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苏商终字第006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东门路2号。法定代表人：许惠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永景，江苏国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丽达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台市东郊谢湾。法定代表人：许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付强，该公司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旺，江苏月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台丽得胜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得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丽达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丽达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商初字第0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丽得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宁、顾永景，被上诉人金丽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付强、杜明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得胜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丽得胜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理由：1、案涉13笔1150万元款项是银行汇款转账，证据充分。2、13份汇款支票存根上虽然未注明借款，但不能排斥借款。3、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协议已经约定为借款，该约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款项用途可以由当事人约定，故应依据约定确定款项用途。5、金丽达公司经营范围中没有货物销售，故案涉款项中5笔合计350万元货款，与金丽达公司的经营范围不符。6、金丽达公司当庭答辩时，对于借款已经自认，故丽得胜公司不应再举证证明。7、因金丽达公司已经自认，故一审焦点事实并不存在。8、一审判决错误分配举证责任，违反法律规定。金丽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丽得胜公司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金丽达公司归还借款1150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得胜公司在诉状中称借款18笔，借款数额合计16011500元，并提供了银行转账支票存根18份，分别为2006年1月25日50万元注明用途往来，2006年2月20日50万元注明用途转账，2006年2月27日100万元注明用途货款，2006年5月12日100万元注明用途货款，2006年5月17日200万元注明用途往来，2006年5月22日80万元注明用途货款，2006年7月12日150万元注明用途往来，2006年7月13日50万元未注明用途，2006年9月8日150万元注明用途货款，2006年9月12日100万元未注明用途，2006年9月18日150万元注明用途往来，2006年10月9日两笔50万元均注明用途货款，2006年10月20日100万元注明用途货款，2008年1月31日50万元注明用途转账，2008年3月17日154500元注明用途土地款，2009年9月2日127000元注明用途往来、143万元注明用途货款。一审庭审时，丽得胜公司主张借款13笔，合计借款金额1150万元，去掉了18笔中的7笔，增加了两笔，即2006年11月6日20万元和30万元均注明用途货款。丽得胜公司陈述，虽然转账支票存根上注明用途是货款，但实际是金丽达公司为了购置设备和生产线，钱不够，向丽得胜公司借款。丽得胜公司对不作为证据提交的7笔说明如下：2006年5月22日80万元，2006年9月8日150万元，2006年10月9日两笔50万元，2008年3月17日15.45万元，合计345.45万元，不是借款，而是丽得胜公司支付给金丽达公司的加工费及材料款。2009年9月2日12.7万元、143万元，两笔借款已经于2009年9月11日和2009年9月16日偿还。2010年3月30日，丽得胜公司、金丽达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经双方财务人员审核和查阅所有记账凭证，确认从2004年4月23日至2009年9月26日止，金丽达公司累计欠丽得胜公司11500万元（壹万壹仟伍佰万元人民币）（所有往来科目明细余额合并金额）。现经双方董事会批准，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此款作为投资方对被投资方的长期借款，根据国税总局《特别纳税调整实施办法》相关条款的规定，丽得胜公司暂不收取金丽达公司同期同等的银行利息；但金丽达公司一旦出现经营风险，必须提前偿还此款，否则丽得胜公司有权采取相关法律措施维护自己的经济利益。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丽得胜公司陈述，丽得胜公司、金丽达公司之间总共资金往来共有二十几笔，将近2000万，已经偿还的款项不再作为诉讼事实，借款协议上的11500万元是笔误，应为1150万元，金丽达公司尚欠丽得胜公司借款是1150万元。丽得胜公司、金丽达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除了上述不作为证据提交的5笔为加工费之外，还有一些往来也是加工费和购买材料。另查明，丽得胜公司于2009年9月10日由东台金丽达工艺品有限公司更名而来，股东为江苏金丽达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和日商佐藤爱华，注册资本分别为280万元和120万元。金丽达公司的股东是丽得胜公司和伟进（香港）企业，注册资本分别为520万元、480万元。一审争议焦点：丽得胜公司主张借款的事实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丽得胜公司系金丽达公司的股东，丽得胜公司起诉时提供了18笔转账支票存根证明其已经将借款16011500元支付给金丽达公司，但是转账支票存根上均未注明用途是借款，庭审时丽得胜公司又提出18笔应当去掉7笔，当中有5笔款项属于丽得胜公司与金丽达公司之间加工业务往来，丽得胜公司向金丽达公司支付的加工费，还有2笔金丽达公司已经偿还，同时另增加2笔，即2006年11月6日20万元和30万元，但均注明用途货款，亦非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丽得胜公司主张，丽得胜公司、金丽达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在2000万元左右，除了丽得胜公司提供的部分款项往来外，还有其他往来，其中包括丽得胜公司和金丽达公司之间的业务往来。