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吉02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负责人：刘月秀，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轩宇，男，1985年9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吉林省吉林市昌邑区。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负责人：张硕，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男，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坤，男，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冲，吉林实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吉林市正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华农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坤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4民初1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华轩宇、上诉人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吉祥、被上诉人赵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冲及马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安华公司赔偿赵坤交强险限额赔偿11万元的判项；2.诉讼费用由赵坤负担。事实与理由：1.案涉事故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道路交通事故，案涉车辆在监狱封闭的空间发生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案涉车辆在非道路上发生事故不属于保险责任，安华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通过案涉的刑事案件（2016）吉0204刑初120号刑事判决认定的证人证言能够证明死者是车上人员，是在车斗内掉落，并非第三者，安华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人保公司不承担赔偿金29万元；2.诉讼费用由赵坤负担。事实与理由：1.死者不属于交通事故中的第三者，是在案涉车辆卸煤过程中从车上掉落被本车碾轧致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不属于第三者赔偿范围，一审判决认定死者为第三者没有法律依据；2.自行达成的赔偿协议不能作为保险理赔的依据，死者系死缓服刑人员，其没有生活来源，本身也是农村居民，赔偿时应按农村标准计算；3.死者没有近亲属依法不应赔偿。赵坤辩称，安华公司和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理由如下：1.依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规定，本案应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2.安华公司和人保公司认为死者属于车上人员而非第三者，不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缺乏法律依据。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在合同条款中均没有对“车上人员”作出明确定义，一审中安华公司和人保公司均未向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进行解释。安华公司和人保公司认为无论受害人处于何种状态，是否由被保险车辆进行碰撞碾轧，只要其曾经在车上就是车上人员。赵坤认为无论是车上人员还是车下人员（即第三者）均不是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车上人员和车下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转化。如何判断交通事故受害人属于车上人员还是第三者，必须依据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在双方当事人对死者是否是车上人员存在争议的情况下，人民法院应当作出对赵坤有利的解释，即死者不属于车上人员而应属于第三者保护范围之内。人保公司认为死者不属于其第三者赔偿范围，是对合同条款的曲解和断章取义。根据人保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其第三者不负责赔付的范围仅是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的人员，而非只要死者曾经身处被保险车辆上就不负责赔偿。死者经法医鉴定死亡原因是被案涉车辆碾轧致死，明显在保险事故发生时死者身处车下，属于第三者赔付范围。保监办函（2001）59号批复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该批复只是对某个特定案件的批复，并不是行政法规，也非部门规章没有普遍适用性。该批复并非本案保险合同组成部分，因此对作为被保险人的赵坤没有合同约束力。保监办函（2001）59号批复从字面上看，是2001年保监会对某个法院或某个保险公司的一种答复，该批复对应的保单至少应当是2000年左右出具的，其对应的合同条款也应当是当时的合同条款。本案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对应的也应当是2014年的合同条款。保监办函（2001）59号批复是对其当时所适用的机动车辆保险合同格式条款的解释，只能适用于当时的保险条款，而在时隔十四年之后，保险公司的合同条款也几经更新换代，赵坤与保险公司签订的条款属于新制订的条款，与该批复所解释的旧的机动车保险条款不属于同一保险合同条款，其解释的对象不同，不同的合同条款具有不同的特性，用对旧的合同条款的解释来规范新制订的合同条款显属不当，据此应当认定，保监办函（2001）59号批复中对旧的保险条款的解释不适用于现行的新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是对投保人在何时可以获得赔偿的一种解释，死者并非投保人，不适用该解释。3.死者为吉林监狱服刑人员，其多年来一直在吉林监狱居住，居住地为城镇，其生活的供给及收入主要来源是其在吉林监狱的劳动收入。在其死后吉林监狱给予其一定的工伤补助，因此赵坤认为死者的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来计算是正确的。4.本案通过刑事判决书的内容及受害人曾经居住过的村委会的证明均可以认定其存在近亲属，赵坤向其近亲属赔偿符合法律规定。赵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安华公司和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赵坤保险理赔款4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安华公司和人保公司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下午，赵杰驾驶赵坤所有的吉BA96**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吉林省吉林监狱第九监区由于疏忽大意、操作不当，倒车时造成正在卸煤的孙殿珍死亡。经赵坤与孙殿珍家属协商，其一次性支付孙殿珍家属赔偿款40万元，并已履行完毕。现赵坤提起诉讼，请求安华公司和人保公司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赵坤保险理赔款4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安华公司和人保公司共同负担。另查明：1、吉BA96**号机动车在安华公司投保交强险、在人保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30万元，并附加不计免赔特约险）；2、赵坤与赵杰系兄弟关系。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赵坤与安华公司签订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与人保公司签订的机动车商业三者责任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已实际履行，合法有效，保险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保险责任。关于安华公司、人保公司抗辩此事故不属道路交通事故、孙殿珍是车上人员不予赔偿，一审法院认为，事故发生之时，赵杰驾驶车辆是倒车通行时，孙殿珍是在车下被碾轧致死，所以事故时间节点应为车辆碾轧孙殿珍的时间，即在这一时间节点上，孙殿珍已转化为车辆以外的第三者，孙殿珍应属于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损害的保险车辆的受害者，适用交强险、商业险对第三者的理赔。作为车辆所有权人及投保人的赵坤已将赔偿款以协商方式支付被害人孙殿珍家属，故其主张其投保的保险公司赔付保险理赔款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吉BA96**号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坤人民币11万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其承保的吉BA96**号车的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赵坤人民币29万元元。案件受理费7300元（原告赵坤已预交），由被告安华农业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50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吉林市分公司负担48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通过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答辩，以及对现有证据的审核、认定，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案涉事故应否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死者孙殿珍应否认定为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安华公司及人保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死者孙殿珍与孙殿华等三人之间是否具有亲属关系。一、案涉事故不应认定为道路交通事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机动车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事故，可以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损害赔偿，但应以机动车正在通行为前提。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自卸货车并没有行驶在公路、城市道路等用于公众同行的场所，也没有处在通行状态，而是在交货地点进行卸煤作业，并不符合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损害赔偿的法定条件，故案涉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二、死者孙殿珍不应认定为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机动车辆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是指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保险人、被保险人及投保人之外的受害者。案涉事故发生前，死者孙殿珍正在案涉自卸货车上卸煤，此时其身份应认定为车上人员。案涉事故发生时，虽因货车操纵人赵杰操作不当导致孙殿珍从车上滑落被碾轧致死，但不能据此认定孙殿珍的身份发生转换，其仍为车上人员，故死者孙殿珍不应认定为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三、安华公司及人保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孙殿珍的死亡虽属意外事故，但其发生的原因系赵杰操控货车进行卸煤作业时操作不当所致，且案涉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也不符合参照道路交通事故进行损害赔偿的法定条件，死者孙殿珍亦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中的第三者，故安华公司及人保公司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四、死者孙殿珍与孙殿华等三人之间具有亲属关系。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4刑初120号刑事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中明确写明“……已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对被害人家属进行了赔偿，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孙殿华、孙殿权及孙淑文三人系死者孙殿珍亲属的事实应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本院对人保公司认为孙殿珍没有亲属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6)吉0204民初1488民事判决；二、驳回赵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上诉人赵坤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150元，由被上诉人赵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忠华代理审判员  佟 宁代理审判员  王 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孙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