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砚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2622民初929号原告：郑启焕，女，彝族，1974年7月28日生，住云南省砚山县，现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研，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罗春孝，男，彝族，1974年7月28日生，住云南省砚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丹，云南圆合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启焕与被告罗春孝物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2019年8月8日转为普通程序。诉讼过程中，郑启焕变更案由为物权确认纠纷。原告郑启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研、被告罗春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云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启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罗春孝履行云（2018）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不动产的变更登记义务，将该不动产变更登记至其一人名下；2.判决罗春孝腾退非法居住的房屋，停止其侵权行为。事实及理由：其与罗春孝于1995年11月26日在砚山县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姻存续期间自建住房，并取得登记为“云（2018）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不动产，为夫妻共同财产。2014年11月14日，其与罗春孝协议离婚，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归女方所有”，现罗春孝拒绝配合进行房屋不动产权变更登记。罗春孝不履行配合变更登记义务，严重侵犯其应当享有的物权，依据有关法律规定，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罗春孝辩称：一、其与郑启焕办理假离婚手续，离婚协议内容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1.郑启焕原在平远第三中学教书，因患有应激性精神障碍办理退休手续，之后，郑启焕到云南旅游百事通旅行社有限公司工作。2014年，郑启焕在昆明承租房屋即将到期，随即与其商量想去申请昆明公共租赁住房，郑启焕了解到需要准备材料，便于2014年7月17日向昆明市公安局申请《昆明市临时居住证》，于2014年10月16日向云南旅游百事通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开具《工资收入证明》，郑启焕准备好材料后准备向昆明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提交材料，了解到公共租赁住房是面向中低收入群体出租居住的保障性住房，其申请不容易获批，若为单亲家庭获批可能性更大，郑启焕便回到平远与其商量假离婚的事情，其本来是不同意离婚的，但经郑启焕威胁，欺骗，外加郑启焕情绪越来越激动，其担心郑启焕应激性精神障碍复发，在被逼无奈的情况下其于2014年11月14日与郑启焕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的内容全部是郑启焕书写，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郑启焕于2014年11月24日向昆明市公有房屋管理中心提交材料，最后郑启焕申请到昆明公共租赁住房。2.其与郑启焕假离婚后，双方未执行离婚协议内容。郑启焕申请到昆明公共租赁住房后一直在里面居住，其也在自建房屋内居住，郑启焕对此至今未提出异议。假离婚至今，其与郑启焕所欠房贷均由其负担，并且，其与郑启焕于2018年9月12日到砚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换取不动产权证，如果离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与郑启焕换取不动产权证时就可以将登记名字换成郑启焕的。3.其与郑启焕离婚后各种生活细节都能证明双方是假离婚。第一，郑启焕在假离婚前已经在昆明生活了五年，基本在昆明定居，如果离婚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郑启焕不可能宁可受委屈，冒着无房可住的风险，让其居住不属于其的房屋，这不符合常理。第二，其与郑启焕离婚后，郑启焕没有对其居住房屋提出认可异议。第三，其继续偿还房贷，并且2018年9月12日郑启焕协议其到砚山县不动产登记中心换取不动产权证，不动产权证还保留其名字。二、其与郑启焕签订《离婚协议》明显是一种显失公平的合同，请求法庭依法撤销《离婚协议》，重新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平分。其与郑启焕在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生活支出大部分由其承担，离婚时其经济状况十分拮据，仅靠每月2587元的工资生活，协议中依然要求其每月偿还3109.15元房贷，其负担此款项十分困难。该自建房系其与郑启焕所有的唯一住房，按照协议约定，夫妻共有财产全部归郑启焕所有，其承担所有债务，这不符合常理。该合同显失公平，在此情况下，权衡双方的利益，对形式上和合同自由加以适当限制，允许利益受损一方当事人变更或撤销合同，能确保实质的合同自由，从而保障公平，这也就是显失公平作为合同法上一项基本原则的意义或精神实质之所在。所以，请求法庭依法撤销《离婚协议》，重新对夫妻共有财产进行平分。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郑启焕与罗春孝所签《离婚协议》是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郑启焕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郑启焕与罗春孝于1995年11月26日在平远镇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离婚证复印件、离婚协议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4年11月14日，郑启焕与罗春孝协议离婚，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3.云（2016）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房屋（构筑物）所有权证书复印件，证明郑启焕与罗春孝婚姻存续期间自建住房，为夫妻共同财产，按照协议约定该房屋现为郑启焕所有。4.郑启焕与罗春孝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7月罗春孝亲口承认《离婚协议》是真实有效的。经郑启焕申请证人罗某（郑启焕、罗春孝之子）出庭作证，罗某出庭证明：郑启焕与罗春孝因感情不和离婚，并不是假离婚。2008年郑启焕与罗春孝曾经闹过离婚，但是因为罗某的抚养权问题未能协商一致，故当时没有离。到了2014年罗某上了大学，抚养权的问题便不存在，因此双方离婚。从双方离婚后到今年过年前，罗春孝一直说多年来亏欠郑启焕与罗某太多，所以想多一点经济补偿，也才会在协议上约定全部财产归女方。经质证，罗春孝对郑启焕提交的第1、3组证据认可且无异议。第2组证据有异议，《离婚协议》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郑启焕为了申请昆明公有住房而办理的假离婚手续。第4组证据有异议，并不能证明郑启焕所说内容，反倒可以证明郑启焕与罗春孝离婚时并没有把财产进行分割，通过聊天记录才进行相关分割，且双方所述“客运车”、“教练车”等是离婚后双方共同生活、共同经营的财产。