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新会区柏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司前镇。法定代表人：何耀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萍笑，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钧，广东冈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汉松，男，197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公民身份号码：452************85X。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孝祥，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玲，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华銮，男，198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4。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柏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汉松、周华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柏洪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依法驳回黄汉松对柏洪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三、依法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黄汉松、周华銮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柏洪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1、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黄汉松所受损害应由周华銮承担，与柏洪公司无关。2、法律并没有强制规定厂房换瓦必须取得资质。一审以没有选择有资质的机构存在过错为由，判决柏洪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3、《施工承包合同》明确约定必须按高空作业要求和标准施工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十条规定，黄汉松所受损害应由周华銮承担责任。二、一审判决黄汉松承担20%责任明显不公。1、黄汉松所受损伤明显是其严重违规作业，柏洪公司并无任何过错、过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及《人损解释》第二条、《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的规定，黄汉松理应自负或承担主要（80%以上）责任。一审仅判决承担20%责任显失公平。2、即使周华銮应承担80%责任，柏洪公司并无过错，也仅按份承担小部分责任。一审判令柏洪公司全部承担连带责任，显失公平。三、赔偿部分项目和金额缺乏依据。1、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应为2016年度的14512.20元/年。2、一审判令按40578元/年计算误工费错误，应按2016年度标准。3、江门市护理费标准应为80元/天，一审按150元/天计算错误。4、医疗机构并没有出具证明，一审判令支付营养费5000元错误。5、交通费5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数额过高。6、黄汉松有重大过错，柏洪公司并非侵权行为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一审判令支付精神损失费24000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且数额过高。四、即使柏洪公司应承担20%责任及一审认定的损失总额正确，柏洪公司应付赔偿数额应为负的269673.77元〔总损失额747528.12元×20%－柏洪公司垫付费用419179.4元=－269673.77元〕，黄汉松还应退还269673.77元给柏洪公司。黄汉松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柏洪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周华銮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具体答辩意见与一审一致。黄汉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柏洪公司赔偿黄汉松门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等费用共计148254.2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柏洪公司承担。诉讼中，黄汉松认为周华銮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柏洪公司申请追加周华銮作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经审查后准许该申请并依法追加周华銮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7年8月28日，柏洪公司与周华銮签订《施工承包合同》一份，其中柏洪公司为“甲方”，周华銮为“乙方”，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甲方公司内的厂房换瓦工程交由乙方承包施工；工程工期为20天，从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7年9月18日止；由于换瓦属于高空作业，乙方必须按相关高空作业的要求和标准进行施工，高空作业人员必须适合高空作业，并且必须佩带稳固合格的安全帽、安全带和采取必要的高空作业安全防范措施方能施工；乙方必须做好高空作业的安全防护工作和措施，防止意外事故发生，施工期间发生的一切伤亡及其他事故均有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等等。周华銮承包上述换瓦工程后雇请黄汉松等人到柏洪公司厂房内进行换瓦工作。2017年9月8日，黄汉松在厂房顶端进行换瓦工作时不慎发生意外，黄汉松从厂房顶端处摔至地面受伤。黄汉松受伤后，即被送往江门市新会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失血性休克、闭合性胸外伤、脊柱外伤、骨盆骨折、右距骨粉碎性骨折并右踝关节脱位、右内踝骨折、右肾挫伤、脑震荡、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等。黄汉松于2018年7月12日出院，共住院309天，花费医疗费419179.40元，医嘱建议：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全休1个月、加强双下肢功能康复训练、出院后1、3、6、12个月返院复诊，不适随诊等。因黄汉松伤情需要，黄汉松于2018年7月17日到梧州市长洲区兴龙社区******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6日出院，共住院20天，花费医疗费9473.82元。黄汉松又于2018年8月6日到广西中医药大学第六附属医院、梧州市中医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8月23日出院，共住院17天，花费医疗费13153.95元，医嘱建议：避风寒，畅情志，劳逸结合，低盐低脂营养饮食，适当补充营养，建议继续行康复治疗等。