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17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九佛街道办事处（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凤凰五路**。法定代表人：陈少初，党工委书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8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黄埔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全某，男，200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杨某，系全某母亲，同为本案被上诉人之一。原审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佛塱村中升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佛塱村中升经济合作社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九佛街道办事处（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九龙镇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全某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22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杨某出生于1984年11月26日，户籍地址为广州市黄埔区佛塱大塘西街九巷**，该址属第三人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佛塱村中升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中升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范围，杨某户口未发生迁移。2006年5月16日，杨某与村外人员登记结婚。2008年9月3日，杨某生育原告全某，全某出生后随母入户广州市黄埔区佛塱大塘西街九巷3号，户口未发生迁移。2013年11月8日，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甲方）、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佛塱村经济联合社（乙方）、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佛塱村红心经济合作社、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佛塱村东风经济合作社、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佛塱村中升经济合作社、广州市萝岗区九龙镇佛塱村前进经济合作社（丙方）与广州市谷城企业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丁方）签订《中新广州知识城社会事务管理中心征地补偿协议书》，其中约定：“……第二条、征地综合补偿标准。（一）经甲、乙、丙、丁四方协商一致同意，本协议征地综合补偿款标准，按照第一条所述地块高程相对差值的不同，分为2档：高程相对差值60米以下（含60米）的土地补偿标准为12.3万元/亩；高程相对差值在60-70米（含70米）之间的土地补偿标准为11.07万元/亩。……（二）上述征地综合补偿款，已包含了征地面积范围内的土地补偿费、青苗补偿费、一般附着物补偿费（含一般水利设施补偿费、农耕道路补偿费、田间小型建构筑物补偿费）……第三条、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权属人奖励补偿。根据《中新广州知识城中心区征地补偿办法》的规定，甲方另外给予乙、丙方3000元/亩青苗奖励补偿……”2014年2月28日，第三人制定《佛塱村中升社水田责任田的分配细则》，其中规定，本次30平方公里范围征地拆迁项目的水田（责任田）青苗补偿每人以0.5亩作为补偿。因本社是三年分一次机动田（有户口的社员），最后一次分田是在2011年12月，所以凡是在2012年1月1日后出生入户口和结婚迁入户口的这次均不享受0.5亩的水田青苗补偿。另据第三人全社户代表签名的征地青苗补偿签名表显示，全社户代表同意按每人0.5亩作青苗补偿，每亩按4.5万元计算。第三人以两原告属外嫁女及其子女、未承包责任田为由，未向其分配前述青苗补偿款及奖励款。2014年6月4日，两原告向被告九龙镇政府提交行政处理申请，请求被告：1、确认两原告具有第三人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享有与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并向其发放分红；2、确认第三人应分别分配给杨某、全某2011年至2014年5月9日期间的征地综合补偿款及集体收益分配款各24900元。被告受理后向两原告与第三人分别发出举证通知并对其进行调查询问。2016年4月14日，被告作出穗黄九龙〔2016〕行决第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决定如下：一、申请人杨某、全某享有佛塱村中升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杨某支付2013年集体收益分红款200元、2014年农田补贴款及生态林款300元，共500元；三、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全某支付2011年集体收益分红款100元、2012年集体收益分红款200元、2013年集体收益分红款200元、2014年农田补贴款及生态林款300元，共800元；四、申请人杨某主张发放2011年集体收益分红款100元、2012年集体收益分红款2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五、申请人杨某、全某主张发放2014年责任田征地青苗偿款22500元及奖励款1500元的请求，不予处理。两原告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7101行初1766号行政判决，判决：一、确认被告九龙镇政府逾期作出穗黄九龙〔2016〕行决第3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违法；二、驳回原告杨某、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告不服，提起上诉，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粤71行终1170号行政判决，判决：一、撤销（2016）粤7101行初1766号行政判决；二、确认九龙镇政府逾期作出穗黄九龙〔2016〕行决第35号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至第四项内容的行为违法；三、撤销九龙镇政府作出的穗黄九龙〔2016〕行决第35号行政处理决定第五项；四、九龙镇政府于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六十日内对杨某、全某提出的请求中升经济社发放2014年22500元责任田青苗补偿款和1500元奖励款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2018年6月12日，被告作出穗黄九龙〔2018〕行决第5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中升经济社的青苗分配符合《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第十条的规定，应确定为中升经济社对成员在责任田上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补偿。