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40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龙岗开发区圣地雅阁****。 法定代表人：薛中斌，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枫云，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蓉蓉，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耀斌，男，197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周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宇，安徽江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董耀斌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5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五、六项，改判支持亚合公司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亚合公司提供的中国驻安哥拉大使馆出具的说明可证明董耀斌在安哥拉与他人斗殴，擅离职守，私自回国，安哥拉法律无缴纳社会保险的相关规定，社会保险未缴纳非董耀斌离职原因，亚合公司为董耀斌缴纳了意外伤害保险，符合我国法律规定。亚合公司扣除董耀斌两个月工资作为机票、签证等费用的担保，符合法律规定。董耀斌擅离职守，给亚合公司造成客观损失，亚合公司有理由要求董耀斌承担损失赔偿。 董耀斌辩称，亚合公司拖欠四个月工资，未为董耀斌缴纳社会保险，且违法收取担保金，董耀斌有权随时离职，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亚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其与董耀斌签订的《劳动合同》；董耀斌赔偿其20万元直接经济损失及因违反《劳动合同》约定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3万元（具体数额以其后期提供的证据核算后为准）；其无需向董耀斌支付经济补偿金、机票费用6081元，无需为董耀斌补缴社会保险；其仅需支付董耀斌2个月工资33334元，其余两个月工资抵扣董耀斌应承担的赔偿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8日，亚合公司与董耀斌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载明：董耀斌赴亚合公司位于非洲安哥拉的林场从事伐木工作，工作期间24个月，一年休假一个月，以机票日期为工作日期；董耀斌工资水平为20万元/年，实际工作后前两个月不发工资，作为担保金，第三个月开始发放工资，每个工人在国内中国银行办理银行卡，并将姓名、卡号交给亚合公司，由亚合公司安排人员将董耀斌第三个月起的工资打入卡中；亚合公司在中国境内为董耀斌投保最高保额40万的意外伤亡保险；董耀斌出境后，两年期满回国，担保金如数退还，出国前交通费、护照、体检、预防针接种等杂费自理，出国的签证费，机票费由亚合公司负责，两年期满后，董耀斌结算工资，包括去时前两个月的工资应和回国费用一并计算，由亚合公司为董耀斌办理回国手续并承担机票费用。 合同签订后，董耀斌在亚合公司安排下于2017年6月12日至安哥拉工作，亚合公司每月将董耀斌工资发放至董耀斌配偶黄宣琴账户。黄宣琴于2018年3月13日以微信方式向亚合公司股东张良芝（亚合公司法人配偶）催要工资，于2018年4月13日再次催要工资，亚合公司均未发放。 2018年4月14日，董耀斌以微信方式向张良芝催要工资并要求回国结算工资，张良芝未应允。后董耀斌与亚合公司另一员工余常富发生纠纷及肢体冲突，董耀斌未再至亚合公司上班。2018年4月18日，董耀斌回国。 亚合公司向董耀斌支付了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工资，未给董耀斌缴纳社会保险。 董耀斌以亚合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合肥市瑶海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裁决：解除其与亚合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亚合公司支付其拖欠的4个月工资66668元、经济补偿金16667元、回国机票费用6081元，为其补缴10个月社会保险。亚合公司提出仲裁反请求，请求裁决：董耀斌赔偿严重违纪、擅离岗位造成的经济损失20万元、违反合同约定造成的经济损失3万元。2018年9月27日，该委员会作出（2018）合瑶劳仲裁字第47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亚合公司与董耀斌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14日解除；二、亚合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耀斌工资66667元；三、亚合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耀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667元；四、亚合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董耀斌补缴2017年6月12日至2018年4月14日期间的社会保险，其中个人缴纳部分由董耀斌承担；五、亚合公司于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耀斌机票费用6081元；六、驳回亚合公司的仲裁反请求。亚合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董耀斌离职原因。董耀斌主张亚合公司拖欠两个月工资及未缴纳社会保险导致其离职，亚合公司主张董耀斌在安哥拉工作期间与他人打架斗殴，为逃避法律责任私自回国。经查亚合公司拖欠董耀斌2017年7月、8月、2018年3月、4月工资未发放，也未给董耀斌缴纳社会保险，董耀斌配偶黄宣琴于2018年3月13日、4月13日向亚合公司主张工资，亚合公司未支付，董耀斌于2018年4月14日向亚合公司催讨工资并明确告知亚合公司因拖欠工资要求离职回国结算工资，亚合公司仍未支付工资且不同意董耀斌离职回国，董耀斌当日即离职并于18日回国，双方通信记录已明确董耀斌因拖欠工资要求离职回国的事实，亚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打架原因、打架与董耀斌离职回国之间的因果关系、安哥拉当地警方已要求追究董耀斌的法律责任，故对亚合公司主张的离职原因不予采纳，对董耀斌主张的离职原因予以采纳。 劳动者享有自主择业权利和自由，董耀斌主张解除劳动关系，亚合公司同时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亚合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请予以支持。