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6民终79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彭体元，男，汉族，1939年7月15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阳金菊，女，汉族，1940年3月28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现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梓宁，男，汉族，1968年12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体元，男，系彭梓宁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建军，女，汉族，1957年8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吕莹莹，女，系潘建军的女儿。上诉人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因与被上诉人潘建军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7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建军立即归还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的财产损失共200000元；2.诉讼费由潘建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6日、2011年4月30日、2011年9月1日，彭体元分三次与黑龙江省七台河市宏基伟业公司煤炭经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基伟业公司）签订《企业内部项目（煤炭经销）借款协议书》，约定宏基伟业公司向彭体元分别借款24000元、36000元和120000元，借款期限均为壹年，宏基伟业公司每月分别返还给彭体元333元、500元和1667元，最后一个月宏基伟业公司分别一次性返还20333元、30500元和101667元。宏基伟业公司于签订合同当日分别开具金额为20000元、30000元、100000元的收据。彭体元于2011年9月1日向潘建军转款100000元。2011年9月1日彭体元与宏基伟业公司另行签订一份《企业内部项目（煤炭经销）借款协议书》，约定宏基伟业公司向彭体元借款125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最后一个月宏基伟业公司一次性返还12500元。2011年5月16日阳金菊与宏基伟业公司签订《企业内部项目（煤炭经销）借款协议书》，约定宏基伟业公司向阳金菊借款2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宏基伟业公司每月返还给阳金菊333元，最后一个月宏基伟业公司一次性返还20333元。当日阳金菊向潘建军转款19500元，宏基伟业公司开具金额为20000元的收据。2011年10月19日彭梓宁与宏基伟业公司签订《企业内部项目（煤炭经销）借款协议书》，约定宏基伟业公司共向彭梓宁借款1500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宏基伟业公司每月返还给彭梓宁25**元，最后一个月宏基伟业公司一次性返还共计152500元。当日彭梓宁向潘建军转款150000元，宏基伟业公司开具金额为150000元的收据。2011年10月19日彭梓宁与宏基伟业公司另行签订一份《企业内部项目（煤炭经销）借款协议书》，约定宏基伟业公司向彭体元借款19500元，借款期限为壹年，最后一个月宏基伟业公司一次性返还19500元。2012年11年29日，宏基伟业公司作为甲方，与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作为乙方，共同���订《还款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续）》，潘建军在甲方经办人处签名。2013年3月31日潘建军向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出具还款条，承诺于2013年4月30日将尾款38万元退还彭体元。另查，庭审中，潘建军确认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与宏基伟业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款项由其收取，金额共计319500元。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确认收到潘建军归还款项共计333169元。再查，2012年9月12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以潘建军、陆俊杰、但家兵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向法院提起公诉，法院于2013年1月23日作出（2012）佛顺法刑初字第2037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中法院查明，2010年12月10日，宏基伟业公司在佛山市禅城区成立佛山分公司，2010年9月更名为佛山市禅城分公司，负责人为潘华。潘建军为宏基伟业公司佛山市禅城分公司实际掌控人兼财务总监。2010年6��份，潘建军在顺德区大良街道东乐路广德业大厦1308室成立宏基伟业公司顺德接待中心，该中心没有办理营业执照。2010年6月份开始，潘建军经营的宏基伟业公司顺德接待中心以借款投资合作煤炭经销业务为名，以高息回报、组织旅游、派发礼品、抽奖为引诱，向居住在顺德辖区内的众多中老年人吸收借款。过程中，宏基伟业公司顺德接待中心以宏基伟业公司名义与客户签订企业内部项目煤炭经销借款协议书，投资周期为一年，年息为20%。2011年5月份开始，为吸引客户投资，宏基伟业公司顺德接待中心对投资方式进行更改，把投资利息提高，将投资周期缩减为一个月，规定投资金额最少5万元。至今，在宏基伟业公司顺德接待中心投资的客户分别有严倩华、严倩萍、陈嗣强、刘佑劝等40人，合共投资金额人民币190万元。客户将投资款转账到潘建军中国农业银行私人账户（账号：62×××17）、中国工商银行私人账户（账号：62×××32），客户收益利息则由潘建军转账到客户的银行账号。潘建军将客户的投资款用于支付办公写字楼租金、员工工资、旅游活动开支等；潘建军本人分得2万多元。2011年6月9日14时，侦查机关接到报案后对宏基伟业公司顺德接待中心进行清查。2011年6月16日14时许，侦查机关传唤潘建军到案，潘建军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案发后，宏基伟业公司顺德接待中心已退还客户投资款合共人民币190万元。据此，法院判决：一、潘建军人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缴纳。)……。该判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并非上述判决书中所列被害人。