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开发区海滨路20号，组织机构代码772053444。法定代表人：陈学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业明，山东扬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梓卉，女，1988年1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曲学松，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梓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691民初1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山东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9月2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999999元，原告通过银行账户转账至被告账户。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决：一、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99999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借款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被告赵梓卉辩称，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从未向原告有过借款行为。实际情况是：当时被告的公公张锡海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张锡海之子张良与被告订婚，定亲宴在福山区隆景春大酒店举行，张锡海一方给女方家彩礼999999元，以支票形式给的。张锡海是福山区禇家疃村的书记，而且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经济状况比较好，被告在国外上过学，是硕士学历，张锡海一家对被告非常满意。本来张锡海和被告父母谈给彩礼一百万，有人说整数不好，所以就给了999999元。因为婚宴时怕摆现金不好看，张锡海是村里干部，怕给现金太高调，就给了支票。定亲当天，女方也给男方回了66666元的现金。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出借人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关系存在的证据，原告没有提供任何这方面的证据，不能证明具有债权人资格。原审法院审理查明，张锡海是被告丈夫张良的父亲，张锡海占有原告65%的股份，在2009年6月至2014年7月期间系原告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与张良于2013年11月举办婚礼，2014年7月15日登记结婚，2014年8月31日生一女孩，后二人夫妻关系恶化，被告于2015年12月向张良提出离婚。原告为证明被告于2013年9月20日向原告借款999999元，提供2013年9月20日原告开给被告的999999元转账支票一张，支票上盖有法定代表人张锡海的印章。原告称，2013年9月初，被告与张良是恋爱关系，张良找到案外人于某1，称被告的母亲因经营资金紧张，被告想借100万元给其母亲使用。于某1是原告当时的总经理陈学忠的干儿子。于某1向陈学忠说明了被告想要借100万元使用的情况，陈学忠答应借给被告100万元，但是公司当时有财务制度，等于或超过100万元是大额款项，必须经公司股东大会研究后才能决定，所以原告实际向被告出借的款项为999999元，当时是被告本人去取的支票。原告另提供证人于某1出庭作证。于某1称，于某1在原告处投资了2000多万元，但不是股东，其和原法定代表人张锡海是很好的朋友，现法定代表人陈学忠是其干爹。2013年8月15日前张良找于某1帮忙借100万元，说他丈母娘的厂子资金周转不开，他对象要借100万元用一下，于是于某1打电话给陈学忠借了100万元，因为超过100万元需经董事会同意，所以就开了99万元的支票给张良，写的被告的名字。于某1还称实际他是这笔钱的出借人，因为当时自己没钱，是原告给他垫付的，后来原告因无法起诉他，所以就起诉被告了。被告对转账支票的真实性及收到该款无异议，称这是2013年9月21日定亲时张良家给被告家的彩礼，因为被告和张良现在闹离婚，张良父亲张锡海想把彩礼要回去。为证明该主张，被告提供定亲宴照片五张及证人张某、林某、吴某出庭作证。三位证人均是被告的亲属，均称参加了2013年9月21日被告家在福山区隆景春大酒店办的定亲宴，这张支票在酒宴上展示过，因为数额很大，所以印象深刻，并且女方家下午回了男方家彩礼现金66666元，当时在女方家里帮忙包的红包。证人张某是被告的姨妈，称男女双方没有媒人，定亲时女方是她出面顶媒人，男方是张良的堂哥出面顶媒人，定亲当天上午八、九点钟在张良住的老房里，张良的父母亲自把这张支票给了她，下午四点左右她到张良家回了彩礼66666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转账支票、证人，被告提供的照片、视频、结婚证、出生证明、律师函、工商登记档案、证人等及原、被告各方的当庭陈述为证，并经质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收到原告999999元转账支票是借款还是彩礼。原告主张是借款，提供的证据为转账支票和证人，被告主张是彩礼，提供的证据是定亲宴照片、证人证言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原告主张是借款，应提供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的证据，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经质证，原告提供的转账支票仅证明被告收到999999元，提供的证人与原告有利害关系，且证言与原告所述有出入，不足以采信，所以原告并未充分证明999999元是借款。反之，被告提供的证人虽然是被告的亲属，有利害关系，但其证言与照片相互印证，有一定的证明效力。按照民俗，999999元是吉利数字，定亲彩礼一般也给吉利数字，转账支票上有张锡海的印章，张锡海当时是原告的法定代表人，且是大股东，其通过公司转账支付大额彩礼符合常理；对借款而言，一般很少用999999元这样的数字，并且如是原告借款给被告，当时被告未和张锡海之子结婚，原告出借如此大的款项给他人，没有借条或欠条等凭证与常理不符。综前，据查明的相关事实，结合日常生活经验，法院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高度盖然证明被告收到的999999元是彩礼，而非借款，原、被告未形成借贷的法律关系，原告请求被告返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6年8月20日判决：驳回原告山东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6900元，由原告负担。