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6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富强，男，1973年7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开发区××××××，公民身份号码440××××××××××××315。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张鸣钢，局长。原审第三人：谢灼流，男，汉族，1977年10月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从化市××××××××××××，公民身份号码440××××××××××××910。委托代理人：邓向龙，广东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子欣，广东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富强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伤认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525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佰兴甜品店（下称佰兴甜品店）系于2009年7月29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本案原告，主营项目类别为餐饮业，后经原告申请于2017年5月4日被工商部门准予注销登记。2016年5月26日，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主张其在佰兴甜品店担任点心部主管，于2016年2月16日10时30分因工作需要在厨房走动时，由于地面湿滑向后摔倒受伤。后被送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医院治疗，经初步诊断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腰椎间盘突出症；次日被转送到广东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6年3月1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腰椎间盘突出。第三人为此向被告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职工工伤投诉登记表、工伤认定申请报告、商事登记信息、证明书、病历等材料。被告收到上述材料后，于2016年6月7日向佰兴甜品店送达了举证告知书，告知举证权利。佰兴甜品店在举证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情况报告》、《不同意认定为工伤理由》等材料，主张第三人并非佰兴甜品店的员工，而是该店点心部承包人，且第三人滑倒后身体并未出现受伤状况，其颈椎变形是自身多年形成，并非滑倒所致的损伤，不同意认定为工伤。后第三人就其与佰兴甜品店之间的劳动争议纠纷向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该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穗云劳人仲案字［2016］2182号《裁决书》，裁决确认第三人与佰兴甜品店在2012年8月24日至2016年7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28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了上述《裁决书》，被告于当天再次向佰兴甜品店寄发举证告知书，告知举证权利。佰兴甜品店在举证期限内向被告提交了民事诉状、案件受理通知书、开庭传票等材料，主张其不服上述《裁决书》的裁决结果并已向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目前尚未作出裁判结论。2017年4月7日，被告据此作出《工伤认定中止通知书》，并分别送达第三人与佰兴甜品店。后经审理，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粤0111民初38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佰兴甜品店与第三人于2012年8月24日至2016年7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后佰兴甜品店不服，就此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后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70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二审判决已于2017年11月28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2月26日，第三人向被告提交上述《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等相关材料，被告收到后于当天向佰兴甜品店的经营者再次寄发举证告知书，告知举证权利。2018年1月2日，被告对原告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但原告仍认为佰兴甜品店与第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并主张第三人的病情是其长期病患导致，不是一两次外伤能造成的。为查明涉案工伤事实，被告依法委托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对第三人“1.腰椎间盘突出症；2.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的诊断意见与其2016年2月16日摔倒受伤的伤情是否存在关联性作出技术意见。被告以此为由于2018年1月5日作出《工伤认定申请中止通知书》，并分别送达相关当事人。2018年2月28日，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穗劳鉴［2018］041438号《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技术意见为：“谢灼流于2016年02月16日受伤后经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医院治疗诊断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腰椎间盘突出症’。后转往广东省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2.腰椎间盘突出’。……综上所述，结合伤者的受伤机制、临床表现及体征，以及治疗经过，谢灼流本次受伤和其治疗诊断‘1.腰椎间盘突出症；2.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存在关联。”后经综合审查，被告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8］002640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载明：“……我局受理后查明：谢灼流是广州市白云区太和佰兴甜品店的员工。2016年02月16日10:30时，谢灼流在单位厨房工作时，不慎摔倒致伤。经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医院治疗诊断为：“脑震荡、多处软组织挫伤、腰椎间盘突出症”。后转往广东省人民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1.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2.腰椎间盘突出”。依据国务院《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谢灼流上述伤情为工伤。……”被告分别于2018年3月17日和22日向原告和第三人送达了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告对此不服，于2018年9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据此，被告作为本市白云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负有对第三人的受伤是否属于工伤作出认定的法定职权。