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4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建来，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郓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男，197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系山东省郓城县村民委员会推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菏泽新天地农资有限公司，住山东省郓城县玉皇庙镇政府西100米。 法定代表人：黄银着，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锋，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扬，山东敬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建来因与被上诉人菏泽新天地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9）鲁1725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建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成，被上诉人新天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银锋、刘旭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建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孙建来减少承担一审判决金额中34672元的义务，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天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对新天地公司两次从孙建来两次调货价值24672元未予结算不予认定，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孙建来与新天地公司的工作人员黄银锋在2017年11月28日通过各自手中的债权凭证进行结算，并将各自的凭证原件交付给对方，再由孙建来为新天地公司出具了38814元的欠条，但当时漏算了新天地公司工作人员徐德兴和黄银锋出具两张调货单上合计货值24672元，故孙建来仍然持有两张调货单的原件。孙建来向一审法院提交调货单原件，足以证明孙建来享有针对新天地公司24672元的债权，新天地公司对此并未提出有效反驳证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应由新天地公司承担不利后果。从生活情理来看，新天地公司是一家自2009年就已成立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的公司，应该是经营时间较长规模不小的公司，在商品交易中证据意识明显要强过一般市场主体，在交易双方结算债权债务时，应当将对方手中的债权凭证收回或销毁，或者在结算文书上载明结算前对方持有的债权凭证作废等字样，以免对方再次主张相应债权，这是般市场主体都知晓的常理，而新天地公司作为有经验有规模的市场主体，应对此知晓?而一审法院仅根据调货单与结算前后三个时间节点，武断作出新天地公司不欠孙建来货款24672元。2、一审判决认定新天地公司为孙建来垫付10000元医疗费与本案尢关，亦属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中，孙建来向法庭提供了2016年3月31日根据新天地公司的指令参加其展销会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入院治疗的病历，且有新天地公司出具的载明“16年3月31日借款10000元”的现金账原件相佐证，时间均发生于3月31日，孙建来本次受伤极其严重，仅医疗费就花费6万多元，受伤如此严重的情况下，不会在受伤当天借饯去买新天地公司的货物?孙建来所提前述证据已经组成完整闭合证据链条，足以证明10000元实际为垫付医疗费。该10000元还是山新天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银着及黄银锋兄弟二人亲自于孙建来受伤的当天送至医院，而参加庭审的黄银着居然在庭审中公开宣称对这10000元不知情，有失诚信原则。新天地公司提供现金账目对该笔10000元都有记录，且时间发生于同一天。一审法院偏不采信孙建来提交形成闭合链条的证据。故此，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将并非买卖关系基础产生的10000元未予排除在外。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本案中，孙建来提交了持有的债权凭证原件，双方债务标的物均为货币，种类相同，庭审中孙建来已经通知了新天地公司，通知已到达新天地公司，一审法院应将孙建来持有的对方24672元债务抵销。而一审判决虽然曾引用该法条，但最终并未适用该条规定抵销双方互负债务，适用法律错误。 新天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孙建来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新天地公司在一审中主张的38814元是在结算双方调货后的数额，孙建来再次主张扣除属于重复扣除，孙建来主张的1万元医疗费与本案没有关系，请求驳回孙建来的上诉请求。 新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孙建来立即偿还货款38818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孙建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建来从新天地公司处购买化肥，截止至2017年11月28日，孙建来欠新天地公司货款38818元，并向新天地公司出具欠条一份。对于是否应抵减新天地公司分别于2017年2月8日、2017年5月1日从孙建来处调走的货物价款24672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孙建来所提供的两份调货证明分别落款时间为2017年2月8日、2017年5月1日，而孙建来向新天地公司出具38818元欠条的落款时间为2017年11月28日，从前后三个时间节点上显然不足以有力证明新天地公司仍欠孙建来货物价款24672元，故一审法院对于孙建来的该主张事实依法不予采信。