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8民终118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婷婷，女，1992年11月6日出生，壮族，住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宏勇，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文静，广西正大五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佰通，男，199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少坚，贵港市桂贵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张婷婷因与被上诉人谢佰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审阅案卷、调查和询问双方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婷婷上诉请求：一、判决撤销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桂08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错误判决。《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规定，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4条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第55条规定，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上诉人将其经营我乐橱柜及我乐衣柜的合伙份额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我乐橱柜及我乐衣柜的合伙份额转让款235000元，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上诉人依法取得的转让款235000元属于上诉人的个人财产，并非是合伙财产。被上诉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相应转让款项后，依法取得合伙人的资格，享享受合伙人的权利，承担合伙人的义务。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被上诉人要求退伙原则上应予准许，但是，原审法院是准许被上诉人退伙，却依照该条规定作出了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判决，属于适用法律规定错误。另外，原审法院判决解除《股权转让协议》，被上诉人退伙，被上诉人退伙应当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进行清算，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合伙财产进行分割，对合伙期间产生的债务进行分担。原审法院在未经双方清算的情况下，判决被上诉人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被上诉人的入伙出资款235000元，违反了法律规定。此外，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我乐橱柜和我乐衣柜是由被上诉人谢佰通负责经营管理的。因此，被上诉人在未经双方清算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的235000元证据不足，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谢佰通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谢佰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谢佰通与张婷婷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张婷婷返还谢佰通235000元；3.判令张婷婷承担本案诉讼的全部费用。诉讼过程中，谢佰通以股权转让主张其权利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双方应构成合伙协议关系的认定不一致。经一审法院释明，谢佰通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解除谢佰通与张婷婷于2018年11月1日《股份转让协议》。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1日，张婷婷（甲方）与谢佰通（乙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甲方享有我乐家居的我乐橱柜、我乐衣柜在贵港地区的独家经营权，乙方以17.5万元认购50%的我乐橱柜股份，并由乙方经营管理我乐橱柜；乙方出资6万元认购我乐衣柜的5%股份，我乐衣柜主要由甲方经营，乙方有权配合。双方签订协议后，乙方在三天内将认购股份的出资打入甲方在建设银行的账号尾数为1073的银行账户。乙方的出资不涉及甲方我乐家居在贵港地区的独家经营权的转移，因此不在工商营业执照上体现。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即刻生效。协议还约定了经营保密、盈利分红等内容。签订协议当天，张婷婷立写收据两份，分别载明收到谢佰通我乐橱柜入股资金2万元、21万元。谢佰通给张婷婷付款情况如下：2018年11月1日转账2万元、同年12月6日转账5万元、同年12月28日转账1万元，2019年1月4日转账5000元、同年1月9日转账3万元、同年1月19日支付2万元、转账5万元、同年1月20日转账5万元，共计向张婷婷付款23.5万元。另查明，南京我乐家居销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张婷婷在贵港市港北区红星美凯龙8＃-Ｇ8006经销厨衣柜零售／全屋Ｋ8零售，授权期限从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由于经营困难，张婷婷所经销的我乐橱柜、我乐衣柜已经处于歇业状态。协议签订后，谢佰通并没有对我乐橱柜进行经营管理。 一审法院认为，张婷婷经授权自2018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期间，在贵港城区享有对我乐厨衣柜零售/全屋K8零售的经销权。张婷婷与谢佰通签订协议书，约定共同出资、共同经营我乐家居的经销活动，并按出资比例分配利润。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具有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因此，确认谢佰通与张婷婷构成个人合伙关系。谢佰通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实质是要求退出合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规定：合伙人退伙,书面协议有约定的,按书面协议处理;书面协议未约定的,原则上应予准许。