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55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龙，男，1958年2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湖北省荆州市荆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颖存，北京市京师（唐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黄冈市团风县团方大道。 法定代表人：程理财，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纪平。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艳，天津宏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魏龙与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河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5）曹民初字第2277号民事判决。魏龙和山河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2018）冀02民终6841号民事裁定，发回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冀0209民初284号民事判决。魏龙和山河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魏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商颖存，山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纪平、王红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龙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冀0209民初2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山河公司支付魏龙剩余工程款7850481元，并以此为基数自2013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山河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山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魏龙对原审判决认定案涉工程以《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为准不持异议，但原审判决依据山河公司提供的付款证据认定山河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数额属认定事实错误。在原审庭审中，魏龙对山河公司提交的部分付款凭证不予认可。根据山河公司在一审重审中提供的《第二组证据》，即支付魏龙工程进度款的证据，经魏龙核实，魏龙实际收到工程款总数为8782342.09元。魏龙对山河公司的《第二组证据》提交了书面的质证意见，对不予认可的付款部分，说明了充分理由。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时，明显偏袒山河公司，多处认定事实错误。具体如下：（一）原审证据认定第4条：山河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代魏龙向张洪恩（因张洪恩欠邓全山吊篮款，该款直接支付给邓全山）支付外墙保温款12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证据认定第5条：山河公司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26日代魏龙向张洪恩支付外墙保温1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山河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所提交的证据，均没有魏龙签字确认，魏龙对该组证据均不予认可。魏龙对该情况不知情，并且魏龙从未授权过山河公司代魏龙向张洪恩支付外墙保温款。魏龙与山河公司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山河公司负有向魏龙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在未获得魏龙授权的情况下，山河公司无权将魏龙的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山河公司无权处分魏龙的财产权益，其处分行为对魏龙不发生法律效力。原审法院罔顾事实，混淆法律关系，错误的认定事实。而且原审法院竟然以张洪恩系与魏龙施工本案所涉工程有关的人员，就认定有张洪恩签字，就足以证明山河公司付款包括魏龙所欠张洪恩外墙保温款，实为荒谬。而且，该组证据中也没有魏龙与张洪恩关于外墙保温款的结算依据，无法证实魏龙拖欠张洪恩外墙保温款的事实，亦无法证实山河公司支付给张洪恩款项就是代魏龙支付的外墙保温款。而山河公司竟然在没有证据证明魏龙拖欠张洪恩外墙保温款的情况下，就径直向张洪恩支付外墙保温款，严重与常理不符，严重与财务付款程序不符。魏龙完全有理由相信，山河公司与张洪恩等人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魏龙的合法权益。（二）原审证据认定第6条：山河公司通过桑福祥向魏龙支付41.38万元工程款，属认定事实错误。魏龙在山河公司《第二组证据》中看到，2014年1月29日由桑福祥经手，付给魏龙的41.38万元工程款的真实情况是：当时正值春节前，桑福祥并未将该笔款项支付给魏龙和其他人。2014年4月22日，桑福祥支付给赵守军（系泥工班组负责人）32.8万元的农民工工钱，魏龙认可。且该款项在魏龙对《第二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中已经认可，并已经计算在山河公司支付的工程款中。