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3民终29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某甲（系未成年人）。法定代理人：高某乙（高某甲之父），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法定代理人：冉某某（高某甲之母），1977年4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丰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杰，男，1982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教师，住重庆市丰都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住所地重庆市丰都县双路镇双路村二社。法定代表人：向龙权，校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炎，重庆市森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谭杰、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12日、2016年12月21日询问了双方当事人。上诉人高某甲及其法定代理人高某甲、冉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与被上诉人谭杰、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金炎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某甲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根据《重庆市丰都县公安局鉴定结论通知书》已经对上诉人的腰部损伤与被上诉人谭杰侵权行为的因果关系作出了鉴定结论。该通知中载明“被鉴定人高某甲腰部及左下肢的损伤均属钝性损伤，损伤造成腰5/骶1椎间盘纤维环后缘撕裂”,故上诉人的腰伤与左下肢损伤的时间应是相同的，都是被上诉人谭杰造成的。上诉人伤后，一直在检查治疗，对于腰部伤情，因不是外伤，加之当地小医院医疗技术和医疗设备的制约，不能立即检查到全部伤情，一审法院认定不排除有其他因素导致的腰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左脚软组织损伤已调解履行，明确表示不再追究双路镇中学的法律责任系对自身权利处分错误。首先，上诉人起诉的只针对腰部损伤的赔偿，诉求的费用均发生在2015年4月1日之后，是双方调解书中没有涉及的项目，也是调解书之外新的损失。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调解协议时认为上诉人只存在左脚软组织损伤，上诉人及其法定代理人对其伤情没有完全的正确认识，该调解协议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表示。最后，上诉人因该事故不但无法正常学习和生活，且在心理上产生了巨大的阴影。被上诉人谭杰、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答辩称：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腰部的伤是被上诉人谭杰造成的。按照举证责任规则，应该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一审中谭杰提供了当时在场学生的证实，证实谭杰对高某甲腰部没有任何伤害行为。公安机关派出所在事后组织双方当事人调解，调解也只载明高某甲只有左脚软组织损失，如果腰部受伤应该在调解的时候提出，并且上诉人在2015年5月20日举示的鉴定意见书中也只载明了受伤部位，没有说明受伤与谭杰的行为具有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高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谭杰、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赔偿高某甲医疗费、交通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3日18时许，因同学举报高某甲在学校（双路中学）教室上课违纪，班主任谭杰对高某甲进行了批评教育，后高某甲不服，与班主任谭杰发生纠纷，致高某甲左脚软组织受伤。2015年3月14日，高某甲到丰都县中医院就诊，被诊断为软组织挫伤，需外敷中药治疗。同日，高某甲到丰都县中医院对其左胫腓骨正侧位进行检查，被诊断为左胫腓骨中上段未见明显异常。2015年4月1日，高某甲到丰都县中医院对其腰部进行检查，被诊断为腰5/骶1椎间盘纤维环后缘撕裂。同日，双路中学与高某甲及其监护人高廷祥在双路警务室就高某甲左脚软组织损伤一事达成调解协议，即由双路中学赔偿高某甲医疗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等共计2900元，营养费、护理费等一切费用共计1000元。双路中学履行上述义务后，高某甲今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找双路中学索取任何费用，并承诺自愿放弃追究双路中学的法律责任。同日，双路中学将上述赔偿款共计3900元支付给高某甲，高某甲及其监护人高廷祥出具收条一张。2015年5月1日，高某甲到丰都县人民医院对其腰椎进行检查，被诊断为骶椎隐裂。同年5月20日，重庆市丰都县公安局鉴定结论通知书载明“高某甲腰部及左下肢的损伤均属于钝性损伤，损伤造成腰5/骶1椎间盘纤维环后缘撕裂，无明显位移压迫。其骶椎隐裂系发育异常，与此次损伤无因果关系”2016年3月17日，高某甲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对其腰椎MR进行检查，被诊断为腰椎MRI未见明显异常。高某甲举示的丰都县医疗机构（李志郎诊所）门诊病历载明：2015年4月1日10时，患者母亲背到我诊所……。庭审中，高某甲陈述，其与双路中学、谭杰等人在双路警务室达成协议，签订协议的时间是2015年4月1日中午。当天下午到丰都县中医院进行腰部检查，才查出腰部损伤，遂开始治疗腰伤。一审审理过程中，高某甲要求对其伤残等级、续医费进行鉴定，后又自动放弃对伤残等级的鉴定。经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鉴定，其鉴定意见为高某甲后续医疗费约为捌仟圆左右。一审法院认为，高某甲与谭杰发生纠纷，致其左脚软组织受伤，后高某甲与谭杰、双路中学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履行。高某甲及其监护人高廷祥签订调解协议的行为系对自身民事权利的处分。其明确表示在双路中学履行赔偿款后不再追究双路中学的法律责任。后双路中学已支付完赔偿款，应认定其纠纷已解决。现高某甲起诉要求再次处理其纠纷的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不应得到支持。关于高某甲诉称，其腰部损伤也是与谭杰的纠纷中导致。但其发生纠纷的时间是2015年3月12日。其检查并治疗腰部的时间为2015年4月1日，因相隔时间较长，不能排除因其他因素导致其腰部损伤，故难以证明其腰部受伤与此次纠纷有因果关系。