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7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联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 法定代表人：林添茂，董事长、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桦清，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素珍，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景远（德化）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浔中镇土坂村iv> 法定代表人：陈志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剑平，福建岱仙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戴文彬，男，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上诉人福建联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景远（德化）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远公司）、原审被告戴文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3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联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38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景远公司对联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景远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预伴混凝土的购买方为联美公司是错误的，以此判决联美公司支付货款违背合同相对性原则，应予纠正。（1）《景远（德化）预伴混凝土协议》的买方不是联美公司，该协议是景远公司提供、制作、拟定的合同，未加盖联美公司的公章，也无联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字，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只有列明合同当事人签章确认，合同才成立，才能对所列明的当事人产生约束力和效力。（2）联美公司并没有授权戴文彬代表联美公司与景远公司签订《景远（德化）预伴混凝土协议》，景远公司未提供相关委托授权文书，戴文彬出具的《说明》仅是其单方陈述，未得到其他证据印证，阮添水并非联美公司的员工，阮添水在涉案结算单上签字与联美公司无关，景远公司未能举证证明联美公司授权戴文彬签订《景远（德化）预伴混凝土协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一审判决以联美公司未能提供具体分包人及明确与分包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为由认定联美公司为涉案混凝土的购买方是错误的。景远公司提起买卖合同纠纷主张货款，应当由景远公司承担证明买方为谁的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证明联美公司与分包人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联美公司显失公平，美伦·山景叠苑工程浩大，联美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南安六建、晋江耀华园林等公司，而景远公司又享有德化县混凝土的独家经营权，分包公司必定也是向景远公司购买混凝土，故虽然《砼试块强度检验报告》显示涉案混凝土用于美伦·山景叠苑二期、挡土墙及古窑址桩基工程，并不能由此推出联美公司为涉案混凝土的购买方。2.一审法院遗漏当事人，严重违反法定程序，阮添水在涉案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认收到景远公司主张的混凝土，现无证据证明阮添水是联美公司的员工，其接受涉案混凝土应承担相应责任，依法应追加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3.退一步讲，按照一审的审判逻辑，若联美公司需向景远公司支付混凝土款，根据联美公司提供的付款通知单，美伦·山景叠苑工程项目部共向景远公司支付商品混凝土、商品砼款合计12600000元，结算日后2017年8月起至2019年1月期间共支付混凝土款3366408.75元，合计15966408.8元，联美公司支付货款金额远远超过景远公司主张的货款金额，未欠景远公司的任何混凝土款项，景远公司的诉求无事实依据。 景远公司辩称：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判决正确，联美公司提起的上诉没有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1.原审认定本案是联美公司与景远公司发生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应由联美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是正确的。联美公司承包建设的美伦·山景叠苑工程，所需混凝土均是向景远公司购买，其在施工中是分区域、分阶段、分步骤进行施工的，每个工地的现场负责人不同，都是独立进行结算的，涉案混凝土供应施工所在区域是“美伦·山景叠苑二期、挡土墙及古窑址桩基工程”，该区域是美伦·山景叠苑工地的一小部分，该工程的负责人是戴文彬；虽然《景远（德化）预伴混凝土协议》没有联美公司盖章，但有戴文彬的签名，戴文彬出具《说明》称其是联美公司的工地代表，是代表联美公司与景远公司签订混凝土买卖协议，景远公司提供的混凝土用于戴文彬所负责的工地，项目名单、联系电话表也显示戴文彬是桩基班组的负责人；《砼试块强度检验报告》显示景远公司向联美公司提供混凝土用于施工；联美公司的工地管理人员阮添水亦签名确认，法院向阮添水所作调查笔录也确认上述事实；联美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景远公司也开具部分增值税发票给联美公司；上述证据与事实，足以证明景远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是用于联美公司所承包的工地施工，货款应由联美公司承担。2.联美公司未提供证据材料证明其有将涉案工地的工程分包给其他公司施工，本案无争议的事实是景远公司所提供的混凝土均是用于联美公司所承包的工地进行施工，至于联美公司主张的有将部分工地分包是其内部关系，联美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分包单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混凝土的购买方是联美公司是正确的，联美公司提出是分包单位向景远公司购买混凝土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3.原审程序正确，不存在遗漏当事人，阮添水是联美公司的工地管理人员，其在混凝土结算单和汇总表上签名属于履行职务的行为，责任应由联美公司承担，无需追加为本案当事人，联美公司在一审阶段也没有申请追加，现以此为由提起上诉没有依据，不能成立。 原审被告戴文彬未作陈述。 景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联美公司、戴文彬支付混凝土货款1341693.7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付款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德化县浔中镇王厝山美伦·山景叠苑项目建设工程由联美公司承包，联美公司承包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其它建设公司承建。因美伦·山景叠苑二期、挡土墙及古窑址桩基工程建设需要，2015年3月间，戴文彬作为联美公司代表人与景远公司签订《景远（德化）预伴混凝土协议》，协议对预伴混凝土强度、单价、价格变动处理等作了约定。2015年3月30日至2017年3月27日，景远公司陆续多次向美伦·山景叠苑二期、挡土墙及古窑址桩基工程提供需要的预伴混凝土。交易中，景远公司每月提交结算单以供核对，戴文彬对结算单的数额核实后，委托阮添水在结算单上签名确认。2017年8月14日，阮添水在景远公司提交的结算汇总表上签名，对混凝土总价款3941693.75元、尚欠货款1341693.75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为，预伴混凝土协议书虽没有联美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或公司的盖章，但协议明确甲方为联美公司，戴文彬出具的说明进一步证实戴文彬代表联美公司与景远公司签订协议，戴文彬经手的混凝土也是用于涉案工程。