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6刑初90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陆小林，男，1991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务工，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昭平县**************。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0月12日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16年5月15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9年4月30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佛山市禅城区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李建雄，广东东成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佛山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9]6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小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丽娜、检察官助理林嘉欣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小林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4月29日中午，被告人陆小林和其女朋友被害人刘*秀在两人共同居住的佛山市禅城区********内，因感情纠纷起争执并发生打斗，陆小林用手肘部内侧勒住刘*秀的脖子致其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刘*秀符合机械性窒息。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陆小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陆小林在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之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陆小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表示其在案发后曾委托朋友谢*越代为向公安机关报警。 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但提出被告人具有以下法定、酌定从轻处罚情节：1.被告人陆小林具有自首情节；2.被害人与被告人因感情纠纷起争执并发生打斗，被害人先用刀捅伤被告人，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责任；3.被告人用手肘勒被害人的脖子致其死亡是一时大意造成，主观恶性相对较小；4、被告人认罪态度好，具有悔罪表现。 经审理查明，2019年4月29日中午，被告人陆小林和其女朋友被害人刘*秀在两人共同居住的佛山市禅城区********内，因感情纠纷引起争执并发生打斗。后刘*秀持水果刀向陆小林腹部划刺，陆小林将刘*秀手中的刀具抢下扔在地上，并用手肘部内侧勒住刘*秀的脖子致其死亡。经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刘*秀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并经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书证 1.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4月29日17时许，民警接文*珑电话报警，在佛山市禅城区*********房抓获被告人陆小林。 2.租户登记表。证实：被害人刘*秀于2018年11月23日起租住佛山市禅城区********房。 3.情况说明。证实：（1）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发现的一把水果刀和一把菜刀，在现场对该水果刀和菜刀进行技术处理后移送物证室保管。（2）该出租屋监控损坏，无法调取。 4.被告人陆小林的病历、诊断证明、出院记录。证实：被告人陆小林2019年4月29日因双手腕、脖子受伤、腹部皮肤裂伤住院。 5.由佛山市公安局禅城分局石湾派出所出具的接警情况。证实：2019年4月29日17:12:12接到文女士（180*****531）报警称2名租客自杀；17:45:30接到电话139*****311（证人姚*杰，陆小林的表姐）报警，称其表弟陆小林自杀。 