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12行终1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牙彩娥，女，1964年4月5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南丹县。 委托代理人韦祥跃，男，1971年4月1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南丹县。 委托代理人黄万河，广西丹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丹县公安局，住所地南丹县城关镇民生街**。 法定代表人蓝江，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莫剑猛，南丹县公安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吕芙靖，南丹县公安局民警。 委托代理人韦昆涛，南丹县公安局民警。 上诉人牙彩娥因治安管理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丹县人民法院2019年5月15日作出的（2019）桂1221行初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并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牙彩娥的委托代理人韦祥跃、黄万河，被上诉人南丹县公安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莫剑猛及其委托代理人吕芙靖、韦昆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查明，2016年起，南丹县扶贫攻坚指挥部在南丹县境内修建村级道路，2017年6月25日，兴都公司取得南丹县吾隘镇林黑至拉脚的屯级道路硬化工程并进行施工，兴都公司的住所地为：南宁市竹溪大道5号。兴都公司在对道路进行施工过程中，原告等村民认为林黑屯与拉脚屯的土地界限未划分清楚，为达到引起有关部门重视的目的，多次到施工现场进行阻工，致使施工单位无法正常工作。2018年11月29日上午，原告在兴都公司施工现场采取拉横幅,并在施工道路上静坐的形式进行阻工，被告接到报案后即出警到施工现场，并在施工现场设置警戒线，劝告原告等人离开警戒范围，在劝告无果后，口头传唤原告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原告于同日10时30分到达南丹县公安局吾隘派出所后，被告向其宣告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并对其进行调查、询问至同日19时30分，原告在接受被告的调查时，对其在施工现场拉横幅及在施工的道路上静坐以阻碍施工单位施工的事实予以承认，同日21时55分，被告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陈述和申辩等事项告知原告，并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原告在该笔录的“被告知人、2018年11月29日21时55分”处捺印。被告经调查取证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丹公（吾）行罚决字（2018）007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牙彩娥处以行政拘留十日。”该决定书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向我宣告并送达、被处罚人、2018年11月29日”处有原告捺印，同日，被告向原告的家属送达了《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2018年11月29日22时，被告将原告移送到南丹县拘留所执行拘留，2018年12月9日10时执行拘留结束。 原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的治安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治安管理工作。”的规定，被告南丹县公安局作为南丹县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原告在南丹县吾隘镇实施的行为作出处罚决定，其行政执法主体资格合法。兴都公司在对南丹县吾隘镇林黑至拉脚的屯级道路硬化工程施工过程中，原告以林黑屯与拉脚屯的土地界限未划分清楚为由，为达到引起有关部门重视的目的，采取在施工现场拉横幅及静坐的方式阻碍施工，致使施工单位无法正常工作，其行为违反相关法律的规定，被告经调查取证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对原告作出处罚决定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原告关于兴都公司的住所地在南宁市，而屯级道路硬化施工地在南丹县，故其阻工行为不属于扰乱兴都公司工作秩序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被告接到报警后，即出警到施工现场，并在施工现场设置警戒线，在劝告原告等人离开警戒范围无果后，口头传唤原告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调查时向原告宣告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在作出处罚决定前，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陈述和申辩等事项告知了原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时，原告在该决定书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向我宣告并送达、被处罚人、2018年11月29日”处捺印，同时，被告向原告的家属送达了《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被告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原告关于被告未向其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张，因无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被告于2018年11月29日10时30分将原告传唤到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询问，并于同日21时55分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陈述和申辩等事项告知原告后，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