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最高法民终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夏盐池县润发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盐池县高沙窝镇宝塔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军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龙，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韵建明,男,汉族,1966年4月14日出生,住山西省清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山西民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元鑫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创业路26号南川工业园区管委会办公楼。法定代表人：王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该公司副总经理。原审被告：赵桂萍，女，汉族，1967年9月28日出生，住山西省清徐县。原审第三人：青海联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中区五一路*号**号楼***室。法定代表人：段继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宁夏盐池县润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发煤业）、韵建明因与被上诉人青海元鑫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鑫矿业）、原审被告赵桂萍、原审第三人青海联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润发煤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张耀龙，韵建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生、元鑫矿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东以及联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梅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赵桂萍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发煤业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驳回元鑫矿业的诉讼请求。理由和事实如下：一、原审存在程序问题。（一）原审法院不仅允许元鑫矿业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和基本事实，所作判决也改变了原审起诉的事实及理由，侵害了润发煤业的合法权益。（二）原审法院调取并采信海北州公安局经侦的“刑事证据”是违法的。该局在没有依法立案的情形下，违法取得了与本案有关的材料，原审予以采信显属违法。二、原审判决对欠款数额认定错误。（一）2014年4月30日往来账目核对表的21600342.18元中，有18144150元是润发煤业与联友公司发生的交易，合同订立、结算均是与联友公司进行，故该款应由润发煤业与联友公司结算。（二）关于2014年7月19日的《顶账协议》，原审判决认为，“为减轻当事人诉累，考虑诉讼经济原则，故一并判决。”但对润发煤业顶账的80000元皮卡车和3667吨煤的事实却判决另行解决，有失公平。原审法院应对润发煤业出售给元鑫矿业的3661吨煤和顶账皮卡车问题一并审理解决。（三）关于2014年6月19日100万元承兑汇票问题，原审判决仅凭从海北州公安局调取的财务资料即认定该款不是润发煤业所付，与事实不符。三、关于原审判决的利息问题。（一）对于21600342.81元的利息计算，原审法院分别以2014年5月1日和2014年6月10日作为“逾期”的起算点计算利息，认定事实有误。（二）原审判决认定2014年7月10日为1512034.98元款项的“逾期”起算点，缺乏依据，原审法院判令润发煤业就该笔款项支付利息错误。韵建明上诉请求：依法驳回元鑫矿业对韵建明的诉讼请求，改判韵建明不承担任何责任。理由和事实如下:原审判决判令韵建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一、原审法院仅凭从海北州公安局调取的几个证人证言便确定韵建明系润发煤业的实际控制人，依据不足。上述证人证言产生于海北州公安局非法调查程序中，在民事诉讼中采信是不公正且违法的。二、太原市明兴发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兴发煤业）有独立的注册地址、独立的公司资产、明确的营业范围，与润发煤业没有形成法律意义上的混同情形。三、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股东承担责任不仅是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责任，而且必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但本案中并无事实证明。四、宁夏盐池县远弘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弘煤业）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庞效成参加诉讼对润发煤业与韵建明之间的所谓人格混同并无直接关系。五、韵建明个人曾向元鑫矿业转款，是韵建明代表明兴发煤业的行为，与润发煤业无关。综上，原审判决对案件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责任主体确定错误。元鑫矿业答辩：第一，元鑫矿业在原审中变更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第二，原审法院采信从海北州公安局调取的证据，并无不当。第三，关于对原审欠款数额认定的问题。1、关于18144150元的问题，是联友公司为了完成销售任务把发票开给联友公司的，有联友公司情况说明予以证明。2、关于三方《顶账协议》，属于债权债务转让，原审中润发煤业对此予以认可。3、关于皮卡车，是润发煤业为了业务方便开到青海，从未讲过顶账八万元。4、关于3667吨煤的事情，与元鑫矿业无关。5、关于2014年6月19日承兑汇票的问题。该汇票是远弘煤业开给元鑫矿业的，润发煤业账目里面没有这笔款项，而是做到远弘煤业的账里了。