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9）黔03行赔终4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文军，男，汉族，1972年9月22日出生，贵州省仁怀市人，住仁怀市。 委托代理人孙国义，北京杰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遵义市播州区平正仡佬乡人民政府。地址：播州区平正乡共心村。 法定代表人李荣常，乡长。 行政出庭负责人刘定川，平正乡人大副主席。 委托代理人苟晓华，平正乡人民政府法律顾问。 上诉人刘文军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赔初4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文军的委托代理人孙国义，被上诉人遵义市播州区平正仡佬族乡人大副主席刘定川，委托代理苟晓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仁怀市人原告刘文军以贵州省仁怀市阁林绿化有限公司名义与沈军等八农户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租用前述土地建苗圃基地，栽种紫薇树，租赁期10年。但该协议未到团结村委会备案。2017年成都至遵义高速公路贵州境仁怀至遵义建设项目启动。该路段途经平正乡，原告租用土地在红线范围。2018年4月2日，遵义市人民政府发布通告，禁止在沿路段项目控制红线范围内抢栽、抢种、抢建、抢搭等行为。后被告遵义市播州区平正仡佬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平正乡政府）将本案栽种的紫薇苗木予以拔除。原告遂诉至该院请求确认被告拔除苗木的行政行为违法。原告与贵州省仁怀市阁林绿化有限公司没有关系，原告在行政主管部门没有取得经营苗木种植许可。（2018）黔0330行初264号行政判决书已经认定，同时判决以被告行政行为越权为由确认了被告强制清除原告栽种苗木的行为违法。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成立，主要要查清被告平正乡政府行政行为是否违法，原告有无损失、损失是多少，被告平正乡政府应否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被告强制清除原告栽种苗木的行为违法已经该院（2018）黔0330行初26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在此不再赘述。关于原告损失，原告以其损失因被告行为所致证据灭失无法举证，举证责任应由被告承担为由而没有向法庭举证证明，该院认为，原告主张的损失即所购苗木价款等损失，而原告应当有能力举出发票、合同、进货单等依据佐证损失，故其无法举证而应举证责任倒置的理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应否承担国家赔偿责任，该院认为，首先，原告应当知晓因国家高速公路建设拟将征收其租用的土地，在政府公告明令禁止抢栽抢种后，仍然在该地上抢栽抢种大量苗木，同时，其在未取得苗木种植生产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在拟征地红线范围内，大量栽种紫薇苗木，显然有套取国家征地补偿资金的不当目的，因此被告清除苗木行为虽属越权行政，但原告自身的行为必然产生被没收苗木和违法所得及被行政处罚等法律后果;其次，原告租赁团结村村民承包地未备案登记，导致村委、被告均不知道原告租赁事实的存在，故通告村民限期其自行移除苗木，逾期未移除后，被告组织强制清除，在强制清除中及其后的相应苗木存活合理区间内，相关村民以及原告均未就被清除出土地的苗木向被告提出主张，故其苗木损失是原告自己行为所致。因此，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和《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三）项第3目“征收预告通知发布后，在拟征收的土地上抢种的农作物、树木或者抢建的设施，不予补偿”的规定，被告不承担国家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被告虽然越权行政违法，但原告的损失是其自身行为致使发生，且原告就其损失不向法庭提供证据，也应承担举证不能产生的后果。为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文军的行政赔偿诉讼请求。 宣判后，刘文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违反行政诉讼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应举证证明自己的损失，不能适用《行政诉讼法》第38条第2款的规定，其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47条之规定。一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多份树苗检验检疫证书，虽然证书不显示价格，但显示树苗的数量及规格；虽然上诉人没有提交发票、合同、进货单等，但是如果被上诉人不违法拔除树苗，上诉人完全可以通过鉴定来确定损失，故本案应适用《行政诉讼法》第38条第2款之规定，即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且，上诉人主张的赔偿项目还包括了土地租赁费等项目，而土地租赁协议和收条已经显示了租金数额。二、上诉人租赁土地并非要建苗圃基地，而是想建设观光林，打造绿色经济，一审法院错误地认为是建苗圃基地属事实错误；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拟征土地红线范围内抢栽抢种树苗错误。1、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征地红线图，也没有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征地的合法性，其仅仅向法庭出示了一份高速路平纵缩图复印件，且没有相关部门印章，该图不能证实上诉人所栽树苗在征地红线图内；2、上诉人栽树时间为2018年元月，遵义市人民政府禁止抢栽抢种的通告发布于2018年4月，故通告不能证明上诉人是在抢栽抢种；3、上诉人租赁的土地虽未备案，但这不是国家不予赔偿的理由，法律没有规定未办理备案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就必然无效。上诉人所签合同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四、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就被上诉人的强行拔除树苗行为向被上诉人提出主张，故苗木损失系上诉人自己所为错误。2018年4月，被上诉人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将上诉人种植的树木全部毁损。上诉人发现后随即向平正派出所报警，但警方一直未告知拔树人是谁。上诉人多次找到相关部门要求解决问题，2018年8月，公安机关才告诉上诉人，树苗是平正乡政府拔除的。上诉人发现时，被拔除的苗木许多被偷走，剩下的多已干枯死去。如果被上诉人在拔除之前严格依据法律规定，履行法定程序，给上诉人合理的、必要的时间转移树苗，上诉人也不会有如此巨大的损失。一审认为损失是由上诉人造成的与事实不符，认为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出主张导致苗木损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平正乡政府答辩称：一、涉案土地在仁怀至遵义高速公路的红线范围，该项目2016年立项、2017年定界定桩，2018年元月，上诉人未向所栽植紫薇树的村集体申报和批准，擅自与八户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擅自改变土地用途，占用集体土地。2018年3月30日，平正乡政府在上级限期责令拔除前，已通知团结村村委主任电话告知上诉人在规定期限内自行将紫薇树搬走，上诉人一直不予理睬，政府才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将紫薇树全部拔除。二、上诉人栽植所谓观光经济林，未报区林业局审批许可，无任何林木栽植手续，且栽植的紫薇树杂乱无章，根本不是规划栽植，其目的和动机是想骗取国家高速公路建设高额补偿。三、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声称要求平正乡政府赔偿经济损失600万元，开庭审理时变更诉讼标的为4298596元。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诉讼事实不清，数据不明，有主观故意骗取巨额补偿的动机，上诉人的行为违反了国家重点项目建设禁止抢栽、抢种、抢建、抢修的规定，属于违法行为，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各方当事人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随案移送本院。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本院已作出（2019）黔03行终333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9）黔0330行初264号行政判决书，即确认遵义市播州区平正仡佬乡人民政府强制清除栽种苗木的行为违法。 本院认为，上诉人虽主张赔偿，但未提供其应当有能力举出发票、合同、进货单或其它有效证据佐证其损失，其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并且，上诉人在成都至遵义高速公路贵州境仁怀至遵义建设项目启动后，在道路红线范围内租赁土地，大量栽种紫薇苗木，显然有套取国家征地补偿资金的不当目的。虽然被上诉人强制清除上诉人栽种的苗木的行为违法，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五条第（二）项“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和《贵州省土地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第（三）项第3目“征收预告通知发布后，在拟征收的土地上抢种的农作物、树木或者抢建的设施，不予补偿”的规定，对其栽种的苗木的损失不应予以赔偿。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赔偿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黎光勇 审判员  方 兵 审判员  王 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李辉静 书记员张枝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