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刑初388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梁某某，住广东省。因本案于2016年3月2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6日被逮捕。现押于广州市越秀区看守所。辩护人何钦荣，广东何钦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辩诉人张丽梅，广东何钦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一刑诉[2016]2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梁某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6年7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丘丽丽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梁某某及其辩护人何钦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999年6月26日凌晨1时许，同案人陈某甲（已判刑）因怀疑被害人张某彬、陈某鑫有违法犯罪的嫌疑，遂与被告人梁某某纠合同案人胡某勇、裴某甲、刘某乙（均已判刑）、温某、白某、兰某某（均已送劳教）等人，在本市环市中路205号龙腾阁夜总会内拦截殴打在该处消费的被害人张某彬、陈某戊，并将两人非法关押在夜总会四楼V5、V6房，进行非法审讯，殴打逼供，致使被害人张某彬死亡、陈某鑫轻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彬的全身多处被钝物暴力作用致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多发性胸肋骨骨折、胸腔积血、肺肝脏挫伤、后腹膜血肿、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陈某鑫全身多处被钝物作用所致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并多发性肋骨骨折，属轻伤）。2016年3月29日22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白云区潭村十四巷12号7楼抓获被告人梁某某。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或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鉴定意见、勘验、辨认笔录、被告人及同案人的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梁某某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梁某某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提出异议，辩解称其没有参与殴打被害人。其辩护人提出：1、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梁某某殴打过死者张某彬，其行为与被害人张某彬的死亡结果之间没有直接因果关系，不应对此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2、被告人梁某某没有指使、纠合其他同案人拦截、殴打两名被害人，其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较小，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请求本院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幅度内对其量刑。