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2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山市沙坪建盛五金制品厂（个体户），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之二，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784MA4W5HXC5U。经营者:林海深，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广东省罗定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海深，男，1979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兴南飞不锈钢线经营部（个体户），住所地：佛山市南海区********平地泗沥路段（金雄特殊钢有限公司西2号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605L435788097。经营者:付露露，女，1986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江苏省兴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泽扬，广东元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家胜，男，1973年9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凡森，男，1958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罗城镇北区************，系罗定市******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鹤山市沙坪建盛五金制品厂（以下简称“建盛五金厂”）、林海深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兴南飞不锈钢线经营部（以下简称“兴南飞经营部”）、董家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盛五金厂、林海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董家胜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事实与理由：1、建盛五金厂、林海深与董家胜不是合作关系，董家胜也不是建盛五金厂的代表人，根据建盛五金厂、林海深提交的判决书及账户流水，建盛五金厂自2017年后与董家胜就无劳务关系，董家胜无权代表建盛五金厂、林海深对外展开业务；2、董家胜是独立的经营者，其独立使用“顺宏厨具”的商号，建盛五金厂、林海深对董家胜签收货物的行为不知情，也没有任何关系。根据建盛五金厂、林海深提交的证据，证实了董家胜与建盛五金厂、林海深之间存在业务关系，其开展业务是其个人行为，不是代表建盛五金厂、林海深；3、一审认定建盛五金厂、林海深是涉案货物的收货人错误，虽然鹤山市沙坪顺宏厨具制品厂（以下简称“顺宏厨具厂”）与建盛五金厂在同一地址，但两者是相互独立的个体，一审判决认定两者为同一主体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予以改判。兴南飞经营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董家胜辩称，2016年6月14日，案外人胡德洪与林海深、董家胜签订了一份《工厂转让协议》，约定将位于鹤山市*********的顺宏厨具厂及场内设备生产机器连同附属物全部转让给林海深。顺宏厨具厂于2017年5月16日注销登记，该厂注销登记前的地址与建盛五金厂的地址一致，林海深对此并无异议。林海深直至获得新的商号前一直使用顺宏厨具厂的商号，林海深与其他客户交易都是用顺宏厨具厂的名义进行交易的，货款都是汇入林海深的账户。董家胜提交的新证据2018年2月1日的《委托书》，盖有建盛五金厂的公章，印证了林海深所陈述的凡是建盛五金厂的交易都必须由林海深签名确认或者由建盛五金厂公章盖章确认，所以该委托书真实、合法有效，足以证明董家胜是受建盛五金厂、林海深的委托对外承接业务的。兴南飞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建盛五金厂、林海深、董家胜偿还货款56626.60元及利息（以56626.60元为本金，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立案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2.请求判令建盛五金厂、林海深、董家胜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至6月间，兴南飞经营部委托物流公司，将品名为不锈钢硬线（光亮）、不锈钢光亮线的货物送至名称为“顺宏厨具”的客户处，每次送货均有相应的《佛山市南海区兴南飞不锈钢线经营部销售单》及《龙兴物流托运单》记录,所记载的送货金额共为56626.60元。另托运单显示的收货人为“董生”，庭审当中，董家胜表示“董生”为其本人，其代表建盛五金厂签收货物。此外，董家胜表示其曾代表建盛五金厂和林海深收受货款，建盛五金厂亦承认其经营期间，部分货款支付至董家胜账户。就上述货款，兴南飞经营部经追收未果，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14日，案外人胡德洪与林海深、董家胜签订《工厂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将位于鹤山市*********顺宏工厂及场内设备生产机器连同附属物件全部转让给林海深。协议所称的顺宏工厂，实为位于鹤山市*********的顺宏厨具厂，已于2017年5月16日注销登记，注销前登记的经营者为胡德洪，该厨具厂注销前登记的地址与建盛五金厂一致。此外，兴南飞经营部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张，该发票开票日期2018年3月16日，销售方为案外人兴化市云龙不锈钢制品厂，购买方为建盛五金厂，开票金额为56626.60元。2019年2月16日，案外人兴化市云龙不锈钢制品厂出具《证明》一份，因兴南飞经营部与建盛五金厂的交易付款需要，兴南飞经营部委托兴化市云龙不锈钢制品厂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交由购买方，该发票已被购买方用以抵扣，但未收到该票款项金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关于本案买卖双方为何人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兴南飞经营部与建盛五金厂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首先，兴南飞经营部向“顺宏厨具”发货，共产生货款金额为56626.60元，并提供了相应的送货单、托运单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而“顺宏厨具”即顺宏厨具厂注销前登记的地址，与建盛五金厂一致，有相应的个体户档案登记资料以及《工厂转让协议》予以证实，建盛五金厂与林海深对此亦无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建盛五金厂成立后是在顺宏厨具长注销前登记的地址对外经营。而林海深确认顺宏厨具厂经营者胡德洪已于2016年6月14日将顺宏厨具厂及工厂设备转让给其本人，其在本案中虽提出其他人使用顺宏厨具名义进行经营，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本案托运单上显示的收货人为“董生”，董家胜确认是其代表建盛五金厂签收上述货物，结合庭审中建盛五金厂确认董家胜在建盛五金厂工作时，建盛五金厂有使用董家胜的账户收取部分货款及董家胜有将送货单、借记卡的账户清单交给建盛五金厂的事实，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董家胜代表建盛五金厂签收兴南飞经营部的货物，并据此认定本案为兴南飞经营部与建盛五金厂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由于双方设立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兴南飞经营部向建盛五金厂交付货物后，建盛五金厂未能及时向兴南飞经营部支付货款，建盛五金厂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负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建盛五金厂应向兴南飞经营部支付货款56626.60元。