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执监443号申诉人（异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三亚宝康旅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三亚市榆亚路**。法定代表人：廖锦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波，广东百智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复议申请人）：廖健雄，男，1964年9月25日出生，住海南省三亚市。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三亚中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廖健雄与被执行人三亚宝康旅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康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中，宝康公司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2018）琼执复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宝康公司与廖健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海南高院于2015年9月15日作出（2015）琼民三终字第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第3号调解书）。2017年1月3日，因宝康公司未履行第3号调解书确定的支付借款本金4185.9万元及利息的义务，廖健雄向三亚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同日立(2017)琼02执2号案执行。2017年11月8日，廖健雄以宝康公司未履行第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确定的25%股权转让款的支付义务为由，再向三亚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同日又立(2017)琼02执153号案执行。2017年11月13日，执行法院向宝康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责令宝康公司向廖健雄支付宝康公司25%股权款6500万元并申报财产。宝康公司不服上述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向三亚中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驳回申请执行人廖健雄的执行申请，终结三亚中院(2017）琼02执153号案的执行；撤销三亚中院(2017)琼02执153号《执行通知书》(NO.L20173000647)及《报告财产令》。理由为：一、宝康公司债权债务未清理，不具备分配股权转让款的条件。宝康公司与案外人贾守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项目转让，因廖健雄以宝康公司不履行第3号调解书第七条规定的一年三个月付款义务为由向三亚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导致法院查封涉案项目土地及房产，施工中断。贾守国支付转让款人民币1500万元之后停止支付，至今未付清股权转让款。且调解协议签订后，宝康公司与廖健雄又马上达成《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涉及转让内容，均同意转让的方式为股权转让，交易完成后，转让所得款，均认可先清偿公司债务，再用于股权分配。目前，股权转让款绝大部分未收到，债权债务未清理，无法计算25%股权的对应金额，无法分配支付给廖健雄。二、廖健雄有义务无条件配合宝康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相关手续，手续完毕之前无权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三、廖健雄超过期限申请强制执行应予以驳回申请。海南高院第3号民事调解书规定的生效时间为2015年9月8日，2017年9月8日前申请执行方符合法律规定，廖健雄申请执行超期。申请执行人廖健雄答辩称，宝康公司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理由为：一、廖健雄提出对本案的强制执行申请是基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海南高院第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及宝康公司至今拒绝履行上述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付款义务的事实。2016年6月9日被执行人宝康公司以股权转让的方式将涉案项目转让给贾守国，转让价款为2.6亿元。依据第3号调解书第三条之规定，被执行人宝康公司应当将廖健雄持有25%股权的分配款6500万元支付给廖健雄。廖健雄申请执行本案的条件己经成就。二、依据第3号调解书第三条的规定，宝康公司债权债务的清偿以及廖健雄配合宝康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相关手续不是宝康公司支付股权分配款给廖健雄的附件条件；三、廖健雄已严格履行第3号调解书第七条确定的义务，向三亚中院提出解除涉案项目的查封申请。四、宝康公司于2016年6月9日与贾守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涉案项目转让给贾守国。2016年9月5日宝康公司才通知廖健雄及其他股东。