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1刑终176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黎某，出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苍梧县，原系广州城市职业学院食品系系主任，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4年9月2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4年10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辩护人谭国标，广东岭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覃永德，广东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审理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黎某犯受贿罪一案，于2016年6月30日作出（2015）穗越法刑初字第626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至2013年，被告人黎某在担任广州城市职业学院食品系系主任期间，利用负责制定食品系相关实验室设备招标建设方案的职务便利，为江海（另案处理）在参与相关项目投标过程中提供便利，并于2013年12月间收受江海贿送的现金共人民币190000元。2014年9月22日，被告人黎某被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检察院抓获归案。一审判决以公诉人当庭宣读、出示并经质证的以下证据作为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破案报告，广州城市职业学院的组织机构代码证，广州市城市职业学院出具的《关于黎某工作职责的说明》、《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审批表》、《广州城市职业学院聘用合同》、《聘用合同延续协议》、《广州市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年度考核登记表》，广州城市职业学院与广州佳学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清单，广州佳学仕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商事登记信息，被告人黎某的户籍材料，50万元借款的借据及转款凭证，黎某转账17万元给江海的汇款凭证，存款记录，行贿人江海的供述，被告人黎某的供述与辩解，讯问被告人黎某的同步录音录像，讯问行贿人江海的同步录音录像。一审判决认为，被告人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黎某犯受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予以支持。综合考虑被告人黎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和认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黎某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二、继续追缴被告人黎某违法所得19万元，上缴国库。宣判后，黎某及辩护人覃永德律师提出意见如下：1．原判决认定黎某收受江海19万元贿款的证据严重不足。1.1行贿人江海的口供，前后矛盾、内容错漏百出、缺乏基本的逻辑性、连贯性，且属孤证。1.1.1江海口供中关于贿赂款来源的内容前后矛盾。1.1.2除贿赂款来源外，江海的供词矛盾百出，不符合常理，更不符合实际情况，根本经不起推敲。在行贿理由、行贿地点、行贿时间、贿款给付方式、贿款数额上都难以成立。1.2黎某作出有罪供述的录音录像已经被人为剪辑，不具完整性，没有原件，不构成合法有效的证据，为非法证据，依法应当予以排除，不应采信。1.3黎某曾作出的有罪供述，作为录音录像这一非法证据的伴生物，也应作为非法证据予以排除。1.4黎某与江某甲间，确实存在总额为70万元人民币的民间借贷关系，且江海从未支付该借款的利息，江海所述的19万元贿款根本不存在。2．原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2.1一审期间辩护人申请排除黎某讯问的录音录像、认罪供述等非法证据，原审法院应当启动非法证据排除程序，但原审法院一直置之不理。2.2辩护人提出的调取黎某在看守所的出入监室记录，以确定办案单位是否存在以疲劳审讯等非法手段获取被告人供述的情况，没有得到原审法院的回复。2.3辩护人申请传唤行贿人江海出庭作证，以当庭质证19万元贿款是否确实存在，也没有得到原审法院回复。2.4一审期间的2016年3月28日，辩护人申请原审法院调取江海名下6222083602004417033工商银行账户的存取款记录，以确定贿款来源，也没有得到原审法院回复，从原审判决书看，原审法院没有调取这一证据。3．黎某2014年9月27日的认罪供述是在侦查人员对其诱供的情况下做出的，诱供是在现有录像开始前的40多分钟，但这段录像被删掉了。综上，本案所谓的19万贿款是不存在的，黎某收取江海还款20万元的行为，不构成受贿罪，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其无罪。辩护人谭国标律师提出如下意见：1．认定黎某犯受贿罪的证据不充分。纵观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黎某犯受贿罪的无非就是行贿人江海的供述和被告人黎某的供述。但是，江某乙黎某的供述均不能采纳作为定罪的证据。主要理由是：1.1行贿人江海与被告人黎某存在利害关系，其供述不但前后矛盾，而且有逃避债务之嫌，主要表现在：1.1.1关于19万元贿赂款来源供述内容前后矛盾。贿赂款的来源是认定受贿罪的关键证据，一审法院对于行贿人江海的19万元贿赂款来源未进一步查明。19万元贿赂款究竟是行贿人江海从公司于2013年12月27日转入其工商银行账户取出，还是确实如行贿人江海所言是放在家里的装修备用金？如查实19万元贿赂款确实是江某丙在家里的装修备用金，也应进一步查明该19万元的来源。1.1.2行贿人江海的供述一再强调已经还清了被告人黎某的70万元借款。1.2被告人黎某的供述前后不一致，一审法院仅采纳其有罪供述是错误的，而且，该有罪供述是在被诱供和疲劳审讯中作出的。2．被告黎某没有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或收受江海的财物，没有为江海谋取利益。2.1被告人黎某对涉案项目的招标工作不存在职务上的便利。2.2被告人黎某没有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斡旋或左右涉案项目的招标工作。