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03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储宪令，男，1929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艳红，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晗，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秀梅，女，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化，安徽皖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储奇，男，1979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 上诉人储宪令、刘秀梅因与被上诉人储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储宪令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刘秀梅返还位于安徽省合肥市房屋。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1、储宪令与储奇、储庆淮签订的《协议书》本质上系遗赠抚养协议。诉争房屋于2013年过户登记至储奇名下，储奇即开始不尽心对待储宪令，储宪令无奈于2017年起诉至法院，储奇在该案件中刻意隐瞒房屋已转移的事实，储宪令出于心软才签订民事调解书，民事调解书生效后未履行亦无法履行。储奇在履行赡养义务期间将房屋过户给刘秀梅，恶意转移受赠财产，逃避赡养义务，严重侵害储宪令合法权益，转让行为应认定为无效。2、刘秀梅明知遗赠抚养协议存在、储奇非房屋所有权人的事实，却接受房屋转移过户，且未支付合理对价，不属于善意取得人。3、一审既已认定储奇、刘秀梅签订的离婚协议涉及房屋所有权变动及房屋财产处置的约定与生效民事调解书冲突，系无效，储宪令主张受赠房产变更至储奇名下，理由正当。 刘秀梅辩称，《协议书》不具有遗赠扶养协议法定要件，未对房屋产权转让作出限制，仅系普通赠与合同，且赠与财产所有权已转移，刘秀梅非《协议书》当事人，不负有合同义务，亦未与储奇串通；储奇在（2019）皖0111民初498号案件庭审时认可出于对刘秀梅的亏欠才将房产过户给刘秀梅，储奇于2016年1月4日将房产过户给刘秀梅，系合法处分行为；（2017）皖0111民初7733号民事调解书无权改变房屋实际权属，明显侵害刘秀梅权益，对刘秀梅不具有约束力，刘秀梅已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储宪令的上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刘秀梅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储宪令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不当。刘秀梅非（2017）皖0111民初7733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协议当事人，该份调解书及调解协议对刘秀梅不具有拘束力，刘秀梅合法取得讼争房屋及室内家电家具所有权，一审判决损害了刘秀梅合法权益。 储宪令辩称，原判第一项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正确，其他答辩意见如上诉理由。 储奇就储宪令、刘秀梅的上诉请求辩称，诉争房屋过户至刘秀梅名下及离婚协议书内容，均非储奇真实意思表示，刘秀梅在咨询律师后要求办理离婚及房屋过户手续；储奇与刘秀梅第一次离婚后仍居住一起，第二次离婚后不久，刘秀梅将储奇赶出诉争房屋；储奇至本案诉讼仍负担储宪令的养老费及住院费，经济压力较大。 储宪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储奇、刘秀梅订立的离婚协议第一项房产归刘秀梅所有的约定无效，刘秀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日内将房产过户给储奇，并承担全部过户费用；2、确认前述离婚协议第四项室内家具作价5万元归刘秀梅所有的约定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储宪令系储庆淮父亲，储庆淮系储奇父亲，储奇与刘秀梅原系夫妻关系。 2013年3月，储宪令以40万元价格购买位于电器工程学院5幢504房屋一套。2013年3月19日，储宪令与大儿子储庆淮、二儿子储肖林、女儿李梅、孙子储奇达成《协议书》一份，协议书载明：储宪令自行决定将其全部积蓄40万元购买合巢路197号5幢504房屋一套赠送给储奇，储庆淮、储肖林、李梅不予干涉；从2013年3月19日起储宪令的全部赡养义务全部由储庆淮和储奇负担并支付全部费用，储肖林、李梅不再承担任何责任，若有违背，违约方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如果储奇不支付赡养费，不照顾储宪令晚年生活，生病护理和养老送终，则储奇需退还甲方全部购房款。协议签订后，诉争房屋于2013年3月27日登记至储奇名下。 2015年6月8日，储奇与刘秀梅在合肥市包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订立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婚生女由储奇抚养，抚养费自理；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于合巢路197号5幢504房屋一套归储奇所有；夫妻共有房屋内的家具等作价50000元归储奇所有；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归各自所有等。双方在离婚后共同居住生活，于2016年1月4日到合肥市房产登记部门共同申请将前述房屋变更登记至刘秀梅名下。 