经审理查明：1999年6月25日23时许，被害人张某彬、陈某戊去到本市环市中路205号龙腾阁夜总会内消费期间，担任该夜总会保安部经理的同案人陈某甲（已判刑）听说两被害人有违法犯罪的嫌疑，遂指使同案人胡某勇（已判刑）安排保安换便衣监视两被害人的动向。次日凌晨1时许，当两被害人结账后走到该夜总会的门口准备离开时，负责监视的同案人裴某甲、刘某乙（均已判刑）等人拦截殴打两被害人，并按照同案人陈某甲的指使，将两被害人押到该夜总会四楼V5、V6房进行非法审讯。期间，被告人梁某某与同案人陈某甲、胡某勇、裴某甲、刘某乙以及温某、白某、兰某某（均另案处理）等人分别用拳脚等殴打两被害人，致被害人张某彬死亡、陈某鑫轻伤（经鉴定，被害人张某彬的全身多处被钝物暴力作用致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多发性胸肋骨骨折、胸腔积血、肺肝脏挫伤、后腹膜血肿、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陈某鑫全身多处被钝物作用所致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并多发性肋骨骨折，属轻伤）。2016年3月29日22时许，公安人员在本市白云区潭村十四巷12号7楼将被告人梁某某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公诉人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提供的抓获经过、信访材料证实：该大队于2016年3月13日接到群众匿名举报被告人梁某某参与本案的信访材料后，于2016年3月29日22时许，在广州市白云区潭村十四巷12号7楼将被告人梁某某抓获归案。2、由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提供的龙腾阁保安逼迫死者写的《江某口供》复印件证实：案发时，龙腾阁夜总会保安逼迫死者承认曾有与陈某鑫一起迷奸女子并抢劫两女子两台手机和3200元现金的行为。3、广东省信宜市公安局镇隆派出所出具的常住人口个人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梁某某的身份情况。4、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提供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以及证人邵某乙提供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实：被害人张某彬、陈某鑫的身份情况。5、广州军区总医院提供的死亡报告表证实：被害人张某彬于1999年6月26日因外伤致死。6、本院（2000）穗中法刑初字第56号刑事判决书、（2004）穗中法刑一初字第289号刑事判决书以及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0）粤高法刑终字第648号刑事判决书、（2005）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01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人被判刑的情况。其中，同案人陈某甲被判处无期徒刑；同案人裴某甲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同案人刘某乙被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同案人胡某勇因有立功表现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7、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流花派出所制作的现场勘查登记表、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位于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中路南岗龙腾阁门口及四楼的V5、V6房。