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2民终10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砚军，男，1964年2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毕凤英，北京兴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飞，男，1985年6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彦丽，女，1989年2月1日出生，农民，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培龙，男，1974年12月8日出生。上诉人李砚军因与被上诉人张立飞、郭培龙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0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砚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立飞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由郭培龙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本案是郭培龙驾驶叉车操作失误导致张立飞受伤，属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本次事故的发生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是赔偿义务人。2.上诉人与郭培龙之间属于承揽关系，郭培龙自己提供工具，与上诉人不存在控制支配与从属关系，不属于雇佣关系，张立飞的损失应直接由郭培龙承担。3.事故发生的时间和地点不是在雇佣活动过程中，因此即使上诉人与张立飞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张立飞本次受伤也并未处于提供劳务之时。4.一审判决部分费用不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照误工费30元/天、护理费30元/天计算，交通费不应酌定，而且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张立飞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砚军的上诉请求。1.关于本案案由，我方认为张立飞是在上班地点、在给上诉人干活的过程中受伤，我们对请求权基础有选择的权利，因此我方认为本案属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2.我方认为张立飞与上诉人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按月向张立飞发放工资，二者之间存在长期稳定的雇佣关系。3.关于误工费，张立飞在给李砚军干活时每月工资5000元，一审法院按照100元每天计算，我方都让步认可了。关于护理费，张立飞由其爱人护理，张立飞爱人每月工资3000元，一审认定的护理费没有问题。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张立飞严重精神损害，上诉人应该赔偿。郭培龙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我和张立飞都是上诉人的雇佣人员，李砚军租用了我的叉车。我因为操作失误撞到了张立飞，事后我主动将张立飞送往医院，并总共垫付大约三万一千元的医疗费。另外，李砚军也知道我没有叉车驾驶资格。我同意赔偿张立飞的医疗费，其他的不同意承担。张立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对方连带赔偿医药费55044.4元、误工费30000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500元、住院伙食费2000元、伤残赔偿金560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鉴定费4350元、医疗辅助器械费135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6年3月18日，张立飞在大兴区西红门镇团忠路甲一号李砚军处为李砚军提供劳务活动时，因郭培龙驾驶叉车操作失误，致使叉车前部与张立飞的左腿相撞，造成张立飞受伤，此次事故经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认定：郭培龙负全部责任，张立飞无责任；2.事故发生后，张立飞被送往北京市大兴区红星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左踝关节骨折（粉碎性）、左踝皮肤挫伤、右手软组织损伤，后张立飞在该院行消肿止痛对症治疗及左踝关节骨折切开复位钢板螺钉内固定术，住院治疗至2016年4月25日，实际住院38天。出院后，张立飞按期休息、并前往河北省内丘县人民医院复查两次；3.2016年6月22日，北京博大司法鉴定所受张立飞委托对张立飞因此次事故受伤所构成的伤残等级及三期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7月18日出具鉴定报告：被鉴定人张立飞的伤残等级为道路交通事故X（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张立飞为此鉴定支付了鉴定费4350元；4.张立飞系河北省邢台市农村户口，出生于1985年6月26日。张立飞的被扶养人包括张胜涛（张立飞之子，出生于2009年6月12日出生）、陈书娥（张立飞之母，出生于1955年6月8日出生）、陈月海（张立飞之祖母，出生于1936年2月19日），其中张胜涛的抚养人包括张立飞与郑娟娟，陈书娥及陈月海的抚养人均只有张立飞一人；5.经审核，张立飞因此次事故受伤而产生的合理损失为医疗费55044.4元（其中郭培龙已垫付3万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费19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4350元、医疗辅助器械费135元。关于残疾赔偿金数额，经核实，法院对张立飞所主张的56000元的残疾赔偿金数额不持异议。关于住宿费，张立飞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砚军及郭培龙的责任承担划分问题。我国法律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伤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李砚军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立飞认为，事故发生在工作期间，张立飞属于提供劳务方且无过错，故李砚军作为接受劳务方应当对张立飞的受伤承担全部责任。法院认为张立飞与李砚军系雇佣关系，现张立飞在李砚军处从事雇佣活动期间遭受人身伤害，故作为雇主的李砚军应当对张立飞的受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郭培龙是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张立飞认为其受伤系因郭培龙驾驶叉车操作失误而造成，故要求郭培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法院认为，郭培龙驾驶叉车操作失误导致了张立飞的受伤，其对张立飞的受伤亦存在过错，但张立飞要求李砚军与郭培龙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并无相关法律依据。此外，郭培龙系自带工程叉车为李砚军提供货物搬运服务，工作的完成依赖的是郭培龙的叉车驾驶技术、自带叉车以及劳力，而非李砚军的监督、指导和指挥，满足承揽法律关系的实质要件，故郭培龙与李砚军之间应属承揽合同关系；但本案案由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故关于郭培龙的责任承担问题，不宜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综上，李砚军作为雇主应当对张立飞的受伤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郭培龙追偿。我国法律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关于张立飞的住宿费诉求，因其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李砚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立飞医疗费25044.4元、误工费18000元、护理费6000元、营养费45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费1900元、残疾赔偿金56000元、精神损失费5000元、鉴定费4350元、医疗辅助器械费135元；二、驳回张立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审理中，张立飞称自己受伤时正在从事搬运工作。郭培龙认可张立飞的陈述，并称自己是因为看到张立飞搬运的水泥块太沉，出于好心想开叉车过去帮其将水泥块搬起，但因操作失误撞到了张立飞。李砚军称郭培龙并不是上前帮忙，而是挂错档了，张立飞的工作是搬运李砚军门店门前包括但不限于水泥块的建筑垃圾，这个工作需要叉车的配合。本院认为，李砚军关于本案应系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而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的主张。当事人有对请求权基础进行选择的权利，受害人既可以选择向直接侵权人主张侵权赔偿，亦可选择雇主责任向接受劳务一方主张侵权赔偿。本案中，张立飞选择按照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要求接受劳务一方承担雇主责任，有法律依据。本院对李砚军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李砚军关于其与郭培龙是承揽关系，所以张立飞的损害应由郭培龙承担的主张。首先，李砚军与郭培龙是否存在承揽关系，与李砚军应否承担雇主责任无必然联系；其次，张立飞的损害应否由郭培龙承担，不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的争议焦点。本院对李砚军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李砚军关于应当在本案中将终局责任直接判由郭培龙承担的主张。需要指出的是，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而李砚军承担责任之后进行追偿系另一法律关系，如在本案中迳直判决由郭培龙承担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且侵害张立飞之执行利益。本院对李砚军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李砚军关于事故不是发生在雇佣活动中的主张。根据李砚军所陈述的张立飞的工作内容以及工作配合方式，结合张立飞与郭培龙关于事发时现场状况的一致描述，一审法院认定事故发生在张立飞从事雇佣活动中，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李砚军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李砚军关于一审法院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损失认定错误的主张。张立飞所从事工作系重体力劳动者，一审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误工标准计算，并不畸高。李砚军认为误工费和护理费均应按照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且缺乏基本常识，本院不予采纳。因张立飞受伤后必然发生交通费用，一审法院根据其伤情以及就医情况酌定交通费1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砚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98元，由李砚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石 磊审判员 魏曙钊审判员 侯晨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记员 毕凤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