此后，被告从2018年11月29日22时起对原告执行拘留，至2018年12月9日10时执行拘留结束，被告对原告执行拘留期间为10日，原告关于被告实际对其采取强制措施11日的主张，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被告丹公（吾）行罚决字（2018）007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原告以被告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以及超期限拘留为由，要求确认丹公（吾）行罚决字（2018）007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的诉讼请求，因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牙彩娥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牙彩娥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判决未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据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提供《被申请人当天强拘押送7位村民进行行政拘留的现场照片及视频》（截屏），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经庭审质证，被上诉人对真实性等无异议，原审判决未予如实叙述。该照片及视频（截屏）始述“2018年11月29日上午，南丹县公安局出动3架警车、两架大巴和数架轿车大批的警察和防暴队及其他人员到广西南丹县（（地名拉岜沟）对因未经同意被强行占用山林土地开挖公路而驻守在该地的林黑屯村民进行强拘并扭送押往广西南丹县拘留所”，中途在吾隘派出所接受调查。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先对上诉人采取强制措施，后补充相关材料。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是“口头传唤”与《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记载的当场抓获不一致，认定事实错误。2、上诉人在起诉状中陈述是因未经征用开路而坐守在该集体土地上，是寻求依法依理应予补偿的一种无奈地自救方式。被上诉人作出的《关于韦祥跃等人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书》明确是“为使该条道路尽快完工，吾隘镇政府向南丹县人民政府汇报工程进展情况，根据县政府的统一部署，2018年11月29日南丹县公安局组织警力对该道路的建设进行维护性施工，公安民警到达现场后，向正在现场人为阻工的群众宣传法律知识，并告知其行为己经构成违法。但林黑屯仍有部分群众置若罔闻、我行我素仍继续阻工，在对违法阻工人员劝阻无效的情况下，南丹县公安局民警依法对参与堵路的韦明川、韦联光、宁彩福、韦明杰、韦联祥、韦氏、牙彩娥、韦明义等8人进行传唤，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被诉行政行为实际是对上诉人集体土地在未落实补偿的情况下，为开通道路，未依法定程序，实施了强制措施。该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的规定。另外，被上诉人实施了强制措施，上诉人实际是被拘传，被扭押上车，其中牙彩娥在被扭押上车后被戴上手铐。3、原审判决及行政处罚决定确认“兴都公司取得南丹县吾隘镇林黑至拉脚的村级道路硬化工程并进行施工”，准备进行道路硬化的土地未经征用作为道路，上诉人是坐守在其集体土地范围内。原审判决及行政处罚决定在缺乏证明兴都公司是适格主体及程序报案的证据情况下，认定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明显存在错误。二、原审判决及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1、上诉人主观上不存在“扰乱单位秩序”，客观上是静坐在自己的集体土地上；客体上是针对相关方面未依法落实应予赔偿问题的行为，阻碍了被上诉人强制执行用地的措施。上诉人虽然拉横幅，但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恶势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黑恶势力。被诉行政行为实际是对上诉人集体土地实施强制使用开通道路的执行措施，违反《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严格征地拆迁管理工作切实维护群众合法权益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10］15号）“严格执行农村征地程序，做好征地补偿工作”；“健全工作机制，及时化解矛盾纠纷”，“积极探索征地拆迁矛盾纠纷排查调处机制，采取各种有效方式做好群众思想工作，防止简单粗暴压制群众，避免因征地拆迁问题引发新的上访事件。。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和有关部门要深入到问题较多的地方去接访下访，主动倾听群众诉求，把问题解决在初始阶段”的精神。可知，相关方面和被上诉人未正确处理好行政效率与依法行政的关系。2、原审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十条的规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采取强制措施、超时拘留违法。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南丹县公安局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该行政行为在实体上、程序上均符合法律规定。2018年11月29日上午，韦明杰、韦联光、韦氏、宁彩福、韦明川、韦联祥、牙彩娥等人在广西南丹县“拉巴”（（地名阻碍南丹县扶贫攻坚指挥部修建村级道路（兴都公司负责施工），后民警劝说离开，但上诉人不听劝阻继续阻碍施工。随即民警在现场口头传唤阻碍修路的上诉人到派出所接受调查，上诉人对其阻碍施工的违法事实供认不讳。以上有报案材料、当事人的陈述材料、现场勘察笔录等证据证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侵犯其合法权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违法，纯属个人错误认识，其诉讼请求于法无据。1、关于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滥用职权对其拘留的问题。2017年6月25日，兴都公司依法取得南丹县吾隘镇林黑至拉脚屯级道路硬化工程项目，但韦明杰等人以林黑屯与拉脚屯的土地界限没有清楚，要求先分清界限等理由进行多次阻工，造成兴都公司无法施工。