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203民初18428号 原告：张鸣声，女，1968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明波，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祎凡，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吴立模，男，1963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现羁押于福建省漳州监狱。 被告：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经济技术开发区联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800786946323Q。 法定代表人：曾生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锋，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珑，福建闽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鸣声与被告吴立模、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鸣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祎凡、被告吴立模、被告明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晓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鸣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吴立模、明龙公司向张鸣声偿还借款本金322万元及利息（自2013年8月24日起，按月利率2.5%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1月23日利息为313.95万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吴立模、明龙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24日，吴立模与明龙公司共同向张鸣声借款322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各方约定月利率为2.5%，借款期限三年，到期还本付息。借款到期后，吴立模及明龙公司均拒绝还款，故张鸣声诉至法院，并提出如上诉求。 吴立模辩称：1．本案讼争的借款属实，《借据》是吴立模所写的，但是款项系用于明龙公司的经营活动。2．借款时，吴立模系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签字系代表明龙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应当由明龙公司偿还该款项。3．明龙公司目前经营困难，希望能够减免利息。 明龙公司辩称：1．讼争债务与明龙公司无关，明龙公司未在《借据》上加盖过公章。根据2013年8月期间明龙公司的用章规则，明龙公司的公章需经过陈某审批后才可加盖，讼争《借据》上的公章没有经过审批。2．讼争《借据》上的公章经鉴定与明龙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留存的公章印鉴不一致，与同时期明龙公司其他文书的印章形成时间也不一致，因此该《借据》上的公章系伪造的。3．根据双方往来款项，吴立模已偿还大部分款项，并不存在张鸣声借款322万元的情况，即使存在，也是吴立模的个人债务，吴立模在2013年8月24日出具《借据》的时候已经不再担任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不能代表明龙公司对外借款，其出具《借据》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4．本案所谓的借款事实实为吴立模涉嫌职务侵占，根据龙岩市经侦部门的侦查，吴立模涉嫌利用职务便利侵占明龙公司财产供第三方使用，其中吴立模与张鸣声财务往来就属于该案侦查范围，故本案应中止审理。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吴立模曾多次向张鸣声借款，也曾于2011年4月28日、2011年4月29日、2012年4月26日，2012年6月25日向张鸣声个人账户转账还款50万元、50万元、16.5万元及6万元。 2013年8月24日，吴立模向张鸣声出具《借据》一份，载明：兹向张鸣声借用322万元（其中122万元为原来所借，并入此据），月利率2.5%，借款期限三年，到时还本付息，如公司发展得好，可转成股权。吴立模在借款人处签字并加盖印文为“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的印章。 《借据》出具之后，张鸣声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9月9日和9月17日向吴立模账户转账160万元、20万元、20万元，合计200万元。 另查明，明龙公司成立于2006年5月，吴立模于2010年4月成为明龙公司的股东。吴立模原系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担任董事长职务。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3年7月30日，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董事长均变更为吴立乾。吴立乾系吴立模的兄弟。2013年8月15日，明龙公司召开2013年度第二次股东会议，经全体股东投票表决通过以下决议：同意吴立模出让其持有的股权，出让所得用于清偿其债务；同意以公司名义向银行贷款，在保证公司生产经营所需资金的前提下，可以部分用于清偿吴立模的社会债务，所贷本息在股份制改造时用吴立模的股权置换；自8月份起，吴立模薪资按每月1万元计发。2013年8月17日，明龙公司向财务部门发出通知，要求自8月份起，吴立模董事长工资为1万元/月，在维持公司财务审批程序不变的基础上，增加陈某作为审批人方可办理各项付款手续等。该通知由吴立模签发，并抄报“吴立模董事长”。 再查明，2016年12月，吴立模因涉嫌职务侵占被龙岩市公安局新罗分局立案侦查。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期间，公安机关就林金灵、朱永宁、黄荣峰、张鸣声的借款对吴立模进行讯问，吴立模确认其代表明龙公司亲手签订相关的《借据》，借款均用于明龙公司经营，但是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也未经过陈某审批；确认2013年8月24日向张鸣声借款320万元；吴立模在收到相关借款后并没有马上写借据给出借人，而是过了一段时间才写了借据，写完之后吴立模找了办公室主任黄伟政加盖明龙公司的公章，四张借据放在吴立模的办公室保险柜保管。 本案审理过程中，明龙公司向本院申请对讼争《借据》上加盖的明龙公司公章真实性、形成时间、手写部分形成时间与公章加盖时间进行鉴定，本院予以准许，并依法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明龙公司提供《龙岩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明》及多份不同时期加盖有明龙公司印章的文件作为比对样本。其中《龙岩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明》载明明龙公司刻制的印章共有四枚，其中包括公章两枚，但是在该证明中留存的印章样本只有三枚，其中公章样本一枚。 2017年10月8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泰司鉴【2017】文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2013年8月24日《借据》中借款人处加盖的明龙公司公章与《龙岩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明》中留存的明龙公司公章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2017年12月27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泰司鉴【2017】文鉴字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4日的《借据》下方落款处的印文“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与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2日的《福建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登记表》（饶晓龙）下方单位（签章）处的印文“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非同期形成；2．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4日的《借据》下方落款处的印文“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与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4日的《福建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登记表》（朱崇英）下方单位（签章）处的印文“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非同期形成；3．