2017年宝康公司向三亚中院提交该《股权转让协议书》。至此，廖健雄才知道涉案项目的转让价款以及付款时间，其申请强制执行没有超过法定期限。三亚中院查明，廖健雄因与宝康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海南高院经主持调解，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第3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宝康公司按照调解协议向湖南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涉案项目尚欠的工程款，全体股东按照股权比例承担款项支付义务。廖健雄负责湖南中天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退场事宜，在总额不超过150万元的范围内，双方各承担50%。二、廖健雄配合宝康公司办理涉案项目报建及工程验收等相关行政手续。廖健雄向宝康公司提供其所持有的与项目相关的材料，并配合宝康公司取得与项目相关的材料，做好衔接工作。三、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半年内，宝康公司和廖健雄均可通过转让方式出售涉案项目。售价不低于2.2亿元，各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如果半年内无法完成出售，宝康公司和廖健雄均可降价在半年内寻求出售，价格不低于1.9亿元，各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廖健雄所分配的款项包括25%股权及4185.9万元本金及利息，4185.9万元利息计算以本协议第四条为准。四、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如果涉案项目无法销售，宝康公司向廖健雄支付《补充合约》约定的融资款本金4185.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2013年1月1日起至本协议生效之日，年利率为4%；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半年内，年利率为5%；半年后至款项还清之日，年利率为6%。双方原签订的《补充合约》不再履行。五、如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内涉案项目无法出售，宝康公司可以以公司名义进行借款偿还本案本息，如借款利息年利率不超过15%，廖健雄一方应配合公司完成借款事宜。六、如宝康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三个月内无法足额清偿债务，廖健雄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七、目前涉案项目部分房屋被法院查封。在本协议生效后，廖健雄在一个月内申请法院解封，如有买方需要尽快解封，廖健雄应予配合。八、本协议生效后，宝康公司诉海南鼎立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案，由宝康公司一个月内向法院申请撤诉。双方原签订的涉该案合作协议不再履行。九、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评估费、保全费等）由双方各负担一半。十、本协议一式八份，协议自2015年9月8日起发生效力。因宝康公司未履行第3号调解书调解支付的借款本金4185.9万元及利息的义务，廖健雄于2017年1月3日向三亚中院提出执行申请，该院于同日立案执行。另查，廖锦胜系宝康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在宝康公司与廖健雄第3号调解书中的调解协议签订当日（即2015年9月8日），廖锦胜与廖健雄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双方于2015年9月8日在海南高院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涉及转让内容，双方均同意转让的方式为股权转让。交易完成后，转让所得款，双方均认可先清偿公司债务。再查，2016年6月9日，以宝康公司各股东为甲方与贾守国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宝康公司各股东将宝康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贾守国，股权转让价格为人民币26000万元；该股权转让款为分期付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若贾守国逾期未支付，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动失效并终止。该协议落款处仅有廖锦胜签名并加盖宝康公司公章。据宝康公司听证陈述，贾守国仅支付1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余股权转让款目前尚未支付。廖健雄未认可该陈述，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三亚中院认为，第3号调解书第三项约定仅约定廖健雄所分配的款项包括25%股权，属对其应分配的股权款份额的确认，但对25%股权的价值及支付时间没有进行明确约定，其他调解条款中亦未进行约定。在其应分配的25%股权款数额未明确且履行期限未确定的情况下，廖健雄的执行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第(4)、(5)项规定的人民法院受理执行案件的条件，应予驳回其执行申请并终结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琼02执153号案的执行。