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平果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023民初989号 原告：陆芙蓉，女，1956年2月12日出生，壮族，个体户，住广西平果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章，广西全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荣军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584282E。 法定代表人：华盛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兰，广西云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人军，男，1967年10月5日出生，壮族，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法务部副主任，住广西柳州市柳**。 被告：平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住，住所地：平果县铝城大道金山嘉源旁环保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1023008000312U。 负责人：梁振元，局长。 被告：平果鑫铝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平果县马头镇铝城大道东段龙景世家******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023747950338P。 法定代表人：黄河梁，经理。 以上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存，广西中名（平果）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周世德，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自由职业，汉族，住广西梧州市万秀区。 第三人：陈哲，男，197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常住广西柳州市。 原告陆芙蓉与被告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柳州市政公司”）、平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平果住建局”）、平果鑫铝资产经营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铝公司”）、第三人周世德、陈哲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受理后，原告陆芙蓉向本院提出诉讼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柳州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位于广西柳州市鱼峰区（房产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及一层2号房产（房产证号：柳房权证字第××号）。本院分别于2019年5月14日、2019年6月5日、2019年8月9日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陆芙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定章、被告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兰与韦人军、被告平果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和平果鑫铝资产经营投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英存、第三人周世德、第三人陈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芙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柳州市政公司、第三人周世德、第三人陈哲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6,176,859.85元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以6,176,859.85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7日起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付）；2.被告平果住建局与被告鑫铝公司对被告柳州市政公司的上述债务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3.判令被告柳州市政公司、第三人周世德、第三人陈哲向原告支付代缴纳税费51,291.02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及第三人周世德、陈哲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2年5月22日，被告平果住建局、被告鑫铝公司通过招投标确定被告柳州市政公司为平果县近期景观综合提升工程—炼沙河沿线市政工程投融资（BT）项目建设工程（以下简称“炼沙河景观工程”）的施工单位，并签订了施工合同。被告柳州市政公司将炼沙河景观工程整体转包给第三人周世德与陈哲。2012年11月22日，第三人周世德与陈哲作为炼沙河项目部负责人，其以被告柳州市政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项目施工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将炼沙河景观工程中的路基工程（含路床/碾压检验）、排水工程、照明工程和道路工程的附属工程（人行道与道路缘石等项目），以包工包料方式分包给原告负责施工，合同价款为39,238,588.18元。《项目施工合作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进场施工，按时按量完成施工任务（包括工程变更项目）及合同外的零星收尾项目。炼沙河景观工程已整体竣工验收并经审计结算，原告施工部分亦经过平果审计局审计结算。经结算，原告应领取工程款总计41,191,856.85元（其中工程款为39,191,859.85元、预付管理费2,000,000元），扣除周世德、陈哲已支付的工程款34,015,000元及2019年4月30日周世德退回给原告的工程管理预付款1,000,000元，现各被告及第三人尚欠原告工程款为6,176,859.85元；另外原告代付税金51,291.02元，各被告及第三人亦未向原告支付，原告多次催收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实其主张：1.《平果县近期景观综合提升---炼沙河沿线市政工程投融资（BT）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项目施工合作协议》；3.委托书两份、《关于重新开立银行账户的申请函》；4.《工程变更资料移交记录表》、平果县人民政府批复6份；5.《后期路面铺装桩号确认单》；6.《平果县金山南路段至炼沙河四路道路工程施工合同》、证明；7.《建设工程质量竣工验收意见书》；8.《平果县审计局政府投资项目结算审核报告》；9.平果县审计局《工程审核情况说明》、结算书；10.工程管理费《收据》两张；11．《平果工地善后方案》、《平果炼沙河项目结算意见》；12.《支付陆芙蓉工程款情况表》；13．《关于平果炼沙河项目结算及支付的意见》。 