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30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龙，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敬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龙，山东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学义。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淑芳，山东鑫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静，山东鑫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忠华、张敬华因与被上诉人邓学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70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峰、被上诉人邓学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淑芳及王文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郭忠华、张敬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邓学义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邓学义承担。事实和理由：1、邓学义以民间借贷为由将郭忠华、张敬华诉至法院，原审应按民间借贷纠纷进行审理，但却以民法通则第92条不当得利之规定，判令其二人返还2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2、邓学义诉请其二人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如原审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应告知邓学义变更诉请，并重新指定举证期限。原审在邓学义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擅自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返还20万元，也未给郭忠华、张敬华重新指定举证期限，违反法定程序；3、邓学义在一审中仅提交了银行转账凭证，未提供任何借据、收据等债权凭证，仅凭转账凭证无法证明郭忠华与邓学义之间具有借贷的合意，不能证明郭忠华向邓学义借款的事实。20万元绝非小数，邓学义在没有任何债权凭证的情况下就将该款出借给郭忠华不合常理。原审本应驳回邓学义的诉请，却作出不利于郭忠华、张敬华的判决，显属认定事实不清；4、郭忠华、张敬华在一审中提交的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明邓学义向郭忠华汇款系委托郭忠华在案外人青岛中融合发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融公司）进行投资，真实有效，应予采信。邓学义不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邓学义辩称，郭忠华、张敬华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邓学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忠华、张敬华偿还邓学义借款20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2、诉讼费用由郭忠华、张敬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1月21日，邓学义向郭忠华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存款20万元。邓学义于庭审中主张该笔款项系其出借给郭忠华的借款。2011年11月21日，郭忠华向案外人吕彦歆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存款65万元，案外人中融公司于次日向郭忠华出具收据一份，载明收到郭忠华65万元。郭忠华于庭审中陈述邓学义于2011年11月21日给付的20万元系委托其投资，并非借款。案外人宁某于庭审中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证明其与郭忠华系同学，关系很好，其曾听到邓学义与郭忠华在电话里谈论投资上述20万元款项的事宜。1975年1月9日，张敬华与郭忠华登记结婚。邓学义于庭审中要求郭忠华、张敬华按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邓学义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存款业务回单，以证明其于2011年11月21日出借给郭忠华20万元。郭忠华认可其收到上述款项，但主张系邓学义将款项交付郭忠华，委托其在案外人中融公司进行投资，对该主张郭忠华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关于郭忠华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首先，郭忠华未提交邓学义委托其进行投资的书面协议；其次，郭忠华在庭审中提交的所谓委托投资的证据即收据上的交款单位为郭忠华而非邓学义；最后，证人宁某与郭忠华存在利害关系，且其主张的邓学义委托郭忠华投资并非其亲眼所见。因此，郭忠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邓学义委托其进行投资的事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郭忠华确实收到邓学义20万元这一事实，而郭忠华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占用此款项，故郭忠华理应将上述款项返还邓学义。关于邓学义要求郭忠华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3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依法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该期间的利息损失。张敬华与郭忠华系夫妻关系，应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郭忠华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判决：一、郭忠华、张敬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邓学义20万元及按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计算20万元自2015年3月18日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二、驳回邓学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2元收取4483元，保全费3770元，由邓学义负担100元，郭忠华、张敬华负担8153元。该费用邓学义已预交，郭忠华、张敬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邓学义。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郭忠华、张敬华在二审中提交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明细一宗，显示郭忠华于2011年5月23日、10月10日、11月23日、12月3日通过其尾号4111农行帐户向邓学义尾号8915农行帐户分别转款62100元、34400元、62100元、34400元，欲证明：郭忠华在收到万家利息、鑫汇利息后将邓学义委托其投资的利息付给邓学义，其中的万家、鑫汇分别系“东港公司”旗下的控股公司，从而证明邓学义一直委托郭忠华投资的事实；邓学义向郭忠华主张的20万元系委托投资款，因该款项投资到“东港公司”没有多长时间，该公司就被公安机关调查，邓学义就此投资款未能拿到任何利息。