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浙01民终4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芡河路西40号。负责人孙涛，经理。委托代理人许鸣华，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小姑，女，1927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凡某,女，1966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飞,女，199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99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凡某（系陈某之母），身份信息同上。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斌，浙江宝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席偎偎,男，1981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航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齐山路453号。法定代表人李志保。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建标,男，1977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涡阳县。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越西路800号金德隆商业中心12幢209、309、210、310号。负责人姚华庆，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方惠萍，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蒙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席偎偎、蒙城县航宇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航宇物流公司）、周建标，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绍兴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绍兴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9民初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12月8日8时7分许至9时9分许之间，在萧山区临江开发区恒逸新材料有限公司2号门厂门口发生一起陈伟田驾驶的皖09514**号变型拖拉机与其前席偎偎驾驶的皖Ｓ×××××号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伟田被两车挤压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拖拉机损坏的交通事故。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系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陈伟田的第一法定顺序继承人。交警部门因事故发生时间、过程及成因无法查证，对该起事故责任不予认定。2016年3月21日，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席偎偎、航宇物流公司、周建标、人民保险蒙城公司、渤海保险绍兴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989323.80元，人民保险蒙城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渤海保险绍兴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交警部门认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在2015年12月8日08时07分许至09时09分许之间。根据杭州市公安局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对手刹未进档位的“皖09514**号跃进108变型拖拉机”是否会滑坡做侦查实验，对视频（萧山区临江开发区恒逸新材料有限公司2号门厂门口的监控视频）中两车的相对位置及车辆位置变动情况进行鉴定。经鉴定，其意见为：1.“皖09514**号跃进108变型拖拉机”，在2－3°的斜坡上，车辆处于空档位，手刹又未进档位的状态下，可以产生滑坡现象。2.视频中显示在：“07时37分30秒”－“08时56分54秒”时段（雾前、雾中），“皖Ｓ×××××号重型普通货车”的位置未见变动。据此，鉴于交警部门对皖Ｓ×××××号重型普通货车、皖09514**号跃进108变型拖拉机在2015年12月8日8时56分54秒至2015年12月8日9时9分许之间的时段，位置有否变动无法查清；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明己方无过错的证据，故原审法院推定陈伟田、席偎偎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另查明，皖Ｓ×××××号重型普通货车向人民保险蒙城公司投保交强险，责任限额为122000元，其中医药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同时该车辆还在该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5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皖09514**号跃进108变型拖拉机向渤海保险绍兴公司投保交强险；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根据法律规定和已查明的本案事实，原审法院依法核定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物质损失：一、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1、医疗费：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主张94元，周建标、人民保险蒙城公司、渤海保险绍兴公司均无异议，予以认定；二、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1、丧葬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2014年浙江省全社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48372元，计丧葬费为24186元；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主张33472.5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2、死亡赔偿金：受害人陈伟田虽系农村居民，但其居住地和生活消费地均在城镇，故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应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故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主张死亡赔偿金应按2015年浙江省城镇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43714元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