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14519号 原告：马吉明，男，1996年8月10日出生，回族，住青海省化隆回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明，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郑小燕，女，198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德，福建倍铭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马吉明与被告郑小燕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吉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明、被告郑小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继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吉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郑小燕：1.立即停止侵犯马吉明名誉权的行为，并删除其在微信朋友圈及微信号为“SJQ131419”的公众号中发布的侵权内容；2.在微信号为“SJQ131419”的公众号及其本人微信朋友圈中发布声明（发布时间不少于30天），向马吉明公开道歉、消除影响；3.赔偿马吉明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4.赔偿马吉明律师代理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事实与理由：郑小燕于2019年5月30日在其两个微信号朋友圈及其公众号中多次发布针对马吉明的多项不实内容，包括捏造“据悉，六一宝贝儿童摄影老板陈义（真名陈树棕，以下除引用内容外以真名指称）同时也是厦门伊品康公司一亩虫草的股东之一”“请大家警惕这两个卖虫草的骗子陈义和马吉明，欠钱不还买了大量虫草不给而且还诬陷他人，首发律师函及朋友圈提醒大家不要受骗”“原来是跑路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欠钱不还人品差评！六一宝贝、一亩虫草陈义、马吉明，再次提醒大家警惕这两个卖虫草的骗子！”“客户购买的大量虫草同样也无法兑现，并且处理态度恶劣”“欠债跑路的陈义和同伙马吉明现在现身青海，并且依然活跃在朋友圈继续卖虫草行骗中”等不实的、诋毁性言论，并将马吉明照片附在其中。郑小燕发布的上述内容，均无事实依据，系故意歪曲客观事实：陈树棕于2018年1月19日后已不是厦门伊品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品康公司）的股东；马吉明与六一宝贝摄影店无关联，郑小燕却将六一宝贝摄影店关店事宜移花接木在马吉明身上；郑小燕与伊品康公司之间因合作存在争议，郑小燕不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却在朋友圈、公众号发布多项不实言论，将马吉明继续卖虫草定性为“继续卖虫草行骗”，将马吉明定性为“骗子”。马吉明认为，郑小燕从事传媒工作，采访并报道过许多企业家，个人、朋友圈及公众号具有一定影响力，双方微信好友存在交集，其中可能包括马吉明潜在客户，郑小燕在应当知道通过上述渠道发布不实内容将给马吉明造成较大的负面影响情况下，仍多次、且故意选在新鲜虫草销售旺季发布不实内容，主观恶意明显，系故意诽谤、诋毁、丑化马吉明人格。截止马吉明公证时，公众号所涉文章已有700多人阅读，对马吉明名誉权造成较大影响，也导致马吉明客户大量流失。因此，马吉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请求判如所请。 郑小燕辩称：1.其不存在侵犯马吉明名誉权的行为。郑小燕与伊品康公司在2016年曾签订《业务置换入股协议书》，约定由马吉明提供虫草，郑小燕支付货款并负责销售。该合同签订后，郑小燕陆续将购买虫草的86万元支付给马吉明，但马吉明却仍有16万元虫草未交付给郑小燕。鉴于此，双方于2017年8月6日签订了第二份《业务置换入股协议书》，约定上述16万元货款作为入股合作定金，若未达到入股条件则此定金可作为销售额用于购买虫草。之后马吉明既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虫草给郑小燕销售，也不愿将16万元退还。无奈之下，郑小燕于2017年12月29日向马吉明公司寄送律师函要求退款，马吉明均置之不理。不仅如此，郑小燕在2019年5月发现陈树棕经营的公司（厦门六一宝贝儿童摄影）经包括小鱼网、今日头条等多家媒体报道称已倒闭，老板已跑路，郑小燕到其公司发现确已关闭，而陈树棕与马吉明还在同一朋友圈中销售虫草。在与郑小燕 签订合同时，陈树棕仍是伊品康公司的股东。因此，郑小燕在朋友圈及公众号中发布的内容符合基本客观事实，不存在侮辱、诽谤等名誉侵权的违法行为。2.郑小燕在微信朋友圈及公众号中发布相关内容的时间较短，在委托律师后便及时删除了相关内容，对马吉明的名誉影响很小。3.马吉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损失，其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过高，取证费用和律师费不是必要支出，不能得到支持。