对于兴南飞五金厂请求的逾期付款利息，其请求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2月14日起计算至被告还清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没有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兴南飞经营部请求林海深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林海深作为建盛五金厂的经营者，依法应对建盛五金厂所欠兴南飞经营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对于兴南飞经营部请求董家胜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董家胜并非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对其该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建盛五金厂（经营者：林海深）、林海深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兴南飞经营部（经营者：付露露）支付货款56626.6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逾期付款利息自2019年2月14日起计算至建盛五金厂、林海深付清款日止，以实欠货款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兴南飞经营部（经营者：付露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07.83元，由建盛五金厂、林海深负担。二审期间，建盛五金厂、林海深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4民初317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鹤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鹤劳人仲案字[2018]686号仲裁裁决书，以上证据以证明建盛五金厂、林海深与董家胜并非合作关系，董家胜也不是建盛五金厂的代表；证据3、网银交易回单，以证明顺宏厨具厂是独立的，该厂一直在运行；证据4、客户订单，以证明建盛五金厂、林海深与董家胜的客户单是互相独立的。兴南飞经营部质证称，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其该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作关系或委托关系，足以视为董家胜代建盛五金厂签收货物；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无法体现证明目的，反而证明董家胜与建盛五金厂、林海深之间存在着关系；对于证据4的三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拟证明的事实，且该份证据属于境外证据，在程序上缺乏相应的手续。董家胜质证称，对于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另外董家胜正在对（2018）粤0784民初3178号案提起再审申请；对于证据3网银交易回单，证明了建盛五金厂、林海深与董家胜是委托关系，董家胜代理建盛五金厂、林海深进行网银交易；对于证据4，因境外证据缺乏相关手续，所以对该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二审期间，董家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委托书》，证据2、《采购合同》，证据3、《国内收购合同》，以上证据以证明董家胜是建盛五金厂的代理人，对外洽谈、承接业务；证据4、2019年3月21日一审庭审笔录，以证明林海深在庭审中承认董家胜是在该厂工作，受聘于该厂的事实；证据5、供货单、工作照片，以证明董家胜在建盛五金厂工作，代理建盛五金厂对外承接业务。建盛五金厂、林海深质证称，对证据1-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该证据只是证明顺宏厨具厂与董家胜之间的关系，是独立运行的，该照片也反映了产品是在建盛五金厂生产，在此前董家胜曾口头承诺向林海深支付机械维护费用。兴南飞经营部质证称，对证据1-5的三性均没有异议。经审查，董家胜提供的证据1-4，是一审能够提供而未提供的证据，但各方当事人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具体的采纳情况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进行评述；建盛五金厂、林海深提供的证据1-4以及董家胜提供的证据5，不能证明其拟证事实，且与本案查明事实没有必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兴南飞经营部在二审期间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仅针对建盛五金厂、林海深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本院不予审查。各方当事人对兴南飞经营部发送货物以及货款金额为56626.60元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兴南飞经营部的货物实际由谁收取的问题。建盛五金厂、林海深主张董家胜收取货物，董家胜则抗辩其系代表建盛五金厂签收货物。对此，本院作以下分析：首先，兴南飞经营部向“顺宏厨具”发货，“顺宏厨具”即顺宏厨具厂注销前地址，也即建盛五金厂的登记地址。兴南飞经营部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其清楚顺宏厨具厂、建盛五金厂、林海深、董家胜之间的内部关系，其主张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建盛五金厂。其次，2016年6月14日，案外人胡德洪与林海深、董家胜签订《工厂转让协议》，约定胡德洪将其独资设置于鹤山市*********的顺宏厨具厂及场内设备生产机器连同附属物件对价转让给林海深。林海深作为顺宏厨具厂的受让人，若董家胜擅自使用“顺宏厨具”名义从事对外经营活动，林海深对此却没有提出异议，显然不符合常理。反而根据董家胜提交的《委托书》，“顺宏厨具厂”与广州高纯盛家居用品有限公司《采购合同》、“顺宏厨具厂”与华源国际开发有限公司的《国内收购合同》，虽然委托书、合同上显示的委托公司（工厂）、供应商、供方为顺宏厨具厂，但委托书、合同的下方均盖有建盛五金厂的公章，而建盛五金厂、林海深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显示建盛五金厂曾以顺宏厨具厂的名义从事对外经营活动，且曾委托董家胜作为代理人代表建盛五金厂对外开展业务。再次，建盛五金厂、林海深在一审庭审中也确认董家胜曾在建盛五金厂工作，且建盛五金厂的经营用过兴南飞经营部提供的不锈钢线材料。最后，建盛五金厂、林海深主张董家胜使用顺宏厨具厂的名义从事经营，但其提供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综合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的诉辩意见，本院认为董家胜代表建盛五金厂签收兴南飞经营部的货物具有高度盖然性，兴南飞经营部的货物实际由建盛五金厂所收取。故一审判决判令建盛五金厂、林海深向兴南飞经营部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建盛五金厂、林海深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66元，由鹤山市沙坪建盛五金制品厂、林海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 吴碧如书 记 员 梁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