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安建鹏，男，196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人，初中文化程度，无业，户籍地杭州市下城区。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月6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4日再次被取保候审。2019年9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姚晓龙，浙江铁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8）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安建鹏犯集资诈骗罪，于2018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明霞及陈禹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安建鹏及其委托的辩护人姚晓龙到庭参加诉讼。期间，经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经公诉机关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0年左右开始，被告人安建鹏虚构、夸大个人租赁出租车承包营运能力，以投资出租车运营赚取年化20%左右的利息为诱饵，按每辆出租车六万至十二万元不等的价格，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亲戚、朋友、邻居以及其他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并用后账还前帐的方式给付本金和利息以及提供虚假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等制造经营假象。其中2007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安建鹏共向丁某1、丁某2（李某1）等50余名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6827.55万元，造成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3324.15万元。被告人安建鹏将上述非法集资款主要用于还本付息和个人消费挥霍。2017年4月4日，被告人安建鹏被杭州市公安局下城区分局潮鸣派出所传唤到案。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笔记本、手表、项链等物证，收条、银行卡明细、扣押清单、审计报告等书证，被害人丁某1、李某1、黄某1等人的陈述，证人胡某、诸某、丁某4等人的证言，归案经过、情况说明以及被告人安建鹏的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安建鹏的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被告人安建鹏辩称其最初只是收取亲戚的投资款，并没有主动向其他人宣传、吸收资金，投资人主动将钱款交给其用于出租车运营；其并非被人扭送至公安机关，而是其开车和被害人一起到派出所。 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安建鹏的行为不构成集资诈骗罪，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量刑。被告人安建鹏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前期安建鹏确实用投资款承包出租车进行运营，且其投资回报率符合市场行情，后期因出租车行业受到网约车冲击，而投资人主动投入的资金太大，超出市场可承包出租车数量，导致后期无法真实承包出租车，最终经营资金链断裂，属于客观原因引起，并非被告人安建鹏主观想要占有投资款；客观上，安建鹏没有采取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手段骗取投资款，在资金链断裂后被人围堵情况下安建鹏才出具虚假的承包合同用于应付投资人，该事后欺骗行为并非骗取钱款的手段；最后，安建鹏不存在隐匿、转移、挥霍投资款等行为。二、本案涉案金额计算错误，应根据审计报告内容统计，且部分被害人已通过民事诉讼得到生效民事裁判文书确认，该部分金额应予扣除，最终可以确认的实际损失金额应为1900余万元。三、被告人安建鹏具有自首情节，资金链断裂后安建鹏曾多次拨打110向公安机关报案，在投资人报警后也均在现场等候民警处理，但未被受理，立案当天部分投资人找到安建鹏时他还是表示报警处理，且一直配合，可以认定其具有自首情节。请求法院考虑以上因素以及被告人安建鹏的身体情况，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0年左右开始，被告人安建鹏虚构、夸大个人租赁出租车承包营运能力，以投资出租车运营赚取年化20%左右的利息为诱饵，按每辆出租车6至12万元不等的价格，通过口口相传的方式，向亲戚、朋友、邻居以及其他社会不特定人员吸收资金，并用后账还前帐的方式给付本金和利息，还提供虚假出租车信息和出租车承包合同等制造经营假象。