41.38万元中的85800元桑福祥未支付给魏龙。因此，该笔款项属于重复扣款，山河公司支付给桑福祥的41.38万元不应计入已经支付给魏龙的工程款之中。（三）原审证据认定第9条：山河公司代魏龙向孙来军支付防水款、铁艺护栏款237500元的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证据认定第7条，已经认定山河公司代魏龙向孙来军支付防水款164900元，并且魏龙已经为孙来军出具完工证，对涉案工程防水工程量、工程款数额及支付进行了确定，涉案工程防水款余款共有164900元。所以，孙来军的防水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无需再向孙来军支付防水款。而且，涉案工程的土方和铁艺栏杆工程全部由汪月新施工，孙来军并未施工。山河公司提交的借款单、领款单及收条均没有魏龙签字确认，而且魏龙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从未对该笔237500作出认可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错误，该笔款项不应计入山河公司已支付给魏龙工程款中。（四）原审证据认定第12条：魏龙应承担泵送混凝土款132800元，该款项应计入山河公司对魏龙已付款之中，属认定事实错误。《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混凝土由山河公司供应，不由魏龙负责。并且，山河公司提交的《蓝海国际期项目结算估价表》没有得到魏龙的确认，魏龙不予认可，而且魏龙从未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对泵送混凝土款数额予以认可。综上（一）、（二）、（三）、（四）项共计1054100元纯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不应认定为山河公司向魏龙已支付的工程款。（五）原审判决将无争议部分价款的企业管理费和有争议的洽商部分价款的企业管理费均扣除，不予计入魏龙工程款中属认定事实错误。《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在鉴定涉案工程价款时均已按（直接费+企业管理费+利润+价款调整+规费+税金+甲供材料费）×91.14％的系数，将管理费、税金、下浮点予以扣除，即鉴定的无争议部分价款和有争议洽商部分价款均已扣除。故，原审判决将企业管理费扣除，属于重复扣除。所以，原审判决在计算工程款时，不应扣除企业管理费。被扣除部分954196.17元和洽商部分扣除的19490元，共计973686.17元应计入魏龙工程款中。原审法院以“魏龙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山河公司签订的《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在按照定额读取工程造价时，不应当读取因施工企业资质而读取的企业管理费，因此企业管理费973686.17元不应计入魏龙的工程款之中”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原审法院以魏龙与山河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为由，认为不应计取因施工企业资质而计取的企业管理费，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六）原审法院认定，魏龙要求返还重复扣除的税金和管理费68.6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山河公司在已支付给魏龙工程款中扣除7%的税管费68.6万元。而《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在鉴定涉案工程价款时均是按（直接费+企业管理费+利润+价款调整规费+税金+甲供材料费）×91.14%的系数计算，已经将管理费、税金、下浮点予以扣除。故该笔款项属于重复扣除部分，应该返还给魏龙。（七）原审判决关于争议部分涉及土方、铁艺栏杆部分工程款不应由魏龙享有，属认定事实错误。魏龙为此提交汪月新的证明及收款凭证足以证明魏龙已经将土方、铁艺栏杆的工程款支付完毕。而且，土方、栏杆工程也属于《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的工程范围内，魏龙当然享有就该部分工程直接向山河公司结算的权利。故土方、栏杆工程款346654元（魏龙已付汪月新20.4万+15万的土方和铁艺栏杆款，见汪月新收据和相关证明），应当结算给魏龙。（八）原审判决关于电气、给排水、采暖部分工程举证责任分配违反了法律规定，错误的分配了魏龙与山河公司的举证责任。《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范围为土建、水、暖、电气安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合同已经证明电气、给排水、采暖工程所需材料均由魏龙采购提供。若山河公司主张电气、给排水、采暖工程所需材料由其采购，则应由山河公司承担举证责任。而山河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电气、给排水、采暖工程所需材料由其采购，则其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涉案工程的电气、给排水、采暖有争议部分的工程款应当结算给魏龙。综上（五）、（七）、（八）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争议部分2352988.82元事实依据很清楚，应该计入魏龙工程款中。（九）原审判决关于节省钢材223417.6元以魏龙没有提供钢材单价及数量差距的证据为由不予支持属于判决错误。魏龙与山河公司都提供了双方签证的钢材数量是693.773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里的钢材数量是773.565吨，节省钢材79.792吨，钢材价格已经在《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体现，而且魏龙是选择综合价最低每吨4000计取，事实依据很清楚，此款应该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计算给魏龙。