同时，股权的转让应由所持股权股东进行合法转让，就算宝康公司、廖锦胜取得各股东的授权，有权代表各股东进行股权转让，但宝康公司、廖锦胜与贾守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履行完毕事实不清，存在贾守国逾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自动失效并终止的可能；且就算贾守国已支付完毕股权转让款，但廖健雄应分配的25%股权款亦应在对宝康公司债权债务进行清算完毕后才能支付。因此，申请执行人廖健雄的执行申请应予驳回并终结三亚中院案号为（2017）琼02执153号案的执行。据此，三亚中院（2017）琼02执153号《执行通知书》（NO.L20173000647）及《报告财产令》应予撤销。三亚中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第（四）项规定，作出（2017）琼02执异26号裁定：一、驳回申请执行人廖健雄的执行申请并终结海南省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7)琼02执153号案的执行；二、撤销本院(2017)琼02执153号《执行通知书》（NO.L20173000647）及《报告财产令》。廖健雄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海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异议裁定。理由为：一、廖健雄依据第3号调解书第三条及宝康公司已通过股权转让出售涉案项目的事实申请强制执行，依据充分。二、25%股权对价和支付时间已经明确。宝康公司已于2016年6月9日以完全股权转让的方式将涉案项目作价2.6亿元转让给贾守国。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最后一笔转让款的支付时间为协议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即贾守国应全部支付涉案项目转让款时间应在2017年6月8日前。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对25％股权的价值和支付时间明确，申请执行完全符合执行工作规定第十八条规定的立案条件。三、第3号调解书并未约定宝康公司向申请人支付25%股权转让款的时间是公司债权债务清理之后，宝康公司债权债务的清理不是也不能成为宝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的附加条件。四、执行异议裁定认为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履行完毕事实不清，存在贾守国逾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协议自动失效并终止的可能等并无事实依据。执行申请符合强制执行的立案条件，执行异议裁定驳回执行申请并终结执行，撤销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宝康公司答辩称，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健雄复议理由不充分、不合法。理由基本同执行异议的理由，并补充理由：廖健雄拖延撤出涉案项目工地和移交施工资料等原因，导致贾守国停止付款，宝康公司无法向廖健雄支付转让款。海南高院对三亚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并查明，2013年9月19日，经海南省三亚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宝康公司成立。该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合资），注册资本为210万美元，法定代表人为廖锦胜，公司股东和各占有公司股权比例：廖健雄25%、黄经邦25％、廖锦胜14.29％、陈壬呈13.81％、邱垂麟7.19%、许峰嘉5.22％、陈胜鸿3.81%，谢明鸿3.33%和简玉成2.38％。此后，宝康公司因与廖健雄合作开发该位于三亚市吉阳镇海榆东路的三亚四季阳光国际酒店项目的前期建设资金不足，与廖健雄签订《补充合约》，主要约定宝康公司将涉案项目20套房作价3800万元给廖健雄持有，该作价款作为项目建设资金。合约签订后，廖健雄先后向宝康公司账户汇入4185.9万元作为涉案项目建设资金。廖健雄与宝康公司因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三亚中院作出(2014)三亚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确认：一、《补充合约》合法有效；二、宝康公司应向廖健雄支付作价3800万元的涉案项目20套房之对外销售价款（6258.5257万元）；三、宝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廖健雄支付6258.5257万元；四、宝康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廖健雄退还不当得利本金385.9万元及利息。2015年1月8日，由宝康公司股东黄经邦、廖锦胜、谢明鸿、简玉成、陈壬呈、邱垂麟等6名股东签名并加盖宝康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委托书）载明：按涉案项目现状，拟将公司全部股权转让出售，经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委托廖锦胜或廖锦胜复委托人为公司的代理人，在公司全部股权转让总价在2.6亿元基础上，得以签定股权买卖出让合同及到土地等相关管理部门办理股权转让的一切相关手续。2015年1月12日，因宝康公司不服一审民事判决而上诉至海南高院。2015年9月8日，经海南高院多次调解，宝康公司与廖健雄签订《调解协议》。当日，廖锦胜与廖健雄另签订《协议》约定：双方于2015年9月8日在海南高院签订的调解协议中涉及转让内容为股权转让，转让所得款项，双方均认可先清偿公司债务。