在保安宿舍内提取到刀，在四楼吧台的纸箱内提取到铁水管。纸箱内的铁水管的照片，经同案人胡某勇签认，与殴打V5、V6房客人的铁水管同类型；经同案人温某签认，是殴打V5、V6房客人时所使用的工具。8、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出具的（99）穗公越刑（技法）字第10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证实：伤者陈某鑫右胸腔前线平5-9肋部有轻微的压痛，右脸下至右腰部有范围20×10cm的条块状皮肤色素斑，右腰下部有散在性小块状皮肤色素斑，右肘部有小块状皮肤色素斑，双手腕部有环形条状色素斑。结合陆军总医院于1999年7月5日的出院诊断病历记录、中山一院住院病历记录以及专科诊断情况，伤者陈某鑫胸部及全身多处的皮肤色素斑及压痛，说明表皮及软组织被钝物所致；多发性软组织外伤致多发性肋骨骨折，该损伤属轻伤。综上，伤者陈某鑫全身多处被钝物作用所致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并多发性肋骨骨折，属轻伤。9、广州市公安局越秀区分局出具的（99）穗公越刑（技法）字第077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尸检照片证实：死者张某彬球睑结合膜、唇粘膜苍白。前额有条片状的皮下出血和挫伤分别为6×3、3.5×1cm；双眼外侧部有0.5×0.5、0.5×0.2cm两处挫伤；左面部有3×0.8cm挫伤及3×3.5cm皮下出血；颈后部有5×0.3cm挫伤，左颈部有4×1cm挫伤；左右肩部分别有4.5×2、4×2、2×1.5cm挫伤；背部有大片的皮下出血及条片状的挫伤，分别为30×30cm范围的皮下出血，内有6.5×3、11×4cm的挫伤；左腰部有4×0.8、4.5×0.5、10.5×1.3、5×8、3×0.5cm挫伤；右腰部有4×0.8、2.5×0.5cm挫伤；左臀部有4.5×3、9×3cm皮下出血；胸部有30×30cm大片的皮下出血，内有3×0.6、0.5×0.5cm的挫伤；右肘部有17×17cm范围的皮下出血，内有4×0.5cm的挫伤，腕部有22×9cm皮下出血；左上臂有26×18cm皮下出血，前臂侧有19×11cm皮下出血；左膝部有18×14cm范围的皮下出血，内有2.5×2、3×2cm挫擦伤；足背有6×4.5cm皮下出血；右小腿前面有20×15cm范围的皮下出血，内有1.5×1.5、5×2.5cm挫伤，足背有3×2.5cm皮下出血。解剖见前额有3×4cm头皮下出血，大脑广泛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小脑扁桃体疝形成；胸肌大面积出血，胸骨在2、3肋间骨折，左锁骨中线平第4、5、6、7肋骨折，左腋前线平第8肋骨折，右锁骨中线平第2、3、4、5、6、7肋骨折，右腋前线平第9肋骨折，右腋后线平第11肋骨折；左右胸腔各积血约100ml。胸腔后壁肌肉大面积出血；左肺下叶上部有2×0.5cm挫伤，上叶下缘有4×2cm挫伤，前缘有4×1.5cm挫伤；右肺下叶外缘有3×0.5cm外膜裂创，后部上缘有2×1cm挫伤，下叶后部有3×1.5cm挫伤；腹后膜有5×3cm出血，肠系膜根部左侧有6×3cm出血；肝左叶底部有4×3cm出血。死者全身多处条片状的皮下出血及表皮剥脱符合钝物暴力作用所致多发性软组织挫伤；全身多处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致多发性胸肋骨骨折、胸腔积血、肺肝脏挫伤、后腹膜血肿、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综上，张某彬的全身多处被钝物暴力作用致大面积软组织挫伤出血、多发性胸肋骨骨折、胸腔积血、肺肝脏挫伤、后腹膜血肿、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造成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10、被害人陈某鑫的陈述：1999年6月25日23时许，我和朋友张某彬（“阿斌”）去龙腾阁四楼卡拉OK厅唱K，夜总会的公关经理先后叫了三批小姐过来，直到第三批我们才满意并要了两个小姐，我们四人一直饮酒玩到次日0时50分左右才结账离开，张某彬付了四百多元，还给了两个小姐和公关经理小费。