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武隆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232民初1094号原告：张坤怀，男，1967年12月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文，重庆星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县白云乡，经营地重庆市武隆县和顺镇金坪村垭口村民小组，组织机构代码07233639-8。法定代表人郑本杰，该公司经理。诉讼代表人：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管理人重庆顺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川，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红，重庆合纵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陈久万，男，1972年11月出生，住重庆市武隆县。原告张坤怀与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第三人陈久万劳动争议一案，原告张坤怀于2016年4月15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夏勇担任审判长，与代理审判员王梅、人民陪审员刘华于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5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坤怀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文，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本杰，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泓、王安民到庭参加了诉讼。庭审后原告张坤怀变更诉讼请求，在第二次开庭时，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申请延期审理。后因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申请破产，本院于2016年6月27日受理了破产申请，本案中止诉讼。2016年9月9日，本院指定重庆顺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管理人，本案恢复诉讼。因工作调整，合议庭成员变更为由审判员陈华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王梅、人民陪审员陈明弟组成合议庭，并于2016年10月19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坤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仲文，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的管理人重庆顺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指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川、苏建红，第三人陈久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坤怀提出的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8075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8593元。共计89343元。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1、解除被告与原告的劳动关系；2、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43200元；3、被告向原告支付尚欠工资9150元；4、被告向原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8593元；5、被告应缴纳养老保险费8135元；6、被告向原告支付失业保险金2415元。共计171493元。主要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被告聘用原告为其所属的印家湾煤炭从事生产矿长职务至2016年4月，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自2015年4月起至2016年4月，被告未向原告发放工资。2015年6月26日起，经被告安排，原告为被告护矿至2016年4月。2016年5月，煤矿被武隆县政府关闭退出，被告通知原告不再上班，双方解除劳动关系。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辩称：公司与陈久万之间是承包关系，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工人工资应该由陈久万支付。2015年6月26日全面停工停产后，公司只认可聘请传忠伦、黄明、汪明琴、杨代美负责护矿，其余工人均通知不再上班。如果存在另有管理人员护矿，也是按照承包协议和股东会决议约定，管理人员工资均由公司应支付给陈久万每日2000元的承包费中进行支付。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管理人补充综合答辩，原、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截止2015年3月底，工资标准以被告提供的工资表为准。诉讼请求第二、五、六项于法无据。2015年3月之后，煤矿因停产整改，用不着那么多工人施工，即使原告在上班，也应当按照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第三人陈久万答辩称，原告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属实，工作时间和工资金额由工资表和考勤表为证，被告应当支付原告请求的费用。经审理查明，2015年2月23日，第三人陈久万（乙方）与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甲方）签订了承包协议，约定如下：……一、煤矿的安全共组监督监管、生产计划、系统布置、对外事务处理和协调等除具体生产以外由甲乙双方共同负责，生产工作由乙方负责。二、甲方聘请乙方为甲方总经理，聘期三年（从本协议生效之日起计算）。三、总工、安全监督监管、系统布置、计量、资料收集整理、各种记录等人员由甲方聘用，并由甲方支付劳动报酬及相关待遇。各级主管部门对甲方的各种处理处置因甲方原因由甲方负责，并支付一切相关费用。乙方直接责任处罚由乙方负责。四、乙方因工作所需聘用的人员属于甲方的工人，由乙方自主招收、安排并报甲方备案，甲方不得干涉（新招工人由甲方负责体检）。五、乙方聘用人员的生产实际工资（根据实际工作量确定）由乙方自主决定，并由乙方负责结算支付，但除实际直接生产期间工资以外的其他劳动保险待遇（放假停工停产期间工资及待遇）乙方不予承担。六、甲方必须为甲方聘用人员和乙方自主招收人中参加工伤、养老等社保以及主管部门要求的一切商业保险，保险费用由甲方负责缴纳。七、甲方收到乙方上报的聘用人员名单后，由甲方负责办齐工伤及保险手续，乙方招收人员报甲方认可后，方可安排上班。