但在三亚中院于2017年12月22日形成的由双方当事人签名的听证会笔录中，廖健雄称廖锦胜签订该协议只是其个人行为，与宝康公司无关。2015年9月14日，海南高院依据《调解协议》出具第3号调解书。2016年6月9日，宝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廖锦胜以该公司各股东为甲方与乙方贾守国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第二条，甲方依据宝康公司全体投资者于2010年3月1日签署的《外商独资三亚宝康旅业有限公司企业章程（修改）》的有关约定，一致同意将甲方持有的宝康公司100%股份全部转让给乙方。第四条，甲方拥有的100%股权对应的主要标的物为宝康公司开发建设的涉案项目：地号160510的商服用地，土地面积23286.85平方米（约35亩），规划建筑控制层楼为16层、容积率2.O，总建筑面积76569.26平方米。一期工程总建筑面积21107.03平方米，1号—5号、7号—10号楼，土建工程已封顶；二期目前规划为四季阳光国际酒店主楼，总建筑面积为55462.23平方米，尚未开工。第五条，涉案项目转让价格为2.6亿，乙方受让以下内容及相关费和税：1．涉案项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合法建筑物和温矿泉证书及取水许可证（以现况为准）；2．乙方承担一切费用办理涉案项目一期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3．乙方承担因股权转让所产生的所有税和费；4．乙方承担股权转让协议成立后宝康公司所有债务（转让协议成立前的一切债务由甲方负责）；5．已建工程的检验检测费用、不合格工程的返修维修费用，均由甲方负责，工程合格后转交乙方；6.100%股权转让所涉及的个人所得税，由乙方代扣代缴和承担。第六条第1项，转让价款自本协议签订当日起分七期支付，第七期转让价款为乙方保证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向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支付剩余12000万元，甲方收到此款项后同时把100％股权过户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第六条第2项，本协议签字后，甲方收到第一、二期款合计1000万元，本协议即刻生效；若逾期或未全数支付到甲方或甲方指定的第三方账上，则此协议自动失效并终止，第一期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万元）不退还乙方，作为甲方的损失赔偿。第六条第3项，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和宝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发全权委托书给乙方指定的单位或个人先行出资完成涉案项目的施工许可证、预售许可证以及原温泉证、取水证更换或延期的办理工作。第八条第2项，甲方在转让前必须承担处理好前期项目的施工方，材料及其它涉及该项目的一切债务问题，清退原施工队人员及设备，保证乙方在三十个工作日内可以顺利进驻工地现场开展工作，若超过此期限，双方得协商延长时间，相对期款给付时间得以按进场推迟时间相对应的递延。第十条第1项，乙方应按本协议第六条约定付款，除第一、二期期款外，乙方逾期给付第三、四、五、六、七期期款，每逾期一日，乙方应按照逾期未付款的万分之三向甲方支付逾期利息；如乙方逾期四十五日未支付该期全部转让款，若双方协商不成，则甲方有权解除本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已收取的款项扣除未付的转让款的百分之十作为违约金外，其余款项一年后无息退还。第十条第2项，甲乙双方应当及时配合办理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等一切手续，未及时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所产生的一切责任由该责任方承担。第十一条第1项，若乙方在支付完成2.6亿元给甲方时，甲方必须把公司100%的股权过户给乙方或乙方指定的人。过户的税和费由乙方负担，在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乙方如不能按本协议约定支付给甲方的股权转让款时，乙方得负责协助以甲方的名义，将已经建设好的房产或在建项目通过银行等金融机构融资（但需经双方协商认可），融资款首先支付甲方尚欠的股权转让款。第十一条第3项，为方便销售房产的资金使用及工作流程，双方同意以“三亚宝康旅业有限公司”名称开立共管户，共管户内销售所得80%归甲方，用于支使股权转让款，直到全部付完股权转让款；销售所得20%归乙方，用于支付工程款；甲方指定帐户为廖锦胜在中国民生银行三亚分行开设的6216911800107406账户。2016年8月11日，原施工方中天建设公司退场，贾守国进驻涉案项目现场。2017年7月11日，廖锦胜及其代理律师叶波、案外人贾守国及其投资人王北、都英良、张桂英等在执行法院签署《执行笔录》：按贾守国的投资人都英良陈述，贾守国与廖锦胜合伙经营（宝康公司股权转让后的）涉案项目地产；贾守国亦陈述，他们是一起的。廖锦胜及其代理律师叶波对都英良、贾守国的以上陈述，并无异议。2017年11月8日，廖健雄以宝康公司未履行第3号调解书第三条确定的25%股权转让款之支付义务为由，向执行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向宝康公司发出执行通知书和报告财产令，责令宝康公司向廖健雄支付宝康公司25%的股权转让款6500万元并申报财产。宝康公司对执行法院的上述执行行为，提出执行异议。按海南高院2018年3月18日的询问笔录，贾守国接管涉案项目后，已完成办理一期工程施工许可证和预售许可证，一期工程房产已销售金额大概一亿元；二期工程施工许可证正在办理，桩基工程部分完工；宝康公司和贾守国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及履行并无异议，贾守国已付股权转让款8000多万元。