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6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方洪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泽鑫，男，1986年3月22日出生，住江苏省，，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冲，男，1989年1月20日出生，住山东省费县，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林诗灵，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广东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刘运利，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的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富昱特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昱特公司）、原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微梦创科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5）佛顺法知民初字第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的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由富昱特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富昱特公司未出示案涉图片的原片底稿、缺少原片的详细信息，不能证明案涉图片是富昱特公司原创作品；2.富昱特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4日，而富昱特公司提供证据材料载明其网站图片拍摄于2005年6月30日，图片形成时间在富昱特公司之前。3.图片属于电子数据，具有易修改、复制、模拟拍摄且无法再作品上署名的特点，且富昱特公司提供的网站没有备案，其建站时间无法查清。4.美的集团公司使用的图片为类似图片，来源于报刊等公众知晓资源，富昱特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美的集团公司使用的类似图片享有著作权。二、一审法院认定美的集团公司并非合理使用图片，并属侵权行为错误，且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明显过高，且缺乏依据。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辩称，涉案图片享有版权无可争议；美的集团公司使用涉案图片的微博以企业名义登记，具有盈利性质，是为名誉或获得公众关注而注册，不属于合理使用范围；一审判决其实没有弥补富昱特公司的维权支出。原审被告微梦创科公司于二审期间未作陈述。富昱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美的集团公司向富昱特公司支付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10000元；二、美的集团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三、美的集团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富昱特公司是IMAGEMORE.LTD发起设立的外国法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包括图像制作、销售自产产品等业务。2010年11月15日，富尔特数位影像股份有限公司IMAGEMORECo.Ltd（以下简称富尔特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富昱特公司就该公司展示于www.imagemore.com.tw等公司互联网网站上并享有著作权的所有图片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富昱特公司可以以自身名义对任何第三方侵犯富尔特公司著作权的行为采取任何形式的法律行为，授权期限至2020年12月31日止。上述《授权委托书》经台湾台北地方法院公证机构认证，并经上海市公证协会进行了核对证明。富尔特公司网站（www.imagemore.com.tw）网页上展示有图片编号为19580014、内容为夏天的图片（下称权利图片），在图片介绍中显示拍摄日期为2005年6月30日，网络发表日为2005年9月15日。富尔特公司在该图片网页上发表版权声明，称其对该图片拥有合法版权权利，富昱特图像公司在中国境内有权办理该图片的授权使用许可，并有权对侵犯该图片知识产权的行为请求赔偿损失。2015年5月18日，富昱特图像公司的代理人刘庆伟向江苏省南京市钟山公证处申请对其浏览、打印、保存相关网页上相关信息的过程进行保全证据公证。2015年5月18日14时02分，富昱特图像公司的代理人刘庆伟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使用公证处电脑在IE浏览器地址栏中输入“http://weibo.com/1740248463”，进入“美的集团”微博页面，在该微博下有一张三件白色衣服晾挂在绳子上的图片（下称被控侵权图片），图片下方有“2014-1-1011：40来自微博weibo.com”的字样，图片上方文字的标题为“美的小百科【去铁锈】”。该公证处于同年5月27日出具（2015）宁钟证经内字第2428号公证书，证明公证书附件是现场截屏保存WORD文档打印所得并刻录成光盘。庭审中，经比对，富昱特公司认为被控侵权图片与权利图片相同。美的集团公司认为，被控侵权图片与富昱特公司的图片表面特征相似，参数、规格无法确认，富昱特公司的图片上有水印，被控侵权图片上无水印。庭审中，富昱特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从新浪微博中删除。另查，2010年8月至10月间，富昱特公司就相类似的图片分别与亿莱科技（深圳）有限公司、北京神州功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昆山兆篆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图片订购合同，许可使用费分别为5000元每张、10000元每张、5000元每张。庭审中，富昱特公司称，其主张的10000元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是适用法定赔偿，结合富昱特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公证费等维权费用、图片使用费用等确定。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有关著作权的法律规定，如无相反证据，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中，富尔特公司在其网站（www.imagemore.com.tw）网页上展示有权利图片，该图片上标注了“IMAGEMORE”标识，在该图片最下方“著作权声明”栏中明确，富尔特公司对图片拥有相应的合法版权权利。因此，在美的集团公司没有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认富尔特公司是该图片的著作权人。富昱特公司经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的合法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该图片的权利，并有权就侵犯该图片知识产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因此，富昱特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关于美的集团公司在涉案微博中使用的图片是否侵犯了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美的集团公司确认富昱特公司提交的公证书中的网址为http://weibo.com/1740248463”的“美的集团”微博页面为其所使用的官方微博，经比对，在该微博上使用的被控侵权图片与权利图片的内容一致，均为三件白色衣服晾挂在绳子上，而美的集团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官方微博上使用该被控侵权图片已经过合法授权。因此，美的集团公司在未经著作权人或富昱特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在涉案微博上使用被控侵权图片的行为，已侵犯了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从美的集团公司开设官方微博的目的及其微博账户的宣传信息来看，该官方微博系为美的集团公司宣传企业文化、提高企业及其品牌的知名度，其微博信息及配图的发布是为官方微博的整体目的服务的，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范畴，故美的集团公司提出美的集团公司所发文字及配图与公司经营内容无关，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微梦创科公司是否侵犯了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微梦创科公司作为涉案微博的网络服务提供者，对于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一般不具有预见和避免的能力，因此，并不因为网络用户的侵权行为而当然需要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但是，如果网络服务提供者明知或者应当知道网络用户利用其所提供的网络服务实施侵权行为，而仍然为侵权行为人提供网络服务或者没有采取适当的避免侵权行为发生的措施的，则应当与网络用户承担共同侵权责任。