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4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林华（曾用名：林丽华），女，1980年3月26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柳州市方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虎，男，1986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丽，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华因与被上诉人王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9）桂0203民初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坚，被上诉人王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秀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华上诉请求：1.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多支付的欠款本金120000元以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9年2月23日开始计算至被上诉人实际清偿之日止）；2.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因本案反诉而支出的法律服务费10000元；3.本案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保险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实际借款的数额及上诉人多支付给被上诉人的数额、借款利率、被上诉人自己的资金来源和交付凭证即如何将借款交付给借款人的事实、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等原审法院并未查清。另，按照原审法院逻辑，借条不同时间书写两次就可以认定借条所载明借款成立，而忽略本案重要证人韦某的证人证言及转账凭证。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因被上诉人滥用诉权或恶意诉讼的行为，致使上诉人为此而支出法律服务费10000元，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该费用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是有法律依据的。 被上诉人王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的借款本金为71000元，上诉人在借条上签字确认以及向被上诉人书写了收条，确认收到借款本金71000元。证人韦某的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被上诉人并不存在滥用诉权的行为。 被上诉人王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林华偿还王虎借款本金71000元；二、林华承担律师代理费3550元；三、本案的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林华承担。 上诉人林华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王虎返还林华多支付的借款本息共计12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12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本案反诉之日起计算至王虎清偿之日止）；二、王虎支付林华因本案反诉支出的法律服务费10000元（含本诉的法律服务费4000元及反诉的法律服务费6000元）；三、本案产生的一切费用由王虎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虎与林华系通过本案证人韦某介绍认识。2017年12月25日，林华向王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林华因资金周转困难，已经向王虎借到现金60000元，因林华未能履行《借条》约定，连续超过两次逾期支付利息，因此产生的催收费用由林华负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和损失由林华负担等等。同日，林华向王虎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王虎现金60000元。2018年10月19日，林华再次向王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林华因资金周转困难，已经向王虎借到现金11000元，因林华未能履行借条约定，连续超过两次逾期支付利息，因此产生的催收费用由林华负担，因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和损失由林华负担等等。同日，林华向王虎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王虎现金11000元。 本案庭审中，王虎表示，本案《借条》系事后补写，实际借款发生在2017年1月份，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期限为3个月，林华已经自愿按照每月4500元的标准向王虎支付了借款利息至2018年10月份；林华表示，1、林华仅收到王虎于2017年1月份转账支付的24800元，本案二张《借条》、二张《收条》均是林华按照王虎的要求事后补写；2、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及借款期限，即使双方有口头约定借款利息，口头所约定的借款月利率为15%，该约定还不含违约金及上门费。 另，结合王虎与林华间的微信转账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一审法院查明：1、从2017年2月25日至2018年11月10日，林华共计通过微信转账、微信红包、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共计向王虎支付272450元（其中王虎主张2017年5月28日林华转账8500元中涉及林华还款金额为51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林华并未明确说明未足额还款部分的性质，视为林华已足额偿付自己应付款项5300元）；2、截至2018年5月7日林华共计通过微信转账、微信红包、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共计向王虎支付179000元；3、从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1月10日林华共计通过微信转账、微信红包、银行卡转账的方式共计向王虎支付93450元。 再查明，王虎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3550元，林华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10000元（包括本诉法律服务费4000元及反诉法律服务费6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结合王虎与林华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借款时间及借款本金？二、本案林华向王虎支付的所有款项中能视为偿付本案借款本息的金额为多少，具体如何抵扣？王虎是否应当向林华返还多支付的款项，具体数额如何？三、本案的律师代理费或法律服务费如何负担？ 