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1民终70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许维富，男，1975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治国，男，197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军，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军，男，1967年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述杰，山东鲁中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良欣，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有朋，男，196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许维富、宋治国因与被上诉人陈良军、陈良欣、杨有朋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莱芜区人民法院（2019）鲁0116民初14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许维富、宋治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良军、陈良欣、杨有朋返还许维富、宋治国货款162600元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用、保全费、保函费用均由陈良军、陈良欣、杨有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首先，陈良军在一审时并未承认其冷库内货物是许维富、宋治国的，当然就不存在征得许维富、宋治国同意后才将蒜款交给了陈良欣的事实。陈良军无正当理由私自扣留许维富、宋治国的蒜款，侵害了许维富、宋治国的合法权益。而且该欠条复印件并非由陈良军持有，足以证实三方不存在代为还账一说。（二）一审判决认定许维富、宋治国与陈良欣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错误，无任何依据。宋治国出具欠条的真实意思是为了拉走货物降低损失。因宋治国、许维富当时使用了杨有朋20万元借款。当时许维富、宋治国去陈良欣冷库拉蒜出库，陈良欣不让拉，让支付35万元押金。当天除为陈良欣出具该欠条外，陈良欣在另一份20万元的收条明确记载了以杨有朋、陈良欣三方结算为准，目的是为了让蒜可以出库，是为了能减少损失作出的妥协。欠条的真实意思并非是替杨友朋还账，而是为顺利卖蒜交纳的押金，待杨友朋回来后三方进行结算，并非是实际欠款，况且欠条的原件已经由许维富、宋治国收回。即许维富、宋治国已不欠任何款项，该事实许维富、宋治国在一审时已向法庭进行了陈述。一审法院未对欠条给出合理、正确的定性，判决许维富、宋治国自行承担出具欠条的后果，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三）陈良欣手持的欠条原件已经销毁，复印件无需撤销。因杨有朋一直未回来，包括许维富、宋治国在内的储存商到寨里派出所报案。在公安局查明案件情况之后，陈良欣已经主动把欠条原件退还许维富，并销毁。因此，该欠条不必再进行撤销。（四）因陈良欣出借给杨友朋的款项短时间内无法追回，陈良军与陈良欣恶意串通扣留许维富、宋治国的蒜款，损害许维富、宋治国的权益，一审判决认定陈良军经许维富、宋治国同意付款给陈良欣无证据支持。（五）认定许维富、宋治国自愿代杨有朋偿还债务违背事实，于常理不符。许维富、宋治国存库时大蒜价格从2.8元跌至1元，可以说是倾家荡产，许维富、宋治国存蒜的贷款未还清，与杨有朋非亲非故，不可能存在自愿偿还债务的道理。陈良军、陈良欣共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一）首先许维富、宋治国没有证据证实库存在陈良欣处的货物为其个人所有。只是许维富、宋治国为了将杨有朋所存放于陈良欣处货物30万斤占为己有，并将库存货物顺利拉出，自愿给付陈良欣20万元现金，并自愿为陈良欣出具了15万元的借条，整个行为均系许维富、宋治国的自愿行为，不存在任何胁迫或其它情形。陈良军从没有扣留过许维富、宋治国所陈述的货物款。通过一审庭审可以看出，许维富、宋治国将货物从陈良欣恒温库运至陈良军恒温库后，按约定货物出售时必须优先偿还许维富、宋治国所承接的杨有朋所欠陈良欣的借款本息。2018年11月16日，许维富和陈良欣进行了结算，按原宋治国给陈良欣出具的借条按约定还款时间及原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计算，计算出应付的本金150000元及利息12600元，许维富与陈良欣结算清楚后，许维富当场给宋治国打电话，宋治国电话同意后，陈良军通过许维富将款项交付给了陈良欣。许维富当场将原宋治国给陈良欣出具的借条原件收回。整个过程均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行为合法有效。