但因其退伙给其他合伙人造成损失的,应当考虑退伙的原因、理由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等情况,确定其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张婷婷与谢佰通对退伙没有约定，因此，谢佰通要求退伙，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予以准许。关于谢佰通要求返还出资款的问题。双方约定谢佰通合伙出资23.5万元。协议签订当天，张婷婷出具收据写明，收到谢佰通入股资金23万元。张婷婷出具收据后，谢佰通根据约定向张婷婷多次转账、付款，付款数额与双方约定的数额相同。因此，应确认谢佰通向张婷婷支付出资款23.5万元。张婷婷从2018年1月1日起，经南京我乐家居销售管理有限公司授权在贵港城区对我乐家居的我乐橱柜、我乐衣柜享有经销权。2018年11月1日，张婷婷与谢佰通达成合伙经销的协议，从2018年11月1日至2019年1月20日止，谢佰通完成入伙出资，但我乐家居的我乐橱柜、我乐衣柜一直由张婷婷经营到歇业，谢佰通未从合伙中获得利益，张婷婷也未能举证证明因谢佰通退伙给合伙人造成经济损失。因此，谢佰通退伙后，要求张婷婷返还入伙出资23.5万元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谢佰通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谢佰通与张婷婷于2018年11月1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二、张婷婷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谢佰通入伙出资款235000元。案件受理费4826元，减半收取计2413元，财产保全费1695元，合计4108元，由张婷婷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婷婷提交了多份单据及报销单、用款申请书，以证明谢佰通在2018年12月份至2019年元月份期间负责经营、管理贵港市港北区我乐建材经营部，实际参与了合伙经营贵港市港北区我乐建材经营部的事实。被上诉人谢佰通质证称：从时间上看这些证据在在一审开庭前就已经存在，上诉人张婷婷在二审阶段才提交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且属于逾期提交的证据，因此对这19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 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合法、有效，并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诉人张婷婷和被上诉人谢佰通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谢佰通对我乐橱柜存在经营管理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协议签订后，谢佰通并没有对我乐橱柜进行经营管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张婷婷与被上诉人谢佰通是否成立个人合伙关系；2.双方是否存在解除《股权转让协议》的事由；3.上诉人张婷婷是否应当退还235000元给被上诉人谢佰通。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婷婷和被上诉人谢佰通基于自愿真实的意思表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协议对我乐橱柜、我乐衣柜的经营管理权、收益分配、运营成本分担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而且，被上诉谢佰通也按照协议的约定对我乐橱柜进行了管理，双方已经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4条和第5条约定，被上诉人谢佰通只有在上诉人张婷婷行使“能力质疑权”，或者不认可上诉人张婷婷对涉及企业的重大决策时，上诉人张婷婷才应当退回235000元出资款给被上诉人谢佰通，但是，本案中，没有出现协议约定的解除协议的事由。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双方也不存在解除该协议的法定事由。被上诉人谢佰通已经依照协议的约定，分批次将全部的出资款交付给上诉人张婷婷，而且，根据上诉人张婷婷在二审中提交的多份单据和报销单、用款申请书，被上诉人谢佰通在协议签订后，是以领导者、管理者的身份对我乐橱柜进行管理，双方已经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履行了相应义务、享受相应的权利。被上诉人谢佰通主张其在协议签订后未对我乐橱柜进行经营管理，依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谢佰通主张解除《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婷婷与被上诉人谢佰通已经就我乐橱柜、我乐衣柜的经营管理形成了个人合伙关系，且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又不存在约定和法定的解除事由，因此，被上诉人谢佰通以《股权转让协议》应解除为由请求返还股权转让款235000元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谢佰通还以上诉人存在欺诈、违约，双方已无法继续合伙为由要求退出合伙，并要求返还23.5万元投资。本院认为，张婷婷和谢佰通在协议中对退伙没有约定，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以下简称《民通意见》）第52条规定，谢佰通可以退伙。但是，根据《民通意见》第54条“合伙人退伙时分割的合伙财产，应当包括合伙时投入的财产和合伙期间积累的财产，以及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入伙的原物退伙时原则上应予退还；一次清退有困难的，可以分批分期清退；退还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折价处理”的规定，合伙人退伙时应当对合伙期间累积的财产、合伙期间的债权和债务进行清算。本案中，上诉人张婷婷和被上诉人谢佰通没有对双方合伙期间的财产及债权、债务进行清算，无法确认应退给谢佰通的合伙财产，应由双方清算后另行主张。因此，被上诉人谢佰通以退伙为由请求上诉人张婷婷返还235000元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婷婷的上诉请求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二条、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贵港市港北区人民法院（2019）桂080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谢佰通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413元，财产保全费1695元，合计4108元，由谢佰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25元（张婷婷已预交4825元），由谢佰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覃锦丽 审 判 员 陈燕霞 审 判 员 黄裕和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温鹏富 书 记 员 黎彦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