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皖01民终46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机场路238号，组织机构代码25543005—3。法定代表人：黄妙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鹏，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项清，男，1965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安徽万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项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5）瑶民一初字第037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鹏，项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项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项清与合肥中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于2012年2月15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载明：“根据乙方（项清及圣菲酒业公司）提供的数据，总包（杭州湾公司）共欠乙方工程款279230元，乙方保证此数据的准确性和合法性。”在本案原审卷宗第88、89页中，项清当庭确认该279230元系本案诉争的进户门货款，既然项清已当庭确认该279230元系本案诉争的进户门货款，而该279230元已由中翔公司代为付清，则项清无权就已经结清的债务再次起诉。2、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所支付685000元的款项中，每一笔付款均有项清书写的领款单作为报销凭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直接认定项清已经实际收取685000元货款。项清否认与合肥市蜀山区万家福陶瓷经营部（以下简称万家福陶瓷）存在关联，同时否认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万家福陶瓷付款系支付其进户门款的理由不能成立。由于本案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为转账，且由项清提供发票，项清作为个人无法提供收款账号及发票，只能要求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转款至其合作方账号并开具发票进行结算，事后由项清本人在领款单上签字确认作为双方结算依据。本案应根据证据优势原则直接认定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付款已达685000元，并且由于中翔公司已经代为付清了合同余款，故应驳回项清一审全部诉讼请求。项清辩称，1、2012年2月15日与合肥中翔房地产公司所签订的协议的事实是，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设计错误，管理混乱，导致项清已经安装好的防盗、防火门损坏严重，项清按照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要求多次进行拆装、修理，以上更换、维修费用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也未支付，后中翔公司要求项清交钥匙，所以同意支付上述维修费用，这笔费用与工程款没有任何关联。同时如果按照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说法，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项清货款685000元，那么下欠货款仅为43400元，如果中翔公司支付的是工程款，那么支付的货款就远远大于工程总款了，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却从没有提出异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2、关于空白领款凭证，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就是要求所有承包其工程的人签很多空白的领款凭证放在公司财务手上，每次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时会要求项清到其财务去办理相关财务手续，当时转给一清轩茶叶店的8万元和圣菲酒业的5万元是经过本人认可并出具了委托转账的说明给公司财务的，现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称项清没有出具委托转账的说明是故意为之。否则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作为一家规模较大的企业，财务制度也应当比较完善，不可能在没有明确指示的情况下将钱转给与项清没有任何关系的第三人。3、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给万家福陶瓷店的货款与项清没有关系。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万家福陶瓷店另有合同关系，根据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供的合同可以看出，这份购销合同的总价款明显不止309800元。万家福陶瓷店的老板出具的证明说其支付了项清40万元的货款，也没有事实依据。首先其没有出庭作证，其次40万元的转款数额较大，如果转款真实存在，应有相应的收款凭证，而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没有提供相应证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项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立即向项清支付工程款、维修材料费、人工费等合计人民币6000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项清当庭表示因后期返工产生的维修费用自行与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协商，该部分损失不要求在本案中处理，当庭变更诉请为：一、判令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立即给付项清货款598400元;二、本案诉讼费由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合肥市长江东路与铜陵路交口的中翔新东城由合肥中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由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施工。2011年5月31日，项清（合同中供方）和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合同中需方）签订订购合同一份，合同中约定：供、需双方经充分协商订立合同：一、天行牌钢质丁级防盗门、甲级钢质隔热防火门制作、工程概况及质量要求：1、工程名称：中翔新东城大厦；2、工程地址：合肥市长江东路及铜陵北路交汇处；3、天行牌钢质丁级防盗门：颜色：木纹转印；规格尺寸：按施工图纸为准；生产厂家：浙江天行木业有限公司；锁具采用：机械防盗锁；4、天行牌钢质甲级隔热防火门：颜色：木纹转印；规格尺寸：按施工图纸为准；生产厂家：浙江天行木业有限公司；锁具采用：机械防火锁，安装后开猫眼及隐蔽门铃由供方负责；5、质量要求：严格按图纸施工及规范要求，如图纸有变更，按相应的变更尺寸施工。