青苗补偿款的性质是对责任田的承包人配合完成青苗确认的奖励补偿，享有青苗奖励款应满足一定的条件。青苗补偿款和奖励款为成员个人承包的责任田被征收后的个人青苗补偿款和奖励款。申请人不能举证证明被征收的土地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归其所有，也不能举证证明其配合完成青苗确认，满足享受青苗奖励款的条件。被告遂决定：一、申请人杨某、全某享有中升经济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二、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杨某支付2013年集体收益分红款200元、2014年农田补贴款及生态林款300元，共500元；三、被申请人应向申请人全某支付2011年集体收益分红款100元、2012年集体收益分红款200元、2013年集体收益分红款200元、2014年农田补贴款及生态林款300元，共800元；四、申请人杨某主张发放2011年集体收益分红款200元、2012年集体收益分红款2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五、申请人杨某、全某主张发放2014年责任田青苗偿款22500元及奖励款150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另查明，原广州市白云区九佛镇人民政府2000年1月1日核发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注明，户主姓名杨有坤，所在村社佛塱村中升社等。杨有坤系杨某父亲。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组织法》第六十一条第（三）项规定：“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行使下列职权：……（三）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依照该规定，保护社会主义的全民所有的财产和劳动群众集体所有的财产，保护公民私人所有的合法财产，维护社会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其他权利是镇人民政府的法定职权。被告九龙镇政府作为镇一级人民政府，原告申请被告对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福利待遇问题作出处理，依法属于被告的职权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2009修正）第十八条规定：“土地承包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按照规定统一组织承包时，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承包土地的权利；……”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中的妇女，结婚后户口仍在原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或者离婚、丧偶后户口仍在男方家所在地，并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在土地承包经营、集体经济组织收益分配、股权分配、土地征收或者征用补偿费使用以及宅基地使用等方面，享有与本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符合生育规定且户口与妇女在同一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的子女，履行集体经济组织章程义务的，享有前款规定的各项权益。”《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两原告关于确认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与分配相关分红款的申请事项，在之前的处理决定中被告已作出相应处理且经法院生效判决审查认定，原、被告对该事实与处理亦无异议，故对被告作出的本案行政处理决定第一项至第四项内容原审法院不予重复审查。本案审查焦点为两原告是否具备2014年责任田青苗补偿款22500元及奖励款1500元的分配资格。根据查明的事实，该款项并非关于青苗种植的实际损失补偿，实质上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普遍享有，杨某在出嫁前分配有责任田，被告与第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责任田被依法收回，且即便第三人仅以杨某属外嫁女为由收回其责任田亦缺乏法律依据，全某作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本应享有土地承包经营的权利。因此，被告与第三人以两原告为外嫁女及其子女、未承包责任田作为不予分配前述青苗补偿款及奖励款的理由，该主张亦明显不能成立。故被告作出的本案处理决定理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2018年6月12日作出的穗黄九龙〔2018〕行决第5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五项处理决定；二、被告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杨某、全某提出的请求发放2014年22500元责任田青苗补偿款和1500元奖励款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九佛街道办事处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款并非关于青苗种植的实际损失赔偿，实质上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普遍享有”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及《中新广州知识城征地补偿办法》的规定，涉案青苗补偿款按照“谁种植谁所有”的原则进行分配，青苗奖励款则是对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权属人按照约定进行清退的奖励补偿。原审第三人依据征地补偿情况以及本组织土地承包经营现状，计算出人均拥有青苗面积并计算具体补偿金额，实行以户为单位发放，系其自主决定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款发放的计算方式，并不改变涉案款项仍是青苗补偿款及奖励款的性质。