综上，请求驳回马吉明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在案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2016年，郑小燕与伊品康公司签订《业务置换入股协议书》，约定郑小燕在2017年2月28日前为伊品康公司销售出价值200万元的虫草，郑小燕可自行加价销售，完成销售额或通过合法途径或渠道找到第三方投资人以500万元以上购买伊品康公司5%股权并实际投资支付到位的，郑小燕即可置换伊品康公司12%的股权。 2.2017年8月6日，郑小燕与伊品康公司再次签订《业务置换入股协议书》，约定双方按上述方式继续合作至2018年8月30日，并约定郑小燕向伊品康公司支付16万元作为保证可完成上述任意一项任务的定金，也使得伊品康公司做出最大力度的优惠与福利，如合同期限内郑小燕未完成，伊品康公司不退定金，但允许转为销售额。 3.马吉明确认收到郑小燕支付的16万元定金，尚未退还。 4.2017年12月29日，郑小燕委托律师向伊品康公司发出《律师函》，载明因股东马吉明与陈树棕均未实际出资，不具备履行上述协议书的条件，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与协议书的表述有较大出入，公司不具备履行合同的能力，且违反了法律关于股权转让主体应是股东的强制性规定，故上述协议是无效的，伊品康公司已收取的16万元定金应当双倍返还。 5.2019年4月11日、4月14日，郑小燕通过其名称为“商界圈郑小燕ｓｕｎｎｙ”的微信（微信号为×××）两次在朋友圈发布消息称“请大家警惕这两个卖虫草的骗子陈义和马吉明，欠钱不还买了大量虫草不给而且还诬赖他人，首次发律师函并提醒大家不要受骗！”。该消息下方附马吉明个人、陈树棕个人及二人合照、律师函首页照片。4月11日的朋友圈消息下方有人留言“让骗子无处藏身”“一肥一瘦组合”。 6.2019年5月27日，郑小燕通过其名称为“商界圈郑小燕ｓｕｎｎｙ”（微信号为×××）和“郑小燕”（微信号为×××）的微信在朋友圈发布消息称“原来是跑路了！电话不接微信不回欠钱不还人品差评！六一宝贝、一亩虫草陈义、马吉明，再次提醒大家警惕这两个卖虫草的骗子！”。该消息下方附六一宝贝店面玻璃门关闭场景、马吉明个人、陈树棕个人及二人合照照片。该消息下方有人留言“面相就不善”。 7.2019年5月30日，郑小燕通过其名称为“商界圈郑小燕ｓｕｎｎｙ”的微信（微信号为×××）在朋友圈发布消息称“厦门又一企业六一宝贝、一亩虫草老板卷款跑路了！”。该消息下方附一则来自郑小燕运营的“商界圈Ｓ”微信公众号的文章（于2019年5月30日发布），文章标题为《厦门企业六一宝贝、一亩虫草老板卷款跑路！》，主文中先称厦门六一宝贝儿童摄影倒闭，后提到“据悉，六一宝贝儿童摄影老板陈义（真名陈树棕）同时也是厦门伊品康公司一亩虫草的股东之一，客户购买的大量虫草同样也无法兑现，并且处理态度恶劣，电话打不通微信联系不上，还有110到现场！……有网友爆料，欠债跑路的陈义以及同伙马吉明现在现身在青海，并且依然活跃在朋友圈继续卖虫草行骗中！这年头遇到经济困难卷钱跑路的老板很多但像这种跑路了还继续在朋友圈肆无忌惮活跃当什么都没发生的不多！”。文章中依次附有马吉明个人照片及其与陈树棕的合照，警车及警察在某店中调查的照片，微信号为“一亩鲜草ＣＥＯ陈义”宣传虫草的朋友圈截图。截至2019年6月17日，该文章阅读数为702。 8.马吉明系伊品康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陈树棕原系伊品康公司股东，于2018年1月19日将其股份转让给马吉明及另一案外人。 9.微信公众号“商界圈S”的简介为“商界圈是一个商界精英缔造的平台，是一个集商界媒体+圈层社交+商学院+投融资为一体共享共建资源整合交流平台”。 10.马吉明向福建省厦门市开元公证处申请对郑小燕上述微信朋友圈、公众号的部分消息及内容进行保全证据公证，支付公证费2000元。马吉明委托福建旭恒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刘英明担任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支付律师费8000元。 11.截止2019年9月16日，郑小燕已删除其微信号为×××、×××的微信朋友圈中的上述消息，并删除“商界圈Ｓ”微信公众号于2019年5月30日发布的标题为《厦门企业六一宝贝、一亩虫草老板卷款跑路！》的文章。 本院认为，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行为人用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名誉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马吉明与郑小燕之间的争议源起于双方对2017年8月6日《业务置换入股协议书》中16万元定金可“转为销售额”的条款的解读不同，马吉明主张系在郑小燕销售额在180万至200万之间而未达200万时，可以折抵为销售额，视为郑小燕完成200万销售额，继续履行股权置换约定，但不予退还定金；郑小燕则主张系马吉明允许郑小燕将16万定金转化为购货款，与此对应马吉明应向郑小燕提供价值相当于16万元的虫草商品。