且高某甲在庭审中的陈述与其举示的证据（李志郎诊所的病历）相矛盾，故高某甲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腰部受伤与2015年3月12日发生的纠纷有因果关系，故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七条、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高某甲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由监护人高廷祥、冉洪英负担。二审中，上诉人高某甲向本院提交了丰都县仁爱医院于2016年12月1日出具的门诊病历一份以及该院出具的治疗费1500元的收据一张，拟证明高某甲因腰部损伤仍在进行后续治疗并产生了一定费用。被上诉人谭杰、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被上诉人举示的门诊病例虽然有医师签名，但是医师并没有出庭作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治疗费收据不是医院正式的医药发票，没有加盖医院的公章，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均不予认可。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13日18时许，因同学举报高某甲在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教室上课违纪，班主任谭杰对高某甲进行了批评教育并叫高某甲到其办公室做俯卧撑。2015年4月1日至2015年5月11日，高某甲因腰部疼痛多次到丰都县李志郎诊所治疗腰部损伤，共产生医疗费675元。2016年3月17日，高某甲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做腰椎检查，花费检查费757元。2016年3月22日，高某甲再次到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做腰椎检查，花费检查费106元。2016年4月6日，高某甲到重庆市涪陵区中心医院作检查，产生治疗费484元。高某甲自2015年4月1日多次到丰都、涪陵、重庆等地医院作腰部损伤的检查，共产生交通费800元。高某甲在一审中申请人民法院对其所需的后续医疗费进行鉴定，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2016年8月3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高某甲后续医疗费约为捌仟圆左右。高某甲支付该鉴定机构鉴定费600元。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高某甲的腰部损伤是否与2015年3月13日高某甲与谭杰发生的纠纷具有因果关系。根据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丰都县教育委员对事发当时除了高某甲之外的其余2名学生的调查笔录载明的内容以及公安机关的调解笔录可知，高某甲与其余两名学生因不遵守课堂纪律，班主任谭杰就让高某甲等人到办公室做俯卧撑，因高某甲不愿做，双方发生遂纠纷，致高某甲左脚受伤，后双方并在当地公安机关组织下达成由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赔偿高某甲3900元的调解协议。虽然高某甲未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做俯卧撑时，谭杰对其有脚踢的殴打行为并致其腰部受伤，但根据常理分析，做俯卧撑主要是利用腰部和腿部等身体部位的力量支撑而进行，若过度用力或者不当用力，易导致相关部位损伤。结合高某甲在不情愿的情况下按照谭杰的要求做了俯卧撑的事实以及其提供的相关医疗机构出具的其腰部受损的病历和诊断证明等证据,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双方发生纠纷的相关事实，本院综合认定高某甲按照谭杰的要求做俯卧撑的行为与其腰部受损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并未举示证据证明高某甲腰部的损伤由其他因素所导致，故其抗辩称高某甲腰部的损伤可能是其他因素所致的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谭杰作为职业教师，强令高某甲做俯卧撑以对其违反课堂纪律的行为进行处罚，方式不当，对导致高某甲腰部损伤具有过错，是直接侵权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赔偿责任。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与高某甲及其监护人高廷祥2015年4月1日，在双路警务室就高某甲左脚软组织损伤一事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已实际履行，即高某甲因做俯卧撑导致左脚软组织损伤已经过调解处理，且高某甲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左脚除了软组织损伤外还有其他损伤的事实，故本案只对高某甲主张其腰部损伤的损失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高某甲主张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丰都县李志郎诊所诊断记录、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诊断报告及收款凭证、重庆市涪陵区中心医院诊断报告及收款凭证等证据载明的为准，确认为2022元。2、护理费，因高某甲未提供相关其需要护理人员人数和护理期限的证据，故本院不予确认。3、住宿费，高某甲提供了190元的住宿票据，本院予以确认。4、交通费，因高某甲多次往返丰都、涪陵、重庆等地就医，实际产生了交通费用，根据其实际提供的交通费票据，本院酌定为800元。5、后续治疗费，以司法鉴定意见为准，确认为8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被上诉人的行为导致上诉人近一年无法上学，上诉人受到一定的精神压力和痛苦，本院酌定为2000元。7、鉴定费，高某甲在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的司法鉴定，该鉴定属于其主张损失需发生的合理费用，故对该600元应予以确认。以上损失，共计13612元，由被上诉人谭杰赔偿给上诉人高某甲，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高某甲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丰都县人民法院（2016）渝0230民初1899号民事判决。二、谭杰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高某甲各项损失共计13612元，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高某甲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0元，减半收取125元，由谭杰、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元，由谭杰、丰都县双路镇初级中学校负担。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院印）书记员  邬昌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