两个小姐坐电梯送我们到一楼时，其中一个小姐找张某彬要再多100元小费，张某彬没给。我们刚到电梯门口，有6、7个男青年（没穿保安制服）用拳脚围住殴打我们，之后又有几名穿制服的保安过来分别殴打我们，一直把我们打倒在地。之后，他们架着我们从楼梯上到四楼的一间卡拉OK房，对我们拳打脚踢。约十分钟后，张某彬被带到另一间房。留在我那间房的保安及青年拿出手铐将我手反拷后面或腹下，几批人轮流对我拳打脚踢，还用四方木凳打了我头部两下，用皮带抽打我，老是问我是否抢了谁的手机、钱和强奸了两个女子，并要我招认做了多少这样的事，我没有承认就打我，还威胁让我坐牢。他们反反复复问我打我，一直到26日凌晨4时左右，将我拖出房门，我见到张某彬也被拖到走廊，已被打得不省人事。凌晨5时许，他们将我们送到流花派出所。派出所民警要对方马上把张某彬送到陆军总医院治疗，我在派出所简单录完口供后也被送到医院治疗。估计打我们的人是卡拉OK的保安，他们应该认错人了。11、证人邵某乙（死者张某乙的妻子）的证言：1999年6月25日晚，我老公张某彬打电话告诉我他和客户陈某鑫去吃饭，后来我就一直联系不上他。次日，我听别人说他被龙某的保安员打伤，现在流花路的陆军医院抢救，我去到医院，没多久张某乙就死亡了。12、证人缪某乙（别名“刘某婷”，龙腾阁公关经理）的证言：1999年6月25日23时许，两名客人来到我们夜总会开了V9房。后来我想起来这两个人应该是4月左右在金色年华夜总会带两个小姐外出时抢走了小姐的手机、现金，还逼她们说出存折密码的案犯。我把这个情况跟韩总（韩某远）讲了，韩总叫保安注意一下。保安问我是怎么回事，我又把这个情况跟保安说了。他们结完账后，这两个小姐就跟着一起坐电梯下楼。不久，这两个小姐回来说保安在一楼把两个客人截住了，并说两个客人没有给她们小费。13、证人李某甲（和被害人一起在V9房的女子）的证言：1999年6月26日凌晨，刘某丙婷带我到V9房，我拿着手机，背着挂包进去，当时房内有二男一女，女的拿着手机，旁边放着挂包。凌晨1时多，两名客人结账离开时，邀请我去宵夜，我没有答应，说可以送他们下楼。当走到大门口时，两名客人就被三、四名穿波鞋、牛仔裤的人拦住打，我和另外一名女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马上跑上楼，之后的情况不清楚。14、证人陈某丙（龙腾阁服务员）的证言：1999年6月25日22时许，我正在龙腾阁夜总会卡拉Ok四楼上班，见到两个男子开了V9房。之后，我看到保安员刘某丁、刘某戊、朱某甲、裴某甲换了便服，监视V9房的情况，还看到刘某婷与保安领班胡某勇在谈话。次日凌晨0时许，黄某乙、关某乙为V9房的客人结账。1时左右，V9房的客人走了。2时左右，我在四楼保安部门口看见V9房一个客人双手被人用绳子反捆在后面，低头蹲下。3时左右，我看到保安老大陈某甲与梁某某在V6房内，房内还有一个原V9房的客人。保安员白某不准我看，我就走开了。15、证人彭某乙（龙腾阁夜总会总经理）的证言：1999年6月26日凌晨1时许，我巡视经过V5房时，见到保安副主管“阿飞”和一个保安站在V5房门口，我问“阿飞”怎么回事，他说抓到两个用迷魂药抢劫小姐的人，正在审问。我向V5房内望去，见到保安经理陈某甲和另外三个保安正在审问那两个男子，两个男子一个坐着，一个蹲着。见到这种情况后，我便叫“阿飞”将这两个人送去派出所，“阿飞”说他们自己会做的。凌晨3时许，我再经过V5房时，见到“阿飞”还站在V5房门口，我问他还没干完吗？“阿飞”叫我放心好了，他会搞定的。之后，我便下班回家了。16、证人唐某（龙腾阁行政经理）的证言：1999年6月26日凌晨1时许，我在员工通道最后一间V5房，看到一保安站在门口，房里面站着保安经理陈某甲、副经理梁某某等六七个保安，另外还有两名男子，一个坐在沙发上，正用纸巾在抹脸上的血，另一个蹲在地上，双手被用手铐或铁链之类的东西反绑在后边。17、证人伍某（龙腾阁旁的桂花招待所保安）的证言：1999年6月26日凌晨2时许，龙腾阁夜总会的十几个保安在门口围着对两个人拳打脚踢，当时这两个人都躺在地上。18、证人张某丁、张某丙（龙某夜总会投资人）的证言：龙某俱乐部是张某丁和张某丙投资的。1999年6月15日，彭某乙承包经营，由他负责安排人员招聘、管理。