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04民终14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攀枝花市星吉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五道河村一社。法定代表人：吴春东，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平，攀枝花市东区大渡口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71100046。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攀枝花市驰进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渡仁西线（南山段）。法定代表人：雷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东，男，1976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攀枝花市驰进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上诉人攀枝花市星吉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驰进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驰进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6）川041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吉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春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龙平、被上诉人驰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星吉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驰进公司与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卡特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转让的是合同权利，义务没有转让，星吉公司并未收到卡特公司邮寄的《债权转让通知书》，且履行的是转让后的“通知”义务，而不是取得合同相对方“同意”的义务，一审判决认定驰进公司有权解除合同错误；二、当事人的“催告行为”是当事人的合同权利义务，即使是当事人行使诉权的行为也不能视为其履行合同上的催告义务，“催告后的合理履行期限”应当是合同当事人的权利，不应由法院确定合理期限；三、本案合同名为融资租赁，实为分期付款买卖合同，卡特公司与上诉人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的当日，卡特公司又与驰进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上诉人交付了11万元首付款，剩下的款项约定是18个月付清，也就是说上诉人付清18个月按揭款后，该装载机就属于上诉人所有；四、上诉人停付3万余元的尾款，是因为对方拒绝为上诉人开具增值税发票，我方同意支付3万余元的尾款，但是被上诉人必须要开具发票。被上诉人驰进公司辩称，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驰进公司不具备一般纳税人的资格，所以没有开具发票，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31日卡特公司与被告星吉公司签订编号为835-70027453的《融资租赁协议》，约定，卡特公司为出租人，被告星吉公司为承租人，秦晓军为担保人。由卡特公司以融资租赁的方式提供（ZL50F-11，序列号24154）装载机一台给被告使用，租赁期限18个月，租金共计386602元（首付111300元，每月租金15006元，手续费5194元），付款方式为：承租人将租金或应付款在付款日或之前付至出租人卡特公司花旗银行北京分行账号，承租人应就到期应付的任何租金或其他款项，按月利率2%支付违约金。协议还约定，承租人自行选定租赁物和供应商，出租人未对租赁物的任何事项作出任何保证。出租人为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直至承租人根据本协议第22条购买并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若发生以下任何一情形，即构成承租人的违约事件：1.承租人未能支付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若发生任何违约情形，出租人有权选择以下救济方式：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的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如承租人于本协议解除后仍旧占有设备，则承租人应赔偿因继续占有设备给出租人造成的损失，该损失赔偿额以本协议约定的平均租金为标准计付……。此外，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合同4.9条还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付款，开具相关发票并代为保管。融资租赁协议第22条载明期满选择条款：“22.1在租赁期限届满时，如果承租人在本协议或与出租人签署的其他协议项下没有违约事件，承租人就设备的期满选择为：归还设备或根据以下所列的选择价格购买设备，选择价格为：人民币拾元整。承租人必须提前6个月书面通知出租人其期满选择，本协议另有规定除外，如承租方选择购买本协议项下的设备，应于支付本协议最后一期基本租金的同时支付上述选择价格……；2.2在不影响出租人在本协议条款下其他权利的情况下，租赁其他限届满，如果承租人在本协议或与出租人签署的其他协议项下存在违约事件，则承租人无权选择购买设备，出租人有权按照第18.1（2）条进行追索”。2012年5月31日，根据融资租赁协议的约定，卡特公司和供应商（原告驰进公司）就上述诉争设备签订了买卖合同，合同价款为371000元。同日被告星吉公司在租赁协议的交付附件上签名盖章，确认收到上述设备。合同签订后，被告星吉公司向原告驰进公司的财务人员卢玉玲的农行卡支付了装载机的首付款11万元，后分别于2012年7月7月、8月7日、10月30日、12月11日向原告驰进公司的财务人员卢玉玲支付租金33000元、15006元、30000元、30000元；于2013年2月1日、3月28月、6月20日、10月25日、2014年4月8日向原告驰进公司的工作人员马炳进的农行卡支付10000元、20000元、20000元、50000元、20000元。被告共计支付租金338006元。2014年3月29日卡特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并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将与被告星吉公司所签订的《融资租赁协议》的合同权利全部转让给原告驰进公司，并以邮政特快专递方式通知了被告星吉公司。诉讼中，原告支出律师费25000元。原告起诉要求：1.请求判令解除卡特公司与被告签订的编号为835-70027453融资租赁协议；2.请求判令被告返还租赁物（ZL50F-11，序列号24154）装载机一台（价值386602元）；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手续费5194元；4.请求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45000元。诉讼中，一审法院向被告星吉公司关于催告的事宜作了释明，经催告后，被告星吉公司以原告未开具发票为由在合理期限内未履行合同义务。上述事实有融资租赁协议、购买合同、债权转让通知、发票、合格证、付款明细、手机短信等证据及原、被告相一致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星吉公司与卡特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该合同约定，出租人为租赁物的唯一所有权人，直至承租人根据本协议第22条购买并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在承租人未违约的情况下，承租人在期满后可以在支付选择价格10元购买设备，承租人必须提前6个月书面通知出租人其期满选择。合同对违约条款的约定为“承租人未能支付到期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出租人有权选择以下救济方式：要求返还设备、收回设备、解除本协议、销售或其他方式处分设备，并向承租人追索已到期的租金、违约金以及其他应付款项”。本案中被告星吉公司应当向出租人卡特公司支付的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总计为386602元。合同签订后至2014年4月8日被告星吉公司共计支付租金338006元，至今尚欠部分已到期租金，欠付租金事实成立。卡特公司与原告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后，通过邮政专递向被告星吉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将融资租赁合同的全部权利转让给原告驰进公司，权利与义务对等，该债权转让行为系对《融资租赁协议》权利义务的全部转让，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原告要求与被告解除合同，返还租赁物正是依据融资租赁合同实现权利，故原告在本案中主体适格。