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甘11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原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白岸作，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兴赐，男，1952年7月18日生。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负责人：赵兴赐，该公司经理。上述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驰，甘肃通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韩建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红平，甘肃王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赵兴赐、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县人民法院(2015)漳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经过阅卷及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赵兴赐、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第一分公司和上诉人赵兴赐间的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纠纷，与上诉人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间无事实和法律上的关系。二、原判由三上诉人承担连带返还责任错误且无法律依据。一审中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向法庭提供的证据充分证实涉案土地由被上诉人公司转让给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土地变更登记办理在上诉人第一分公司名下，第一分公司有能力承担民事责任。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赵兴赐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关于应交税金的相关约定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原判认定有效错误。原判认定卖方净得土地转让金255000元，其他一切费用由买方负担无事实依据，合同中并未约定。且双方合同第七条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收征管法》第四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四、原判关于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及上诉人赵兴赐拖欠被上诉人土地转让金40000元的事实认定不清，无证据证实。五、被上诉人所诉4万元应付土地尾款已与其自愿承担的60%的税款相抵。六、20余万元的滞纳金上诉人不应承担，因被上诉人为法定纳税义务人，上诉人无权利也无义务向税务机关申报纳税。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服判未答辩。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土地转让金4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代替被告缴纳税费、滞纳金合计570160.56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6日，原告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赵兴赐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一份，在合同末页加盖了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八项目部合同专用章，该合同约定，原告将自己拥有的位于漳县武阳镇××路×号占地面积为3096.1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2550000元价格转让给被告赵兴赐，被告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支付原告定金80万元整，在本合同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100万元整，在原告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前，支付75万元整。在本合同项下土地使用权转让和项目开发权更名过户过程中，涉及到政府主管部门及政府部门指定的机构应收取的各种税费，或按规定应由原被告双方分担的税费等，均由被告全部承担。该合同签订后，原告全面履行了义务，并给被告方提供了办理合同所指土地的使用权转让登记过户所需的手续，被告将该宗地的使用权办理到了第一分公司名下，合同约定的税费被告没有按照约定进行缴纳，后在税务部门的追查下，原告方负责缴纳税费345726元，滞纳金224434.56元，合计570160.56元。另外关于原告诉称40000元土地转让金被告辩称其已全部支付给了原告，不存在拖欠原告土地转让金40000元的事实。另查明，2013年9月8日，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研究决定，成立了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由赵兴赐担任第一分公司经理。2015年8月10日，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转换注册号并变更名称为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同时公司住所地迁移至通渭县。现原告请求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土地转让金40000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10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代替被告缴纳税费、滞纳金合计570160.56元及其利息（从2015年9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并承担案件受理费。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土地转让合同》、税款和滞纳金的转账凭证和完税证明单据、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资料、漳县国土资源局土地变更登记资料、土地使用证、税收通用完税证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与被告赵兴赐关于本合同转让过程中发生的税费均由被告负担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并不损害国家利益，应认定有效。所谓“卖方净得土地转让金255000元，其他一切费用由买方负担”，实际意味着部分原本按照税法应该由原告负担的税款，通过约定的方式转嫁给了被告。理由在于：税收之债虽然是公法上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因其以金钱给付为标的，故而不具有（事实上也不可能具有）一身专属性，即便认为纳税义务不能转移，也并不意味着用以履行纳税义务的金钱必须出自纳税义务人本人。国家作为税收债权人关注的只是能否足额收取税款，至于该税款是出自纳税义务人本人还是出自其他人，是由纳税义务人本人缴纳还是由其他人代缴，则非所问。因此，其他人以纳税义务人的名义代替纳税义务人缴纳税款应当不为法律所禁止，纳税义务人可以通过约定的方式使其他人负担原本应由纳税义务人本人负担的税款。只要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应当认定为有效，对双方均有拘束力。因税收债务不具有人身专属性，所以也可由他人代为履行。原、被告双方关于被告方负担税款的约定只在买卖双方之间具有拘束力，对税务机关没有任何拘束力。对税务机关而言，凡依照税法应当由原告负担的税款，其纳税义务人仍为原告。虽然实际负担税款的人是被告，但被告只能以原告的名义支付这部分税款，被告方并不因为约定而取得纳税义务人的资格。如果被告反悔拒绝支付约定负担的税款，税务机关也无权根据原、被告双方的约定直接向被告征缴税款。由于此时税法上的纳税义务人仍然是原告，故原告只能在先行缴付税款之后，再根据双方的约定向被告追偿。原告不能向税务机关主张自己的纳税义务已经转移给别人，自己没有纳税义务。原、被告双方通过约定所转移的只是对税款的负担，而不是纳税义务。纳税义务本身并没有转移，只不过是由他人代为履行罢了。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代替其缴纳税款及滞纳金的及支付剩余土地转让金的求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请求被告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依据，不予支持。