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内01民终31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海冬，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咏萍，上海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胥文，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菅美燕，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杰，广东立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郭海冬因与被上诉人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昌融资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海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咏萍，被上诉人华昌融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菅美燕、袁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海冬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9)内0103民初53号民事判决书,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判决驳回华昌融资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华昌融资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从而作出错误判决。郭海冬与华昌融资公司签署的《竞业限制协议》约定:郭海冬于离职后1年内不得到与华昌融资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一审期间,华昌融资公司主张郭海冬自离职后即为与其有竞争关系的宝德融资租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德公司)工作,但华昌融资公司就郭海冬与宝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或其他可能构成违反竞业限制义务的关系,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华昌融资公司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呼和浩特市易才人力资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易才公司)向郭海冬发放2018年9月至10月的工资,并缴纳了2018年9月至10月问的社保,而该情况与宝德公司无关,且易才公司与华昌融资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竞争关系。原审法院在没有其他相关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仅凭上述证据即认定郭海冬为宝德公司工作,完全没有说服力,实属对事实认定不清。另外,一审法院遗漏了一节重要事实,郭海冬在2018年10月16日收到华昌融资公司发出的《竞业限制协议》履行通知书后,为避免不要的麻烦,郭海冬于次日即2018年10月17日便与易才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一审华昌融资公司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9年1月17日的郭海冬城镇企业职工养老保险缴纳情况表,也能显示易才公司为郭海冬缴费截止日期为2018年10月。一审华昌融资公司提交的易才公司向郭海冬发放的工资回单,也能证明易才公司向郭海冬工资发放也是截止到2018年10月份。这些都能证明,郭海冬与易才公司劳动合同关系已经在收到履行通知书的当月即告结束。事实上,自去年10月份与易才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后,郭海冬一直未能就业。一审法院枉顾上述事实,偏听偏信,判决郭海冬承担巨额违约金,对郭海冬明显不公。综上,郭海冬认为,原审法院在缺乏相应证据的情况下,认定郭海冬违反《竞业限制协议》并判决郭海冬承担违约责任,系对事实认定不清。为维护郭海冬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发回重审或者径行改判。   华昌融资公司辩称，第一条、《竞业限制协议》合法有效，自签署之日起生效，双方应继续履行（一）《竞业限制协议》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1、《竞业限制协议》第5.3条约定，本协议自双方签章之日起生效，由此可知《竞业限制协议》并非附生效条件的合同，《竞业限制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即自2017年4月10日生效）；2、《竞业限制协议》非格式合同条款，协议段首明确写明该协议由华昌融资公司与郭海冬协商一致签订，签署过程及内容均合法有效，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竞业限制协议》对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二）华昌融资公司有权与郭海冬签署《竞业限制协议》。郭海冬于2017年4月10日入职华昌融资公司，郭海冬在职期间担任呼和浩特地区的高级城市经理（高级城市经理的职级属于其所在城市的最高级别，月均工资2.3万也处于所在城市的极高水平）。郭海冬带领该城市的所有销售团队及业务支持团队在其负责的城市展业，据此掌握了其负责城市的所有车商资源、业务经营情况、客户明细、客户的联系方式及华昌融资公司在全国通用的产品策略、销售策略等商业秘密，因此郭海冬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可受竞业限制协议约束的对象（即高级管理人员或／及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华昌融资公司有权与郭海冬签订《竞业限制协议》，且郭海冬同意与华昌融资公司签署《竞业限制协议》，也是郭海冬对其属于可受《竞业限制协议》约束的对象的确认。第二条、郭海冬应从离职之日起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全部义务。（一）竞业限制义务。《竞业限制协议》1.1条、第2.1条、2.2条、2.3条约定：凡与华昌融资公司属于同一行业、经营范围相同、或相近的个人、企业、公司、分公司、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均视为与华昌融资公司有竞争关系。郭海冬在职期间及不论何种原因从华昌融资公司离职后一年内不得到与华昌融资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入职或提供服务。