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55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杨德勤，男，汉族，1957年7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勤，女，汉族，1960年4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顺利（与刘勤系夫妻关系），男，汉族，1955年4月4日出生，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杨德勤因与被申请人刘勤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2920号民事判决，向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驻马店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32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豫民抗6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杨德勤、被申诉人刘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顺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2920号民事判决超出诉讼请求。理由是：刘勤关于租金损失的诉讼请求是“商业用房33.6平方米，年租金4000元，18个月6000元租金”，33.6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是刘勤所购房屋最北边的一间。原审法院认为“租金损失应按照双方认可的每间每月300元计算，及日租金损失为300元/间×6间÷30天=60元/间。……停电期间为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该期间（62天）的租金损失为60元/天×62天=3720元，杨德勤应赔偿其中70%即2604元。”故原审判决认定刘勤的损失为6间房屋租金，明显超出刘勤请求的最北边1间房屋的租金损失的范围。杨德勤再审中诉称，杨德勤是驻马店市驿城区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驿城区供销社）的电工，负责安全用电管理、催收电费。刘勤是2007年2月购买的案涉楼房的第四层共六间房屋，然后又出租给了驻马店市驿城区郊区供销合作社（以下简称郊区供销社），郊区供销社一直租用至2014年年底。因刘勤所属房屋无故拖欠电费数月造成电业局对该栋楼停电2次，给其他住户的生活和工作带来不便。后在多次催交无果的情况下于2010年4月接单位领导通知停了刘勤的电，但只停了4层的最北边一间房。2012年6月以后，整栋大楼正式电改，驿城区供销社将供用电的工作交给了电业局，驿城区供销社不再负责供电，不再统一收取电费，由用电户到电业局缴纳电费。刘勤应该是在2017年7月以前向电业局申请电改，缴纳了电改费。正式水网改造是在2008年，杨德勤代其缴纳的是水网改造费用，不是电网改造费用，本案停电的原因是用户多次欠付水电费，与水电改造无关。另，刘勤起诉请求一间房屋的损失，原审却判决杨德勤承担六间房屋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刘勤的诉讼请求。刘勤辩称，刘勤于2007年2月买房后一直出租给郊区供销社作为办公室使用。2008年1月，驿城区供销社做了水网改造时未告知房主刘勤和租户郊区供销社。2008年8月份，杨德勤给郊区供销社主任朱中华打电话，说电网改造了，需要3700元。因电网根本没有改造，朱中华也就没有给他钱。2017年7月份，电业局才给驿城区供销社做了电网改造。刘勤的房子于2017年8月20日才由电业局接通电源。水网改造确实做了，发票上写的很清楚是600多元，但杨德勤一直没有找刘勤催要过，在一审中也没有反诉。房屋从2007年年初租给郊区供销社到2010年4月底，郊区供销社没说什么原因，不再租用该房屋了。2014年5月份租给一个朋友一间一年4000元，到2015年春节刚过，租房人因没电不租了，这时刘勤才知道杨德勤和郊区供销社因电网改造费没交，这几年把电给停了，这才知道郊区供销社不再租用房屋的原因。从2010年4月至2017年8月停电，根据电业局现行法规，无故停电7年零4个月，给刘勤造成巨大损失。请求维持原审判决。2016年10月8日，刘勤向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德勤停止侵权，恢复原状（通电）；2.赔偿18个月租金损失6000元（商业用房33.6平方米，年租金4000元，18个月6000元租金）及维修工钱500元；3.诉讼费由杨德勤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德勤系郊区供销社的水电工，负责该供销社办公楼的水电管理，该楼房共计5层，位于驻马店市××××段东侧。2006年,郊区供销社办公楼进行水网改造，杨德勤垫付城市道路占用挖掘费1491元，水网改造管道安装费610元，后郊区供销社一直未给杨德勤报销垫付的上述费用。