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再1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乡天德宝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内乡县灌涨镇刘岗村土古山。法定代表人：齐小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国，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楠，女，1964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暘，男，汉族，1987年8月2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系李楠之子。一审第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三河村280号。法定代表人：任化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先，该公司法务。再审申请人内乡天德宝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德宝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李楠、一审第三人中铁十五局集团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路桥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豫03民终302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6日作出（2017）豫民申292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天德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建国，被申请人李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暘，一审第三人中铁十五局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德宝公司申请再审称，1、李楠在本案中未提供劳务却索要劳务费用是不能成立的。已经生效的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5）老民初字第1148号、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3民终4060号民事判决书及本案的一审判决书均确认以下事实：2013年12月13日第三人的宁西铁路铺架项目部（以下简称中铁项目部）开始招标，范围为南阳镇平县、内乡县段。2014年3月27日申请人给李楠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李楠采购中合同的谈判、签订、履行、结算直至完成日止。2014年3月27日中铁项目部与申请人签订的《道碴采购合同》，2014年3月28日申请人与李楠签订了一份《宁西铁路道碴供应合作协议》。由于供应道碴质量问题，2015年3月30日，中铁项目部与申请人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2015年4月5日申请人向中铁项目部发出了通知函一份，解除了对李楠的委托，李楠的委托事项已结束。2015年6月28日，申请人重新委托天承公司李保祥签订了铁路道碴供应合同。被申请人未提供劳务，且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提供过劳务的情况下，却支持高达二百多万的劳务费，严重不公。2、一、二审判决申请人支付劳务费的事实理由明显错误。2015年6月28日合同是重新进行竞争性谈判后签订的，而非是在2014年3月27日合同的基础上签订的，且这两份合同是完全独立的，无任何关联性。两份合同在招标范围、道碴到货地点、合同单价以及合同签订的委托代理人均不相同，该两份合同并非延续关系。3、一、二审法院将2015年1月25日合同的47474.97立方米道碴供应纳入本次纠纷中解决是错误的。该合同申请人从未见过，经了解该合同系中铁项目部为了自购道碴只需要签订的，与申请人无任何关系。在2016年1月，中铁项目部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复函中，该合同并未出现。即使有这份合同，也与本案无关。该合同于2015年2月全部履行完毕。在前一次的诉讼中，起诉劳务费截至时间为2015年3月30日，该合同的劳务费已经处理过了。4、本案已经法院处理，李楠对19万多方的铁路道碴并非其劳务事实予以认可。在原一审中，2016年1月中铁项目部向法院出具的回复函称本案系两份合同，截至2015年3月30日供货为10万多方，2015年3月30日至2015年12月22日项目部出具的证明显示为19万多方，当时被申请人完全可以追加或变更诉求，但其并未进行。所以，如果2015年6月28日的合同签订与李楠有关系的话，其完全可以将后续的19万多方计算在内，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被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负担。被申请人李楠辩称，1、李楠与天德宝公司之间签订的《宁西铁路道碴供应合作协议》合法有效，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该协议并未被解除，李楠作为天德宝公司的代理人参与宁西铁路项目部DZ-1、DZ-2的竞争性谈判投标工作并中标，李楠作为授权代表与宁西铁路项目部签订了《道碴采购合同》，但随后由于道碴质量问题合同被终止，随后天德宝公司单方解除对李楠的委托，另行与宁西铁路项目部签订了两份《道碴采购合同》。天德宝公司解除对李楠的委托，并未通知李楠本人，系单方行为。解除对李楠的委托，双方的合作关系并不能被解除，不影响合作关系的继续。2、2015年1月25日和6月28日的两份《道碴买卖合同》均是在李楠代理天德宝公司参与竞争性谈判并中标的基础上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的供道碴标段也是宁西铁路河南段，所以该两份合同是合作协议以及中标后签订的第一份《道碴买卖合同》的延续。