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海丰县******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主要负责人：钟仁奇，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仕达，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智明，广东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丰县平东镇九龙峒农产品加工厂。住所地：广东省海丰县*******龙小学内。经营者：吴永洲，男，1948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上诉人海丰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九龙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海丰县平东镇九龙峒农产品加工厂（以下简称九龙峒加工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9）粤1521民初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九龙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立即向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及按约定支付3年九龙村建设费用共计3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款项100万元系上诉人向深圳驻海丰“规划到户、责任到人”工作组（以下简称工作组）借支的帮扶资金。帮扶资金与国家财政拨付的扶贫款属不同性质，帮扶资金系缓解经营者的前期启动资金的压力，暂时出借给经营者使用，具有出借使用期限，期满后仍需偿还；而扶贫款是国家财政拨付给贫困户的资金。从上诉人与工作组签订的《借款协议》可知，涉案款项是上诉人向工作组借支的，有相应的出借使用期限，期满如需延期，需经工作组同意，另签协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协议书》，也约定了涉案款项的出借使用期限。涉案款项的资金来源，不能否定涉案款项是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没有改变涉案款项的资金性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被上诉人必须将所借的涉案款项用于基地、合作社、加工厂的投资建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改变资金性质，缺乏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明确约定上诉人将涉案款项暂借给被上诉人，并约定了期限，加工厂由被上诉人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上诉人无权干涉其合法经营的等事项。另从工商注册信息显示，被上诉人系个体工商户。综上，涉案款项系上诉人向工作组借支后转借给被上诉人的，上诉人没有改变涉案款项的性质用途。涉案款项是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前期启动资金，被上诉人系自主经营、自负盈亏的个体工商户，上诉人无权干涉其经营。上诉人将涉案款项出借给被上诉人的目的，系为了被上诉人在自主经营过程中，带动周边经济发展。现借款期限已届满，被上诉人依法依约应将涉案款项偿还给上诉人，上诉人亦需依照上诉人与工作组签订的《借款协议》，将款项偿还给工作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所请。被上诉人九龙峒加工厂辩称，工作组为帮扶九龙村，决定建设加工厂，经多方找寻，找到吴永洲，经过与工作组多次协商，于2014年2月1日向上级各领导部门上报了基地可行性报告，明确了加工厂投资180万元，由吴永洲负责拉4线电及装修厂房和流动资金共80万元，由工作组出帮扶资金购固定设备100万元，生产流动资金不足，可再申请。决定后，吴永洲为争取收获季节前建好企业，把装修承包工程队，并架设了4线电。但事隔4个月仍不见扶贫款到账。遂找到村书记钟造宏，钟说要买设备，村可以先借50万元购买，但必须由其带款和吴永洲一起去购买，故此，工作组谢组长和钟书记及技术人员和吴永洲一起去购买设备，由钟书记直接付款。钟书记要吴永洲打借条，吴永洲问打借条后怎么办，钟书记说待帮扶款到账后再充抵。生姜品收购资金及工人工资分文必清，加工厂建成后，因收购价比市价高，农民大量运来，不收不行，因无冻库导致收购的生姜损失上万斤，为急于解决这个问题，所以才先向村加借50万元，用于建设冻库及补充收购资金，仍承诺帮扶资金到后充抵。吴永洲系个体户，虽有技术和业务门路，但个人资金有限，工作组确定生产设备由其帮扶100万元解决而吴永洲出厂房装修及部分流动资金，被上诉人才能成立，如果涉案100万元系借款而不是帮扶，吴永洲不可能同意到偏远山区建设加工厂并承担村的开支10万元。按照村与吴永洲的约定，100万元帮扶资金到位后，应按照会计规定充抵办厂先借出的款项，但村委不充抵，还以当时的借条变成加工厂欠款，把工作组给加工厂专用款变成借款，改变款项性质，违背了帮扶性质。农产品加工，利润不大，但村委写合同不切实际，但书记说签订合同是为了应付各级检查和政绩需要，具体问题具体解决，不用担心，为了把厂建成，出于对领导的信任，吴永洲才代表加工厂签订了《协议书》。由于办厂经营经验不足，缺乏对山区电力情况的了解，导致加工好的产品因停电变质，全部报废，损失严重，村委对此不闻不问，资金损失后，加工厂从此停业。工作组建设海丰“一园四基地”，被上诉人中标，如果被上诉人没有中标，深圳就不可能拨给帮扶资金100万元建设加工厂，帮扶是党和国家要让农民脱贫的大计，并不用返还深圳，至于要怎么补办手续，应由村委解决。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九龙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九龙峒加工厂立即向九龙村委会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7年4月25日起计算至还清款项之日止）；2.