二、原审第三人所发放的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款并非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普遍享有，也并未排除全部外嫁女参与分配。三、案涉青苗补偿款发放表、青苗奖励款发放表，以及被征地块上四至图已经户代表签名确认，且户代表在此过程中未提出异议，证明涉案青苗补偿款及奖励款已依据实际确认权属的责任田面积支付给了责任田权属人。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杨某、全某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款并非关于青苗种植的损失赔偿，实质为第三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普遍享有的”与事实相符。二、被上诉人因外嫁女身份在原审第三人发放青苗补偿款及青苗奖励款时被排除在外的事实，已经在证据中得到证明。三、户代表并无代表被上诉人签字确认已经收到青苗补偿款及奖励款，且被上诉人对此提出异议。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中升经济社对原审判决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9年3月，因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行政区划调整，撤销九龙镇人民政府，新设立新龙镇人民政府、九佛街道办事处和龙湖街道办事处，原由九龙镇人民政府管辖的燕塘、佛塱等7个村委会和穗北社区居委会为九佛街道办事处的行政管辖范围，其相关职能由九佛街道办事处承继。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杨某、全某是否有权享有自2011年以来的集体分红和2014年责任田的青苗补偿款、奖励款。《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原人民公社、生产大队、生产队的成员，户口保留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中，被上诉人杨某出生即入户原审第三人中升经济社处，其所生育的子女被上诉人全某出生后随母入户，两人户口未曾发生迁出和迁入情况，根据上述规定，只要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就应属于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现原审第三人中升经济社没有证据证明两被上诉人拒绝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上诉人确认两被上诉人具有原审第三人中升经济社成员资格，享有该社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并无不当。根据《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相关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具有依法进行自主管理、自主经营、自主决定集体经济分配使用的自治权利。为了尊重并确保该权利的行使，维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长期已形成的分配状态的基本稳定，促进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稳定有序发展，行政机关对申请人有关享有股份分红等相关集体福利待遇请求，一般应以申请人获得村民资格确认作为支持的前提。本案现有证据显示，自2006年被上诉人杨某外嫁后，原审第三人中升经济社依风俗习惯对外嫁女及其生育的子女均不承认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曾向两被上诉人分配股份分红和相关福利，两被上诉人对此在2014年6月4日前没有提出过异议。现原审第三人中升经济社在两被上诉人申请之前的每年股份分红款已按既定方案发放完毕，如该社拒绝向两被上诉人补发的，两被上诉人要求享有集体经济成员同等待遇，则应从提出要求确认集体经济成员资格之时起计算。上诉人在被诉行政处理决定中支持两被上诉人提出的原审第三人中升经济社应向两被上诉人补发2011年至2014年的集体收益分红款等福利待遇的请求，处理不当，原审判决予以支持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款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涉案《征地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约定，青苗奖励款是对青苗、鱼塘和一般附着物权属人按照约定进行清退的奖励补偿。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中升经济社依据征地补偿情况以及本集体组织内部责任田分配情况，对涉案征地拆迁项目的水田(责任田)青苗补偿以2011年12月分配的责任田数额为补偿标准，计算具体补偿金额，以户为单位进行发放。涉案《征地补偿协议书》第三条约定“剩余的青苗奖励款作为集体经济组织征地款收益”，但不能改变该款项性质为青苗补偿款，系作为村民成员个人分配的责任田被征收后的青苗补偿款和奖励款，不属于集体福利分红。原审第三人中升经济社经成员代表讨论确定以征收前最后一次责任田分配情况为标准进行发放，属于在村民自治范围内自主决定青苗补偿款及奖励款发放方案。被上诉人杨某系外嫁女，2006年出嫁后原分配的责任田已被原审第三人中升经济社按惯例收回，多年来未再向其及所生子女被上诉人全某分配责任田，两被上诉人在此前未曾提出异议。现两被上诉人主张要求分配2014年责任田青苗补偿款22500元及奖励款1500元，没有事实依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第五项内容并责令重新作出处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杨某、全某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广州铁路运输法院作出的(2018)粤7101行初6226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九佛街道办事处(原广州市黄埔区九龙镇人民政府)2018年6月12日作出的穗黄九龙〔2018〕行决第5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第二、三、四项处理决定；三、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九佛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被上诉人杨某、全某提出的请求发放2011年至2014年5月9日期间集体收益分配款的申请事项重新作出处理。四、驳回被上诉人杨某、全某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政府九佛街道办事处与被上诉人杨某、全某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余树林审判员 金 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王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