6、产品质保期二年，在质保期内出现质量及其他问题，供方实行免费更换及服务（人为损坏除外）；超过质保期若出现质量问题，供方收取材料费、维修费。二、合同造价（含制作、运输、安装、防盗门窗填充发泡剂密封胶、门框边填充水泥、税金等）；1、本合同订购天行牌丁级防盗保温门780元/门，小计522600元；2、本合同订购天行牌甲级钢质隔热防火门980元/门，小计205800元；3、以上款项总计人民币728400元；4、门的数量及工程款按实际安装结算。三、付款和结算方式：1、付款方式：转账；转账前供方需提供税票；2、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月进度安装完成工程量的70%；工程竣工验收后二个月内付至总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五、验收标准、方法：安装完毕后，需方应组织人员在3日内验收，验收合格后及时与需方办理书面交接手续，并交付一把A钥匙给需方单位以备使用，供方负责移交前成品保护，移交后若出现认为损坏、划痕、凹印、缺配件费用由需方承担。双方约定产品质保期限为两年。合同签订后，项清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交货义务。后项清认为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和安装后因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原因产生维修、返工等费用，项清和合肥圣菲酒业商贸有限公司共同向合肥市瑶海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合肥中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杭州湾集团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材料款、人工费1014170元并承担诉讼费。合肥市瑶海区法院于2014年1月14日作出（2013）瑶民一初字第01353号民事裁定书以合肥圣菲酒业商贸有限公司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合肥圣菲酒业商贸有限公司起诉。后又在2014年3月4日作出（2013）瑶民一初字第01353-1号民事裁定书准许项清撤回起诉。2014年8月14日，项清向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及维修材料费、人工费等合计人民币60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年11月6日作出（2014）瑶民一初字第03743号民事判决书驳回项清全部诉讼请求。项清不服向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5年5月22日，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合民一终字第012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4）瑶民一初字第037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重审中，双方均认可，项清实际向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供货货款总计为728400元。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当庭称已给付项清货款共计685000元。付款时间以及相应数额为：1、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7月12日向一清轩茶叶店转账经付80000元；2、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2011年7月19日通过转账向诚挚建材经营部转账支付100000元；3、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通过2011年7月28日转账向合肥市蜀山区万家福陶瓷经营部转账支付150000元（转账至项清指定的万家福陶瓷经营部，万家福陶瓷经营部开具项目为进户门的发票）；4、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通过2011年8月11日转账向合肥市蜀山区万家福陶瓷经营部转账支付100000元（转账至项清指定的合肥市蜀山区万家福陶瓷经营部200000元，其中100000元为项清货款，万家福陶瓷经营部开具项目为进户门的100000元发票）；5、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通过2011年8月24日转账向合肥市蜀山区万家福陶瓷经营部转账支付100000元（转账至项清指定的万家福陶瓷经营部）；6、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通过2011年9月16日转账向合肥市蜀山区万家福陶瓷经营部转账支付支付50000元（转账至项清指定的万家福陶瓷经营部，万家福陶瓷经营部开具项目为进户门的发票）；7、2011年11月2日支付50000元（转账至项清指定的圣菲酒业，圣菲酒业开具项目为进户门的发票）；8、2011年11月8日项清领取现金50000元；9、2011年11月18日项清领取5000元。项清当庭对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所称的九笔款中的四笔表示认可，认可收到货款数额为185000元（具体为：2011年7月12日向一清轩茶叶店转账给付80000元、2011年11月2日支付转账至圣菲酒业50000元、2011年11月8日项清领取现金50000元、2011年11月18日项清领取5000元。）一审另查明：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系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称中翔新东城工程于2012年1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合肥中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项清与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的《订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项清已按约定供应价值728400元的货物，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付货款。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系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设立，分公司无独立的法人资格，项清诉请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给付货款的诉请合理，予以支持。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与项清签订的订购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工程竣工验收后二个月内付至总款的95%，余款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满后一次性无息付清。双方约定的质保期为2年，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当庭称中翔新东城工程于2012年1月13日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双方约定的质保期限现已界满，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应全额支付货款。