6、关于原审判决的利息问题，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先款后货，润发煤业欠付货款，原审判决判令润发煤业支付利息，并无不当。第四，原审判决认定韵建明与润发煤业之间人格混同，并无不当。冯景利、梁红娇是三个公司的财务人员，三个公司与元鑫矿业的煤炭交易都是韵建明代表谈判的，明兴发煤业、润发煤业、远弘煤业三个公司的高管人员混同；远弘煤业代润发煤业和明兴发煤业直接支付的承兑汇票没有汇出，冯景利向海北州公安局提供了台账，上面三个公司都盖的明兴发煤业的公章，说明三公司财务是混同的；关于业务混同问题，三个公司的煤从润发煤业提货后，在宁夏盐池加工后拉到山西，统一由明兴发煤业发货。2014年11月11日，润发煤业向银行贷款四百万元，韵建明提供担保。目前，润发煤业的财产一部分抵押给宁夏银行，大部分被法院查封，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利益。综上，韵建明应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元鑫矿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润发煤业向元鑫矿业支付货款22136980.59元；2、判令润发煤业向元鑫矿业支付利息4615304.41元（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开庭时）；3、韵建明、赵桂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润发煤业、韵建明、赵桂萍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1日、2013年1月1日、2014年1月1日，元鑫矿业与润发煤业分别签订了《煤炭买卖合同》，约定了煤炭单价、交（提）货地点及运输方式、合同期限等。2014年4月30日，润发煤业向元鑫矿业出具《润发煤业往来账目核对表》载明，截止2014年4月末，润发煤业尚欠元鑫矿业货款21600342.81元。账目核对表中盖有润发煤业公司印章。2014年7月19日，徐鹏（甲方）、润发煤业（乙方）和元鑫矿业（丙方）签订《顶账协议》载明，乙方欠甲方煤款1512034.98元，经三方协商，一致同意，将乙方欠甲方煤款1512034.98元转付给丙方等内容。2014年6月9日，明兴发煤业作为出票人向元鑫矿业作为收款人给付10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20256923），元鑫矿业认可该款为润发煤业的已付款。2014年6月19日，远弘煤业作为出票人向元鑫矿业作为收款人给付10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24649613），该款由远弘煤业记账作为向元鑫矿业的应付款作账，但由元鑫矿业向润发煤业开具了收据。2014年9月20日，润发煤业出具《7月润发代元鑫加工明细》载明，润发应付元鑫296141.6元；润发应收元鑫271538.8元。双方对此明细无异议。另查，润发煤业于2016年1月25日将原股东韵建明、赵桂萍变更为王军喜。远弘煤业于2014年12月5日将原股东韵建明、赵桂萍变更为庞效成。明兴发煤业股东为韵建明、赵桂萍。韵建明、赵桂萍为夫妻关系。冯景利在青海省海北州公安局所作笔录中称“其现任明兴发煤业会计”、“韵建明是润发煤业、远弘煤业的实际控制人”、“我公司从青海等地进购的原煤在本公司、润发煤业、远弘煤业进行加工后向外出售”。庞效成在青海省海北州公安局所作笔录称“本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韵建明”。还查明，韵建明在2013年9月28日和10月22日通过个人银行卡向元鑫矿业支付各50万元，合计100万元，用途为煤款。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原审法院归纳争议焦点：一、润发煤业是否应向元鑫矿业支付相应货款及利息；二、韵建明、赵桂萍应否对润发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逐一分析认定如下：一、润发煤业应否支付元鑫矿业煤炭货款22136980.59元及利息4615304.41元的问题该院认为，润发煤业与元鑫矿业自2012年10月起即存在煤炭买卖关系，虽然元鑫矿业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仅表述了2014年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但从2014年4月30日润发煤业向元鑫矿业出具《润发煤业往来账目核对表》载明的内容来看，涉及自2012年至2014年4月底的账目对账，且元鑫矿业也提供了2012年至2014年的各份买卖合同，并在本案中一并主张。因此，对润发煤业是否欠付货款，应结合2012年至2014年的煤炭买卖事实综合判断。润发煤业认为元鑫矿业仅以2014年合同起诉，而2014年合同双方未履行，故不存在欠款的抗辩，不予支持。（一）应付款问题。1、根据2014年4月30日《润发煤业往来账目核对表》载明的内容：截止2014年4月末，润发购进原煤总金额70571353.65元+贴息利息280000元+利息35000元+开票税差23989.16元-总付款49010000元-质扣300000元=21600342.81元。该核对表盖有润发煤业印章。从内容看，该核对表载明润发煤业向元鑫矿业的应付款项各细目内容清楚，意思表示明确，且润发煤业认可该核对表的真实性。因此，元鑫矿业以此作为润发煤业欠付货款的证据应予确认，由此可以证明截止2014年4月，润发煤业应付账款为21600342.81元。润发煤业认为该核对表不是双方的最终结算，与本案元鑫矿业的诉求之间不具关联性，不能作为欠款依据的理由不予采信。2、对于2014年7月19日，徐鹏（甲方）、润发煤业（乙方）和元鑫矿业（丙方）签订了《顶账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欠甲方煤款1512034.98元转付给丙方。该顶账协议属于三方签订的债权债务转让性质，徐鹏亦到庭作证证明该转让的真实性，三方对该顶账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由此，可以认定润发煤业对元鑫矿业负有债务1512034.98元。为减轻当事人讼累，考虑诉讼经济原则，该债务可在本案一并审理解决，应由润发煤业偿还。润发煤业认为该协议属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无关的理由不予支持。3、根据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2014年9月20日《加工明细》表中载明，润发煤业应付元鑫矿业合计为296141.6元，润发煤业应收元鑫矿业合计271538.8元。两项相抵，润发煤业还应付元鑫矿业24602.8元（296141.6-271538.8）应予认定。（二）已付款问题。