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4刑初82号公诉机关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女，1960年5月11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住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系被害人周天来之母。委托代理人周普玉，男，1985年10月2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住址同上，系龙某长子。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告人郭枭雄，绰号：“干一票”，男，1995年12月1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人，住江川区。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11月20日被原江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2016年2月5日刑满释放；因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4月24日被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2018年11月13日减余刑释放。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2日被云南省玉溪市公安局江川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6日被依法逮捕。现押于玉溪市江川区看守所。辩护人梁明，云南川和所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刑诉〔2019〕6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枭雄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夏琼瑛、代理检察员李杭静、书记员王梦圆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枭雄及其辩护人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及其代理人周普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玉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2月10日23时许，在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街道办事处景湖ＫＴＶＡ06包房内，郭枭雄因敬酒与被害人周天来发生争执，后郭枭雄用拳头殴打周天来右脸、右边头部，次日2时32分周天来被送到江川区人民医院就医时，经医生检查确认已经死亡。经鉴定，周天来系被他人用钝性工具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针对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枭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郭枭雄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郭枭雄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1、请求人民法院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人郭枭雄赔偿因故意伤害给原告人造成的损失人民币415025.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97240元、丧葬费52038.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74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被告人郭枭雄对指控事实无异议。认为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对附带民事部分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赔偿能力。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应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害人过度饮酒行为有较大的因果关系；3、被告人郭枭雄具有自首情节；4、被害人多次侮辱被告人，具有一定的过错。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10日23时许，在云南省玉溪市江川区街道办事处景湖ＫＴＶＡ06包房内，郭枭雄因敬酒与被害人周天来发生争执，后郭枭雄用拳头殴打周天来右脸、右边头部，次日2时32分周天来被送到江川区人民医院就医，经医生检查确认已经死亡。经鉴定，周天来系被他人用钝性工具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郭枭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8年12月10日22时许，其受周某3邀约到景湖ＫＴＶＡ06包房唱歌，当时包房内有周某3和周某2、周天来，还有3个小伙子以及周某2的女朋友。其和周天来从小就认识，其先敬周天来酒，二人喝后其坐着玩。后周天来几次敬酒，其和周天来都喝了。周天来再敬时其称第二天还要上班就不喝了，周天来就把其喝酒的玻璃杯砸在地上，其没说什么，周天来去另一边喝酒。其坐在点歌台后面的沙发角落处玩手机，周天来来敬其酒，当时其看周天来有点醉了，酒倒在了其身上，其说不喝啦，周天来说喝着、喝着，赶紧喝，并把装着酒的酒杯递给其，其不想喝，就把酒倒在了地上，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周天来就把其手里拿着的手机抢了扔在包房门口，其没有说什么，刚想要站起来去拾手机，周天来就辱骂其，其气不过，用左拳头在周天来的右脸上打了一拳后站起来，周天来也站起来，其又用右拳头打了周天来的右脸一拳，周天来就朝他自己的左侧倒下去，侧躺在沙发上，周天来又挣起来坐着，其弯下腰用右拳头在周天来的右边头部打了一拳，周天来就背靠在了沙发靠背上，接着，其弯着腰又用右手在周天来的右边头部打了1、2拳，周天来就侧躺在沙发上了，这时候有人来拉其，是谁拉的不清楚，拉开后其还在周天来的右大腿上踢了一脚，其就出包房了，坐在周某2车上玩手机。