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7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普瑞缇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广州市番禺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13795511129F。法定代表人：张金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孔肇贤，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岚，广东敏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青，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代理人：赵东亚，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胡成，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普瑞缇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瑞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青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5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6日，邹青与普瑞缇公司签订了《“PrettyWoman”品牌授权代理经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第一条约定由邹青作为普瑞缇公司在沈阳、大连区域“PrettyWoman”品牌的系列产品的代理经销商；合同第二条约定合同的有效期为12个月，自2013年3月16日至2014年的3月15日止；合同第三条约定邹青应在向普瑞缇公司下达订单之日起3日内将全部货款支付了普瑞缇公司指定银行收款账户，普瑞缇公司在收到邹青全部货款后30个工作日内给予发货；合同第八条约定普瑞缇公司无正当理由延期交付货物30个工作日以上的，邹青可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要求普瑞缇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第十一条约定双方因签订和履行本合同产生争议时败诉方应当承担对方因处理该争议而支出的包括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等所有合理费用。上述代理经销合同还对其他相关事项进行了约定。邹青在与普瑞缇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前向普瑞缇公司支付了意向金5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邹青先后又向普瑞缇公司指定的其法人张金玉的账户预付了货款332800元，邹青共计预付货款382800元。邹青述称普瑞缇公司收到邹青货款后尚有243854.55元货款对应的货物未向某青配送，为此邹青提供了《“PrettyWoman”品牌授权代理经销合同》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进销存对账表及邮件（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公证处公证）、公司营业执照、丁某鹏身份证复印件及劳动合同等证据。根据邹青提供的证据，显示普瑞缇公司工作人员曾于2014年6月27日向某青工作人员发送电子邮件，该电子邮件附件中有“2014-6-3退换产品清单&对账表.xls”即《进销存对账表》，该《进销存对账表》显示普瑞缇公司收到邹青货款后共向某青发货十次、邹青退货七次后，普瑞缇公司尚有243854.55元货款对应的货物未向某青配送。因邹青与普瑞缇公司协商未果，遂于2016年6月23日将普瑞缇公司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普瑞缇公司立即返还预付货款243854.55元及利息，并由普瑞缇公司支付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100元。普瑞缇公司到庭应诉，普瑞缇公司确认曾收到邹青支付的382800元款项，但普瑞缇公司不认可邹青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且普瑞缇公司认为邹青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普瑞缇公司在本案中未提供任何证据。邹青针对普瑞缇公司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回应称：“合同即便至2014年3月15日到期，在合同履行届满后，邹青、普瑞缇公司之间仍继续在履行合同，并且从我方提供的公证书显示在2014年6月27日，普瑞缇公司员工通过电子邮件向某青的工作人员丁某鹏发送对账表，确认普瑞缇公司与邹青之间曾以进销存对账表为基础，我方是于2016年6月23日将普瑞缇公司诉至贵院，所以我方的主张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另查明，在本案庭询中，原审法院询问邹青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止时间，邹青答称：“自双方合同约定的履行期届满次日即2014年3月16日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邹青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普瑞缇公司立即向某青返还预付货款人民币243854.55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6日之日起，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息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普瑞缇公司向某青支付律师费人民币5000元、公证费1100元；3.普瑞缇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及反驳对方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均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但对方当事人认可的除外。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一、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普瑞缇公司工作人员曾于2014年6月27日发送电子邮件确认对账情况，而邹青于2016年6月23日将普瑞缇公司诉至原审法院，故邹青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并未经过。二、关于货款退还及利息问题。从邹青提供的证据显示至今普瑞缇公司尚欠243854.55元的货物未交付，且邹青、普瑞缇公司合同约定的有效代理期限早已届满，故普瑞缇公司应当向某青返还上述预付货款243854.55元。邹青在合同约定的有效期内向普瑞缇公司预付了上述货款，而普瑞缇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向某青交付货物，现邹青仅要求从合同约定的代理期限届满之日即2014年3月16日按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合情合理，原审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累计利息应当以返还预付款本金243854.55元为限。