被告赵兴赐关于原告是法定义务纳税人，合同约定由其全部承担双方的税款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约定的土地转让金其已全部支付给了原告，不存在拖欠原告40000元土地转让金及被告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关于原告诉称的部分事实不能成立，且涉案土地与公司无关，公司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针对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的辩解，理由不足，本院本院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物权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被告赵兴赐、被告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原告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垫交的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等税费345726元、滞纳金224434.56元，合计570160.56元；二、被告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被告赵兴赐、被告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清偿原告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土地转让金40000元；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3元，因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11.5元，由被告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2013年10月17日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为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变更手续与被上诉人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伪造了1份土地转让价为1659558元的虚假合同。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土地转让合同等。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2年3月6日，被上诉人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与上诉人赵兴赐签订《土地转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关于合同项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和项目开发权更名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所有税费均由上诉人负担的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应认定合法有效。2015年9月5日税务部门稽查时发现，按双方合同约定的2550000元土地转让金计算的税款并没有缴清，在税务部门的追查下，被上诉人代替上诉人缴纳了税费345726元，同时交纳了224434.56元的滞纳金。本案被上诉人转让了其使用的无形资产，据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被上诉人系法定的纳税义务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税费均由上诉人赵兴赐交纳，上诉人赵兴赐通过约定的方式以纳税义务人的名义代替被上诉人缴纳税款并不为法律所禁止，故原判由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赵兴赐、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返还被上诉人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垫交的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等税费345726元的处理并无不当。关于税费滞纳金224434.56元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的问题，经审查，被上诉人作为纳税义务人未及时敦促上诉人向税务机关申报交纳税款，且在2013年10月17日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在变更土地使用权证时为达偷漏税的目的，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伪造了土地转让价为165.9558万元的土地转让合同，故被上诉人对迟延交纳税款应承担一定的责任，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40000元土地转让金已付清的问题，经审查，双方就土地转让金已支付被上诉人2510000元无异议，上诉人称已用其交纳的部分税款抵清了拖欠的40000元转让款的事实，无证据证实且与合同约定相悖。关于上诉人提出上诉人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经审查，2012年3月6日上诉人赵兴赐以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第八项目部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2013年9月8日经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申请，其成立了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并任命赵兴赐为分公司经理。据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证实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系企业非法人机构，且赵兴赐以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八项目部名义从被上诉人处转让的土地已用于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的开发建设，土地使用权证也办在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一分公司名下，总公司与第一分公司虽约定在经济上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但其属内部约定。2015年8月10日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转换注册号并变更名称为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但其成立第一分公司的事实存在，故原判由上诉人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返还责任的处理正确。综上所述，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赵兴赐、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漳县人民法院(2015)漳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案件受理费部分；二、维持漳县人民法院(2015)漳民二初字第3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由上诉人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赵兴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清偿被上诉人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垫交的地方教育附加费、印花税等税费345726元；四、由上诉人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赵兴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清偿被上诉人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交纳的税费滞纳金224434.56元的60%即134660.74元。余40%即89773.82元由被上诉人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承担；五、驳回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赵兴赐、通渭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六、驳回被上诉人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23元，因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5011.5元，由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赵兴赐负担4259元；被上诉人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75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3元，由上诉人漳县永恒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第一分公司、赵兴赐负担8519元；被上诉人漳县光辉农产品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5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芳审判员  张亚玲审判员  黄晓红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赵雯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