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川13行终1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七里大道。负责人廖劲松，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艺铭,男,现年27岁,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代理人王书荣，男，现年53岁，住址同上，系被上诉人之父。委托代理人王家才，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七里街道办）因房屋强制拆除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6）川138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个，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七里街道办的委托代理人王强，被上诉人王艺铭的委托代理人王书荣、王家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原告祖母胡长珍原系阆中市宝马镇宝马场村4组村民。2005年1月，原告祖母胡长珍、父王书荣与阆中市七里镇梓潼宫村五组签订《集体土地承包合同》，承包该组1.5亩荒坡地进行经营性开发利用和种、养殖，承包期限为三十年。签订合同后，原告之父当即交纳承包款20000元。同年三月，原告之父以方便照顾原告祖母为由，请求将胡长珍的户口迁至阆中市七里镇梓潼宫村五组，在取得该组社员代表讨论同意后，经向公安机关申请，在2005年4月将胡长珍的户口迁移至阆中市七里镇梓潼宫村五组。后原告祖母胡长珍、父王书荣在承包地块范围内修建本案涉房屋。2008年4月8日，以胡长珍名义补办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年11月，胡长珍取得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及房屋所有权证。2012年，阆中市启动嘉陵江四桥及滨江南路建设，在阆中市委、市政府的安排下，被告负责上述建设项目涉梓潼村范围内的拆迁工作，即与原告家人开始协商拆迁事宜。2013年3月9日，在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原告与其祖母胡长珍达成房屋赠与协议，约定将案涉房产及相关权益一并赠与原告（未办理产权变更登记）。2014年7月18日，胡长珍因病去世。2015年3月20日，阆中市公安局作出《关于撤销胡长珍户口〈准予迁入证明〉的决定》，经原告方申请复议，被南充市公安局予以撤销。同日，阆中市七里街道办事处梓潼社区居民委员会作出《收回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决定》。3月22日，阆中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注销七里梓潼村5组胡长珍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的批复》，同日，阆中市国土局作出《关于注销七里梓潼村5组胡长珍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的决定》。2015年4月3日，原告之父王书荣以被拆迁人身份与被告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因原告家人反悔而拒绝履行。同年5月6日，阆中市房地产管理局作出《关于撤销房屋所有权》的通知。同年5月8日，被告组织人员对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另查明，2013年5月、2014年12月，阆中市人民政府分别发布的《征收土地公告》、《补充安置公示》中未涉及案涉房屋所在地或原告祖母胡长珍。2015年4月下旬，原告向四川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对阆中市人民政府进行滨江南路工程项目建设所涉及的征地批准文件、征地红线图、征收土地公告和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等信息进行公开，5月7日，省国土资源厅作出告知书，告知“我厅无你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对于上述阆中市人民政府的批复及国土局、房管局的决定，原告已分别提起诉讼，现案件均在审理程序中。一审认为，案涉房屋系原告在2013年3月因受赠取得，虽未办理权属变更登记，但不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同时，在赠与人死亡后至今，也无相关利害关系人主张赠与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与案涉房屋具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主体资格适当。被告以原告家人在反映拆迁问题时均是以原告祖母胡长珍名义提出而质疑原告提供的赠与协议的真实性及原告的主体资格，没有相反证据进行佐证，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案涉房屋拆迁的引起是基于阆中市滨江南路建设，被告根据上级的安排和要求与原告家人协商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征收补偿乃至最终对案涉房屋进行强制拆除，是行使公权力、进行公共管理的行为，原告不服而提起行政诉讼是恰当的，被告以本案属民事争议应驳回原告起诉的理由不能成立。就行政职能而言，本案案涉房屋无论是合法或非法建筑，作为被告均无法定处罚和强制执行拆除的职权，其强制拆除案涉房屋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的行为，理应撤销，但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判决撤销其强制执行行为已无实际意义，原告请求确认其执行行为违法，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于2015年5月8日强制拆除原告王艺铭受赠取得的位于阆××市××办事处××组××房屋××及附属设施的行为违法。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负担。上诉人七里街道办诉称，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享有诉权与客观事实不符。2013年3月9日后，胡长珍一直是以自己的行为主张物权；胡长珍去世后，被上诉人王艺铭及其父均未向上诉人出示过涉案的《房屋赠与协议》，更未对外宣告被上诉人因受赠而成为涉案房屋所有权人，表明该《房屋赠与协议》未实际履行；受赠房屋未完成财产转移，则被上诉人不应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原审以“合同效力”替代“登记效力”与法不符。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达成《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后，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约定的给付安置补偿金义务，被上诉人之父未依约履行拆除义务，上诉人才委托拆迁公司入场拆除，拆除是双方协议约定的合意，因本案涉及到“无财产所有权人处分财产”民事争议，依法应适用民事法律解决争议。被上诉人王艺铭辩称，1、根据合同法规定，赠与人将财产赠与受赠人，受赠人接受就具有法律效力。一审判决认定答辩人与案涉房屋具有直接利害关系，答辩人诉讼主体适格。2、该赠与行为已告知了上诉人，上诉人对涉案房屋已经赠与给答辩人的事实是明知的。原审法院的认定不存在合同效力代替登记效力的情形，胡长珍将房屋赠与答辩人时，已经将房产证交于答辩人，并且占有房屋，上诉人说没有变更登记，2012年已经征地，相关手续已经停办。3、原审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行为是行政强拆行为，应适用行政诉讼的相关规定，上诉人认为适用民事法律是错误的。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另查明，2013年3月9日，被上诉人王艺铭与其祖母胡长珍签订了一份案涉房屋的《房屋赠与协议书》，该协议书载明：甲方自愿将自己的房产与附属设施设备及相关权益一并赠与亲孙子王艺铭。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因与其祖母胡长珍就案涉房屋签订了《房屋赠与协议书》，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撤除该房屋的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故其有权提起行政诉讼。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主体资格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第一、二款“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法律没有规定上诉人可以实施行政强制执行权利，上诉人也没有做出行政决定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其对本案案涉房屋予以强制拆除的行为属于超越职权，该强制拆除行为应予撤销，但案涉房屋已被拆除，判决撤销其强制执行行为已无实际意义，故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确认上诉人的拆除行为违法正确。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阆中市人民政府七里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庄 娟审判员 熊 东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