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81民初313号原告：深圳洲际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深圳市福田区滨河大道**汇港名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04170P。法定代表人：彭仁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可，广东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玉婷，广东法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曾永增，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住广东省陆丰市div>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国亮，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深圳洲际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洲际公司）诉被告曾永增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本案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于2019年6月20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中，依深圳洲际公司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裁定对曾永增名下的银行存款予以冻结。本案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深圳洲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可，被告曾永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国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洲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曾永增返还深圳洲际公司垫付的工程款421000元、案件受理费3670元、执行费6270元（共计4309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309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18日的利息为11924.47元）；2.判令曾永增向深圳洲际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0元；3.由曾永增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6月20日，曾永增作为挂靠人，深圳洲际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曾永增挂靠深圳洲际公司与案外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南通市华强城2.1期项目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2014年7月11日，深圳洲际公司与曾永增就案涉工程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对双方的内部关系予以确认，约定曾永增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工程项目整体或部分交由第三人完成，如违反该约定，则应向深圳洲际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深圳洲际公司由此受到的经济损失等。在案涉工程的履行中，深圳洲际公司收到案外人中铁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后，已足额将工程款支付给曾永增。然而，曾永增擅自将工程款转包给案外人戴履财、章启水，并因欠付案外人戴履财、章启水421000元工程款而致使深圳洲际公司为曾永增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案外人戴履财、章启水根据生效的江苏省南通市港匣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书向该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江苏省南通市港匣区人民法院从深圳洲际公司的账户中划扣工程款421000元、案件受理费3670元、执行费6270元（共计430940元），该执行案件已结案，曾永增未承担上述债务分文。深圳洲际公司认为，深圳洲际公司就案涉工程已向曾永增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然而曾永增擅自将案涉工程以个人名义进行转包并欠付案外人工程款，导致深圳洲际公司被案外人起诉、财产被执行，曾永增的行为已构成违约，给深圳洲际公司造成严重的经济损失，曾永增应向深圳洲际公司支付违约金，深圳洲际公司对额外垫付的工程款421000元、案件受理费3670元、执行费6270元，深圳洲际公司有权向曾永增追偿。据此，深圳洲际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向本院提起诉讼。曾永增辩称：深圳洲际公司与曾永增双方签订的挂靠合同因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请求法院驳回深圳洲际公司的诉讼请求。深圳洲际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铝合金门窗工程）；证据2.《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证据1、2共同证明：1、曾永增挂靠深圳洲际公司于2014年6月20日与案外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铝合金门窗工程），承包南通市华强城2.1期项目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2、2014年7月11日，深圳洲际公司与曾永增就案涉工程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对双方的内部关系予以确认，约定曾永增不得以任何形式将工程项目整体或部分交由第三人完成，如违反该约定，则应由深圳洲际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赔偿深圳洲际公司由此受到的经济损失。证据3.《南通华强城2.1期项目铝合金工程专业分包工程结算审批书》、《集团公司印章使用申请表》、《分包单位工程结算签认单》、《分包结算审批流程登记》；证据4.《封账协议》；证据3、4共同证明：2017年3月，曾永增以深圳洲际公司的名义与案外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证据5.《深圳洲际公司铝合金付款明细表》；证据6.《结算书》；证据7.《收款收据》；证据5至7共同证明：深圳洲际公司收到案外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案涉工程款后，已向曾永增支付全部工程款。证据8.江苏省南通市港匣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书；证据9.南通市港匣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执741号执行裁定书；证据10.南通市港匣区人民法院（2018）苏0611执741号结案通知书；证据11.江苏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No0000041425）；证据8至11共同证明：曾永增擅自将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戴履财、章启水，并因欠付案外人戴履财、章启水421000元工程款而致使深圳洲际公司为曾永增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连带责任，深圳洲际公司为曾永增额外垫付工程款421000元，并支付案件受理费3670元，执行费6270元（共计人民币430940元），曾永增应当向深圳洲际公司返还上述款项并赔偿深圳洲际公司损失。曾永增没有证据向本院提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深圳洲际公司举证的证据2，曾永增认为深圳洲际公司明知曾永增没有相关资质但仍把项目分包给曾永增，该合同是无效合同，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关于《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依法予以综合评定。对深圳洲际公司举证的证据5至7，曾永增对其合法性、真实性认可，但对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深圳洲际公司已经支付完全部工程款。本院认为，结合深圳洲际公司举证的《南通华强城2.1期项目铝合金工程专业分包工程结算审批书》、《集团公司印章使用申请表》、《分包单位工程结算签认单》、《分包结算审批流程登记》、《封账协议》、《深圳洲际公司铝合金付款明细单》、《结算书》、《收款收据》等证据，可以认定，深圳洲际公司与中铁公司经结算总工程价款为5962401.15元，中铁公司已支付深圳洲际公司工程款6000000元，深圳洲际公司已支付曾永增工程款1947750元和代付案外人戴履财、章启水工程款3613400元（即深圳洲际公司合计支付工程款5561150元）。