董耀斌与亚合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以机票日期为工作日期，故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自2017年6月12日建立，自2018年4月14日董耀斌提出离职回国日解除。亚合公司存在拖欠工资及欠缴社会保险情形，董耀斌据此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鉴于董耀斌入职满十个月，亚合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16667元（200000元/年÷12个月×1个月）。 双方对亚合公司未支付2017年7月、8月、2018年3月、4月工资的事实无异议，但亚合公司主张2017年7月、8月工资系担保金，因董耀斌违约应扣留。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月足额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工资，双方《劳动合同》中关于扣留工资作为担保金的约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条款，对亚合公司以此主张扣留两个月工资不予支持。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董耀斌工资标准为200000元/年，亚合公司应支付董耀斌4个月工资共计66667元（200000元/年÷12个月×4个月）。 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亚合公司应当为董耀斌补缴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社会保险。 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两年期满回国，董耀斌的签证费及机票费应由亚合公司承担。董耀斌未满两年提前回国，但提前回国因亚合公司拖欠工资造成，董耀斌并无过错，亚合公司应依约承担回国机票费用6081元。 亚合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损失实际发生及具体损失数额，且亚合公司拖欠工资造成董耀斌离职回国，由此产生的损失应由亚合公司承担，故亚合公司诉请董耀斌赔偿直接经济损失200000元及因违反《劳动合同》约定造成的经济损失30000元，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四条、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与董耀斌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14日解除；二、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耀斌工资66667元；三、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耀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667元；四、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为董耀斌补缴2017年6月至2018年4月期间的各项社会保险（具体缴纳项目和缴纳比例由社会保险管理机构依法核定，个人缴费比例部分费用由董耀斌负担）；五、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耀斌机票费用6081元；六、驳回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免予收取。 二审期间，亚合公司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安哥拉共和国内政部南陇达省警察厅犯罪刑事调查科证书一份，以证明董耀斌在斗殴后擅自回国；董耀斌质证称不认可该份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亚合公司与董耀斌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建立了合法劳动关系，董耀斌的劳动者权益受法律、法规保护。董耀斌自2017年6月起被亚合公司派至安哥拉从事伐木劳动，亚合公司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向董耀斌按时足额支付工资，未为董耀斌缴纳社会保险，以担保名义扣留董耀斌两个月工资，均违反了我国强制法律规定，董耀斌据此离职回国并向亚合公司主张拖欠工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本院予以认同。一审判令亚合公司对董耀斌承担机票费用6081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董耀斌系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亚合公司诉请董耀斌赔偿离职导致的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未予支持，本院予以认可。 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就欠缴、拒缴社会保险费等事由发生的纠纷不应作为劳动争议处理，本院对一审相关判项予以撤销，董耀斌应依照我国劳动法、社会保险法及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等相关规定向有关部门申请解决。 综上所述，亚合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56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即：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与董耀斌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4月14日解除；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耀斌工资66667元；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耀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667元；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董耀斌机票费用6081元； 二、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10567号民事判决第四、六项； 三、驳回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免予收取；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安徽亚合贸易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