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王虎与林华均认可本案借款发生在2017年1月份（25日），涉案两张《借条》及《收条》均为到期后补写，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另，根据王虎提供的二张《借条》《收条》记载的借款金额总计为71000元，一审法院对此亦予以确认，故本案借款本金为71000元。虽林华辩称前述《借条》《收条》均系其按照王虎的要求书写，实际借款金额仅为转账金额24800元，并提交了证人韦某拟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林华在2017年1月份借款后又于2017年12月份、2018年11月份重新出具了《借条》《收条》且明确记载已经收到借款本金71000元，故一审法院对林华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 针对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具体认定如下： 首先，结合王虎提交的其与林华的微信聊天记录、转账记录及《王虎与对林华对账单》，截至2018年5月7日,林华共计向王虎支付179000元，在前述对账单中王虎注明与本案借款无关的款项共计76300元，但经一审法院审查，该76300元中有3500元应认定为偿付本案借款本息的款项，包括：2017年8月21、24、26、28日微信红包共400元（林华为获得王虎给予还款宽限期等相关事宜所发送的红包），2017年10月10日转账支付3000元（微信聊天记录中无法反映出林华具体替何人支付的款项,视为偿付林华本人借款本息），2018年2月25日微信红包100元（林华为使王虎给予还款宽限期等相关事宜所发送的红包），王虎在前述对账单中注明的其他与本案无关的款项，经核实属实，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综上，截至2018年5月7日，林华偿付给王虎的与本案相关的款项为106200元[179000元-（76300元-3500元）]。 其次，结合王虎与林华的微信聊天记录，林华实际支付给王虎的借款利息已经超出了月利率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的规定，截至2018年5月7日，林华偿付给王虎的款项106200元已经足以偿付林华从2017年1月25日起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向王虎偿付所欠借款本金71000元及利息32873元[71000元×3%×15个月+71000元×3%÷30天×13天]，余款2327元（106200元-71000元-32873元），林华可依法主张王虎予以返还。 再次，从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1月10日林华共计向王虎支付93450元，王虎在其提交《王虎与对林华对账单》中注明林华代他人支付或与本案还款无关的款项共计48800元，但经一审法院审查，该48800元中有5100元应认定为林华因本案支付给王虎的款项，包括：2018年6月29日2500元（微信聊天记录中未具体说明系偿付林华的欠款本息还是案外人周彬的，因此视为偿付林华的欠款本息）、2018年7月29日100元（林华获得王虎给予还款宽限期等所支付的款项）、2018年9月28日1500元（聊天记录中未具体说明系偿付林华的欠款本息还是案外人“周彬”的，因此视为偿付林华的欠款本息）、2018年10月10日1000元（林华为获得王虎给予还款宽限期等所支付的款项），对于王虎在前述对账单中注明的其他与本案无关的款项，经核实属实，一审法院均予以认定。另，对于2018年10月27日林华微信转账给王虎的3000元，微信转账备注显示为“农学峰”，虽王虎提交的涉案对账单中未明确注明款项性质，但根据王虎与林华之前的支付、交易习惯，应视为林华代案外人“农学峰”向王虎支付的款项即与本案无关的款项。综上，从2018年5月8日至2018年11月10日林华偿付给王虎的与本案相关的款项为46750元[93450元-（48800元-5100元）-3000元]，该部分款项系林华清偿完所欠王虎借款本息后应予返还的金额。因此，结合之前一审法院认定的在2018年5月7日王虎应退还给林华的款项金额2327元，王虎共计须向林华返还49077元（2327元+46750元），超出部分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林华还主张前述应返还款项49077元的资金占用利息，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律师代理费。虽王虎与林华在二张《借条》中的约定“因此（因王虎向林华催收）产生的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一切费用和损失由林华负担”，但就本案前述审理查明及认定事实的情况，林华已经就本案欠款本息全部清偿，故王虎要求林华支付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因双方实际履行的借款利息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一审法院系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对林华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林华据此要求王虎支付其因本诉、反诉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并没有相应的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王虎返还林华多偿还款项49077元；二、驳回王虎的全部诉讼请求；三、驳回林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1664元（王虎已向一审法院预交），减半收取832元，诉前保全费795元，合计1627元，由王虎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林华已向一审法院预交）1450元，由林华负担903元，由王虎负担54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的本金应当如何认定？二、王虎应当返还给林华的款项金额如何认定？三、王虎是否应当向林华支付法律服务费？ 关于争议焦点一，王虎主张林华向其借款71000元，并提交了林华出具的《借条》《收条》以及部分转账凭证予以佐证，称通过转账方式交付的24800元、现金方式交付46200元。结合本案借款的金额及本地经济发展水平，王虎所称现金交付的金额尚在合理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借款金额为71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在林华与王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林华已经明确表示其向王虎支付的款项中，除了偿还涉案借款外，还为“韦一”“农学峰”“周彬”等人付款，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林华付款的备注，认定其中106200元系林华支付给王虎的与本案相关的款项，与本案证据相符，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林华称其向王虎支付的款项全部为偿还本案借款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林华要求王虎向其支付法律服务费10000元，既不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2元（上诉人林华已预交），由上诉人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丘洪兵 审判员  周慧冰 审判员  朱立志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