海南高院认为，本案的执行依据是该院第3号调解书，当事人争议焦点为：一是本案执行的25%股权转让款数额及支付时间是否明确；二是廖健雄于2015年9月8日与廖锦胜签订协议等事由是否可排除本案执行；三是廖健雄申请强制执行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一、关于本案执行款项25%股权转让款给付时间和数额是否明确的问题（一）关于款项25%股权给付时间是否明确的问题。宝康公司给付廖健雄款项包括廖健雄25%股权的时间，第3号调解书明确为自2015年9月8日起的一年三个月，即该款给付时间为2016年12月8日。至于廖健雄在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贾守国应于2016年6月支付全部股权转让款之后的2017年11月才申请执行，属其行使自由处分权。（二）关于款项25%股权给付内容是否明确的问题。第3号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宝康公司和廖健雄均可通过转让方式出售涉案项目，宝康公司应给付廖健雄款项包括25%股权。该款项究竟是涉案项目转让款还是宝康公司以股权转让的形式转让涉案项目后的股权转让款，似约定不明。2015年1月的股权转让委托书约定，公司股东委托廖锦胜将公司全部股权在总价2.6亿元基础上签订股权买卖出让合同，按涉案项目现状出售。2015年9月，第3号调解书第三条约定，宝康公司和廖健雄均可通过转让方式出售涉案项目，宝康公司应给付廖健雄款项为25%股权。从本案执行依据第3号调解书的形成过程和调解内容看，廖健雄让渡一审判决确定的宝康公司应付6258.5257万元和返还不当得利本金385.9万元及其利息，不再要求宝康公司履行《补充合约》，宝康公司只向其返还4189万元本息，而宝康公司同意支付廖健雄享有公司25％股权的相应转让价款。2016年6月9日，按股权转让委托书和第3号调解书的约定，宝康公司与贾守国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宝康公司将100%股权作价为2.6亿元（有关税费均由贾守国负担）让与贾守国，100%股权对应的主要标的物为涉案项目。该协议约定与股权转让委托书和第3号调解书有关宝康公司可通过转让方式出售涉案项目的有关约定，完全一致。宝康公司、廖健雄和贾守国均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和履行情况无异议，宝康公司和贾守国均在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在协议签订后贾守国实际控制接管涉案项目，已办理项目一期工程的施工许可证和预售许可证，并销售房产约一亿元；二期工程正在办理施工许可证，部分桩基工程完工；贾守国已付股权转让款8000多万元。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按合同法规定的以上合同解释方法，从股权转让委托书、第3号调解书和股权转让协议有关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有关当事人为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出售涉案项目而签订上述合同目的，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履行情况看，按照诚实信用原则，足以认定宝康公司、廖健雄的真实意思均是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出售涉案项目后，宝康公司应给付廖健雄款项25%股权为公司股权转让款的25%，即宝康公司应给付廖健雄款项25%股权的内容是明确的，为宝康公司股权转让款的25%。综合上述第（一）项、第（二）项，廖健雄的执行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8条第一款的规定，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廖健雄执行申请并终结执行、撤销有关执行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执行异议裁定应予撤销，本案应当继续执行。至于宝康公司应给付廖健雄25%股权转让款的数额究竟是出售涉案项目全部价款2.6亿元的25％即6500万元，还是出售涉案项目全部价款2.6亿元在扣除该公司欠付廖健雄债务4185.9万元及其利息后的25%，执行法院应按诚实信用原则，在执行过程中可向出具第3号调解书的审判业务部门征询，或通过调解或听证等方式来确定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关于廖健雄于2015年9月8日与廖锦胜签订协议等事由是否可排除本案执行的问题（一）协议是否可排除本案执行。廖健雄复议称，廖锦胜于2015年9月8日与廖健雄签订协议只是廖锦胜的个人行为，不能排除本案执行。宝康公司辩称，按该协议约定25%股权转让款先清偿公司债务，在公司债务未清偿前，廖健雄无权申请执行。海南高院认为，本案执行依据是第3号民事调解书，并非协议，而第3号民事调解书并未将宝康公司先完成债务清偿作为宝康公司支付25%股权转让款的前提条件，即并非附条件。对于宝康公司在股权转让前的公司债务，廖健雄是否应当承担或承担数额，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属本案异议及复议的审查范围，不予审查。鉴于此，宝康公司以协议的有关约定来主张该公司完成债务清偿前廖健雄无权申请执行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宝康公司主张廖健雄未履行退场和移交项目施工资料等义务可否排除本案执行。宝康公司又辩称，廖健雄拖延退场和移交项目施工资料等第3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导致贾守国停止支付股权转让款。