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0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可能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法定代表人：杨源泉。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源泉，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莉华，女，1979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道，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钿汇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谭大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瑜，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可能机电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钿汇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钿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2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公开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本案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钿汇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可能公司拖欠的2017年货款已清偿完毕，杨源泉及冯莉华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可能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至6月6日期间，已向钿汇公司清偿2017年所拖欠的货款217978.7元。当事人于2017年12月29日签订《客户风险管控连带清偿协议书》后，2018年1月至10月期间，可能公司分多次向钿汇公司支付了共422166元货款，其中2018年1月12日支付了18560元，2018年1月至6月6日共支付234544元。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双方仍有新的交易往来，但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可能公司所支付的货款不足以清偿全部货款债务，因此，根据《最高人民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可能公司在2018年1月后向钿汇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2017年债务。况且，可能公司于2018年1月至6月6日支付的货款234544元，已超过2017年所拖欠的217978.7元，时间上也未超过上述协议书约定的180个工作日。（二）一审判决确认可能公司未能清偿2017年欠款的理由过于牵强。首先，杨源泉置其连带责任于不顾而清偿无连带责任的后债务不合常理。其次，可能公司于2018年4月3日、5月15日分别还款10000元，但面额为207978.7元的支票开具时间为2018年8月31日。可能公司首先于2018年1月12日向钿汇公司还款18560元，第二笔才是4月3日的10000元，可能公司不将开具支票前的所有还款用于偿还2017年货款，却仅用4月3日或5月15日其中一笔10000元作为2017年的还款不合常理。此外，可能公司与钿汇公司之间的结算方式不固定，期限也未约定，这是双方交易习惯，在庭审中已经双方确认，要求可能公司等承担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规定。二、可能公司拖欠的2017年货款已清偿完毕，钿汇公司无权要求可能公司、杨源泉及冯莉华承担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被上诉人钿汇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杨源泉、冯莉华在一审时经法院传唤未到庭参与庭审，也未对钿汇公司提出的连带清偿责任提交证据或进行答辩，应视为放弃抗辩权利；二、现有证据足以证明207978元的货款为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的货款。（一）双方的买卖分为2017年11月2日以前与2018年4月14日至7月19日两个周期，期间双方因可能公司2017年拖欠货款中断合作5个多月。在第一个周期内可能公司拖欠钿汇公司货款共计236538.7元，可能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向钿汇公司支付送货日为2017年11月2日的货款18560元，于2018年4月3日支付10000元货款，因此这个周期所欠货款为207978.7元；第二个周期开始采取“收款后发货”的结算方式，大部分款项与送货单及销售合同相对应。（二）在可能公司称双方每个月均有对账的情况下，其应当对所欠款项数额均为明知，可能公司在2018年8月31日（此时可能公司所拖欠的货款总额已达401834.7元）仍向钿汇公司开具207978.7元的支票不合理，支票数额与其拖欠的2017年8月至10月期间的货款金额完全一致，可能公司完全可以开具一张支票却分为两张支票开具，明显与可能公司主张的事实不符，也恰可证明，此期间的货款仍未向钿汇公司清偿。（三）可能公司与钿汇公司是因多个同类产品的买卖合同产生债权债务关系，2018年4月12日以来，可能公司支付的款项基本与2018年所产生的销售合同及送货单一一对应，应当认定可能公司还款为2018年中特定销售合同的款项，而不应充抵之前的债务。二、杨源泉、冯莉华应当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客户风险管控连带清偿协议书》约定，杨源泉、冯莉华对2017年8月至10月的货款共计217978.7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签订上述协议后至第二个合作周期前（即2018年4月12日之前），可能公司仅于2018年1月12向钿汇公司支付了2018年11月的货款18560元，及2018年4月3日的货款10000元（用于支付2017年8、9、10月的货款），将约定的金额217978.7元减去其2018年4月3日所支付的10000元后为207978.7元，此与可能公司2018年8月31日向钿汇公司所开具的支票金额完全一致。因此，2017年8、9、10月的货款可能公司并未向钿汇公司支付，杨源泉、冯莉华应对此部分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钿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可能公司立即向钿汇公司支付货款401834.7元及逾期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杨源泉、冯莉华对货款217978.7元及利息部分承担连带责任；三、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承担钿汇公司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32000元；四、案件诉讼费由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钿汇公司与可能公司之间存在业务往来，钿汇公司向可能公司供应不锈钢材料。双方签订过部分销售合同，钿汇公司根据可能公司的订单送货至可能公司的经营地址，并由可能公司在送货单上签名确认收货。2017年12月29日，钿汇公司作为甲方与可能公司作为乙方，杨源泉、冯莉华作为连带清偿责任人签订《客户风险管控连带清偿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约定乙方负责人确认2017年欠到甲方的货款为217978.7元，并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连带清偿责任人处由杨源泉、冯莉华签名，并确认对上述欠款自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甲乙双方约定在协议书签订后180个工作日内乙方无法付清甲方全部货款的甲方有权启动追责程序，并约定乙方债务连带清偿责任人已经清楚债务包括：欠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该份协议书由钿汇公司的代表王某签名及可能公司盖章，以及杨源泉、冯莉华签名并加捺指模确认。协议签订后，钿汇公司与可能公司继续进行业务往来，截止至2018年7月，可能公司拖欠钿汇公司的货款合计401834.7元。可能公司在2018年8月向钿汇公司出具面额分别为207978.7元及193856元的支票两张用于支付货款，但是上述支票均未能兑现。另查明，杨源泉为可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股东。