储宪令以储庆淮、储奇未履行赡养义务为由起诉至一审法院，2017年12月20日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储宪令与储庆淮、储奇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位于合肥市包河区的房产证由储宪令保管，非经储宪令同意，房产证不得抵押，房产不得出售；二、上述房屋内的家具家电，空调、冰箱、电视机、洗衣机、热水器、微波炉、沙发、床、桌子、椅子、衣柜等，不属于赠与房屋的范围，现暂借给储奇使用，储奇不得将家具、家电等出卖或出借给他人，如有损坏，储奇应予以赔偿；三、从2018年3月1日起，储宪令所住养老院的一切费用由储奇负担，并直接支付给养老院，如储宪令不适应养老院的生活可随时搬回家居住，储庆淮、储奇无权干涉；四、储宪令今后生病、住院由储庆淮、储奇负责照顾和陪护，医疗费除储宪令的医保支付外，均由储庆淮、储奇承担，住院期间的生活费、交通费等费用也由储庆淮、储奇承担等。 2018年4月2日，储奇与刘秀梅办理复婚登记。2018年8月14日，双方再次至合肥市包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订立的离婚协议书载明：婚生女储诗昱由刘秀梅抚养，抚养费自理；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于合巢路197号5幢504房屋一套归刘秀梅所有；刘秀梅婚前购买的起亚牌K3白色轿车归刘秀梅所有；夫妻共有房屋内的家具等作价50000元归刘秀梅所有；各自名下的其他私人财产归各自所有等。 储宪令认为储奇与刘秀梅协议离婚时对财产分割事项损害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储宪令与储庆淮、储奇、储肖林、李梅2013年3月达成的《协议书》约定“储宪令自行决定将其全部积蓄40万元购买合巢路197号5幢504房屋一套赠送给储奇后并将该房屋登记在储奇名下”，即储奇系该房屋所有权人，该协议约定2013年3月19日起储宪令全部赡养义务由储庆淮、储奇负担，如储奇不支付赡养费，不照顾储宪令晚年生活，生病护理和养老送终，则需退还储宪令全部购房款，但未对房屋所有权能作任何限制。2016年1月4日，储奇、刘秀梅共同至合肥市房产登记部门申请房屋过户登记，储奇对财产登记作出的处分合法有效。2017年12月20日，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储宪令、储庆淮、储奇达成调解协议，储奇、刘秀梅于2018年8月14日订立的协议约定诉争房屋及房屋内家具等作价50000元归刘秀梅所有，所涉房屋所有权变动及房屋内财产处置的约定内容与已生效民事调解书冲突，损害储宪令利益，应为无效。储宪令诉请确认储奇、刘秀梅签订的离婚协议中所涉房产及房屋内家具归刘秀梅的内容无效，理由成立，予以支持。 储奇已于2016年1月4日自愿把房屋变更登记至刘秀梅名下，变更行为发生于储奇、刘秀梅之间，对储奇、刘秀梅具有拘束力，结合赡养协议未约定储奇无权处置房屋，产权变更发生在调解协议达成前，故储宪令诉请房屋登记变更至储奇名下，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储奇与刘秀梅于2018年8月14日在合肥市包河区民政局协议离婚时签订的《离婚协议》第三条中“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于合巢路197号5幢504房屋一套归刘秀梅所有”及“夫妻共有房屋内的家具等作价50000元归刘秀梅所有”的内容无效；二、驳回储宪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储宪令负担1000元，储奇负担1050元，刘秀梅负担1050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物权登记具有公示、公信效力。储宪令、储庆淮、储奇等于2013年3月签订《协议书》，储宪令在协议书订立后依约将其出资购买的安徽省合肥市房屋赠予储奇，并于2013年3月27日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储奇名下，储奇据此成为该房屋所有权人，对该房屋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储奇又于2016年1月4日将该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至刘秀梅名下，系合法处分行为，储奇、刘秀梅于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亦约定确认该房屋所有权归刘秀梅所有，故刘秀梅对该房屋享有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储宪令诉称其仍享有前述房屋所有权，经查无事实及合同依据，其诉请确认储奇、刘秀梅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所涉“房产归刘秀梅所有”内容无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储奇、刘秀梅2018年8月14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的“夫妻共有房屋内的家具等作价50000元归刘秀梅所有”所涉“家具”系概括约定，无具体、明确指向，储宪令以该约定侵害其对家具、家电的所有权为由主张前述约定无效，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刘秀梅的上诉请求成立，储宪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人民法院（2019）皖0111民初498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储宪令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均由储宪令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