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2民终7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德永。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朝霞，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伟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朝霞，山东琴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保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龙，山东中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学正，山东德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德永、上诉人金伟建因与被上诉人刘保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重字第300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8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德永、上诉人金伟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封朝霞，被上诉人刘保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俊龙、高学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德永、金伟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在重审期间，作出了与原判决相同的判决结果，与原一审对案件事实的认定雷同，一审法院该判决错误。二、青岛市盐务局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违纪问题进行了调查，并以回函的方式告知了一审法院，指出了被上诉人的违法违纪事实，一审认定没有发现“青岛盐务局回函中所称的刘保建违法违纪问题的调查证据”与事实不符。三、《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得到确认不等同于《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得到确认，生效的（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78号裁定书确认股权转让与支付酬金不是相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以转让协议的效力作为认定补充协议效力的直接证据是错误的。刘保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保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伟建、孙德永连带支付刘保建《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书》以及《付款承诺》项下400万元欠款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9年7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金伟建、孙德永负担。庭审过程中刘保建明确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保建、案外人青岛恒生源集团置业有限公司、ＸＸ寿系青岛浚海置业有限公司持股股东。2009年6月19日，刘保建、案外人青岛恒生源集团置业有限公司、ＸＸ寿与金伟建、孙德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2007年7月31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1286部队后勤部与青岛盐业开发中心签署了《合作建房协议书》，约定双方共同利用军队与地方政府置换的青岛市市北区绍兴路1号原青岛亨达实业有限公司土地，合作开发建设房屋；第二条约定：2009年5月13日，中国人民解放军91286部队后勤部、青岛盐业开发中心、青岛浚海置业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签署了《协议书》，同意青岛盐业开发中心将自己在《合作建房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一并转让给青岛浚海置业有限公司，并约定由浚海公司在2009年6月30日前，完成青岛市小港二路31号营区内所有房屋的拆除工作；刘保建将其持有的浚海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金伟建，青岛恒生源集团置业有限公司、ＸＸ寿将浚海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孙德永，共计价款人民币1600万元，金伟建、孙德永对全部转让款人民币1600万元互相承担连带责任。2009年6月19日，刘保建（甲方）与金伟建、孙德永（乙方）另签署《补充协议书》一份，为补偿和答谢刘保建的支出和努力，金伟建、孙德永承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金之外，再单独向刘保建支付酬金人民币1400万元，其中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全部办理完毕浚海公司股权转让登记事宜后的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酬金人民币400万元；在甲方及甲方的原相关合作方基于市北区政府土地置换方案将市北区绍兴路1号地块与中国人民解放军91286部队的土地相互置换并办理了该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七日内，乙方再向甲方支付酬金人民币1000万元。该补充协议书还约定，为保证本补充协议书的严格履行，乙方愿以其全部个人资产作为履行本补充协议之担保，并对本补充协议书的严格履行承担全部责任。2009年6年27日，金伟建、孙德永向刘保建出具《付款承诺》一份，承诺依照2009年6月19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应当支付给刘保建的人民币200万元股权转让款保证于2009年7月2日之前支付；依照2009年6月20日签署的补充协议，应当支付给刘保建的第一笔款项人民币400万元，保证在2009年7月2日之前支付人民币200万元，7月10日前支付人民币200万元，其他人民币1000万元按照协议约定履行；金伟建、孙德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后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付款承诺履行过程中，金伟建、孙德永未按约支付股权转让款及酬金，刘保建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支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相应利息。2012年7月27日，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1）南商初字第3017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孙德永、金伟建向刘保建连带给付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及违约金人民币21.9万元；判决金伟建、孙德永向保建连带支付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损失44.8万元。金伟建、孙德永对该判决提起上诉。