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赔终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海强，男，1962年2月5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代理人崔炳富，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岑冬骅，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崇左市江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崇左市江州区新民路**。 法定代表人冯波，区长。 委托代理人杨选珠，广西桂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黄战勇，崇左市江州区太平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第三人黄才良，男，1969年11月10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江州区。 第三人王现进（原名王现振），男，1936年3月1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日强，男，1973年12月12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江州区（系王现进的儿子）。 第三人王福进（原名王福振），男，1945年6月11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江州区。 第三人王进文（原名王求振），男，1934年3月30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代理人王福进，男，1945年6月11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江州区。 第三人卢文珍（原名卢文真），男，1951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崇左市江州区。 第三人李玉，男，1973年11月7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江州区。 委托代理人梁丽娟，女，1979年3月6日出生，壮族，住崇左市江州区（系李玉的妻子）。 上诉人李海强诉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江州区政府）行政强制及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4行初86号行政判决，于2019年6月3日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8月7日对本案进行询问。上诉人李海强及其委托代理人崔炳富、岑冬骅，被上诉人江州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杨选珠、黄战勇，第三人黄才良、卢文珍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己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3年，第三人黄才良的父亲黄某与王某1、卢文珍、李梅桂、王某2、原告李海强的父亲李某1等人合伙建沙场，后建起涉案的四间砖瓦房和两间石棉瓦房。1990年6月25日，原告李海强与第三人黄才良、卢某、李梅桂、王某1、王某2及王某3的儿子王某4签订《合伙建沙场协议书》，约定七人共同出资建设新桥沙场。1991年3月8日，黄才良、王某3、王现进、李梅桂、卢某、李海强及王某1的妻子岑某（以下简称黄才良等六人）就新桥沙场的经营方式、李海强租赁沙场砖瓦房等事宜签订《原新桥沙场分组协议书》。2017年7月14日，被告江州区政府就拟征收江州区滨江路片区的房屋事宜作出《关于滨江路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范围及相关事项的公告》并公布征收范围图。2017年7月18日，崇左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作出《关于崇左市丽江新区经一路延长线工程立项的批复》同意崇左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提请的崇左市丽江新区经一路延长线工程立项。2017年9月20日，江州区政府向江州区滨江路片区被征收人作出《关于征求滨江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方案（征求意见稿）意见的公告》，征求被征收人对征收补偿方案的意见。2017年11月21日崇左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获得丽江新区经一路延长线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7年11月27日，江州区政府作出江征决〔2017〕2号《关于对滨江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决定征收滨江路片区的房屋并按《滨江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对被征收人进行补偿安置。2017年12月31日，崇左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责任公司获得丽江新区经一路延长线项目的建设用地批准书。2018年5月9日，江州区政府的工作人员将涉案六间房屋的土地、房地产及装修评估价告知李海强，李海强除对装修单价有异议外，对其他部分都予以签字确认。2018年5月11日，江州区政府组织其下属部门及工作人员对涉案六间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2018年11月21日，李海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 另查明，何某为李梅桂的妻子，第三人李玉及案外人李某3、李某2为李梅桂的儿子，何某、李某3和李某2已声明其自愿放弃本案的一切诉讼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可知，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前，应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意见，在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才可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依法执行。