2007年2月1日，郊区供销社将其办公楼出售，其中第4层东西朝向6间共计199.14平方米的办公用房一并出售给刘勤，并办理了房屋过户手续，房产证号为驻房权证字第××号。刘勤购买该楼层后曾对外出租。经现场勘验，刘勤购买的该楼房第4层东西走向的房屋共计6个独立单间，每间均有卫生间，现均不通水电，处于闲置状态。诉讼中，刘勤称，2015年3月，杨德勤将其房屋的电线切断，致使该楼层长期不通水电，给其造成租金损失。其购买该房屋前只进行过水改，至今未进行过电改，不存在杨德勤垫付电改费用的问题。杨德勤称，郊区供销社一直没给其本人报销水电改造费用，其出于无奈于2010年4月底停了该楼房用电至2014年12月底。2015年1月，杨德勤发现刘勤将该楼房第4层通电，遂于2016年7月再次停了该楼房的用电，但并没有停过该楼房的用水。刘勤、杨德勤双方均认可上述房屋每间每月租金约为300元。此外，杨德勤提交定额发票16张，均不显示支付用项，其中8张定额发票显示金额920元，另8张定额发票不显示金额。杨德勤向法院提交了水网改造票据和收据，没有提交显示电网改造的证据。上述事实，有房产证，现场勘验笔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为据，经庭审质证，据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从物权角度而言，除买卖双方另有约定或法律另有规定外，根据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房屋所有权转移时，该房屋原所有人的用电权、用水权及与对该房屋专有的用电、用水设施的所有权，随该房屋的所有权一并转移给该房屋新的所有人。刘勤购买郊区供销社的房屋，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房屋所有权转移给了刘勤，郊区供销社之前对该房屋的用水用电权及该房屋对应的用电、用水设施的所有权随该房屋的所有权一并转移给了刘勤。用户基于供、用电法律关系使用电力的行为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或个人，不经法定程序无权剥夺、限制、妨碍用户的合法用电权。杨德勤不是供电部门，并且也没证据证明供电部门授权其停止、中断刘勤的用电权，杨德勤切断刘勤供电线路的行为系侵权行为，故对刘勤要求杨德勤停止侵害、恢复该房屋通电的请求，应当支持。从债权角度而言，该房屋出卖给刘勤之前，郊区供销社是否欠杨德勤水、电网改造费用，系杨德勤与郊区供销社之间的内部财务关系或债权债务关系，刘勤取得该房屋所有权的时间在后，即刘勤不是杨德勤的债务人，杨德勤无权向刘勤主张其为郊区供销社垫付的相关费用，因此，杨德勤以刘勤没有向其支付水、电改费用为由切断该房屋供电线路的理由不成立。关于刘勤的租金损失问题。杨德勤切断刘勤房屋的供电线路，严重影响该房屋的出租、使用，必然给刘勤造成一定的房屋租金损失，租金损失应按双方认可的每间每月300元计算，即日租金损失为300元/间×6间÷30天=60元。鉴于房屋没有通电是影响该房屋出租、使用的主要因素而非唯一因素，杨德勤应酌情赔偿租金损失的70%为宜。刘勤要求杨德勤赔偿自2015年3月份以来的租金损失6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杨德勤断电时间是2015年3月份，应按双方陈述的交叉部分即按杨德勤认可的2016年7月份认定为断电时间起点，刘勤应当提交而未提交具体的断电日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具体的断电时间起点应认定为2016年7月31日，从该日起计算租金损失。刘勤请求的18个月租金损失计算起始时间点是2015年3月，即其计算损失的截止点为2016年9月，据此，一审认定的停电期间为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该期间（62天）的租金损失为60元/天×62天=3720元，杨德勤应赔偿其中的70%即2604元。刘勤称其维修水电设施费用500元，该陈述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认定和支持。杨德勤要求刘勤支付水、电网改造费及利息3250元，因其没有依法提起反诉，故对此不作处理，杨德勤可根据其具体情况依法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17日作出（2016）豫1702民初6590号民事判决：一、限杨德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恢复对刘勤的位于驻马店市××××段东侧驻房权证字第××号房屋的通电，杨德勤不得以任何方式停止、阻止、妨碍刘勤对该房屋通电、用电；二、限杨德勤自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赔偿刘勤2016年7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房屋租金损失2604元；三、驳回刘勤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刘勤负担30元，杨德勤负担70元。