《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主张其在佰兴甜品店担任点心部主管，于2016年2月16日10时30分因工作需要在厨房走动时摔倒受伤，并提供了相关证据，履行了相应的举证责任；被告在本案的工伤认定过程中依法告知相关当事人举证权利，且涉案劳动关系已经生效判决确认，伤情与病情的关联性亦有涉案《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为依据，被告据此经综合调查后认定第三人的受伤情形为工伤，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原佰兴甜品店与第三人之间是承包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的意见，缺乏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支持，亦与涉案生效判决的结果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不符，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至于原告对涉案伤情与病情的异议，原审法院认为，伤情与病情关联性认定属于专业的技术范畴，并非普通人员依据一般常识所能判断，被告作为工伤认定部门，就涉案伤情与病情关联性委托具备资质的专业机构进行鉴定，已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也尽到了审慎之义务，其根据上述技术意见及本案实际情况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并无不当，原告的相关异议缺乏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与涉案关联性技术意见的认定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何富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何富强上诉称：一、工伤认定应当由被上诉人举证。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规定，被告应当在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交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但本案被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与认定原审第三人工伤具有因果关系得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一审被告提交的涉案关联性技术意见不是证据而只是工伤认定决定书的同义反复，该技术意见是辩解而非证据。一审判决认为“原告的相关异议缺乏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违反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二、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原审第三人工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包括实体法和程序法）。《工伤保险条例》第14条规定“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是指因工作时的事故直接造成的伤害，而非根据一个人以前的病情造成。（一）被上诉人认定原审第三人工伤的理由是原审第三人颈部脊髓损伤，但原审第三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医院首诊记录没有原审第三人颈部脊髓损伤或软组织挫伤（“软组织挫伤”属于肌肉伤）的记录，也没有原审第三人颈部有瘀血、肿胀或脱位、骨折、歪斜的记录。原审第三人颈部脊髓损伤早在上诉人处工作时就已经形成。首诊时原审第三人口述滑倒时背部落地，颈部没有受到碰撞也没有疼痛、没有流血。医生检查时曾问原审第三人哪里痛？亦检查原审第三人颈部，但原审第三人口述没有上述症状。原审第三人还告诉医生颈部没有受伤。对此，白云区太和镇医院医生是根据原审第三人上述摔倒的口述为原审第三人拍片检查的。2016年2月17日原审第三人到广东省人民医院就诊的不是2016年2月16日约一小时前跌倒的摔伤，而是治疗他陈年的颈部脊髓损伤。根据上诉人2016年2月18日下午在广东省人民医院抢拍的照片显示，原审第三人颈部脊髓窟窿也早已有骨质增生，并且骨质增生已经堵塞脊髓窟窿约1/3（直径）压迫脊髓——而这绝对是不可能2016年2月16日这一天形成的。（二）颈部脊髓损伤依病因不同分开放伤和闭合伤。开放伤多见于战时火器伤或锐器伤（如刀刺伤），而原审第三人不可能是战时火器伤或锐器伤（如刀刺伤）。而闭合伤颈部脊髓损伤认定工伤的条件必须是颈部脊髓有脱位或者骨折的伤情，而本案原审第三人颈部脊髓损伤没有脱位或者骨折伤情——只能是原审第三人颈部脊髓损伤CT照片原始证据的病情。被上诉人以“伤情与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即认定原审第三人工伤违反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三）本案虽然被上诉人不是以原审第三人腰椎间盘突出症认定工伤，原审第三人在广东省人民医院也没有腰椎间盘突出症手术，且腰椎间盘突出症认定为工伤同样要有骨折等原因并要有影像依据和是因跌倒一瞬间形成的急性损伤才能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管理办法》第四条第（三）项、第八条第（一）项、第九条第二款、第十五条规定，腰椎间盘突出症认定工伤，专家组应当在收到原审第三人劳动能力鉴定申请之60日内作出鉴定结论并在作出鉴定结论之日起20日内将鉴定结论送达给原审第三人和上诉人。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盲目采纳被上诉人辩解与行政诉讼法规定相悖，原审第三人2016年2月16日摔倒与颈部脊髓损伤和腰椎间盘突出症没有因果关系。请求撤销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书，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原审第三人谢灼流对原审判决无异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审第三人“1.腰椎间盘突出症；2.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的诊断意见与其2016年2月16日摔倒受伤的伤情是否存在关联。为解决这一争议问题，被上诉人已经按照《广州市职工伤病劳动能力鉴定办法》的规定，委托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出具伤情和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广州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接受委托后，综合原审第三人在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医院和广东省人民医院的CT检查和治疗诊断情况，出具了原审第三人2016年2月16日受伤和其治疗诊断“1.腰椎间盘突出症；2.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存在关联的技术意见。上诉人虽对该关联性技术意见提出质疑，但其主张均属其个人主观认识，不足以推翻由专业机构作出的关联性技术意见的结论。上诉人所提《工伤职工劳动能力鉴定管理办法》，其适用的范围是对工伤职工劳动功能障碍程度和生活自理障碍程度的技术性等级鉴定，而不包括本案中的伤情和病情关联性技术意见。被上诉人根据该专业性技术意见作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原审第三人“1.腰椎间盘突出症；2.颈部脊髓损伤（伴不全瘫）”属于工伤，已经尽到审慎审查义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何富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闵天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  王 石书 记 员  苏瑛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