八、乙方按照甲方的安全要求、生产计划、工作面布置具体组织生产，非特殊情况不得停工停产。……十七条甲方原因或主管部门的要求导致乙方停工停产在一个月内达4天以上，由甲方补贴乙方2000元/天。同时按政策法律法规的规定支付职工相关待遇，乙方不承担任何费用。十八、如遇关停、资源枯竭等特殊情况无法履行本协议的，甲方应在停工停产之日起15日内依本协议约定的支付乙方的成本及工资标准与乙方结算并支付乙方成本及工资等费用。……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后即生效，甲方法定代表人郑本杰、乙方陈久万在合同上签字，甲方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在合同上加盖了印章。承包协议签订后，第三人聘请了原告等人开始上班，并由第三人陈久万制作了工资表，表上载明张坤怀2015年3月工资3890元。2015年4月、5月、6月期间，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和第三人均认可未给原告发放工资。2015年6月26日，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印家湾煤矿因资金不到位、安全隐患需整改、产量不足等多方面原因全面停产，通知大部分工人不再上班，只留了少部分职工护矿。2015年12月30日，第三人陈久万与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本杰签订协议，协议载明：……一、从2015年6月26日甲方（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煤矿停止生产及整改作业之日起按人民币2000元一天计算支付乙方（陈久万）工资，至武隆县红运煤炭印家湾煤矿完全恢复生产作业或国家永久性关闭，依法破产清算完毕之日止。二、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印家湾煤矿2015年生产期间及停产后乙方及职工工作由乙方自行核算(协议上之前的字与后面部分非同一支笔书写)，并由甲方付工资给乙方进行核算。2015年6月后，甲方为了保证今后及时恢复生产，甲方要求乙方暂留煤矿矿长、安全矿长、生产矿长、安全员和瓦检员，甲方负责支付留下人员和护矿抽水人员工资1200元，由乙方安排支付以上人员工资（工资计算从2015年6月26日起计算至煤矿全面恢复生产或永久性关闭破产清算之日止）。甲方于本年的7月1日之前共计支付给了乙方资金674475元，乙方付清了3月份全部职工工资及乙方自己垫付的各种费用，4月份部分职工工资。由于甲方违约导致乙方未能按时付清职工工资，到本年6月26日止尚欠……（已经涂改），由甲方及时全部支付给乙方，由乙方付清职工工资。2016年3月30日，武隆县人民政府印发《2016年武隆县乡镇煤矿关闭退出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要求关闭生产能力在9万吨/年及以下的煤矿，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印家湾煤矿年产预计4万吨，被列为关闭对象，拟获得市、县级财政补助1000万元。之后原、被告之间发生争议，原告向武隆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于2016年4月14日作出武劳仲不字（2016）98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仲裁请求不具体为由不予受理。2016年5月4日，武隆县红运煤炭召开股东会议，会议对陈久万入股承包后因政策性关闭矿井影响对结算中相关工程价作如下调整：1、原从未计算造价的采区巷道，未采煤的按原订价1000元/米计补结算。2、已验收结算的延伸巷道原是按外包工价结算的由于服务年限减少，按500元/米补贴电费与外包价相同。3、已布置采取回风巷共400米按100元/米补贴工价。原定的停产期间管理人员工资、电费、投资利息按2000元/天包干。计算时间从2015年6月27日至2016年2月17日（停电、停风）。4、抽风1人、抽水1人，保管2人共计工资10500元/月，计算至2016年2月17日。5、2016年2月17日后陈久万工资按6000元/月计算至4月17日。……陈久万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字，但备注了“本此核算未涉及之前约定应支付给陈久万费用，严格按之前的协议约定计算”。2016年7月12日，本院受了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9月9日，本院指定重庆顺达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担任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管理人。2016年9月13日，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本杰、执行董事王安民，原告陈久万签订了按2016年5月4日《股东会决议》清算补调陈久万承包费清单。其中清单载明：1、已作诉求的增加的承包费214380元，其中包括采区巷道、回风巷等计价91300元。已验收的延伸巷道补贴电费123080元。2、原订停产期管理人员工资、电费、利息按每天2000元计算，合计486000元。3、补发陈久万2016年2月17日至4月17日工资12000元。4、抽风、抽水、保管四人工资共计40100元。……各项费用共计579025.79元。陈久万在清单上签字并注明“公司应结算给陈久万工资及费用严格按之前协议约定计算，之前协议未结算涉及部分按该协议执行，公司全部职工工资由公司全部付清给职工”。郑本杰在清单上签字并注明“本结算为公司历次会议决定最终结算清单，工资发放和成本分担由陈久万在结算费用中支付，陈久万其余诉状条件由法院裁定”。王安民在清单上签字并注明“职工工资由承包人负责支付”。另查明，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印家湾煤矿的采矿许可证有限期限为2014年6月19日至2015年1月24日。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经法定代表人清理审核了职工人数，职工名单上载明共计89名，名单中包括陈久万、陈安全（权）、汪仁平、张坤怀、传忠伦、黄明、杨代美、蔡国勇、彭洪、杨海浪、汪名勤（明琴）。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供的承包协议、结算协议、股东会决议、武隆府发（2016）12号文件，被告提供的股东会决议、3月份工资表等证据在案为凭，前述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是好久；二、原告请求的欠付工资、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将该公司的印家湾煤矿的采掘工作承包给第三人陈久万，虽然约定工人工资由第三人陈久万负责支付，但由于承包人陈久万缺乏法律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承包人聘请的工人是否能够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须考量双方是否具备劳动关系成立的要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第三人陈久万与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明确约定，陈久万是被告公司聘用的总经理，陈久万招用的工人由被告公司负责体检，被告公司必须为陈久万自主招收的工人参加各项社会保险等。