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黑09民终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全丽君，女,1966年10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黑龙江刘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宇，黑龙江刘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郐玉，男，1943年2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穆，黑龙江凯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生，黑龙江凯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全丽君因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郐玉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桃山区人民法院(2016)黑0903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全丽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何天宇、被上诉人郐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森穆、陈培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全丽君诉称，2007年7月1日被告郐玉收到原告全丽君购富兴煤矿定金100万元，被告未按约定将煤矿转给原告，所收定金经原告多次催促，至今未返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给付购富兴煤矿定金100万元，支付违约金及利息，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郐玉辩称，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定金与事实不符，此款已抵作违约金。原告起诉返还定金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如下：2007年7月1日被告郐玉收到原告全丽君购买富兴煤矿定金100万元。2008年7月26日全丽君、全建伟、全建民为被告出具还款计划，约定欠煤矿款1900万元于2008年12月31日前交1000万元，余款900万元于2009年5月1日前还清。2007年8月30日七台河市富兴煤矿法定代表人郐玉与全建宇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转让款1800万元。另查明，2011年12月8日郐玉以被告全建宇、全建伟、全建民欠煤矿转让款起诉至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审理查明：2007年8月30日七台河市富兴煤矿法定代表人郐玉与全建宇签订采矿权转让合同，转让款1800万元，分二期给付，如违约支付违约金100万元。全建宇等还需支付原承包人设备及承包费共计950万元。全建宇等给付126.8万元后，2008年7月26日全丽君、全建伟、全建民为被告出具还款计划，约定欠煤矿款1900万元于2008年12月31日前交1000万元，余款900万元于2009年5月1日前还清。实际上郐玉的煤矿转让价格由原来约定的1800万元提高到2000万元，先前支付的100万元作为违约金赔偿郐玉。协议签订后全建宇等没履行，又出具还款计划，实际上郐玉的煤矿转让价格由原来的约定1800万元提高到2326.8万元，先前支付的326.8万元作为违约金赔偿郐玉。该计划也未按期履行。至2010年10月26日偿还转让款1526.8万元，尚欠800万元，经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全建宇、全建伟、全建民给付郐玉尚欠的购煤矿款本金800万元，经济损失500万元；郐玉将煤矿相关证照交付给全建宇、全建伟、全建民，并协助办理煤矿转让手续；郐玉经营煤矿期间发生盗采已得到部分赔偿，其他索赔权由全建宇、全建伟、全建民享有。在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全建宇诉全丽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时，全丽君承认其系七台河市富兴煤矿股东，负责该矿的管理工作自2008年6月29日起至2011下半年，对（2011）七民商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认可。2013年4月15日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七民商初字第25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全建宇以与全丽君和解为由撤回起诉。2008年7月7日七台河市富兴煤矿法定代表人郐玉变更为全丽君，经济性质为股份合作制，全丽君为股东之一。2009年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郐敏。原审法院认为，原告于2007年7月1日将七台河市富兴煤矿转让定金交付被告，于2008年6月29日已实际管理该煤矿，并于2008年7月7日将七台河市富兴煤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并于2008年7月26日原告全丽君及七台河市富兴煤矿股东全建伟、全建民为被告郐玉出具还款计划，已知晓转让款增加，并未对已交付的定金作出处理。且在黑龙江省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全建宇诉全丽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时，知道全建宇、全建伟、全建民已将定金作为违约金给付郐玉。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原告作为受让煤矿的法定代表人且为股东之一，应当认定其对交纳的定金处理予以认可。其抗辩没有实际取得煤矿的转让权，要求被告返还定金，且至本案诉讼时主张权利的时间已过法定期限。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定金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的抗辩理由合理，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全丽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00.00元、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全丽君负担。