（十）原审法院不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施工配合费5.4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施工配合费是以山河公司另外分包出去的项目总价为基数，比如桩基础施工、电梯安装施工、消防安装施工、外网、绿化、园区景观、道路等，施工时需要使用魏龙的施工用电及用电设施、脚手架、塔吊等。这些辅助项目穿墙打洞施工完毕后的修补和清理发生的配合费用，该项目的造价上千万元，魏龙只以270万元的工作量为基数计算，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应当计算在魏龙工程款中。综上，山河公司应付魏龙工程款：15718005.74（鉴定结果）-8782324.09（含税工程款）=6935663.65+686000（返还税金）+223417.6（钢材款）+54000（施工配合费）=7850481.25元。（十一）相同案例比较。朱必田与魏龙均为实际施工人，朱必田的终审判决书（2018）冀02民终6842号认定：朱必田承建的蓝海国际小区102#楼建筑面积10000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0565667.90元。而魏龙承建的蓝海国际小区建筑面积15114平方米（101#楼9110.42平方米、104#楼5394.78平方米、独立商业楼609.2平方米），工程造价为15718005.09元。上述数据可以看出两家不同的鉴定公司作出的每平方米的工程造价基本是一致的。且魏龙实际施工的户型小（每户建筑面积平均在80平方米左右）相对比朱必田实际施工的大户型（每户建筑面积平均在140平方米以上）造价应该更高一些。二、本案涉及的46万元的鉴定费应由山河公司全部承担。因山河公司拒绝与魏龙就涉案工程款进行结算，不支付涉案剩余工程款，魏龙才向法院起诉主张权益。魏龙在法院审理期间，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工程的价款进行造价鉴定，过错方在山河公司。并且该费用也是魏龙为主张涉案工程款所支付的合理合法费用。因此46万元的鉴定费应由山河公司全部承担，而不应由双方按比例分担。三、原审判决没有支持魏龙关于逾期支付工程款利息的主张，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工程于2013年11月30日交付使用，山河公司至今也未付清全部工程款。所以山河公司应承担剩余未支付工程款的利息。利息以法院最终确认支付给魏龙的工程款为基数，自2013年11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山河公司实际履行之日止。因案涉工程范围是蓝海国际小区分部工程中的单项土建水、暖、电气安装施工工程，而非全部工程。所以，本案逾期付的利息不应自蓝海国际小区总体工程全部验收合格后时间为起算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二）、（三）的规定，应认定竣工时间为2013年11月30日。 山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8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魏龙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魏龙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依据《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作为本案结算依据存在明显错误。《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以下称施工分包合同）系魏龙与当时的实际施工人汪月新签署，在孙立祥以山河公司名义成为案涉工程实际施工人后，该合同已被废止。各方实际履行的为《蓝海国际住宅小区西区劳务分包合同》。原审法院认定各方实际履行的为《施工分包合同》并将其作为本案结算依据与事实严重不符，亦与现有证据相矛盾。二、原审法院将《施工分包合同》作为结算依据由此导致鉴定机构以“包工包料”为基础作出的工程造价意见出现偏差，其中与事实不符部分依法应当予以扣减，但原审法院并未扣减。1.洽商部分争议项。原审法院对于签证单的证明力予以确认是错误的。魏龙提供的《工程量签证单》签字的“刘宝义”并非山河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汪月新个人派出的管理人员，其签字不能代表山河公司的意志。且上述签证中大部分内容为土方开挖、回填、褥垫层等施工内容。而现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此部分内容为汪月新独立施工完成。对此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因此，该争议项783571.62元不应计入魏龙结算价款。2.规费。魏龙作为没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根本没有计取规费的法律依据，也并未实际发生上述费用，因此鉴定意见中575637.58元规费不应计取，原审法院应在判决中予以扣减。3.二次倒运费。实际施工过程中，孙立祥提供的钢筋、砼均是直接运输到施工现场，然后用塔吊直接调运，根本不存在二次倒运问题，不应机械套用定额计取二次倒运费。原审法院应将鉴定意见中关于二次倒运费78119.22元应予扣除。4.冬雨季和夜间施工增加费。该两项费用均属于定额中的可竞争措施项目，不是必须按照定额计取的，是否计取应根据施工的实际情况而定。本案中，案涉房建工程进入冬季后全部停工，山河公司在原审庭审笔录中也明确认可冬季无法施工的事实，因此该两项费用并未实际发生，不应套用定额计取，原审法院应将鉴定意见中102912.45元冬雨季施工增加费及45542.89元夜间施工增加费予以扣减。5.施工水电费。《劳务分包合同》第12.13条及《施工分包合同》第十条第5项均明确约定施工中水电费由丙方（即魏龙）承担。鉴于鉴定意见中未单独列明水电费金额，原审法院应责令鉴定机构出具相应补充意见或情况说明，将水电费单独列明并予以扣减。三、原审法院认定山河公司承担涉案鉴定费的数额于法无据。