其中2007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安建鹏共向丁某1、丁某2等50余名社会不特定公众非法集资，共计人民币6300余万元，造成实际损失共计人民币30812736.68元。被告人安建鹏将上述非法集资款主要用于还本付息和个人消费挥霍。 2017年4月4日，被告人安建鹏被他人扭送至公安机关。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安建鹏所有的iPhone5手机1部、现金人民币400元、帝驼男式手表一块、卡地亚女式手表一块、耳钉一对、黄色项链一条、银色项链一条、细条金色项链一条、钢琴一架（附琴凳）、床三张、单人沙发一张、电视机三台、电视机柜二个、书柜二个、酒柜一个、鞋柜一个、床头柜二个、茶几一个、桌子一张、椅子一张、沙发椅二张等财物。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举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俞某、杨某1、黄某1、谢某1、汪某1、汪某2、余某1、汪某3、李某2、吴某1、阮某、朱某、丁某1、吴某2、罗某、徐某1、丁某2、郑某、王某1、毛某、黄某2、徐某2、王某2、谢某2、马某、徐某3、蔡某、余某2、余某3、山某、谢某3、高某、李某3、周某、丁某3、黄某3、袁某、王某3、王某4、杜某1、冯某、密亚连、杜某2、杜某3、董某、钟某、沈某、潘某、唐某、陈某1、李某1等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收条、合同等书证，证明自己或者通过胡某等他人向安建鹏投资钱款，用于承包出租车业务，截止2015年8月左右从安建鹏处拿取约定月利润，损失几万至几百万不等。安建鹏还提供了写有出租车牌号的收条或承包合同。 2、证人证言 （1）证人段某、杨某2、严某、陈某2、王某5、杜某4、安某1等人的证言及相关的收条、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其等人亦向安建鹏投资钱款承包出租车，后有盈利。另有安某1提到其及家人曾借给安建鹏钱款共计上千万元。 （2）证人孙某的证言及民事判决书，证明孙某因承包出租车一事借款给安建鹏，本金尚未全部收回，此事已经法院判决。 （3）证人诸某的证言，证明其和安建鹏的大哥安某2是汽车南站的同事，听他经常说起安建鹏。安某2在单位向大家介绍投资出租车承包项目，每辆车交11万元，每月可以拿2000元，单位好多人都投资，大家聚会时胡某每次都会炫耀自己投资出租车赚钱，安某2向大家介绍投资项目，胡某再出面收钱和出具收据。其知道丁某1、徐某1、宋**华、汪传荣、李某1等人都有投资。其听安某2说每月从安建鹏、胡某这里拿不少好处费。 （4）证人谢某4的证言，证明内容与诸某基本一致，即安某2和其妻子胡某在汽车南站的同事中宣传投资出租车业务，之后丁某1、徐某1等人开始投钱，投资款打给胡某，收益都是胡某转账给他们。安建鹏在出事后出现，把所有事情揽在他一人身上。 （5）证人安某2的证言，证明2013年左右，丁某1他们知道其弟弟安建鹏在弄出租车生意，也想投资，其就只是把安建鹏电话给丁某1、徐某1他们，后来他们联系好后说安建鹏让其妻子胡彩菊代管一下。具体就是丁某1出钱，安建鹏去承包出租车，然后每月返利给丁某1，之后丁某1拉了很多人进来投资，都是这种模式。其自己也有投资，胡彩菊、其舅舅、其表妹等很多亲戚都有投资，现在都亏了。因为其儿子安某3身边有很多人也在安建鹏处投资，安建鹏说生意不好需要资金流转向安某3借钱，安某3就将其卖房子的100多万元借给安建鹏用于还钱，所以现在其居无定所，其和胡彩菊2014年离婚，出事后胡彩菊也联系不上。 （6）证人丁某4的证言，证明2002年开始，其帮老板安建鹏开出租车，2007年开始他让其帮忙管理出租车。当时出租车生意好，每辆车每月利润在2500-3000元之间。其接手时安建鹏大概有30辆出租车在运营。其负责收出租车的份子钱，再打到安建鹏工商银行卡里，另外就是招驾驶员、修车、处理事故、顶班等，承包、退车由他自己解决。2009年时，车子最多到30余辆，之后就逐步减少，2015年6月开始因网约车冲击，出租车都停掉，只剩下6辆还在运营。此时，安建鹏开始向其借钱，其陆续共借给他50万元，2016年2月过完年后其每天陪他去跑房屋抵押贷款、信用卡贷款、亲戚朋友处借款，有个叫王燕的好像投了几百万元，安建鹏没办法结清了本息，从此开始他就陷入恶性循环，四处贷款来的钱都用于支付本息，直到11月份大爆发，很多债主把他堵在家里，几天后他和家人都跑掉了。 （7）证人胡某的证言，证明1998年，在安建鹏提议下其和安建鹏各出3万元承包了一辆出租车。后来安某1知道后也要参加。这样其三人开始做出租车承包生意。最后其投资承包的出租车有八九十辆，其中自己四五十辆，其他都是其兄弟姐妹、亲家，其投资和收益基本持平。2013年，丁某1、徐慧娟看见其收益好也想参与，其和安建鹏说，他同意。丁某1和徐慧娟以及他们拉来的人一共投资了59辆出租车，钱款都是通过其中转。 （8）证人安某3的证言，证明1998年开始，其父母安某2和胡某和安建鹏一起投资做出租车生意，后来其了解到自己家最多时投资了50多辆车，直到出事前还有30多辆，2016年其等人想退出承包，安建鹏一直找理由拖延，期间也没有再付收益，直到事发。其见到安建鹏和安某2各开过一辆出租车，2012年其和安建鹏一起到汽车东站收份子钱，不到10个人交。