海南高院认为，第3号调解书对移交项目资料的时间并未有约定，且按宝康公司复议中提交的证据，宝康公司与廖健雄于2016年8月11日才签订涉案项目的《一期土建工程结算付款协议书》，签署该付款协议当日廖健雄与宝康公司随即签订《工程退场结算清单》并退场；同日，廖健雄移交部分项目资料，又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和12月19日向宝康公司移送工程验收记录表等施工资料。第3号调解书也并未约定廖健雄取得25%股权转让款应以其履行调解书义务为条件，如宝康公司认为廖健雄未履行第3号调解书义务，亦可申请强制执行。于是，宝康公司的该主张没有事实根据，理由不能成立。（三）廖健雄另案申请执行致涉案项目被执行法院查封并责令停工可否排除本案执行。宝康公司再辩称，因廖健雄申请执行致涉案项目土地及一期房产被执行法院查封并责令停工，致贾守国停止支付股权转让款。海南高院认为，贾守国未按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付款义务，但是宝康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廖健雄由于宝康公司拒不履行第3号调解书确定的义务而另案依法申请执行，执行法院依法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四）贾守国未支付大部分股权转让款可否排除本案执行。宝康公司另辩称，因贾守国逾期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可能导致股权转让协议自动失效并终止，其不应向廖健雄支付25%股权转让款。海南高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2项约定，本协议签字后，甲方收到乙方（贾守国）第一、二期期款合计1000万元，本协议即刻生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后贾守国及时向宝康公司支付1600万元，股权转让协议已生效，且宝康公司和贾守国对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和履行情况并无异议，贾守国收取涉案项目销售款1个多亿，已付股权转让款8000多万元。宝康公司均已履行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义务，但贾守国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宝康公司至今并未向贾守国主张有关权利。事实上，宝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廖锦胜与贾守国合伙经营宝康公司转让股权后的涉案项目，现宝康公司却以股权转让款未到位为由，主张不向廖健雄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五）廖健雄持有宝康公司25%股权过户前可否阻却本案执行。宝康公司仍辩称，在25%股权过户至贾守国名下前，廖健雄无权要求宝康公司支付相应股权转让款。海南高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宝康公司将100%股权过户至贾守国名下的前提是贾守国应在2017年6月9日前向宝康公司全部支付股权转让款2.6亿。贾守国至今未全部履行该义务，故廖健雄将其股权过户至贾守国名下的合同条件尚未成就。第3号调解书确认的协议亦未约定宝康公司的股权过户前廖健雄不能取得股权转让款，股权是否过户至贾守国名下，亦与本案执行无关。综上，宝康公司有关排除第3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的有关理由均不能成立，执行异议裁定有关认定没有事实根据，廖健雄有关复议请求应予支持。三、关于廖健雄申请本案执行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按第3号调解书，25%股权转让款的给付时间最迟为2016年12月8日。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的有关规定，本案申请执行的二年期间应自2016年12月8日起计算。廖健雄于2017年11月8日向执行法院提出的执行申请，并未超过法定期限，故宝康公司辩称廖健雄的执行申请超过法定期限，没有事实根据。综上所述，执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2017)琼02执153号案继续执行。海南高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作出（2018）琼执复9号裁定：一、撤销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书；二、撤销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琼02执153号NO.L20173000647的《执行通知书》，由三亚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作出《执行通知书》。宝康公司不服海南高院上述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该裁定，维持三亚中院（2017）琼02执异26号执行裁定。理由为：一、第3号调解书第三条关于25%股权的对价及支付时间并不明确。第六条中“如宝康公司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一年三个月内无法足额清偿债务，廖健雄可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其中“一年三个月”指的是清偿4185.9万元债务的时间，与分配股权无关。二、廖锦胜与廖健雄在调解协议后另行签订的协议，系廖锦胜代表公司与廖健雄签订的，并明确调解协议中涉及转让内容的转让方式为股权转让，转让所得价款应先清偿债务后再用于股权分配。公司债务没有清理之前，不应支付股权转让款，该协议足以排除本案执行。三、廖健雄有不履行第3号调解书规定的配合清场、移交项目施工资料、办理报结等配合义务的行为，且其申请法院执行4185.9万元债务导致法院查封涉案项目资产及公司账户，造成贾守国延期付款，其无权要求执行。