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闽03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林清通，男，1976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委托代理人林玉桂、黄丽华，福建众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方建雄，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所地莆田市荔城区。委托代理人王元远，福建理顺律师事务律师。再审申请人林清通与被申请人方建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仙游县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23日作出（2013）仙民初字第4443号民事判决，方建雄、林清通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2014）莆民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林清通不服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9日作出（2015）闽民申字第226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清通及其委托代理人林玉桂、黄丽华，被申请人方建雄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元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一审查明，2012年8月1日，方建雄与林清通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方建雄将其位于仙游县赖店镇溪埔村卧牛山果园内养猪场的四栋猪舍、一栋二层管理房、一个沼气池和配套饲料机械、地磅租赁给林清通养猪，年租金6万元，租期10年。该《租赁合同》第一条规定，租金应于每年度第一个月前十天之内付清当年度租金，押金6万元应与合同签字后生效即日付清，于猪场交还给方建雄时返给林清通；第三条规定，假如方建雄在合同未满前收回猪舍，则除押金双倍返还外，并赔偿林清通猪场的所有经济损失，如林清通违约则押金取消；第五条规定，林清通每天应负责沼气池中的污水抽取，按方建雄约定的几点浇灌，不能流入小溪中污染溪水。合同签订后，林清通即按约交付给方建雄租金及押金，方建雄也按约将猪舍等租赁物交付给林清通。2013年3月27日，因大雨致沼气池粪水溢满，林清通没有及时采取措施，致粪水流入小溪污染溪水，影响当地村民饮水，方建雄因之于2013年4月7日赔偿给当地村民5万元。2013年4月28日，方建雄以林清通违约为由向林清通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书》，2013年6月21日，方建雄以林清通违约给方建雄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仙游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原审一审认为：方建雄将租赁物交付给林清通使用、收益，林清通按约支付给方建雄租金，双方因之形成租赁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方建雄、林清通之间所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方建雄、林清通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林清通在向方建雄租赁养猪场期间，发生污水流入小溪污染溪水致方建雄赔偿给当地村民5万元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林清通主张发生污水流入小溪污染溪水是方建雄的原因造成的，缺乏事实依据，不予认定。根据方建雄、林清通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林清通行为已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方建雄主张林清通应赔付因其违约致方建雄支付赔偿款5万元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方建雄主张因林清通不当排放和浇灌粪水而损害果园树木，造成方建雄经济损失2万元，而请求林清通赔偿，其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林清通基于本案实际情况，也同意与方建雄解除合同关系，并将租赁物返还给方建雄，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之规定，林清通反诉请求方建雄应按租赁合同第二条约定返还给林清通押金6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方建雄主张林清通因违约应取消押金，但根据方建雄提供的林清通出具的《承诺书》可见，导致污水流入小溪是因大雨突袭所致，具有自然因素在内，并非林清通的主观故意造成，且并不影响方建雄实现合同目的，故方建雄在以林清通违约为由，请求其承担赔偿款后，再以此为由而主张取消押金，其主张是无理的，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林清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方建雄赔偿款人民币五万元；二、方建雄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林清通押金人民币六万元；三、驳回方建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二审查明：对原审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方建雄对“2013年3月27日，因大雨致沼气池粪水溢满”有异议，认为2013年3月27日的天气只是一般正常下雨，不是大雨；方建雄对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林清通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对方建雄与林清通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审二审认为，方建雄与林清通双方协商一致，共同签订《租赁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应予保护，双方应严格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合同第五条“乙方每天应负责沼气池中的污水抽取，按甲方约定的几点灌溉，不能流入小溪中污染溪水”的约定，林清通具有负责每天抽取污水的义务。