但丽得胜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等证据只能证明金丽达公司收到了款项，并不足以证明案涉款项系借款。同时，丽得胜公司、金丽达公司之间达成的借款协议中载明借款数额为11500万元（壹万壹仟伍佰万元人民币），丽得胜公司陈述该数额的大小写均系笔误，应为1150万元，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丽得胜公司作为金丽达公司的大股东，将双方往来款项中的一部分提起诉讼，并主张金丽达公司尚欠丽得胜公司借款1150万元的证据并不充分，对其要求金丽达公司偿还借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丽得胜公司对金丽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丽得胜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丽得胜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庭审中提交以下证据：1、一审中丽得胜公司提交的案涉7笔款项对应的报告、票据共14张，拟证明该7笔款项对应的银行票据载明是垫付设备款、坯布款，但对应的金丽达公司7份用款报告证明是借款。2、江苏中信仁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丽得胜公司、金丽达公司2012、2013年度的审计报告4份，拟证明丽得胜公司该两年审计报告中载明对外借款是1150万元，而金丽达公司的该两年审计报告中载明的长期应付款的金额都是大于1150万元，应当是包含了向丽得胜公司的借款在内和其他债权人的借款。3、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丽得胜公司委托中信仁华会计师事务所于2015年9月8日出具的对丽得胜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1份，拟证明该报告反映截至该日，金丽达公司还欠丽得胜公司1150万元。丽得胜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补充质证中提交以下证据：4、丽得胜公司2008-2013年6个年度根据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作出的年度审计报告6份（含证据2的2份审计报告在内），拟证明6份审计报告均是对上一年度的财务情况进行审计，从2008年以来直至2013年之前即双方结帐前，双方当事人在每年的审计报告中都反映了本案所涉的借款事实。在2008年、2009年在其他应收款借款和预付帐款借款均有超过1150万元的往来款，在2010-2013年，审计报告均在其他应收款-金丽达公司中均直接记载为1150万元借款。5、金丽达公司的另一股东即伟进（香港）企业的投资人陈玄风的声明1份。拟证明陈玄风投资控制的伟进（香港）企业和丽得胜公司一起投资了金丽达公司，陈玄风对金丽达公司向丽得胜公司案涉1150万元的借款表示清楚并认可，但对诉讼表示不参与，其不应承担连带责任。金丽达公司对于丽得胜公司的二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同意丽得胜公司的举证目的。金丽达公司于2016年8月18日向本院邮寄提交2011年、2014年、2015年江苏中信仁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该公司的审计报告3份和江苏中信仁华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拟证明该3份审计报告和此前2012年、2013年金丽达公司的审计报告均证实金丽达公司对丽得胜公司负有案涉债务。丽得胜公司对于金丽达公司的二审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同意金丽达公司的举证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对于双方提交的二审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丽得胜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用款报告与对应票据载明的款项用途并不一致，不能证实其证明目的。证据2、证据3、证据4均非对于本案借款事实的原始证据，并非双方之间对于借款的合意，不能作为本案借款真实有效存在的证据。证据5陈玄风的声明中对于金丽达公司具体是否存在向丽得胜公司的借款并无印证，故不能佐证丽得胜公司的诉讼主张。金丽达公司提交的二审证据同理亦非本案借款事实的原始证据，亦不应采信，二审争议焦点：丽得胜公司诉请返还借款的事实是否成立。本院认为，丽得胜公司主张的案涉借款不成立。丽得胜公司作为主张借款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丽得胜公司是金丽达公司的大股东，其和金丽达公司之间在2006年-2008年之间存在较为密切的款项往来，其在提起诉讼之始主张双方在此期间有18笔银行转账实际为借款往来，但此后又明确对其中7笔不再主张，而另行增加2笔借款，主张双方之间存在13笔借款。虽然当事人有权行使诉讼权利对其诉讼所依据的具体事实和理由进行变更，但结合丽得胜公司前后具体诉讼请求所指向的原始付款凭据内容，均不能证实双方之间在款项往来之初即就借款已经达成合意。另双方虽然于2010年3月30日形成借款协议，但该协议系款项往来两年后形成，不是印证借款成立的原始证据，而其它证据亦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而仅仅依据资金往来的客观事实，并不能得出双方当事人之间即当然存在借款关系的唯一结论。丽得胜公司作为金丽达公司的大股东，选择将双方多年往来中的13笔款项作为借款进行主张，但其为此举证并不具有让人信服的证明效力，故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讼观点并无实质性的对抗，而是对于对方的主张一径认可。二审庭审中，金丽达公司当庭答辩时认为一审判决结果正确，但其在此后庭审过程及补充质证时均又明确认可丽得胜公司的诉讼主张，上述观点自相矛盾，不合常理。综上，丽得胜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其作为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丽得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800元，由丽得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 波审判员 关 倩审判员 许俊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