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内01民终16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吕某，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男，汉族，住鄂尔多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某，男，汉族，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女，汉族，系郑某妻子。上诉人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兴公司）、上诉人吕某因与被上诉人郑某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4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海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上诉人吕某,被上诉人郑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吕某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2、判决驳回原审原告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书认为，“由于吕某侵害了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2440万元的财产权，郑某作为公司占股1.317%的股东，受到财产损失为321348元，侵权人吕某应予赔偿”，进而判决“吕某赔偿郑某财产损失316800元”。原审法庭的逻辑是：侵害公司财产权就是侵害股东的财产权，侵权人就应向股东赔偿所谓“损失”，这显然是对《公司法》《侵权责任法》规定的错误适用。（一）公司财产的权利人是公司不是股东。《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该规定明确了公司全部财产的权利归属，所谓“独立的法人财产”，即该财产为公司独自拥有，其他任何人、机构，即使是本公司股东对公司财产不具有任何权利，这是《公司法》的一个基本原则，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各自独立，绝不允许混同，股东以出资为限承担有限责任，公司以自身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郑某对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不具有财产权，对公司财产损失不具有请求权。（二）郑某具有的是公司股权不是财产权。原审判决引用《公司法》第四条、第五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是法庭对该规定做出的完全相反的理解,《公司法》第四条规定，“公司股东依法享有资产收益、参与重大决策和选择管理者等权利”，可见，公司股东所谓的财产性权利只是“资产收益”权，也就是可以依法取得分红，而不是直接从公司取走财产。原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郑某“受到财产损失为321348元”，显然是把公司财产损失直接等同于股东财产损失，将公司财产混同于股东财产，恰是《公司法》所严格禁止的行为。《公司法》第五条规定，“公司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不受侵犯”，如果依照一审判决允许股东郑某占有“321348元”公司的财产损失赔偿，也恰是侵犯了公司的合法财产权。（三）被侵权人是公司而不是股东。原审判决同时引用《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作为判决的法律依据。该法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谁是“被侵权人”本案侵害的权利客体是“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2440万元的财产权”，而没有侵害被上诉人郑某的股权。那么，被侵权人应该是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而不是郑某，侵权人应当向该公司赔偿损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郑某之间根本不存在可构成侵权行为与损害结果的因果关系，郑某不是被侵权人，不具有侵权纠纷诉讼原告的主体资格。而一审却判决所谓侵权人向不是被侵权人的被上诉人郑某给予赔偿，显然认错了受偿主体。（四）郑某不具有《公司法》赋予的股东诉权。为维护小股东权益，《公司法》赋予小股东对大股东的诉权。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为股东代表诉讼，目的为“为了公司的利益”，诉讼所得利益归属公司。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董事、高级管理人员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损害股东利益的，股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此为股东直接诉讼，但是，必须损害的是股东自身的利益。本案由原审原告提起的诉讼不符合前述规定：郑某主张的所谓侵权损害的不是股东利益，而是“2440万元”的公司财产利益，股东无权提起直接诉讼，即不能主张将诉讼利益归于自己；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实现的是股东个人利益，而不是为了公司的利益，当然也不能提起股东代表诉讼，因此，郑某不具有侵权之诉原告的适格身份，其诉求更不应得到支持。（五）向股东分配“公司赔偿金”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无异于将侵权人应当赔偿给公司的赔偿金直接对股东个人进行了分配，判决被上诉人郑某取得公司的赔偿金，无法用现行法律给出合理的解释。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判决书通篇只有当事人自述，没有任何证据的出示与质证。原审原告在庭审时除股东身份证明外，没有出示一份有效证据，因此，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一项有与之对照的证据。（二）本案的关键事实认定是错误的。首先，判决书认定“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因上述债务被法院执行2440万元，作为该案的被执行人，上诉人至今没有接到执行法院的关于已经执行实现的偿债金额；本案法庭质证时，郑某也没有举证证明法院执行的金额；合议庭也没有依职权调取证据（如果调取证据，也应依法质证），那么，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损失“2440万元”这个数字从何而来？其次，呼和浩特市中院的执行还没有终结，原审原告的所谓“损失”还没有形成，原审法院就认定了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的准确损失。在没有任何证据与事实的基础上匆忙下判，过于草率。综上，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00135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有不当，应予以纠正。恳请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郑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公司法第3、4、5条有明确规定，对方作为公司的法人，最后形成的债务有公证书可以证明。不管是公司有财产权与否，作为高级管理人员，首先出发点应为公司的盈利，公司的财产不能为个人作抵押，吕某借款不是为了公司的运营进行贷款，而是为个人装修所用。吕某用公司财产作了抵押，损害了公司的财产权，公司也不是一个人的，法律有明确规定，损害了公司的财产就是损害我的财产。郑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吕某赔偿郑某人民币316800元。2、判令海兴公司、吕某赔偿郑某就海兴公司固定资产（海东路3号、内蒙古永富海兴建材市场有限公司）从2003年至今的损失。3、判令由海兴公司、吕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某同吕某同为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股东，其中郑某占股1.317%，吕某占股98.683%。2011年7月13日杨建军同吕某、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签订的《借款协议》，吕某向杨建军借款2000万元用于二连阳光万豪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五星级酒店的整体装修，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同日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同杨建军签订《抵押协议书》。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因上述债务被法院执行24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吕某作为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意处分公司的财产，用公司财产为个人债务提供担保，损害了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的利益。吕某不能偿还个人借款，最终用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2440万元的公司财产偿还个人债务，侵害了公司的另一位股东郑某的权益，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由于吕某侵害了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2440万元的财产权益，郑某作为公司占股1.317%的股东，受到财产损失为321348元，侵权人吕某应予赔偿。郑某诉请的损失为3168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吕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郑某财产损失316800元。二、驳回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52元（郑某已预交）,由吕某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吕某是否应当向郑某赔偿损失3168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吕某作为海兴公司占98.683%股份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任意处分公司财产，用公司财产为自己借款提供了担保，侵害了公司另一位股东郑某的合法权益，给郑某造成了相应的损失，其损失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海兴公司、上诉人吕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52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呼和浩特海兴人造板有限公司和上诉人吕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段 惠 智审 判 员 吴  芳代理审判员 额日德尼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一日书 记 员 雅  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