本案中，被告江州区政府为城市建设需要，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滨江路片区进行棚户区改造，但未能与李海强达成补偿协议，李海强因此拒绝搬离房屋，而江州区政府没有书面催告李海强搬离，亦未听取李海强的陈述和申辩意见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径行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据此，该院确认江州区政府组织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同理，关于被告江州区政府提出其已依法进行公告及补偿且涉案房屋其他共有人即第三人黄才良等六人已同意拆除，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合法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江州区政府提出本案为补偿金额产生的民事纠纷，不应通过行政诉讼解决纠纷的主张。经查，江州区政府认为原告李海强实是对补偿金额有异议，李海强应通过民事诉讼进行权利救济，而不是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有权提起诉讼。本案中，江州区政府在未与李海强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对李海强居住使用的涉案房屋实施违法拆除，侵犯了李海强的权益，李海强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进行权利救济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对江州区政府这一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江州区政府是否应就其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因违法征收财产的行为侵犯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当事人有就其受到的损失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为原告李海强和第三人黄才良等六人共有，为其七人的合法财产；另，李海强及其家人在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过程中所进行的装修添附及屋内生活用品属李海强家庭的合法财产。江州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违法拆除行为，侵犯了李海强及黄才良等六人的合法财产，江州区政府依法应就此承担赔偿责任。据此，该院确认江州区政府依法应就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损失计算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可知，侵犯公民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当返还的财产已灭失或无法恢复原状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国家赔偿，即国家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本案中，原告李海强提出的损失包括安置费、其两个孙子转为全托学习的学费、物品及现金损失。 关于原告李海强提出被告江州区政府应赔偿其安置费的主张。《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三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征收决定后应当及时公告。公告应当载明征收补偿方案和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权利等事项。本案中，根据被告江州区政府作出的江征决〔2017〕2号《关于对滨江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实施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及其附件《滨江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一）项规定，未取得规划、土地、建设批准手续的房屋，不予补偿。经查，涉案房屋并无任何权属证明，实为李海强及第三人黄才良等六人为经营沙场共同出资所建的经营用房，后由李海强租赁并改为居住用房。江州区政府为推进滨江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决定对涉案房屋进行补偿而不予安置符合政策规定并无不当。据此，对李海强提出江州区政府应赔偿其安置费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同理，关于原告李海强提出被告江州区政府应给其重新建设120平方米的砖瓦结构平房并装好水电安置给其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如前所述，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公民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应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经查，江州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涉案房屋完全毁损，江州区政府应赔偿就其给李海强和黄才良等六人造成的损失。因涉案房屋已被毁损，现无法准确计算实际损失，但江州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前已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故一审法院可参考该评估结果计算涉案房屋毁损的损失。根据江州区政府提交的窑（沙）场争议地所属的房地产评估明细表、李海强所属的房地产评估明细表、李某4武所属的房地产评估明细表、李某4君所属的房地产评估明细表、李某4玲所属的房地产评估明细表、李某4君和李某4武所属的房地产评估明细表可知，涉案房屋的评估价为52409元，据此，该院确认涉案房屋被毁损前的价值为52409元，即江州区政府应赔偿涉案房屋共有人李海强和黄才良等六人52409元。关于涉案房屋周边的原新桥沙场的经营地块是否应补偿的问题；关于李海强与黄才良等六人具体分配涉案房屋赔偿款的问题，非本案审理范围，该院对此不予处理。 关于原告李海强提出其两个孙子转为全托学习的学费损失主张。如前所述，国家赔偿以赔偿直接损失为原则。本案中，被告江州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即江州区政府依法应对其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进行赔偿。李海强主张的学费损失，并非江州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畴。据此，对李海强这一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李海强提出的物品和现金损失主张。