（二）一审判决认定许维富、宋治国与陈良欣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正确。宋治国给陈良欣出具欠条的行为视为债务的转移，即陈良欣同意将杨有朋所借其的款项转由许维富、宋治国负责偿还。债务转移行为合法有效，不存在恶意串通或可撤销等法定情形。许维富、宋治国去陈良欣处要求确认货物所有权时，也没有证据证实库存货物归其所有，陈良欣当时要求的谁拉货必须承接杨有朋所借其的现金35万元，并非支付押金35万元。许维富、宋治国除当场支付给陈良欣20万元，剩余所承接的杨有朋所欠陈良欣的15万元及利息，宋治国自愿为陈良欣出具了借条，这一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出具欠条的行为即为债务的转移，是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合法有效。宋治国给陈良欣所出具的欠条在许维富和陈良欣进行结算时，陈良军将代售款项计算清楚，许维富确认无异议后，将许维富、宋治国所自愿承接的杨有朋的借款15万元及利息12600元，经过许维富同意后，支付给陈良欣，陈良欣将借条原件交付给了许维富，整个过程均系各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达成的，不存在任何违法行为，也不存在任何强迫行为。（三）对涉案欠条的形成过程及欠条的收回，许维富、宋治国均无异议。因此，许维富、宋治国通过陈良军代售货物后偿还其债务行为合法有效。（四）许维富、宋治国自愿承接杨有朋欠陈良欣的本金35万元及利息是正确的，通过一审庭审查明事实及一审法官对宋治国的调查笔录，许维富、宋治国是为了获取杨有朋所存放于陈良欣处的货物所有权，自愿承接杨有朋所欠陈良欣的65万中35万元及利息，并当场支付20万元，剩余15万元出具借条并约定卖货第一车就要还款。至于存货时的价格和出售时的货物价格与本案无关系，债务的承接行为均系答辩人处的自愿行为，并且陈良欣也认可债务的转移行为，该债务转移行为合法有效。杨有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有朋当时确实欠陈良欣的钱，至今未结清。杨有朋当时也不知道许维富、宋治国代为向陈良欣还款，是后来听说的。杨有朋也没有委托过许维富、宋治国代为还款。许维富、宋治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陈良军、陈良欣、杨有朋返还货款162600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2.诉讼费、保全费、保函费用由陈良军、陈良欣、杨有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杨有朋向陈良欣租赁恒库一处，后对外招租，许维富、宋治国找其存蒜，将两人的蒜存在陈良欣恒温库内。后杨有朋离开一段时间，许维富、宋治国及陈良欣均无法联系到杨有朋。许维富、宋治国通过陈良军找到陈良欣，希望将存在陈良欣恒温库内大蒜转存到陈良军处。因杨有朋欠陈良欣款项，且是杨有朋租赁的陈良欣恒温库，在杨有朋无法联系的情况下，陈良欣不同意许维富、宋治国将大蒜转走。2018年4月12日，经双方协商，许维富、宋治国支付陈良欣20万元现金，并由宋志国给陈良欣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陈良欣15万元整；代杨有朋还10万元加利息；卖蒜第一车就开始还款。”出具欠条后，2018年4月15日，许维富、宋治国将大蒜从陈良欣恒温库内转存至陈良军处。陈良军给宋志国出具了过磅单。后陈良军代许维富、宋治国将转存至其库内的大蒜进行了出售，并书写账目单一份，共卖得蒜款327210元。其将卖蒜款中的162600元转给了陈良欣，扣除库费10万元，剩余的64600元通过微信转给了许维富。许维富、宋治国不认可陈良军将162600元转给陈良欣的行为，要求退还，双方未达成一致，许维富、宋治国遂诉至法院。对于代卖大蒜及转交162600元给陈良欣的行为，陈良军均认可，但称转交行为是征得许维富、宋治国同意，按照宋志国给陈良军书写的欠条“卖蒜第一车就开始还款”之约定，才在卖得蒜款后，将150000元欠款加逾期利息12600元共计162600元转给了陈良军。且将宋志国书写的欠条原件交给了许维富。许维富庭审中称收到了欠条原件，又改口称没收到。一审法院庭后向宋志国落实，欠条确系宋志国出具。宋志国陈述：“当时是因为急于将蒜出库，陈良欣不让出，必须交35万元押金才行，无奈之下支付了20万元现金，又书写了15万元欠条，和陈良欣本人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后来我不在莱芜，欠条原件他们给了许维富。”一审法院认为，许维富、宋治国与陈良军之间虽未签订书面的委托合同，但根据许维富、宋治国将大蒜存在陈良军库内的事实、陈良军出具的入库单、陈良军代卖大蒜的行为及书写的卖蒜账单，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许维富、宋治国与陈良军之间形成了委托合同关系，对此予以认定。