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粤03民终8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春明调味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岛市胶州市胶西镇苑戈庄村。组织机构代码：169656937。法定代表人：郭金梅，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涛，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逄金生，山东润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农林路**号深国投广场*号楼*层及*号楼*层。组织机构代码：71093685-8。法定代表人：GregoryStephenForan，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钟永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胜南，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岛春明调味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春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沃尔玛（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青岛春明公司的原名称为青岛春明调味品厂，于2004年4月1日变更为现名。2003年2月17日，青岛春明公司作为供应商与沃尔玛商业咨询（深圳）有限公司签订了一份《购货合同》。2008年6月1日，青岛春明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签订了《供应商协议》及其附件，约定由青岛春明公司向沃尔玛公司供货，沃尔玛公司付款，付款期限自沃尔玛公司在订单所指定地点接收到商品时开始计算，发票根据沃尔玛公司的要求在商品运输后一个工作日内以邮寄或专人送达沃尔玛公司。如果青岛春明公司未能在上述期限内将发票按时送达沃尔玛公司，由此而造成的付款迟延的后果由青岛春明公司全部负责；青岛春明公司同意附随发票提供收货单据原件。在收货单据原件遗失的情况下，沃尔玛公司将有权暂时停止支付订单及收货单据原件项下的应付款项，直到双方重新书面确认该订单和收货单据原件。在重新确认的情况下，沃尔玛公司将按照沃尔玛公司的财务安排在双方重新书面确认订单和收货单据原件后，按协议附件二付款条件规定的付款时间支付青岛春明公司。协议附件二约定，货到后第60天付款。青岛春明公司为证明其交货事实，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03年至2013年期间对沃尔玛公司的部分送货单（无沃尔玛公司签收记录）、销售开票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沃尔玛公司向该院提交了一份《沃尔玛公司公司系统无记录或发票号重复的发票清单》，青岛春明公司针对该清单中的数据发表意见如下：编号为343023、343024、343025、343029的发票经当庭质证，沃尔玛公司已认可，双方无争议；编号为2159019的发票，青岛春明公司已当庭提交发票相应的送货单原件核对；编号为514693及177537的发票属于正负抵消的发票，不包含在诉讼请求范围内；沃尔玛公司清单中编号为1785414—1785419、204462、276398、1589118、197475、197776、198077、198378、198679、198980、199281的发票号码并不存在，上述发票并非青岛春明公司开具，沃尔玛公司不应当在双方争议金额中予以扣减；青岛春明公司发票号码漏打、错打、合并的情况的确存在，但增值税发票是真实存在的，青岛春明公司已经提交正确的增值税发票，应当以增值税发票为准，青岛春明公司重新核对和整理后，将该类发票对应的送货单一并列出，可结合认证；青岛春明公司针对沃尔玛公司提出异议的发票，补充提交了相应送货单据，进一步证实青岛春明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均为真实有效的；销售开单一式两联，青岛春明公司留存一联记账，另一联随货交沃尔玛公司收货人员盖收货章，双方交易前期沃尔玛公司收货后均要求青岛春明公司将发票及加盖收货章的销售开票一并提供给沃尔玛公司，因此青岛春明公司手中仅保留记账联，少数为加盖收货章的复印件，2008年以后，沃尔玛公司不再要求青岛春明公司提供收货单原件，青岛春明公司才得以保留原件；原沃尔玛公司之间的业务开始于2003年9月，青岛春明公司2003年10月11开始向沃尔玛公司开具发票，截至2004年1月20日，沃尔玛公司共计向青岛春明公司付款50746.57元，据此，沃尔玛公司认可了50746.57元的2003年度发票金额，但沃尔玛公司提交的清单中，对2003年度认可的增值税发票金额仅为37700.34元，可见沃尔玛公司清单与事实不符，沃尔玛公司应当明确说明已经付款的金额系针对青岛春明公司的哪些增值税发票支付。沃尔玛公司对此辩称公司档案无法长期保存，应由青岛春明公司提交已经交付货物证据。青岛春明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一、沃尔玛公司支付货款222462.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二、沃尔玛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青岛春明公司与沃尔玛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依约依法履行各自义务。双方从2003年开始合作，青岛春明公司向沃尔玛公司供应货物，沃尔玛公司支付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二年。青岛春明公司向该院提起诉讼的时间为2014年4月21日，即2012年4月20日之前的货款请求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而2012年4月21日以后的货款，青岛春明公司并未提交向沃尔玛公司已交付货物的凭证，仅凭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已交付货物的事实及沃尔玛公司所欠货款的具体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青岛春明公司本案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予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青岛春明调味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青岛春明公司负担。