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1121民初2258号 原告：李晓平，男，1975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建筑工人，住江西省抚州市临川区。 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高桥工业园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246647520618。 法定代表人：吴志刚，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江西青之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国珍，男，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企业职工，住江西省南昌市进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龙，江西青之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晓平与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李国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晓平、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平、被告李国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禹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晓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支付工程款191,84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5月10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由原告施工位于上饶县董团乡凤凰西大道301号的上饶彩诚工业物流园三期工程29#、30#、31#、32#、33#楼泥工、木工、钢筋工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单价88元/m2，计算方式为按图纸的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另加一楼卫生间计算面积，搁层不计算面积，然后图纸变更或增加另结算。结算方式为平时按工程量80%付款，完工后付95%，其余5%三个月后付清。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施工，2018年5月10日完成施工。后原告多次找两被告要求最终结算工程款，但被告对于图纸范围内的夹层2,180㎡不予计算。按照相关规范上述夹层层高达4.5m，应当按协议约定计算建筑面积并由此计取工程款，经协商未果，故提起诉讼。 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辩称，1、我公司与原告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自愿签订的，意思表示真实，且已经履行完毕；2、原告已与我公司做了结算，双方确认按施工面积和单价计付的费用为155.83万元，加上其他费用，我公司应付给原告的金额为160.627万元，因项目没有竣工验收，原告自愿扣款3万元，故我公司实际支付原告157.627万元，减去已支付的127万元，我公司仍需付给原告尾款306,270元，该尾款在2019年3月我公司已付清；3、原告起诉要求计付搁层的施工工程款没有依据，双方协议明确约定了事项，单方不能改变，协议签订时原告查看了图纸明知阁楼层高达到4.5米的情况下，自愿选择搁层不计面积、不计价，完全是原告自有处分其权益的行为，不会因为与相关建筑规范不一致而导致无效。综上，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诉求。 被告李国珍辩称，1、原告将我列为被告错误。我作为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上饶彩诚工业物流园三期项目部经理，与原告签订协议书系履行职务行为，协议书相关权利义务约束的是原告与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原告要求我支付价款无法律依据；2、从客观事实看，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已按结算内容全额支付了价款157.627万元给原告，现原告以搁层面积为入工程量为由起诉无道理，因为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搁层不计算面积的条款。综上，请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请。 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1、协议书，证明原告与被告李国珍签订了由原告承包上饶彩诚工业物流园三期工程29#、30#、31#、32#、33#楼的泥工、木工、钢筋工协议； 2、借支款项明细表，证明是被告李国珍拖延支付工程款，导致其与原告在所谓的“搁层”工程款上起争议纠纷； 3、施工图纸3张，证明工程结算的面积比施工图纸上定的工程量少了讼争的2,180平方米。 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协议书加盖的是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项目部印章，被告李国珍是项目部负责人，故合同主体是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而非李国珍；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该证据仅证明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是支付了款项，但不能证明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延期付款或是延期付款导致本案争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图纸上反映出是有“搁层”，没有三楼“搁层”，合同约定的“搁层”不计算面积就是指图纸上的“搁层”。 被告李国珍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自己是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设立的项目部的负责人，负责签订了该协议书，系履行职务行为，所以自己不是合同主体，不需承担合同责任；对证据2的已支付款项总额157万元无异议；对证据3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质证意见一致。 被告李国珍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原告与被告李国珍微信聊天记录，拟证明在2019年2月3日双方就工程量已经做了结算。原告对该证据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已经做了结算，该聊天记录中的明细表是指双方无争议的已经支付了的款项，不是指最终结算。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对该证据质证无异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工程、装饰工程等，其承建了江西彩诚电商产业园有限公司的“上饶彩诚工业物流园三期工程”（以下称“彩诚三期工程”），该工程系厂房建筑工程。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成立“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上饶彩诚工业物流园三期工程项目部”组织施工，被告李国珍系项目部负责人。2017年5月10日，原告李晓平承包了彩诚三期工程部分厂房建筑的劳务工作，并订立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甲方”抬头为李国珍，落款处由李国珍签字并盖有“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上饶彩诚工业物流园三期工程项目部专用章”，庭审原告主张被告李国珍与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系挂靠关系，因此协议书的甲方为被告李国珍，两被告则主张被告李国珍系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协议书的甲方为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该协议书的乙方为原告李晓平。“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将上饶彩诚工业物流园三期工程29#、30#、31#、32#、33#楼泥工、木工、钢筋工工程承包给乙方，工程范围包括：以上所有楼的基础工程的所有泥工、木工、钢筋工制作，按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的施工内容，钢构不包括在内。