在第三方检测机构出具的砼试块强度检验报告书载明，施工单位为联美公司。联美公司在承包美伦·山景叠苑工程后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其它建筑公司承建，但未能提供具体分包人及明确与分包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应认定涉案预伴混凝土的购买方为联美公司。联美公司与景远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联美公司尚欠货款1341693.75元未付的事实清楚，债务应当清偿。戴文彬代表联美公司与景远公司签订协议，参与工程施工，其行为后果应由联美公司承担。景远公司请求戴文彬支付货款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景远公司与联美公司在混凝土买卖中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及违约责任，事后也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收到货物时应同时支付货款。最后一次货物交付日期为2017年3月27日，货款支付日应为2017年3月27日。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责任，景远公司要求按日分之五计付违约金的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联美公司未能及时付款，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赔偿景远公司因逾期付款期间造成的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即以现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5.85%为基础，罚息利率在此基础上加收30%～50%，折算日利率后，逾期罚息利率最高为日万分之二点四。联美公司关于戴文彬非其公司员工，没有委托戴文彬签订协议及向景远公司购买混凝土，与本案无关的辩解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景远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判决：一、联美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景远公司货款1341693.75元，并赔偿自2017年8月14日起至付款日止按日万分之二点四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景远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675元，由联美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联美公司认为其并未授权戴文彬与景远公司签订《景远（德化）预伴混凝土协议》，不承认戴文彬与阮添水是涉案工地的负责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无异议。景远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各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联美公司提交证据三组：证据1，美伦·山景叠苑2#-8#、15#楼桩基工程分包施工合同，欲证明联美公司作为美伦·山景叠苑2#-8#楼施工建设的总承包方，将该工程的桩基工程分包给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双方于2015年3月5日签订《施工合同》，工程所需商品砼、混凝土由福建省南安市第六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同时双方也对桩基工程的商品砼数量、单价等做了约定；证据2，泉州银行电子银行业务专用凭证、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欲证明联美公司作为美伦·山景叠苑二期、挡土墙及古窑址桩基工程的总承包方，将古窑址桩基工程分包给耀华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施工，该公司在承包期间，向景远公司购买商品砼、混凝土，向景远公司支付相应货款；证据3，福建省能源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付款通知单，欲证明联美公司美伦·山景叠苑工程项目部的商品混凝土、商品砼款，2017年8月前共支付12600000元，2017年8月起至2019年1月期间共支付3366408.75元。景远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联美公司是否有签订分包合同，景远公司并不清楚；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与本案有关。本院认为，证据1《施工合同》是美伦·山景叠苑2#-8#、15#楼桩基工程的分包合同，无法体现与本案的美伦·山景叠苑二期、挡土墙及古窑址桩基工程有关联，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2泉州银行电子银行业务专用凭证、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无相应分包合同或施工合同相印证，不能以此推定耀华园林股份有限公司是美伦·山景叠苑二期、挡土墙及古窑址桩基工程的施工单位，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3福建省能源集团财务有限公司付款通知单能够证明联美公司向景远公司购买商品混凝土用于美伦·山景叠苑工程的施工，并由联美公司与景远公司直接结算混凝土货款，但本案的美伦·山景叠苑二期、挡土墙及古窑址桩基工程仅是美伦·山景叠苑工程的一部分，不能以总工程混凝土货款的支付金额来推定分项工程的混凝土货款是否付清，故证据3与联美公司提出的证明目的并无关联。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联美公司是否为《景远（德化）预伴混凝土协议》的购买方？2.原审法院未追加阮添水为被告或第三人是否程序违法？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基本一致。 关于联美公司是否为《景远（德化）预伴混凝土协议》的购买方。本院认为，虽然《景远（德化）预伴混凝土协议》中的购买方并无联美公司的印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但戴文彬出具《说明》陈述其作为联美公司的代表与景远公司签订上述协议；《砼试块强度检验报告》显示景远公司向联美公司提供混凝土用于美伦·山景叠苑的工程施工；联美公司提供的付款通知单显示联美公司与景远公司直接结算混凝土货款；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联美公司向景远公司购买混凝土用于联美公司所承建的美伦·山景叠苑工程。而《景远（德化）预伴混凝土协议》所涉混凝土用于美伦·山景叠苑二期、挡土墙及古窑址桩基工程的施工，该工程是美伦·山景叠苑工程的一部分，联美公司作为美伦·山景叠苑工程的总承包人，其主张美伦·山景叠苑二期、挡土墙及古窑址桩基工程分包给他人，实际系由他人购买涉案混凝土，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审法院以此认定联美公司是《景远（德化）预伴混凝土协议》中的购买方，并支持景远公司对联美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341693.75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联美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一审法院未追加阮添水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是否程序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目前的证据不足以认定阮添水是以个人身份与景远公司订立买卖合同关系或签收货物，本案处理结果与阮添水并无利害关系，双方当事人在一审阶段亦未申请其参与诉讼，故一审法院未追加阮添水为本案被告或第三人并无不当，联美公司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联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675元，由上诉人福建联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孙 越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戈一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