原告等人从事的煤炭采掘工作是被告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虽然原告在工作中主要接受的是承包人陈久万的管理，工资也由承包人在发放，但是原告等人有理由相信陈久万是代表公司对其实施了管理、指挥和监督，其工资也是陈久万代表公司在发放。事实上，公司也要负责招收工人的体检、社会保险的缴纳、工资表的备案、安全生产的监督监管，而且承包协议也载明乙方（陈久万）因工作所需聘用的人员属于甲方（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的工人，故原告等人主张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应当予以支持。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本院认为，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从2015年3月份开始发放工资，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应当从2015年3月份开始起算。原告还主张劳动关系截止时间为2016年4月30日，虽举示了第三人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但被告对其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协议系孤证，与承包协议、股东会决议的内容明显不一致，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而且在庭审中，原告等人均陈述在全面停工停产后，通过三班制的形式轮流下井抽水，明显是不符合常理，而且原告等人的庭审陈述中也不能相互印证护矿的事实，原告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2015年6月26日之后在上班的事实，故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若第三人陈久万认为在2015年6月26日后，仍安排原告进行护矿，应由第三人陈久万负责支付原告的劳务费。二、原告请求的欠付工资、未签合同的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养老保险金、失业保险金等是否符合法律规定。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认为原告2015年4月至6月26日的工资应当由第三人陈久万依照承包协议进行支付，但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本杰在庭审中承认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26日期间，第三人陈久万的承包费尚欠63万元左右未付，故本院认为由被告公司直接支付原告2015年4月至2015年6月26日的工资并无不妥。关于工资标准，原告提供的工资表系陈久万雇请的工人自己核算，部分表格无审核人签字，对其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而被告提供了煤矿工人2015年3月份的工资表，表上由煤炭工人和承包人的手写签字，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的月工资为3890元。第三人陈久万若认为原告的月工资实际高于3890元，高出部分由承包人陈久万负责支付。故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还应支付原告工资11670元（3890元×3个月）。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经济补偿金按照劳动者的工作年限计算，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支付半个月工资。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所以，被告应当按照原告在本单位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故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1945元（3890元/月×0.5个月）。关于失业保险金的计算问题。《失业保险条例》和《重庆市失业保险条例》均规定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办理失业保险登记、缴纳失业保险费的义务，同时还规定了用人单位为劳动者足额缴纳失业保险费满一年以上的农民合同工，终止、解除劳动关系时，持单位出具的终止或解除劳动关系证明，就可以到单位投保地失业保险经办机构申领生活补助金。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时间为2015年3月至2015年6月，不符合领取失业保险金的条件。故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失业保险金，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养老保险金缴纳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一百条规定，用人单位无故不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其限期缴纳；逾期不缴的，可以加收滞纳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劳动者要求用人单位为其缴纳社会保险的纠纷，是属于社会保险经办部门、劳动行政部门的行政管理范畴。故本案中原告要求被告补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养老保险是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关于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原告从2015年3月起与被告建立劳动关系，此后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应支付原告2个月的双倍工资11670元（3890元×3个月）。综上，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失业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判决如下：一、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张坤怀工资11670元、经济补偿金1945元、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1670元，合计25285元；二、驳回张坤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武隆县红运煤炭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陈 华代理审判员 王 梅人民陪审员 陈明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三日书 记 员 谭玉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