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民终85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国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泳虎，重庆周立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璧山区亮雄机械配件厂，住所地：重庆市璧山区广普镇护普村1组，组织机构代码L6790086-6。经营者：吴长洪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跃全，重庆竞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贵均，男，汉族，1968年7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璧山县，系璧山区亮雄机械配件厂工作人员。上诉人王国海因与被上诉人璧山区亮雄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亮雄机械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璧山区人民法院（2015）璧法民初字第05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20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王国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泳虎、被上诉人璧山区亮雄机械配���厂委托诉讼代理人祝跃全、王贵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国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亮雄机械厂要求王国海退还255000元的诉讼请求并赔偿王国海损失332204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由璧山区亮雄机械配件厂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国海按亮雄机械厂的指令离开厂区后，亮雄机械厂另行找其他人继续做涂装设备，导致本案的工程量无法计算。王国海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且前期投入大量成本，不应返还工程首付款。2.双方签约后，王国海为保障合同履行与案外人订购相关设备材料且已支付了部分款项，一审中王国海举示的订购合同和收据可以证明相应事实，但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亮雄机械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王国海在亮雄机械厂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离场且一直未复工，亮雄机械厂只能另行聘请他人完成涂漆设备安装工作。王国海构成根本违约，应当退还已支付的首付款。2.王国海一审举示的与案外人签订的订购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没有相应的打款凭证佐证，且所购货物也无证据运送到璧山区亮雄机械配件厂处。亮雄机械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涂装设备安装合约》；2.王国海归还工程首付款255000元；3.王国海承担资金占用损失，以255000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从2015年5月6日起计算至支付之日；4.诉讼费由王国海承担。一审中，王国海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合约》，亮雄机械厂向王国海支付材料进场后应支付的34万元进度款及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从2015年3月22日起按日千分之五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同时承担返还王���海已经支付的用于亮雄机械厂处的购买材料款332204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从反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保留未付材料余款继续起诉要求亮雄机械厂清偿的权利；3、本诉及反诉诉讼费用由亮雄机械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0日，亮雄机械厂经营者吴长洪代表亮雄机械厂作为甲方与原大足区国海喷涂设备经营部经营者王国海作为乙方签订《安装合约》，该《安装合约》甲方落款处有吴长洪的签名，乙方落款处加盖有“大足区国海喷涂设备经营部”的印章并有王国海的签名。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购买喷涂烤漆设备，整套设备由乙方按照甲、乙双方确认的图纸及技术要求制作并安装在亮雄机械厂新厂房，乙方自收到订金后50个工作日交货完工；工程总金额为85万元（不含税），首付订金为总金额的30%为25万元，材料进厂付总金额的40%为34万元，设备安装完成试机合格当日付总金额的20%为17万元，尾款总金额的10%为85000元在六个月内付清，甲方应按合同准时付款给乙方，否则因付款延误造成的后果由甲方承担，在未付清余款前此合同长期有效，未签验收单不允许使用；此套设备保修期一年，电器三个月；此合同经双方签字加盖公章后，无论原件或复印件均属有效合约，未付清余款或有意欠款项，设备所有权归乙方所有，并不退还甲方已付款项，完工3天内甲方不能验收，属自动验收合格，甲方须付清所有款项；若甲方逾期付款，甲方应向要乙方每日偿付所欠货款总额的千分之五作为补偿；乙方提前一天完工奖1000元，延误工期1000元一天；乙方首先拆除甲方老厂旧烤房的设备材料包括链条、轨道等，进行改造利用。2015年3月1日，亮雄机械厂通过银行转账向王��海支付255000元，双方确认该款项为《安装合约》约定的首付款。王国海提交的调拨单载明：购货单位为大足区国海喷涂设备经营部，货物品名为地脚板、角铁、保温板、夹心板等材料，金额为163504元，备注栏载明“①提货付款②送往璧山区亮雄机械（新厂内）糖厂”，提货时间为2015年3月22日，调拨单下方并载明“款已付清”。王国海提交的《工矿合同》载明：供方为重庆市大足区渝通鼓风机有限公司，需方为大足区国海喷涂设备经营部，产品为离心式风机共计20台，合同总金额239400元，供方落款处加盖重庆市大足区渝通鼓风机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落款处有王国海的签名，签订时间为2015年3月18日。