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3民终15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住所地：临沂市北城新区武汉路与蒙河路交汇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713004951726980。法定代表人：彭修起，院长。委托代理人：张庆强，该院副院长。委托代理人：杨伟，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住所地：临沂经济开发区沂河路东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00720751603F。负责人：王义光，行长。委托代理人：常虎，该银行职工。委托代理人：张瑞时，山东环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军，董事长。上诉人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因与被上诉人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原审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蒙阴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8民初3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立即停止对上诉人购买的位于临沂经济开发区××路××，东纵路以西的地号为临经国用（2005）第005号的42093号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产权证号为临房权证经济开发区字第0××4号房产强制执行，并解除对上述房地产的查封。2、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与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责任公司签定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上述土地及房产的使用权与所有权归属上诉人。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完全按照不动产登记簿作为认定涉案不动产物权归属的依据错误。1、涉案不动产虽然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已经通过买卖的方式转让给了上诉人，实际权利人为上诉人。2008年12月1日，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责任公司签定了土地及房产和其他资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三人将位于临沂经济开发区××路××，东纵路以西的地号为临经国用（2005）第005号的42093号面积为4209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以及产权证号为临房权证经济开发区字第0××4号，面积为3406平方米的五层楼房一幢，没有权属证书的3000平方米的成品车间二幢、5000平方米的西产区半成品二层车间二幢、变电房一处、西区平房四间、20平方米的临时厕所、传达室一处等资产，作价140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临沂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作为合同丙方，就上诉人入驻开发区后，约定了相关的权利和义务。合同签定后，上诉人依约支付了转让价款，第三人也已经按照约定于2009年1月19日向上诉人交付转让了上述的资产。至此，上诉人已经按照买卖合同约定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价款已全部付清且实际占有，同时，没有取得产权证的原因是前期出卖人不配合、后期被司法查封。2、物权登记簿无法对抗物权已经转移的证据，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成为本案认定物权归属的证据。首先，上诉人已经提交了完整的一套证据证明涉案不动产已经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已经支付了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使用至今。上诉人获得了涉案不动产的物权。其次，在物的归属关系的确认之诉中，不动产权属证书仅具有初步的证明作用。依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登记簿是确定不动产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不动产权属证书仅是其外在的表现形式。并且，即便是不动产登记簿中的登记，也仅仅具有权利公示推定的证据效力，在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法院应当综合审查所有相关证据，确认其真伪，判断各证据证明力的大小，依据优势证据原则确认物权的最终归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规定：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二、本案应依法排除对涉案不动产的执行。1、上诉人有非常清晰明确的证据证明其物权已经归属于上诉人，不再是第三人的财产。2、一审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进行解释是极其荒诞错误的。针对本案不动产转让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首先，两个规定非常明确，支付全部价款并没有限定必须是在查封前，后一个规定甚至进一步拓展为虽然没有支付完全部价款但将未支付部分支付给执行法院也是认定为全部支付。其次，上诉人对于全部价款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尚未支付的部分。按照后一个规定，即使尚有未支付部分，在司法查封后支付给执行法院，也成就全部支付的事实，何况上诉人在提出执行异议前就已经全部支付完毕。3、一审认定上诉人对于不能办理过户存在重大疏忽，毫无事实依据。首先，上诉人在合同丙方临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推荐下购置该不动产时，并无抵押和查封，权利状态良好。其次，不能办理过户的原因主要系司法查封导致的。对于被上诉人因贷款纠纷查封涉案不动产的事实，是在上诉人办理过户过程中受阻时才得知，然后及时提出了执行异议。对此，上诉人根本不存在任何过错。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停止对临经国用（2005）第005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和产权证号为临房权证经济开发区字第0××4号房地产的执行，并解除上述房地产的查封。2、判决确认原告与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合法有效，并确认上述土地及房产的使用权与所有权归属原告。3、判令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履行房地产买卖协议，协助和配合原告办理权属转移过户手续。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2日，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及李军、李思银与被告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第三人向被告借款300万元，借款月利率4.425%，借款期限为2009年6月2日至2010年5月18日，被告应按月付息，到期本息结清。合同签订并发放贷款后，被告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在对第三人贷款例行检查时，发现第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使用资金，且在法院有重大诉讼案件，导致生产出现严重困难，遂诉至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要求第三人提前返还贷款。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9日受理后，同日裁定查封了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的临经国用（2005）第005号土地及临房权证经济开发区字第0××4号房产等财产。2009年7月22日，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判决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按合同约定计算，自2009年6月2日起计算至生效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判决生效后，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未按判决履行还款义务。