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06民初1998号原告：郭玉元，男，1949年2月7日出生，汉族，太原钢铁集团有限公司退休职工，住山西省太原。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娜，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琛，女，1980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娜，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璠，男，199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娜，北京市京翰（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太原市解放南路**。法定代表人：徐钧，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平，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秦小丽与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山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日立案后，依据秦小丽申请，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医疗损害及伤残等级鉴定，该中心于2020年3月25日出具中天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54号鉴定意见书，秦小丽于2020年4月28日死亡，诉讼中止等待其近亲属即本案三原告郭玉元、郭琛、郭璠参加诉讼并变更了诉讼请求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6月24日、7月7日、7月14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郭琛、郭璠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娜、被告山大一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平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秦小丽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承担前期医疗未报销费用227857.72元，待鉴定后，原告追加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决被告承担今后的诉讼费用及相关赔偿费用；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医疗责任过错鉴定费用及相关费用。事实与理由：秦小丽因下腹疼痛及子宫脱垂于2016年5月27日入住被告妇科第一病区，同年6月7日行阴式全子宫切除术，6月14日出院。出院后仅仅10个月，2017年5月1日原告因腹部疼痛住山西大医院，经检查卵巢癌晚期并多发转移，随后入住北京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治疗，诊断为卵巢恶性肿瘤、大网膜继发恶性肿瘤、腹膜淋巴结继发恶性肿瘤、乙状结肠继发恶性肿瘤。病理结果：P卵巢高级别浆液性腺癌。秦小丽认为，被告存在如下过错：1.手术前一些必须完善的检查没有做，如妇科影像学检查、腹部CT、腹腔镜都未做，就连最基本的妇科B超也未做，未关注卵巢。2.手术前在给秦小丽做分段诊刮术时，只做了宫腔图片检查，分段诊刮术应该做的宫颈细胞学等其他检查均未做。3.秦小丽在入院前，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做了HPV检查呈阳性，入院后即将此结果提供给大夫，针对HPV异常，应该再做HPV复查及TCT等进一步检查，但该院大夫均未做。4.秦小丽在手术前向被告提出，自己已经65周岁了，卵巢没什么用了，要求手术时一并将卵巢摘掉，但被告未采纳。由于被告的上述过错，使本能及早发现的疾病未能及时发现，医院未尽到必要的诊断义务，造成了严重漏诊，延误了原告病情。故提起诉讼。在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后，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前期医疗费应376833.6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600元、营养费23600元、护理费57440元、交通费45448.85元、住宿费13366元、残疾赔偿金86898元，合计627186.52元，按50%赔偿为313593.26元，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2.依法判决被告承担秦小丽正在住院抢救治疗费用及后续治疗费用的50%；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在秦小丽死亡后，三原告参加诉讼并变更诉讼请求如下：1.依法判决被告承担原告前期支付医疗费396511.5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3600、营养费23600元、护理费62640元、交通费45448.85元、住宿费13366元、死亡赔偿金399982元、丧葬费36103.5元，合计1001251.89元，被告承担50%为500625.95元，另外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520625.95元；2.被告承担鉴定费1725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山大一院辩称，本案例诊断明确，治疗得当，医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无过错，原告主诉“时隔10个月检查发现卵巢癌晚期并多发转移”不良预后与本院诊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1.关于术前常规检查，针对本案例子宫脱垂诊断及手术切除，本案例都已经完成。腹部CT、腹腔镜并非常规检查，关于妇产科超声检查，大约在此一年多期间，本院已经2次检查，结果都是双侧附件区未探及明显异常，其中最近的时间是2016年1月9日即本次入院4个月前，本次入院进行了卵巢癌肿瘤标志物特异性检查正常，又在手术时探查了双侧卵巢未见异常，所以并非是“根本未关注卵巢”。2.关于分段诊刮术，是针对避免漏诊子宫内膜癌，和本案例卵巢癌诊断问题没有直接关系。术中未刮出组织，将刮勺上的细胞送了细胞学检查，《细胞病理学报告》未提示有癌细胞。所以，并非是应该做的检查未做。3.关于宫颈病变问题，PHV（+）是宫颈癌筛查有危险的结果，短期内复查没有意义，也和本案例卵巢癌发病没有关系。4.关于卵巢摘除问题，原告称患者秦小丽要求一并摘除卵巢系空穴来风，即使这样说了，没有手术指征医生也不能同意实施该手术。5.卵巢恶性肿瘤是女性生殖器常见的三大恶性肿瘤之一，由于卵巢位于盆腔深部，早期病变不易发现，晚期病例也缺乏有效的治疗手段，本案例不良预后是恶性肿瘤发病特点决定，与医疗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综上，医院诊疗行为无过错，患者死亡是疾病发展自然转归，与诊疗行为没有关系。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质证，本院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秦小丽死亡医学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秦小丽的死亡原因，本院认为，秦小丽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载明，死亡原因：卵巢癌晚期，被告对此未提交反驳性证据，故本院对上述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秦小丽、郭玉元、郭琛、郭璠户籍常住人口登记卡、秦秉刚、孙萃凤户口登记表、秦秉刚、孙萃凤死亡注销户口证明、秦小丽与郭玉元结婚证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原告的适格情况，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百度百科查询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截图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3月16日山大一院妇产科超声检查报告、2015年3月16日山大一院TCT检查、2015年3月17日山大一院高危型人乳头状瘤病毒DNA检测报告（简称HPV检查）、2016年1月9日山大一院妇科超声诊断报告、2016年1月9日宫颈细胞学筛查检验、2016年5月30日肿瘤标志物血清检查、中天司法鉴定中心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为，中天司法鉴定中心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在秦小丽死亡前委托作出的意见书，明确指出被告诊疗行为存在的过错及该过错与患者卵巢癌预后