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36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英英，女，1961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元、章鹏飞，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滌焕，男，1975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原审被告：周展洪，男，1963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 上诉人胡英英为与被上诉人高滌焕以及原审被告周展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英英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高滌焕对周展洪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借条不是合同书，本案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第十一条规定：“书面形式是指合同书、信件及数据电文等可以有形地表现所载内容的形式。”可见，合同书是和信件以及数据电文等其他有形的凭证并列的，是合同的书面形式中的一种，是指有合同签约各方、有具体的合同条款的，有合同的形式的书面合同。而本案的借条只是借款人和担保人手写，没有出借人、没有具体条款的债权凭证，不属于《合同法》第三十二条所特制的合同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二、本案担保合同应当认定已经成立。《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只要能够确定当事人的姓名等内容，就应当认定合同成立。本案中，高滌焕认可案涉两张借条上的相应担保字样由其亲笔书写，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应认定担保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三、否定担保合同成立有违意思自治原则与诚信原则。本案中，高滌焕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是明确且真实的，且在庭审与电话录音中多次明确，仅因其与借条上不知出于何种原因未签字，不能改变其书面表达的愿意提供担保的本意。综上，请求支持胡英英的上诉请求。 高滌焕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涉借款是发生在胡英英和周展洪之间，高滌焕其实是作为见证书写担保内容的，未在借条上就保证责任签字确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展洪未参与二审诉讼活动，也未发表答辩意见。 胡英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展洪归还胡英英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2019年1月11日至款项付清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2.高滌焕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周展洪、高滌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4日，周展洪向胡英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英英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月息壹分半。周展洪在借款人处签名。高滌焕在借条上写了“但（应为担）保至2017年10月14日”字样，但未签名。2017年10月10日，周展洪再次向胡英英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胡英英人民币伍拾万元整（￥500000元）。周展洪在借款人处签名。高滌焕在借条上写了“担保至2018年10月10日”字样，但未签名。周展洪已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10日。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周展洪对借款事实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周展洪于2017年10月10日出具的借条中虽未书面约定支付利息，但周展洪确认与胡英英约定按月利率1.5%按季度支付利息，该利率约定符合司法解释规定，且周展洪实际已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2019年1月10日，因此，该院对胡英英与周展洪约定借款余额利率1.5%予以认定。胡英英与周展洪未约定借款期限，胡英英可随时要求周展洪归还借款、支付利息。故胡英英要求周展洪归还借款，支付自2019年1月11日起按照月利率1.5%计算至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虽然高滌焕在2016年10月14日、2017年10月10日周展洪向胡英英出具的借条上写明担保期间，但均未签字确认，故担保合同未成立也未生效。二份借条均不能证明高滌焕提供担保的事实。因此，胡英英要求高滌焕承担保证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周展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胡英英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按本金500000元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胡英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53元，减半收取4526.5元，保全费3146元，合计7672.5元，由周展洪负担。 二审期间，周展洪未参与二审诉讼，也未提交新的证据及参与证据质证。高滌焕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胡英英向本院提交录音证据一份，欲证明高滌焕在电话中认可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只是担保至2018年10月份为止。对于该证据，高滌焕质证称对通话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确实与胡英英进行过通话，但是电话录音的内容不全，高滌焕表达的本意是替胡英英见证借款事实到2018年10月为止。本院认为，该份录音的真实性双方均予确认，对该份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除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2019年5月23日，高滌焕与胡英英进行电话通话。通话中，高滌焕表示“我担保到18年10月份……”“我担保到18年10月份是担保在的……”“我说这两个字是我写的，我担保到18年10月份，18年10月份之前，如果周展洪利息不付出的话，我死掉啦？这两个利息肯定是我阿焕来还的……”“到19年了，钞票利息还在付，你现在把我起诉了，说也不跟我说，这个钱跟我不搭嘎的……”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高滌焕与胡英英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是否成立并生效。本案中，高滌焕自认案涉借条上的担保条款系其本人手写，结合高滌焕与胡英英通话录音中关于担保到2018年10月的表述，应当认定高滌焕为案涉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明确。高滌焕辩称其在借条上手写担保条款、通话录音中关于担保的陈述均是以见证人身份参与本案民间借贷关系，与常理不符。结合在案证据与当事人陈述，本院综合认定高滌焕与胡英英之间的担保合同关系成立。本案两张借条中，相应担保条款未明确属于一般保证或连带责任保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故本案中高滌焕应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案涉担保条款对保证范围无明确约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本案保证范围应为全部债务。案涉相应的担保条款对担保期限有明确约定，分别截止于2017年10月14日、2018年10月10日，但本案借条并未载明借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保证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早于或者等于主债务履行期限的，视为没有约定，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因而案涉借条载明的保证期限应视为没有约定，本案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综上，胡英英向高滌焕主张就周展洪应负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超出保证期限，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对上诉人胡英英的上诉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本案二审期间出现新的证据，本院依据二审新认定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周展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归还胡英英借款本金500000元，支付按本金500000元按照月利率1.5%自2019年1月11日起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 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9）浙0111民初25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高滌焕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53元，减半收取4526.5元，保全费3146元，合计7672.5元，由周展洪、高滌焕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53元，由高滌焕负担。胡英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高滌焕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程雪原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陈 典 书 记 员  郑纤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