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兵民再3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侯印水，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冬梅，新疆塞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国龙，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新湖监狱服刑。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马进林，男，1960年4月30日出生，回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国民，男，1957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住第六师。再审申请人侯印水因与被申请人李国龙、马进林、杨国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六民一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2016）兵民申14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侯印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冬梅，被申请人马进林、杨国民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李国龙因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新湖监狱服刑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印水申请再审称，2012年8月4日，其与李国龙签订《土地承包合同》，马进林、杨国民提供担保。合同签订后，其依约向李国龙支付土地承包费，李国龙则未交付土地。其起诉主张李国龙、马进林、杨国民承担责任后，原审判决仅支持了其对李国龙的诉讼请求，但对于马进林、杨国民则以一般保证和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为由，认定其未在保证期间内主张保证责任，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但原审判决忽视了其曾于2014年3月18日起诉，主张过保证责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届满前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从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之日起，开始计算保证合同的诉讼时效。”据此，其于2015年1月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其对马进林、杨国民的诉讼请求应当成立，原审判决对此驳回，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予以纠正。李国龙辩称，其与侯印水签订合同后，其依约交付了土地，而侯印水则未依约种植，也构成违约。现其同意返还侯印水已支付的土地承包费，但不同意赔偿违约金，且侯印水也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于马进林、杨国民在合同上签名，是为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其所有，并非提供保证。马进林、杨国民辩称，李国龙与侯印水签订合同时，其二人在场并在合同上签名，目的是为证明涉案土地属于李国龙所有，并非提供保证，加之侯印水起诉时已距合同签订两年有余，故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侯印水于2015年1月15日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五家渠垦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国龙、马进林、杨国民返还土地承包费130000元、赔偿违约金60000元、交通费1500元，合计191500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李国龙向案外人朱广仁借款200000元，约定借款期为一年，如到期不能返还，李国龙将其所有的涉案土地抵给朱广仁。同年8月初，侯印水经马进林、杨国民介绍认识了李国龙，并商谈了承包李国龙土地的事宜。期间，因侯印水与李国龙不相识，马进林、杨国民向其表示，可以证明涉案土地属于李国龙所有，并已看过涉案土地权属证书。当月14日，李国龙与侯印水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侯印水以每亩240元的价格承包李国龙土地500亩，承包期为2012年10月至2015年10月底；违约金按土地承包费的50%计算。合同落款处依次有甲方李国龙、乙方侯印水、担保人马进林、杨国民的签名。合同签订后，侯印水向李国龙支付了土地承包费130000元。2013年3月，侯印水对涉案土地耕犁时，被朱广仁阻挡，方知李国龙与朱广仁之间存在纠纷，遂向李国龙索要土地承包费，未果后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于2015年6月25日作出（2015）五垦民一初字第00244号民事判决：一、李国龙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侯印水返还土地承包费130000元、赔偿违约金60000元、交通费300元；二、马进林、杨国民不承担民事责任；三、驳回侯印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0元、邮寄送达费266.40元，合计4396.40元（侯印水预交），由李国龙负担。侯印水不服一审判决，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马进林、杨国民为李国龙证明涉案土地权属，并在合同中担保人处签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李国龙未依约交付涉案土地后，其曾于2014年3月18日起诉，向马进林、杨国民主张过保证责任，虽然之后撤诉，但其向马进林、杨国民主张保证责任的诉讼期间应当自该日期起计算两年。现其于2015年1月起诉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不当，请求予以纠正，支持其诉讼请求。李国龙辩称，其并未将涉案土地抵给朱广仁，而是侯印水未依约种植。至于马进林、杨国民在合同上签名，是为证明涉案土地属于其所有，并非提供保证。马进林、杨国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得当，请求予以维持。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马进林、杨国民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主合同中虽然没有保证条款，但是，保证人在主合同上以保证人的身份签字或者盖章的，保证合同成立。”据此，应当认定马进林、杨国民为保证人，与李国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侯印水于2012年8月即向李国龙支付了2012年10月至2013年10月的土地承包费，李国龙履行合同义务的期限应至2013年10月底之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马进林、杨国民的保证期间应为2013年10月底至2014年4月底。由于连带责任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故侯印水于2015年1月起诉，已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应免除保证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但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于2015年12月29日作出（2015）兵六民一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6元，邮寄送达费355.20元，合计4461.20元（侯印水预交），由侯印水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和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马进林、杨国民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围绕争议焦点，从程序角度分析。保证期间，是指保证人能够允许债权人不行使权利而仍然承担保证责任的期间。在该期间内如债仅人不积极向债务人或保证人行使权利，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即被免除。法律规定保证期间的目的在于对保证人利益的保护，因为保证合同是单务无偿合同，保证人只承担义务而不享有利益，故保证期间应当是除斥期间，否则即无法平衡债权人和保证人间的权利义务，也无法有效敦促债权人尽快行使权利。正因如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期间不因任何事由发生中断、中止、延长的法律后果。”本案中，侯印水虽曾于2014年3月18日起诉，向马进林、杨国民主张过保证责任，但之后撤诉。侯印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权利义务进行处分的同时，应当知晓并承担撤诉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其撤诉的行为，不但导致了其起诉所引起诉讼的终结，也是对其主张马进林、杨国民承担保证责任诉讼请求的放弃，二人即便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撤诉行为也导致保证期间未发生中断等法律后果，保证期间继续计算至届满，保证责任免除。否则，就会使保证期间无限延长，这与法律规定保证期间的性质为失权期间，即在该期间内如债仅人不积极向债务人或保证人行使权利，保证人的保证责任即被免除的立法本意是相违背的。据此，侯印水主张马进林、杨国民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且未超过保证期间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至于侯印水主张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则是混淆了保证期间和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的概念。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证期间和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是不可同时并存于保证债务的。在保证期间内如债权人未依法向债务人或保证人行使权利，保证人的保证责任被免除，即保证债务消灭，就不存在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的问题；而如果债权人在保证期间内依法向债务人或保证人行使权利，保证期间即被消灭，而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开始计算，接替保证期间，并以此督促债权人继续行使其权利。现侯印水未在保证期间内行使权利，保证债务已经消灭，就不存在保证债务的诉讼时效的问题。因此，其意见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从实体角度分析。合同的成立与履行应当遵循当事人意思自治和公平原则。本案中，尽管马进林、杨国民在李国龙与侯印水签订的合同上的担保人栏中签名，但就已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二人签名的目的是为证明涉案土地属于李国龙所有，并非提供保证，对此，李国龙自一审至今始终明确认可。加之《土地承包合同》中并未涉及担保事项和条款，除此外也没有独立的保证合同，故李国龙与马进林、杨国民的答辩意见能够对签名缘由作出合理解释，应当予以采信。否则既与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相违背，马进林、杨国民在合同未约定任何担保事项和条款的情况下，时隔多年，承担保证责任，也有悖公平原则。因此，对马进林、杨国民二人是否为保证人的认定，一审判决更加符合法律及常理。综上所述，侯印水的再审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阐述理由方面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中级人民法院（2015）兵六民一终字第29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正远代理审判员  吴 媛代理审判员  黄婷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赵 静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