2.3被告人黎某没有收受江海的财物，也没有权力为江海谋取利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被告人黎某受贿罪是错误的，请求二审法院改判被告人黎某无罪。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黎某于2011年至2013年，在其担任广州城市职业学院食品系系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便利，收受江海贿送的款项人民币19万元的事实清楚，采信的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对于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江海陈述中关于贿赂款来源的内容前后矛盾，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与该笔款项有关的核心事实是江海是否送出了这笔款项、黎某是否收受了该笔款项，而非江海的这笔款项究竟来自其江海本人的账户还是公司的账户，抑或来自江海的账户还是江海的备用金，这些情况与本案中黎某的定罪量刑无关。对上诉人与辩护人据此提出的本案证据不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基于同样的理由，对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调取江海相关账户交易明细，是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江海陈述中关于行贿理由、行贿地点、行贿时间、贿款数额的内容不合常理、经不起推敲，以及辩护人提出的黎某对涉案招标工作不存在职务上的便利、没有利用本人职权或地位上的便利条件为江海在招投标过程中牟利，本院经审理认为，本案中黎某作为广州城市职业学院食品系系主任，可以在江海参与投标的业务中为江海提供帮助，江海也希望长期维持与黎某的关系以获取利益，本案的行贿理由、行贿时间、行贿地点、行贿数额均符合常理，真实可信，黎某对自己在招标过程中为江海提供的便利也有过多次稳定的供述，综上，对该上诉及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讯问黎某的同步录音录像应作为非法证据排除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相关录音录像内容真实、合法，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相应的，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排除黎某同时做出的有罪供述的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对于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黎某与江某甲间有70万元借贷关系的意见，本院经审理认为，对黎某与江海间的该笔借贷，在办理该案过程中各司法机关已予重视，并调取了相关证据，听取了黎某与江海的相关陈述，综合全案证据，黎某收受的19万元贿款并非江海归还的借款，其与江某甲间的该笔借贷事务并不影响其在本案中的定罪量刑，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对辩护人提出的申请排除讯问录音录像、认罪供述的意见置之不理，是违反法定程序，经查，一审法院在一审期间已专门开庭当庭播放相关录音录像，听取控辩双方对录音录像的意见，经审查，并未发现非法讯问的情况，一审判决书中也对该问题做了专门论述，并非对相关意见置之不理，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调取其出入监室记录，是违反法定程序，经查，在案的讯问笔录对讯问起止时间有明确记录，并经黎某签名确认，依据这些起止时间，可以看出黎某并未受到疲劳审讯，无需再次调取出入监室的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调取的行为并不违背相关程序，对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样基于上述证据，辩护人提出的黎某受到疲劳审讯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法院未依辩护人申请传唤江海出庭作证，是违反法定程序，经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二十二条的规定，辩护人申请证人到庭，法庭认为没有必要的，可以不同意。本案中江海对相关情况有过多次的明确陈述，庭审中还当庭播放了江海作出相关陈述时的录音录像，一审期间，侦查机关再次对江海做了询问笔录，江海坚持了之前的陈述。综合全案证据可以看出，江海的陈述清晰、稳定，并非必须出庭作证，一审法院未传唤其出庭作证，并不违反法定程序，本院对该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黎某2014年9月27日的认罪供述是在受到侦查人员诱供情况下做出的，而诱供的部分已被删除，经查，（1）从该次讯问的录音录像中可以看到，侦查人员在开始录像后仍对黎某做思想工作将近1小时，并不存在录像前已通过诱供手段使其同意做出认罪供述的情况。（2）综合黎某侦查阶段的全部供述情况，可以看出，其对19万元的受贿事项，从最开始的不予承认，到后来的予以承认，再到对这19万元做出以贿款抵借款的辩解，再到彻底否认收到这19万元，再到改称没有收到19万元贿款而是收到了20万元还款，可以看出其先是努力抗拒不做如实供述，抗拒失败后做出如实供述，如实供述后又不断寻找理由试图推翻该供述，最后彻底否认该供述并构建出新的“事实”。从该过程可以判断，黎某承认收到贿款19万元的供述是对本案真实情况的供述，可以采信。（3）黎某收到19万元后，没有将借条还给江海或向江海出具收条，可见该笔款项不是江海在归还借款，江海也从未承认这19万元是他向黎某归还借款，综合全案证据，可以认定该笔款项是贿款而非江海向黎某归还借款。（4）纵使黎某向江海做出过以17万元借款抵消19万元贿款的表示，也是在接受贿款将近半年后，因学校同事被检察机关立案调查，担心自己的事情败露，才向行贿人提出以借款抵消贿款的要求，这时其受贿行为早已完成，该要求只是在受贿行为完成后对犯罪所得的处理，对其先前接受19万元的行为是否构成受贿罪没有影响。综上，黎某及辩护人提出的黎某受到诱供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黎某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边 龙审判员 何春竹审判员 许媛媛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丽燕赖倩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