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44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中山路58号。主要负责人：尤力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静康，无锡市锡山区华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忠，男，196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法定代理人：蒋某（张国忠妻子），女，1968年9月6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英，江苏博事达（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冬萍，女，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向明，男，197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忠、杨冬萍、俞向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民初字第027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所涉事故中，张国忠酒后驾驶无牌摩托车闯红灯，存在多项严重违法行为，杨冬萍是正常行驶，无任何违法行为，故应由张国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即便按交警部门认定杨冬萍负事故次要责任，在民事赔偿责任方面也应对张国忠加重处罚，从而判令杨冬萍承担事故损失20%的赔偿责任，而不应判令杨冬萍承担事故损失30%的赔偿责任。二、保险条款约定保险公司按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因此，保险公司要求扣除伤者医疗费用中的20%非医保用药费用。杨冬萍、俞向明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张国忠未作答辩。张国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其因交通事故受伤，现主张医疗费30689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77天=1540元、营养费20元/天×300天=6000元、护理费905940元（含护理依赖）、误工费499天×150元/天=74850元、残疾赔偿金37173元/年×20年×97%=72115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8500元、交通费1000元。要求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杨冬萍、俞向明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1日12时25分许，张国忠饮酒后（经检验，血液中酒精含量为0.67mg/ml）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沿陆通路由南向北通过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天力路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遇杨冬萍驾驶的苏Ｂ×××××号小型轿车沿天力路由东向西通过路口，结果发生两车相撞，造成张国忠受伤，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5年1月22日，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张国忠饮酒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普通二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通过设有交通信号灯控制的交叉路口时，违反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杨冬萍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疏于观察路面情况，没有确保安全，其违法行为也是造成事故的一定原因。张国忠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四十四条之规定；杨冬萍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张国忠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冬萍负事故的次要责任。苏Ｂ×××××号小型轿车系家庭用车，登记在俞向明名下，事故时由杨冬萍驾驶，该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后，张国忠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0一医院抢救治疗，先后四次住院共计78天，花费医疗费306892.88元。张国忠治疗期间，俞向明垫付16786.36元。经张国忠申请，法院委托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张国忠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伤进行鉴定。2016年1月30日，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国忠2014年12月21日道路交通事故引发了“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损伤）”，与本次交通事故所引发的脑外伤存在直接关联关系，按照《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评定，该精神损伤的残情目前构成五级伤残。2016年5月4日，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张国忠右侧肢体偏瘫（肌力2级以下）伤残等级评定为二级，开颅术后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张国忠的误工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护理期评定为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营养期评定为300日。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完全护理依赖。经质证，保险公司对医疗费数额无异议，但认为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期限无异议，标准应分别为18元、15元；护理费（不含护理依赖）期限应至第一次鉴定日止，标准为每天50元；根据张国忠的残疾情况，护理依赖应按2人、每人每天50元计算5年；残疾赔偿金标准无异议，但应按二级的系数90%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根据事故责任按伤残二级的系数90%计算；张国忠每次往返医院门诊多是救护车，不存在交通费。杨冬萍、俞向明对医疗费无异议，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含护理依赖）、交通费同保险公司意见，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张国忠就误工费提供了无锡市惠山区阳山水蜜桃桃农协会会员卡、惠山区阳山镇高潮村民委员会证明。保险公司认为该证明真实性无法确认，村委不能证明张国忠由于交通事故引起的误工损失；杨冬萍、俞向明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为进一步查明事实，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道路交通事故卷宗中的现场图、视频、杨冬萍询问笔录、2015年1月13日蒋某的询问笔录。张国忠、杨冬萍、俞向明、保险公司认为由法院依法认定。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行驶证、驾驶证、保险单、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报告单、医疗费票据、用药清单、诊断证明书、村委证明、桃农会员卡、预交金凭据、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现场图、视频、询问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部分，机动车之间发生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当事人请求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并处理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事故责任，根据法院调取的现场图、视频、杨冬萍询问笔录，反映的内容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事故成因分析一致，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无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惠山大队根据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依法作出，已综合考虑事故当事人的过错，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依法认定由普通二轮摩托车方承担70%的赔偿责任，由苏Ｂ×××××小型轿车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对保险公司提出由普通二轮摩托车方承担全责或在交警部门认定责任基础上加重责任的意见，不予采信。苏Ｂ×××××小型轿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张国忠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因保险公司未能提供非医保用药的项目和金额，故对其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作出的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无锡市中西医结合医院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客观真实，合法有效，予以确认。本案中存在两份不同受伤部位构成伤残的鉴定意见书，且日期有先后，而“定残日”在法律上理解为能够确认伤残等级的日期，故2016年1月30日无锡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确认张国忠构成五级伤残为“定残日”，即是误工费和残疾赔偿金的分界，本案误工期、护理期应至2016年1月30日的前一日2016年1月29日，即误工期、护理期各为405天。就各项损失情况，认定如下:张国忠主张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计算正确，予以支持。关于定残前护理费，应按照本地护工平均报酬每天60元计算405天，即24300元；关于护理依赖，根据张国忠年龄及健康状况，结合司法鉴定意见书酌情先予以确定6年为宜（2016年1月30日至2022年1月29日），其数额应为60元/天×2人×365天×6年=262800元，期满后张国忠可另行主张。关于误工费，根据张国忠提供的证据材料，结合蒋某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可以证实张国忠为桃农，农闲时从事木工工作，据此误工费可取行业标准平均值计算，即误工费为（31077元/年+51756元/年）÷2÷365天×405天=45955.29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张国忠伤残等级及事故责任，认定14550元较为合理。关于交通费，根据张国忠的伤势及就医治疗的基本情况，合理的交通费应为500元。保险公司认为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应按二级系数90%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本案张国忠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306892.8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40元、营养费6000元、护理费（含护理依赖）287100元、误工费45955.29元、残疾赔偿金721156.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455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1383694.37元。本案中，张国忠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先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12万元，超出部分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1263694.37元×30%=379108.31元，共计赔偿499108.31元。俞向明垫付的16786.36元张国忠应予返还，可从保险公司的赔偿中直接支付给俞向明。张国忠超出合理范围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国忠499108.31元，其中支付张国忠482321.95元，支付俞向明16786.36元；二、驳回张国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966元、鉴定费5990元，合计7956元，由张国忠负担605元，由保险公司负担7351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故责任及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妥当；二、保险公司的赔偿金额中是否应扣除非医保用药费用。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车辆通过交叉路口时，应审慎观察，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过。本案中，一审法院通过对事故现场的视频、现场图及杨冬萍询问笔录的分析，认定杨冬萍在审慎观察路面情况方面存在一定过错，从而认定杨冬萍负事故次要责任并无不妥。因杨冬萍负事故次要责任，故一审判决认定杨冬萍一方承担30%民事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对于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外的医疗项目支出，保险人应当按照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标准赔付。本案中，保险公司未举证伤者医疗费用中的非医保用药费用在基本医疗保险范围内的同类医疗费用清单，故保险公司应对非医保用药费用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贾建中代理审判员  张 琨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吕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