王国海提交的收款收据载明：重庆市大足区渝通鼓风机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19日收到“国海喷涂经营部”支付的预付金10万元。在一审庭审中，王国海陈述，前述合同载明的离心式风机并未实际送货。王国海提交的《嘉怡合同》载明：供方为东莞市塘厦嘉怡涂装设备链条加工厂，需方为大足区国海喷涂设备经营部，产品为单吊片链条、地轨线链条、直轨等，合同总金额127599元，合同签定起需方支付定金68700元，供方落款处加盖东莞市塘厦嘉怡涂装设备链条加工厂专用章，需方落款处有王国海的签名，签订时间为2015年4月1日。王国海提交的收据载明：东莞市塘厦嘉怡涂装设备链条加工厂于2015年4月1日收到大足区国海喷涂设备经营部支付的68700元。在一审庭审中，亮雄机械厂承认：王国海于2015年3月22日进场，但只有少量材料进场，且其进场的夹心板等部分材料违反了国家禁止性规定，有安全隐患，亮雄机械厂认为王国海至少要将大部分材料进场，才支付约定的30%款项，故亮雄机械厂未支付第二期款项不是违约行为。亮雄机械厂就不合格材料问题多次告知王国海无法通过消防验收，但王国海拒绝整改，致使其已经做的大约十分之一的工程量不符合要求，故亮雄机械厂未向其支付后续款项，并提出解除合同并协商处理，但是王国海自行撤场后未对亮雄机械厂作出任何说明，而亮雄机械厂急需该设备，多次要求王国海将设备安装好，但王国海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在远远超出合同约定的期限50天后，亮雄机械厂才不得已通知王国海解除合同，因为王国海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再履行该合同。合同解除后，因王国海已经完成的工程量不符合要求，我方将王国海完成部分予以拆除，另行与第三方履行完成了安装工程。王国海陈述：王国海于2015年4月22日停工撤场是事实，但是其撤场的原因主要是由于工厂周边村民于2015年4月人为阻止工人施工，施工道路也被损坏，工人不得已被迫停工，后王国海与亮雄机��厂负责人吴长洪协商解决此事，吴长洪承诺工人误工费由他承担，且按日结算支付，误工工期也由他自己承担，在具备开工条件时再电话通知王国海复工，但是后来王国海一直未接到亮雄机械厂的复工通知，故撤场后一直未复工。另外，亮雄机械厂迟延支付第二期款项也对王国海撤场有一定影响。一审法院认为：亮雄机械厂与王国海签订《安装合约》，约定王国海包工包料并在指定期限前交付按照双方共同确认的设计图纸所安装的涂装设备，并由亮雄机械厂支付报酬，符合承揽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双方当事人也均予以认可。《安装合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双方均在履行合同中，存在违约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应当各自承担相���的违约责任。一方面，合同履行过程中，王国海自行停工撤场，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系导致双方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根本原因，系根本性违约行为，理由如下：王国海虽然辩称其停工撤场非其自身原因，而主要是由于工厂周边有人阻挠施工才导致其被迫停工撤场，亮雄机械厂负责人吴长洪并承诺承担工人的误工损失和停工工期损失，且亮雄机械厂在其撤场后一直未通知其复工，故其在撤场后至今未复工，但是王国海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另一方面，亮雄机械厂迟延支付第二期款项的行为系违约行为，理由如下，双方当事人约定王国海材料进场后，由亮雄机械厂支付第二期款项，现亮雄机械厂当庭承认王国海的材料已经于2015年3月22日进场，亮雄机械厂虽辩称王国海的部分材料违反国家禁止性规定，有安全���患，但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1、关于“解除合同”的问题。如前所述，王国海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自行停工撤场且至今未复工的行为，系根本性违约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亮雄机械厂请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亮雄机械厂已支付王国海首付款255000元，合同解除后，应当恢复原状，王国海继续占有资金，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原本属于亮雄机械厂的255000元，王国海应予返还。3、亮雄机械厂主张王国海支付资金占用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以25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为宜。4、王国海作为承揽人至今未向定作人亮雄机械厂交付合同约定的工作成果，王国海请求亮���机械厂支付第二期进度款34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和合同依据。5、王国海因履行本案合同购进龙水顺发岩棉板夹芯板加工厂材料支付的材料款163504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而王国海反诉称其支付的定金共计168700元应当认定为其损失，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王国海的损失为163504元。如前所述，虽然双方当事人均存在违约行为，但是王国海的行为系根本性违约行为，故本院从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原则的角度出发，一审法院认定王国海因解除合同的损失由王国海承担60%，并由亮雄机械厂承担40%即65401.6元以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540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合同解除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6、王国海保留主张未付材料余款的权利，故本案中不���处理。