6.户籍资料。证实被告人陆小林及刘*秀的身份情况。 7.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被告人陆小林因犯职务侵占罪于2015年10月12日被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16年5月15日刑满释放。 8.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扣押手机两部。 9.情况说明及警情信息。证实侦查人员翻查陆小林手机后找到谢*越的联系电话189*****416，经查询该号码并无拨打110电话报警的情况；商*虎的联系电话181*****393，该号码在2019年4月28日至4月30日期间无拨打110电话的情况。 10.视频资料。证实审讯被告人的经过及部分取证经过。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商*虎、陈*云、廖*平、温*枫、伍*标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4月29日17时左右，商*虎在手机朋友圈上看到陆小林发了一条有自杀倾向的信息，马上用手机（电话181*****393）报警，并到达现场。陈*云等人也陆续到达案发现场，大家合力将大门踢开后，看见一男一女睡在床上，女的盖被子，脸色发黑，头发凌乱，该男子颈部和手部流血，有微弱呼吸，平躺在床铺上，床头有一把大的菜刀和两部手机，一把带有血的水果刀在床头的地板上。证人商*虎对被告人陆小林所发朋友圈截图内容作了指认。 2.证人文*珑（出租屋主）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4月29日16时许，一个男的找到我问陆小林是否住在这里，并说陆小林发了朋友圈要自杀。我赶紧拿钥匙开门，但房门反锁了。后来那名男子和我老乡一起把门踢开了，我妹夫陈*云进去看了说男子割了两边手腕和脖子，一个女子被被子盖着。过了一会警察来了。 2018年11月23日我把房子租给刘*秀，最近两个月陆小林经常来和她住在一起。刘*秀在4月27日11时给我发视频说陆小林拿刀架着自己脖子要自杀，让我帮忙去看一下。当时我去258房看后没有发现有什么情况，就警告陆小林不要搞事。事后，刘*秀告诉我说她要跟陆小林分手，陆小林不愿意，所以要自杀。证人文*珑辨认出*号房租客刘*秀及被告人陆小林。 3.证人农*建、陆*、陆*林、姚*杰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我在陆小林朋友圈得知陆小林要自杀，我就打电话给他并和他视频通话。陆小林告诉我，因为女朋友要和他分手，他想在女朋友那里多住几天再走，他女朋友不同意，双方吵起来，他女朋友拿菜刀要砍他，他抢过菜刀丢掉，因为一时想不通错手将女朋友掐死了。我在视频中看到，陆小林躺在床上，脖子流血，但血开始有些干了，他身边还躺着女朋友，当时是盖着被子的。我当时劝他自首，他答应我说自己会报警的，我们就结束了通话。证人陆*、陆*林、姚*杰的证言与上述内容基本一致，姚*杰并在获知陆小林要自杀的消息后打电话报警。证人农*建、陆*、陆*林对陆小林的微信账号及转发的陆小林案发现场微信截图、朋友圈内容作了指认。 4.证人刘*华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刘*秀是我的妹妹，我没有听我妹妹说她有男朋友。她的微信名是"暖风不及你情深"，微信号是y2****。刘*华对其妹妹刘*秀的尸体进行了辨认。 5.证人唐*妹的证言。主要内容：刘*秀是我女儿，我是她的亲生母亲。 （三）被告人陆小林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9年1月，我与刘*秀确立男女朋友关系，并在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同居。2019年4月20日左右，刘*秀以我没钱为由提出和我分手，要我搬离**房，但我一直没有搬。4月29日12时左右，刘*秀又让我搬走，我们发生争吵，接着刘*秀跑去拿菜刀，要我离开。我把刀抢过来放好，把她抱摔在床上压着让她冷静。刘*秀脱离我控制后从抽屉内取出一把水果刀对我腹部又刺又划。我把刀抢下并扔在地上，侧身从刘*秀后面勒住其脖子位置，两人顺势倒在了床上，刘*秀躺在我身上。我用手肘部大力勒紧刘*秀的脖子，刘*秀被勒住脖子后双脚用力蹬床，并用手抓我想掰开我的手，她嘴巴里还发出"咯咯"声。约有三分钟左右，我发现刘*秀整个人都软下来了，这时我感觉她可能已经死了。因为当时我们在吵架，她又说要和我分手，我当时心里很气，脑子一片空白，所以就用手大力勒她的脖子。我发现刘*秀死了就很害怕，用手机在我的朋友圈和亲友群发了对不起父母等的内容。我无法原谅自己，就捡起地上的水果刀双手握刀刺向我的喉咙，割了双手的手腕处。我还跟农*建通过电话、微信联系，告诉他我错手杀了刘*秀。隔了半小时左右，就有警察破门而入。被告人陆小林对案发现场进行指认，并辨认了案发时从被害人刘*秀手中抢夺的菜刀、水果刀，其与被害人的微信及聊天记录，其发布的朋友圈内容。 (四)鉴定意见 1.佛公禅（司）鉴（法尸）字[2019]04007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经尸表检验，被害人刘*秀颜面部青紫稍肿胀，可见大片散在出血点；左颈部见两处长1.0cm及2.2cm弧形皮肤擦伤。经解剖检见右侧甲状腺出血，舌扁桃体、会厌外侧壁可见散在出血点，会厌可见片状及点状出血，心脏表面可见散在出血点，双肺表面可见散在出血点及类圆形出血斑，胃黏膜可见广泛片状出血。结合被害人心血常见安眠镇静药定性分析、常见毒品定性分析及血中甲醇、乙醇定性定量分析，死者刘*秀死因符合机械性窒息死亡。 2.佛公（司）鉴（化）字[2019]05001号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刘*秀的心血中未检出常见安眠镇静药物和甲基苯丙胺、氯胺酮和二亚甲基双氧甲基安非他明及乙醇成分。 3.佛公（司）鉴（法物）字[2019]4189号鉴定书。证实：1号疑似血迹棉签拭子、2号可疑斑迹棉签拭子、3号刀刃可疑斑迹棉签拭子、3号刀柄可疑斑迹棉签拭子、3号地面可疑斑迹棉签拭子、4号刀柄棉签拭子、死者右手指甲缝棉签拭子（检出人血）、死者左乳头棉签拭子、死者左手手背可疑斑迹棉签拭子、死者右乳头棉签拭子、饭盒内烟头原物、烟灰缸内2号烟头原物、烟灰缸内烟头原物、被单上可疑斑迹布块原物、6号枕头布块原物、7号被单布块原物的STR分型与被告人陆小林口腔拭子的STR分型相同。死者阴道2棉签拭子、死者阴道1棉签拭子未检出人精斑，未检出有效STR分型。陆小林左手指甲擦拭子、右手指甲擦拭子、3号刀柄棉签拭子，检见多人混合STR分型，无法分析。死者左手指甲缝棉签拭子检见混合STR分型，包括陆小林口腔拭子、死者刘*秀肋软骨的STR分型。 4.佛公禅（司）鉴（DNA）字[2019]8114号鉴定书。证实在排除通暖多胞胎的前提下，刘*秀与其母亲唐*妹符合单亲关系。 （五）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现场位于佛山市禅城区******************。该房为一单间出租屋，该房内靠北墙位置有一张桌子，桌子上有一把菜刀，在菜刀刀柄提取棉签拭子一支。桌子东侧有一张床，在床西侧地面3号牌位置，有一把水果刀，该水果刀刀柄上有一处可疑斑迹、水果刀刀刃上有一处可疑斑迹，在该刀刃可疑斑迹提取棉签拭子一支，在刀柄提取棉签拭子一支，在刀柄可疑斑迹提取棉签拭子一支。在床上有一具女性尸体，呈仰卧状，右臂张开，左臂弯曲，身着睡衣、睡裤，在死者左手手背有一处可疑斑迹，提取棉签拭子一支；提取死者左右手指甲棉签拭子各一支；提取死者阴道拭子两支。提取死者左右乳头拭子各一支。原物提取可疑斑迹布块五份。在床的南侧有一个银色行李箱，行李箱内有一些衣物和一个钱包，钱包内有一张身份证，姓名为陆小林。现场提取手机2部。 关于被告人陆小林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虽然陆小林在法庭上称自己曾委托朋友谢*越代为报警，但110相关报警警情信息显示，并无谢*越电话号码的报警信息；关于此案的报警均是他人在发现陆小林自杀的信息后主动报警，被告人对此并不知晓，也没有自动投案的主观意愿，其在归案后虽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并不构成自首，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2）被害人与被告人发生争执缠斗后持水果刀向被告人腹部划刺，一定程度上激化了双方矛盾，对案件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对辩护人相关意见予以采纳；（3）被告人作为一名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明知用手肘较长时间勒住被害人脖子会导致其窒息死亡，在被害人强烈挣扎的情况下仍用力勒住被害人的脖子，直到被害人没有反应才松手，最终导致被害人死亡，足见被告人主观恶性之深，故对辩护人相关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陆小林无视国家法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的辩护人据此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之内再故意犯罪，是累犯，依法从重处罚。综上，根据被告人犯罪的事实、情节、社会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陆小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蔡大宇 审 判 员  李寿桥 人民陪审员  孔繁昌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 助理  周朋飞 书 记 员  刘慧萍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