出事后，张某丁听龙腾阁经理韩某远说是有两名客人到夜总会玩，刘某婷对保安经理陈某甲说那两名客人曾用药迷魂两名三陪小姐后强奸并抢去钱财，这两名客人下到一楼时被几名保安员抓住、踢打，陈某甲、梁某某说他们有把握自己处理此事。19、证人莫某丙（被告人梁某某妻子）的证言：1999年，梁某某在海珠广场某物业公司做保安，我是他的女朋友。2000年春节过后，梁某某来我老家找我，他玩了几天就返回广州。过了一段时间我也回广州，后两人一直在一起。2002年我们在广东信宜登记结婚。20、证人陈某丁（龙腾阁服务员）的证言：我是副总经理，主要负责楼面服务工作。1999年6月25日晚，我上20时至次日凌晨4时30分的班，V9房的二个客人当晚是十时多开的，当时那间房漏水，我帮客人签了八折。我听公关经理刘某丙婷说她在金色年华夜总会上班时，见到V9房的客人抢劫小姐的手机和钱财，我就叫她不要理他们。V9房的客人结账离开后没多久。我问原在V9房坐台的一位穿红色衣服的小姐这么快就走了？她说V9房的客人没有给小费，客人下到门口被保安抓住打。我立刻下去找保安，保安说没事。后来我就没理了。26日9时多，俱乐部韩经理打电话给我说公司出了事，叫我立刻回来，我回到后才知道保安打死人这件事，听说是V9房的客人。21、证人关某乙（龙腾阁楼面主任）的证言：1999年6月25日23时许，有两个男子来夜总会V9房玩，我就叫刘某丙婷进去，刘叫了一些小姐入房，但客人不满意。过了一段时间，刘又叫了两个小姐入房。26日凌晨1时15分左右，这两个男子结账离开，账款是559元。2时许，我在V9房门口碰到保安经理陈某甲，他问我V9房有否结账之后就走了。V5、V6房平时都是给保安休息的。V9房的服务员是黄某乙。22、证人黄某乙（V9房服务员）的证言：案发当晚，公关经理带了三四次小姐给V9房两个男客人挑，但两人都不中意。次日凌晨，公关经理在外面叫了两个小姐过来，两个客人看完后就叫两个小姐留下。凌晨1时多，两个客人结账后跟着两个小姐一起离开，还把剩下的41元给了我。23、同案人陈某甲（龙腾阁保安经理）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我是龙某俱乐部夜总会保安部主管，梁某某是副主管，领班是胡某勇，还有保安裴某甲、刘某乙（刘某丁）、兰某某、白某、朱某乙、温某、李某乙、罗某乙、李某丙、朱某甲、刘某戊、孙某和另外二个值班的老伯共14人。1999年6月25日20时许，我和副主管梁某某在四楼聊天时，公关经理刘某丙婷说她认出有两名来消费的客人曾在金色年华夜总会抢小姐的财物，我吩咐胡某勇派两个便衣保安去监视那两个客人。23时许，得知客人离开，我走到大堂门口的停车场，见到保安刘某丁、朱某甲、裴某甲、刘某戊、兰某某、李某丁、胡某勇、梁某某在，刘某丁、朱某甲、裴某甲等人已抓住那两人，并看到较肥的客人的鼻和口都在流血。我叫保安将这两人带上四楼问。在四楼V5房，裴某甲踢了较肥客人一脚并叫他跪在地上，另一个较瘦的客人则坐在另一角沙发上，我叫胡某勇将两人分开，胡某勇等保安将较瘦的客人带到V6房，我、朱某甲、梁某某和刘某戊留在V5房。我用皮带打了几下客人的脚，恐吓客人快点招供，但他始终没有承认抢劫小姐财物的事实，接着我叫梁某某继续审问。后我去了V6房，见到裴某甲踢了较瘦的客人一脚，客人跪在地上，李某丁在做记录，保安说客人基本承认了抢劫小姐的事，但不排除被逼得太紧才承认有此事，我后来还见到较瘦的客人当时写的一份经过。几小时后，我叫梁某某等人将对二个客人的问话材料和二个客人一起送去派出所。二个客人在V5、V6房被审问了三个多小时，肯定有被保安殴打。凌晨5时许，梁某某告知较瘦的客人已死，我叫全体保安先后到登峰酒店、新市新记酒楼商量，最后还是分头逃走了。我们上班的时候，每个岗位都配有二条铁水管，我没有叫保安打人。经辨认照片，同案人陈某甲指认出被告人梁某某。24、同案人裴某甲（龙腾阁保安）的供述：1999年6月25日晚上，我和李某丁、刘某乙、刘某戊、朱某甲负责龙某夜总会停车场的工作。22时许，领班胡某勇下来对我们说V9或V10房的客人曾骗过小姐的手机、CALL机等财物，叫我和刘某乙、刘某戊、朱某甲四人换上便装，上4楼监视这两名客人，还说这是保安主管陈某甲的意思。26日凌晨1时许，客人结账离开，胡某勇叫我们四人跟着客人到停车场后再打客人。