本案中，微梦创科公司对于微博发布者具有身份的审查义务，但要求其对于海量发布的微博内容进行审查是不符合实际的，对于可能出现的侵权只能采取事后救济的办法。富昱特公司在发现涉案侵权行为发生后，并未向微梦创科公司提出有效的投诉，不能证明微梦公司明知或者应知涉案侵权行为的发生，故微梦创科公司在主观上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侵权责任，富昱特公司要求微梦创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美的集团公司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本案属于著作权侵权纠纷，富昱特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已经在微博上删除并在庭审中明确放弃要求美的集团公司、微梦创科公司删除并停止使用侵权图片的诉讼请求，是其对诉讼权利的自行处分，对美的集团公司、微梦创科公司无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此申请予以准许。美的集团公司未经著作权人或富昱特公司许可在涉案微博上使用涉案图片，已侵犯了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故富昱特公司要求美的集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维权费用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鉴于富昱特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因美的集团公司侵权行为所遭受的损失及美的集团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取利益的具体数额，一审法院根据涉案作品的类型、美的集团公司侵权行为的性质及情节（包括图片在微博中所占的篇幅、使用目的等因素）、过错程度、利用被控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等，酌情确定美的集团公司应赔偿富昱特公司的图片赔偿金。至于富昱特公司主张为本案支付的律师费，富昱特公司仅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没有提供相应支付凭证，不能证明富昱特公司为本案已实际支付了律师费。综上，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美的集团公司应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含公证费、合理范围内的律师费）共2000元。对富昱特公司超出该部份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二）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美的集团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富昱特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二、驳回富昱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美的集团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富昱特公司。案件受理费50元，由美的集团公司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美的集团公司向本院提交了证据一、2011年4月7日侨乡科技报登载的信息图片，拟证明美的集团公司使用涉案图片是来源于报刊等公众公开的材料；证据二、富昱特公司的企业信息，拟证明富昱特公司成立于2006年11月14日，而涉案图片拍摄于富昱特公司成立前的2005年，且富昱特公司成立前至今未提供该图片的底片，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拥有著作权。被上诉人富昱特公司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富昱特公司对美的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认为没有原件核对，且报纸没有相关原创声明；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经审查，美的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无原件，富昱特公司对其真实性亦不予确认，故本院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系：1.富昱特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2.美的集团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如构成侵权，一审法院判令其向富昱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是否过高。首先，关于富昱特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款规定：“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本案涉案图片的权属，富昱特公司提供的公证书显示的网站登载的涉案图片的水印署名、版权声明内容相互印证，且美的集团公司未提供充分、有效的反驳证据证明案外人富尔特公司不是案涉图片著作权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外人富尔特公司系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富昱特公司经著作权人富尔特公司的合法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地区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该图片的权利，并有权就侵犯该图片知识产权的行为以自己的名义起诉，因此，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富昱特公司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具有充分的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美的集团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美的集团公司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以及一审法院判令美的集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是否过高的问题。第一，本案中，美的集团公司上诉主张，其使用案涉图片与公司经营内容无关，属于合理使用，不构成侵权。对此，本院认为，从美的集团公司开设官方微博的目的及其微博账户的宣传信息来看，该官方微博系为美的集团公司宣传企业文化、提高企业及其品牌的知名度，可见，美的集团公司对案涉图片的使用并不属于我国著作权法规定的合理使用的范畴，美的集团公司的该项不侵权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基于美的集团公司在未经著作权人或富昱特公司许可的情况下，在涉案微博上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已侵犯了富昱特公司的著作权，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由于富昱特公司不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因遭受侵权所受实际损失，亦未能举证证明美的集团公司因侵权行为之违法所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据此，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侵权行为性质、侵权时间的长短、主观程度的高低等侵权情节，酌情确定本案赔偿数额为2000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美的集团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美的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万民审判员  余珂珂审判员  徐允贤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陆灏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