2009年9月14日，被告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向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5月13日，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指定蒙阴县人民法院执行。2014年5月27日，一审法院对该案立案执行，并作出（2014）蒙执字第88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查封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所有的位于临沂市经济开发区××路××号房××平方米（房产证号：临房权证兰山区字第0××2号）及土地使用权42093平方米（土地证号：临经国用（2005）第005号）。在查封期间内，被执行人不得转移被查封的财产，不得对被查封的财产设定权利负担，不得有妨碍执行的其他行为。二、查封期限二年。2014年9月2日，申请执行人申请评估拍卖上述查封的被执行人财产。2014年10月21日，一审法院委托山东大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的上述土地房产进行了评估。2015年10月19日，该评估公司出具了评估报告。2016年11月25日、2017年6月23日进行了二次公开拍卖和一次变卖，因无人竞买流拍。同时查明，2008年12月1日，原告与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临沂市经济开发区管委会，就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土地使用权和房产转让问题，达成了《房地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把地号为临经国用（2005）第005号42093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产权证号为临房权证经济开发区字第0××4号面积为3406平方米的五层楼房一幢、没有权属证书的3000平方米的成品车间二幢、5000平方米的半成品二层车间二幢、变电房一处、西区平房四间、20平方米的临时厕所、传达室一处。3、现存于上述厂址内的80千伏变压器一台、170米深水井及压力罐一个、712米的厂区××路××排××区的水电暖等其他配套设施作价1400万元，转让给原告。付款方式、期限及转让交接手续约定，协议签订十日内，原告支付第三人200万元（含50万元预定金），第三人在协议签订起一月内搬迁完毕，后原告再支付80万元，剩余20万元在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办理完结后一次性付给第三人。因第三人资金和贷款主体资格限制，余款1100万元的支付，双方商定：第三人在临沂市××0万元的贷款，继续由第三人呈名，时间限续一年，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该银行贷款本金1100万元实际借款人即为原告，由原告全额偿还，向银行偿还的本金即视为向第三人履行的协议付款义务。三方还约定了权利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此后，原告于2008年9月26日、12月4日、2009年3月16日、3月31日分别向本案第三人付款50万元、150万元、20万元、20万元以及2009年5月10日，由兰山区人民法院从原告处提取第三人债权40万元。对于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在临沂河东农村合作银行的1100万元贷款，原告分别在2009年4月23日、5月26日、7月15日、7月21日、9月10日，分别支付2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100万元、600万元，并转账至临沂河东农村合作银行。截至2009年6月9日，临沂市河东区人民法院查封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土地和房产以前，原告支付给被第三人580万元，查封以后支付800万元。以上事实，根据该案审理、执行卷宗中的相关法律文书、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后予以认定，均记录、收集在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与第三人房产转让协议是否发生了物权效力？原告主张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原告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与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08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有关法律规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合同，虽然未办理过户产权登记，但不影响合同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筑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对于案外人异议，判断不动产权利人应当以不动产登记簿为准。本案争议不动产未办理过户手续，仍然登记在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不动产实际权利人仍是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责任公司；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满足该条的要求是其四项内容必须全部达到，缺一不可，且第（三）项应当是在查封之前已经全部支付价款，或支付部分价款且在查封后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2009年6月9日被告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申请查封了争议土地和房产，截至此时原告仅支付给第三人580万元，查封以后支付800万元，查封后原告是向第三人支付的价款，也没有交付法院执行，原告的支付行为没有达到该条的要求。同时，原告在不动产买卖过程中明知不动产买卖需要办理产权过户登记，在未查明该不动产产权是否存在瑕疵的情况下，仍然签订合同，并分多次支付第三人价款，造成争议不动产不能办理过户，其本身存在重大疏忽责任。综上，双方争议的土地和房产（动产除外）现仍然登记在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名下，应当认定所有权仍属于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公司所有，未发生物权意义上的产权变动，不能确认为归原告所有；原告主张的已签订合同、实际占有不动产、支付价款等理由不充分全面，不足以排除对金钱债务的执行，因此，法院查封并拍卖的争议土地和房产，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由原告山东省特种设备研究院临沂分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一致。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不动产的归属；上诉人主张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筑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涉案不动产未办理过户手续，仍然登记在原审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不动产实际权利人仍是原审第三人临沂市锦蝶绣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土地及房产的使用权与所有权归其所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2009年6月9日被上诉人临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发区支行申请查封了涉案土地和房产，截至此时上诉人仅支付给原审第三人580万元，查封以后支付800万元，查封后上诉人是向原审第三人支付的价款，没有交付法院执行，上诉人的支付行为没有达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要求，不足以排除对金钱债务的执行，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山东省特种设备检验研究院临沂分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凤金审判员  申慧雁审判员  翟建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张建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