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9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潍坊兴龙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法定代表人：陈某甲，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永，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某乙，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乙，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潍坊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佳泽睿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邵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梅，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晓东，山东保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某甲，男，195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永，山东成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潍坊兴龙铸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潍坊兴龙公司）、陈某乙因与被上诉人山东佳泽睿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8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潍坊兴龙公司、陈某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山东佳泽睿安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潍坊兴龙公司、陈某乙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原件一宗，一审法院认为超过举证期限而未组织质证，属于程序违法。本案在开庭前先进行了证据交换，在证据交换的笔录中，明确载明了潍坊兴龙公司在七日内提交发票原件，潍坊兴龙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将发票原件提交给一审法院，一审法院竟然置之不理，此举明显违法。另外，潍坊兴龙公司认为，潍坊兴龙公司提交的发票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一审证据交换时潍坊兴龙公司提交的供货单，一审法院一概不予采信。为增加潍坊兴龙公司已经供货证明效力，潍坊兴龙公司提供了发票原件，潍坊兴龙公司提交法庭的该部分增值税发票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均已经抵扣税款，这也就说明，在财务记账及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向税务部门报税时，山东佳泽睿安公司认可收到了该部分发票价值的货物。一审法院无视该事实，按照山东佳泽睿安公司自认，认定潍坊兴龙公司尚欠货款295451.35元，明显是偏袒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二、关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要求支付维修费一事，一审判决支持维修费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一审认定维修费的证据均为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单方出具及案外人第三方出具，并没有得到潍坊兴龙公司的确认。潍坊兴龙公司在一审审理阶段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提出异议。2.山东佳泽睿安公司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潍坊兴龙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若涉及质量问题应当就相关产品进行司法鉴定，而不是单方说有质量问题就有质量问题。3.潍坊兴龙公司主张的维修费不合理，且与本案的关联性也无法确认。首先，具体不合格产品数量、所谓的不光滑、腐朽程度、维修过程、维修后的状况等等，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维修费具体数额没有经过鉴定评估确定。其次，青岛众联终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为劳务服务公司，并不是拥有资质的铸造加工企业，其没有资质去维修所谓有质量问题的铸件。对此明显存有疑问且没有铸件加工资质的企业，一审法院在没有针对青岛众联终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就采信证据，做出对潍坊兴龙公司不利的裁判。另外，青岛众联终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在一审中出具了虚假证据。三、关于违约金问题。在一审证据交换时，潍坊兴龙公司提交了供货单及送货明细，明细中明确潍坊兴龙公司已经在合同期间内提供了足够数量的铸件，不存在违约行为，一审全盘否定了潍坊兴龙公司提供的证据，想当然的认定潍坊兴龙公司违约，属认定事实不清。四、关于财产混同问题。首先，一审判决做出的“两潍坊兴龙公司、陈某乙之间的资金往来是非法的”和“潍坊兴龙公司、陈某乙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认定，没有证据证明。其次，潍坊兴龙公司、陈某乙除本案之外没有其他债务，其资产远远大于本次涉案数额，为了公司业务办理方便，存在的银行交易流水也属于正常现象，一审法院以此加重自然人的法律责任，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再次，一审判决先是否认发票的效力，后又用会计法相关规定，确定财产混同，偏袒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和片面采信证据。山东佳泽睿安公司辩称，一、关于潍坊兴龙公司应当返还山东佳泽睿安公司货款的问题。潍坊兴龙公司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签订多份产品购销合同及定做合同，双方在履行上述合同过程中，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向潍坊兴龙公司付款共计2581330.15元，一审庭审中，潍坊兴龙公司对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主张的付款金额没有异议。对于潍坊兴龙公司交货的数量，山东佳泽睿安公司根据收货统计显示，潍坊兴龙公司仅交付了价值2285878.8元的货物，尚有295451.35元的货物未交付。潍坊兴龙公司虽然对此有异议，但未提交有效的证据证明，潍坊兴龙公司作为供货方应当对是否履行供货义务及供货的数量承担举证责任，潍坊兴龙公司对山东佳泽睿安公司统计的收到货物数额有异议却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潍坊兴龙公司主张的发票及开票数额等问题。