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4日的《借据》下方落款处的印文“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与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15日的《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2013年度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第二页下方的印文“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非同期形成。 上述鉴定结论作出后，张鸣声申请对《福建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登记表》（饶晓龙）下方单位（签章）处的印文“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劳动合同书》（陈祎）封面甲方（用人单位处）的印文与《龙岩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明》中的“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印文及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4日的《借据》下方落款处的印文“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印文是否为同一枚印章进行鉴定。 2018年5月17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46-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2日的《福建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登记表》（饶晓龙）下方单位（签章）处所盖的“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龙岩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明》中的“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3日的《劳动合同书》（陈祎）封面甲方（用人单位处）所盖的“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龙岩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明》中的“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同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4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落款日期为2012年5月2日的《福建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登记表》（饶晓龙）下方单位（签章）处所盖的“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4日的《借据》下方落款处的“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样本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2．落款日期为2012年8月13日的《劳动合同书》（陈祎）封面甲方（用人单位处）所盖的“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公章印文与落款日期为2013年8月24日的《借据》下方落款处的“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样本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本案庭审中，吴立模表示，明龙公司为开展经营活动，共刻有四枚公章。 以上事实，有张鸣声提交的《借据》《借款书》、转账记录，明龙公司提交的《2013年度第二次股东会议决议》《通知》、报纸公告、《立案告知书》、企业登记情况及证人陈某的证言，正泰司鉴【2017】文鉴字62号、正泰司鉴【2017】文鉴字第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正泰司鉴【2018】文鉴字第46-1号、46-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向龙岩市公安局调取的《讯问笔录》三份，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张鸣声与吴立模之间存在多次的借贷关系，吴立模在《借据》中确认其向张鸣声之前借款的122万元并入此借据，张鸣声又分别于2013年8月29日、2013年9月9日、2013年9月17日向吴立模账户转账200万元，本院确认张鸣声作为债权人已履行出借款项的义务，讼争合同的债务人应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明龙公司是为否本案讼争借款的债务人，是否应对张鸣声承担还款付息的义务。本院分析认为，明龙公司应承担本案讼争《借据》项下的还款付息义务，理由如下：1．讼争《借据》的落款处，“借款人”部分加盖了印文为“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的印章，借款合同的形式体现明龙公司是借款人。2．讼争《借据》是吴立模提供给张鸣声的，吴立模原系明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及股东。虽然工商登记信息显示2013年7月30日之后吴立模不再担任明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但是明龙公司内部审批流程中仍然将吴立模列为董事长进行文件审批，可见吴立模仍然在行使明龙公司董事长职权，张鸣声有理由相信吴立模有权代表明龙公司对外借款。3．不论讼争债务的形成是否经过明龙公司的股东会同意，案涉《借据》上加盖明龙公司印章是否经过明龙公司内部审批程序，均属于明龙公司内部管理问题，不能对张鸣声产生对抗的效力。4．明龙公司可能使用了不止一枚公章，讼争《借据》上加盖的明龙公司印章应是明龙公司正常使用的印章之一。（1）《龙岩市公安局印章准刻证明》体现明龙公司申请了四枚印章，其中有两枚是公章，质地不同，但是仅留存了一枚公章样本。（2）本案庭审过程中，吴立模确认明龙公司刻有不止一枚公章。（3）本案鉴定过程中，明龙公司提供的两份比对样本上加盖的印章与其在公安机关留存的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4）经鉴定，明龙公司提供的其员工饶晓龙的《福建省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登记表》中的明龙公司公章印文与案涉《借据》下方落款处的明龙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 关于吴立模的责任问题，本院分析认为，吴立模作为借款人在讼争《借据》中签字，讼争款项也系支付至吴立模的个人账户，张鸣声要求吴立模与明龙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借款本金和利息问题，张鸣声要求吴立模和明龙公司偿还借款本金322万元，吴立模对该债务没有异议，明龙公司主张案涉债务本金可能已经部分偿还，但未提供证据，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借据》中约定的月利率2.5%已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标准，本院依法调整至按月利率2%计算，并自款项到账之日起分别起算，故张鸣声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吴立模、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给张鸣声借款本金322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22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4日起计算；以16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8月29日起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9日起计算；以20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7日起计算；均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二、驳回张鸣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6317元，由张鸣声负担5560元，吴立模、福建明龙制药有限公司负担50757元。款项应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莹 审 判 员  邱 瑛 审 判 员  吴彩凤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陈远治 代书记员  洪 昱 代书记员  高丽婷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