四、新证据海南高院民三庭《关于（2017）琼02执153号释明函的答复》表明，调解书约定的是4185.9万元的债务如何清偿，对于项目转让的约定仅是一个预先性的大概方案。25%股权指的是公司法上的股权，并非股权转让款。五、复议裁定一方面认定调解书关于宝康公司给付廖健雄25%股权转让款的给付内容明确，另一方面又认为，宝康公司应给付廖健雄25%股权转让款的数额究竟是出售涉案项目全部价款的25%，还是全部价款扣除欠付的4185.9万元及其利息后的25%，执行法院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及征询审判部门意见等方式来确定，自相矛盾。六、复议裁定书认定廖锦胜与贾守国之间存在合伙经营该项目的关系，依据不足。本院对三亚中院和海南高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第3号调解书中关于“25%股权分配款项”的履行内容是否符合给付内容明确的要求；二是25%股权分配款项是否具备要求给付的条件；三是复议裁定关于本案应该继续执行，但应该由执行法院重新作出《执行通知书》的处理方式是否适当。关于“25%股权分配款”的给付内容是否明确的问题。第3号调解书第三条规定，“自协议生效之日起半年内，宝康公司和廖健雄均可通过转让方式出售涉案项目。售价不低于2.2亿元，各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如果半年内无法完成出售，宝康公司和廖健雄均可降价在半年内寻求出售，价格不低于1.9亿元，各方必须无条件配合。廖健雄所分配的款项包括25%股权及4185.9万元本金及利息，4185.9万元利息计算以本协议第四条为准。”可见，在股权根据上述条件实现转让之后，根据调解书廖健雄可以分得“25%股权分配款”。本案中，该股权确实根据上述条件实现了转让，并且受让方已经支付了部分转让款。尽管关于25%股权分配款给付的具体金额在计算时是否应当扣除相关债务以及给付的时间等问题，从调解书本身看确实存在一定的不明确和理解分歧之处，但可以根据项目转让（实际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履行情况，以及审判部门的意见、当事人双方真意等作进一步的明确，尚不宜认定“25%股权分配款”的履行内容不符合受理执行案件时给付内容明确的要求。关于25%股权分配款项是否具备要求给付的条件。首先，第3号调解书虽然规定了廖健雄应当承担的协助原承建单位退场，配合办理项目报建、工程验收等手续的义务，但没有明确履行上述义务的期限，也并没有明确当事人双方互付义务履行的先后顺序。且原审卷中材料反映，廖健雄在调解书签订后及时按照调解书的要求向法院申请解除涉案项目的查封；同时与宝康公司于2016年8月11日签订涉案项目一期工程结算协议和退场结算清单，实现原承建单位退场；并移交部分项目资料，又分别于2016年11月21日和12月19日向宝康公司移送了相关施工资料。因此，宝康公司主张的廖健雄未履行相关义务并以此为由认为己方尚不具备履行义务的条件，依据不足。宝康公司即便认为廖健雄没有履行调解书规定的义务，其也应通过申请强制执行的方式主张权利，不能据此排除本案的强制执行。其次，对于廖锦胜与廖健雄在《调解协议》签订当日（2015年9月8日）又另行签订的协议，在依法对其效力及内容等作出判定的基础上，视情形应作为执行中认定“25%股权分配款”具体履行内容的参考依据。该另行签订的协议不应成为认定25%股权转让款不具备要求给付条件的依据。第三，购买公司股权的贾守国并没有按股权转让协议的要求完成股权转让款的支付，相应根据协议，包括廖健雄持有的25%股权在内的公司100%股权也没有过户到贾守国名下。但此涉及的是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及其履行问题，不直接涉及调解书。贾守国的实际支付情况及廖健雄是否过户股权并非调解书中规定的给付“25%股权分配款”的条件。同时，在执行法院所作的笔录中，廖锦胜、贾守国等各方均承认宝康公司法定代表人廖锦胜与贾守国系实际共同经营涉案项目。而且，宝康公司与贾守国均在实际履行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款实际支付到8000多万元。以股权转让协议并未履行完毕为由认为“25%股权分配款”完全不具备给付条件，依据不足。至于调解书规定的“25%股权分配款”在当前情况下应给付到何种程度，执行法院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及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予以确定。此外，廖健雄根据调解书的相关内容申请强制执行并由法院查封涉案项目，系依法行使权利的行为。申诉人以该查封行为导致贾守国不履行支付义务为由，认定“25%股权分配款”不具备给付条件，依据不足。关于复议裁定的处理结论是否适当的问题。根据前述分析，“25%股权分配款”的给付内容宜认定为符合给付内容明确的要求，本案应当受理执行。复议裁定撤销三亚中院异议裁定是适当的。同时，鉴于目前需要具体执行的数额等内容应由执行法院根据相关情况具体确定，复议裁定同时撤销执行法院原《执行通知书》，要求其另行作出《执行通知书》，并无不当。申诉人提供的海南高院民三庭《关于（2017）琼02执153号释明函的答复》，系复议裁定作出后该审判庭根据执行法院的征询意见作出的，执行法院在执行中具体确定执行数额等内容时，可结合答复函的内容予以考虑。根据该答复函不能得出复议裁定错误的结论。综上所述，海南高院（2018）琼执复9号执行裁定并无明显不当，应予维持。申诉人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申诉人三亚宝康旅业有限公司的申诉。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薛贵忠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一九年九月××日书记员  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