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上述采信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患者秦小丽死亡原因系卵巢癌晚期，能够认定该过错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应承担轻微责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2016年山大一院第一次手术住院病案、2017年5月9日-5月21日山西省肿瘤医院住院病案、2017年太原市城镇基本医疗保险转诊审批表、2017年7月12日-7月24日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住院病案、山西省肿瘤医院、山西大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出院诊断证明以及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山西省肿瘤医院、山西大医院、太原市第二人民医院、山大二院、山西省中医研究所住院费用票据等证据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2017年住院票据7张、2017年北京挂号费用票据16张、2017年北京门诊检查及PICC费用票据19张、2017年北京住院治疗费用票据16张、2017年外购药品票据7张，被告对上述证据证明的2017年所产生的住院费、外购药费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2017年门诊挂号票据、2017年太原门诊检查票据及支付PICC费用票据中，其中山西大医院血管外科的挂号费5.5元、太原市第二医院的神外挂号费3元、3张皮肤科与普外科的挂号费75元，无法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余11624元的门诊票据，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2018年太原门诊挂号票据18张、2018年太原门诊检查费有及PICC费用票据45张、2018年门诊挂号费用12张、2018年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门诊检查及PICC票据17张、2018年外购药品票据13张等证据，被告对原告2018年产生的门诊费、住院费、外购药费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25张2019年外购药品票据中，其中36元非正规发票，不能证明实际费用的产生，本院不予采信，其余3034.61元的票据，被告不持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019年太原门诊挂号票据23张、2019年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门诊挂号票据13张、2019年太原门诊检查及PICC票据37张、2019年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门诊检查及PICC票据10张、2019年住院票据17张，被告对原告在2019年产生的门诊费、住院费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2020年太原门诊挂号5张、2020年省中研门诊检查票据3张、2020年省中研住院票据3张，被告对原告2020年产生的住院费、门诊费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关于2020年外购药品票据24张，被告对9张德生堂票据因非正规发票不予认可，但经本院核实上述票据载定的药品与医嘱相吻合，本院予以采信；2017年住院病历首页15张、2018年住院病历首页6张、2019年住院病历首页11张、2020年山西省中医院住院病历首页3张以及山西大医院、山西省中医院、山大二院病历记录及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306医院、山西大医院、山西省中医院、山大二院、中国中医科学院西院医院处方单等证据，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餐费票据，无法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原告提交的鉴定费票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患者秦小丽于2016年5月27日-2016年6月14日期间在被告处住院，诊断为子宫脱垂Ⅲ度轻、阴道后壁膨出Ⅰ度、会阴陈旧性裂伤Ⅱ度等疾病，2016年5月30日行分段诊刮术，2016年6月7日全麻下行阴式全子宫切除术+阴道前后壁修补术+会阴陈旧性裂伤修补术+双侧骶主韧带对接术。2017年5月9日因间断右腹部疼痛4月，加重十余天入住山西省肿瘤医院，诊断为盆腔恶性肿瘤，住院至5月27日。秦小丽先后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山西省人民医院、山西省肿瘤医院、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山西省中医研究所、山西大医院、中国人民解放军306医院、太原市人民医院等医院共计住院233天，2017年产生门诊费11624元、住院费133023.07元、外购药费3681.5元，2018年产生门诊费18927.72元、住院费31266.93元、外购药费2052.75元，2019年产生门诊费11124.52元、住院费131027.71元、外购药费3034.61元，2020年产生门诊费436.6元、住院费11300.7元、外购药费42337.3元。2020年4月28日患者秦小丽死亡，死亡原因为卵巢癌晚期，原告郭玉元系秦小丽生前配偶，原告郭琛、郭璠系秦小丽之子女，秦小丽父母均先于死亡。中天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认为，患者秦小丽卵巢恶性肿瘤伴多发转移为自身疾病的发展及转归。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对秦小丽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不能完全除外该过错造成患者卵巢癌早期诊治机会丧失的可能性，故考虑与患者卵巢癌预后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大小为轻微。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损失状况，本院认定如下：前述医疗费共计399837.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患者共计住院233天，参照太原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每日出差补助100元计算，共计23300元；营养费，本院酌定每日50元的营养标准计算233日共计11650元；护理费，原告主张2人护理，但未提交需要2人护理的相应证据，本院酌定以每日120元的标准支持住院期间的1人护理120×233=27960元；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365882元、丧葬费36103.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交通费，被告认可2017年火车票费用13204元、2018年火车票费用8865.5元、2019年火车票费用15922元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在太原市、北京市市内发生的其他交通费票据，无法确认其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但原告就医必然会产生上述费用，本院结合患者就医情况酌定3000元，综上交通费共计40991.5元；住宿费，被告认可原告提交的2018年住宿费8144元、2019年住宿费5222元，本院予以确认，合计13366元；鉴定费17250元。综上，本案的损失共计956340.41元，被告承担轻微责任，本院酌定10%为95634.04元。综上所述，本院全部支持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郭玉元、郭琛、郭璠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交通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鉴定费、住宿费等共计95634.04元；二、驳回原告郭玉元、郭琛、郭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0元，由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负担496.06元，其余元由原告郭玉元、郭琛、郭璠2293.93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丽霞人民陪审员 郭彩霞人民陪审员 徐美平 二○二○年九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闫颖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34937,0))》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