被告柳州市政公司辩称，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承建炼沙河景观工程后，将工程整体转包给被告周世德负责施工，周世德系炼沙河景观工程实际施工人。经平果县审计局审定项目工程款为78,581,887.68元，被告鑫铝公司及平果住建局已向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支付76,530,000元工程款，被告柳州市政公司已将炼沙河景观工程的工程款足额支付给第三人周世德。原告陆芙蓉与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无任何合同关系，原告并非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无权请求支付工程款。若原告违法承包了炼沙河建设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基于合同相对性，其应找合同相对人周世德与陈哲进行结算，被告柳州市政公司并非合同相对人，原告无权请求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承担责任。被告柳州市政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实其主张（证据编号顺延）：14.《项目施工承包协议》；15.《支付承包人项目款项明细》。 被告鑫铝公司及平果住建局辩称，被告鑫铝公司与平果住建局系炼沙河景观工程业主，经公开招投标确认被告柳州市政公司为承包方。工程竣工后，经平果县审计局审定项目工程款为78,581,887.68元，被告鑫铝公司及平果住建局已向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支付76,530,000元工程款，剩余工程款2,051,887.68元。因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拒绝对质保期限内路灯进行维修，平果住建局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用171,366.85元。该项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另外，因被告柳州市政公司存在其他纠纷，柳州市政公司在鑫铝公司与平果住建局的工程款被其他法院分别划扣500,000元及1,380,520.83元。截至目前，被告柳州市政公司在被告鑫铝公司与平果住建局已没有剩余的工程款，被告鑫铝公司与平果住建局无须负本案任何责任。被告鑫铝公司与平果住建局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实其主张（证据编号顺延）：16.炼沙河景观工程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17.平果县审计局政府投资项目结算审核报告；18．炼沙河市政工程款支付情况表、进账单、电汇凭证；19.协助执行通知书三份、执行裁定书四份及转账业务凭证两份；20.《关于维修炼沙河沿线市政工程项目损坏路灯的函》及《结算书》两份。 第三人周世德陈述，被告市政公司将炼沙河景观工程整体转包给第三人周世德，第三人周世德再将炼沙河景观工程的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陆芙蓉负责施工，第三人陈哲系其项目管理人员。炼沙河项目部系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派出机构，项目部负责人为第三人周世德，项目部无营业执照，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责任应由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承担。原告陆芙蓉与第三人周世德及第三人陈哲三方已共同确认原告陆芙蓉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尚未领取的工程款为6,176,859.85元，该工程款项系被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截留，应由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承担责任。 第三人陈哲陈述，炼沙河景观工程承包人系第三人周世德，第三人陈哲亦从第三人周世德处承包了炼沙河景观工程的部分工程进行施工，是实际施工人之一，同时也是第三人周世德的项目管理人员。第三人陈哲系受周世德委托管理涉案工程并与原告办理结算等相关事宜，并非本案合同相对人且并未欠原告任何款项，原告无权请求其承担责任。目前，周世德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32,220,000元并退回工程管理预付款1,000,000元，陈哲已向原告支付1,795,000元，现原告陆芙蓉在涉案工程项目中尚未领取的工程款确实为6,176,859.85元。第三人陈哲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实其主张（证据编号顺延）：21.《退还工程管理预付款计划》及《收据》；22.《项目部（周世德）与陆芙蓉平果工地已确认工程款结算单（2014年5月15日前）》；23.《项目部（周世德）支付陆芙蓉工程款情况表》。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因各自无相反证据予以否定，且该类证据确与双方诉辩事由具有一定关联性，故本院亦作为定案的参考依据。 根据当事人各方诉辩意见及提交证据，并结合庭审笔录，本院确认以下事实： 2012年5月22日，被告鑫铝公司与被告平果住建局作为炼沙河景观工程发包方，与被告柳州市政公司签订一份《施工合同》，将炼沙河景观工程交给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承建，合同价款为72,980,145.28元，合同另外约定了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一年，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属于保修范围内的项目，承包人应在接到保修通知七日内派人保修，未在约定期限保修的发包人可委托他人修理，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负担。 2012年7月19日被告柳州市政公司与第三人周世德签订一份《项目施工承包协议》，约定被告市政公司将炼沙河景观工程整体转包给第三人周世德，并设立了炼沙河项目部及刻印了“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炼沙河沿线市政工程投融资（BT）建设项目部”公章，后第三人周世德以炼沙河项目部名义进行施工，炼沙河项目部未办理相关营业执照。 2012年11月22日，第三人周世德以炼沙河项目部名义与原告陆芙蓉签订一份《项目施工合作协议》，约定将炼沙河景观工程中的路基工程（含路床/碾压检验）、排水工程、照明工程和道路工程的附属工程（人行道与路缘石等项目）的全部内容，以包工包料方式转包给原告负责施工，工程价款为39,238,588.18元，并约定在工程竣工、审计结算结果出来后支付工程款。协议签订后，原告陆芙蓉按约定进行施工，并按时完成了协议约定的路基工程（含路床/碾压检验）、排水工程、照明工程和道路工程的附属工程（人行道与路缘石等项目）的全部内容，另外还完成了标外增加工程和图纸变更工程及其他零星漏项工程。 2018年7月9日，炼沙河景观工程整体竣工验收。2019年2月1日，经平果县审计局审定，炼沙河景观工程工程造价金额为78,581,887.68元。2019年3月1日，经平果县审计局审核确定，炼沙河景观工程中，其中原告陆芙蓉施工部分[路基工程（含路床/碾压检验）、排水工程、照明工程和道路工程的附属工程（人行道与路缘石等项目）的全部内容]直接费及标外增加工程和图纸变更工程总造价为49,044,303.91元，其他零星漏项工程未经审计结算。