邓学义质证称：其确实已收到上述四笔款项，由于双方曾存在委托投资关系，邓学义收取了投资款的利息、本金等，款项往来不止郭忠华主张的此四笔款项，由于时间久、账目多，且邓学义年事已高，其无法记清每笔款项的具体性质；双方的投资行为系邓学义将款项直接汇入收款单位账户或以其他方式付给收款单位，但涉案20万元系借款而非投资款，郭忠华、张敬华的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其不予认可。根据郭忠华的申请，本院向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北法院）调取了（2013）北刑初字第229号刑事案件中公安机关对郭忠华、邓学义所作的询问笔录。郭忠华、张敬华称，1、邓学义在起诉时主张借给郭忠华63万元，其中其转给王彩霞的43万元也是借给郭忠华的，但在上述笔录中邓学义承认该43万元系其向“东港公司”的投资款。在“东港公司”被公安机关调查、投资款无法取回后，将投资款恶意主张是郭忠华的借款，说明邓学义一直存在恶意诉讼的情形；2、上述询问笔录系邓学义在公安机关的报案笔录，没有全部反映整个案件的事实。邓学义在公安机关所作的其他笔录中曾说明其并未借款给郭忠华，该笔录存于市北法院上述刑事案件卷宗中（对此，郭忠华、张敬华无证据证明）。邓学义质证称，对郭忠华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通过2012年1月30日的询问笔录第二页、第三页的内容可看出，郭忠华认可自己于2011年11月22日向“东港公司”投资65万元，而郭忠华一审中提交了此65万元投资款的收据，并陈述系邓学义的委托款项，而上述笔录已证实系郭忠华自己的投资行为，与邓学义无关；在笔录第四页郭忠华称投资款的来源为自有款项及借款，即郭忠华承认因投资而对外借款的事实；对邓学义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郭忠华、张敬华另称，在法院调取的上述公安卷宗中有邓学义存入郭忠华尾号4111农行账户20万元、王彩霞尾号5215农行账户43万元银行存款回单两张，说明此两笔款项与“东港公司”投资有关，而其中转给郭忠华的20万元银行存款回单即为邓学义在本案中主张借款的证据，可见此20万元与向“东港公司”投资有关，而非郭忠华与邓学义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郭忠华另提交其尾号4111农行帐户流水一张、银行凭条两张，主张：1、自2011年2月23日至2011年11月28日期间郭忠华共计向邓学义尾号8915农行帐户付款1169180元，其中2011年5月14日单笔向邓学义汇款46万元，上述款项均系邓学义向郭忠华的借款；2、郭忠华在一审期间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邓学义在本案中主张的20万元为委托投资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及该院民一庭《关于完善民间借贷法律规制的具体建议》第四条之规定，邓学义应进一步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20万元为借款，而非由郭忠华承担证明该款是委托投资款的举证责任；3、退一步讲，即便法院根据郭忠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认定涉案20万元系委托投资款，根据郭忠华提交的上述银行流水及凭证，至少证明该20万元系邓学义向郭忠华的还款，而非郭忠华向邓学义的借款或郭忠华的不当得利。因此，邓学义的诉请无理无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邓学义质证称，其对上述银行流水及转款凭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其认可与郭忠华曾经存在委托投资关系，郭忠华向其汇款为投资款的本金和利息，其有较好的经济条件，无须向郭忠华借款；郭忠华先主张向邓学义的账户所付款项为万家利息、鑫汇利息等，后又称系借款，陈述相互矛盾，不应被采信；从银行流水看，有多笔款项均为62100元，还有多笔均为20700元，显然这些款项系郭忠华支付给邓学义的利息，由于通过郭忠华转手支付利息，郭忠华可赚取利差或回扣，故很多利息系通过郭忠华的账户支付，但投资款的本金均是由邓学义直接交给投资公司而非郭忠华；由于涉案的20万元并非投资款，而是郭忠华的借款，故邓学义将款项支付给了郭忠华。邓学义在二审中提交其与案外人万家国际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两份及鑫汇股权投资基金（天津）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以下简称鑫汇公司）、万家公司、青岛绣购化妆品有限公司给邓学义出具的收款收据一宗，欲证明邓学义的投资行为都有合作协议或收据，户名均为邓学义本人，而涉案20万元却没有这些材料，郭忠华、张敬华提交的65万元收据户名为郭忠华。郭忠华、张敬华质证称，该材料与本案无关，其不予质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上诉人郭忠华、张敬华与被上诉人邓学义之间就涉案20万元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邓学义以其于2011年11月21日向郭忠华的账户存款20万元的银行卡业务回单主张借款而诉请郭忠华、张敬华偿还。郭忠华认可其收到该款项，但主张系邓学义将款项交付郭忠华，委托其进行投资，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为此，郭忠华提交了案外人中融公司于2011年11月22日向其出具的65万元的收款收据（根据郭忠华的申请，在本院调取的2012年1月30日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其亦陈述了该65万元的投资情况）及其尾号4111农行账户明细（该明细显示2011年11月23日、11月28日郭忠华分别收到万家利息8.28万元、2.76万元）。除此之外，郭忠华另提交了其上述账户自2011年2月23日至2011年11月28日的银行流水单及转账凭条，其在此期间共向邓学义的尾号8915农行帐户付款1169180元【2011年5月14日单笔转账汇款46万元，在邓学义支付涉案20万元后的2011年11月23日、11月28日分别付款6.21万元、2.07万元】，郭忠华另于2011年12月3日向邓学义该账户付款3.44万元。邓学义认可其与郭忠华之间曾经存在委托投资关系，并主张郭忠华向其所付上述款项为投资款的本金和利息。鉴于邓学义与郭忠华之间存在委托投资关系，二人之间存在大量款项往来，且在邓学义支付涉案20万元后郭忠华另向邓学义支付过三笔款项共计11.72万元，邓学义仅凭银行存款回单不能证明涉案20万元系借款。邓学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与郭忠华就涉案2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的合意，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邓学义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郭忠华、张敬华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当事人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初字第7023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邓学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83元、保全费3770元（被上诉人邓学义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上诉人郭忠华、张敬华已预交），合计12553元，由被上诉人邓学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汪青松代理审判员  张馨月代理审判员  何宜曈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李邓可书 记 员  姜青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