余款深圳洲际公司述称系用于扣除1.5%的管理费、营业税、城市建设税、教育费附加、地方教育附加等各项建设工程应代扣代缴的税费6.39%，该解释符合建设工程的实际情况，应予认可。据此，本院对深圳洲际公司已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曾永增辩称的深圳洲际公司未支付完全部工程款的辩论意见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深圳洲际公司是分包人，案外人中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是承包人，2014年6月20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专业分包合同（铝合金门窗工程）》，合同约定：分包工程范围是南通市华强城2.1期项目施工总承包工程铝合金分包工程，楼栋范围为71（7）#、72（6）#、73（5）#楼铝合金门窗工程，具体做法按深化图纸要求施工。暂定合同总价款为7726953元，工程于2014年7月1日开工，于2014年12月30日竣工，总工期为182天。深圳洲际公司委派曾永增为驻工地代表，授权曾永增进行项目管理，并签署与工程管理有关的文件。曾永增为本工程安全生产文明施工、治安及消防管理的直接责任人，并代理办理和支付工程款款项。2014年7月11日，深圳洲际公司（作为合同中的“公司”方）与曾永增（作为合同中的“项目责任人”）就南通市华强城2.1期项目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签订《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合同约定：按建设单位的招标文件、公司投标文件、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条款及审定预算报价内的内容执行。工程造价为850万元，施工工期为2014年7月1日至2014年12月30日。合同还约定：项目责任人不得以任何形式将本工程项目整体或部分交由第三人完成，亦不得将本协议项下责任和工作转由第三人承担。如有以上违约情形发生，项目责任人应向公司支付违约金30万元，并承担因此产生的法律责任，赔偿公司因此受到的经济损失。2014年7月6日，曾永增与案外人戴履财、章启水签订《断桥铝合金门窗安装工程合同书》，将涉案工程转包给戴履财、章启水施工。工程竣工后，双方因工程款产生纠纷，戴履财和章启水于2017年11月1日以曾永增、深圳洲际公司和中铁公司为被告向江苏省南通市港匣区人民法院提起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之诉，江苏省南通市港匣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苏0611民初3726号民事判决，判决曾永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戴履财、章启水支付工程款421000元；深圳洲际公司对曾永增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4455元，由曾永增、深圳洲际公司负担3670元。判决生效后，因曾永增和深圳洲际公司未按判决书确定的义务全部履行，戴履财、章启水申请强制执行曾永增和深圳洲际公司的财产。2018年6月6日，江苏省南通市港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611执741号执行裁定书，并依该裁定书于2018年6月29日划扣被执行人深圳洲际公司的银行存款430940元（其中，执行标的424670元，执行费6270元）至该院账户，于2018年7月5日将执行标的424670元转付给戴履财、章启水。另查明，南通华强城2.1期工程于2015年12月3日进行竣工验收，验收意见为验收合格。2017年3月，中铁公司与深圳洲际公司对案涉工程进行了结算，结算核对工程总价为5962401.15元，中铁公司已向深圳洲际公司付清上述工程款，深圳洲际公司在扣除相关建设工程应代扣代缴税费后也已向曾永增付清上述工程款。本院认为，本案系关于建设工程内部承包的追偿权纠纷。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铁公司是承包人和建设单位，深圳洲际公司是分包人，中铁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深圳洲际公司，深圳洲际公司允许曾永增以本单位名义进行项目工程的管理，曾永增又以个人名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故可认定深圳洲际公司与曾永增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关于深圳洲际公司与曾永增之间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的效力性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曾永增未取得相应的建筑等级资质，深圳洲际公司将案涉工程交由未取得相应的建筑等级资质的曾永增承揽，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曾永增是否应返还深圳洲际公司垫付的工程款421000元、案件受理费3670元、执行费6270元，并支付利息；二、曾永增是否支付深圳洲际公司违约金300000元。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中铁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深圳洲际公司，深圳洲际公司与曾永增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曾永增以个人名义将案涉工程转包给案外人却未及时向案外人支付全部工程款，导致深圳洲际公司对此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曾永增因深圳洲际公司的连带清偿而免于向案外人负担债务。因深圳洲际公司已向曾永增支付完毕全部工程款的义务，对曾永增与案外人之间的债务没有过错，深圳洲际公司也因承担连带责任垫付了债务款项，故深圳洲际公司在承担了连带责任后有权向曾永增追偿。关于追偿的范围，应为深圳洲际公司垫付的工程款421000元、案件受理费3670元、执行费6270元，合计430940元。关于利息，因曾永增违背诚实信用原则，才导致案涉债务的形成，而深圳洲际公司对此并无过错，故曾永增应向深圳洲际公司承担其利息损失。其利息起算日应为深圳洲际公司清偿案外人戴履财、章启的债务之次日，利率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计算，故对深圳洲际公司要求曾永增返还其垫付的工程款421000元、案件受理费3670元、执行费6270元（共计43094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4309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计算标准，自2018年7月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18日的利息为11924.47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深圳洲际公司与曾永增之间的《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因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合同内容中关于违约的条款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深圳洲际公司不能根据《工程项目承包协议书》主张曾永增承担违约责任。同时，庭审时深圳洲际公司也确定其实际损失为其向案外人垫付的工程款及案件受理费、执行费。考虑到曾永增也已承担了深圳洲际公司上述的利息损失。故对深圳洲际公司要求曾永增支付违约金300000元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曾永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深圳洲际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返还垫付款项430940元，并向原告深圳洲际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标准：以43094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2018年7月5日起算直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洲际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28.64元、保全费4234.32元，以上合计15462.96元，由原告深圳洲际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5800元，由被告曾永增负担9662.9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温建豪审判员  黄金碧审判员  吴胜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郑春娣书记员蔡桂丰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