青岛春明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把2014年4月21日（青岛春明公司提起民事诉讼的时间）作为基点以向前倒推2年的方式来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这种计算方式本身就是错误的，因为这种计算方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即“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沃尔玛公司最后一笔付款是2013年1月30日，因此计算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沃尔玛公司停止付款或青岛春明公司最后一次催要之日起计算。二、青岛春明公司与沃尔玛公司的交易是在同一合同项下、分批次进行的，收货时间有先有后，双方交易具有连续性，并且沃尔玛公司的付款也不是一笔订单一付，而是几笔订单一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因此，青岛春明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认定青岛春明公司2012年4月20日之前的货款请求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期间是错误的。三、买卖合同纠纷案件中，作为卖方的青岛春明公司仅需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并已履行了给付货物的义务即可，作为卖方的沃尔玛公司负有付款义务，其对付款事实及是否拖欠货款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青岛春明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是真实的，并将增值税发票对应的送货单及销售开单等证据一并提交给一审法院，青岛春明公司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完全可以证明青岛春明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是沃尔玛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全额付款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案中沃尔玛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立案时青岛春明公司按诉讼请求数额预交案件受理费4883.20元，一审判决确定一审案件受理费8880元有误，应予纠正。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沃尔玛公司给付青岛春明公司货款222462.8元。沃尔玛公司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仅凭青岛春明调味品有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其已经交付货物的事实及交付货物的金额，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春明公司上诉称其在原审中已经提供了与增值税发票对应的送货单据作为证据，完全不符合事实。二、青岛春明公司和沃尔玛公司在长达10年之久的合作期间，是根据不同的订单进行交易并结算付款，不同订单项下的货款请求权相互独立，其诉讼时效也应分别计算，原审判决认定春明公司在起诉前两年之前的货款，因其从来没有提出过异议，已过诉讼时效，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青岛春明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本院二审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青岛春明公司主张沃尔玛公司于2013年1月29日最后一次付款1194.72元，沃尔玛公司一般授权委托代理人予以认可，但抗辩称双方货款已结清。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青岛春明公司起诉请求沃尔玛公司支付货款是否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法律规定，民事主体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青岛春明公司与沃尔玛公司于2003年签订《购货合同》，2008年签订《供应商协议》及附件，青岛春明公司原审提交了2003年至2013年期间向沃尔玛公司送货的送货单、销售开票、增值税发票等一系列证据，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长期、连续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货款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何时起算的问题，需要进一步对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到底是属于同一买卖合同下分期履行的交易模式，还是双方之间存在多次分别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查明后作出认定。若双方之间签订总供货协议，在总协议项下采取不定期供货、不定期结算的滚动履行方式，而每次送货、付款均未明确的指向某一独立的合同或订单，则双方之间的交易具有整体性和难以分割性，诉讼时效宜自最后交易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若双方之间订立多个形式独立、内容完整的合同，每个合同均单独进行结算，且履行不同合同中送货、付款义务时不存在混同的情形，则双方之间的交易具备独立性，诉讼时效宜分别自单个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未对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上述基本法律关系予以查实，认定青岛春明公司起诉之日两年前的货款已超过诉讼时效，基本事实不清，处理结果可能有误。综上，青岛春明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判决结果可能有误，依法应予撤销，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2014)深福法民二初字第356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退回青岛春明公司预交的上诉费人民币4637元。审 判 长  陈利鹏审 判 员  蔡劲峰代理审判员  刘 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谢婷婷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