2013年3月27日，沼气池中的污水流入小溪，表明林清通违反合同第五条的约定，存在违约行为。污水流入小溪后，致使方建雄赔偿当地村民人民币5万元，因此，该损失应该由林清通承担。林清通认为方建雄有过错，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方建雄在本案中选择违约之诉，但其二审请求以侵权之诉判决林清通承担赔偿款人民币5万元，该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方建雄上诉称因林清通不当排放、浇灌粪水造成果园树木经济损失人民币2万元，但其一审提供的由公安机关出具的照片并不足以证明损失存在及损失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方建雄与林清通均同意解除合同，本院予以确认。根据《租赁合同》第三条“如乙方（林清通）违约则押金取消”的约定，因林清通存在违约行为，故林清通原审反诉请求返还押金人民币6万元，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返还押金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方建雄上诉有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林清通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3）仙民初字第44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3）仙民初字第444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驳回林清通的原审反诉请求及上诉请求；四、驳回方建雄的其他上诉请求。再审申请人林清通再审时称：本案的养猪场属于非法用地、没有办理相关的用地审批手续、排污许可证、也不具有相应的污水处理设施的养猪场，其建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非法的养猪场，不得对外出租，所以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租赁合同》为无效合同，被申请人应予返还再审申请人6万元押金，以及承担污水注入小溪5万元村民赔偿款。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1、依法撤销本院作出的（2014）莆民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判决确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租赁合同》无效；3、依法改判被申请人返还再审申请人的押金人民币6万元；4、依法驳回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的诉讼请求；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方建雄辩称：1、本案租赁合同是有效的。在本案二审时，再审申请人并没有对一审认定合同有效提起上诉，二审也没有就合同是否有效来审理，现在再审申请人扩大再审审理的范围，依法应当不予审理。诉争的养猪场是被申请人经营的莆田市龙丰名特优果树开发有限公司在仙游县赖店镇溪埔村开办的果园配套设施，在2000年建果园时，类似的配套设施是经过政府许可的，不需要办理相关的用地的审批手续与污染许可证，故该养猪场并没有违反法律或者政策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的租赁合同是有效的。被申请人所经营的养猪场不管是自身经营或者是出租给再审申请人，直至本案案发，从未受到过任何政府机关的处罚和取缔，即从客观上证明该养猪场是合法的。2、原一、二审判决再审申请人赔偿村民5万元是正确的。再审申请人没有履行合同第五条的约定，2013年3月27日是因申请人没有采取措施导致粪水注入溪水。养猪场的配套设施已经是很健全，从2000年开办至2012年出租给申请人，从未发生过类似的事情，说明沼气设施完全符合排污的要求。从被申请人提交的承诺书也可以证明申请人自认事件是申请人自己造成的，故本案5万元赔偿款应由申请人负责赔偿。省院与再审申请人一直认为因两个养猪场排污管道是排向同一个污池的认定是不能成立的，客观上两个养猪场有两个不同的排污管道。3、关于是否返还6万元押金的问题，对合同的审查不能经易认定为无效，除非违反强制性规定，申请人的违约行为造成的损失不止赔偿给村民的五万元赔偿款，还造成果树的死亡约几万元，当时被申请人有起诉，因举证原因，原审未做判决，另，造成被申请人与村民关系的紧张；因这种情况，造成当地人很多人知道这件事，无法将养猪场再出租出去，本案的合同未履行，故按照合同约定，本案的押金是不能返还的。综上，申请人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维持原判。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林清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仙政文[2010]268号文件。证明：租赁地属于禁养区。被申请人方建雄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讼争养猪场所在位置是列入禁建区，按照文件解释不能再扩建或新建，但可以继续经营。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林清通的上述证据可以证明讼争养猪场系被仙游县人民政府列入禁止兽禽养殖的禁养区和禁建区，但无法证实讼争养猪场所在位置到底属于禁养区或禁建区。