二、甲方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承包给乙方（乙方提供模板、方料、钉子、扎丝及小机械），单价为88元/㎡。三、计算方式：按照图纸的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另加一楼卫生间计算面积，搁层不计算面积，然后图纸变更或增加另结算。…六、结算方式：平时按工程量的80%付款，完工后付95%，其余5%三个月后付清。…。约2019年2月，原告完成协议书约定的劳务工作并交付予被告，被告李国珍分多笔向原告共支付157.627万元，但未支付“局部楼层2层”计2,180㎡的款项，被告的理由是该2,180㎡系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搁层不计算面积…”所指向的“搁层”，因此依约不付款，而原告则认为该2,180㎡并非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搁层”，因此应按协议书约定的单价计算款项，由此引发争议，形成本案诉讼。 庭审中，原告对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搁层不计算面积，然后图纸变更或增加另结算。…”作出解释：签订协议书时施工图纸并无该第三条所约定的“搁层”，之所以要约定“搁层”是怕以后施工中被告要在施工图纸外增加施工面积，所以先约定。而双方争议的2,180㎡是施工图纸已有的，因此并非搁层，应计算相应的工程款。为明确该争议，本院发函上饶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要求从专业角度明确，该站听取了当事人意见（原告李晓平、被告李国珍到场，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未到场），查看了当事人提交的协议书、施工图纸等后，于2019年8月13日回函饶价总字2019（10）号文给本院，该函内容：对于贵院审理的李晓平诉李国珍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建筑面积计算的问题，我站按照提供的协议书、施工图等材料，结合现行《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回复如下： 1、甲乙双方的“协议书”第三条计算方式中所约定了“按照图纸的实际建筑面积结算”。 按现行《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第3.0.1条规定：“建筑物的建筑面积按自然层外墙结构外围水平面积之和计算。结构层高在2.2m及以上的，应计算全面积，结构层高在2.2m以下的，应计算1/2面积”。同时依据施工图，单层厂房和一层卫生间等层高均超过2.2米。一层的建筑面积应按3.0.1条计算，且一层建筑面积中已经包含卫生间面积，卫生间不应再另计。 按现行《建筑工程建筑面积计算规范》（GB/T50353-2013）第3.0.2条规定：“建筑物内设有局部楼层时，对于局部楼层2层及以上楼层，有维护结构的应按维护结构外围水平面积计算，无维护结构的应按结构底板水平面积计算。结构层高在2.2米及以上的，应计算全面积；结构层高在2.2m以下的，应计算1/2面积”。同时依据该工程施工图的二层平面图中，A至E轴间1-2及14-15轴两部分的结构底板水平面积，即为该建筑物的局部楼层，应计算建筑面积。 2、“协议书”对建筑面积另有约定的（如一楼卫生间），可按合同法、其他法律和法规的相关规定处理。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上饶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回函等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李晓平作为自然人承包“彩诚三期工程”部分厂房的劳务工作，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所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涉案的劳务分包工作已完成并交付，原告可请求参照“协议书”的约定支付款项，该款项应由谁支付及争议的2,180㎡建筑面积应否计算款项支付系本案的主要争议点，本院评述如下： 一、款项应由谁支付？这涉及劳务分包“协议书”的合同主体问题，也即“协议书”的甲方主体是谁，则其负有支付义务。从“协议书”甲方签章落款情况看，虽有李国珍签名，但还盖有“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项目部专用章”，而李国珍系项目部负责人，且庭审两被告均明确李国珍系履职签约，因此“协议书”的甲方主体认定为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而非李国珍更符合“协议书”载明的情况，相应的劳务款项支付责任应由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负责。至于原告所主张的两被告系挂靠进而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支付责任问题，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对挂靠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从庭审原告提供的“协议书”等证据及当事人的各自陈述，并不足以推论出挂靠事实，因此原告以挂靠为由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支付款项，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2,180㎡建筑面积应否计算款项支付？该争议缘起当事人对“协议书”第三条：“计算方式：按照图纸的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另加一楼卫生间计算面积，搁层不计算面积，然后图纸变更或增加另结算。”有争议。本院认为，若单纯从条款的词意理解会有两种意思，第一种，将该条款分为“按照图纸的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另加一楼卫生间计算面积，搁层不计算面积”和“然后图纸变更或增加另结算”两段进行理解，前一段的意思是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要结算，但该结算要另加一楼卫生间计算面积，除去搁层不计算面积。后一段的意思是若图纸有变更或增加则不涵盖在前一段的结算里面，需双方另行结算。这种理解存在一个矛盾即按照前段表述“卫生间”和“搁层”应在图纸中已有的，但依据上饶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的意见是图纸中有“卫生间”，却无“搁层”，且被告并无充足证据证明该“搁层”即系本案双方争议的2,180㎡建筑面积，因此该种理解存在不合理之处，不足以采信；第二种，将该条款分为“按照图纸的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另加一楼卫生间计算面积”和“搁层不计算面积，然后图纸变更或增加另结算”两段进行理解，前一段的意思好理解即按图纸实际建筑面积要结算，但该结算要另加一楼卫生间计算面积，后一段因“搁层”是图纸所没有的，所以不能计算在前段按图纸的实际建筑面积结算当中，需要图纸变更或增加再另行结算。该理解亦有不足之处即在后一段中多了“然后”二字，从文意上多了此二字形成转折，应在此分为前后意思，否定了后一段的理解，因此该理解亦不足为取。从庭审当事人解释及抗辩情况看，原告的意见偏向于第二种，两被告的意见偏向于第一种。基于以上分析，本院难以从词意确定条款的真实意思，从协议书上下条款亦难以确定，为此本院发函上饶市建设工程造价管理站要求从行规上予以明确。该站回函意见：该2,180㎡建筑面积系图纸上有的建筑面积，在专业上名称为“局部楼层2层”，应计算建筑面积。该意见排除了讼争的2,180㎡建筑面积是“搁层”，明确了行规需计算建筑面积即仍应支付工程款，具有合理性。在词意无法确定争议条款的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可按该站回函意见确定双方的争议，即被告应按“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该2,180㎡建筑面积的工程款计191,84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李晓平支付工程款191,840元； 二、驳回原告李晓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138元，减半收取计2,069元，由被告江西元中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开户行：农业银行江西省上饶市饶东支行，账号：14×××14）；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判员  方文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吴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