后周某3叫其吃夜宵，吃完后其就回家了，2018年12月11日早上周某3打电话给其叫其到派出所，到后才知道周天来已经死了。（二）证人证言1、证人周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0日晚22许，其受周某3邀约和郭枭雄一起在景湖ＫＴＶＡ06包房唱歌，小虼蚤（周天来）因喝酒劝酒的问题与郭枭雄发生争执，郭枭雄就站起来推了一下小虼蚤，小虼蚤被推了斜爬在正面沙发上，后郭枭雄背对着其站着用拳头打了小虼蚤几下，其视线被郭枭雄遮住了，郭枭雄具体打着小虼蚤哪些地方其没看见，后其和周某4把郭枭雄拉开。后张某2开车和周某3等人小虼蚤送回家。第二天早上10时许听说小虼蚤出事了。郭枭雄打小虼蚤没有用过其他工具，其他人没有打过小虼蚤。2、证人周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0日其在江川县城吃完饭后，到景湖ＫＴＶ206包房唱歌，其电话邀约周某2、郭枭雄、张雨霄到ＫＴＶ唱歌，其在包房外和服务员聊天期间，郭枭雄出来和其说叫周天来不要乱，有什么第二天说，后郭枭雄下到大厅。其回包房后周某4和其说周天来押郭枭雄酒被郭枭雄打着，其看见周天来在沙发上睡着一动不动。张某1背着周天来和其、张某1一起把周天来送回家，期间周天来没有跌倒或碰撞到什么物品。3、证人周某4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0日，其和周某3、周天来等人在老密波火锅店吃完饭后，几人到景湖ＫＴＶＡ06包房唱歌，周某3又打电话喊郭枭雄等人来唱歌。周天来因喝酒劝酒的问题与郭枭雄发生争执，其看见郭枭雄压在周天来身子上用拳头打周天来，具体打哪里不知道。其过去把二人拉开，没看见周天来有外伤，其打电话给周某3，后周某3和张某1、张某2开车把周天来送回家。周天来被打时其和周某2、张某1、郭枭雄在场。周天来在吃饭时没有跌倒过，在ＫＴＶ唱歌时是否跌着其就不清楚了。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0日17时许，其和周某3、周天来等人在老密波火锅店吃完饭后，一行人到景湖ＫＴＶ的Ａ06包房里唱歌，周某3打电话喊了周某2、郭枭雄等人。周天来因喝酒劝酒的问题与郭枭雄发生争执，其看见郭枭雄站起来，是用拳头打还是推没有看见，其就看见周天来朝后方倒下，接着，郭枭雄骑到周天来身上，双脚膝盖抵在沙发上，然后用拳头朝周天来的肩头和头部的范围打了4、5下，具体打在哪个位置没有看清楚，打完后郭枭雄就从周天来身上起来，把ＫＴＶ大门打开，然后又折过来说“有哪样事，明天来找他说”，说完郭枭雄就走出包房。后其和周某3一起架着周天来的手臂离开包房，后其把周天来背到张某2的车上和周某3、张某2送周天来回家，其把周天来背到二楼周天来的房间，把周天来放在床上就走了。在送周天来的过程中，周天来没有摔过在地上或者撞着在什么地方。5、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0日17时许其和周某4周天来等5个人在老蜜波火锅店吃饭，后去景湖ＫＴＶＡ06包房唱歌，后周某2、郭枭雄等几人也来到包房。22时40分其独自离开去找朋友，23时30分左右，其折回景湖酒店，隐约听到周某3跟郭枭雄说他喝多了不要跟他计较，接着周某2叫其开车把周天来送回家去。张某1背着周天来下来到停车场，其开车将他们拉到戚官村周天来家门前，张某1又背着周天来和周某3一起将周天来送进其家中。其在的时候周天来没有跟谁发生过矛盾或者吵打，在送周天来回家途中周天来没有说话，身上没有什么伤口或者血，周天来没有下过车或者发生过什么意外。6、证人张某3的证言。证实：2018年12月10日21时许周某3打电话叫其去景湖ＫＴＶＡ06包房唱歌。期间，一个白衣男子拿着啤酒到处找人喝酒，其中途走的时候白衣男子已经有点醉了，但还是找人喝酒。后其和周某2等到仁和街吃烧烤，周某3说刚刚找人喝酒的男子已经被他们送回家了。今早周某3打电话给其说那个男子死了。7、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周天来之母。2018年12月10日晚上12点多同村的张二顺儿子背着周天来回来，把周天来背到二楼其房间放在床上睡着，瘦狗在后面扶着，说周天来酒喝多了，当时周天来身体靠在背着他的人身上，没有任何反应。半个小时左右后其拿水给周天来喝，其喊周天来喊不醒，手冰凉。其和周普玉用三轮电动车将周天来送到县医院抢救，医生告诉其周天来到医院时已经死亡。送周天来去医院的过程中没有发生过跌倒、碰撞。8、证人周普玉的证言。证实：其是周天来之兄。2018年12月11日晚上凌晨1时左右，其母打电话说周天来酒喝多了怎么喊都没反应。其到时见其弟平躺在床上，嘴唇已经发乌，身上有很大的酒精味道。其喊、手摇都没有反应，之后其背着周天来下楼和其母一起骑着电动三轮车去到医院。医生说周天来已经死亡。其没有看到周天来身上有外伤。周天来平常身体正常的。在送医的过程中，周天来没有发生过跌倒、碰撞。（三）勘验、辨认笔录1、尸体辨认笔录。证实：在江川区，在见证人胡云贵见证下，由周天来之父周某5对尸体进行辨认，周某5称该尸体就是其儿子周天来的尸体。2、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在见证人张某4能的见证下，被告人郭枭雄对现场进行辨认，现场位于江川区包房进门左侧沙发拐角处。3、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情况，与被告人郭枭雄供述和证人证言等证据相互印证。4、三轮车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实：经对送周天来回家的车辆、送周天来就医的三轮车及送医途中使用的铺盖进行勘查，勘查情况与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四）鉴定意见1、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892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周天来心血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175.8mg/100ml。2、玉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9］48号检验报告证实：送检的周天来胃及胃内物中，周天来肝组织中均未检出地西泮、艾司唑仑、阿普唑仑、三唑仑、巴比妥、苯巴比妥、司可巴比妥、戊巴比妥、异戊巴比妥、氯丙嗪、异丙嗪、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氯氰菊酯、高效氟氯氰菊酯、甲氰菊酯、毒鼠强、灭多威成分。