1、除了以上核对表中载明的已付款外，润发煤业提出于2014年6月9日，6月19日以承兑汇票形式支付了元鑫矿业各200万，加上元鑫矿业自认收到100万元承兑汇票，故以承兑汇票形式共计付款300万元。元鑫矿业对于6月9日的10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20256923），认可该款即为其自认的已付款，对其余付款不予认可。该院认为，对于2014年6月19日远弘煤业作为出票人向元鑫矿业作为收款人给付10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24649613），该款虽由元鑫矿业向润发煤业开具了收据，但根据海北州公安局调取的财务资料，该款由远弘煤业作为向元鑫矿业的应付款做账，故对润发煤业将此作为本案中润发煤业已付款的主张不予认定和支持。对润发煤业以承兑汇票形式付款应确认100万元。润发煤业主张共计300万元，证据不足，不予支持。2、润发煤业还提出，2014年7月18日给元鑫矿业经理周成德个人账户打款5万元也是已付款。元鑫矿业认为该款是之前替润发煤业垫付运费，而润发煤业事后的还款，并当庭提交了元鑫矿业于2014年7月9日向润发煤业法定代表人王军喜汇款5万元的银行汇款回单。润发煤业对回单质证认为是个人的其他关系，与本案无关联。由于润发煤业仅有汇款凭据，并不足以证明该5万元属向元鑫矿业已付款，且元鑫矿业提交的银行回单能与其主张该款属垫付运费的事实相印证。故该款不能认定为润发煤业的已付款。（三）其他争议问题的认定。1、涉及联友公司货款18144150元的问题。元鑫矿业认为，该款涉及的买卖合同虽然确系润发煤业与联友公司签订，但联友公司是名义上的合同当事人，系元鑫矿业为帮助联友公司完成销售任务而为，合同实际是由元鑫矿业履行，由元鑫矿业向润发煤业发出的煤炭。润发煤业认可该合同项下的煤炭实际由元鑫矿业发出，但认为该笔款是与联友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向联友公司结算。经元鑫矿业申请，该院向海北州公安局经侦支队调取的证据中，有润发煤业于2015年7月24日出具的书面《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有：“润发煤业与元鑫矿业对账期间，将我公司欠联友公司1800余万元债务问题进行洽谈，我公司认同将联友公司欠款转至元鑫矿业”的内容。结合润发煤业认可该1800余万元包含在核对表所核对的应付账款21600342.81元中，也认可该货款对应的货物是由元鑫矿业发出等事实。虽经传票传唤，联友公司未出庭参加诉讼，但结合以上证据分析，应认定该款包含在润发煤业向元鑫矿业的应付款21600342.81元中，润发煤业与元鑫矿业已就此形成合意，应由润发煤业向元鑫矿业结算。现润发煤业认为该笔款是与联友公司签订的合同，应向联友公司结算的抗辩意见，与上述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和支持。2、润发煤业提出在2014年11月至12月间，为元鑫矿业发煤3667吨，计约418万元，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的问题。从润发煤业提供的运输服务合同、税务发票、铁路货票等证据内容来看，均与元鑫矿业无关。且若确实存在该交易，属双方其他债权债务关系，润发煤业未提出反诉，双方可另行解决。3、润发煤业认为，元鑫矿业开走润发煤业皮卡车一辆，价值8万元，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该院认为，该问题与本案买卖合同纠纷不属同一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元鑫矿业不予认可，双方应另诉解决。4、质量问题。根据账目核对表载明的内容，润发煤业对截止2014年4月末与元鑫矿业的账目进行了核对。双方均认可自2012年开始即存在煤炭买卖关系，一直持续至2014年，期间润发煤业没有证据证明对煤炭质量提出过异议，且本案中其认为煤炭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仅为一份润发煤业自己出具的化验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其单方化验单不具证明效力。故对润发煤业提出的质量抗辩不能认定和支持。5、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因此，润发煤业应向元鑫矿业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但元鑫矿业主张自2012年3月开始以每次交货的时间和货款逐笔逐段计算至2016年2月16日第一次开庭时止的利息，没有合同依据，不能支持。鉴于润发煤业于2014年4月30日向元鑫矿业出具了《润发煤业往来账目核对表》载明应付款为21600342.81元，因此，该21600342.81元应由润发煤业自2014年5月1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向元鑫矿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其余欠款应从欠付之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综上，润发煤业应支付元鑫矿业欠款共计22136980.59元（货款21600342.81元+加工费24602.8元+其他债务1512034.98元-已付款100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以21600342.81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4年6月9日；以20600342.81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以1512034.98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以24602.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韵建明、赵桂萍与润发煤业应否对润发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的独立财产是公司独立承担责任的物质保证，公司的独立人格也突出地表现在财产的独立上。当关联公司的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时，就丧失了独立承担责任的基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本案中韵建明、赵桂萍与润发煤业是否人格混同。该院认为，一是公司人员混同。韵建明、赵桂萍之前不仅是明兴发煤业、润发煤业和远弘煤业的唯一股东，并且在股东变更后依然是上述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作为远弘煤业的法定代表人庞效成在本案诉讼中又以润发煤业副总经理的身份作为代理人参加诉讼，其管理人员亦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形。