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6)最高法民申318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江北大街117号。法定代表人：赵猛，该公司董事长兼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侍霖，该公司项目经理。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邓振，男，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右江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省巴中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江北新区（原八小教学楼）。法定代表人：侯朝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宗元，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邓绍辉，男，195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系邓振之父。再审申请人四川省巴中市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宇房产公司）、邓振因与被申请人四川省巴中市市政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邓绍辉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川民终字第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宏宇房产公司、邓振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桑园坝南滨路三十三段项目（含用地）移交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移交补偿安置协议》）有效，缺乏证据证明，法律适用错误。1.《移交补偿安置协议》的签约主体是四川省达川建筑实业总公司巴中滨河花苑项目部（以下简称滨河项目部）、邓绍辉，并非案涉土地使用权人。2.邓绍辉无权对宏宇房产公司名下两宗土地进行处分。宏宇房产公司至今未予注销，《解散清算协议》约定条件并未成就。且《解散清算协议》是在没有经过清算程序，公司的真实资产负债不清的情况下签订，违反相关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宏宇房产公司名下土地使用权已抵押，转让权利受限。3.市政公司不能基于邓绍辉与邓振的父子关系，认定邓绍辉有代理权。4.除案涉三宗土地使用权外，《移交补偿安置协议》还涉及对宏宇房产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的其他财产的非法处分。（二）市政公司签订《移交补偿安置协议》显属恶意，不能适用善意取得制度。1.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市政公司无权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2.邓绍辉作为宏宇房产公司股东，同时也是市政公司项目拆迁协调人、开发项目分包人、建筑工程承包人、被迁户，从其多次参与起诉、阻止市政公司侵占案涉土地等行为，亦说明其签订《移交补偿安置协议》的真实意思并非是转让案涉土地使用权。3.《移交补偿安置协议》约定转让费与相邻地块相比，并非对价支付。（三）市政公司侵占宏宇房产公司土地，应当依法赔偿损失。案涉三宗土地使用权转让，必须经过发证机关依法变更登记，否则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所以市政公司不能适用善意取得三宗土地使用权。(四)二审判决认定案件性质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011年11月27日宏宇房产公司已就《移交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问题提起诉讼，该案法律关系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关系，已为生效的（2012）川民终字第541号民事裁定确认，本案案由也应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适用法律错误。宏宇房产公司、邓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认为，（一）《移交补偿安置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本案《移交补偿安置协议》系邓绍辉与市政公司为转让桑园坝南滨路三十三段项目签订。宏宇房产公司、邓振称该合同签订主体滨河项目部、邓绍辉并非案涉土地使用权人，邓绍辉无权对宏宇房产公司、邓振名下案涉土地使用权进行处分，《解散清算协议》约定条件并未成就，均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之情形，该合同自成立即生效。二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将引起物权变动的合同效力和物权变动的法律效力区分，认定《移交补偿安置协议》有效，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邓绍辉在事后多次参与起诉阻止市政公司占有案涉土地等行为，并不能证明在签订合同之时具有邓绍辉被欺诈、胁迫等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且侵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此外，对于宏宇房产公司、邓振主张《解散清算协议》违反公司法规定。经查，该公司已经清算程序，股东之间处理解散后的公司财产分配属于与公司终止相关的活动，并不违反公司法规定，该协议亦不因此无效，二审判决认定将公司注销、邓绍辉作价入股的三宗土地归还邓绍辉，由其行使对外转让作价的权利，是该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对于宏宇房产公司、邓振主张案涉土地使用权已设定抵押，转让受限，本院认为，设定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并非不得转让，不能因此否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对于宏宇房产公司、邓振主张除案涉三宗土地使用权外，《移交补偿安置协议》还涉及对宏宇房产公司在案涉土地上的其他财产的处分。经查，《移交补偿安置协议》第一条关于移交范围约定，包括原滨河路三十三段项目已完工程、未完工程及征用巴州镇红星村三社6.68亩土地，相应的土地使用权证为[2001]字第5693号、5695号及[2002]字第4386号，即为邓绍辉作价入股宏宇房产公司并根据该公司股东决议可行使对外转让作价权的三宗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四十六条规定：“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互换、出资或者赠与的，附着于该土地上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一并处分。”因此，《移交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对案涉土地附着的建筑物、构筑物等一并处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宏宇房产公司、邓振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市政公司不应承担侵权责任。案涉三宗土地原为邓绍辉挂靠四川省达川建筑实业总公司成立滨河项目部，通过出让方式取得。滨河项目部发起成立宏宇房产公司，邓绍辉将案涉三宗土地作价入股宏宇房产公司，并登记至该公司名下。后宏宇房产公司以股东会决议、《解散清算协议》确定公司注销，按照“原入股股权及债权债务各归其所有”的原则，明确邓绍辉入股三宗土地使用权归还邓绍辉，由邓绍辉行使案涉土地对外转让作价的权利。上述事实足以使合同相对人市政公司有理由相信邓绍辉有权处分案涉土地使用权，并与其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登记在邓振名下的土地，原系邓绍辉投资入股的实物，且邓振与邓绍辉系父子关系，故二审判决认定市政公司有理由信任邓绍辉对登记在邓振名下的案涉土地享有处分权并无不当。因此，《移交补偿安置协议》生效之后，市政公司虽未经登记即时取得土地使用权，但其基于邓绍辉履行合同交付义务，在案涉土地上建设工程并完成主体工程，并非恶意侵占，亦不构成侵权责任，宏宇房产公司、邓振主张市政公司立即停止侵害、返还土地，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市政公司是否支付对价，以及付款是否到位，系其与邓绍辉之间的合同履行义务问题，宏宇房产公司、邓振无权主张。至于宏宇房产公司认为该公司尚未注销，邓绍辉对案涉土地使用权无处分权，其擅自处分给宏宇房产公司财产造成损失，系宏宇房产公司与邓绍辉之间的事项，不属于本案审查的范围。（三）二审判决关于本案法律关系性质的认定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当事人因国有土地使用权发生争议，可以适用“物权纠纷”项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以及“合同纠纷”项下的“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两种案由。上述两种案由均包括因转让土地使用权产生的争议。因此，二审判决明确本案法律关系性质为“建设用地使用权纠纷”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宏宇房产公司、邓振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四川省巴中市宏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邓振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展飞代理审判员  叶 阳代理审判员  孙 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