3、玉溪市江川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2018］6号鉴定书证实：死者周天来系被他人用钝性工具打击致颅脑损伤死亡。上述3份鉴定意见已告知被告人郭枭雄及被害人近亲属。（五）书证1、户籍证明、前科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及照片证实：（1）被告人郭枭雄基本身份信息。前科情况，被告人郭枭雄2009年5月9日因实施盗窃行为时不满十四周岁被原江川县公安局不予行政处罚；2012年11月20日因犯盗窃罪被原江川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5000元，于2016年2月5日刑满释放。2017年4月24日因犯寻衅滋事罪被玉溪市江川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于2018年11月13日减余刑释放。（2）被害人周天来基本身份信息。因死亡于2019年1月17日办理户口注销手续。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2月11日9时许，江川公安分局大街派出所民警在江川区找到周某3，向其了解情况后叫周某3电话联系郭枭雄，叫郭枭雄到大街派出所说明情况，当日10时许郭枭雄一人到达派出所，随后两位民警将其带至办案区进行讯问。郭枭雄系自动投案。3、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急诊科留观病历证实：周天来于2018年12月11日凌晨2时32分到达急诊科，入院时查体：深昏迷，自主呼吸、心跳缺如，大动脉搏动消失，全身发绀、冰冷，双瞳散大固定，各种反射消失，全身未见外伤迹象，心电图、心电监护示全心停搏。诊断为：1.临床死亡；2.急性酒精中毒。抢救至3时37分与家属商量后放弃继续救治。4、解剖尸体通知书证实：公安机关依法通知死者家属在尸体解剖检验时到场。5、情况说明证实：因设备故障，郭枭雄第一次讯问无同步录音录像；周光云和周某4系同一人，张一萧、张雨霄和张某3是同一人，张燕东和张某2是同一人，郭肖雄和郭枭雄是同一人。6、郭枭雄案录像制作、视频制作说明证实：（1）讯问视频、现场勘查、尸检、辨认录像内容在制作光盘过程中未作编辑改动。（2）2018年12月10日景湖KTV二楼过道、一楼大厅、大门口监控视频共三段，监控视频原件存于江川区景湖KTV，在制作光盘过程中未作编辑改动。（六）视听资料1、公安机关提取景湖KTV监控视频资料，并刻录成光盘1张。证实：2018年12月10日23时13分，郭枭雄从包房出来到过道，23时14分离开，23时27分3秒，已无反应的被害人周天来被两人一左一右架拖着离开包房，2018年12月10日23时25分40秒，被害人周天来被背着走出景湖KTV大门。时间有差异系因不同位置摄像头时间差异导致。2、被告人郭枭雄讯问视频，现场辨认、勘验，尸检视频，刻录成光盘2张。证实：内容在制作光盘过程中未作编辑改动，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此外，有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在案佐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出示了身份证复印件、亲属关系证明、户口簿等证据。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认证，证实的内容客观真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枭雄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郭枭雄在未被采取强制措施前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是自首，对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郭枭雄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郭枭雄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具有一定的过错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查证事实相符，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的死亡与被害人过度饮酒行为有较大的因果关系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醉酒并非致死原因，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该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实施了用拳头击打被害人的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52038.5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的范围和标准，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19724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65747元、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属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被告人郭枭雄前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鉴于被告人郭枭雄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被害人对案发有一定过错，对被告人郭枭雄从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郭枭雄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由被告人郭枭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丧葬费52038.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刘 强审判员 年乔建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刀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