计874280元（43714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余小姑（受害人之母）、陈某（受害人之小女）系农村居民，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主张按2015年浙江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16108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计21477.3元（其母16108元/年×5年÷6人+其小女16108元/年×1年÷2人）；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双方事故责任等情况，酌情认定25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结合本案实际，酌情认定6000元；上述合计950943.3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员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故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的合理损失，应由人民保险蒙城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主张渤海保险绍兴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渤海保险绍兴公司系受害人陈伟田驾驶的皖09514**号变型拖拉机的交强险承保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陈伟田在事故发生时虽已在皖09514**号变型拖拉机外，但其仍负支配和控制该拖拉机的义务，不能因这种暂时的与机动车运行在空间的脱离，认为其已经不是本车人员而转化为第三人。因此，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的该项主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席偎偎系周建标雇佣，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由周建标承担。周建标辩称，其所有的皖Ｓ×××××号重型普通货车挂靠在航宇物流公司，但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席偎偎、航宇物流公司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没有到庭，原审法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人民保险蒙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110094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9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420471.65元（840943.30元×50％），合计530565.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赔偿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530565.65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694元，减半交纳6847元（已批准缓交），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负担2290元，周建标负担4557元。宣判后，人民保险蒙城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在鉴定意见书中明确写明：皖09514**号跃进108变型拖拉机，在2－3°的斜坡上，车辆处于空档位，手刹又未进档位的状态下，可以产生滑坡现象。这就说明：车辆处于斜坡上，而且手刹在空档状态，可以产生滑坡，这是案件重要的事实依据，原审法院竟视若不见，不闻不问，采取各打五十大板的稀里糊涂的方式进行判决。皖Ｓ×××××号重型普通货车没有任何违法行为，是正常的停在划线的停车位上，因变型拖拉机溜坡，受害人为了阻止车辆的溜坡而导致事故发生，这从事故现场的照片明显可以看出来。二、原审法院在缺乏事实依据的基础上，为了保护弱势群体，非法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势必造成社会交通安全秩序的混乱。交强险无责限额的立法目的，就是将行人作为弱势群体来保护的一种措施，但法院保护弱势群体不能脱离事实和法律规定，枉法裁判。另外，请求二审法院继续调取交通事故管理部门的交通事故卷宗，原审法院为了防止上诉人查明案件事实，以涉嫌个人隐私为由，禁止上诉人复制相关材料，涉嫌严重违反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承担无责赔偿责任10094元。余小姑、凡某、陈飞、陈某答辩称：一、本案中拖拉机不可能溜坡。受害人有近十年的手动拖拉机驾龄，对于停车时拉起手刹已是习惯性动作，完全不会忘记。受害人也不是第一次驾车到恒逸新材料有限公司拉运货物，已经去过无数次，完全熟悉停车位置所在地形，必定会拉起手刹。不能排除受害人受害后，有人在拖拉机上做手脚的可能。二、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显示，交通事故时间为：2015年12月8日8时7分许至9时9分许，具体发生时刻无法查清。鉴定报告上指出，根据监控录像显示，8时7分至8时56分，车辆位置未见变动。疑点一：监控显示8时7分至8时24分，画面被车辆遮挡，看不到事故车情况，根本无法鉴定这段时间内车辆位置是否发生变动。疑点二：鉴定报告也没有排除8时56分至9时9分车辆位置发生变动，不能排除事故就是这段时间内由席偎偎驾驶车辆倒车所致。三、席偎偎在2015年12月8日8时23分接到其老板电话，要求其进入恒逸新材料有限公司装货。在当时肇事车辆前方有车的情况下，席偎偎必定要先倒车，才能将车驶出车位，不能排除就是席偎偎的这一倒车行为造成受害人死亡。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渤海保险绍兴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席偎偎、航宇物流公司、周建标二审均未作答辩。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皖Ｓ×××××号重型普通货车在案涉事故中是否负有责任。对此，杭州华硕司法鉴定所对手刹未进档位的“皖09514**号跃进108变型拖拉机”是否会滑坡做侦查实验，对监控视频中两车的相对位置及车辆位置变动情况进行鉴定。经鉴定，其意见为：1.“皖09514**号跃进108变型拖拉机”，在2－3°的斜坡上，车辆处于空档位，手刹又未进档位的状态下，可以产生滑坡现象。2.视频中显示在：“07时37分30秒”－“08时56分54秒”时段（雾前、雾中），“皖Ｓ×××××号重型普通货车”的位置未见变动。据此，鉴于交警部门对皖Ｓ×××××号重型普通货车、皖09514**号跃进108变型拖拉机在2015年12月8日8时56分54秒至2015年12月8日9时9分许之间的时段，位置有否变动无法查清；且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明己方无过错的证据，原审法院推定陈伟田、席偎偎对本起交通事故负同等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关于受害人死亡系因变型拖拉机溜坡所致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00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志军审 判 员  韩 昱代理审判员  王 超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