经查，物品损失包括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及屋内物品损失。关于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如前所述，在涉案房屋已被完全毁损的情况下，李海强已无法对装修损失进行举证，应由被告江州区政府承担举证责任。参考江州区政府提交的李海强房屋装修评估明细表、李某4武房屋装修评估明细表、李某4君房屋装修评估明细表、李某4玲房屋装修评估明细表、李某4君和李某4武房屋装修评估明细表可知，涉案房屋的装修价值经评估为16172元。据此，该院确认涉案房屋的装修损失为16172元，即江州区政府应赔偿李海强装修损失16172元。关于屋内物品及现金损失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确定赔偿金额。本案中，因江州区政府在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对屋内物品和现金进行清点且事后未予以妥善保管，致使损失无法通过鉴定准确计算。李海强为证明其屋内物品损失为282640元提供了房内物品清单，根据清单可知李海强主张的屋内物品多为生活必要物品，结合拆除现场的照片及现场核验可证实确有空调、冰箱和床铺衣物等，而清单上记载的屋内物品基本是在2017年或2018年购买的知名品牌生活用品，如首饰、衣物等都为购买同一牌子的昂贵物品，但无任何发票或者支付凭证予以佐证，显与生活经验不符。在李海强与江州区政府都无法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具体损失下，该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主张，本着保护当事人利益的考虑，并依据公平原则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酌定李海强的屋内物品和现金损失合计为35000元，对于李海强主张的超过35000元以外的屋内物品和现金损失赔偿，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被告江州区政府提出原告李海强提出屋内物品损失主体不符的主张。经查，江州区政府认为根据李海强提交的李健君房间清单、李某4武货物清单可知屋内物品应为李某4君和李某4武所有而非李海强所有，现由李海强主张损失显属主体不符。本案中，李某4君和李某4武为李海强的儿子，并与李海强等家人共同居住在涉案房屋，现由李海强就涉案房屋被强制拆除向江州区政府主张屋内物品和现金损失并无不当，且李某4君和李某4武亦通过授权方式认可由李海强代为主张物品损失。据此，对江州区政府这一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李海强及第三人黄才良、王现进、王福进、王进文、卢文珍、李玉共有的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二、被告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海强、第三人黄才良、王现进、王福进、王进文、卢文珍、李玉房屋损失52409元；三、被告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海强房屋装修损失16172元；四、被告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李海强屋内物品损失35000元；五、驳回原告李海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崇左市江州区人民政府负担。 李海强上诉称：1、1980年中央落实生产责任制后，上诉人到江南砖厂一带开荒，并逐步建起砖墙水泥房屋，与1990年七人集资建沙场无关；2、1980年以来，上诉人两夫妇从未收到黄才良等六人的诉讼，按照《民法总则》三年、《行政诉讼法》不动产二十年的诉讼时效已过期，所以黄才良等六人没有诉讼资格；3、1991年3月，沙场已经解散，沙场设备已分到各人，共有财产自然消失；4、1991年3月签订的原新桥沙场分组协议书上所述“每年由李海强交付700元租金给黄才良，由卢文珍出收条”，黄才良等人没有出示其他证据证明，系捏造事实，应负刑事责任；5、江州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时，第三人王现进的儿子王日强在现场，并未制止江州区政府的行为，证明共有财产系伪造；6、上诉人有崇左县人民政府签发的1.5亩土地承包证和缴纳粮食征购任务证据，证明上诉人享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系上诉人所有，且本案被拆除的房屋是上诉人承包土地上建的，所以请求政府支付土地征用补偿合理合法；7、因评估机构与政府关系，家私家具及衣服等评估价值不合理；8、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安置误工费及两个孙子的入托费均属于直接损失。上诉请求：1、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4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书；2、判决撤销黄才良、王现进、王福进、卢文珍、王进文、李玉等六人对本案的诉讼资格；3、判决江州区政府在2019年国庆节前建好120平方米的住房平房（安装好水电）和270平方米的厨房、农具房、杂物房、农作物晒场，给上诉人一家三代十人世代居住使用；4、据上诉人在一审列出的清单，责成江州区政府在一个月内实物赔偿家具、家私、家电、农具、衣物和被服；5、判决江州区政府在七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诉人两夫妇临时安置费277336元及两个孙子上学入托费24000元；6、判决江州区政府支付给上诉人1.5亩土地征用补偿费；7、本案诉讼费由江州区政府负担。 在2019年8月7日法庭询问期间，上诉人变更上诉请求为：1、撤销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4行初86号行政判决书；2、撤销判决书第二项对第三人赔偿的金额，赔偿仅针对上诉人；3、按照相关法律对拆除的房屋进行产权置换；4、增加房屋及物品损失赔偿金；5、赔偿上诉人的搬迁费及过渡费。 被上诉人江州区政府答辩称：1、上诉人被拆除的房屋属于棚户区改造项目范围，目前国家政策是允许使用土地进行棚户区改造的，没有涉及到所谓的征地批文。崇左市政府制定的《崇左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办法》是根据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国务院令第590号）以及《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评估办法》（建房[2011]77号）来确定补偿金额。棚户区改造项目得到了市发改委的审批，并得到城市总体规划的审批，棚户区改造项目是合法的。2、上诉人的房屋未取得建设部门批准，根据向社会公布的方案规定，此类房屋是不符合补偿条件的，但是也对该房屋进行了调查和评估，在多次通知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整个村屯仅有上诉人没有按规定的时间和政府相关部门签订补偿协议。