2014年3月5日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与潘建军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案号为（2014）佛顺法民一初字第64号。经审理法院判决，潘建军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归还欠款本金共计159318元。潘建军不服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请潘建军返还相关款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驳回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的起诉。2016年3月18日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出具不起诉决定书，查明彭体元及家人在潘华经营的宏基伟业公司佛山分公司顺德接待中心共先后投资320000元。案发后，潘建军已退还款项，共计归还款项333169元，其中归还全部投资款320000元，利息13169元。检察院认为，潘建军实施的上述行为，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决��对潘建军不予以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一、潘建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本金和利息。就上述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潘建军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本案为侵权纠纷而非民间借贷。（2012）佛顺法刑初字第2037号刑事判决书已明确认定潘建军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为潘建军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象之一，案涉借款为潘建军收取，故潘建军有义务向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归还款项。二、关于本金和利息。（1）有否约定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与宏基伟业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项目（煤炭经销）借款协议书》中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潘建军曾向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承诺给付利息。依据上述规定，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的借款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企业内部项目（煤炭经销）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本金与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实际支付的金额不同，依据上述规定，合同中多于实际支付的本金不能视作利息，应以实际支付的本金为准。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签名的《收条》所收款项明确注明为退还本金，故在借款期间，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所收取的款项应为本金而非利息。综上，潘建军与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并没有关于利息的约定，双方的借款为民间借贷，依法应视为不计算利息。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要求潘建军继续偿还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金。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借出的总金额320000元。此后，潘建军已向彭体元、阳金菊、彭梓��退还333169元。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借出的款项已得到全额清偿，债权已因清偿而消灭。在债权消灭后，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不再享有债权请求权。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要求潘建军归还本金，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现无证据反映潘建军尚有欠款未向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清偿，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认为潘建军侵害其财产权益，于法无据，法院不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五条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的诉讼请求。受理费2150元（已减半收费），由彭体元、阳金菊、彭梓负担。上诉人彭体元、阳金菊、彭��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潘建军立即归还借款日起至庭审日期间所欠的款项2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潘建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从借款协议的内容可知，一年借款期限届满后，实际偿还的金额是包括本金和利息的。1.2011年4月30日的借款协议约定“保证资金安全升值”的意思就是甲方偿还给乙方的金额大于贷款金额即给付利息。2.4月30日借款协议约定借款3.6万元，而实际给付借款3万元，3.6万元事实上就是一年借款期满后的本息之和。3.借款偿还方式，约定前11个月每月偿还500元，最后一个月偿还30500元，合共偿还3.6万元，多出的6000元就是年利率20%所得，而每月偿还的500元为月利息，本金是最后一个月偿还，说明是先还利息再还本金。其他2011年4月26日和5月16日借款协议书与4月30日的借款协议书相同。2.2011年9月1日、10月19日的实际借款金额��别为10万元、15万元，但借款协议约定的还款金额是12万元、18万元。另外双方在借款前还商量了在原来年利率20%的基础上另增加金额。