原审庭审中，魏龙补充提交了460000元鉴定费的发票，但魏龙认为该鉴定费的数额明显违反《河北省工程造价咨询服务收费管理暂行办法》的规定，且与同一小区其他施工人朱必田所涉案件鉴定费数额存在巨大差异。鉴于魏龙与鉴定机构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仅提供鉴定费发票，而不能提供实际支付鉴定费的凭证无法证实实际交纳鉴定费的真正数额。山河公司认为法院应对鉴定机构收取鉴定费的合理性及合法性进行审查，否则，极易侵犯当事人的合法利益。 魏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河公司向魏龙支付按合同约定暂定价每平方米建筑面积800元计算的工程款2230000元，剩余工程款待魏龙申请司法鉴定后再请求法院判令山河公司向魏龙支付；2.判令山河公司向魏龙支付拖延工程款履行期间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一年半为32万元，2015年7月1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山河公司实际付清之日止。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魏龙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山河公司支付工程款5918005.74元；2.返还重复扣除的税金和管理费68.6万元；3.工程造价鉴定依据甲乙双方预算确定工程量的钢材总量为773.565吨，而魏龙实际使用钢材总量为693.773吨，共节省钢材79.792吨，因为工程主体在2012年8月份完工，所以节省钢材应按照2012年钢材市场价格计算，暂定4000元/吨，节省钢材总费用319168元其中的70%即223417.6元应由山河公司支付给原告；4.根据分包合同约定，山河公司应支付魏龙2%的施工配合费，魏龙主张山河公司分包单项总价为2700000元，所以山河公司应当支付魏龙的配合费为54000元；5.请求判令山河公司支付以6881423.34元为基数，自2013年11月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6.鉴定费460000元及所欠300000元部分，按照月息1.5%支付利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7.判令山河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2月1日，山河公司蓝海国际小区项目部作为甲方，汪月新作为乙方，魏龙等四人作为丙方，签订了《蓝海国际住宅小区西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唐海县蓝海国际住宅小区西区工程，分包范围为土建、水、暖、电气安装工程；以施工蓝图、图集规范所包含的工程内容为主。提供分包劳务内容：基础、混凝土、钢筋、模板、脚手架、砌筑、抹灰、地面、墙面、吊顶、墙砖、面砖、保温、屋面及防水、护栏及阳台栏杆、外檐装饰，给排水、采暖、电气安装及预留预埋管线含弱电部分的预留预埋。工期及竣工：开始工作日期2012年2月28日，结束工作日期2013年4月30日，总日历工作天数为306天。并约定了工程价款的结算方式及依据、工程款的支付与结算、施工变更、水电费结算、竣工验收、工程保修等内容。该合同由汪月新、桑福祥、朱必田、魏龙、徐海波签字确认。2011年12月8日，山河公司蓝海国际小区项目部作为甲方，魏龙作为乙方，签订了《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唐海县蓝海国际小区西区101#（地上**，地下**）、104#（（地上**，地下**）东区111#（地（地上**、地下**）筑面积：35000㎡。工程地点：唐海县滨海大街北侧。工程范围：土建、水、暖、电气安装施工。工程承包内容：甲方提供的全部施工图及技术文件中所有内容，含土建、给排水、采暖、弱电、弱电预埋部分及其他专业的预留孔、洞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1年12月20日，竣工工期2012年12月20日。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合同价款与结算：工程结算造价以《全国统一建筑工程基础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全国统一建筑装饰工程消耗量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全国统一安装工程预算定额河北省消耗量定额》、《河北省建筑、安装、市政、装饰装修工程费用标准》及其他可能涉及的节能、修缮等现行定额为编制依据，同时执行河北省、唐山市的相关现行文件；根据每月完成的工程形象进度确认单调整最终结算价格，实做实算，结算价按双方认可的结算总价整体下浮，下浮标准为：15层以下（含15层）的栋号总价下浮2%，15层以上的栋号总价下浮3%；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7%（包干价）向公司交纳税金及管理费。质量保证金：结算总价的5%为质量保证金，自工程质量验收合格之日起满第一年后返回给乙方1%，满第二年后返还给乙方2%，满第三年后返还给乙方2%。合同签订后，魏龙于2012年3月开始施工，其施工的101、104号楼已经完工并竣工验收合格。魏龙认可山河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8975342.09元，分别为：2012年6月11日支付1680000元、2012年8月3日支付2233420.8元、2012年9月21日支付400000元、2012年11月1日支付350000元、2012年12月5日支付900000元、2012年12月6日支付600000元、2013年1月15日支付250000元、2013年2月4日支付300000元、2013年4月19日支付200000元、2013年7月26日支付100000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981521.29元、2013年12月25日支付21500元、2013年12月24日支付50000元、2013年12月8日支付14000元、2013年12月9日支付164900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100000元、2014年4月22日支付328000元、2015年4月22日支付59000元、2015年4月22日支付193000元。