安建鹏以其不适合这个行业为由不让其参与，但每月给其2000元工资。事后其还是从其他人处得知安建鹏所谓投资出租车都是假的，他只投资了20多辆，安建鹏还问其他人借款，胡某担保了两笔共130万元，其担保了一笔20万。胡某让其帮忙打过出租车承包合同，其发现好多人不认识才知道丁某1拉了很多人进来投资，其中一个黄某3投了10辆车左右，丁某1基本都让投资人打款到胡某账上，胡某再将合同交给他。其自己的房子都卖了给安建鹏还债，现在房子是出租房。胡某打款给其是借来用于买房和全家旅游，之后其卖掉自己房子后把钱还给胡某。 （9）证人傅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初开始，安建鹏向其和其儿子傅译林陆续借了134万元，直到2016年11月已归还110万元，尚欠24万。安建鹏无法还钱，委托其将他家中的家电家具进行处理，其将家具拉走保存，其愿意将上述物品交给公安机关。 3、书证 （1）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安建鹏及胡某等人的银行账户中资金进出情况。 （2）银行凭证、收条等，证明从胡某处调取与本案相关的书证。 （3）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提供的账户信息，证明涉案相关账户的对手信息。 （4）民事判决书、民事调解书，证明安建鹏因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等案由被多人起诉至法院，涉案金额高达900余万元，法院均已做出判决或调解。其中被害人毛某、吴某1、陈某1、黄某3、丁某3、李某3等起诉安建鹏的案件系与本案事实相关。 （5）审计报告，证明审计人员对被告人安建鹏及相关人员胡某、黄利军、汪某1、余顺娟等17张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丁某1等56名报案客户的陈述及提供的材料进行整理，其中确认丁某2、郑某、丁某1等41名客户的投入本金、返还本息及损失金额；另有杨某2、段某2名客户系盈利，严某、陈某2、王某5、杜某4、朱某、汪某1、俞某、高某、汪炳棠、谢某1等人银行明细显示情况与本人陈述相差较大，审计报告认为不排除存在其他资金往来情况，未予确认。 另外，审计还查证安建鹏转给上述50余名客户资金4400余万元，另资金净转出给安某1、曹苏佳等人5000余万元，被告人安建鹏解释转给安某1的包括归还借款及帮其返还本息给其他人的钱款，转给曹苏佳、金花等人的均与投资有关；安建鹏个人消费400余万元，现金净支出190余万元，贷款、本票方式净支出380余万元。安建鹏、胡某、黄利军等人的银行账户中有部分资金往来，未能对应落实到相关个人。 （6）人身安全检查记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明2017年4月4日，民警对安建鹏的人身及随身物品进行检查，发现其体表无外伤，自述患有肝癌；另在其处发现手机3部、现金人民币400元及银行卡1张，现金、银行卡及iPhone5手机1部扣押在案。 （7）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朱某处调取安建鹏存放的笔记本、手写纸张、汽车租赁协议书、出租车承包协议书、收条、银行交易记录等，记录了部分投资人员的姓名、银行卡号及投资金额等，还有向投资人收款或汇款的部分凭证；另有安建鹏签订的承包出租车协议。 （8）情况说明、出租车信息记录，证明民警对涉案协议书、收条、合同中提及的出租车车牌进行查询，发现出租车车辆信息与实际严重不符，存在品牌不对应、查无此车、合同履行起始日期早于出租车出厂日期、车辆所有人不符等各种问题，可见上述出租车信息均系被告人安建鹏伪造。 （9）承包情况说明，证明到目前为止公安机关调查确认王琳等9人明确曾将出租车承包给安建鹏。 （10）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从证人傅某处扣押被告人安建鹏所有的帝驼男式手表一块、卡地亚女式手表一块、耳钉一对、黄色项链一条、银色项链一条、细条金色项链一条、钢琴一架（附琴凳）、床三张、单人沙发一张、电视机三台、电视机柜二个、书柜二个、酒柜一个、鞋柜一个、床头柜二个、茶几一个、桌子一张、椅子一张、沙发椅二张。 （11）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安建鹏的基本身份情况。 （12）调取证据通知书、清单及病历材料，证明安建鹏患病情况。 （13）归案经过，证明被害人吴某1等人将安建鹏扭送至潮鸣派出所并报案称安建鹏诈骗，后公安机关对安建鹏进行传唤的情况。 4、被告人安建鹏的供述，其供称1997年左右在杭州市古荡运输公司以8万元价格（包括3万元保险费）承包了一辆出租车，自己开，后因公司内部管理问题其将车退给公司，随后其开始吃喝玩乐，还欠下好多债。2000年，其嫂子胡某问其在做什么，其说自己承包了两辆出租车，并告诉她可以给其6万元再去租辆出租车进行营运，每个月给她1500元左右的利润分成，胡某就给了其6万元，其将钱拿去还债，随后胡某陆续以6万、8万元价格让其承包一二十辆出租车，实际其仅承租了两辆出租车，但对她说自己租了一二十辆。后来其二哥安某1听说后也找其投资，并以8万元价格前后认购了一二十辆，其表妹也以同样方式投了几辆车。随后曹苏佳以每辆11万元的价格陆续找其认购了九十辆出租车，其每月每辆车给他们利润为2500元左右，收钱后出具有收条。