宣判后，上诉人山东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999999元，双方均无异议。被上诉人主张该款项系上诉人为张良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彩礼不能成立。首先，上诉人作为独立的法人实体，没有义务向被上诉人支付彩礼。其次，被上诉人的证据存在诸多瑕疵，不能证明其抗辩观点。被上诉人未提交书证，录像不能证明张良向被上诉人支付的彩礼是999999元，更不能证明张良支付的彩礼钱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999999元为同一笔款项，同时即使照片中有张良也不能证明张良和被上诉人定亲的日子是2013年9月21日。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均与其有亲属关系，个别证人还在被上诉人母亲工厂工作，证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明力较低，不应被采信。三位证人高某致的证明在2013年9月21日张良使用上诉人的支票向被上诉人支付了彩礼999999元，还同时记得支票上的印章和法人印章，事隔三年，这样的概率是极低的，证人所述不属实。再次，原审法院未调查款项的用途，便作出涉案款项系彩礼是错误的。二、上诉人出借款项与证人证言能够相互印证，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应当依法采信。原审中亲身经历者也是本案借款的联系人于某1证明系借款，应当采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予以改判。被上诉人赵梓卉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郭某、于某2出庭作证，主张郭某系福山区清洋隆景春酒店总经理，证明张良与被上诉人的定亲宴是2013年10月10日。于某2是张良父亲的朋友，受邀参加了定亲宴，亲眼见证了定亲宴上给付彩礼钱数额是100100元，以现金的方式给付。证人郭某出庭作证称2013年10月10日张良定亲宴席在证人酒店举办，当时在888房间定了两桌，但其未参加定亲宴。证人提交一份酒店雅间登记本。经向证人郭某出示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期间提交的定亲照片，证人认可照片上是其酒店888房间。经质证，上诉人对于登记本没有异议，主张登记表常有改桌或者换桌的不确定因素，里面有很多涂改痕迹，说明了这份表格的真实性。可以看出来涂改的是4号、5号、6号，说明酒店人员提前把日期写在上面，后来可能与实际情况不符又涂改了。被上诉人对于登记表本的真实性有异议，主张2013年10月10日这张表上没有哪一年的记录，而且也有涂改的痕迹，记录本可以随意拆卸和重新装订，不能证明证人所讲的事实。证人于某2出庭作证称，2013年10月10日张锡海说他儿子要定亲请证人，当时在福山隆景春酒店四楼888房间摆放了两桌，男的一桌女的一桌。定亲时张良的母亲给被上诉人彩礼钱用红布包的，当时说是给了100100元，在酒店屋里给的，具体怎么给的想不清楚了。当时男方有证人、张锡海的三个哥哥还有一些朋友参加。张良参加了但是在女桌，女方当时不认识，后来知道是赵梓卉的姨，张良的母亲也参加了，其他的人证人不熟悉。证人对于张良何时结婚不清楚。经向证人出示被上诉人在原审审理期间提交的定亲照片，证人于某2主张从装饰上看不出来是否是隆景春酒店888房间，照片上的这些人不是定亲那天的人，后又称照片模糊看不出来。经质证，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没有异议。被上诉人有异议，主张证人郭某的陈述和其提供的订餐本存在疑点，订餐本有涂改的痕迹，而且如果是服务员写错了完全可以划掉写上正确的时间，没有必要把以前的时间涂死。另外订餐本上可以随意添加内容，证人郭某提供的订餐本不能佐证其证言的真实性，证人陈述也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对于证人于某2的证言，于某2和上诉人的原法定代表人张锡海是朋友关系，众所周知结婚的事远大于定亲的事，证人于某2对于作证定亲时间2013年10月10日陈述时间非常明确，但对于此后一个多月后结婚的时间却记不清楚，能够说明其陈述有虚假的成分，不应当予以采信。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供了证人出庭以及当时定亲的现场照片，而且本次庭审中证人郭某也认可原审照片中的房间系隆景春酒店的房间，一审中被上诉人一方证人的证言就可以和现场照片的内容以及二审中证人郭某认可的内容互相印证，证明诉争的款项系彩礼。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交付的999999元转账支票是借款还是彩礼。上诉人主张是借款，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否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为证明其主张，原审审理期间，申请证人于某1出庭作证，证明涉案款项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但证人于某1与上诉人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与上诉人所述并不一致。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申请证人郭某和于某2出庭作证，但证人郭某提交的酒店登记本存在多处涂改的情况，对此证人并没有作出合理解释。对于被上诉人原审审理期间提交的定亲照片，证人郭某认可照片上是其酒店888房间。而证人于某2称参加定亲宴，但看不出来是否是隆景春酒店888房间，照片上的这些人不是定亲那天的人，后又称照片模糊看不出来。两位证人证言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而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虽然与被上诉人有利害关系，但证言与照片能够相互印证，且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供的证人郭某也认可被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定亲照片系其酒店房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项、第二项“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上诉人主张本案诉争款项系借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山东新时代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门伟审判员  丁伟审判员  于青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