二是公司业务混同。三个公司实际经营中均涉及煤炭买卖及加工的相关业务。三是公司财务混同。韵建明还存在个人向元鑫矿业转款，代公司支付煤款的事实，且远弘煤业代润发煤业支付相关承兑汇票时亦未背书。因此，韵建明与润发煤业之间表征人格的因素（人员、业务、财务等）存在高度混同，构成人格混同，应对润发煤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赵桂萍虽然曾同时作为润发煤业、明兴发煤业和远弘煤业的股东，但元鑫矿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赵桂萍存在滥用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的行为，对元鑫矿业主张赵桂萍亦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润发煤业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元鑫矿业欠款共计22136980.5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以21600342.81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4年6月9日；以20600342.81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以1512034.98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以24602.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二、韵建明对润发煤业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元鑫矿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5561.3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润发煤业和韵建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三：一、原审判决对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二、原审判决判令润发煤业就欠付的货款支付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是否正确；三、韵建明是否应对润发煤业欠付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关于原审判决对欠款数额的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一）关于涉及联友公司的18144150元货款问题。本案二审中,联友公司参加了诉讼,并出具了书面说明,认可元鑫矿业的陈述,明确表示案涉18144150元实际是润发煤业所欠元鑫矿业的货款。之所以由联友公司向润发煤业开具发票,只是为帮助联友公司完成销售任务。并且，润发煤业于2014年4月30日向元鑫矿业出具的《润发煤业往来账目核对表》载明，截止2014年4月末，润发煤业尚欠元鑫矿业货款21600342.81元。润发煤业认可争议的18144150元包含在该21600342.81元中。根据以上事实，应当认定该18144150元应由润发煤业向元鑫矿业结算。润发煤业关于该笔款应由其与联友公司另行结算的主张，与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三方《顶账协议》涉及的1512034.98元煤款问题。徐鹏（甲方）、润发煤业（乙方）和元鑫矿业（丙方）签订的《顶账协议》明确约定，润发煤业欠徐鹏煤款1512034.98元转付给元鑫矿业，各方对该顶账协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原审法院为减轻当事人讼累，对该债权债务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并无不当。（三）润发煤业提出在2014年11月至12月间，为元鑫矿业发煤3667吨，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但从润发煤业提供的运输服务合同、税务发票、铁路货票等证据内容来看，均无法证明与元鑫矿业有关。对于润发煤业该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采信。（四）润发煤业称元鑫矿业开走润发煤业皮卡车一辆，价值8万元，应在本案中一并结算。元鑫矿业对此不予认可，润发煤业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以车抵债的约定。对于润发煤业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可另行解决。（五）关于2014年6月19日支付的100万元承兑汇票（票号24649613）应否作为本案已付款的问题。该承兑汇票虽然系远弘煤业作为出票人开具，但元鑫矿业向润发煤业开具了收据，收据载明交款单位是润发煤业，应当据此认定元鑫矿业认可该汇票是润发煤业向其交付的煤款，原审判决仅根据远弘煤业的财务资料，未将此作为本案中润发煤业的已付款，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原审判决判令润发煤业就欠付的货款支付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该争议焦点主要涉及两个方面，一是润发煤业是否应支付利息以及利息计算标准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虽然双方在《煤炭买卖合同》中并未对违约金作出约定。但合同约定款到发煤，即付款义务在先，而润发煤业至今尚欠货款，已经构成违约，原审法院判令润发煤业以欠付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并无不当。润发煤业关于其不应支付利息以及原审判决认定利率标准不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是利息的起算点问题。《煤炭买卖合同》约定款到发煤，并约定结算周期当月26日至次月25日。2014年4月30日，双方经核对账目，确认润发煤业尚欠货款21600342.81元。2014年6月9日，润发煤业向元鑫矿业支付货款100万元。原审法院分别以2014年5月1日和2014年6月10日作为“逾期”的起算点，并无不当。