之后有好多人以这样方式找其投资，其就把后面的投资款拿来支付前面每月应支付的利润，直到2015年8月投资的人少了，资金链断裂，其没钱再支付利润给前面的人，其停止给他们返利，一共骗了有一个亿左右。其和别人说自己经营出租车，他们可以找其认购，其每月给他们出租车营运利润，实际其最初没有承包出租车，后来自己最多也就三十多辆，远远少于对外称自己承包200辆出租车的数量，2003年左右因为其承包出租车赚来的钱不够支付投资人的返利，其就用投资款直接支付返利，接下来就一发不可收拾，投资人越来越多，当时身边很多人帮其拉人投资，其也没有制止，当时其想过有一天资金链断裂肯定要爆发，但没想到会持续这么久。丁某1和其哥哥安某2是同事，他们都是安某2介绍进来投资，其答应让他们通过胡某来投资，胡某将丁某1等人的投资款通过银行打给其，其承诺给他们每月每辆车2000元返利，胡某再帮其将返利转给他们，最后丁某1和他同事们前后共在其处投了700万元左右。投资人的钱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其，其也通过转账返利给他们，黄利军曾帮其汇款返利。骗来的钱一部分用于返利，一部分被其挥霍或赌博，没有剩余财产，外面还欠有好多债，一开始是为了还债才这么做，随后尝到甜头收不住手，后来主要是因为虚荣心。其和被骗的人没有签订合同，都是出具收条给对方并注明每月还多少，后来资金链断裂后，对方要其提供出租车租赁合同，其就在网上找了刻章的刻假章并伪造合同，给了丁某1数份伪造的出租车承包合同用于继续欺骗他们。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安建鹏的犯罪金额有误的意见。经查，根据在案被害人陈述及其提供的相关书证、被告人安建鹏及相关人员胡某等人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综合认定本案最终的犯罪数额，对审计报告做出部分纠正和补充，犯罪数额也在起诉书指控基础上进行了部分扣减。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安建鹏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对具体犯罪数额予以纠正。关于被告人安建鹏辩称其仅吸收亲友的资金，并未主动向其他人宣传、集资。经查，被告人安建鹏明知亲友介绍其他人员投资也来者不拒，予以放任，应当认定向社会公众吸收资金，其辩解不能成立。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定性有误，应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定罪处罚。经查，一方面，被告人安建鹏只经营少量出租车承包业务，最多时也仅有30多辆出租车在运营，且后期业务量逐渐缩减直至完全停止经营，在这种情况下安建鹏仍对外以承包出租车为名、高额返利为诱饵，吸收至少可承包几百辆出租车的资金，可见集资钱款已明显超出其经营规模，集资后用于经营活动的资金与资金总额明显不成比例，导致客观上必然无法盈利；其本身并无其他资金来源，且还欠有外债，只能依靠借新还旧的方式实现归还客户本息，最终亦必然会因资金链断裂造成巨大亏损无法弥补；除支付客户本息外，安建鹏还将集资款用于个人还债、消费等。综上，被告人安建鹏对外吸收远超出其经营规模的资金，将集资款用于归还前账的本息及个人还债、消费，最终导致集资款无法返还，可见其具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同时，被告人安建鹏对外隐瞒自己最多仅经营二三十辆出租车承包业务的真相，营造有几百辆出租车在营运的假象，同时还在出具给被害人的收条上虚构出租车信息、伪造出租车租赁合同以获取被害人信任，骗取数额特别巨大的资金，客观上明显采用了诈骗手段。综上，被告人安建鹏的行为构成集资诈骗罪。关于被告人安建鹏及其辩护人均提出安建鹏系自首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案发后被告人安建鹏系被人扭送至公安机关，后被传唤到案，并无自动投案行为，不构成自首。上述被告人安建鹏及其辩护人所提的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安建鹏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6日起至2032年9月13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违法所得人民币30812736.68元责令被告人安建鹏予以退赔（包含被告人安建鹏的人民币400元、其被扣押并移送本院的手机1部、手表2只、项链3根、耳环1副、手机1部以及扣押于杭州市公安机关下城区分局未移送本院的钢琴一架及琴凳、床三张、单人沙发一张、电视机三台、电视机柜二个、书柜二个、酒柜一个、鞋柜一个、床头柜二个、茶几一个、桌子一张、椅子一张、沙发椅二张拍卖所得款），并按损失比例发还各被害人（详见附后的被害人损失一览表）。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张 琦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施伊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