除上述魏龙认可的款项外，一审法院认定山河公司还向魏龙支付工程款1054100元，分别为：外墙保温款120000元、外墙保温款150000元、桑福祥经手支付413800元、防水及铁艺护栏款237500元、泵送混凝土款132800元。综上，山河公司共向魏龙支付工程款10029442.09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魏龙作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山河公司蓝海国际小区项目部签订的《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与山河公司蓝海国际小区项目部、汪月新签订的《蓝海国际住宅小区西区劳务分包合同》均系无效合同。但魏龙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魏龙有权要求山河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约定“15层以下（含15层）的栋号总价下浮2%”及“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7%（包干价）向公司交纳税金及管理费”，在计算魏龙的工程款数额时，应予参考该两项约定，因此经核定，魏龙施工的工程结算价款数额为12930504.52元［13194392.37元×（1-2%）］（扣税之前），扣除山河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0029442.09元及已付款中尚未扣除的税金131915元［（21500元+5万元+14000元+164900元+328000元+59000元+193000元+12万元+15万元+413800元+237500元+132800元）×7%］，山河公司还应向魏龙支付工程款2575307.11元［（12930504.52元-10029442.09元-131915元）×（1-7%）］。因魏龙施工的工程款数额系在诉讼过程中以司法鉴定方式确定，因此对于魏龙主张的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魏龙要求返还重复扣除的税金和管理费686000元的诉讼请求，因《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中有“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7%（包干价）向公司交纳税金及管理费”的约定，双方在结算时应参考该约定，因此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魏龙要求支付节省钢材的费用223417.6元的诉讼请求，《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虽约定如果施工方通过使用新工艺或其他节能降耗的办法节省商品混凝土、钢筋用量，节省部分的70%分给施工方，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在施工过程中使用了新工艺或其他节能降耗的办法，即产生钢筋用量差距的原因无法确定，且魏龙并无证据证明钢筋的单价，因此对于魏龙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就魏龙要求山河公司支付配合费的诉讼请求，魏龙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配合费的计取基数即山河公司分包单项总价数额，因此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山河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因《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无效，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对双方并无约束力，且山河公司并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发生工期延误的原因应归责于魏龙，因此对于该项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龙支付工程款2575307.11元；二、驳回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9970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402元，由魏龙负担32568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0481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6万元，由魏龙负担73856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86144元，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 二审期间，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河北天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关于费率和水电费的说明，内容为：“关于（2016）唐法鉴外委第1172号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中费率和水电费问题的解释：1.按照合同中第五、1条约定15层以下（含15层）的栋号总价下浮2%，另外，乙方按工程总造价的7%（包干价）向公司缴纳税金和管理费。故总造价的费率应为（1-2%）×（1-7%）=91.14%，此报告中已按91.14%的费率计取；2.水电费已在工程预算中正常计取，并未扣除”。 