《竞业限制协议》的目的是保护用人单位的商业秘密，限制劳动者去同行业公司工作或为同行业公司提供服务，防止劳动者泄露商业秘密从而损害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商业秘密并不区分地区，因此竞业限制范围为与华昌融资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公司并没有违法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在用人单位合理的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月均1.12万）的情况下，并没有损害劳动者的权益。（二）竞业限制义务应从郭海冬离职之日起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竞业期限起始时间为劳动合同关系解除或终止之日起。第二十四条，竞业限制的范围和期限：竞业限制的人员限于用人单位的高级管理人员、高级技术人员和其他负有保密义务的人员。竞业限制的范围、地域、期限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的约定不得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后，前款规定的人员到与本单位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有竞争关系的其他用人单位，或者自己开业生产或者经营同类产品、从事同类业务的竞业。限制期限，不得超过二年。2、《竞业限制协议》2.2条、2.3条约定的竞业限制期限为一年，起算日为郭海冬离职之日起一年；3、《竞业限制协议》3.2条约定的是华昌融资公司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条件，而非郭海冬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的起始时间，虽然《竞业限制协议》约定的竞业限制补偿金支付条件及支付时间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按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不尽相同，但3.2条的约定并不影响《竞业限制协议》的效力，华昌融资公司实际也是按月支付竞业限制补偿，竞业限制补偿金已支付至2019年7月。第三条、华昌融资公司履行了《竞业限制协议》相应义务。支付竞业限制补偿，昌融资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向郭海冬支付了竞业限制补偿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给郭海冬的竞业限制补偿金为离职前月平均工资的50%（每月竞业补偿金高达1.12万余元），补偿金的标准极大超出了法律规定的标准，郭海冬仍有权至与华昌融资公司不存在竞争的公司工作，因此《竞业限制协议》及补偿金标准对郭海冬而言及其公平合理。第四条、郭海冬违反了《竞业限制协议》的相应约定。（一）郭海冬恶意违约。郭海冬2018年8月28日从华昌融资公司离职，离职后立即违反《竞业限制协议》入职了与华昌融资公司有直接竞争的宝德公司。郭海冬应从离职之日起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但郭海冬在明知签署了《竞业限制协议》的情况下，离职后立即入职与华昌融资公司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宝德公司，郭海冬属于恶意违约，如郭海冬的恶意违约行为不受到法律的惩罚，将在同行业及社会上产生严重的不良影响，也将严重危害我国的竞业限制制度。郭海冬离职后立即入职宝德公司的行为足以证明郭海冬在职期间即与宝德公司就入职事宜达成一致，郭海冬在职期间与宝德公司就入职事宜达成一致也证实了郭海冬恶意违约。（二）宝德公司与华昌融资公司存在直接竞争关系。宝德公司的营业范围与华昌融资公司的营业范围一致，均从事与汽车相关的融资租赁业务，招聘信息、目标客户与华昌融资公司雷同。（三）郭海冬违约证据。宝德公司委托呼和浩特市易才人力自愿有限公司为郭海冬至少代缴了2018年9月、10月社保（详见社保记录、委托服务合同）；代发了2018年9月、10月、11月、12月的工资。第五条、郭海冬应承担的违约责任。（一）按约支付违约金。郭海冬有预谋的恶意违约，应按照《竞业限制协议》的约定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恳请贵院按照约定对郭海冬有预谋、恶意的违约行为进行严惩。（二）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郭海冬的违约行为将持续侵害华昌融资公司的合法权益，郭海冬应立即停止违约行为，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综上所述，郭海冬恶意违反《竟业限制协议》及相关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华昌融资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华昌融资公司的合法权益，望贵院依法维持原判。   华昌融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郭海冬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40438.52元；2、请求判令郭海冬退还华昌融资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11259.14元；3、请求判令郭海冬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一审诉讼过程中华昌融资公司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郭海冬退还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海冬原系华昌融资公司职工，2017年4月10日入职并签署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届满之日为2020年4月9日，具体工作岗位为高级城市经理。同日，华昌融资公司与郭海冬签订《竞业限制协议》，协议约定：不论郭海冬因何种原因从华昌融资公司离职，离职后1年内不得与华昌融资公司有竞争关系的单位就职；郭海冬与华昌融资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劳动关系终止后，如华昌融资公司以书面邮件方式通知郭海冬需继续履行竞业限制义务，华昌融资公司应向郭海冬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华昌融资公司每月应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数额为郭海冬在华昌融资公司任职期间最后十二个月月平均工资的50%；如郭海冬违反本协议约定内容，因违约行为所获得的收益应当归还华昌融资公司，郭海冬还应按照郭海冬在华昌融资公司任职年薪总额的两倍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2018年8月21日，郭海冬因个人原因主动申请离职后被昌融资公司批准，华昌融资公司于2018年10月15日向郭海冬支付补偿金10262.31元，2018年11月12日向郭海冬支付补偿金10843.23元，2018年12月10日向郭海冬支付补偿金10843.23元；2019年1月10日向郭海冬支付补偿金11071.37元。