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1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住所地：浙江省桐庐县城学圣路**。 经营者：张学礼，男，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现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丹妮、张建伟，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成良，男，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华强，桐庐县分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以下简称阿龙卷闸门店）因与被上诉人王成良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阿龙卷闸门店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阿龙卷闸门店的一审诉讼请求，并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王成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全部脚手架已经归还系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一审判决已确认双方存在真实有效的租赁合同关系。王成良于2010年5月17日、2010年7月26日、2010年8月7日分三次向阿龙卷闸门店租赁脚手架，并签订了三份《脚手架租赁协议》。其中第一份协议：王成良于2010年5月17日向阿龙卷闸门店租赁8副脚手架，16只轮子，并于2010年6月23日归还其中4付脚手架、8只轮子，于2010年6月29日归还剩余4副脚手架、8只轮子，租金共欠1407元。第二份协议：王成良于2010年7月26日向阿龙卷闸门店租赁8副脚手架、4只轮子，又在2010年8月10日增加租赁了1副脚手架、1个板；但王成良仅于2010年8月28日归还了3副脚手架，剩余5副脚手架、4只轮子、1个板至今未归还，截至2010年8月28日止尚欠租金660元。第三份协议：王成良于2010年8月7日向阿龙卷闸门店租赁18副脚手架，并注明用15天租金1000元，后于2010年8月16日归还了全部脚手架。值得注意的是，第二份协议中的“8月16日退回”与“欠5100元”并不是同时形成。“8月16日退回”指的是王成良于2010年8月16日退回了18副脚手架，而“欠5100元”则是王成良联系阿龙卷闸门店欲归还脚手架，双方进行结算后确认王成良截至2010年12月31日止所欠阿龙卷闸门店的金额。根据双方之间的三份协议，王成良截至2010年8月16日止实际所欠租金应为1407元+420元[（2元×8副+1元×4只）×21天]+1000元，共计2827元。如按王成良所述，2010年8月16日已经还清，双方进行了结算，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得出5100元的结算价格。王成良的答辩前后矛盾，且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加重其付款责任的事实，明显是一种逃避债务的行为，也可看出王成良明确知晓截止2010年8月16日尚有脚手架未归还的事实。其次，王成良在录音中多次承认脚手架在其老板处，对于阿龙卷闸门店提出租金继续计算，也从未进行反驳。根据常理，如王成良已于2010年8月16日还清脚手架，其应该会在录音中承认欠付租金、但脚手架已经归还的事实。一审法院以王成良未正面回应为由，对未归还脚手架的事实不予认定显属错误。二、一审判决认为应由阿龙卷闸门店承担租赁的脚手架未归还的举证责任，系加重阿龙卷闸门店的举证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在双方签订的《脚手架租赁协议》中并未约定阿龙卷闸门店应负责租赁物回收，合同约定系王成良到期后必须主动前来交纳已租用的租金并归还所有脚手架及零配件。即使协议中约定了来回运费，也是由王成良通知阿龙卷闸门店用好，阿龙卷闸门店才前往拉回。在双方争议的第二份协议中，因王成良一直在使用阿龙卷闸门店的5副脚手架、4只轮子、1个板，并未通知阿龙卷闸门店来拉回，故阿龙卷闸门店的起诉金额中也未包含运费。阿龙卷闸门店对王成良的工地不享有控制权，脚手架出租后，使用时长应由承租者即王成良决定，阿龙卷闸门店不承担控制使用时长的义务，也无法决定王成良使用时长。王成良如认为已归还脚手架，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仅根据第一份协议由阿龙卷闸门店拉回脚手架就将举证责任分配给阿龙卷闸门店，对阿龙卷闸门店极不公平，阿龙卷闸门店无法证明不存在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成良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阿龙卷闸门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成良立即支付脚手架租金48667元，脚手架损失费26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王成良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7日，阿龙卷闸门店以阿龙卷闸门电动门厂（甲方）的名义与王成良（乙方）签订《脚手架租赁协议》一份，约定：在乙方自愿的情况下，甲方将脚手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接收脚手架时请点清数目，到期后必须主动前来交纳已租用的租金，并归还所有脚手架及零配件等，如有损坏或遗失按价赔偿，乙方租用不足一天，租金按一天计算，在安装和使用中请注意安全，事故责任自负。