因此才会有2011年9月1日、10月19日分别借款12500元、19500元的借款协议书，这两笔借款协议书既无收据，也无借款事实，只是将2011年9月1日、10月19日的10万元及15万元借款的年利率提高到32.5%及33%的意思。二、2012年11月29日的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续）、2013年3月31日还款条，潘建军均承诺还款，其中还款协议书还约定延期还款的利息为1.5万元。综上，五份借款协议书、三份还款证明材料的主要内容实质是：确认甲方偿还乙方借款是有约定利息的，同时还约定拖延还款要支付逾期利息，因此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要求潘建军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是于法有据的。三、五次借款划分为三个阶段：第一阶段是借款至2013年4月30日，潘建军承诺在此之前偿还40万元及利息1.5万元。第二阶段是从2013年4月30日至（2014）佛顺法民一初字第64号的庭审日，此时偿还金额应是：本金32万+总利息17.2487万元已还33.3169万元=15.9318万元。第三阶段是至今，上述尚欠的15.9318万元及利息。由于潘建军不履行还款协议，拖延还款，按规定要增加支付逾期还款利息。四、潘建军称已经还了32万多元，已经多还了，但是借款协议书和还款协议书规定要偿还本金和利息，而不是只需要还本金。还款协议书是双方协商签订的，潘建军作为经办人签名，并没有受到威胁、强迫。（2014）佛顺法民一初字第64号判决确认潘建军总共欠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款项172487元。另外，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请求将本案的案由变更为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潘建军辩称：一、责任人认定问题。宏基伟业公司是合法企业，法定��表人、股东及执行董事等相关职务并非潘建军。公司实际经营运作由公司掌权人负责，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所投资的金额均用于企业开发项目上。公司开展项目投资为企业行为而非个人行为，不能因潘建军作为中间人进行调解，而主观认定相应的责任就应由其承担。二、投资收益并不等于利息。本案双方当事人素不相识，若不是因为企业开发的项目，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是不可能给一个陌生人出资的，协议中有说明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所投资金额均用于企业开发项目上。投资理财并非银行存款，投资收益具有不确定性。借款协议中并没有写明宏基伟业公司需要支付利息。没有任何一种投资的收益会称之为利息。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作为成年人应当具有投资风险的意识。三、投资本金已还清。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共投资320000元，宏基伟业公司已归还333169元，320000元投资本金己全部还清。本院二审期间，潘建军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宏基伟业公司的网络查询登记资料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因生效的（2012）佛顺法刑初字第2037号刑事判决书已认定涉案款项由潘建军个人账户收取，收益利息亦由潘建军转账到客户银行账户，宏基伟业公司的网络查询登记资料并不足以否定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潘建军以此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责任，理据不足，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2011年5月16日阳金菊与宏基伟业公司签订《企业内部项目（煤炭经销）借款协议书》，约定宏基伟业公司向阳金菊借款20000元”不予确认。根据《企业内部项目（煤炭经销）借款协议书》显示，上述协议约定宏基伟业公司向阳金菊借款24000元，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原��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规定：“向社会公众非法吸收的资金属于违法所得。以吸收的资金向集资参与人支付的利息、分红等回报，以及向帮助吸收资金人员支付的代理费、好处费、返点费、佣金、提成等费用，应当依法追缴。集资参与人本金尚未归还的，所支付的回报可予折抵本金。”本案潘建军作为宏基伟业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向社会公众吸收存款，扰乱金融秩序，其行为已被生效的（2012）佛顺法刑初字第2037号刑事判决认定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虽未列入上述案件的被害人，但潘建军以借款投资名义向彭体元、阳金菊、彭梓��集资的行为，与其在上述刑事判决中被认定的犯罪行为一致，故其对彭体元等三人实施的行为实质仍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虽然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检察院基于其已返还上述三人的投资款，情节显著轻微不认为是犯罪，而未对此提起公诉，但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明知潘建军无融资资格，为赚取利息向潘建军出借款项，仍属集资参与人，其三人向非法集资人出借款项的行为亦违反国家金融管理秩序，如因此而取得收益应属于违法所得，依法应予追缴，故参照上述规定，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上诉主张本案应为民间借贷，潘建军应支付利息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三人支付给潘建军的款项已经悉数收回，故其并无财产损失，因此其主张财产损害赔偿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彭体元、阳���菊、彭梓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部分有误，但结果处理正确，故本院仍予以维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彭体元、阳金菊、彭梓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翁丰好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吕倩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