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77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县支行，住所地：福建省安溪县建安大道学府名门6号楼51A-55A、7号楼50A店。 负责人：苏某，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银渠，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1，女，1988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2，男，194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女，195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连生，福建联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县支行（以下简称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与被上诉人张某、黄某1、黄某2、刘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包括律师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存在如下错误：1.四被上诉人在遗产处理前放弃其继承。原审法院认定张某、黄某1、刘某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黄少文遗产的意思表示应属有效的依据是（2018）闽0524民初2076号、（2018）闽0524民初2077号案件裁定书，该两案中四被上诉人放弃其诉讼权利。但其放弃行为仅仅是依据《民事诉讼法》对其法定权利所做的处分，并不导致放弃继承的法律后果。此外，关于黄少文遗产的处理早已开始（黄少文之父黄某2已提取其名下公积金）。四被上诉人在遗产处理后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明显不符合《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即：“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因此，四被上诉人并未在遗产处理前放弃其继承；2.遗产处理前所做放弃继承的表示并无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 被上诉人张某、黄某1、黄某2、刘某辩称，一、答辩人放弃对黄少文遗产的继承是明确的。答辩人至今并没有对遗产做出处理。上诉人关于“四被告未在遗产处理前放弃其继承”的上诉词有断章取义之嫌。1.（2018）闽0524民初2076号、（2018）闽0524民初2077号案件有关答辩人的主张和处理并不仅仅是诉讼程序上的诉权处理，也体现了对实体权利放弃的主张和处理；2.黄少文死亡后，黄国兴确系根据有关单位的通知领出了黄少文名下的公积金，但在全体法定继承人确定放弃继承的时候，黄国兴领出的“黄少文名下的公积金”已经全额退出，并没有使用，该行为只能是对遗产的暂时保管，并不能认定为是对遗产的“处理”；二、上诉人所称“遗产处理前所做放弃继承的表示并无约束力”有曲解法律、法规之嫌。答辩人放弃对黄少文遗产的继承是明确的。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某立即偿还其夫妻共同债务，即黄少文名下“刺桐红”信用卡透支本金98963.7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自2018年7月19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2.张某、黄某1、黄某2、刘某在其继承财产的范围内偿还第一项诉讼请求所述款项；3.张某、黄某1、黄某2、刘某偿付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因本案诉讼支付的律师代理费4000元；4.张某、黄某1、黄某2、刘某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受理费、公告费、保全费等）。一审庭审中，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当庭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6日，黄少文填写《泉州农商银行“刺桐红”信用卡申请表》，向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申请办理“刺桐红”信用卡。同日，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核准并向黄少文发放了卡号为6228××××5109的“刺桐红”信用卡，卡片授信额度为100000元。黄少文于2015年11月6日至2018年11月21日共透支本金98963.7元。截止2019年3月22日，黄少文尚欠“刺桐红”信用卡本金98963.7元及自2018年7月19日起的利息未偿还。黄少文于2018年7月2日因病死亡。黄少文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有父亲黄某2、母亲刘某、妻子张某、女儿黄某1。黄少文现已查明的生前财产有：住房公积金20184.22元及对黄江福、王建强享有的债权。住房公积金20184.22元已由黄某2继承并用于住院治疗。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闽0524民初5343号民事判决，判决黄某2应在其继承遗产范围内返还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行公务超能卡消费贷款款项20184.22元。宣判后，黄某2已支付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行20184.22元。对黄江福、王建强享有的债权，张某、黄某1、刘某、黄某2分别在原审法院（2018）闽0524民初2076号、（2018）闽0524民初2077号案中均自愿放弃诉讼权利，原审法院均已裁定终结诉讼。张某、黄某1、刘某、黄某2在庭审中均明确表示不继承黄少文的遗产。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借款人黄少文死亡后，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因黄少文借款而与继承人张某、黄某1、刘某、黄某2发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不是信用卡纠纷，应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黄少文向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申请办理“刺桐红”信用卡属实。截止2019年3月22日，黄少文尚欠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刺桐红”信用卡借款本金98963.7元及自2018年7月19日起的利息未能偿还。黄少文死亡后，其所欠本案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予以清偿。张某、黄某1、刘某、黄某2系黄少文的合法继承人，张某、黄某1、刘某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黄少文遗产的意思表示，应属有效。