同时协议上载明押金200元，租赁物为脚手架8付，每天金额3元1付；车轮16只，每天金额1元1只。后于2010年6月23日经结算，王成良在租赁协议上载明“2010.6.23前600元（陆佰）”。2010年7月26日，阿龙卷闸门店、王成良又签订相同格式内容的《脚手架租赁协议》一份，载明租赁物为脚手架8付，每天金额为2元1付；车轮4只，每天金额为1元1只。2010年8月7日，双方第三次签订《脚手架租赁协议》一份，载明租赁物为脚手架18付，每天金额为2元1付，同时经结算，由阿龙卷闸门店在租赁协议上用铅笔载明“8.16已退，欠5100元”。现阿龙卷闸门店以王成良尚欠5付脚手架，4只轮子，一块踏板未付为由诉至法院，要求王成良支付从租赁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租金以及脚手架损失费26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集中于以下几点： 1.阿龙卷闸门店、王成良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首先对于阿龙卷闸门店的主体资格，虽然案涉《脚手架租赁协议》租赁协议上甲方抬头为阿龙卷闸门电动厂，与阿龙卷闸门店工商登记的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并不一致，但依据工商登记，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的经营者为张学礼，庭审中王成良亦自认是与张学礼发生租赁关系，因此阿龙卷闸门店以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名义起诉并无不当，阿龙卷闸门店的主体资格适格。同时经查明，张学礼因租赁纠纷在本院案涉较多，并均以“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的名义起诉，且另案案涉租赁协议甲方上抬头也均为“阿龙卷闸门电动厂”，亦能印证阿龙卷闸门店的诉讼主体资格。 其次对于王成良的诉讼主体资格，王成良抗辩称系受案外人杭州滨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滨江公司）雇佣，与阿龙卷闸门店发生租赁关系为职务行为，阿龙卷闸门店应起诉杭州滨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王成良在案涉租赁协议上以自己的名义在乙方处签名，同时又在2010年5月17日租赁协议上注明尚欠租金600元，系以自己的名义与阿龙卷闸门店进行结算，故应认定阿龙卷闸门店、王成良之间发生了租赁关系，王成良具有适格的被告资格，应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退一步讲即使王成良受滨江公司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现阿龙卷闸门店选择王成良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应予支持。故对于被告主体资格抗辩，该院予以采纳。 2.王成良应支付租金的金额问题。王成良抗辩称系受滨江公司委托，所租用的脚手架用于“新华纸业”工程，因自己在2011、2012年期间离职，对脚手架是否归还，租金是否支付的情况并不清楚。但同时王成良又对2010年8月7日《脚手架租赁协议》上注明的“8.16退回，欠5100元”无异议，认为该内容可以认定脚手架已全部退回，只是尚欠租金5100元未付。本案应当注意的是，双方在租赁过程中口头约定由阿龙卷闸门店将脚手架运至新华纸业的工地上，退还脚手架时也是由阿龙卷闸门店从工地上将脚手架拉回，因此阿龙卷闸门店主张因脚手架、车轮、踏板等物尚未归还而产生至今的租金，应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为宜，案涉租赁协议上所记载的尚欠脚手架数量均系阿龙卷闸门店事后添加，该院不予认定。阿龙卷闸门店所提供的录音同样无法证明王成良尚欠脚手架未还的事实。阿龙卷闸门店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8.16退回，欠5100元”系阿龙卷闸门店经计算后王成良尚欠5100租金未付，后来因王成良未归还脚手架，每年的租金在累加后都会告知王成良并向其催讨租金，但其在第二次庭审中又陈述该记载的内容与案件无关，自己不知道为什么会在租赁协议上添加内容，其前后两次陈述出入较大。综合庭审中查明的事实，以及双方庭审中陈述的事实，该院采纳王成良关于案涉三份租赁协议按照时间的连续性，在第三份协议上所记载的“8.16退回，欠5100元”应认定为脚手架已退回，租金尚欠5100元未付的抗辩。 3.关于租金诉讼时效的问题。王成良虽抗辩租金已过诉讼时效，但其自认曾在2011、2012年期间告知阿龙卷闸门店要求自行联系滨江公司的老板索要租金，阿龙卷闸门店提供的录音中提到曾多次联系王老板催讨租金，因此王成良即使未接到阿龙卷闸门店的电话，亦不能证明阿龙卷闸门店怠于行使诉讼权利。此外，案涉2010年8月7日《脚手架租赁协议》中注明的“8.16退回，欠5100元”这一内容并未约定租金的履行期限，王成良亦自认从滨江公司离职之前阿龙卷闸门店多次向其催讨，同时王成良亦未向阿龙卷闸门店明确表示拒绝支付租金，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开始计算，案涉租金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该院认为阿龙卷闸门店、王成良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成立。阿龙卷闸门店按约向王成良提供脚手架及轮子，王成良应按约支付租金。