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鲁0202行初51号 原告李英，女，汉族，1969年3月23日出生，住青岛市市**。 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住所地青岛市市**香港西路**。 法定代表人姜德志，局长。 出庭负责人王建，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任岩磊，青岛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刘曰刚，山东百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英不服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行政赔偿一案，于2011年6月2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1）南行初字第14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27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行终319号行政裁定书，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英，被告负责人王建及委托代理人任岩磊、刘曰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李英诉称，原告在2002年5月29日青岛晚报的分类广告栏内看到有一则房屋出售的广告。2002年5月30日，原告经青岛市房产交易中心确认，本市闽江二路76号11.12.13栋7号网点房屋和闽江二路78号5.6.7栋6号网点房屋可以正常交易。原告于2002年6月4日就涉案房屋分别与“许传玲”、“周宝春”签订房地产买卖契约，分别以50万元价格购买上述房产。同日，原告到被告处办理房地产转移登记手续，期间，原告向对方支付购房款100万元，缴纳税费101991.8元。同年6月19日，被告分别为原告颁发了青房地权市字第××号、第××号房地产权证。后经法院行政判决，以被告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房产变更登记过程中未将卖房人的身份证和签字与真实房主周宝春、许传玲留存在初始登记中的身份证和签字进行审查核对，以致将所有人并未出卖的房产变更登记在原告李英名下，并为原告李英核发了房地产权证，被告的该具体行政行为显属未尽适当审查义务，程序违法，予以撤销。现涉案房屋价值约5万元每平米，因涉案房屋220平米，按照现有市值已达1000多万元，原告要求半价赔偿。现诉至法院，请求1.依法确认被告变更房产证行为违法；2.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00万元。原告在审理过程中，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将第二项诉讼请求中的经济损失变更为500万元。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进行质证： 1.2002年5月9日青岛晚报，证明原告在报纸上看到涉案房屋出售信息； 2.被告关于《国家赔偿申请书》答复意见复印件1份，证明涉案房屋办理至原告名下，原告无过错； 3.房地产买卖契约和收款收据复印件； 4.地税、契税和评估费的收据复印件。 证据3-4证明涉案房屋系原告通过正常途径购买，支付了相应价款，并办理了过户登记； 5.××号、第××号房地产权证复印件，证明涉案房屋办理至原告名下，原告无过错； 6.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行再终字第11号《行政判决书》； 7.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8）鲁行再终字第33号《行政判决书》； 8.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青行终字第157号《行政判决书》； 9.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青行终字第157号《行政判决书》。 证据6-9证明涉案发证行为已被人民法院撤销，被确认违法； 10.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行初字第145号《行政裁定书》； 11.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鲁02行终319号《行政裁定书》； 12.行政裁定书变更为行政判决书。 证据10-12证明案件诉讼情况； 13.链家网福苑小区住宅价格截图，证明涉案房屋的价值为1000万元； 14.青岛市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2份，证明2002年6月3日，经青岛青青岛置业顾问有限公司评估，涉案两套房屋的评估价值均为50.97万元，2002年6月4日，周宝春、许传玲持私字第64063号、私字第60616号房屋所有权证原件、房地产买卖契约、身份证、房屋估价函和房图等材料向被告申请转移登记，经被告审核认为买卖双方身份相符,手续齐全，被告于2002年6月19日向原告核发了青房地权市字第××号、26××96号两份房产证，原告按照正常市场价格购买，整个购买行为及整个交易过程，均没有过错； 15.收条1份，证明原告收取苑萍的租金10万元，原告已于2009年1月3日退还给苑萍7.5万元。 被告青岛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辩称，一、原告主张的损失与被告的不动产登记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其主张的国家赔偿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告购买涉案房屋在先，其买卖合同根据《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自合同成立时生效，办理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在后，其主张的损失与被告的不动产登记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二、原告主张的损失系多方原因造成，产权人对房产证原件保管不慎，案外人通过提交虚假材料与原告办理了涉案转移登记，具有明显的诈骗犯罪意图，对原告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原告在购买房屋时未对出卖人身份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也存在一定程度的过错。因而原告主张损失系被告单方造成无事实依据，被告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因涉及刑事犯罪，原告作为受害人其损失应通过刑事案件追缴程序挽回，且原告的损失数额尚未确定，其主张被告赔偿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2年6月至2008年12月，涉案房屋一直由原告管理使用，并将房屋对外出租收益，该两处101.94平方米网点的6年租金收益相当可观。原告签订两份买卖契约约定的价款合计100万元，原告主张的200万元经济损失无事实依据。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因被告登记行为给其造成的直接损失。