上述争议，双方应依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本案不予评判，但无论何种解读及主张得以成立，均系马吉明与郑小燕之间的个人合同纠纷。现郑小燕在无其他依据及未进行特别说明的情况下，在公共媒体上将自己泛称为“客户”，将其与马吉明之间关于定金是否应当返还的个人合同纠纷泛称为马吉明“欠钱不还买了大量虫草不给”“客户购买的大量虫草同样也无法兑现”，将非合同纠纷主体的陈树棕与马吉明捆绑定性，将与合同纠纷并无直接联系的六一宝贝儿童摄影店事件进行关联发布并泛称为“跑路”，应当认定为具有混淆公众视听、贬损马吉明声誉的主观故意。此外，郑小燕自称商界圈人士，从事企业营销推广、产品宣传等业务，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亦定位为“集商界媒体+圈层社交+商学院+投融资为一体共享共建资源整合交流平台”，可见其本人及公众号微信平台均在商界具有一定影响力，从其微信朋友圈回复消息、公众号阅读量来看，上述消息受众较多，足以对马吉明的社会评价产生较大负面影响。故，郑小燕未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其与马吉明之间的合同纠纷，反以发布以偏概全、令人混淆的言论的方式意图损害马吉明个人名誉及商业声誉，足以造成相应损害后果，应当认定为侵害了马吉明的名誉权。郑小燕已停止侵害行为并删除相关侵权内容，马吉明要求郑小燕删除侵权内容的诉讼请求已无执行必要。但郑小燕仍应在相应传播范围内消除影响并向马吉明赔礼道歉，对马吉明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马吉明要求郑小燕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结合郑小燕的过错程度、行为方式、传播范围，本院酌定支持5万元。关于马吉明主张的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属于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郑小燕应在“×××”“×××”微信号朋友圈及“商界圈Ｓ”微信公众号上发布声明，为马吉明消除影响并向马吉明赔礼道歉（发布内容须经法院核准，发布时间不少于三十日）; 二、郑小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吉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三、郑小燕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马吉明支付律师费8000元、公证费2000元； 四、驳回马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误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450元，减半收取计225元，由郑小燕负担128元，由马吉明负担97元，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张希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蕾 书记员 陈 晗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零一条公民、法人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 （一）停止侵害； （二）排除妨碍； （三）消除危险； （四）返还财产； （五）恢复原状； （六）赔偿损失； （七）赔礼道歉； （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140.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场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 以书面、口头等形式诋毁、诽谤法人名誉，给法人造成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法人名誉权的行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 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八条被侵权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可以认定为侵权责任法(?javascript:void(0);?)第二十条(?javascript:void(0);?)规定的财产损失。合理开支包括被侵权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被侵权人因人身权益受侵害造成的财产损失或者侵权人因此获得的利益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案情在50万元以下的范围内确定赔偿数额。 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void(0);?)》第十条(?javascript:void(0);?)的规定予以确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