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5民终6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法定代表人：张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华，男，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佳，女，汉族，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斌，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成林，重庆月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世彬，男，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大清，男，汉族。上诉人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斌、张世彬、张大清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5)九法民初字第006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凤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5)九法民初字第0062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金凤公司与被上诉人没有借款合同关系，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张大清的借款行为系无权代理，应由张大清承担无权代理的法律后果，金凤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金凤公司六项目部仅为一个银行账户，无权对外借款。即使认定六项目部为金凤公司的内设机构，因项目部、项目部负责人都无权对外借款，其法律责任应由张大清个人承担。张大清的借款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接受张世彬作为张大清的保证人，可进一步证明被上诉人明知借款人为张大清。三、被上诉人并未举示足够证据证明其已履行出借义务，该60万元的民间借贷尚未生效，金凤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曾斌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应当得到支持，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第六项目部是上诉人的内设机构，没有在工商部门登记，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被上诉人是基于上诉人规模较大，有还债能力才出借款项给上诉人的。本案民间借贷行为必然是已经生效。张大清、张世彬未答辩。曾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金凤公司偿还曾斌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1月29日起，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标准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2.判令张大清对金凤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张世彬对金凤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金凤公司、张大清、张世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28日，曾斌委托王运铸与金凤公司六项目部（以下简称六项目部）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六项目部向曾斌借款人民币6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3年1月28日至2013年11月27日，资金占用费按月利率3%计算到期归还本息不误。出借人：曾斌王运铸（代）借款人：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六项目部负责人：张大清经办人：应国秀。协议签订后，曾斌分别通过其个人及朱子英的账户向六项目部转账人民币40万元、20万元。此后，经王运铸代表曾斌向张大清进行催收，2013年12月21日，张大清请求曾斌延展借款期限至2014年9月30日，并由其子张世彬为此提供了担保。该借款协议下方由王运铸手写添加内容载明：“本协议延期到2014.9.30日前，利息计算方法不变张大清2013.12.21担保人：张世彬2013年12月21日。”一审另查明，证人严国群陈述称其代为收取了六项目部（按照月息3%的标准）支付给亲友王运铸、刘亚頔、王群、支娜、曾斌等人利息。其中，严国群与丈夫王运铸分别出借六项目部本金30万元及834万元，从2012年1月4日至2013年9月10日共收到利息合计人民币3607120元（496720+777600×4）；刘亚頔出借六项目部本金80万元，2013年4月8日收到利息合计人民币72000元；王群出借六项目部本金50万元，2013年4月8日收到利息合计人民币32000元；2013年7月8日，王群与刘亚頔再次收到利息合计人民币117000元；曾斌及支娜分别向六项目部提供借款本金60万元及110万元，但并未收取任何归还本金及利息。金凤公司及张大清、张世彬对此陈述均提出异议，但其并未就还款的相关情况举示相应的证据。一审另查明，2004年3月1日，金凤公司作出金建集团发（2004）5号《关于成立各项目部的决定》，决定成立六个项目部，其中六项目部负责人为张大清。2012年5月，金凤公司法定代表人由张大清变更为张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张大清以六项目部负责人名义向曾斌借款，应否由金凤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中，曾斌与张大清签订借款协议时，张大清作为公司的股东之一和六项目部的负责人，代表公司借款及延展借款期限，应视为其履行职务行为，由该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而曾斌作为提供借款的相对一方，在签订借款协议时要求加盖金凤公司六项目部公章并由负责人张大清签字确认，即已经尽到其对借款相关情况的合理审查义务。其后，曾斌按照约定将款项划转至金凤公司授权开设的项目部银行账户，应视为其已经履行完毕借款义务，借款协议的印章是否真实亦不影响双方借款关系的成立。此外，金凤公司在明知张大清作为六项目部负责人，其职权应限于代表公司对项目施工的进行全面管理的情况下，但其仍设立公司专用的项目部账户由张大清实际使用控制，客观上给张大清以项目施工缺乏资金为由进行融资提供了便利条件，该公司对张大清的六项目部财物收支和经营管理活动怠于监管，导致张大清以项目部的名义对外以高额利息大肆举债，亦使曾斌在内的债权人在客观上有理由信赖张大清的融资行为系金凤公司所为。因此，曾斌在提供借款过程中客观上对相对人的职务行为外观表征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主观上做到了善意且无过失，可认定该笔款项借款责任主体实际为金凤公司。至于金凤公司辩称曾斌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其已向金凤公司提供足额款项。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主张事实的，由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证据具有多种形式，书面证据相对于当事人陈述，具备优势证据地位。