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松，男，1982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波，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北李屯/赵屯09-金马实业办公楼**门市。 法定代表人：王吉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德英，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扬烽，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泉州市永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金山商业街富贵世家**楼**。 法定代表人：傅文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上诉人陈伟松与被上诉人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道道宽公司）、原审被告泉州市永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冠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5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松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道道宽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陈伟松与永冠公司为承租方错误。陈伟松只是永冠公司的员工，系履行职务行为，并非承租方。道道宽公司在诉状及对账单上均明确写明承租方是永冠公司，虽然道道宽公司在一审中陈述陈伟松是共同承租人，但并无证据证明。而且道道宽公司在诉状中承认的对已方不利的事实应得到法院的确认。在租赁合同、营业执照、陈伟松的身份证上均加盖了永冠公司的公章，说明承租人是永冠公司。虽然租赁合同上有陈伟松的签名，但其只是作为经手人签名，是履行职务行为，否则永冠公司无须在陈伟松的身份证上盖章。因是职务行为陈伟松才没有注意承租人与联系人的区别。在同一系列案件中，陈伟松也有签在联系人处的，说明了陈伟松签名的随意性。且三份租赁合同相差十几天签署，不可能存在一个是共同承租，一个是履行职务行为。另，租赁合同中约定，合同一式两份，由出租方、承租方各执一份。永冠公司已举证其执有的一份，陈伟松并不持有该合同，说明永冠公司才是承租方。在微信聊天中，永冠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傅文冠让陈伟松“一台一台给他王道宽”，之后道道宽公司的王道宽也是找傅文冠催讨债务，傅文冠未否认是公司债务，只是表示无力支付，并叫陈伟松不要管。因此陈伟松是在永冠公司授意下签订合同。微信及录音录像均是事实，但道道宽公司、永冠公司却以无原始载体而拒不确认其真实性，陈伟松代理人明确表示可庭后提供，但一审却未采纳该证据。而在另案中该证据已得到对方当事人的认可。二、一审未对违约金进行调整错误。租期内租金为97066元，违约金达56000元，超过租金的50%，明显偏高，且道道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调减。三、即使如一审认定陈伟松是共同承租人，陈伟松支付给道道宽公司的286000元就不应认定是永冠公司支付的款项，而应作为陈伟松个人支付的租金予以扣减。 道道宽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陈伟松与永冠公司是共同承租人正确，所判决的违约金未超法律规定幅度。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永冠公司未作陈述。 道道宽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道道宽公司与永冠公司、陈伟松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2.永冠公司、陈伟松支付租车租金99861元及违约金56000元（租金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按28000元/月计算；违约金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3月12日止，按月租金的2倍计算）；3.永冠公司、陈伟松支付年审费用16000元；4.永冠公司、陈伟松赔偿轮胎经济损失10400元；5.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永冠公司、陈伟松承担。案件审理过程中，道道宽公司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6日，道道宽公司作为出租方与永冠公司、陈伟松作为承租方共同签订一份租赁合同，该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为：“承租方所承租的车辆为豪沃牌汽车一台，车头豪沃牌ＡＫＬ9400ＧＲＲＹＢ,挂车开乐牌ＺＺ4257Ｖ324ＨＥ1Ｗ，车牌辽Ｈ2××××、辽Ｈ××××挂，发动机号170417204677，挂车车架号ＬＦ59ＤＡＣ39Ｇ02621；租金28000元／月，每月25日支付上月租金，租赁期限自2017年11月26日起至2018年11月25日止；在租赁期间车辆正常使用中出现故障或异常，承租方应立即通知出租方协商车辆维修事宜，所产生维修费用由承租方承担，因非正常使用造成的事故责任即损坏费用由承租方承担；承租方应按期如数交纳租金；出租方负责车辆正常保养；出租方为租赁车辆办理了年审等费用由承租方承担（超过四万元由出租方承担）；出租方未能按合同规定违约，违约租金以原租金标准的2倍计收；本合同自出租方、承租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关合同的一切争议，双方经协商解决未能达到一致的，任何一方可向承租方所在地的法院提起起诉；等等。”2018年7月9日，道道宽公司诉诸一审法院。庭审中，道道宽公司称：交付和返还租赁车辆时并未签订车辆交接单，租赁车辆已由永冠公司、陈伟松于2018年3月12日返还给道道宽公司，其提供的轮胎发票中载明的金额包含其他车辆的维修费用。另查明，道道宽公司成立于2016年8月11日，主管部门核准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陆路货物运输代理、道路货物运输、经营性危险货物运输、货物装卸搬运，等等。永冠公司成立于2017年10月20日，主管部门核准的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经营范围：车辆销售与租赁、二手车交易服务、普通货物运输，等等。