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被申请人方建雄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2、仙游县农业局、财政局的联合请示文件；证明讼争的养猪场实际上是被申请人投资经营的莆田市龙丰名特优果树开发有限公司的配套经营设施，养猪场是经过政府认可的，是有资质的。3、莆田市政府莆政综【2011】125号文件及附件示意图；证明所在位置是属于禁建区，因养猪场是在文件发布之前建设的，可以经营的，但不能扩建，是属于合法的养猪场。4、气象证明；证明2013年3月27日气象局提取当天的下雨量是6.3毫米，属于小雨的范围。再审申请人林清通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可证明涉案的养猪场的位置溪埔村属于禁养区；对证据4该份证明只是仙游的降雨量，不能证明局部降雨量，不能证实溪埔村在2013年3月27日的雨量。本院认为，被申请人方建雄的证据1、2不能证明讼争养猪场系合法审批，拥有合法手续。对证据3可以证明讼争养猪场系被莆田市人民政府列入禁止兽禽养殖的禁养区和禁建区，但无法证实讼争养猪场所在位置到底属于禁养区或禁建区。对于气象证明，无法证实养猪场所在位置的实际雨量。对上述证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再审申请人林清通与被申请人方建雄对原二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现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予以分析认定如下：一、本案讼争的合同效力问题再审申请人林清通主张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属欺诈合同，该合同无效。被申请人方建雄辩称该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经查，再审申请人林清通与被申请人方建雄于2012年8月1日签订了《租赁合同》，并在合同的序言中载明该养猪场为“合法”，而事实上，方建雄至今都未能提供该养猪场的合法证明，且庭审时自认农村的养猪场不是永久性，都没有审批。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效力存在明显瑕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讼争养猪场所在位置被莆田市人民政府列入禁止兽禽养殖的禁养区和禁建区，故该合同不仅违反国家政策规定，同时还损害公共利益，该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现林清通主张合同无效，即请求撤销该《租赁合同》，该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二、关于5万元赔偿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在再审申请人林清通向被申请人方建雄租赁养猪场期间，因下雨及再审申请人林清通未及时抽水导致养猪场的沼气池污水溢出污染到当地村民的饮用水。2013年4月7日被申请人方建雄与赖店镇溪铺村15组所有饮水人签订的《协议书》，因2013年3月27日排污发生纠纷，方建雄赔偿赖店镇溪铺村15组所有饮水人人民币5万元。再审申请人林清通作为见证人在该份《协议书》上签字。同时，再审申请人林清通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今年3月27日突降大雨，化粪池来不及抽，以致粪水流入小溪，造成污染，给村民饮水带来影响，在此深感歉意。本人在此保证今后不再发生类似事件。特此承诺。承诺人：林清通”。从以上事实和证据可以看出，再审申请人林清通作为当时养猪场的承包人，也是沼气池的实际管理人，应当对沼气池中的污水及时抽取，如果因管理不善污染到当地饮用水源，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该5万元赔偿应由再审申请人林清通承担。三、关于6万元押金是否应当返还给再审申请人林清通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一条约定：……押金六万块应于合同签字后生效即日付清，于猪场交还给甲方（方建雄）时返还乙方（林清通）。根据上述第一点分析意见，该《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本案6万元押金作为被申请人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再审申请人林清通。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林清通与被申请人方建雄双方签订养猪场《租赁合同》，该养猪场并不具备相关审批手续，故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为可撤销合同，再审申请人林清通请求确认合同无效，应予支持。方建雄因该合同取得的6万元押金也应予返还。林清通作为养猪场的承包人和沼气池的实际管理人，应尽好妥善管理义务，因其未及时抽水导致污水溢出污染到当地居民饮用水，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方建雄要求林清通因林清通责任导致其先行支出的5万元赔偿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3）仙民初字第4443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本院（2014）莆民终字第231号民事判决。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被申请人方建雄负担人民币300元，再审申请人林清通负担人民币2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00元，由被申请人方建雄负担人民币300元，再审申请人林清通负担人民币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飞鹏代理审判员  王 寒代理审判员  柯萍萍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韩美燕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