四、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赔偿请求时效和起诉期限。综上，原告的赔偿请求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且已超过法定赔偿请求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复印件进行质证： 1.（2002）南行初字第81号行政判决书、（2004）青行终字第157号行政判决书； 2.（2002）南行初字第82号行政判决书、（2004）青行终字第158号行政判决书。 证据1-2证明原告2004年就知道其财产权可能受到侵犯，其于2008年12月向被告提出赔偿请求已超过法定请求时效； 3.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05）南执字第40、41号公告，证明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原告核发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第××号房地产权证已被撤销，公告作废； 4.（2005）南执字第40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要求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闽江二路78号网点登记至周宝春名下； 5.（2005）南执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证明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要求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将闽江二路76号网点登记至许传玲名下； 6.青岛市房地产权属登记审核表，证明2005年2月18日周宝春、许传玲申请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2008年12月领取了房地产权证； 7.房地产买卖契约2份，证明原告在申请涉案房屋转移登记前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支付了购房款，其主张的损失与不动产登记行为无直接因果关系； 8.2003年5月5日青岛早报A7版，证明原告在房屋过户前就已知晓与其交易的卖方并非真正的房主，其仍然办理过户登记，原告自身存在过错； 9.《关于对李英的答复意见》、收文登记簿，证明原告2011年6月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10.青岛市人民法院通知（2002年南行初第81号），证明2003年5月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将案件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在法院依法作出判决前涉案房屋由原告继续管理使用； 11.行政赔偿申请书、房屋租赁合同、收条，证明自2002年6月原告取得涉案房屋房地产权证直至2008年12月期间，原告一直管理使用涉案房屋，并将涉案房屋对外出租收益。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免除原告对出售房产人身份核实的义务，根据登报价格为160万元，实际成交价100万元，有60万差价，正常角度来看，房屋的价格远低于市场价格，原告应对房屋产权人及实际情况进行核实，原告存在过错；证据2无异议；证据3真实性无法确认，买卖契约与房产登记档案中的契约存在较大差异，该契约是两个产权人共同签约，档案中的是每个产权人分别签约。原告契约房价112.5万，档案中的契约是每套50万元，共计100万元，收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应继续提供付款资金来源的凭证，证明资金的实际支付，且通过上述证据等资料看，原告系受案外人诈骗，损失应当通过刑事追缴程序予以追缴，不应通过本案诉讼；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5无异议；证据6-9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0-12无异议；证据13真实性不认可，与本案无关，这是房屋现在的市场挂牌价，属于原告期待利益，不符合国家赔偿法的规定，国家赔偿应当按照直接损失计算，应按购买房屋实际支付的价值计算，且原告在2002年6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实际管理涉案房屋并出租获益，其所获收益递减原告主张的损失；证据14真实性无异议；证据15真实性不予认可，若该证据为真，原告还应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款项的实际产生，且根据该证据涉案两处房屋8个月内的租金就达7.5万元，涉案房屋自原告实际控制至法院最终判决归属期间产生的收益相当可观，原告诉称的损失已大部分得到弥补。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2、证据4-12、证据14的真实性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3经法院生效判决查明，不能证明许传玲、周宝春曾亲自办理涉案转移登记手续，转移登记材料中“许传玲”、“周宝春”签字捺印非本人所为，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13不能证明原告主张，本院不予认定；证据15收据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无法予以确认。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质证如下：证据1-10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11中赔偿申请与原告无关，其他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证据1-10的真实性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11中赔偿申请书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本院不予审查，其他证据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1年7月30日，被告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案外人许传玲、周宝春分别核发了位于闽江二路76号福苑小区11.12.13号楼一层7号网点房的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和位于闽江二路78号5.6.7栋6号网点房的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2年6月4日有自称为“许传玲”、“周宝春”的人持上述两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签有“许传玲”、“周宝春”姓名的房地产买卖契约（“许传玲”、“周宝春”为卖方、原告李英为买方）、身份证、房屋估价函和房图等材料向被告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申请房地产转移登记并填写了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表。