黄某2虽然此前已实际接受黄少文的部分遗产，即公积金20184.22元，但该款项已由黄某2支付给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行，黄某2未继承其他财产，其在本案立案前作出放弃继承黄少文遗产的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故张某、黄某1、黄某2、刘某不对黄少文的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至于对黄江福、王建强享有的债权，因张某、黄某1、刘某、黄某2在本案立案前已放弃诉讼权利，系属表示放弃对黄少文的该债权遗产的继承，该意思表示系属有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县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2元，减半收取计1231元，由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县支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下列证据：1.安溪县不动产档案信息（黄少文名下房产转移），以证明黄少文于2018年6月22日将其名下房屋交易给黄伟聪，但其权利变更手续直至2018年7月4日（黄少文死亡后）才由其共有权人张某办理。黄少文的遗产处理早已开始。被上诉人在遗产处理后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其放弃行为无效。2.泉州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审批单（黄少文名下公积金销户提取），证明被上诉人张某于2018年8月2日（黄少文死亡后一个月）到安溪县公积金中心提取黄少文名下公积金并销户。黄少文的遗产处理早已开始。被上诉人在遗产处理后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其放弃行为无效。3.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证明上诉人为本案上诉支付3000元律师代理费。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该不动产系黄少文生前变卖给其哥哥的孩子黄伟聪，款项用来治病的，交易手续在其死亡后才办理完毕。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但公积金系抚恤金不属于遗产。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供的这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借款人黄少文死亡后，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向其法定继承人张某、黄某1、刘某、黄某2主张清偿信用卡借款本息而引发的纠纷，原审定性为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是正确的。黄少文向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申请办理“刺桐红”信用卡属实。截止2019年3月22日，黄少文尚欠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刺桐红”信用卡借款本金98963.7元及自2018年7月19日起的利息未能偿还。黄少文死亡后，其所欠本案债务应由其继承人在继承的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予以清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的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少文的合法继承人黄某2、张某、黄某1、刘某是否在遗产处理前作出了放弃继承黄少文遗产的意思表示。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安溪县不动产档案信息，根据该档案信息的记载，黄少文名下房屋交易发生于2018年6月22日，系黄少文死亡之前，继承尚未开始，故房屋交易不应认定为遗产的处理行为。而被上诉人张某2018年8月2日到安溪县公积金中心提取黄少文名下公积金16903.27元并销户，该行为发生在黄少文死亡后，故应认定为其对黄少文遗产的处理。此外，原审法院对于黄某2提取黄少文的公积金20184.22元，虽认定为黄某2实际接受黄少文的部分遗产，但却考虑到该款项已由黄某2支付给泉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行用于偿还黄少文的公务超能卡消费贷款款项20184.22元，且黄某2未继承其他财产，其在本案立案前作出放弃继承黄少文遗产的意思表示，故认定其放弃继承有效。然，张某和黄某2提取公积金的行为均发生在2018年7月4日黄少文死亡之后。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也就是说，要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处理前这段时间内进行。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9条也有明确的规定。按照规定，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意思表示，应当在继承开始后、遗产分割前作出。本案中，张某和黄某2均实际处置了黄少文的遗产，故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主张黄少文的法定继承人在其遗产被处理后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该放弃行为无效可以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故被上诉人张某、黄某1、黄某2、刘某应以其继承黄少文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偿还黄少文尚欠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借款98963.7元及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自2018年7月19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以及合同约定的因催收欠款引起的一审律师代理费4000元和二审律师费3000元。 综上所述，泉州农商银行安溪支行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4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张某、黄某1、黄某2、刘某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以其继承黄少文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偿还黄少文尚欠泉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安溪县支行借款98963.7元和利息（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标准自2018年7月19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欠款之日止）；律师费7000元。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3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62元，均由张某、黄某1、黄某2、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玮珊 审判员  郭金旺 审判员  郑程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苏水福 一、判决书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时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