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并未约定出租方开具发票为收取租金的前提义务，根据《融资租赁协议》4.9条“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付款，开具相关发票并代为保管”之约定，原告出具发票是在收到被告支付的租金后所负有的一种附随义务，被告对此并不具有同时抗辩权。故被告辩称“由于原告未向被告开具发票，所以被告才没有付钱，是原告违约在先”的抗辩理由法院不予采纳。被告可向税务机关反映以保障自己取得发票的权益。综上，由于被告星吉公司拖欠租金，已经构成违约。承租人没有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当事人以此由要求解除合同的应当进行催告，经催告后承租人仍不履行义务的，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法院向被告星吉公司送达诉状副本时，被告就知道原告驰进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及要求支付租金的意思表示，即送达诉状副本的时间应当视为向被告星吉公司的催告时间。诉讼中本院已经为被告确定了合理的履行期限，该期限内被告未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双方对违约责任的约定及法律规定，原告要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返还装载机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手续费5194元属履行融资租赁合同中产生的费用，法院予以支持。按照“出租人有权向承租人追索出租人因执行或保护本协议条款下出租人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法律费用、收回设备而发生的费用）之合同约定，原告主张的律师费符合双方约定，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其他损失费，由于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足以证明其主张，故不予支持。被告星吉公司认为卡特公司与被告星吉公司之间的债权是不能转让的反驳理由，由于双方在合同中没有约定，被告又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对该反驳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攀枝花市星吉工贸有限公司与卡特彼勒（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的编号为835-70027453的《融资租赁协议》；二、被告攀枝花市星吉工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攀枝花市驰进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ZL50F-11，序列号24154）装载机一台；三、被告攀枝花市星吉工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攀枝花市驰进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手续费5194元，律师费25000元，合计30194元；四、驳回原告攀枝花驰进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当事人没有争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本案证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和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有争议的事实和法律适用问题如下：一、本案《融资租赁协议》是否名为融资租赁合同实为买卖合同；二、卡特公司未交付发票，星吉公司是否有权暂停支付租金；三、卡特公司向驰进公司转让债权是否对星吉公司发生效力，基于债权转让驰进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合同；四、《融资租赁协议》解除前的催告付款问题；五、一审判决返还租赁物后，同时判决支付相关费用是否恰当。本院认为，一、本案《融资租赁协议》的性质应当根据合同约定的内容进行认定，2012年5月31日卡特公司与星吉公司签订编号为835-70027453的《融资租赁协议》，其中约定，出租人卡特公司同意根据承租人星吉公司的选择，购买设备并将设备租赁予承租人，合同中载明了承租人选择的装载机型号、序列号、生产厂商、供应商（驰进公司），并对租金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约定租赁期间装载机归出租人所有，租赁期满时承租人选择归还设备，或者以选择价格10元购买设备。涉案合同内容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一致，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正确，上诉人星吉公司关于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融资租赁合同的主要权利义务是出租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而开具并交付发票属于附随义务。同时《融资租赁协议》第4.9条约定“出租人根据承租人的付款，开具相关发票并代为保管。租赁期限届满，即承租人已支付所有应付款项后，出租人将所有付款发票统一寄送给承租人”，合同对发票的开具交付亦作了明确的约定。故星吉公司提出未收到发票就有权不付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三、《融资租赁协议》第28条约定，相关的通知或文件可以按照协议首页所提供的地址进行通知和送达，地址信息如有变化应及时书面通知对方予以更新，卡特公司通过特快专递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至合同载明的通知地址，履行了通知义务，债权转让对星吉公司发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债权转让协议书》《债权转让通知书》中均载明卡特公司将其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的享有的全部权利转让给驰进公司，其中包括解除合同的权利，在解除条件成就时驰进公司可以行使解除权，星吉公司相关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合同的解除是避免在对方违约的情况下因继续履行合同而产生进一步的损失，当事人未经催告即起诉请求解除合同的，不宜以解除权未成就为由直接驳回诉讼请求，可将起诉状送达时间作为催告时间，并为被告确定合理的履行期限，一审法院给予星吉公司合理的履行期限，处理恰当；星吉公司坚持未开发票可以不付款的理由，经催告后仍未履行付款义务，合同的解除条件已经成就。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本案《融资租赁协议》约定的租金覆盖了出租人购买租赁物的价格，如果星吉公司未违约，租赁期满可支付选择价格10元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并未直接约定租赁期满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在此前提下，因解除条件成就，驰进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但驰进公司在收回租赁物的基础上提出的赔偿请求，因未扣减收回租赁物的价值，驰进公司是否还存在损失证据不足，不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星吉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但对一审判决中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的部分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6）川041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6）川0411民初80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一审案件受理费9836元，诉讼保全费3380元，合计13216元，由攀枝花市星吉工贸有限公司负担10074元，攀枝花市驰进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314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5元，由攀枝花市驰进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金涛审 判 员  冯明钢代理审判员  谢园玲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孙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