到停车场时，李某丁、兰某某、白某、温某、李某乙、朱某乙、陈某甲、梁某某、胡某勇等保安已在一楼车场等候，当时围住对两名客人拳打脚踢的有13个保安，他们是朱某甲、刘某戊、温某、白某、李某丁、刘某乙、罗某乙、李某乙、兰某某、朱某乙、孙某、胡某勇、我本人，陈某甲、梁某某在场指挥我们打。当时胖一点的客人（后来的重伤者）被打流血，而瘦的客人（后来的死者）也被打倒在地。之后，陈某甲叫我们将客人带到4楼V5房，后又把一个押到V6房分开看管。当时V5房有陈某甲、刘某乙、刘某戊、李某丁、胡某勇、梁某某等人审问较胖的客人，我和朱某甲等人在V6房看住另外一名较瘦的客人。之后，陈某甲、刘某乙、刘某戊、梁某某也过来V6房审问，瘦客人先是不承认，陈某甲就叫我们打他。我们先是用拳脚打，但客人还是不承认，陈某甲就叫白某从办公室拿来铁水管，白某先打了客人一顿，他还是不承认，陈某甲又叫我用铁水管，先在客人的背上放上一本书，再用铁水管打，但是客人还是不承认，于是刘某乙、刘某戊、朱某甲上去朝客人的肚子上踢，客人顶不住趴在地上，后来客人就按照我们的意思承认了，是刘某乙、李某丁记录。反正在V6房用拳脚打瘦者的人有我、朱某甲、刘某戊、刘某乙、温某、白某、李某乙、胡某勇、梁某某、陈某甲、兰某某、朱某乙、罗某乙，梁某某是用脚踩瘦者肚子，用拳头打瘦者胸部、后背、腹部。后我与朱某甲、刘某戊又过去V5房看住胖客人，原在V5房间的保安都过去V6房打瘦者了，V5房客人被我们用手铐铐住，蹲在地上。审问和打了V5房胖者的有陈某甲、刘某乙、胡某勇、梁某某、李某丁。梁某某用拳脚踢打胖者腹部、后背。是胡某勇、陈某甲、梁某某三位保安领导指使我们打V5、V6房的客人。凌晨4时许，陈某甲叫我、梁某某、李某丁、刘某乙、刘某戊、朱某甲送两个客人去派出所。派出所值班员见那两个客人伤得厉害，就叫我们先送去陆某总医院，刘某乙、刘某己、朱某甲送了一个人去。过了一会儿刘某乙CALL梁某某，梁某某就到外面去复机，后我见到梁某某、李某丁跑了，我也跟着他们跑回龙某。梁某某告诉我死了人。25、同案人刘某乙（龙腾阁保安）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假名刘威。1999年6月25日晚11时许，陈某甲对我和刘某戊、裴某甲、朱某甲说V9房的两个客人曾在金色年华抢过两个小姐的钱和手机，要我们四人换便衣注意看住这两人，到时把这两人抓起来送派出所。次日凌晨2时许，当二个客人各带着一个小姐到一楼时，我们四个便衣保安跟着下，兰某某、胡某勇、李某丁陪着陈某甲已在一楼等，陈某甲向我们使眼色，我们在停车场把那两个客人抓住，用拳打了他们。后来我们把他们分开，分别带上V5、V6房，我、刘某戊、陈某甲、梁某某、胡某勇、白某、温某在V5房审一个较胖的，但他不承认，我们几个都用拳脚打过他，陈某甲还用手铐铐住他，接着其他人走了，我、刘某戊、陈某甲、白某在V5房继续审讯，但他还是不承认，陈某甲、白某、刘某戊三个边审边拳打脚踢，我负责记录，一直到四五点左右，他仍不承认，陈某甲就叫我去V6房审另一个人，陈某甲和梁某某在三四点钟时就过去V6房了，我过去V6房时，陈某甲、梁某某、裴某甲、朱某甲四人在V6房审那个人，那个人也被手铐铐住，跪在那里，精神不好，讲话说不清楚，裴某甲用水管打那个人前胸，朱某乙踢了几脚，我和李某丁做记录，那个人承认抢了小姐的手机和钱。记完了就将两个人送去派出所，派出所叫我们送那个较瘦的去医院，梁某某、裴某乙、李某丁就在派出所看住较胖的，我、刘某戊、朱某甲三人送瘦者去医院，医生一检查，说那个人已经死了，刘某戊告诉梁某某这事后，我们三个就跑了。后来陈某甲集中了我们所有保安，讨论怎么逃，最后决定各自逃跑。我没看到罗某乙、李某乙、孙某打过这两个客人。两个客人主要是由陈某甲审。经辨认照片，同案人刘某乙指认被告人梁某某用脚踢了V5房客人的背部。26、同案人胡某勇（龙腾阁保安领班）的供述及其辨认笔录：1999年6月25日晚上，楼面经理刘某庚跟保安主管陈某甲说，她认出V9房的二个客人曾经在金色年华夜总会抢劫和强奸小姐。陈某甲说要找他们问问，随后叫我安排保安员刘某丁、刘某戊、裴某甲、朱某甲换成便装，等两个客人结账下到一楼大厅的时候，他们四个人加上在车场的白某、兰某某、李某丁和陈某甲、梁某某一起把两个客人拦住并殴打，然后带到V5、V6房分开审问。主管陈某甲和副主管梁某某则分别审问两名客人，陈某甲还吩咐将二个客人带上手铐。V5房客人不肯承认抢劫、强奸的事情，V6房的客人承认了。陈某甲不时在V5、V6房走动。