3、在进一步调查过程中发现了第三人和该房屋是有利害关系，与上诉人协商后，上诉人仍不同意补偿方案，被上诉人依法对土地附着物进行清表，被上诉人的行为合法。4、被上诉人进行清表后，虽然一审判决并没有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合法，但被上诉人服从一审判决的认定，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第三人黄才良答辩称：被拆除的房屋是上诉人与第三人七个人共同所有，有协议证明，并且上诉人称沙场1990年就不做了与事实不符，沙场事实上一直做到大概2008年5月份，第三人还保留有协议的底单。上诉人称有土地证和合同，但是合同已经被仲裁庭确认无效了，所以被拆除的房屋系上诉人及第三人共同所有。 第三人卢文珍答辩称：沙场及房屋是七个人共同所有，第三人有权利参加诉讼。 本案李海强提起上诉，未提供新证据。经审查，一审采信的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前，应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并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的意见，在当事人无正当理由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才可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依法执行。本案中，被上诉人江州区政府为城市建设需要，对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滨江路片区进行棚户区改造，但未能与上诉人李海强达成补偿协议，李海强因此拒绝搬离房屋，而江州区政府没有书面催告李海强搬离，亦未听取李海强的陈述和申辩意见作出强制执行决定，未经法定程序就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据此，一审确认江州区政府组织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适用法律正确。 关于被上诉人江州区政府是否应就其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第（四）项规定，行政机关因违法征收财产的行为侵犯当事人合法权益的，当事人有就其受到的损失获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涉案房屋系第三人黄才良的父亲黄某与王某1、卢文珍、李梅桂、王某2、原告李海强的父亲李某1等人合伙建沙场搭建的临时住房，属合法财产；另，李海强及其家人在居住使用涉案房屋过程中所进行的装修添附及屋内生活用品属李海强家庭的合法财产。江州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的违法拆除行为，侵犯了上诉人李海强及第三人黄才良等六人的合法财产，江州区政府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本院确认江州区政府依法应就其违法强制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关于上诉人请求撤销判决书第二项对第三人赔偿的金额，赔偿仅针对上诉人的主张。经查，本案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证明第三人与上诉人李海强的父亲李某1共同出资建设沙场的证据材料，证明第三人黄才良等六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具有参加诉讼的权利。如李海强认为涉案房屋属其个人财产而非七人共有财产及被拆房屋的赔偿金应全部归其所有应当通过民事诉讼另行解决。对李海强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请求按照相关法律对拆除的房屋进行产权置换的主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国家赔偿以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本案江州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导致涉案房屋完全灭失，江州区政府应赔偿李海强和黄才良等六人造成的损失。因涉案房屋已被毁损，现无法准确计算实际损失，但江州区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前已委托评估公司对涉案房屋进行评估，涉案房屋的评估价为52409元。一审法院参考该评估结果计算涉案房屋毁损的损失，适用法律正确。据此，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李海强提出一审酌定的房屋装修及物品损失偏低，二审应当增加房屋及物品损失的赔偿金的主张。经查，江州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造成涉案房屋内物品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定确定赔偿金额。本案中，因江州区政府在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前未对屋内物品和现金进行清点且事后未予以妥善保管，致使损失无法通过鉴定准确计算。李海强为证明其屋内物品损失提供了物品损失清单，根据拆除现场的照片可证实屋内确有空调、冰箱和床铺衣物等生活用品，而清单上记载的屋内物品基本是在2017年或2018年购买的知名品牌生活用品，如首饰、衣物等都为购买同一牌子的昂贵物品，但没有提供相关的发票或者支付凭证予以佐证，难以认定。在李海强与江州区政府都无法提供充足证据证明具体损失下，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当事人的主张，本着保护当事人利益的考虑，依据公平原则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酌定李海强的屋内物品损失为35000元并判令江州区政府予以赔偿，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上诉人李海强提出赔偿搬迁费及过渡费的主张。经查，涉案房屋并无任何权属证明，实为经营沙场用房，后由李海强改为居住用房。根据崇左市《滨江路片区棚户区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与补偿方案》第六条第（一）项“未取得规划、土地、建设批准手续的房屋，不予补偿”的规定，对李海强这一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李海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中权 审 判 员 麦济艰 审 判 员 古华强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曾 露 书 记 员 冼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