九龙峒加工厂立即向九龙村委会支付每年10万元的九龙村建设费用，3年计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九龙峒加工厂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日平东镇九龙村驻村工作组出具一份《九龙生姜地项目可行性建设报告》（下称《可行性报告》）。内容：成立农民专业合作社，建设小型加工厂、形成村委＋公司＋农户的九龙生姜种植基地合作模式；投资预计180万元，其中帮扶资金100万元作为固定资产投资，拟使用帮扶资金，以村委合作社名义进行投入，产权为九龙村民委员会所有，租借给承包方使用，承包方有责任负责保养维修，保证使用功能，所需运作和维护费用由承包方承担，不得变卖或废弃；其余80万元为加工厂流动资金，由承包方负责出资运作。每年纯利润约100万元，加工厂无论盈亏，每年支付村委最少10万元作为办公经费，村委占利润分配15%；加工厂以原村委校舍作为厂房等。2014年4月22日，深圳市驻海丰县“规划到户、责任到人”工作组、海丰县扶贫办（甲方）与海丰县******民委员会（乙方）签订一份《借款协议》，约定：海丰县******是新一轮扶贫开发省定贫困村之一，确定为生姜生产加工基地。投资建设九龙垌加工厂，形成“村委合作社＋公司＋农户”的生产基地合作模式。甲方暂借乙方帮扶资金50万元作为九龙生姜基地项目启动资金，项目建成后再借乙方50万元作为基地运作资金，共计100万元；二、扶贫资金必须用于基地建设、运作，专款专用，不得挪用。三、借款时间暂定为三年，即2014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四、该款项前三年借款，甲方不收取任何利息和费用，乙方必须足额投入到扶贫“双到”工作中，期满如甲方同意续借，经双方协商，可收取部分占用费。2014年5月9日，海丰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九龙村委会转账第一笔50万元的九龙生姜基地启动资金。2014年9月17日，海丰县扶贫开发领导小组办公室向九龙村委会转账第二笔50万元的九龙生姜基地启动资金。2014年4月25日，九龙村委会与九龙峒加工厂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九龙村委会申请帮扶资金100万元筹建九龙生姜基地。九龙村委会将申请到的资金100万元暂借给九龙峒加工厂，不收取利息，期限自2014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4日，期满后双方必须根据深圳市驻海丰县“双到”工作组、海丰县扶贫办意见重新确定该资金的性质和方向，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九龙峒加工厂必须保证100万的资金用于基地、合作社、加工厂的固定资产投资；加工厂其他运作资金由被告自筹，自主合法经营，自负盈亏。九龙峒加工厂每年1月15日前向九龙村委会提供财务报表，同时无论盈亏向九龙村委会支付10万元，作为支持九龙村建设费用。当纯利润超过50万元时，扣除10万元后计提30%作为合作社回馈资金，用于分红和九龙村公益事业建设，分配方案由双方商议再公示3天后确定实施。2014年7月11日，双方在海丰县公证处办理了《协议书》公证。九龙峒加工厂向九龙村委会出具了三张收据，其中2014年5月28日收到5万元，2014年6月19日收到45万元，2014年9月18日收到50万元，共计100万元。庭审中九龙峒加工厂陈述：第一笔50万元系购买设备，由九龙村委会携款与九龙峒加工厂一起去山东购置，余款交付给九龙峒加工厂购买剩下的设备；第二笔50万元由九龙村委会交付给九龙峒加工厂，用于建造加工厂冷库。另查：九龙峒加工厂于2014年5月28日注册，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吴永州。该工厂已停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资金100万元系投资款还是借款。一、资金来源。涉案100万元并非九龙村委会的自有资金，而是九龙村委会向深圳驻海丰“双到”工作组借支的帮扶资金；二、资金性质。该款系帮扶资金，必须用于九龙村生姜基地建设、运作，专款专用，九龙村委会无权改变资金性质，出借扶贫资金；三、从《协议书》内容看，有关固定资产的资金来源、加工厂自筹资金、项目经营模式、利润分配的约定，均与《可行性报告》一致，因此《协议书》约定的借款实为以九龙村委会名义投入到加工厂的帮扶资金。九龙村委会主张涉案款项系借款与事实不符，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九龙村委会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九龙村委会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深圳龙岗对口帮扶汕尾海丰指挥部出具的《退款函》一份，拟证明涉案款项系上诉人从深圳驻海丰“双到”工作组借来的借款，需要偿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没有借款，只是申请拨款，上诉人是否向工作组借款，被上诉人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资金来源系扶贫帮扶资金，其性质和处理具有特殊性，该《催款函》内容系通知上诉人前往理妥相关事宜，达不到上诉人的举证目的，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款项100万元系借予被上诉人建设加工厂的借款，并提交《协议书》《收据》予以证明。该《协议书》中对帮扶资金100万元虽用“暂借”字眼，但根据协议中“期满后双方必须根据深圳市驻海丰县“双到”工作组、海丰县扶贫办意见重新确定该资金的性质和方向，重新签订合作协议”，上诉人对资金流向、被上诉人财务有权监督，以及参与分配被上诉人的经营利润等约定，不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要件，故上诉人认为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九龙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400元，由上诉人广东省海丰县******民委员会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施伟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方宣雅书 记 员 杨清隆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