2013年5月13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72号民事判决书，维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商初字第3017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撤销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商初字第30176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2013年5月23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78号民事裁定书，以支付酬金与股权转让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一并处理为由，裁定驳回刘保建要求金伟建、孙德永支付其酬金人民币400万元的主张，关于该部分诉讼请求，当事人可另案主张。案件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合议庭向青岛市盐务局发函，询问对刘保建的调查情况，函文如下：“2014年11月24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曾向贵局发函，就（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469号案件向贵局进行调查。2014年12月1日贵局作出青盐字[2014]62号《青岛市盐务局关于刘保建等人有关问题的回函》中称，对于涉案的《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书》等事项，刘保建既没有按规定向我局请示、报告、备案，也未经我局党委或局长办公会研究同意，更没有任何书面批准，详细情况我局并不掌握，就刘保建经营中是否涉及违法违规等问题正在进行调查。2015年2月10日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青民二商终字第469号民事裁定书，撤消了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南商初字第30434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因重审案件涉及到贵局对刘保建的调查情况，请贵局十日内将调查结果函告我院。”青岛市盐务局复函称：“青岛市盐务局（甲方）与刘保建（乙方）签订协议，刘保建自2000年1月至2008年6月承包经营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期间承包协议允许其“按照有关规定进行盐的经营和销售，其盐的经营范围是开发国际和青岛市以外的市场”、“开发新的经营业务，需征得甲方同意。”；2008年7月4日青岛市盐务局解除了刘保建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经理职务，刘保建当月办理了退休手续。经调查了解，2003年9月18日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与中国人民解放军92212部队签订《合作建房协议》，协议利用部队小港二路31号5300平方米土地建筑面积21734平方米住宅，部队合作方负责部队内部合作建房的报批手续，费用由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承担，房屋建成后，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92212部队按59%、41%分配，即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在承担合作建房总费用基础上将获得总建筑面积59%的住宅权益；后因市北区规划调整，拟将此土地调整到市北区绍兴路1号未果；2009年5月13日部队合作方与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青岛浚海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协议，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自愿将自己在《合作建房协议》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给青岛浚海置业有限公司。经查证，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签订的上述协议均未上报青岛市盐务局党委会、局长办公会研究批准，也未上报青岛市盐务局备案。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是国有独资企业，注册资本50万元，出资人青岛市盐务局；按照国家、省、市国有资产监管有关规定，国有企业重大项目、重大投资、对外签订重要合同、重要权益转让等均需国有资产监管部门集体研究批准，以防止国有资产流失和重要权益丧失，青岛市盐务局相对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既是唯一出资人，又是国有资产监管部门，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签订的合作建房协议以及相关的权利义务转让没有向青岛市盐务局请示报告批准；青岛市盐务管理办公室（后改名青岛市盐务局）2002年5月14日以青盐字[2002]41号《关于加强固定资产投资项目管理的通知》中，明确要求局属单位凡是计划投资5万元以上的基本建设项目（工程），不论资金来源如何，均需根据建设项目具体情况编制项目报告书，上报市盐管办研究批复后，方可按程序实施，显然，青岛盐业投资中心也没有执行这一明确规定。2009年5月13日刘保建在2008年7月被解除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经理职务并办理了退休手续后，盗用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名义，将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与中国人民解放军92212部队合作建房权利私自转让给青岛浚海置业有限公司，致使合作建房项目长达12年没能开工建设，给部队合作方造成极为不利影响。为了加快项目建设，维护企业合法权益，杜绝国企预期收益变相私分预分，目前，该项目已经局长办公会集体研究决定整体回归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并进入实质性开发阶段。”刘保建提交《青岛浚海置业有限公司交接清单》、《青岛浚海置业股权转让资料交割清单》各一份，主张刘保建在股权转让中承担了相关工作。金伟建辩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能证明浚海公司交接，绍兴路项目本身未交接。孙德永的质证意见同上。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给付酬金纠纷没有直接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孙德永提交部队出具的《关于抓紧推进小港二路31号营区合作建房事》一份、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出具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请书》一份、青岛小港湾蓝色经济产业基地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复函一份，证明内容为补充协议的情势变更，开发单位不是浚海公司而是盐业中心，开发项目地块不是绍兴路1号，变为小港二路31号。刘保建主张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绍兴路地块无法开发是因为金伟建、孙德永未完成拆迁，被市北区政府取消。金伟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小港二路的开发主体并非浚海公司，而是盐业中心，现在情势变更。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给付酬金纠纷没有直接关系，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青岛市盐务局复函中涉及的刘保建与金伟建、孙德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非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因此不能认定涉案合同无效。且该合同效力已经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商初字第30176号民事判决书和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除股权转让协议书中关于虚报股价转让款以向工商机关登记的部分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该部分内容无效外，其余部分均合法有效。