本院认为，魏龙作为不具有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山河公司蓝海国际小区项目部签订的《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与山河公司蓝海国际小区项目部、汪月新签订的《蓝海国际住宅小区西区劳务分包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魏龙施工的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魏龙有权要求山河公司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的总价款应如何认定；二、山河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应如何确定；三、魏龙主张的节省钢材费以及施工配合费是否应当支持；四、山河公司是否应向魏龙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五、鉴定费应如何负担。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魏龙申请对蓝海国际住宅小区101、104号楼及独立商业的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河北天昊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2016）唐法鉴外委字第1172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本案工程价款为15718005.74元，其中双方认可部分金额13365016.92元，有争议部分金额为2352988.82元。（一）关于鉴定价款中的企业管理费是否应当计入魏龙的工程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魏龙系不具备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其与山河公司签订的《蓝海国际小区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在按照定额计取工程造价时，不应当计取因施工企业资质而计取的企业管理费。本院认为，魏龙虽然无施工资质，但已对工程进行了施工，且没有证据显示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参照施工合同计取工程造价，企业管理费属于工程造价的组成部分，且施工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相应的管理费用，一审法院将该部分费用从工程价款中扣除不妥，本院予以纠正。（二）对鉴定意见书载明的争议部分价款2352988.82元。1.土方、栏杆部分。双方均认可蓝海国际住宅小区的土方、栏杆由案外人汪月新施工。魏龙虽然提交汪月新出具的证明及收款凭证，以证明汪月新同意由山河公司向魏龙结算该部分工程款。但山河公司并不认可，且汪月新并未到庭接受法庭质询。该部分工程价款346654.01元本院不予涉及，相关权利人可另行解决。2.洽商部分。山河公司提出《工程量签证单》签字的“刘宝义”并非山河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汪月新排除的管理人员，其签字不能代表山河公司。魏龙提交的工程量现场签证单加盖了监理单位的印章，并由监理单位负责人签字，能够证明洽商部分的工程由魏龙实际施工。且一审法院已查明刘宝义曾代表山河公司在101、104号楼的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足以证明其作为山河公司技术负责人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有争议的洽商部分工程价款应计入魏龙的工程款之中并无不当。但该洽商部分不应扣除企业管理费19490元，洽商部分的工程价款应为803061.62元。3.关于电气、给排水、采暖部分计1203273.19元工程款的归属问题。该部分工程确已施工完成，且魏龙和山河公司均提交证据证明相关材料系其所采购，但双方所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有争议的电气、给排水、采暖部分工程所需材料全部为其所采购，亦不能完全排除对方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一审法院根据举证规则驳回魏龙的该部分请求并不合理。本院根据公平原则酌定该部分工程价款的50%，即601636.59元归魏龙所有。（三）规费、二次倒运费、冬雨季和夜间施工增加费以及水电费是否应从鉴定价款中扣除。施工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只要质量合格，即有权参照施工合同主张相应工程价款。鉴定机构依据相应鉴定规程作出的造价鉴定，并不因施工方有无资质，或者施工方为企业还是个人而不同。山河公司主张规费、二次倒运费、冬雨季和夜间施工增加费应从鉴定价款中扣除并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关于水电费，魏龙在一审中提交了其缴纳水电费的相关证据，该费用不应从鉴定价款中扣除。故本院认定魏龙所施工的涉案工程总价款为14769715.13（13365016.92+803061.62+601636.59）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魏龙认可山河公司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8975342.09元。该部分工程款其中有九笔包含了管理费和税费（共计7%），具体如下：2012年6月11日支付的1680000元、2012年8月3日支付的2233420.8元、2012年9月21日支付的400000元、2012年11月1日支付的350000元、2012年12月5日支付的950000元、2012年12月6日支付的600000元、2013年1月15日支付的250000元、2013年2月4日支付的300000元、2014年1月27日支付的100000元，共计6863420.8元。该九笔工程款包含的管理费和税金为480439.46（6863420.8×7%）元。故魏龙认可收到的工程款部分实际收款为8494902.63（8975342.09-480439.46）元。（二）关于双方有争议的付款部分。1.