但是王国海在庭审中承认其未向重庆市大足区渝通鼓风机有限公司、东莞市塘厦嘉怡涂装设备链条加工厂支付材料余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在合同解除后，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综上，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亮雄机械厂与王国海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的《涂装设备安装合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解除；二、王国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亮雄机械厂25500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255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亮雄机械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亮雄机械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国海的损失65401.6元及资金占用损失（以65401.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本判决生��之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五、驳回王国海的其他反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王国海承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284元，由亮雄机械厂承担1435元，王国海承担4849元。本院二审期间，王国海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王国海二审中举示璧山区公安局受案登记表、证明及询问笔录，拟证明2015年4月份亮雄机械厂周边村民阻碍施工，导致王国海无法施工作业。璧山区询问笔录中案外人证明2015年4月村民多次到厂里阻工闹事，厂正大门被挖了三次，该份证据只能证明村民在厂外阻碍施工，但无证据证明村民到厂内闹事导致无法施工，因此对于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2.王国海二审中举示重庆市大足区渝通鼓风机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塘厦嘉怡涂装设备链条加工厂营业执照和情况说明，拟证明王国海与重庆市大足区渝通鼓风机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塘厦嘉怡涂装设备链条加工厂的交易系为准备履行本案承揽合同，其已支付的款项系本案的损失。因该组证据仅有营业执照，情况说明系重庆市大足区渝通鼓风机有限公司单方面说明，本院对该组证据关联性不予认可。3.二审中王国海申请证人覃某、李某出庭作证，拟证明因村民闹事，王国海在亮雄机械厂要求下撤离厂区，且离场时工程已完成了70%。覃某、李某自认与王国海存在承包关系，其与王国海有利害关系，且二证人虽陈述系按照亮雄机械厂负责人要求撤离厂区，但对该负责人的名称和职务均不知情，不合常理，因此，本院对覃某、李某的证言不予认可。4.二审中王国海申请证人徐某、谢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王国海向重庆市���足区渝通鼓风机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塘厦嘉怡涂装设备链条加工厂的交易系为履行本案承揽合同购买相关配件，其已支付的款项系王国海的损失。徐某陈述王国海在2015年4月初因与亮雄机械厂存在纠纷指令其不再生产相关订购设备，该陈述与王国海一审陈述相矛盾，且王国海已支付的10万元也无打款凭证证明，本院对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谢某虽陈述其收到王国海支付的6万余元定金但无相应的打款凭证证明，本院对其证言也不予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国海是否存在违约。2.王国海因履行本案承揽合同的损失。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安装合约》系亮雄机械厂与王国海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对双方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方义务。现双方均确认王国海及其工作人员于2015年4月20日左右离场，之后也未一直复工，王国海该行为构成违约。王国海认为其系按照亮雄机械厂的要求撤离厂区，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国海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王国海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受亮雄机械厂指令撤离厂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其在撤离厂区后就复工事宜与亮雄机械厂联系，因此，王国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王国海及其工作人员撤离厂区的行为构成违约。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虽然王国海与重庆市大足区渝通鼓风机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但未举示证据证明该设备系按照亮雄机械厂要求定制且重庆市大足区渝通鼓风机有限公司已生产了相关设备，因此，《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与本案承揽合同无关。其次，王国海虽举示收据但未举示相应打款凭证证明其已支付定金10万元。第三，王国海与东莞市塘厦嘉怡涂装设备链条加工厂签订的《订购合同》约定的收款账户为谢某的银行账户，但王国海只举示了收据未举示相应打款凭证，王国海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谢某已收到定金。第四，王国海举示的物流单显示送货地点与《订购合同》约定送货地点不一致，且谢某庭审中陈述其与王国海存在多笔经济往来，王国海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东莞市塘厦嘉怡涂装设备链条加工厂已经生产并运输了该批设备。综上所述，王国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26元，由王国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俞旭东审 判 员  彭海波代理审判员  翟苏南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张 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