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道道宽公司与永冠公司、陈伟松签订的租赁合同，系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我国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道道宽公司作为出租人已按合同约定向陈伟松、永冠公司提供了租赁车辆，其作为承租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租金，但至今尚欠道道宽公司租金97066元未支付，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支付租金及违约金的责任，故道道宽公司请求判令陈伟松、永冠公司支付租金99861元及违约金56000元，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因道道宽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伟松、永冠公司因使用本案租赁车辆实际产生了年审费用和维修轮胎的损失，依法应由道道宽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请求判令陈伟松、永冠公司支付年审费用16000元和轮胎经济损失104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道道宽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永冠公司、陈伟松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道道宽公司车辆租金97066元及违约金56000元；二、驳回道道宽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45元，减半收取计1972.5元，由道道宽公司负担292元（多预交的3653元予以退回），由永冠公司、陈伟松负担1680.5元。 二审中，除陈伟松认为原判认定其为承租方有误，其仅是经手人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陈伟松是否承租人？其行为是职务行为还是个人行为？2.道道宽公司请求的违约金是否应予调减？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一致。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承租人问题。陈伟松提供如下证据：1.结算单，主张永冠公司法定代表人傅文冠认可陈伟松为公司做事，并由陈伟松代为支付年检费、租金；2.银行明细单，主张永冠公司的经营收入转入傅文冠个人账户，反驳永冠公司声称公司未经营的主张；3.委托便条，主张傅文冠委托驾驶员送车给道道宽公司；4.泉港区法院（2018）闽050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书，主张永冠公司在该案中承认证据1、2的真实性，并承认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证据相互印证承租人是永冠公司；5.微信截图，其中的“汤总25968装车等一天，卸车等一天，补贴2000”，25968即指道道宽公司出租的车号为辽Ｈ2××××的车辆，证实承租的车辆用于永冠公司经营；6.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清单及手机银行转账截图，主张陈伟松向道道宽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道宽转账支付286000元，该证据在（2018）闽050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中得到认定。道道宽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5证实陈伟松系本案共同承租人；证据6道道宽公司确认的是该款项是另案的租金，租金由陈伟松支付，也证明其系共同承租人。本院认为，证据1、2可证实陈伟松向傅文冠支付多笔各类用途款项，即永冠公司的相当数量款项的收入与支出由陈伟松进行，其中还包含支付“管理人员工资与伙食费和电费”，在陈伟松不是公司财务人员的情况下，这一款项的支付明显超过公司聘用人员的职责范围，因此不能证明其仅系公司职员；证据3所列三辆车无一是本案租赁合同项下的车号是辽Ｈ2××××的车辆，故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4系法律文书，其真实性、合法性应予确认，但所处理的争议是道道宽公司出租的另外三辆挂车，与本案并非同一合同。同时可证实一审法院已将286000元在该案中予以扣除；证据5已得到（2018）闽050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的认定，其真实性、合法性可予以认定，但所提到的25968车号也并非本案租赁合同项下车辆，故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证据6的款项已在（2018）闽050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中扣除，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总之，陈伟松所提供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仅系永冠公司员工，租赁合同的签署是履行职务行为，其在合同的承租方处签名、捺指印即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 关于违约金问题。本院认为，违约金的支付应以永冠公司、陈伟松所造成道道宽公司的损失为基础进行确定，对于一审确定永冠公司、陈伟松欠款数额为租金97066元，道道宽公司未提出上诉，故永冠公司、陈伟松违约给道道宽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按此数额认定，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规定，应按损失的30%即29120元作为永冠公司、陈伟松应支付的违约金。 综上，陈伟松关于其非承租人的上诉主张无理，不予采纳。但其关于违约金的上诉主张有理，予以采纳，但关于其经手支付的286000元应予扣除的主张，因该款已在其他案件中进行抵扣，不应再在本案中扣除。至于陈伟松与永冠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可另行解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对违约金的认定有误，予以部分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5民初2356号民事判决； 二、泉州市永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陈伟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支付车辆租金97066元及违约金29120元； 三、驳回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3945元，由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承担645元，由陈伟松承担3300元。一审受理费3945元，减半收取计1972.5元，由营口道道宽物流有限公司承担657.5元，由泉州市永冠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陈伟松承担131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注】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 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