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27民终19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贵新，男，汉族，1981年9月30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泉市雪梅自闲山庄，住所地福泉市。负责人何朝松，男，汉族，1981年2月26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众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员工。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马骏，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委托代理人罗祖奎，贵州煜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仁，男，布依族，1962年12月19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福泉市，死者文干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仕梅，女，苗族，1969年7月5日生，贵州省福泉市人，住址同上，死者文干之母。上诉人张贵新、福泉市雪梅自闲山庄（以下简称雪梅山庄）因与被上诉人李德仁、罗仕梅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福泉市人民法院（2016）黔27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贵新、雪梅山庄上诉请求：1、撤销福泉市人民法院（2016）黔2702民初956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之子文干溺亡过程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之子如何溺亡？系溺亡后冲入水闸处还是冲入水闸处被卡住导致溺亡？无证据予以证实。唯一能确定的是当天被上诉人之子的尸体是从水闸位置打捞而出。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的尸检报告、法医鉴定等证据证明其儿子的死亡原因；二、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之子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即使上诉人需要承担一定的法律责任，责任比例应不超过20%。1、上诉人提供的消费项目仅为租用烧烤工具进行自助烧烤，不包括有偿或无偿游泳项目；2、被上诉人之子对自己的行为造成的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被上诉人未尽到法定监护义务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4、上诉人修筑堤坝是为了通行需要，堤坝中的水闸是避免堤坝被水冲毁之需，设置水闸是保证堤坝的通行安全，并不作为其他用途，上诉人没有义务对下河游泳的人发生的不良后果承担法律责任。李德仁、罗仕梅未作书面答辩。李德仁、罗仕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23733.00元、死亡赔偿金494592.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扣除被告张贵新已支付的30000.00元后，合计应赔偿535325.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文干（1999年7月30日生）系原告李德仁、罗仕梅之子，2016年4月16日，文干与几名同学相约到被告雪梅山庄处烧烤游玩，期间文干与同行人一起到被告雪梅山庄外的洒金河游泳，当时水坝的水闸为打开状态，在游泳过程中文干在水坝处溺水。文干溺水后，被告张贵新到现场施救但未成功，同时他人报警。同日18时许，福泉市公安局金山派出所接警后联合福泉市消防大队等机构组织救援，在位于落水点洒金桥电站机房下一水坝处将文干打捞出水，经法医现场鉴定已死亡。次日，本市金山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二原告与被告张贵新进行调解，达成[2016]福金人调第22号人民调解协议书，双方约定被告张贵新支付30000.00元给二原告安葬文干，如后期双方经过司法程序被告张贵新还需继续赔偿则扣除已支付的30000.00元。被告张贵新按照约定支付30000.00元给二原告。一审另查明，事故地点的水坝系被告张贵新于2015年5月在原有基础上重新修建，水坝中间留有两处直径约45CM、长度4-5M的引水管道，在管道前部安装有水闸，水坝修建完毕后并未进行过验收及安全性评估。一审还查明，被告雪梅自闲山庄注册类型为个人独资企业（微型企业），2014年7月原经营者何朝松转让给被告张贵新经营，双方尚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的生命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雪梅山庄系个人独资企业，在经营过程中修建水坝安装水闸并未经过安全验收，文干在被告雪梅山庄游玩下河游泳时，水坝的水闸呈打开状态，导致水流湍急，形成了漩涡，被告雪梅山庄对此没有采取安全措施，导致文干游泳时被漩涡吸入在水坝处溺亡，被告雪梅山庄的行为侵害了文干的生命权理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被告张贵新作为雪梅山庄的投资人，应以其个人财产对被告雪梅山庄应负担的部分承担无限责任。因此，二原告主张二被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理由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二被告辩称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受害人文干年未满十八周岁，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原告对文干负有监护职责，下河游泳有一定的危险性，二原告未尽到监护责任阻止文干下河游泳，故其对事故发生也有一定的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以及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之规定，依法可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二被告辩称原告自身也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的主张理由充分，于法有据，该院予以采纳。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由二被告承担60%责任，二原告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为宜。关于原告的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参照贵州省人民政府颁布的我省2016年其他侵权事故造成的普通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原告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24579.64元（2015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491592.80元，丧葬费23733.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00元，合计515325.80元。由被告雪梅山庄赔偿二原告按60%计算即309195.48元，扣除被告张贵新已支付的30000.00元，应支付279195.48元，被告张贵新以其个人财产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无限责任。判决：一、原告李德仁、罗仕梅的各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共计五十一万五千三百二十五元八角整，由被告福泉市雪梅自闲山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二原告二十七万九千一百九十五元四角八分整（279195.48）；被告张贵新以其个人财产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无限责任；二、驳回原告李德仁、罗仕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77元，由原告李德仁、罗仕梅共同负担1270元，被告福泉市雪梅自闲山庄、张贵新共同负担1907元。若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李德仁、罗仕梅因其子文干溺水身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15325.80元，上诉人张贵新已赔偿了30000元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张贵新、雪梅山庄上诉提出二被上诉人之子文干是溺水身亡后冲入水闸处还是冲入水闸处被卡住导致溺水身亡无证据予以证实的主张。从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情况看，上诉人张贵新修建的水坝高约1.2米至1.4米，而文干的身高有1.78米。本案事发时，该水坝水闸呈打开排水状态，说明该水坝中的水深应不足1.4米，二上诉人认为文干是在溺水身亡后才冲入水闸处，明显不符合常理。另外，虽然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尸检报告、法医鉴定书等证据证明其子的死亡原因，但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和自然规律，由于该水坝水闸呈打开排水状态，安装在坝体内的引水管势必会形成吸力，加速坝体内的水流向外排放，坝体内的水流亦会形成漩涡。因此，一审认定文干系在游泳时被漩涡吸入并在水坝处溺水身亡，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二上诉人的行为与文干的死亡后果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否承担文干溺水身亡的赔偿责任，及赔偿比例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张新贵作为上诉人雪梅山庄的投资人，在雪梅山庄对外经营的过程中修建水坝并在水坝中安装水闸，未经有关部门安全验收，且其在修建的水坝及安装的水闸存在严重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能采取有效措施排除隐患，当死者文干在其经营区域内游泳时，其也未及时予以制止，最终导致文干下河游泳时被漩涡吸入并在水坝处溺水身亡。虽然二上诉人主张修建水坝是为了通行需要，但该水坝的修建也为二上诉人的经营带来了效益，同时，若二上诉人在水坝的引水管处设立警示标志，并建立相应的防护措施，本次事故也不会发生，由于二上诉人应尽安全保障义务而未尽，故，其行为与文干的死亡后果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应对文干溺水死亡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文干作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预见下河游泳的危险性，但其未谨慎注意自身安全，其自身也有一定的过错。被上诉人李德仁、罗仕梅作为文干的法定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职责，亦有一定的过错。一审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张新贵及雪梅山庄应对文干溺水身亡的后果承担60%的责任，由文干及李德仁、罗仕梅自行承担40%的责任，该责任划分基本适当，本院予以确认。故，对上诉人张贵新、雪梅山庄上诉提出其行为与文干的死亡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即使承担责任，责任比例也应不超过20%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贵新、福泉市雪梅自闲山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77元，由上诉人张贵新、福泉市雪梅自闲山庄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晔审判员 蔡云飞审判员 王开恒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记员 李才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