对于是否应排除新天地公司为孙建来垫付医疗费10000元，新天地公司所提供的欠条中未载明38818元欠款包括该笔医疗费10000元，且孙建来所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10000元与孙建来2017年11月28日所欠新天地公司货款38818元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对于孙建来的该主张事实依法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新天地公司、孙建来之间存在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孙建来应依法偿还欠新天地公司的货款38818元，故对于新天地公司要求孙建来支付货款38818元的诉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孙建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新天地公司货款3881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0元，减半收取385元，由孙建来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孙建来提交欠条三份、新天地公司发货单两份，证明在2017年11月28日双方结算时，各方均将对方保管的债权凭证原件予以收回，而孙建来手中持有的两份调货单当时漏算未予结算，所以孙建来手中仍持有该两份调货单，因此孙建来手中的两份调货单的金额在2017年11月28日结算时未予扣减，应当在原结算金额的基础上扣除该两份调货单的金额。上述五份证据均与一审中孙建来提交的由新天地公司记录的账目相吻合。新天地公司质证称对三份欠条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三份欠条并非由新天地公司方出具，与新天地公司无关。对两份发货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新天地公司向孙建来发过两次货，不能证明涉及的货物没有结算，发货单金额与欠款金额虽然相符，但新天地公司认为该两份证据并不能印证使用。 新天地公司提交账目记录，证明在2016年6月25日孙建来欠新天地公司货款56710元，扣减2017年2月8日和2017年5月1日两次调货后，经过核算孙建来欠新天地公司货款共计38818元，因此孙建来才于2017年11月28日出具38818元的欠条。孙建来质证称对该账目不予认可，该账目由新天地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孙建来认可，且其所述将两次调货的金额予以扣除与事实完全不符，该证据不应作为认定案件的有效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经本院当庭计算，孙建来二审提交的全部单据总额为37225元。孙建来解释称这些欠条上有一部分钱已经归还过了，截至结算当天还剩28818元。孙建来主张扣减的两张调货单上没有注明确切数额，故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具体数额，孙建来主张调货总额为24672元，新天地公司主张调货总额为17881.5元。 再查明,新天地公司提交的明细分类账账目记载了自2016年3月16日至6月25日的发货和货款情况,显示截至2016年6月25日余额为56710元。最下面一行记载“转”字。另外一页记载：“总第232号，科目或编号为孙建来，截至2016年6月25日，余额为56710元。余下部分记载：2017年2月8日，调控失尿素给马福帅6Tx2240=134402017年5月1日调三宁过钙141袋x630=31.5=4441.52017年7月17日发网+10TX1820=182002017年7月18日贷方金额18200余额为38818.5”。新天地公司主张截至2016月6月25日，孙建来尚欠新天地公司货款56710元。2017年7月17日孙建来购买货物18200元，7月18日孙建来支付货款18200元。因此，2017年11月28日双方结算时将两次调货的货款进行了扣减后共计38818元。 本院认为，孙建来与新天地公司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无异议，且该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孙建来对新天地公司提交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应否扣减两次调货的款项24672元以及医疗费10000元。 首先，本院认为不应扣减案涉两次调货的数额。理由如下：孙建来对欠条数额的形成并没有做出合理的解释，但新天地公司的账本虽然是新天地公司单方制作，但是该账本是新天地公司的原始记账凭证，账本上不仅有为孙建来的账目，同时还有其他买方建立的账目，账本记事顺序合理，内容连贯。账本上详细记载了孙建来的账目，前后对应，新天地公司依据账本上的账目对欠条数额的形成过程作出了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院综合对照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庭审陈述，再结合欠条与条货单形成时间的先后顺序，应认定案涉欠条上记载的数额已经扣减了案涉两次调货的数额，故不应再次扣减。 其次，就欠条数额中是否包含10000元医疗费的问题。在庭审中，新天地公司认可孙建来已经偿还了10000元的医疗费，欠条的金额均是货款。孙建来主张其没有偿还该10000元医疗费，10000元医疗费计算在了欠条总数上。本院认为，欠条中未载明38818元欠款包括该笔医疗费10000元。退一步讲，孙建来与新天地公司之间有多次买卖合同关系，货款并非即时结清，即便欠条中包含10000元的医疗费，但双方在2017年11月28日进行结算，孙建来出具了38818元欠条，也可说明孙建来是同意将这10000元医疗费与欠付的货款一并结算，孙建来也应承担还款的责任。 综上，孙建来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7元，由上诉人孙建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田 源 书 记 员 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