我见到刘某丁、刘某戊、裴某甲、朱某甲、李某丁等人都有打V5房的客人，我也用拳头打过V5房客人的背部，并用脚踢过他。反正，当晚当班的15个保安都有份参与殴打两名客人。拳打脚踢打得最厉害、时间长的是裴某甲、朱某甲、刘某戊、刘某丁，陈某甲、裴某甲用铁水管打了客人；梁某某用拳头打胖者肋骨、肚子，用脚踩瘦者肋骨及后背。主要负责审讯两个客人的是陈某甲、梁某某，分别来回对两个客人问口供。后来，我回到岗位上。凌晨3时许，我又去到V5房，见到客人已经躺在沙发旁边的地上，之后陈某甲就叫梁某某带刘某戊、刘某丁、裴某甲、朱某甲、李某丁将两名客人送去派出所。后来听说有一个客人死了。经辨认照片，同案人胡某勇指认被告人梁某某用拳脚殴打两名被害人。27、同案人温某（龙腾阁保安）的供述：因第一次在车场殴打这两个顾客时，我不在现场，看不到谁参与殴打两个顾客，但我知道刘某戊、李某丁、裴某甲、胡某勇、刘某乙、陈某甲、梁某某、朱某甲、兰某某、李某乙10个人已经在车场等候着两个人下楼。1999年6月26日凌晨1时30分左右，保安将两个客人带到V5房，我见到胡某勇、裴某甲、梁某某、陈某甲、朱某甲、刘某戊、李某丁、刘某乙在V5房用拳脚殴打这两个人。打完以后，才把两个客人一个胖者留在V5房，瘦者（死者）留在V6房殴打审讯逼口供。当时我在V5房门口亲眼所见，两个顾客被分开之后，V5房留下梁某某、陈某甲、胡某勇、刘某戊、李某丁、朱某甲6个人。在V6房有裴某甲、刘某乙，中间朱某甲、陈某甲、胡某勇3个人也进去过。而在V5房打胖者的人有陈某甲、裴某甲、朱某甲、梁某某4人用拳脚打胖者前胸、腹部，其他保安打的我看不到。28、同案人白某（龙腾阁保安）的供述：1999年6月26日凌晨2时许，我见到刘某戊、裴某甲、朱某甲三个保安将原V9房的两个客人从员工通道带到四楼V5房内。我见到V5房内有陈某甲、梁某某、胡某勇、刘某戊、朱某甲、裴某甲6人看住原V9房两个男人“问话”，审讯两个客人。问什么我不清楚。我就进V5房，见同事保安审问客人。客人没说话，我就过去打了一个个子较大的。当时此人跪在地上，我就用右脚踢了大个子男人肩膀位置两脚。之后陈某甲审问两个客人，刘某戊就叫我走出了5号房。29、同案人兰某某（龙腾阁保安）的供述：1999年6月26日凌晨2时许，我在车场时，见到裴某甲、朱某甲打那个后来的伤者，我也踢了这人二脚，后和裴某甲一起将这人带到四楼V5房，我就出来了。后来的事我就不知道了。我只看到胡某勇在楼下抓穿白衣的那人时在场，此人后被打流血，谁打的不清楚。30、被告人梁某某的供述：大约1999年夏天，我到广州市花果山龙某夜总会做保安副主管直到本案发生后离开，做了2、3个月。当时陈某甲是主管，保安员有胡某勇、刘某丁（案发后我才知道他真名叫刘某乙）、裴某甲、白某、温某、兰某某、李某丁等人，连我共13个保安员。1999年6月25日21时许，陈某甲CALL我回龙腾阁夜总会上班、吃宵夜。22时许，我回到龙腾阁值班，例行巡查各个岗位，再回到办公室安排保安工作。24时许，陈某甲用对讲机呼叫我上四楼的包房V5房或者V6房，该包房是四楼最尽头的一个。我进入房内时，见到房内有陈某甲、胡某勇、刘某丁、裴某甲等人围住一个较瘦男子，当时该较瘦男子站在房门右侧，我上前搭着他肩膀，左脚用力往他右膝盖踢了一脚，他立即跪在地上，我再用左拳头用力击打一下他的背部，质问他怎么回事、在搞什么？他没吭声。后来，陈某甲、胡某勇、刘某丁、裴某甲等人继续审问他，我就去巡查岗位了。约半小时后，我返回该房，见到该较瘦男子低头蹲在房中间，好像被打伤、无精神，我向陈某甲提出送他去派出所处理，陈某甲同意并叫我同刘某丁、李某丁（当时是叫他入房一起送人）一起将该较瘦男子送去流花派出所报案。送到派出所一会后，我见到他快不行了了，就叫刘某丁与李某丁送他去医院。约45分钟后，李某丁在对讲机内告诉我该较瘦男子不行了。我很害怕，就假装上厕所逃离了派出所，自己打的到白云区新市的出租屋躲了一两天，后逃往广西到女朋友莫某乙家躲了起来。两三天后，我返回广州。2016年3月29日，我在白玉区潭村出租屋被公安机关抓获。我没见到也不清楚其他人是怎么殴打较瘦男子的，也没发现当时房间里有铁管或其他凶器。事后我知道当晚在包房内抓了两个人，其中一个就是在我所说的四楼最尽头的包房，另一个较胖男子在隔壁房，我不知道该男子的情况，也没有打他。我不知道他们为何要审死者，是陈某甲叫人抓他审他的。案发当晚，我和陈某甲、胡某勇都是穿着一套灰色西装，打领带，刘某丁、裴某甲的衣着我现在忘记了。