3、《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国有资金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依法必须进行公开招标，李楠履行完与天德宝公司合作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与职责。涉案项目是国有铁路大型建设项目，且不满足任何邀请招标的形式，所以天德宝公司与宁西铁路项目部的合同都是源于2014年3月27日天德宝公司在招标过程中中标的基础上签订的。根据合作协议，李楠负责的是工程开标前期公司能否中标、能否销售出道碴，李楠已经履行完协议中约定的义务。中铁集团路桥公司述称，第三人已经根据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将2210093.06元的货款已经履行，与我公司无关。李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德宝石材公司支付李楠销售劳务费暂计2716132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及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销售劳务费之日止）;2、天德宝石材公司支付李楠合同约定的涨价部分货款暂计1772290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及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销售劳务费之日止）；3、由天德宝石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7日，李楠作为天德宝石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宁西铁路项目部DZ-1、DZ-2的竞争性谈判投标工作并中标。2014年3月27日天德宝石材公司给李楠出具了“法定代表人授权书”，授权李楠为该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宁西铁路项目部道碴竞争性谈判采购中合同的谈判、合同的签订、履行、结算直至完成，并以该公司名义处理一切与之有关的事务。同日，李楠作为天德宝石材公司的代理人与宁西铁路项目部签订了一份《道碴采购合同》，该合同约定，天德宝石材公司为宁西铁路项目部供应宁西铁路铺架施工所需的道碴，底碴单价65元的到货地点为宁西铁路项目部指定沿线路基顶面、一级道碴单价98元的到货地点为中铁十五局遮山铺架基地、一级道碴单价88元的到货地点为宁西铁路二线DK363+000处中铁十五局内乡存碴场。以上合同单价不予调整，本合同各项数量总和不低于20万立方米等内容。2014年3月28日天德宝石材公司（甲方）与李楠（乙方）签订了一份《宁西铁路道碴供应合作协议》，关于宁西铁路复线河南段道碴供应一事，达成如下协议：1、甲方负责生产宁西铁路复线河南段所需一级道碴，方量按照与中铁十五局南阳段项目部签订合同为依据；2、乙方负责销售事宜，使天德宝石材公司生产的一级道碴销量突破二十万立方米，单价以项目部签订合同为准；3、甲方在内乡段十五局项目部指定存放地点供应道碴，甲方向乙方支付销售劳务费，每立方米11元……；7、在供碴过程中，若在条件允许情况下涨价，双方按照各50%分割涨价部分，乙方所得部分随每笔款项到账分割，一并划归乙方；9、款项分割时间，每月中铁十五局应付款项到达甲方帐上后，需双方持在银行预留印鉴二日内同时到场，按各自应得部分一次划归双方……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天德宝石材公司开始向宁西铁路项目部供应一级道碴，至2015年3月30日共供应一级道碴100357.74立方米，宁西铁路项目部共付给天德宝石材公司货款939万元，天德宝石材公司付给李楠销售劳务费31万元。因道碴存在质量问题，2015年3月30日，宁西铁路项目部与天德宝石材公司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双方协商同意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道碴采购合同》于2015年3月30日予以终止。2015年4月5日天德宝石材公司给宁西铁路项目部出具“通知函”一份，解除了对李楠的授权委托。2015年1月25日，天德宝石材公司与宁西铁路项目部又签订了一份《道碴买卖合同》，依据此合同，天德宝石材公司为该项目部供应道碴47474.97立方米。2015年6月28日，天德宝石材公司与宁西铁路项目部又签订了一份《道碴买卖合同》，依据此合同，天德宝石材公司为该项目部供应道碴153148.41立方米。基于以上二份合同，宁西铁路项目部共支付天德宝石材公司货款合计19575674.96元。2015年9月9日，李楠向本院起诉，要求天德宝石材公司支付2014年3月27日至2015年3月30日的销售劳务费961600元及利息，并支付节省的监管费554800元及利息。2016年7月25日，本院作出（2015）老民初字第11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天德宝石材公司支付李楠销售劳务费793935.14元及利息。宣判后，李楠、天德宝石材公司均不服，上诉于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9日作出（2016）豫03民终406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因双方对其余销售劳务费发生争议，为此李楠诉至该院。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内乡天德宝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李楠销售劳务费2206857.18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李楠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270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7707元，由被告内乡天德宝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5996元，原告李楠负担21711元。李楠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合同约定的涨价部分货款暂计1772290万元（以实际结算为准）及利息(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销售劳务费之日起)。