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大岑工业区。投资人：梁焯洪，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彬，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权，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焯洪，男，1987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珍彬，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国权，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门市江海区溢达货运代理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经营者：李秀玲，女，1949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烈勤，广东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以下简称盛龙玻璃厂）、梁焯洪因与被上诉人江门市江海区溢达货运代理服务部（以下简称溢达服务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8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龙玻璃厂、梁焯洪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溢达服务部的诉讼请求。2.判令诉讼费用由溢达服务部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一审判决作出事实认定是错误的，本案债务的实际承担人应为盛龙玻璃厂的原投资人周双才和刘长才，理由如下：第一，本案货款的发生于周双才和刘长才担任盛龙玻璃厂的投资人期间，但该两人的对账行为均是个人行为。溢达服务部主张本案的货款发生时间为2015年3月5日至2015年10月11日，而从盛龙玻璃厂工商登记变更信息可知：周双才担任盛龙玻璃厂的投资人的时间是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30日，刘长才担任盛龙玻璃厂投资人的时间有两个阶段：2012年8月8日至2014年7月23日，2015年10月1日至2018年4月8日。即本案的货款是发生于周双才和刘长才分别担任盛龙玻璃厂的投资人期间。本案发生两次对账行为：第一次于2016年5月24日，由周双才确认欠货款102648元；第二次于2017年4月20日，由刘长才确认欠货款102648元。但结合周双才担任盛龙玻璃厂投资人的时间(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9月30日)，即周双才对账时已不是盛龙玻璃厂的投资人，其对账行为是个人行为，与盛龙玻璃厂无关。而刘长才出具对账单时，虽是在其担任投资人期间出具，但并没有加盖盛龙玻璃厂的公章，其对账行为亦是个人行为。一审判决认定上述两次对账行为均是盛龙玻璃厂作出的，明显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第二，本案的货款实质是周双才和刘长才两人担任投资人期间产生的个人债务，不应由盛龙玻璃厂承担。从周双才和刘长才两人的对账行为可知，该两人均是以个人名义出具对账单，均没有加盖盛龙玻璃厂的公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规定和第一百零四条规定，非法人组织承担债务的前提是，该债务是以其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所产生的。现本案的债务是周双才和刘长才两人以个人名义而非盛龙玻璃厂名义产生的，故本案的债务应当由该两人承担。一审判决忽视本案货款债务产生的缘由，仅从盛龙玻璃厂的企业性质径行判决由其承担债务的清偿责任，显然错误。然后，梁焯洪不应对盛龙玻璃厂所欠溢达服务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本案的货款债务不是盛龙玻璃厂的债务，是原投资人周双才和刘长才的个人债务，梁焯洪作为盛龙玻璃厂的投资人，无需对此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规定，该债务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方由投资人在个人独资企业资不抵债时承担清偿责任。而本案货款债务是原投资人周双才和刘长才的个人债务，依法无需由梁焯洪承担。第二，梁焯洪与原投资人刘长才已约定投资人变更前的债务由刘长才承担。根据梁焯洪与刘长才于2018年4月4日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乙方(即梁焯洪)经营玻璃工艺厂之前的债权债务均由甲方(即刘长才)负责，与乙方无关，乙方经营玻璃工艺厂之后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以及第八条约定：“甲方保证对上述转让的财产及物件具有处分的权利，在转让前的一切债务及税费(含水、电费)均由甲方自行承担，并保证上述产权不受第三人争议及主张权利，否则，甲方承担相关的责任。”现本案的货款发生时间为2015年3月5日至2015年10月11日，梁焯洪是自2018年4月9日起担任盛龙玻璃厂的投资人，即该债务发生于梁焯洪担任投资人之前。根据上述约定，该债务应当由刘长才承担。一审判决无视本案债务产生时间和上述协议的约定，仅以梁焯洪是盛龙玻璃厂的现任投资人为由，直接认定梁焯洪对本案债务负有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最后，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不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理由为：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规定，该条规定的是当事人申请诉讼保全所需缴纳的申请费，现溢达服务部所支出的1000元是溢达服务部为诉讼保全行为作出的担保而支出的费用，不属于诉讼保全申请费，依法不应予以支持。现一审判决对此的法律适用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溢达服务部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本案买卖合同纠纷是建立在盛龙玻璃厂、梁焯洪与溢达服务部之间，梁焯洪作为盛龙玻璃厂的投资人，根据民法总则第102条，个人独资法企业的第二条的规定，其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溢达服务部在一审期间所提交的对账单，均属于盛龙玻璃厂所确认并由当时的投资人签名确认，依法有效。该对账行为并不属个人行为，更不属于个人的债务，梁焯洪作为新的投资者，且盛龙玻璃厂由始至终都没有注销的情况下，其应当依法对单位所产生的债务承担支付责任。溢达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盛龙玻璃厂、梁焯洪立即清偿货款1026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10月11日起，按每日一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2月20日止的违约金为63025.87元)。二、判令盛龙玻璃厂、梁焯洪承担诉前保全担保费1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盛龙玻璃厂、梁焯洪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溢达服务部于2015年3月5日至2015年10月11日期间以销售送货单的形式向盛龙玻璃厂供应玻璃制品，销售送货单中约定了付款期限，并约定逾期付款则计付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盛龙玻璃厂收货后，仅向溢达服务部支付部分货款。期间，双方进行多次对账确认盛龙玻璃厂欠溢达服务部的货款情况，最后一次盛龙玻璃厂于2017年4月20日对账确认截至2017年4月6日尚欠溢达服务部货款102648元。溢达服务部多次向盛龙玻璃厂催讨余下货款未果，因此具状起诉。另查明：一、盛龙玻璃厂于2012年8月8日成立至今，企业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二、2014年7月23日，盛龙玻璃厂变更为中山市黄圃镇庆龙玻璃工艺厂，投资人刘长才变更为周双才；三、2015年9月30日，中山市黄圃镇庆龙玻璃工艺厂变更为盛龙玻璃厂，投资人周双才变更为刘长才；四、2018年4月8日，盛龙玻璃厂的投资人刘长才变更为梁焯洪。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盛龙玻璃厂拒不支付货款给溢达服务部而引起的买卖合同纠纷。溢达服务部供应货物给盛龙玻璃厂，以销售送货单、进仓单和对账单作为履行依据，双方形成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认真按合同履行义务。盛龙玻璃厂虽然确认逾期付款金额为102648元，但一直没有支付余下货款给溢达服务部，显属违约，应负支付货款及违约金的义务。双方在销售送货单约定逾期付款则计付每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这是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该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的规定。溢达服务部诉请盛龙玻璃厂支付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双方在销售送货单中约定了付款时间，由于盛龙玻璃厂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从约定付款期限届满的次日起算。本案中，盛龙玻璃厂最后一次收货时间为2015年10月11日，但该销售送货单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溢达服务部统一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10月11日起计算，是其对诉权及实体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及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他人利益，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盛龙玻璃厂没有按照约定的时间履行付款义务，溢达服务部为主张权利而支出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的保险费，系溢达服务部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属溢达服务部的损失部分。