上诉人全丽君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将购买的煤矿认定是家族企业，但原审没有证据判定该煤矿系家族企业，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明该矿不是家族企业。第二，交付定金的原收条上并没有约定时效，不存在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在不停地找被上诉人要定金及替被上诉人垫付的950万元，故本案不存在定金不退还的时效问题。第三，该矿是被上诉人违约卖给了案外人全建宇，就应无条件把定金双倍返还上诉人。被上诉人无任何理由把上诉人交付的定金狡辩成违约金。第四，原审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煤矿买卖视为案外人全建宇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该认定系错误的。且上诉人购买煤矿与全建宇购买煤矿的价款不一致。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七民商初字第25号民事裁定撤诉案件卷宗，与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七民商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案件卷宗内容自相矛盾。前者全建宇不承认上诉人是富兴煤矿的合伙人，后者全建宇为了偿还被上诉人购买煤矿款而认可上诉人是合伙人，将上诉人缴纳的定金及偿还袁昌峰的950万元作为偿还购买煤矿款。调解案件没有上诉人参与，被上诉人也未起诉上诉人，对于处分上诉人财产的部分应认定无效。第五，原审程序违法。其一，原审法院无管辖权，本案应由争议煤矿的登记所在地的七台河市新兴区人民法院管辖。上诉人系为购买被上诉人的富兴煤矿支付定金100万元，后因被上诉人将煤矿又转卖他人，双方当事人的煤矿买卖合同无法签订履行，因此，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煤矿买卖纠纷，系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纠纷，属人民法院专属管辖范畴。其二，原审法院未能追加应当共同参加诉讼的全建伟、全建民、全建宇，导致本案事实无法查清。原审开庭时，被上诉人申请追加当事人，而原审法院未能就是否追加全建伟、全建民、全建宇为共同被告作出裁定。被上诉人郐玉辩称，上诉人所述内容与事实不符。第一，2007年4月初被上诉人将富兴煤矿卖给上诉人兄妹等合伙人，当时煤矿承包给袁昌峰，因承包期未到，上诉人兄妹接收煤矿需返给袁昌峰投入设备及承包费950万元，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兄妹协商煤矿作价2000万元，上诉人兄妹说给1800万元，但不包括返给袁昌峰的950万元。袁昌峰收到900万元后就将煤矿交付给上诉人兄妹合伙经营，当时上诉人在煤矿主持生产经营管理，但没给被上诉人买矿钱。2007年7月1日，被上诉人在银行看见上诉人，上诉人才给了100万元，上诉人要求出具收条，内容是按照上诉人要求书写的。之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兄妹继续要钱。2007年8月30日，上诉人兄妹由全建宇代表合伙人出面签订书面合同。2008年6月份，在未经被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上诉人擅自到省工商局办理了工商执照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因此到省工商局上访控告，造成煤矿停业。在上诉人兄妹与被上诉人多次协商后，2008年7月26日，给被上诉人出具还款计划。2009年11月份，其他合伙人全建伟、全建民、全建宇又出具一份还款协议，但一直未付清转让款。故在2011年2月份，被上诉人起诉要求退还煤矿并解除合同，当时上诉人已不露面也找不到人，被上诉人将全建宇、全建伟、全建民起诉到法院，在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协议。第二，给袁昌峰的950万元是上诉人兄妹共同出的钱，在2007年8月30日签订合同后，上诉人一直在煤矿负责经营生产。2008年6月份变更营业执照。2008年7月26日，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共同出具还款计划，这些充分证明上诉人家族合伙经营煤矿。工商档案登记中，上诉人及其儿子李晓龙、全氏兄弟都是股东。第三，上诉人否认合伙性质并要求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主张返还定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该100万元是在被上诉人已交付煤矿的情况下给付的，在双方合同签订之后已变成煤矿买卖款，定金已不存在。2008年7月26日，上诉人与全建伟、全建民出具第一份还款计划时，已给被上诉人增加转让款，也没有提到定金100万元的问题，该100万元已抵作违约金。在2012年11月27日全建宇诉全丽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开庭时，知道已抵作违约金。本案是上诉人与其他合伙人之间，因在合伙经营期间出现内部纠纷没有妥善解决、利益分配不均，造成退伙而没有很好清算的结果，与被上诉人无关，不是买卖合同纠纷问题。从交付定金100万元后，直到本案一审立案前，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该100万元。第四，关于管辖权问题，原审法院有管辖权。因上诉人起诉的案由是定金合同纠纷，而非煤矿转让合同纠纷，不属不动产的专属管辖，在被告经常居住地起诉，原审管辖正确。第五，关于原审法院没有追加案外第三人的问题。虽开庭时法官对我方作了询问，但庭后我方没有提交申请书，经法院催促后我方仍未提交，原审法院程序合法，且案外第三人也不是本案必需参加的第三人。第六，关于原审法院调取上诉人与其兄弟之间的案件纠纷的卷宗，在这两份案件卷宗的审理笔录中，体现上诉人在庭审和法官笔录中自认是富兴煤矿的合伙人且是大股东，而且工商档案登记一直显示上诉人是大股东，占股份53.3%，说明被上诉人系将煤矿卖给上诉人兄妹等合伙人，而不是单独卖给上诉人。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全丽君为证明自己的主张，举出如下证据，被上诉人郐玉进行质证：（一）证人安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我是上诉人全丽君的司机，从2006年、2007年就开始给上诉人开车。我曾多次开车拉着上诉人找过郐玉要买矿的抵押金100万元。