当证据显示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较大时，已达到确信存在的程度，即便不能完全排除相反可能，也可以认定该事实存在。依据曾斌举示的借款协议、转账凭证及申请作证的证人证言，综合王运铸、严国群等人向金凤公司六项目部付款的相关情况，且金凤公司未就此提供其他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对曾斌称其已将借款协议全部款项出借给金凤公司六项目部的陈述，依法予以采信。关于保证合同效力。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保证的保证人和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限，则债权人依法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未在保证责任期间主张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因保证人张世彬与代表公司借款的张大清要求将借款期限予以延展，但债权人对此未在协议中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故张世彬认为其保证责任期间已过，应当免除其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法律行为的核心要素是意思表示。意思表示的方式可以是明示，亦可是默示。其中，默示包括两种具体方式：一是行为人用语言之外的可推知其含义的作为间接表达内心意思的默示方式；二是单纯不作为的默示方式，当事人既未明示其意思，也不能借他项事实推知其意思，即沉默。除当事人约定以沉默方式表达意思或者法律有特别规定之外，沉默不具有意思表示的价值。但是，以可推知内心意思的积极作为方式表达其内心意思的默示方式，不以当事人事先有约定或者法律有特别规定为前提，当事人以此种默示方式表达内心意思的，具有法律效力。具体就本案而言，王运铸代表曾斌与张大清及张世彬协商还款事宜，并由其亲自在协议上手写添加了顺延借款期限等内容，事后曾斌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实质上可视为是以非沉默的积极作为方式向债权人表达了认可延展借款期间的意思表示，故张世彬仍应承担保证责任，且若其承担了还款责任后，有权向金凤公司进行追偿。关于借款的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因双方此前约定的利息标准过高，庭审中，双方均认为可参照该规定，由曾斌在年利率24%范围内对借款利息进行主张，若超出年利率36%的利息部分属于无效，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尊重。此外，因金凤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债务人偿还借款本息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酌情金凤公司应自实际收到款项之次日起（即2013年1月29日），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标准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凤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斌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从2013年1月29日起，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张世彬对此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曾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76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18760元，由金凤公司负担，张世彬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中，金凤公司、曾斌、张大清、张世彬均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金凤公司是否系本案借款法律关系主体进而认定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对该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关于本案的借款交易，曾斌作为出借人与金凤公司六项目部作为借款人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落款时间为2013年1月28日。借款人处有六项目部的印章和张大清的签字，并有经办人应国秀的签名。而在2012年5月之前，张大清一直担任金凤公司法定代表人。应国秀的身份在其他案件中也已经查明，其曾经为金凤公司的会计。在双方签订《借款协议》的当天，曾斌和朱子英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别转款40万元和20万元到金凤公司六项目部的账户上，支付金额和《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一致。本院认为，从借款协议的签订的内容、借款的实际支付方式等方面综合分析，本案的借款发生的双方为曾斌和金凤公司六项目部。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六项目部系金凤公司合法设立，张大清担任六项目部负责人，本案汇入借款款项的六项目部的银行账户也是由金凤公司合法开立的。六项目部系由金凤公司成立的内部机构，其本身并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其所从事的民事行为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金凤公司承担。故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主体为曾斌和金凤公司。金凤公司是否授权六项目部或张大清对外借款并不影响本案借款法律关系的成立。金凤公司和六项目部的关系为金凤公司内部管理关系，金凤公司应对其六项目部的借款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系张大清个人与曾斌之间的借款，故金凤公司认为其与曾斌之间无借款合同关系，实际借款人为张大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金凤公司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至于金凤公司上诉称本案借款并未实际支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本案借款已经实际支付到六项目部账户，该上诉理由与已经查明的事实不符，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现有证据，金凤公司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维持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3760元由重庆金凤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秀良审 判 员  王丽丹代理审判员  吴跃辉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邹春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