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5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珠江三角洲文化战略发展研究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4***********327R。法定代表人：王时，会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业，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雪琴，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师，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公民身份号码512************618。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龙辉，北京市盈科（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珠江三角洲文化战略发展研究会（以下简称研究会）因与被上诉人任师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研究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判令任师向研究会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租金合计143640元、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水电费、税费、电梯费合计4960.05元、2016年2月至2017年7月员工工资合计63400元以及2016年1月30日、2017年6月28日会务费合计100384元；二、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任师向研究会支付2013年至2016年会费11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任师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研究会的新章程系经合法程序修改，已在登记主管部门备案，对全体会员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应当从研究会表决通过新章程修改时即具有约束力，登记部门备案时间不是新章程生效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任师是按章程规定选举为会长的，其本人也确认担任此职务，且实际享受了作为研究会会长的全部权利，应当承担相应义务。根据新章程第十八条规定，会长的责任、义务增加：负责支付本会员工工资、日常办公、租房、水电等费用；组织召开本会日常会议及年会，并负责支付会务经费开支；对于本会的活动及费用支付不得懈怠推责推脱推诿；如本会会长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追究其法律责任，并缴清或支付任职期间所有员工工资、日常办公、租房、水电费等全部费用，研究会的新任会长应当遵循上述规定。任师在其答辩状及庭审过程中已确认其会长职务，但称其无需按章程承担义务，违背民法中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根据2013年11月23日研究会理事会制定的《研究会理事会办公（扩大）会议》文件精神，任师作为研究会会长任职期间，因没有履行其职责，导致研究会的损失，应由其承担全部责任。该制度在制定后已向任师传达，任师对此均明知。三、任师被选举为会长之后没有及时在民政局备案的责任在于任师，其已自愿填写变更法定代表人申请表，但经研究会多次催促，任师均拒绝提供照片等资料用于变更备案，不备案变更法定代表人并不影响认定任师已为研究会会长的事实，更不因此免除任师按照章程规定承担义务的责任，研究会法定代表人、会长的职责应从其被选举为会长开始生效。四、任师应支付的费用符合新章程的规定，任师应当承担的费用是其明知并且自愿支付的，任师应按照诚实信用原则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遗漏重要事实未查清。五、一审法院适用双重标准认定研究会的理事会决议的效力，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研究会选举任师为会长时，没有按照章程规定的人数进行表决，也没有进行备案所以选举无效，不认定任师的会长职务。但在随后又认可了研究会适用同样程序开除任师会员资格、罢免其会长职务的决议。六、2015年12月21日研究会召开理事会，选举任师为新任会长，2016年1月30日召开会员代表大会，公示选举结果并办理新旧会长交界仪式，该仪式有研究会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任师答辩称，一、根据旧章程第三十九条、《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等关于章程修改的生效条件的规定，研究会新章程生效时间应为2017年12月20日或之后，此时任师已非研究会会员，该章程对任师无约束力。二、研究会声称于2015年12月21日任师经理事会选举成为研究会会长，但根据旧章程和新章程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等规定，按当时理事会成员的出席与到会人数，根本无法召开理事会，该选举程序不合法。此外，研究会未依法办理变更登记，领取新《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因此，从法律意义而言，任师从未担任研究会会长职务。三、根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研究会作为社会团体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依法应当以自身财产对外承担债务，支付房租、水电费、发放聘用人员工资及支付其他各项活动费用。