2018年10月16日华昌融资公司向郭海冬发出《竞业限制协议》履行通知书，要求郭海冬履行双方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于2018年10月19日向郭海冬发出警示函。郭海冬离职前一年的年薪总额为270219.26元。另查明，郭海冬从华昌融资公司离职后，2018年9月起为宝德公司（宝德公司与华昌公司均系从事融资租赁业务的公司）工作，宝德公司委托易才公司向其发放工资，并为郭海冬缴纳社会保险费用。再查明，华昌融资公司于2018年12月17日就双方劳动合同争议向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以下简称回民区仲裁委），2018年12月21日回民区仲裁委作出回劳人仲字[2019]第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华昌融资公司不服，提起本次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合同纠纷，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争议焦点为：一、郭海冬是否应当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540438.52元；二、郭海冬是否应当退还华昌融资公司已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三、郭海冬是否应当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   针对本案第一、二个争议焦点，华昌融资公司与郭海冬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郭海冬于2018年8月从华昌融资公司离职后，2018年9月即为与华昌融资公司存在竞争关系的宝德公司工作，在华昌公司于2018年10月16日发生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后仍然为宝德公司工作，实属违反协议，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向华昌融资公司支付其离职前一年年薪的两倍，即540438.52元。关于华昌融资公司诉请郭海冬返还已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华昌融资公司在发出履行通知前支付的10262.31元竞业限制补偿金因尚未书面邮件方式要求郭海冬履行竞业限制义务，故华昌融资公司无权要求郭海冬返还该笔竞业限制补偿金10262.31元，其余发放的补偿金均系在履行通知送达后支付，郭海冬应按照协议约定予以返还，即郭海冬应当返还华昌融资公司已经支付的竞业限制补偿金32757.83元，华昌融资公司相关诉讼请求该院予以部分支持。关于郭海冬辩称其离职后未为宝德公司工作的答辩意见，因华昌融资公司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形成证据链证实郭海冬为宝德公司工作，郭海冬虽然对这一事实一再予以否认，但其对易才公司为何为其发放工资，以及自己在易才公司具体工作内容等方面的疑问，直至本案下判前，始终未做出正面合理解释，故该答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郭海冬辩称竞业限制协议系格式条款，为提醒郭海冬注意等答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关于郭海冬辩称《竞业限制协议》中违约金过高的答辩意见，因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并未规定竞业限制违约金的上限，且华昌公司如需郭海冬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需继续向郭海冬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综合整体来看，违约金数额并非明显过高，故该答辩意见该院亦不予以采纳。针对本案第三个争议焦点，郭海冬承担违约责任后并不意味着合同解除或终止，在合同履行期内，华昌公司有权要求郭海冬继续履行竞业限制协议，华昌公司相关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郭海冬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540438.52元；二、被告郭海冬自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退还已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32757.83元；三、被告郭海冬继续履行2017年4月10日与原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签订的《竞业限制协议》；四、驳回原告华昌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本院已减半收取，由被告郭海冬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该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郭海冬是否向华昌公司支付违约金540438.52元并退还已支付竞业限制补偿金32757.83元。   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华昌公司提供的易才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以及易才公司代宝德公司向郭海冬缴社保公积金、代发工资表等证据能够证明郭海冬从2018年9月起入职宝德公司的事实，且宝德公司与华昌公司存在竞争关系，故郭海冬的行为已经违反《竞业限制协议》，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郭海冬提出的其在2018年10月16日收到华昌融资公司发出的《竞业限制协议》履行通知书后,立即与易才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不构成违约行为的上诉理由，因华昌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易才公司为郭海冬代发工资至2018年12月，故郭海冬的该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郭海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郭海冬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巴特尔仓   审判员 何 建 军   审判员 蔡 世 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竹 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