黄汉松又于2018年10月18日到江门市**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0月24日出院，共住院6天，花费医疗费3467.50元，医嘱建议：间歇行自家清洁导尿术、注意休息、适量饮水、不适随诊等。黄汉松四次住院合计352天，花费医疗费合计445274.67元。事故发生后，柏洪公司垫付了医疗费合计419179.40元，周华銮没有支付款项。黄汉松称至今尚未收到换瓦工作的工资款项。2018年7月12日，黄汉松委托广东天地方正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12月7日出具广天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675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黄汉松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并脊椎损伤后遗重度排尿功能障碍构成七级伤残，黄汉松胸1、2、4、8、9椎体压缩性骨折构成九级伤残，黄汉松寰椎粉碎性骨折及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黄汉松双侧多发肋骨骨折及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黄汉松右髋关节损伤及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黄汉松右踝关节损伤及后遗症构成十级伤残。黄汉松因此花费司法鉴定费1950元。评定伤残时，黄汉松年满45周岁。另查明，黄汉松在施工过程中未实行任何安全保护措施。一审判决:一、周华銮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黄汉松178843.10元。二、柏洪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黄汉松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42.02元，由黄汉松负担570.02元，周华銮、柏洪公司负担572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在二审中仅围绕柏洪公司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关于柏洪公司是否应与周华銮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及责任比例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关于“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本案中，周华銮与黄汉松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周华銮作为雇主负有安全监督和风险防范的管理责任但未尽职责，且其不具备承接高空作业工程的资质，对涉案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黄汉松本人对自身安全也疏于防护，没有尽到谨慎注意义务，未能做好自我保护措施，在施工过程中摔落受伤，对损害的发生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承担次要责任。柏洪公司将厂房换瓦工程发包给周华銮，周华銮雇请黄汉松从事换瓦工作，柏洪公司是换瓦工程的发包人，周华銮是承包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二条中规定：“建筑工程实行直接发包的，发包单位应当将建筑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承包单位。”涉案厂房换瓦工程属于高空作业，具有高度危险性，柏洪公司与周华銮签订的《施工承包合同》中亦明确。柏洪公司作为该工程的发包方，应当对高空作业中存在的危险性有认知，应当清楚该工程的施工单位及施工人员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以及安全施工的技术和安全施工的保障措施。但柏洪公司在发包涉案工程时，既未选任有资质的施工方，也未能审查黄汉松是否具有高空作业资质，存在明显的选任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对于黄汉松涉案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柏洪公司应当与周华銮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具体的责任比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等规定，综合周华銮、黄汉松各自的过错程度，确定周华銮承担80%的责任，黄汉松自身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认可。进而，一审法院确定柏洪公司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比例亦无不妥，本院亦予认可。柏洪公司认为赔偿责任比例过重显失公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柏洪公司上诉称与周华銮在施工合同中约定有安全保障义务的问题，该约定属柏洪公司与周华銮之间的约定，对黄汉松没有约束力，并不能因此阻断黄汉松请求柏洪公司对因涉案事故造成的人身损害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柏洪公司的此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柏洪公司上诉认为仅应对周华銮应承担责任部分按份承担小部分责任的意见，涉及柏洪公司与周华銮所承担连带责任的内部分摊与追偿问题，柏洪公司可依法另行主张，本案不予审查处理。综上，柏洪公司上诉认为其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确定黄汉松所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以及黄汉松应退还相应款项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确定的黄汉松人身损害损失数额的问题。1、关于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赔偿标准问题。一审法院按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认定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赔偿标准分别为15780元/年、40578元/年并无不当，柏洪公司上诉主张应按照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没有依据。2、关于营养费、交通费。一审法院根据黄汉松伤残情况等酌定支持黄汉松营养费5000元、交通费5000元并无不当。3、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根据黄汉松的伤残情况确定的150元/天标准并无明显不当。4、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结合黄汉松的伤残情况等，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24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柏洪公司此节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柏洪公司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76.86元（已预交），由上诉人江门市新会区柏洪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拥军审 判 员 陈 炜审 判 员 杨维国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麦芷菁书 记 员 陈君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