首先，发票属于行政行为，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与本案不存在关联关系。其次，发票开具的数额并不等于实际供货数额，如上所述，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先行支付给了潍坊兴龙公司货款，然后等其供货，如果其在未供货但已收到货款的情况下先行开具发票也属于正常，发票金额并不等于双方交易的数额。再次，开具发票是潍坊兴龙公司自行采取的行为，潍坊兴龙公司可以自行开具任何票额的发票，因此，以发票开具金额作为认定交易数额的依据明显错误。最后，根据潍坊市坊子区税务局关于发票开具处理意见书，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及时向潍坊市坊子区税务局复函，该复函中山东佳泽睿安公司明确认可潍坊兴龙公司只按照实际交易金额2285878.8元开具发票即可，对于多开具的发票，潍坊兴龙公司可以自行作废。二、关于维修及应当支付的维修费及金额等问题。潍坊兴龙公司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均明确约定了“无毛刺、不得有砂孔、气体、裂纹，做好防腐处理，五年内不得出现大面积腐蚀”等质量要求，也约定了“如甲方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货物存在因乙方原因造成的产品缺陷或质量问题，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进行维修或更换。如乙方拒不维修或更换，甲方可自行维修更换，因此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而潍坊兴龙公司交付的产品存在大面积腐蚀、毛刺、喷漆脱落等质量问题。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2018年9月14日就产品问题发函要求潍坊兴龙公司维修处理，并明确告知潍坊兴龙公司若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将自行维修或委托他人维修，但潍坊兴龙公司接函后未履行维修义务，其也未提出异议。因潍坊兴龙公司经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多次通知后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支出巨额维修费用，按照合同约定，该维修费应当由潍坊兴龙公司承担。该笔维修费的支出，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与维修单位签订维修合同，依法结算且已经向维修单位支付维修金，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关于违约责任问题。2018年4月28日潍坊兴龙公司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明确约定了交货的时间、交货数量、质量要求及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合同签订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也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预付款130500元，但潍坊兴龙公司并未在指定的时间按照合同约定交付货物，按照合同约定潍坊兴龙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发函通知其解除该份合同并多次发函要求潍坊兴龙公司承担违约责任，但其并未承担违约责任也未提出任何异议。四、关于陈某乙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陈某乙与其父亲系潍坊兴龙公司的股东，陈某乙任监事。通过调取潍坊兴龙公司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潍坊兴龙公司频繁的向陈某乙汇款，且多次是潍坊兴龙公司收到款项后除小额支出外剩余款项立即汇向陈某乙的账户。且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与潍坊兴龙公司履行合同期间，大部分货款也是按照潍坊兴龙公司的要求直接汇至陈某乙的账户中。因此，陈某乙作为潍坊兴龙公司的股东，将潍坊兴龙公司的资金汇至自己的账户，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区分，这也导致公司法人人格形骸化，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陈某乙作为股东滥用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法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潍坊兴龙公司返还货款295451.35元；2.判令潍坊兴龙公司支付质量维修费494000元；3.判令潍坊兴龙公司支付违约金130500元；4.判令陈某甲、陈某乙对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判令潍坊兴龙公司、陈某甲、陈某乙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等相关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与潍坊兴龙公司签订有多份产品购销合同。由潍坊兴龙公司按照佳泽睿安公司的要求生产铸造产品，双方就产品的单价、数量、付款方式、产品质量以及维修义务等进行了约定。截止到起诉之日。佳泽睿安公司已经按合同约定自行或委托第三方向潍坊兴龙公司支付货款及预付款共计2581330.15元。潍坊兴龙公司仅提供了部分产品，尚有价值295451.35元产品未履行交付义务。2018年8月17日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向潍坊兴龙公司送达关于《催告履行质量瑕疵维修义务的函》一份，2018年9月14日，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向潍坊兴龙公司送达《关于催告履行质量维修义务的函》一份，要求潍坊兴龙公司维修履行产品维修义务。潍坊兴龙公司均未履行。2018年9月26日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与青岛众联终成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崂山分公司签订协议书，对铸铁底座4200个、柱帽4000个存在的表面不光滑、腐蚀等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处理，经双方结算最终花费维修费493490元。2018年4月28日山东佳泽睿安公司、潍坊兴龙公司签订产销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双方约定佳泽睿安公司在潍坊兴龙公司定做生产铸铁底座1500个，单价290元，金额435000元。工期：2018年4月29日发货300个，2018年5月10日前交付合同内所有产品。违约责任：潍坊兴龙公司在规定工期内未能按合同按时制作完成货物，每逾期一日。潍坊兴龙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的5%作为违约金；逾期5日未完成，潍坊兴龙公司需承担合同30%的违约金，山东佳泽睿安公司有权单方解除本合同并追究潍坊兴龙公司的违约责任。2018年4月28日，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向潍坊兴龙公司委托收款人陈培松收款账号打款130500元。