经原告陆芙蓉与第三人周世德、第三人陈哲三方确认，原告尚未领取工程款为6,176,859.85元。 被告鑫铝与平果住建局已向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76,530,000元，剩余工程款2,051,887.68元。因被告柳州市政公司存在其他纠纷，柳州市政公司在鑫铝公司与平果住建局的剩余工程款被河池市金城江区法院分别于2018年12月18日、2019年7月25日划扣500,000元、1,380,520.83元，合计1,880,520.83元；另外，因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拒绝对质保期限内路灯进行维修，平果住建局委托其他单位进行维修产生维修费用171,366.85元。扣除被划款款项1,880,520.83元及因质量问题产生的维修费用171,366.85元，被告柳州市政公司在被告鑫铝公司与平果住建局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另外，第三人陈哲系第三人周世德在炼沙河景观工程的项目管理人，第三人周世德、原告陆芙蓉不具备相关工程施工资质。 本院认为，本案的《项目施工合作协议》系第三人周世德以被告炼沙河项目名义与原告陆芙蓉签订的，合同双方当事人实际为第三人周世德与原告陆芙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承建炼沙项目工程后，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备资质的第三人周世德，第三人周世德再将部分工程违法分包给原告陆芙蓉，被告柳州市政公司的转包行为及第三人周世德的违法分包行为均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第三人周世德与原告陆芙蓉签订的《项目施工合作协议》应认定无效。合同虽无效，但原告陆芙蓉已完成部分工程施工任务，且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故原告可以请求第三人周世德支付工程款。经原告陆芙蓉与第三人周世德、第三人陈哲三方确认，原告尚未领取工程款为6,176,859.85元，故第三人周世德应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为6,176,859.85元。第三人周世德称，该工程款项系被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截留，应由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承担责任。本院认为本案《项目施工合作协议》双方当事人系周世德与陆芙蓉，周世德作为违法转包人，应承担本案的直接责任，故对第三人周世德主张不予采纳。 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明知其将炼沙河景观工程违法转包的行为系违法行为，但仍将工程违法转包给无相关资质的第三人周世德，其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其应对第三人周世德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炼沙河项目部系被告柳州市政公司的派驻机构，无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承担，其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炼沙河项目部承担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第三人陈哲系第三人周世德的项目管理人，其与原告结算等行为系委托代理行为，其行为后果应由第三人周世德承担，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第三人陈哲承担本案债务清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被告平果住建局和鑫铝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发包方，其已向被告柳州市政公司支付全部工程价款，故被告平果住建局和鑫铝公司无须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原告辩称，被告平果住建局和鑫铝公司尚欠被告柳州市政公司工程款，被划款款项1,880,520.83元及维修费用171,366.85元不应从该工程款中扣除，被告平果住建局和鑫铝公司应在欠付范围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柳州市政公司在被告平果住建局和鑫铝公司的剩余工程款被其他法院划扣，原告作为权利人可以另行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关于维修费用问题，根据合同约定，承包人未在约定期限保修的,发包人可委托他人修理，保修费用由造成质量缺陷的责任方负担。本案工程尚在保修期内，被告柳州市政市政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质保责任，该费用系涉案炼沙河景观工程在质保期间产生的维修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扣除上述费用后，被告平果住建局和鑫铝公司已无欠付工程款，无须对本案债务承担欠付责任，故对原告主张不予支持。 对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及税金问题，根据合同法规定，合同无效后，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第三人周世德未能及时支付工程款，其应当向原告赔偿相应的损失。原告工程款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计算应自工程审计结算次日起算，即自2019年3月2日起算。关于代缴纳税费51,291.02元，原告未能提供相应的税票等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其主张各被告及第三人偿还代缴纳税费51,291.02元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第三人周世德向原告陆芙蓉支付工程款6,176,859.85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以尚欠工程款6,176,859.85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日至本案债务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付）； 二、被告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第三人周世德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三、驳回原告陆芙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55,39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60,397元，由原告陆芙蓉负担456元，由被告柳州市市政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第三人周世德负担59,9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蓝必干 审 判 员  韦青枚 人民陪审员  苏瑞忠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 助理  龚贝迪 书 记 员  冯文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