2018年11月29日上午上诉人再次阻工，被上诉人接到报案后，派民警到现场劝阻，并拉警戒线，但上诉人依然不听劝阻，继续实施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依法对其进行传唤查证，上诉人扰乱单位秩序，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被上诉人依法对其作出的处罚合法。2、关于没有收到治安处罚决定书的问题。被上诉人作出的处罚决定一式三份，已当场给当事人签名并按手印，并将一份送达给当事人，不存在没有收到治安处罚决定书的问题。3、关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二条规定的问题。该条规定，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是指被行政拘留人在被行政拘留前因同一行为被依法刑事拘留、逮捕时间，而不包括询问查证时间。因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作出的拘留处罚不存在折抵问题。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原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上诉人在二审提供《关于韦祥跃等人信访事项处理情况答复意见书》，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的规定，且不认可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25日，南丹县扶贫开发办公室和兴都公司签订《财政扶贫资金基础设施通屯道路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书》，由兴都公司负责南丹县吾隘镇林黑至拉脚屯级道路硬化工程。兴都公司在对道路进行施工过程中，牙彩娥等村民认为征地未得到补偿，多次到施工现场进行阻工，致使施工单位无法正常工作。2018年11月29日上午，为保障正常施工，南丹县公安局派员到现场实施保护，之后牙彩娥在兴都公司施工现场采取静坐的形式进行阻工。南丹县公安局在施工现场设置警戒线，劝告牙彩娥等人离开警戒范围。在劝告无果后，口头传唤牙彩娥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因牙彩娥不配合，南丹县公安局实施强制传唤。南丹县公安局向牙彩娥宣告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并对其进行调查、询问。牙彩娥在接受南丹县公安局的调查时，对其在施工现场拉横幅及在施工的道路上静坐以阻碍施工单位施工的事实予以承认，同日南丹县公安局将拟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依据、陈述和申辩等事项告知牙彩娥，并制作《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南丹县公安局经调查取证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于2018年11月29日作出丹公（吾）行罚决字（2018）0075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同日，南丹县公安局向牙彩娥的家属送达了《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2018年11月29日22时，南丹县公安局将牙彩娥移送到南丹县拘留所执行拘留，2018年12月9日10时执行拘留结束。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扰乱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秩序，致使工作、生产、营业、医疗、教学、科研不能正常进行，尚未造成严重损失的，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南丹县公安局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上诉人存在阻止兴都公司施工的违法行为，被上诉人根据上述规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第八十二条规定，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本案中，被上诉人南丹县公安局在施工现场对上诉人进行口头传唤后，在上诉人不配合的情况下可以强制传唤。被上诉人南丹县公安局在对上诉人进行行政处罚的过程中，履行了受案、传唤、调查取证、告知、作出处罚、送达等行政程序，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第九十二条规定，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已经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行政拘留一日。2013年1月1日实施，2019年1月1日修改的《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决定给予行政拘留处罚的人，在处罚前因同一行为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限制人身自由的时间应当折抵。限制人身自由一日，折抵执行行政拘留一日。询问查证和继续盘问时间不予折抵。本案中，被上诉人南丹县公安局在2018年11月29日是将上诉人强制传唤到公安机关进行调查询问，不存在上述规定中折抵行政拘留一日的情形。《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期间以时、日、月、年计算，期间开始之时或者日不计算在内。本案中，上诉人于2018年11月29日晚22时被送入拘留所，于2018年12月9日早10时离开拘留所，未超过行政处罚决定处以十日的行政拘留。上诉人认为存在未经征用其集体土地而用于修建公路、要求给予补偿的问题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予以解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牙彩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谭凌云 审 判 员 梁海亮 审 判 员 韦荷嫩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张 英 书 记 员 吴菊婵 附：本判决所适用的法律、法规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七条原告或者第三人应当在开庭审理前或者人民法院指定的交换证据之日提供证据。因正当事由申请延期提供证据的，经人民法院准许，可以在法庭调查中提供。逾期提供证据的，视为放弃举证权利。 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