杨德勤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驳回刘勤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杨德勤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郊区供销社欠条一张，范广云书面证人证言一份。刘勤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郊区供销社书面证明二份，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刘勤购买郊区供销社的房屋，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刘勤依法取得了对该房屋占有、管理和使用的权利。用户基于供、用电法律关系使用电力的行为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或个人不得无故剥夺、限制、妨碍用户的合法用电权。杨德勤因郊区供销社未支付其垫付的水、电改造费用而将刘勤房屋供电线路切断的事实清楚，有刘勤提供的相关证据为证，且杨德勤认可，予以确认。关于杨德勤上诉称其是为追讨垫付的水、电改费用而切断该楼层的用电，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杨德勤根据郊区供销社的安排为该社垫付了水、电改造费用，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杨德勤应持条向郊区供销社进行追偿。杨德勤因郊区供销社未支付其垫付的水、电改造费用而将刘勤房屋供电线路切断的行为侵害了刘勤合法的民事权利，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判决杨德勤停止侵害，恢复通电，并赔偿刘勤房屋租金损失2604元适当。杨德勤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0日作出（2017）豫17民终292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德勤负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杨德勤系驿城区供销社在2004年至2016年特聘该单位水电安全管理员（电工），在整栋楼正式电改以前，驿城区供销社负责整栋楼的供电、统一收取电费。该单位办公楼共为6层：1-2层为商业、3层为居民、4层为郊区供销社办公用房，5-6层为驿城区供销社办公用房。2009年1月至2010年4月期间，杨德勤为争议房屋用电垫付的水电费共计3155元。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杨德勤应否向刘勤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规定：供用电合同是供电人向用电人供电，用电人支付电费的合同。本案中，刘勤购买的楼房涉及电改这一事实，在电改之前供电人为驿城区供销社，电改之后供电人为电业局，在供用电合同关系中刘勤为用电人。根据杨德勤的陈述，案涉楼房电改时间是2012年6月。杨德勤认可因欠水电费经单位安排停了刘勤购买的4层最北边一间房屋的电，但时间是在2010年4月。刘勤一审主张2015年3月份，杨德勤身为单位电工，无故将其正在租赁的房屋停电，把电线全部割断拿走，并提交电线被割断的照片，杨德勤对此不予认可。杨德勤历次陈述的核心意思是，造成刘勤房屋停电的直接原因是刘勤和承租人拖欠水电费且经多次催收无果（杨德勤为此垫付水电费3155元）。本案中，刘勤向杨德勤主张因无故停电造成其房屋租赁损失而行使的停止侵害、赔偿损失请求权。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一般情况下，侵权责任构成包括行为的违法性、损害事实的存在、因果关系及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从目前卷宗现有证据来看，证明杨德勤在2015年3月份违法停电侵害刘勤民事权益的证据不确实、不充分。况且，本案亦确实存在拖欠电费之事实，无论是房屋所有人刘勤，还是房屋承租人郊区供销社对拖欠电费都负有直接责任，且是造成停电的直接原因。另，刘勤关于赔偿损失的一审诉讼请求是“商业用房33.6平方米，年租金4000元，18个月6000元租金”，33.6平方米的商业用房是刘勤所购房屋最北边的一间。即使该请求成立，原审也应当按照一间房屋计算损失，但以六间房屋为基数计算损失，明显不当。根据抗诉意见及审理情况，原审的处理结果不仅超出当事人主张进行判决，而且认定杨德勤构成侵权之事实亦缺乏充分的证据证明，应予纠正。综上所述，杨德勤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程序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2920号民事判决和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1702民初65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刘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