潍坊兴龙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如期提供货物。2018年5月10日。针对潍坊兴龙公司逾期提供货物的违约行为，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向潍坊兴龙公司送达了《关于解除合同及要求承担违约责任的函》，要求该通知函到达潍坊兴龙公司后双方于2018年4月28日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解除、返还预付款、赔偿利息损失、支付违约金130500元。该函于2008年5月12日到达潍坊兴龙公司。潍坊兴龙公司未履行前述解除合同及支付违约金的函。2018年5月21日，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再次向潍坊兴龙公司发出《关于督促承担违约责任的函》，再次要求潍坊兴龙公司返还已付款，赔偿利息损失并按合同额30%支付违约金130500元。潍坊兴龙公司始终未支付违约金。陈某甲、陈某乙均为潍坊兴龙公司的股东。2018年4月10日，潍坊兴龙公司向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授权陈某乙使用个人账号办理公司的购销货款结算业务。潍坊兴龙公司的账户流水显示潍坊兴龙公司与陈某乙资金往来频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的具体内容及履行特征，本案案由应定为定做合同纠纷。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与潍坊兴龙公司签订的涉案定做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等禁止性规定，依法予以采信。双方均应严格遵守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主张返还货款295451.35元的诉讼请求，双方对已付款并无争议，山东佳泽睿安公司自认潍坊兴龙公司已经向其提供了价值2285878.8元的货物，潍坊兴龙公司抗辩称其已经提供了全部货物，潍坊兴龙公司对此应承担举证义务，其未进行有效举证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佳泽睿安公司主张返还货款295451.3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主张产品维修费494000元，其实际结算金额为493490元，该维修费符合法律规定，维修费数额认定为493490元。关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主张违约金130500元，潍坊兴龙公司对双方的该份合同关系予以确认，抗辩称已经足额提供产品，但其未提供相应有效证据支持其抗辩理由，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双方合同约定违约金为合同总额的30%，潍坊兴龙公司申请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因该约定过高，本着公平的原则酌情调整为合同总金额的10%为宜，故法院支持的违约金数额为435000乘以10%等于4.35万元。关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主张陈某甲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主张陈某乙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我国实行银行账户实名制，账户所有人原则是账户资金的权利人。根据会计法等相关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号与管理人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陈某乙与潍坊兴龙公司之间构成财产混同，公司失去了独立承担债务的基础，陈某乙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此外，潍坊兴龙公司法庭辩论终结以后于2019年4月28日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其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法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潍坊兴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佳泽睿安公司返还货款295451.35元；二、潍坊兴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佳泽睿安公司支付修理费493490元；三、潍坊兴龙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佳泽睿安公司支付违约金4.35万元；四、陈某乙对上述一至三项确定的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对陈某甲的起诉；六、驳回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申请费5000元，均由潍坊兴龙公司、陈某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主张返还货款的问题，双方对已付款并无争议，潍坊兴龙公司主张其已供货完毕，并未提交有效举证予以证实，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亦不予认可。潍坊兴龙公司提交的增值税发票，不足以证实其供货量，一审法院依据山东佳泽睿安公司的自认金额认定潍坊兴龙公司供货价值为2285878.8元，并据此判令潍坊兴龙公司返还货款295451.35元并无不当。关于山东佳泽睿安公司主张494000元维修费问题，涉案合同对产品质量要求作出明确约定，后因产品出现质量问题，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多次发函要求潍坊兴龙公司进行维修，但潍坊兴龙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山东佳泽睿安公司遂委托第三方进行维修，所支出费用应由潍坊兴龙公司承担。山东佳泽睿安公司提交的催告函、查询回单、问题产品图片、与案外人签订的维修协议、结算明细表，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一审据此判令潍坊兴龙公司承担493490元维修费符合法律规定。关于陈某乙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根据公司法规定，公司的股东，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但根据涉案合同约定，潍坊兴龙公司指令山东佳泽睿安公司将货款汇至陈某乙的个人账户，陈某乙与潍坊兴龙公司构成财务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陈某乙应对潍坊兴龙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潍坊兴龙公司、陈某乙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亦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潍坊兴龙铸造有限责任公司、陈某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