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0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金乡县化雨镇淳集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李胜利，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英翠，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住所地成武县张楼乡杜庄行政村村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7230730300246。 法定代表人：毕新啟，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恒，山东晟韵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周芬芬，女，1985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山东金乡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和被上诉人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周芬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6）鲁172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英翠，被上诉人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恒、原审被告周芬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成武县人民法院（2016）鲁1723民初307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10月19日至10月28日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通过周芬芬联系的集装箱运输车分五次，每车28吨，将被上诉人加工后的大蒜运往青岛大港海关，将该五车大蒜分两单出口泰国，大蒜卖出后没有将大蒜款支付给被上诉人是错误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以上案件事实的证据，主要为成武县公安局调取的司机高某、董某、张某、史某的证言、毕新啟的询问笔录，以及自青岛海关调取的上诉人的报关文件来认定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本案事实明显证据不足。首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只是毕新啟在报案后公安机关根据以上自然人的陈述所做的书面记录，并不能保证自然人陈述内容的真实性。并不是所有的自然人在公安机关都会如实陈述，因此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认定案件事实明显证据不足。其次，被上诉人方提供的公安机关的证人证言也是自相矛盾的，并且证人证言也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买卖货物的名称、数量等内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明显证据不足。第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依据的青岛海关报关文件是复印件，无法与原件进行核对并且该报关文件中的货物也无法证实是自被上诉人处拉走的货物，该报关文件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4年7月18日至10月30日期间没有发生交易，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该期间的买卖合同款没有事实依据。第四，一审法院依据山东法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判决，是错误的。该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是依据被上诉人单方认可的货物规格、以及评估时间进行评估的，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有效证据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买卖的货物规格、数量，因此该评估结论与本案毫无关联性。综上所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是错误的，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被上诉人不具有主体资格，一审法院的判决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自始至终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上诉人与毕新啟个人之间存在业务往来，这一事实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毕新啟共同认可的事实，在金乡县人民法院与毕新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的庭审笔录中毕新啟自认的事实。该事实是无可争议的，一审法院对该事实忽略不认的做法是错误的。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本不具有起诉的资格，一审法院的判决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周芬芬答辩称，对于一审法院认定原审被告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当事人，我方无异议，本案货款争议与我方无关。 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偿还原告大蒜款68万元及利息115600元（诉讼中原告将利息计算变更为自2015年1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罚息计算）；2、涉案费用由二被告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10月19日至10月28日，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通过被告周芬芬联系的集装箱运输车，分五次每车28吨将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加工后的大蒜运往青岛大港海关，该五车大蒜分两单（提单号分别为AAST003925、AAST003898）出口至泰国，大蒜卖出后，被告没有将大蒜款支付给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 2018年4月7日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申请，要求对2014年10月18日、10月21日、10月23日、10月24日、10月30日、11月6日大蒜小三级每袋10公斤价格进行司法鉴定。根据原告申请，一审法院技术室依照鉴定程序，依法委托山东法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原告申请事项进行评估，2018年7月26日山东法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鲁法评报字［2018］第094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一份，结论为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供应的出口标准大蒜小三级每袋10公斤市场价值为人民币40元。评估基准日为2014年10月18日至2014年11月6日。根据该评估报告书，五集装箱大蒜的价值为140000公斤×4元／公斤＝56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为一、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与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三、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要求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周芬芬偿还大蒜款人民币68万元及利息的请求是否应予支持。 对于焦点一，被告提出在金乡县人民法院的庭审笔录中，毕新啟承认其与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发生的关系是个人，同时提出被告与毕新啟的业务关系止于2014年7月18日，2014年10月31日双方形成合作关系。而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主张的是自2014年10月18日至10月30日期间被告所欠大蒜款项。故被告提出原告的主体不适格，证据不足，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公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 对于焦点二、根据证人高某、董某、张某、史某的证言，该四证人均能证明通过被告周芬芬联系，将原告的五集装箱大蒜运往青岛大港海关出口泰国，原告让被告周芬芬安排的司机将大蒜运走，被告周芬芬承认其在中间只是起到介绍货车的作用，根据报关单显示，报关人为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这也说明了原告的五车大蒜系原、被告之间存在大蒜交易，原告所提供的证据与其陈述能形成证据链，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应当认定原、被告双方之间存在大蒜交易的行为，双方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大蒜买卖关系。 对于焦点三，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与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之间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双方实际形成了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将大蒜出口后未将大蒜款支付给原告，已构成违约，原告要求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大蒜款及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及罚息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根据确定的大蒜数量及鉴定的价格，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给原告的大蒜款为人民币560000元；由于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结合原告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成武县公安局的受案登记时间2016年1月13日，确定为原告主张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原告要求的利息及罚息，应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原告要求被告周芬芬偿还大蒜款，由于被告周芬芬不是买卖合同当事人，被告周芬芬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对原告的该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大蒜款人民币560000元及利息、罚息（自2016年1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13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要求被告周芬芬偿还大蒜款人民币680000元及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756元，由被告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9681元，原告成武齐鑫果蔬有限公司负担207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询问笔录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在处理报案或报警后就有关事件向有关当事人或证人进行调查询问所形成的笔录，其通常采用一问一答的询问方式，要载明在履行职务行为中具体参加调查人员的姓名，并由接受调查的当事人或证人签字或捺加手印予以确认。询问笔录无须加盖公安机关的印章或由公安机关的主要负责人签署，其主要是用于公安机关内部履行公务上的需要以及作为档案资料加以保存。因此，询问笔录具有派生性，难以作为直接证据使用，只有在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情形下，才能够有助于确认该种证据是否可信。所以，民事案件的当事人或其工作人员经公安机关依法传唤所形成的询问笔录在民事诉讼中就其证据属性而言，仍为证人证言。询问笔录在民事诉讼中的采信应当适用证据规则的有关规定。本案中，四位证人作证形式上合法，内容均是在回答成武公安机关的询问时明确陈述了自己亲身的事，有时间、车次、品名、运送地点、到达地点、箱号、车号，且上述陈述的内容和青岛海关的报关文件、批号相对应，该四个证人证言客观公正、且没有得到诱导、恐吓、串供、教唆等违法情形。因此上诉人认为证人证言不实且相互矛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 第二，关于报关文件复印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青岛海关报关文件虽然是复印件，但加盖公章，是成武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且文件经过一审法院的核实，亦与四个证人的证词相互印证，因此一审法院采信该根据并无不当。 第三，关于评估报告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山东法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是独立的第三方依据当时市场情况独立出具的报告，该报告的出具程序上合法、实体上正、法律依据充分，被上诉人认为该报告不可信，但并未提出相反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作证其主张，因此上诉人的该项上诉意见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756元，由上诉人金乡县思晨商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姜 健 审 判 员 朱晨曦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