从2007年左右开始，我们每年都去找郐玉要此款，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到东方名苑小区找郐玉，我有时下车与见郐玉见面，哪年见的面我记不清了，见过郐玉一、二次。因我给上诉人开车，所以听上诉人说过此事，就知道抵押金是100万元。上诉人找郐玉的过程中，我听到郐玉跟上诉人说“等等，我给你问问”。经质证，上诉人全丽君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应予采信。被上诉人郐玉认为，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不具证明效力。没有说清具体时间及地点，证明的具体内容不清楚，总说是记不清且没有看到郐玉本人。证人所述2007年不对，2007年时全丽君正在经营我的煤矿，2008年时全丽君不经营我的煤矿了且给我出具还款计划，怎么会去向我要钱，证人证言自相矛盾。另外，上诉人与证人是雇佣关系，采信率较低。本院经审查核实，认证如下：证人与上诉人全丽君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要其他材料补充和加强才能证明案件事实。经审查，该证人证言无相关材料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二）证人王某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我是一名铲车司机，以前是开铲车的，现在自己养车。我与上诉人全丽君原来是雇佣关系，从2009年开始我在中一煤矿给上诉人开铲车，到2015年我就不干了。有一年干活时，全矿长让我去办点事，当时不知道什么事，后来才知道全矿长是要去找他舅郐玉要钱，当时我问全矿长为何不开自己车，她说怕认出来，所以坐我的微型车去要钱。大概在2009年我拉着上诉人去要的钱，当时就我和全矿长两人去的，我认识郐玉，我听到郐玉说让全矿长找小宇去要。后来又去要了两次，他们还吵起来了，就听到说是买矿的钱。具体去要了几次记不清了。经质证，上诉人全丽君认为，证人证言客观真实。被上诉人郐玉认为，证人证言不客观、不真实，属虚假作证。没有说清要钱的具体时间、地点和郐玉的具体住址，而且都是听说。另外，上诉人与证人之间是雇佣关系，采信率低。本院经审查核实，认证如下：证人与上诉人全丽君系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需要其他材料补充和加强才能证明案件事实。经审查，该证人证言无相关材料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采纳。二审中，被上诉人郐玉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郐玉是否应返还上诉人全丽君主张的购买煤矿定金100万元；2.上诉人全丽君原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基于二审庭审事实的分析与认定，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第一，关于被上诉人郐玉是否应返还上诉人全丽君主张的购买煤矿定金100万元的问题。其一，上诉人于2007年7月1日将煤矿转让定金100万元交付被告，于2008年6月29日已实际管理该煤矿，于2008年7月7日将该矿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上诉人，并于2008年7月26日与该矿股东全建伟、全建民共同为被上诉人郐玉出具还款计划，已知晓转让款增加，并未对100万元定金作出收回处理。其二，在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七民商初字第25号案件，即全建宇诉全丽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开庭审理时，上诉人知道全建宇、全建伟、全建民已将该100万元定金作为违约金给付郐玉。上诉人作为受让煤矿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应当认定其对定金的处理予以认可。故原判对上诉人全丽君主张返还定金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第二，关于上诉人全丽君原审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一方面，在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七民商初字第25号案件，即全建宇诉全丽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12年11月27日开庭审理时，上诉人已经知道全建宇、全建伟、全建民已将该100万元定金作为违约金给付郐玉，且对七台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七民商初字第7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认可。另一方面，若上诉人对将该100万元定金作为违约金给付被诉人郐玉不予认可，则上诉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其权利的诉讼时效最迟为自2012年11月27日起二年，故本案上诉人全丽君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第三，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违法的问题。其一，关于原审法院有无管辖权的问题。本案系定金合同纠纷，并非是不动产所有权转让合同纠纷。上诉人交付被上诉人定金的行为，仅是在煤矿转让合同达成以前，双方当事人就将来订立煤矿转让合同的意向性协议。本案诉争的不是煤矿所有权，而是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定金的金钱之债，故本案不属人民法院专属管辖范畴。其二，关于原审法院应否追加案外人全建伟、全建民、全建宇为本案当事人的问题。原审开庭时，被上诉人郐玉申请追加当事人。原审开庭后，被上诉人郐玉没有向法院提交申请书，经法院催促后其仍未提交，故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当事人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全丽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应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0.00元，由上诉人全丽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青涛代理审判员  王桂丽代理审判员  丁文博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石艳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