王成良辩称阿龙卷闸门店、王成良的诉讼主体均不适格，与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纳。王成良就租金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该院亦不予采纳。阿龙卷闸门店诉称王成良尚欠5付脚手架、4只车轮以及一块踏板未归还，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佐证，该院不予认定，故对这部分脚手架及配件产生至今的租金以及赔偿诉请，该院不予支持。因案涉2010年8月7日《脚手架租赁协议》上明确载明尚欠租金5100元未付，王成良亦是基于这部分事实展开答辩，故对于该部分租金该院予以认定。综上，对阿龙卷闸门店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该院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四百零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该院于2019年4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一、王成良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阿龙卷闸门店脚手架及配件租金共计5100元；二、驳回阿龙卷闸门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2元，减半收取541元，由阿龙卷闸门店负担519元（已预交），王成良负担25元。 二审期间，阿龙卷闸门店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通话录音、书面整理资料各一份，欲证明一审主审法官与阿龙卷闸门店的经营者张学礼沟通时称王成良认可未归还5副脚手架、1个板，被老板拿到杭州去了。 经质证，王成良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不清楚通话的情况，且仅系一审主审法官与阿龙卷闸门店做调解工作的内容，不能强加于王成良，也无法证明阿龙卷闸门店的待证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阿龙卷闸门店的待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 王成良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阿龙卷闸门店与王成良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阿龙卷闸门店已履行租赁物交付义务，王成良未及时支付租金，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就2010年8月7日的《脚手架租赁协议》中由阿龙卷闸门店经营者张学礼注明的“8.16退回欠5100元”的内容，阿龙卷闸门店关于该协议项下的脚手架已于2010年8月16日退回、王成良截至2010年12月31日止尚欠三份《脚手架租赁协议》项下租金合计5100元的解释合理。王成良辩称前述内容系指三份《脚手架租赁协议》项下的租赁物均于2010年8月16日全部退回，截至该日止尚欠租金合计5100元，但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佐证该节事实，其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确认王成良尚欠5副脚手架、4只轮子、1块踏板未还。现王成良自认在工地离职后已无法找回所欠阿龙卷闸门店的租赁物，结合阿龙卷闸门店、王成良在一审期间确认双方在2010年快过年时电话联系的事实，本院认定王成良应就未归还的租赁物向阿龙卷闸门店赔偿相应损失合计2500元。阿龙卷闸门店关于自2011年1月1日起应计算继续租金的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阿龙卷闸门店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不当之处，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成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脚手架及配件租金共计5100元； 二、撤销浙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8）浙0122民初55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王成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损失2500元； 三、驳回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082元，减半收取541元，由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负担461元，王成良负担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54元，由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负担902元，王成良负担52元。桐庐县城南街道阿龙卷闸门店已预交108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申请退费；王成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天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