再查明，钿汇公司与广东深大地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委托该所指派律师代理其与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的案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支付了律师费3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钿汇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送货单、订货单复印件，结合钿汇公司及可能公司的陈述，钿汇公司与可能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清楚，可能公司对于拖欠钿汇公司的货款数额401834.7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可能公司拖欠该费用没有清偿，钿汇公司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合理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案件的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可能公司拖欠的货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杨源泉及冯莉华是否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杨源泉及冯莉华是对可能公司在2017年期间拖欠钿汇公司的货款217978.7元及利息、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属于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该情况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可能公司协议签订后共向钿汇公司付款422166元，该情况钿汇公司及可能公司均予以确认，对该事实是予以认可。可能公司认为该422166元的款项应当是优先用于清偿2017年拖欠的货款，余款才是支付2018年的货款。而钿汇公司则认为该款项只有10000元用于清偿2017年拖欠的货款，其余款项均为2018年的货物往来款项的支付。一审法院对此分析认为，首先，钿汇公司及可能公司并未约定过可能公司在2018年之后支付的款项优先用于偿还2017年拖欠的货款，且钿汇公司及可能公司在2017年12月29日之后并未进行过书面对账，双方并未确认过2017年的货款是否已经清偿完毕；其次，根据钿汇公司提供的付款清单，其确认可能公司清偿了2017年拖欠货款中的10000元，2017年拖欠未付货款为207978.7元，该情况也与可能公司开具的面额为207978.7元的支票的情况相吻合。可能公司在诉讼中称其是支付给钿汇公司一张面额401834.7元的支票，但实际上是两张支票，且支票金额与钿汇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了2017年货款207978.7元未支付的情况；再次，钿汇公司与可能公司在2018年期间还存在多笔交易，2018年的货款实际也未结清，可能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2018年支付的款项不是用于支付2018年期间产生的货物，且钿汇公司的结算方式并不固定，结算期限也未约定，可能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证明2018年款项优先用于支付2017年的拖欠货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可能公司未能清偿2017年拖欠货款，尚欠货款207978.7元的盖然性较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钿汇公司主张的律师费，钿汇公司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发票，证明律师费的真实发生，且双方在清偿协议书中也明确了杨源泉、冯莉华对于可能公司的债务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条款可视为可能公司确认由于其逾期付款自愿承担钿汇公司实现债权产生的律师费，该条款为双方自愿签订，故钿汇公司主张要求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承担该费用合理有据，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缺席判决：一、可能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钿汇公司支付货款401834.7元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计算方式：以401834.7元为基数，从2018年11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杨源泉、冯莉华对于判决第一项中可能公司应负担的债务中的207978.7元货款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向钿汇公司支付律师费32000元；四、驳回钿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3903.76元，财产保全费2720元，合计6623.76元，由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负担。在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被上诉人钿汇公司提交了11组采购订单及送货单，拟证明2018年1月12日至10月18日，可能公司分17笔支付的合计412166元，系对应支付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货款。上诉人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质证认为，4月18日、5月2日、5月7日、6月11日、6月15日及27日等5组单据能与货款对应。其余单据不能完全对应，且有手写更改的痕迹，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此外，1月12日所支付的18560元是包含在2017年的货款总额之中。本院审查认为，钿汇公司所提交的11组采购订单及送货单，采购订单与送货单的货物数量基本吻合，送货单上亦有可能公司或该公司工作人员的签收，所涉货物的价款数额亦可与可能公司支付的款项对应，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为可能公司于2018年向钿汇公司支付的422166元是否优先用于偿还《客户风险管控连带清偿协议书》所确认的货款，现评析如下：首先，根据钿汇公司与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签订的《客户风险管控连带清偿协议书》，可能公司拖欠钿汇公司2017年8月至10月货款共计217978.70元，杨源泉、冯莉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各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其次，可能公司于2018年共向可能公司支付款项422166元。虽然双方并无书面约定该款项用于支付何时的货款，但根据钿汇公司提交的采购订单及送货单，除2018年4月3日收到的10000元外，其余款项均可与2017年11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订货及送货情况相对应。可见，上述422166元款项中，只有10000元系用于支付《客户风险管控连带清偿协议书》中确认的货款。第三，可能公司于2018年8月31日向钿汇公司开具的支票，金额为207978.70元，与扣除10000元后《客户风险管控连带清偿协议书》中的剩余货款数额相吻合，进一步佐证可能公司出具该支票的目的是用于支付《客户风险管控连带清偿协议书》中的剩余货款。可能公司认为该支票金额是按照钿汇公司的要求所填写，并非支付2017年货款的主张，既无证据予以证实，且盖然性较低，故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可能公司于2018年向钿汇公司支付的422166元，当中仅有10000元系用于偿还《客户风险管控连带清偿协议书》所确认的货款。杨源泉及冯莉华仍应对协议书中剩余货款207978.7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上诉人可能公司、杨源泉、冯莉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可能机电技术有限公司、杨源泉、冯莉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锋审 判 员 文 坚审 判 员 卢伟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欧阳莹书 记 员 陈慧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