2、请求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天德宝石材公司上诉认为本案应驳回李楠诉讼请求的主要理由是认为自己在2015年4月解除了对李楠的授权后，又与中铁项目部签订的铁路道碴供应合同与李楠无关，后面又签的合同无论是路段、合同标的价款、委托代理人等均与李楠所签的合同没有关联，故李楠不应当得到劳务费。对此该院认为天德宝石材公司与李楠签订的《宁西铁路道碴供应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作事项是宁西铁路复线河南段道碴供应一事。李楠作为天德宝石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通过招投标后与中铁十五局宁西铁路铺架项目部签订的《道碴采购合同》中约定的供货范围是2014年3月27日至本工程结束。故天德宝石材公司又委托他人与中铁十五局项目部签订的供货合同内容是李楠与天德宝石材公司及中铁十五局项目部所签合同内容中的一部分、两个合同之间具有关联性及延续性。本案中铁十五局项目部与天德宝石材公司解除前一个合同的理由是道碴质量不合格，按照李楠与天德宝石材公司所签合同的约定道碴质量是由天德宝石材公司负责的，即使道碴存在质量问题其过错责任也不在于李楠，天德宝石材公司以此作为借口解除了对李楠的委托，但并未解除其与李楠签订的合作协议，原审据此确认天德宝石材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当。天德宝石材公司认为其在2015年6月28日所签合同与李楠前期所签合同没有关联性的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楠上诉要求支付涨价部分货款的问题，该院认为，随着铁路施工的进展，道碴运输的距离及储运场所及方式也会发生一些相应的变化，李楠不能证明道碴单价的上涨与其运输等成本的上涨无关。故对李楠要求支付涨价部分货款的上诉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508元，由上诉人李楠承担25053元，由上诉人内乡天德宝石材开发有限公司承担24455元。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2014年3月27日中铁十五局集团第六工程有限公司宁西铁路铺架项目部（简称中铁宁西项目部）与天德宝公司签订《道碴采购合同》、2014年3月28日李楠与天德宝公司签订《宁西铁路道碴供应合作协议》，天德宝公司应按照实际供应道碴数量向李楠支付劳务费。2015年3月30日，天德宝公司与中铁宁西项目部签订终止合同协议书终止了2014年3月27日采购合同。根据2014年3月27日采购合同天德宝公司应支付的劳务费，已有生效判决予以认定，且生效判决亦认定李楠和天德宝公司合作的范围为宁西铁路河南段的道碴供应，而非仅为内乡存碴场。所以，天德宝公司关于其应向李楠支付的劳务费仅限于内场存碴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在2015年3月30日天德宝公司与中铁宁西项目部签订了合同终止协议书，协议书显示是因天德宝公司的自身原因无法继续履行合同而终止。之后又在2015年1月25日、2015年6月28日天德宝公司与中铁宁西项目部分别签订了两份《道碴买卖合同》，依据该两份合同，天德宝公司分别向中铁宁西项目部供应道碴47474.97立方米、153148.41立方米。天德宝公司对于2015年1月25日的合同不予认可，同时认为2015年6月28日的合同与李楠无关，是其另行委托他人签订，该两份合同均不能作为李楠诉求劳务费的依据。但根据2014年3月27日《道碴采购合同》备注载明，“本合同各项数量总和不低于20万立方米”，2014年3月28日《宁西铁路道碴供应合作协议》亦载明，“乙方（李楠）负责销售，使内乡天德宝石材开发公司生产的一级道碴销量突破二十万立方米”。即如果按照2014年3月27日采购合同正常履行，天德宝公司向中铁宁西项目部供应道碴数量应在二十万立方米以上，该情形是合同各方可以预见的。并且根据第三人在原审庭审中的陈述，该两份合同均是在李楠代表天德宝公司参加招投标并中标的基础上签订的。本案中，天德宝公司实际向中铁宁西项目部供应道碴已经超过20万立方米，天德宝公司按照20万立方米的数量向李楠支付劳务费后，李楠与天德宝公司签订合作合同的目的已经实现。故，天德宝公司应向李楠支付劳务费共计2200000元，扣除李楠已取得的劳务费1103935.14元，天德宝公司还应再向其支付1096064.86元。李楠关于应按照2015年1月25日和2015年6月28日两份合同支付劳务费的主张，因该两份合同并非李楠代表天德宝公司签订，且在其与天德宝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天德宝公司不能再另行委托他人，所以李楠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德宝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03民终3027号民事判决及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6）豫0302民初1817号民事判决；二、内乡天德宝石材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李楠销售劳务费1096064.86元及逾期付款损失（自2015年12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李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707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47707元，由内乡天德宝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1450元，由李楠负担3625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53元，由内乡天德宝石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000元，由李楠负担190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丹丹审判员  焦丽娟审判员  李青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 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