新章程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会长责任、义务，应当理解为会长作为法定代表人，应代表研究会负责筹集相关费用或经费，不能将研究会的开办经费或活动经费归结于会长的个人债务。研究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任师向研究会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租金合计143640元；二、任师向研究会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7月员工工资合计63400元；三、任师向研究会支付2016年1月30日、2017年6月28日会务费合计100984元；四、任师向研究会支付2016年1月至2017年6月水电费、税费、电梯费合计4960.05元；五、任师向研究会支付2013年至2017年会费110000元；以上合计：422984.05元；六、本案诉讼费用由任师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4日，佛山市社会组织管理局作出佛社核第2013032号《社会团体名称预先核准登记通知书》，核准研究会以佛山市珠江三角洲文化战略发展研究会的名称申请社会团体登记。2013年9月3日，佛山市民政局作出佛民民〔2013〕104号文件--《佛山市民政局关于同意佛山市珠江三角洲文化战略发展研究会社团法人登记的批复》，发给研究会《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证书编号为粤佛社证字第447号（法定代表人王远林，有效期限自2013年9月3日至2017年9月3日），该会必须依据《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规定和生效的章程开展活动，该会如有重大项目变更（社团名称、业务范围、法定代表人、办公场所、章程内容修改等），须按照《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到该局办理变更登记或备案手续。如有重大活动及涉外交往，应向业务指导单位和登记管理机关报告，研究会必须严格按《民间非营利组织会计制度》进行会计核算，每年第一季度，研究会应向该局提交上年度工作总结、财务收支情况和当年的工作计划等材料，参加社团年度检查。研究会核准登记时的章程规定，1.会员入会程序：提交入会申请书、经理事会审查资格讨论通过，由理事会或理事会授权的机构发给会员证；2.会员如有严重违反章程的行为，经理事会或常务理事会表决通过，予以除名；3.该会的最高权力机构是会员大会或会员代表大会，其职权是：制定和修改章程，选举和罢免理事等；4.会员大会或会员代表大会须有2/3以上会员或会员代表出席方可召开，其决议须经到会会员或会员代表半数以上表决通过方为有效；5.理事会的职权为执行会大会或会员代表大会的决议，选举和罢免会长、副会长、秘书长、筹备召开会员大会、决定会员吸收和除名等；6.理事会须有2/3以上理事出席方能召开，其决议须经到会理事2/3以上表决通过方能生效；7.本会经费来源：自筹，会费，捐赠，在核准业务范围内开展活动或服务的收入，利息，其他合法收入，开办费30000元由王远林个人出资；8.会员会费标准：个人会员（指工薪阶层）1000元/年，企业会员3000元/年，团体会员2000元/年，理事5000元/年、理事长8000元/年，副会长10000元/年，常务副会长20000元/年，会长30000元/年，会费可以每年（3月底以前）交纳，也可以3年（一届）一次性交纳，赞助费自愿；9.对章程的修改，须经理事会表决后报会员大会或会员代表大会审议，修改的章程，须在会员大会或会员代表大会通过后15日内，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报社团登记管理机关核准后生效。研究会在其创刊号中刊载了上述通知书、批复及社会团体法人登记证书，并刊载了该会会长王远林的简介及各副会长（11人）的简介，任师为副会长人员之一；另刊载了该会的秘书长为田霞，会员名单（不含会长、副会长、秘书长、顾问，共79人，备注理事14人）及研究会章程。另查明一，研究会在佛山市社会组织管理局中的社会团体负责人备案表反映，任师在研究会创会登记时备案为该会的副会长，备案表中本人签章处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8月25日。另查明二，2017年12月20日，佛山市社会组织管理局就研究会提出的章程变更加具同意备案意见并盖章确认，同意研究会“第五条变更为：本会驻（住）所：广东省佛山市*************；增加第（二）十八条：二、责任、义务等”。章程第二十八条增加的内容如下：二、责任、义务（一）负责支付本会员工工资、日常办公、租房、水电等费用；（二）组织召开本会日常会议及年会，并负责支付会务经费开支；（三）对于本会的活动及费用支付不得懈怠推责推脱推诿；（四）如本会会长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追究其法律责任，并缴清或支付任职期间所有员工工资、日常办公、租房、水电等全部费用。另查明三，诉讼中，研究会述称，该会于2017年11月19日召开理事会议，根据章程开除了任师的会员资格。另查明四，2017年12月22日，佛山市民政局向研究会核发新的社会团体登记证书，确认研究会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时，上述证书的有效期限为自2017年12月22日至2021年12月22日。诉讼中，研究会确认该会现会长为王时。另查明五，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任师于2013年8月25日缴纳了第一年的会员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起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社会团体的登记事项需要变更的，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向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变更登记。