被告经审核于2002年6月19日为原告李英核发了青房地权市字第××号、第××号房地产权证。案外人许传玲、周宝春为此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涉及刑事犯罪，本院于2003年5月将该案移送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在此行政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03年5月发出通知：涉案房屋在诉讼期间继续由原告李英管理使用。2004年4月10日，本院作出（2002）南行初字第81、82号行政判决书，撤销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为李英核发的青房地权市字第××号、第××号房地产权证。2004年10月13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青行终字第157、158号行政判决书，认为被告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在房产变更登记过程中未将卖房人的身份证和签字与真实房主许传玲、周宝春留存在初始登记中的身份证和签字进行审查核对，导致错误变更转移登记，显属未尽适当审查义务，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上述一审判决。2008年8月11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鲁行再终字第11、33号行政判决书，对上述（2004）青行终字第157、158号行政判决予以维持。原告为此向被告原青岛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提出赔偿申请。被告于2009年1月16日作出《关于对李英的答复意见》：认为原告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不同意赔偿。并指出，为了更好的解决原告房产证问题，被告此前多次与你沟通，现再次建议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待公安机关查明事实后，依法办理。原告不服，遂提起涉案行政赔偿诉讼。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1）南行初字第14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2018年7月27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2行终319号行政裁定书，以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上述一审判决，发回本院重新审理。 另查明，2019年8月29日本院函询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对本院2003年5月移送的涉案违法线索立案、处理情况。2019年9月6日，青岛市公安局市南分局回函，经查询我局刑事案件办案系统等相关档案，未查询到有关周宝春、李英相关案件。庭审中，原告李英亦主张其未向公安部门报案，也未曾因本案接受过公安部门的调查。 再查明，原告向本院提交两份收条复印件，记载：于2002年5月31日、2002年6月4日分别收到李英购房款40万元、60万元，收款人“周宝春”。原告提交上述收条复印件证明其购买涉案房产共实际支出100万元。庭审中，本院要求原告进一步提交该100万元的支付证明和资金来源凭证，原告称该100万元分两次以40万元、60万元现金支付，无法提供资金来源凭证。 庭审中，被告提交一份原告李英与案外人苑萍就涉案两处房屋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约定原告李英将涉案房屋从2007年7月10日至2012年7月10日出租给案外人苑萍使用，第一年和第二年租金为13万元。被告还出具一份落款为2007年7月2日，原告李英向苑萍出具的收到10万元房租的收条复印件。原告对上述租赁合同和收条真实性均无异议。原告向本院出具一份收到条复印件，载明“今收李英退市南区闽江二路78号、76号房屋租金2008年12月10日至2009年7月10日柒万伍千元整”，落款为“苑萍2009.1.3晚”。原告主张关于涉案房屋的租金收益，除与案外人苑萍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外，由于该房屋存有纠纷，前两年未能出租出去，其他占有期间一共只收取了几万元租金。 本院认为，关于原告起诉期限问题，经查，原告曾于2009年1月至本院立案庭提出赔偿诉讼，本院对原告起诉未超过起诉期限予以确认。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行政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权依法取得国家赔偿。具体到本案，法院生效判决已撤销被告向原告作出的关于涉案房产的行政登记行为，本案存有争议的是原告因被告的涉案房产登记行为产生的实际损失。 对于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因而原告有权主张的损失应是涉案转移登记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而不应包括可期待利益，即原告主张的房屋增值后的价值不属于行政赔偿的范围。《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原告应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客观存在。周宝春、许传玲两人因涉案房屋买卖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转移登记至原告李英名下的行政行为，案经审理，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将上述转移登记行为予以撤销。现原告仅能提供两份“周宝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不能提供进一步的支付证明，目前该收条的实际出具人无法查清，而对于原告主张的其2002年支付100万元现金，也无法提供资金来源凭证，因而结合本案的案情，本院认为，目前原告仅凭两份无法查清出具人的收条复印件尚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情况。且根据原告所述被告办理转移登记时其已支付了100万元，该支付款项与被告登记行为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基于上述分析，目前本院对原告提出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另，涉案房产出售可能涉及刑事犯罪，原告可待案件事实查清，取得进一步证据后，再行依法主张损失赔偿。案经合议庭评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李英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五十元，予以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曲亚男 人民陪审员  明纪美 人民陪审员  陈爱勤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毛佩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