三、关于律师费及公证费的问题。邹青、普瑞缇公司曾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律师费、公证费、诉讼费等合理费用由败诉方承担，且邹青在本案中主张的律师费为5000元、公证费为1100元，均在合理的范围，亦有合同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亦应一并予以支持。普瑞缇公司在本案中对其辩解只有口头陈述，而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普瑞缇公司的辩解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于2016年9月19日作出如下判决：一、普瑞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某青返还预付货款243854.55元及利息（利息以243854.55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4年3月16日计算至实际还清全部预付货款之日止）；二、普瑞缇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某青支付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1100元。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普瑞缇公司负担。上诉人普瑞缇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邹青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合同的有效期限至2014年3月15日，邹青20**年6月23日才起诉，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起诉，诉讼请求应当被驳回。然而，原审法院以普瑞缇公司的工作人员曾于2014年6月27日发送电子邮件确认对账认为诉讼时效未经过明显不当，具体理由如下：1.邮件不能反映发件人及收件人的实际身份情况。收件人与发件人的名称都为英文或符号，实际身份根本无法确定，邹青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邮件的收发人员身份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不能认定邮件是普瑞缇公司工作人员发出，该邮箱并非普瑞缇公司邮箱。另外，邹青主张收件人是其员工丁某鹏，但是，为证明该主张其提交的劳动合同，是案外人大连时尚饰家软装设计有限公司与丁某鹏签订的，与本案无关联性。且邹青己当庭确认劳动合同是后来制作，即该证据没有证明效力。2.邮件的来源不明。该邮件存放于“星标邮件”而并非直接在收件箱打开，不符合常理，邮件是通过收发获取还是自行创设不能确定。3.公证员操作打开的邮件与邹青提交的邮件不一致。公证员进行操作时打开邮件的发件人为“kiemi”，与邹青对邮件进行的截图显示发件人为“kieml”不一致。根据《公证法》的相关规定，公证事项的证明材料需要经过公证机构核实是真实、合法、充分的，才能证明真实性和合法性。邹青提交的公证书明显对公证事项没有进行严格核实与查清，没有证明效力，法院不应采纳。因此，原审判决仅依据一份三性均不能确认的电子邮件，从而认定邹青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显是错误的。二、普瑞缇公司没有货款退还及利息的义务。首先，邹青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全部货款50万元，且未达到合同第7.3条约定的年度销售回款任务200万元，实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无权要求返还货款。其次，原审判决根据邹青提供的证据认为普瑞缇公司尚欠243854.55元货物未交付。上述第一点已陈述，该邮件的三性均不能确认，所以原审法院据此认定普瑞缇公司应还款货款明显不当。再者，合同没有约定利息的支付，邹青要求利息没有依据，原审判决支持邹青要求从2014年3月16日起诉利息的主张明显不当。普瑞缇公司二审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并判决驳回邹青对普瑞缇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邹青承担本案原审、二审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邹青答辩称：同意原审判决。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普瑞缇公司与邹青签订的《“PrettyWoman”品牌授权代理经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二审中，本案审理的焦点问题是：1.邹青原审提交的电子邮件是否有效？2.邹青提起本案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邹青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普瑞缇公司是否有权以之对抗邹青要求返还货款的主张？4.原审关于利息的处理是否恰当？关于电子邮件应否被采纳的问题。本案中，邹青提交了电子邮件以证明2014年6月27日双方对账的情况。该邮件经过了公证。从邮件内容来看，均是关于涉案交易的对账情况。邹青提出邮件中发信人邮箱地址的域名等信息与普瑞缇公司的一致。二审中，普瑞缇公司认可涉案合同关系真实，亦承认双方曾经对账，并称对账结果除了邮件对账单中所列的第七次退货情况之外，和该邮件内容基本一致，但其并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在现代经济交易中，以电子邮件的形式往来亦属常见。本案中，虽然邹青未能提交证据证明邮件的发件人是普瑞缇公司的员工，但其提交邮件中发件人邮箱地址显示的域名等细节与普瑞缇公司有一致性。且普瑞缇公司亦对部分邮件内容予以了认可。因此，综合双方的举证和陈述，本院认为，邹青的举证更具高度盖然性。而普瑞缇公司作为交易的一方当事人，有能力亦有义务对合同履行进行举证却不予举证，亦是未能完成举证责任的表现。原审法院综合案件的情况，采纳邹青提交的邮件并无不当。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基于查明的事实，双方在2014年6月27日就涉案交易进行对账，应视为诉讼时效的中断，邹青在2016年6月23日提出本案诉讼并未超出诉讼时效。至于普瑞缇公司提出邹青存在违约的问题。首先，双方在合同第7.1.4约定，乙方一次性向甲方预付50万元，……。但合同并无约定未能一次性支付50万元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而在合同履行过程中，邹青支付了382800元之后，普瑞缇公司并未提出异议，且向某青发货，并无主动向某青追究违约责任。因此二审中，普瑞缇公司提出邹青未能支付50万元属违约缺乏合同依据。其次，合同第7.1.5条第3款约定的本年度销售回款任务为200万元，完成80%以上返点3%……。该条款约定的是返点优惠的内容，根据该条款并不能认定邹青未完成200万元的销售额属于违约。因此，普瑞缇公司认为邹青存在违约，普瑞缇公司无需返还货款理据不足。关于利息的问题。合同约定期限至2014年3月15日届满。则普瑞缇公司在双方并无协议继续履行原合同的基础上应当将剩余款项予以返还。普瑞缇公司未能返还，实为占用了邹青的款项，原审法院自2014年3月16日起依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普瑞缇公司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9.3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普瑞缇实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罗永娟尤志华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