权财产权利全部授权于掌游信息公司十年，以电子图书形式出版。梁超庆于签约当日出具了《作品授权证明》，确认将作品《武神至尊》著作权相关权利独家授予掌游信息公司十年。2015年7月，梁超庆与掌游信息公司、掌中文学公司签订《版权合作协议之变更主体补充协议》，约定就梁超庆独家授权给掌游信息公司的作品，三方同意掌游信息公司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由掌中文学公司承担，由梁超庆与掌中文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9月18日，掌中文学公司获得福建省版权局出具的《武神至尊》（上、下）作品登记证书。 2017年4月，金刘（笔名：陌上花开）与掌中文学公司签订《掌中文学网版权合作协议（买断转A级签约）》，双方约定：金刘将其创作的作品《美女的超级高手》在全球范围内的版权（署名权除外）独家授予掌中文学公司，掌中文学公司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独家永久享有完全版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金刘于签约当日还出具了《权利转让书》，确认将作品《美女的超级高手》著作权相关权利独家授予掌中文学公司。2018年9月18日，掌中文学公司获得福建省版权局出具的《美女的超级高手》（上、下）作品登记证书。 2014年11月，李瑞林（笔名：落叶无言）与掌游信息公司签订《掌游中文网版权合作协议（A级签约）》，双方约定：李瑞林授权掌中文学公司对其创作的作品《龙血武神》十年内独家享有完全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李瑞林于签约当日出具了《作品授权证明》，确认将作品《龙血武神》著作权相关权利独家授予掌游信息公司十年。2015年7月，李瑞林与掌游信息公司、掌中文学公司签订《版权合作协议之变更主体补充协议》，约定就李瑞林独家授权给掌游信息公司的作品，三方同意掌游信息公司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由掌中文学公司承担，由李瑞林与掌中文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9月18日，掌中文学公司获得福建省版权局出具的《龙血武神》（上、下）作品登记证书。 2014年7月，屈**（笔名：枕边玉郎）与掌游信息公司签订《福州掌游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电子版权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屈**永久转让给掌中文学公司对其创作的作品《校园的贴身狂少》在全球范围内享有专有数字版权，包括信息网络传播权。屈**于签约当日出具了《权利转让书》，确认将作品《校园的贴身狂少》著作权相关权利独家授予掌游信息公司。2015年5月，屈**与掌游信息公司签订《更名声明》，将作品名称由《校园的贴身狂少》变更为《校园极品狂少》。2015年7月，屈**与掌游信息公司、掌中文学公司签订《版权合作协议之变更主体补充协议》，约定就屈**独家授权给掌游信息公司的作品，三方同意掌游信息公司在原合同中的权利义务全部转由掌中文学公司承担，由屈**与掌中文学公司继续履行合同。2018年9月7日，掌中文学公司获得福建省版权局出具的《校园极品狂少》作品登记证书。 掌中文学公司起诉前，涉案作品《武神至尊》字数770万字，阅读量已达37314827；《美女的超级高手》字数778.9万字，阅读量已达10071368；《龙血武神》字数765.3万字，阅读量已达13574630；《校园极品狂少》字数221.1万字，阅读量已达7389861。 2017年10月26日，掌中文学公司向福州市公证处申请对五步天下公司未经授权在其开发、运营的手机APP“全本免费阅读器”中向其用户提供上述四部作品阅读与下载服务进行证据保全。2018年1月16日，福州市公证处分别作出（2018）榕公证内经字第39号、第40号、第41号、第42号《公证书》，对五步天下公司在其开发、运营的手机APP“全本免费阅读器”中向其用户提供上述四部作品阅读与下载服务的情况进行了证据保全公证。 五步天下公司经营范围第一项即为“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掌中文学公司提供的《版权合作协议》、《主体变更补充协议》、授权证明、权利转让书及作品登记证书等证据，足以认定掌中文学公司对案涉四部作品均享有著作权。五步天下公司在其开发、运营的手机APP“全本免费阅读器”中，未经掌中文学公司许可，向其用户提供上述四部作品阅读与下载服务，侵犯了掌中文学公司依法享有的著作权利，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赔偿数额，掌中文学公司未就其实际损失、五步天下公司侵权持续时间及违法所得提供直接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综合考虑案涉四部作品阅读量较大，具有一定知名度，五步天下公司亦“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其侵权主观故意明显等因素，酌定五步天下公司应赔偿掌中文学公司的经济损失和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为40000元。被告五步天下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缺席判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五步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停止对《武神至尊》《美女的超级高手》《龙血武神》《校园极品狂少》的侵权行为，删除在其开发、运营的手机APP“全本免费阅读器”中的上述侵权作品；二、被告北京五步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40000元；三、驳回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06.5元，减半收取计2953.25元，由原告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2568.59元，被告北京五步天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4.66元。 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至本院。双方二审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一审法院审查认定证据正确，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均未就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侵权定性问题提出上诉，本院对一审法院关于本案侵权行为的认定予以确认。 掌中文学公司上诉主张：一审法院酌定的侵权赔偿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其因本案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本院认为，由于本案中双方均未提交侵权损失或获利的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由人民法院依法酌定侵权赔偿的数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之规定，确定本案的侵权赔偿数额应当考虑以下因素：1.本案所涉的作品为原创性文学作品，掌中文学公司与涉案作品的作者签约创作并依约支付稿酬及出版增值收益，为取得涉案作品的著作权益支付了较高的对价；2.涉案作品系原创性虚拟文学作品，其篇幅大、独创性程度较高，有庞大的阅读点击量，理应获得更高强度的保护；3.五步天下公司在明知涉案作品为版权作品，且需要付费获得的情况下，擅自通过信息网络为不特定的公众免费提供作品，使得不特定的社会公众能够从未经著作权人授权的渠道获取涉案作品，其主观恶意大；4.在案证据显示，五步天下公司运营的“全本免费阅读器”APP在“百度手机助手”平台上的下载量达493万人次，侵权行为的波及范围广，对著作权人的权利收益市场造成了较大冲击，侵权后果严重。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在确定本案的侵权赔偿数额时未充分考虑上述因素，所确定的侵权赔偿数额畸低，不足以充分弥补著作权人的损失，应予调整。本院充分考虑上述因素，确定五步天下公司就其侵权行为赔偿掌中文学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共计为160000元。 综上，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偏差，酌定侵权赔偿数额失当，掌中文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3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 二、撤销维持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392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 三、变更福州市马尾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5民初392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为：“北京五步天下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赔偿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和为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160000元”； 四、驳回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953.25元，由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1203.25元，北京五步天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50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906.5元，由福州掌中文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3206.5元，北京五步天下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潘 筝 审 判 员  徐 方 审 判 员  段若诗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李振云 书 记 员  卢雅玲 附： 一、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正文共10页8（2019）闽01民终6943号 （2019）闽01民终6943号7正文共10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