社会团体修改章程，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管理机关核准。根据上述规定，研究会的第1、2、3、4项主张，其应当举证证明该会已依法、依规、依章于2015年12月21日选任了任师为该会的新会长及对该会章程进行了修改，并已依法、依规、依章地办理了相关的变更登记手续及核准手续，但诉讼中研究会并未能举证证明。故根据上述规定，研究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研究会的第1、2、3、4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均不予支持。关于研究会主张的任师应支付会费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任师自2013年8月25日起成为该会会员，故其应按章程规定按时缴纳会费。根据诉讼中研究会的确认，任师于2017年11月19日被开除会员资格，即其应缴纳会费的期间为2013年度至2017年度。另根据一审法院查明可知，上述期间研究会核准备案登记的章程为2013年7月31日的旧章程，任师在上述期间为该会的副会长，即根据旧章程的规定任师每年应缴纳的会费为10000元。研究会认为任师2013年到2015年应按每年20000元的标准及自2016年起应按每年50000元的标准支付会费，不符合章程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扣除任师已交纳的2013年度会费10000元后，其仍应支付2014年度至2017年度的会费合计30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二、三款的规定，判决：一、任师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14年度至2017年度的会费合计30000元予研究会；二、驳回研究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3817.78元（研究会已预交），由研究会负担3542.88元，由任师负担275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对于研究会多预交的诉讼费用275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其申请一审法院退还予研究会。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研究会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研究会理事会办公（扩大）会议》《研究会理事会常务工作会议》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研究会众多事项由研究会人员合议后确定，会长职责、落实工作会议制度应当按照文件精神执行。被上诉人任师质证认为，研究会提交的会议文件不属于新证据，研究会起诉时间为2018年12月12日，一审开庭时间为2019年4月22日，期间有3、4个月充裕时间，研究会却不提供该证据。此外，上述证据为研究会单方制作，任师并不知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被上诉人任师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研究会提交的证据为研究会单方制作的复印件且无原件核对，被上诉人任师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现将二审争议焦点归纳并评析如下：关于研究会修改的章程何时生效的问题。首先，《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条例》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社会团体修改章程，应当自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之日起30日内，报登记管理机关核准。”可见，民政部门作为社会团体登记管理机关，按照行政法规的规定，对社会团体具有监督管理的职责，包括需对社会团体修改章程进行审核批准，而并非仅是登记备案。未经民政部门审核批准的章程，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根据研究会2013年9月3日成立时的章程（以下简称旧章程）第四十条规定：“本会修改的章程，须在会员大会或会员代表大会通过后15日内，经业务主管单位审查同意，并报社团登记管理机关审核后生效。”该规定亦明确了社团登记管理机关审核是章程修改生效的前提条件。研究会于2015年2月8日通过会员代表大会修改章程（以下简称新章程），但直至2017年12月20日才得到民政部门批准同意备案。故在2017年12月20日以前，新章程中有关修改内容并未对会员发生法律效力。按照研究会的陈述，2017年11月19日已开除任师的会员资格。故新章程所修改的内容对任师并无法律约束力。关于任师是否应履行会长义务的问题。按照研究会旧章程第十八条及第十九条的规定，选举会长为理事会的职权，而理事会必须有三分之二以上理事出席方能召开，其决议须经到会理事三分之二以上表决通过方能生效。而研究会未能举证证明已按照上述章程规定的程序，选举任师担任研究会的会长。同时，按照民政部门的登记备案资料，自研究会创会起至2017年12月22日经佛山市民政局确认研究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时止，研究会法定代表人为王远林，研究会所主张的任师曾担任会长一职并未向主管部门备案。故研究会要求任师履行会长义务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研究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85.76元，由上诉人佛山市珠江三角洲文化战略发展研究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卢伟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