罗春孝对证人罗某的证言质证称，第一，罗某并不是亲眼看见郑启焕与罗春孝感情破裂，存在争吵，因为当时罗某还在读书，证人是根据小时候父母有争吵推断郑启焕与罗春孝夫妻感情破裂；第二，罗春孝向罗某询问郑启焕与罗春孝离婚后的生活状况，罗某拒绝回答，属掩盖事实。罗春孝为证明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文山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还款凭证、文山州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结清凭证各一份，证明郑启焕与罗春孝所欠房贷由罗春孝偿还。2.银行卡明细一份，证明2014年11月14日郑启焕与罗春孝离婚时，罗春孝的工资为2578元，每月偿还贷款3109.15元，罗春孝入不敷出，客观上不可能完成协议内容，罗春孝所签订协议的真实意思不是财产全部归郑启焕所有。郑启焕与罗春孝离婚后，共同生活，相互帮衬，罗春孝多次转账给郑启焕，合计转了254000元。3.《昆明市城镇保障性住房申请书》一份，证明郑启焕申请昆明公租房时为了更容易申请到才向罗春孝提出假离婚，申请材料、入住证明、昆明市临时居住证、工资收入证明均是郑启焕离婚前准备好，双方假离婚后获得离婚证，属于单亲家庭才向昆明市公共管理中心申请廉租房，离婚协议的内容不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经质证，郑启焕对罗春孝提交的第1组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住房公积金上记载的是一般贷款，不能证明它和房子有什么关联；房贷由谁来还和离婚协议没有任何关联，即使房贷由罗春孝偿还，离婚协议也是真的。第2、3组证据不予认可，因为罗春孝所提交清单没有一个明确的累计，无法核实数额的真实性，而郑启焕与罗春孝在离婚后因孩子抚养问题仍然产生经济来往是正常的，但这不能证明他们生活在一起。第3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予以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郑启焕申请保障性住房是基于自己生活状况的正常行为，和离婚行为没有任何关系，同时，郑启焕所租房屋的租金也是1000元一个月，不可能因为这一点点经济利益离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郑启焕提交的第1、3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院具有关联性，罗春孝认可，本院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中的《离婚证》，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罗春孝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离婚证》予以采信，罗春孝辩称《离婚协议》虽是其所签，但是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其辩称不能成立，故本院对《离婚协议》予以采信。第4组证据，缺乏其他证据佐证，罗春孝不认可，本院不予采信。证人罗某的证言，多为传来证言，并非其亲眼所见，罗春孝不认可，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罗春孝提交的第1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第2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能证明罗春孝的观点。第3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郑启焕与罗春孝1995年11月26日在砚山县人民政府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14年11月14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时双方签订《离婚协议》约定：“一、双方自愿解除夫妻关系。二、婚后于1997年7月21日生育一长子：罗某，由女方直接抚养，抚养期间，男方每月支付孩子抚养费1000元整（壹仟元整），每月30号之前付清，男方可以随时探望子女，也可以到学校探望，寒暑假可以共同居住。三、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四、债权债务：无债权，所有债务由男方自行承担。”2002年，郑启焕与罗春孝在平远镇华侨农场自建住房，2010年10月22日，房屋所有权登记为罗春孝、郑启焕共同共有，2018年9月7日换证登记，取得云（2018）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不动产权登记证书，坐落为砚山县华侨农场一队（P-12-101）。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郑启焕与罗春孝1995年11月登记结婚，婚后于2002年共同建盖房屋，2010年取得不动产权登记，登记为郑启焕、罗春孝共同共有，依照法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合法取得的财产，是夫妻共同财产，且庭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房屋属夫妻共同财产，故本院认定坐落为砚山县华侨农场一队（P-12-101），登记字号为云（2018）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的房屋为郑启焕、罗春孝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备约束力。郑启焕与罗春孝签订的《离婚协议》约定“三、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夫妻双方共同财产全部归女方所有……”故本院认定罗春孝具有协助郑启焕办理过户登记之义务，对郑启焕的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郑启焕与罗春孝所签订《离婚协议》，罗春孝辩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考虑郑启焕需要申请公租房以及郑启焕存在精神状态不好的情况下签订，罗春孝对其所主张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综合庭审查明的事实以及罗春孝所提交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罗春孝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罗春孝主张《离婚协议》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罗春孝辩称，该《离婚协议》属显失公平的合同，因该《离婚协议》不属于商事合同，并不必然遵循平等对价有偿原则，故对罗春孝主张《离婚协议》显示公平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由于目前该争议房屋尚未办理过户登记，本院对郑启焕要求罗春孝搬出房屋的诉讼请求，本院暂不处理，郑启焕可在物权关系确定后另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罗春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郑启焕将云（2018）砚山县不动产权第0006356号的房屋变更登记为郑启焕单独所有；二、驳回郑启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郑启焕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红超审 判 员  胡存焕人民陪审员  张 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祝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