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六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应当向人民法院交纳的诉讼费用包括：(二)申请费”及第十条第二项关于“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申请下列事项，应当交纳申请费：(二)申请保全措施”的规定，溢达服务部申请财产保全需要向法院交纳申请保全费，该费用属于诉讼费用的范畴。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关于“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的规定，溢达服务部请求盛龙玻璃厂承担诉前保全保险费1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盛龙玻璃厂属于个人独资企业，期间虽然变更了投资人，但盛龙玻璃厂从成立至今并没有办理注销工商登记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非法人组织是不具有法人资格，但是能够依法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组织。非法人组织包括个人独资企业、合伙企业、不具有法人资格的专业服务机构等”、第一百零四条“非法人组织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其出资人或者设立人承担无限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和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的规定，梁焯洪作为盛龙玻璃厂的投资人，其应对盛龙玻璃厂所欠溢达服务部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溢达服务部诉请梁焯洪支付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承担诉前保全保险费，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溢达服务部诉请盛龙玻璃厂、梁焯洪支付货款1026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10月11日起，以实际欠款额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欠款之日止)，并承担承担诉前保全保险费1000元，证据充分，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溢达服务部诉请两被告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已超出其诉权范围，诉讼费用的负担，应由法院依法确定。盛龙玻璃厂、梁焯洪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的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梁焯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货款1026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10月11日起以实际欠款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江门市江海区溢达货运代理服务部。二、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梁焯洪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诉前保全保险费1000元给江门市江海区溢达货运代理服务部。一审案件受理费3633.48元，财产保全费1353.37元，合共4986.85元，由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梁焯洪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依法确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盛龙玻璃厂、梁焯洪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关于盛龙玻璃厂是否应向溢达服务部支付货款1026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问题。溢达服务部主张盛龙玻璃厂拖欠其货款102648元并提交送货单、进仓单、对账单予以证明。溢达服务部提交的送货单、进仓单、对账单能够相互印证，足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溢达服务部与盛龙玻璃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盛龙玻璃厂的欠款情况。盛龙玻璃厂、梁焯洪主张对账单的签署是周双才、刘长才的个人行为，相应欠款应属于周双才、刘长才个人债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盛龙玻璃厂向溢达服务部支付货款1026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梁焯洪是否需要就盛龙玻璃厂拖欠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本法所称个人独资企业，是指依照本法在中国境内设立，由一个自然人投资，财产为投资人个人所有，投资人以其个人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经营实体”及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梁焯洪作为盛龙玻璃厂投资人，如盛龙玻璃厂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应对盛龙玻璃厂拖欠溢达服务部的货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梁焯洪应承担的清偿责任方式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梁焯洪主张其与刘长才约定投资人变更前的债务由刘长才负担，并提交《财产转让协议》予以证明。该协议属于梁焯洪与刘长才签订的内部协议，不对溢达服务部产生约束力，梁焯洪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盛龙玻璃厂、梁焯洪是否应当承担诉前保全保险费的问题。本案中，溢达服务部支出的保全保险费，属于溢达服务部本案诉讼中支出的合理必要费用，应由违约方承担。因此，盛龙玻璃厂应承担诉前保全保险费1000元，梁焯洪对盛龙玻璃厂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盛龙玻璃厂、梁焯洪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理据不足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对梁焯洪的责任认定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及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4民初886号民事判决；二、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02648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5年10月11日起以实际欠款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给江门市江海区溢达货运代理服务部；三、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诉前保全保险费1000元给江门市江海区溢达货运代理服务部；四、梁焯洪对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第二、三项的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五、驳回江门市江海区溢达货运代理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3.48元、财产保全费1353.37元（已由江门市江海区溢达货运代理服务部预交4986.85元），由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梁焯洪负担。江门市江海区溢达货运代理服务部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633.48元、财产保全费1353.3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梁焯洪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633.48元、财产保全费1353.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33.48元（已由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梁焯洪预交4986.85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梁焯洪负担。上诉人中山市黄圃镇盛龙玻璃工艺厂、梁焯洪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353.37元，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宇俊审 判 员 谢敏忠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咏珏书 记 员 陈国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