故本案所涉法律关系与买卖合同无关，本案实质的法律关系应该为委托合同关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将案由买卖合同纠纷更正为委托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第404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之规定，陈良军作为受托人应将所卖蒜款全部转交给许维富、宋治国。许维富、宋治国同时认为最终钱支付给了陈良欣，陈良欣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陈良欣提交了宋志国出具的欠条彩色复印件来证实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陈良军也辩称基于该欠条约定及征得同许维富、宋治国意后才将蒜款162600元转给陈良欣，许维富将欠条原件拿走更加印证上述事实，以此抗辩许维富、宋治国的诉求，那么单纯在委托合同关系的框架内审理此案，无法解决双方的争议。纵观整个案情，欠条的存在是双方委托合同关系中为何受托人不将取得的财产转交给委托人的关键环节，许维富、宋治国既然要求陈良军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那么许维富、宋治国与陈良军之间的法律关系就不能单独割裂处理，既浪费司法资源也增加当事人诉累。根据宋志国的陈述，陈良欣庭审中出具的欠条确实是其出具，不管是其陈述的押金，还是陈良欣陈述的替杨有朋还账，宋志国出具该欠条的原因是基于许维富、宋治国的大蒜无法出库，代表的是许维富、宋治国的利益，那在该欠条没有被撤销或者确认无效的情况下，许维富、宋治国与陈良欣之间存在欠条载明的法律事由。欠条约定“卖蒜第一车就开始还款”，陈良军代卖大蒜后，将15万元欠款及利息12600元扣下转交给陈良欣，许维富拿走蒜款账单及欠条原件，符合查明的事实及正常逻辑，因该欠条存在导致的后果许维富、宋治国应当自行承担，故许维富、宋治国仅以委托合同相对性缘由要求陈良军返还162600元及利息，并要求陈良欣、杨有朋承担连带责任，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许维富、宋治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76元，保全费1345元，由许维富、宋治国负担。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法庭调查阶段，经法官释明，许维富、宋治国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陈良军按照委托合同关系返还货款162600元及利息，陈良欣、杨有朋承担连带责任。陈良军与陈良欣系兄弟关系。本院认为，许维富、宋治国已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陈良军按照委托合同关系返还货款，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委托合同纠纷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在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下，确定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陈良军是否有权代理许维富、宋治国处置买蒜款；陈良欣、杨有朋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许维富、宋治国向陈良欣出具欠条后，明知陈良军与陈良欣系兄弟关系，仍将大蒜转存至陈良军库内由陈良军代为出售，陈良军代售后出具卖蒜账单，根据欠条中载明的“卖蒜第一车就开始还款”的承诺，用部分卖蒜款偿还欠条中载明的债务，之后由许维富收回欠条并销毁。事情经过符合常理，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陈良军出售大蒜并用卖蒜款偿还陈良欣债务的行为已经过许维富、宋治国的授权，系有权代理。故许维富、宋治国要求陈良军返还该部分卖蒜款的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许维富、宋治国为陈良欣出具欠条，承接杨有朋对陈良欣的债务，故许维富、宋治国与陈良欣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已确定的委托合同法律关系不同，在本案的法律关系下，其要求陈良欣还款的请求不能得以支持。许维富、宋治国与杨有朋存在租赁合同关系，在许维富、宋治国承接杨有朋对陈良欣的债务后，与杨有朋又形成追偿关系，故在本案已确定的法律关系下，其要求杨有朋还款的请求亦不能得以支持。综上，许维富、宋治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52元，由上诉人许维富、宋治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刘永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魏洪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