因2014年6月19日润发煤业又向元鑫矿业支付货款100万元，故应以19600342.81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关于1512034.98元的计息起算点问题。三方《顶债协议》载明，2013年1月至4月乙方（润发煤业）先后支付甲方（徐鹏）煤款1350000元，尚欠1512034.98元，经三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将乙方（润发煤业）欠甲方（徐鹏）煤款1512034.98元转付给丙方（元鑫矿业）。通过上述内容可知，《顶债协议》实质上是债权转让协议，所转让的债权为已到期债权，故在《顶账协议》签订之时润发煤业已负有给付义务，原审判决判令自协议签订次日即2014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并无不当。三、关于韵建明是否应对润发煤业欠付的货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元鑫矿业一方面主张韵建明与润发煤业人格混同，另一方面称明兴发煤业、远弘煤业、润发煤业三公司之间构成人格混同，目的均是为了主张韵建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下分述之。首先，本案事实尚不足以证明股东韵建明与润发煤业之间构成人格混同。本案中，元鑫矿业所称韵建明为明兴发煤业、远弘煤业、润发煤业的实际控制人、三公司存在管理人员交叉任职的情形以及远弘煤业代润发煤业支付相关承兑汇票时未背书的理由，均与韵建明与润发煤业是否构成人格混同无关。原审判决以此为由认定韵建明与润发煤业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依据不足。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适用公司人格否认制度，除须具备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这一条件外，还需证明股东存在滥用公司人格，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而本案中，元鑫矿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韵建明存在转移润发煤业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韵建明存在其他滥用公司人格，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再次，本案中，润发煤业并未诉请明兴发煤业与远弘煤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张明兴发煤业、远弘煤业、润发煤业三公司人格混同是为了证明股东韵建明与三公司人格混同，进而主张韵建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据证明韵建明存在转移三公司财产至自己或者他人处等滥用公司人格，逃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因此，元鑫矿业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韵建明与润发煤业之间构成人格混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韵建明存在滥用公司人格，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行为，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判令韵建明对润发煤业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另外，原审法院允许元鑫矿业变更诉讼请求和理由，以及对从海北州公安局调取的证据经过法定质证程序后予以采信，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润发煤业和韵建明关于原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润发煤业除关于2014年6月19日向元鑫矿业支付的100万元承兑汇票应作为润发煤业的已付款的上诉理由外，其余上诉理由均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韵建明关于其不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二初字第44号民事判决；二、宁夏盐池县润发煤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青海元鑫矿业有限公司欠款共计22136980.59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其中，以21600342.81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4年6月9日；以20600342.81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0日起至2014年6月19日；以19600342.81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付利息；以1512034.98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20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以24602.8元为基数自2014年9月21日起至2016年2月16日止，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青海元鑫矿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75561.36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宁夏盐池县润发煤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2066元（宁夏盐池县润发煤业有限公司、韵建明已分别预交172066元），由宁夏盐池县润发煤业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青海元鑫矿业有限公司负担92066元；韵建明已预交的172066元，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年代理审判员  林海权代理审判员  高燕竹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侯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