刘保建与金伟建、孙德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以及金伟建、孙德永出具的承诺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双方当事人未协议解除或发生法定解除事项时，该合同应为合法有效。根据2009年6月19日的《补充协议书》，金伟建、孙德永承诺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股权转让金之外，再单独向刘保建支付酬金人民币1400万元，其中在签署《股权转让协议书》并在工商登记机关全部办理完毕浚海公司股权转让登记事宜后的当日，金伟建、孙德永向刘保建支付酬金人民币400万元。根据2009年6月27日的《付款承诺书》，金伟建、孙德永应当支付给刘保建的第一笔酬金人民币400万元，保证在2009年7月2日之前支付人民币200万元，7月10日前支付人民币200万元。该付款承诺书对酬金的给付方式作了重新约定，应视为双方之间就补充协议的变更形成了合意，酬金人民币400万元由附条件给付变更为附期限给付。金伟建、孙德永至今未支付上述款项人民币400万元，属于违约，对刘保建要求支付欠款人民币400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该付款承诺还载明，金伟建、孙德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对刘保建主张的金伟建、孙德永连带支付欠款人民币40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逾期利息系刘保建因金伟建、孙德永违约而遭受的合理损失，刘保建主张自2009年7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金伟建、孙德永主张涉案项目由开发绍兴路地块改为开发小港湾地块，情势发生变更，不应再支付酬金。一审法院认为《补充协议书》及《付款承诺》是在《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基础上出具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已经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且金伟建、孙德永未提起变更之诉否认，对金伟建、孙德永的抗辩不予支持。青岛市盐务局向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回函称，其就刘保建承包盐业投资开发过程中是否涉及违法违规等问题正在进行调查，但在本案审理的过程中，并未发现青岛盐务局回函中所称的刘保建违法违纪问题的调查证据。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金伟建、孙德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给付刘保建酬金人民币400万元及自2009年7月10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0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由金伟建、孙德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金伟建、孙德永提交2009年6月21日修订声明一份，证明双方对于2009年6月19日的《补充协议书》进行修订，原协议第一条修改为办理工商登记完毕后支付40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此后双方签订的付款承诺对付款条件作出改变，不以办理工商登记为条件。被上诉人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事实综合作出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金伟建、孙德永出具的《还款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该《还款承诺》变更了双方当事人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付款条件，并未附随其他付款条件……”。该承诺函中对于本案所涉400万元亦约定为2009年7月2日前给付200万元，7月10日前支付200万元。青岛市盐务局青盐字（2014）62号文件以及该局2015年11月25日《关于刘保建有关问题的复函》称“2008年7月4日，青岛市盐务局解除了对刘保建盐业投资开发中心经理的任命，当月刘保建办理了病退手续”，“2009年5月13日刘保建在2008年7月被解除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经理职务并办理退休手续后，盗用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名义，将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与中国人民解放军92212部队合作建房权利私自转让给青岛浚海置业有限公司……，目前，该项目已经局长办公会集体研究决定，整体回归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并进入实质性开发阶段”。双方当事人对于上述开发项目被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收回的事实没有异议。孙德永于2014年7月担任青岛盐业投资开发中心法定代表人及经理职务。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保建是否有权要求金伟建、孙德永支付酬金400万元。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1）南商初字第30176号、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青民二商终字第78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刘保建与金伟建、孙德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认定其中关于虚报股价转让款以向工商机关登记的部分属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除该部分内容无效外，其余部分均合法有效，同时上述判决对《付款承诺》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对生效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同时，本院认为2009年6月19日《补充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内容是双方作为商事主体做出的约定，并不违反商事活动准则。且该《补充协议书》基于双方《股权转让协议书》而签订，在《股权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正确、全面的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依照上述协议第一项的内容给付酬金400万元。上诉人对《补充协议书》不予认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青岛市盐务局在其公函中对刘保建的行为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异议不足以推翻生效判决对于《股权转让协议书》效力的认定，也不能以此免除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酬金的义务。综上，刘保建有权要求金伟建、孙德永支付协议项下的款项及相应利息。综上，金伟建、孙德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由金伟建、孙德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盛新国代理审判员  王 晋代理审判员  温 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王润之书 记 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