关于被告人梁某某否认有殴打被害人行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人梁某某有殴打被害人张某彬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和同案人的供述可证实，案发时，被关押在龙腾阁夜总会V5房的被害人即伤者陈某戊（“胖者”），V6房的被害人即死者张某彬（“瘦者”）。其中，同案人陈某甲供认其和被告人梁某某等人一起非法讯问V5房的被害人，其离开时叫被告人梁某某接着负责讯问该被害人；同案人裴某甲、刘某乙、胡某勇均明确指认被告人梁某某参与讯问两名被害人，用拳脚殴打V5房被害人的腹部、肋部、背部等处；同案人裴某甲还明确指认被告人梁某某用脚踩、用拳头打V6房的被害人；同案人胡某勇还明确指认被告人梁某某和同案人陈某甲负责审问两名被害人，被告人梁某某用脚踩V6房的被害人；同案人温某明确指认被告人梁某某有用拳脚殴打两名被害人的行为。证人陈某丙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凌晨3时许见到被告人梁某某、同案人陈某甲和一被害人在V6房内；证人彭某乙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凌晨1时许见到同案人陈某甲等保安在V5房内审问两名被害人，被告人梁某某和一保安站在门口，在其叫被告人梁某某送两名被害人去派出所时梁某某称他们自己会处理，到凌晨3时许被告人梁某某仍站在V5房门口并仍称他会处理好这件事的；证人唐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案发凌晨1时许见到被告人梁某某、同案人陈某甲等七八名保安在V5房内，当时另有一男子脸上有血坐着，另一男子双手反绑在后蹲着。结合现场勘查登记表、鉴定意见以及被告人梁某某在侦查期间的供述等证据，足以认定被告人梁某某参与非法审讯、殴打两被害人的事实，该辩解、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梁某某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梁某某没有指使、纠合其他同案人拦截、殴打两名被害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案发时被告人梁某某是龙腾阁夜总会保安部副主管，但仅同案人裴某甲供称是被告人梁某某和同案人陈某甲、胡某勇指使其他保安殴打两名被害人的，且无指证被告人梁某某指使其他同案人实施具体行为的相应证据，因此，不宜认定被告人梁某某有指使、纠合其他同案人的行为，该辩护意见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梁某某伙同同案人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梁某某参与故意伤害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从现有证据出发，不宜认定被告人梁某某有纠合其他同案人实施故意伤害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梁某某参与对两名被害人的非法审讯，并使用拳脚殴打两名被害人，行为积极，地位、作用重要，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具体犯罪行为进行处罚。被告人梁某某的辩护人提出其是从犯的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梁某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3月29日起至2029年3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文方遒审判员  亢爱清审判员  刘卫鸿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诗婷罗小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