山河公司提出该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代魏龙向张洪恩（因张洪恩欠邓全山吊篮款，该款直接支付给邓全山）支付外墙保温款120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魏龙于2014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中认可欠张洪恩款项。山河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领款单、欠条、证明上均有张洪恩的签字确认。虽然魏龙主张上述证据均没有其签字，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综合以上证据确认该120000元计入山河公司对魏龙的已付款之中并无明显不当。2.山河公司提出该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4日、2014年1月26日代魏龙向张洪恩支付外墙保温款150000元（山河公司分三次向张洪恩支付外墙保温款38万元，其中代魏龙支付150000元、代朱必田支付80000元、代徐海波支付150000元）。经一审法院审查，魏龙于2014年1月26日出具的借条中认可欠张洪恩款项。山河公司提交的工程结算单、领款单、支票存根、承诺书上均有张洪恩的签字确认，且二队（朱必田）付款明细、三队（徐海波）付款明细均有朱必田、徐海波的签字确认。魏龙虽主张上述证据均没有其签字，对其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但一审法院综合以上证据确认该15万元计入山河公司对魏龙的已付款之中亦无明显不当。3.山河公司提交会计凭证、借条，证明其通过桑福祥向魏龙支付413800元。魏龙认可借条上的签字，但主张该款并未实际支付。经一审审查，魏龙提交《蓝海国际第一施工队工程预付款明细表》，该表中列明“2014年1月29日413800元（由桑福祥经手付出，未见收据）”，与山河公司提交的借条能够互相印证。魏龙虽主张该413800与其认可的2014年1月27日支付的10万元和2014年4月22日支付328000元重复，但其并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综合以上证据，应将该413800计入魏龙已收工程款范围。4.山河公司提出代魏龙向孙来军支付防水款、铁艺护栏款237500元。魏龙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对该项费用予以认可，虽然其上诉该费用不应计入山河公司已付工程款范围，但并未提出有合理理由的抗辩。一审法院将该237500元应计入山河公司对魏龙的已付款之中并无不当。5.山河公司提交蓝海国际一期项目结算估价表，证明魏龙应承担泵送混凝土款132800元。虽然魏龙以该表无其签字为由不予认可但魏龙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对泵送混凝土款数额曾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将该132800元应计入山河公司对魏龙的已付款之中亦无不当。 故，山河公司已实际向魏龙支付的工程款为9549002.63（8494902.63+120000+150000+413800+237500+132800）元。山河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为5220712.5（14769715.13-9549002.63）元。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就魏龙主张支付节省钢材的费用223417.6元以及施工配合费54000元，因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魏龙施工部分的工程价款通过司法鉴定的方式已经确定。其主张的节省钢材费以及施工配合费并无合同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工程于2015年6月26日全部验收合格。本院酌定山河公司自2015年6月27日起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魏龙支付逾期付款利息。 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魏龙在一审中已向法院提交了鉴定费发票，证明鉴定费共计460000元，但魏龙并未实际支付460000元。该鉴定费合理性问题并非本院审查范围，本院酌定鉴定费由双方各负担50%，即由山河公司负担230000元，由魏龙负担230000元。 综上所述，魏龙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山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9）冀0209民初284号民事判决； 二、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魏龙支付工程款5220712.5元及利息（以5220712.5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6月27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魏龙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部分案件受理费59970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7402元，由魏龙负担32568元；反诉部分案件受理费20481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46万元，由魏龙负担23万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3万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726元，由魏龙负担23788元，由山河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49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毕作宝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