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当庭称已给付项清货款数额为685000元，但其提交的银行进账单反映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所称的2011年7月19日支付的100000元货款转入的账号系诚挚建材经营部所有，2011年7月28日支付的货款150000元、2011年8月11日支付的货款100000，2011年8月24日支付的货款100000元、2011年9月16日支付货款50000元款项均转入万家福陶瓷经营部账户，但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项清所签领款单上未载明指示货款汇入诚挚建材经营部和万家福陶瓷经营部的内容，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项清领款时要求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将相关货款汇入诚挚建材经营部和万家福陶瓷经营部账户，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述款项不能认定为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已付项清的货款。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已付项清货款数额为185000元，欠付项清的货款总数额为543400元。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项清货款543400元；二、驳回项清其它诉请。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肥圣菲酒业商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证明在本案中出现的合肥圣菲酒业商贸有限公司，其行为实质上代表项清。2、2012年2月15日合肥中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项清、合肥圣菲酒业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及合肥圣菲酒业商贸有限公司收款收据，证明合肥中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代为付清了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项清之间的合同款，项清无权重复主张权利。项清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且对本案中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日向合肥圣菲酒业商贸有限公司转账的5万元予以认可。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协议中所涉及的279230元工程款系指维修更换费用，是中翔公司为了让项清交房屋钥匙而同意支付的，与本案项清与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工程款没有任何关联。本院对双方争议的合肥中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代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付清了本案诉争合同款项问题认定如下：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2012年2月25日《协议书》，系合肥中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项清签订的，该协议书中并没有合肥中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代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付清本案所涉合同款项的意思表示，且项清就返工产生的维修费用与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一直存有争议，项清在第一次起诉时也主张了相关维修费用，并在庭审中陈述该笔代付款是部分维修款，也有货款，并未确认协议涉及的279230元系本案诉争的进户门货款。因项清与合肥中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也存在合同关系，项清就进户门返工维修费用与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尚有争议，而本案项清诉请的标的系其与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货款，故合肥中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笔代付款项在本案中本院不予认定。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项清可就维修费问题结合该笔代付款另行协商。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项清的已付款数额如何认定的问题。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主张其已向项清支付货款685000元，项清只认可收到货款185000元，对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向诚挚建材经营部转账支付的10万元和向合肥市蜀山区万家福陶瓷经营部转账支付的共计40万元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项清所签领款单上未载明指示货款汇入诚挚建材经营部和万家福陶瓷经营部的内容，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也不能证明项清领款时要求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将相关货款汇入诚挚建材经营部和万家福陶瓷经营部账户。根据社会一般经验法则，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作为规模相当的正规企业，其财务制度应符合基本的规范要求，如果在没有收款人明确书面指示的情况下，即将款项汇入与收款人完全不一致的银行账户，不符合常理。本案中，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诚挚建材经营部与项清存在何关联，或者其向诚挚建材经营部汇款即是对项清付款的凭证。在向万家福陶瓷经营部转账的问题上，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虽然提供了万家福陶瓷经营部的证明，但是万家福陶瓷营业部负责人并未出庭作证，且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也未提供万家福陶瓷经营部转款给项清的相关凭证，或者项清收到万家福陶瓷经营部转账的收据。故在未获项清认可的情况下，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主张上述50万元争议款项也应计入对项清的已付款数额，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浙江杭州湾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陆建群代理审判员  方玮韡代理审判员  余海兰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五日书 记 员  朱 敏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