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4民终16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锋，男，土家族，1983年5月21日生，警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万平，重庆市彭水县江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丹，女，汉族，1988年6月7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萍，女，苗族，1968年7月9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川，重庆剑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汪盛蓉，女，汉族，1957年12月12日出生，退休工人，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晟因，女，汉族，1953年4月1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原审第三人：汪晟因，女，汉族1953年4月1日生，住重庆市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上诉人谭锋因与被上诉人吴丹、王萍及原审第三人汪盛蓉、汪盛因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彭水苗族土家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渝0243民初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8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谭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万平，被上诉人王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启川，被上诉人吴丹，原审第三人汪盛因，原审第三人汪盛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盛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由吴丹个人偿还王萍代吴丹偿还的借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王萍代吴丹偿还的用于赌博的借款属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属于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本案中，谭锋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吴丹向汪盛蓉借款既不是谭锋和吴丹夫妻的合意，也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享用，而是吴丹用于赌博，且谭锋根本不知情。2.庭审中，吴丹对自己的借款事实陈述是用于赌博，而一审法院仍然认定是“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属于共同债务的认定错误。3.吴丹向汪盛蓉借款时，虽然谭锋与吴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长期与吴丹感情不和，几次协议离婚，分居生活，根本不存在共同生活需要吴丹个人向外借款的事实。王萍没有举示任何证据证明借款是夫妻合意、是否用于共同生活以及上诉人是否知情等。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重点审查举债是否有夫妻双方的合意，此债是否夫妻共同享用。应当按照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审查借贷发生原因、时间、地点、支付方式以及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判断。因此，一审判决谭锋对吴丹的个人隐秘性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谭锋的上诉理由。吴丹辩称，其借钱是事实，但是借来用来赌博的，吴丹承认偿还，开了两次庭，一审审判人员都很清楚是怎么借的钱，怎么用于赌博的。王萍辩称，1.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不成立，一审中谭锋以及吴丹都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该两笔借款用于赌博的事实，谭锋谈到是用于赌博，但是没有相关执法部门对其处罚。2.该笔借款在一审查明了的，是在茶楼，汪晟因、王萍、吴丹都在场的其情况下借的，均没有出现打牌的事实。3.本案争议的借款发生在谭锋与吴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借的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汪盛因、汪盛蓉述称，2014年3月初，王萍给汪盛因说她和吴丹是好朋友，吴丹向汪盛因借钱投资工程，汪盛因没钱，就问汪盛蓉愿意借不，5分利息，汪盛蓉说不认识吴丹，汪盛因说王萍是介绍人愿意担保，这样汪盛蓉才愿意借的。同年3月16日，王萍、吴丹、汪盛因三人在场，吴丹亲笔写的借条，借款20万元用于投资工程，王萍作为担保人签字。吴丹提供银行卡号，后将借款转帐到吴丹的银行卡上。吴丹在同年4月15日、5月17日、6月19日各付了1万元利息，6月19日之后就打不通吴丹的电话了。汪盛因找不到吴丹，就去找王萍还款，王萍说给她两个月的时间找吴丹，结果没追到款，后来王萍就将借款还给汪盛因的，债权转给了王萍。王萍一审诉讼请求：1.吴丹、谭锋支付王萍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210000元，并支付王萍以21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为标准，从2014年3月16日起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吴丹、谭锋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1.2014年3月16日，吴丹向汪盛蓉借款200000元，并出具借条载明：“今借到汪盛蓉现金200000.00，大写贰拾万元整，用于工程投资。借款人：吴丹，担保人：王萍，2014.3.16”。在借条的下方有注明：“注：此借款如果借款人不能按时结息，就由担保人无条件还本付息”。吴丹称该注明在出具借条时并未载明，是后来添加的。吴丹认可借款本金200000元，表示愿意偿还尚欠部分。2.三份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业务凭证载明：2014年4月15日吴丹向汪盛蓉转账10000元；2014年5月17日吴丹向汪盛蓉转账10000元；2014年6月19日吴丹向汪盛蓉转账10000元。王萍、汪晟因、汪盛蓉认可该30000元是吴丹支付汪盛蓉的利息，借款时约定的是月利率5%。吴丹称并没有约定利息，该30000元是偿还的借款本金。吴丹称其与汪晟因仅系牌友，没有其他关系，借款时不认识汪盛蓉。对于200000元的大额借款，当事人无特别关系的情况下不约定利息，本就有违交易习惯及社会生活经验法则，同时结合借条上载明的内容、吴丹给第三人汪盛蓉转账时间及金额的事实、王萍及汪盛蓉、汪晟因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约定了借款利率为月利率5%。3.谭锋称对借款不知情，并举示了公安局的工资证明、廉政证明，王仕连、周林波、冉小东、李慧敏、韦国军的调查笔录，谭继平的证实，2013年6月23日的分居协议、2011年1月31日的离婚协议，拟证明吴丹有赌博的习惯，与吴丹关系不好，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一审法院认定谭锋举示的工资证明、廉政证明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调查笔录系证人证言，没有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佐证，不能认定；对2013年6月23日的分居协议、2011年1月31日的离婚协议系谭锋、吴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无论是否真实均不足以对抗第三人即王萍。4.王萍陆续向汪盛蓉偿还了借款200000元，并支付了汪盛蓉10000元的利息，后汪盛蓉给王萍出具了收据，收据上未载明还款时间。5.吴丹与谭锋于2008年12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8月1日登记离婚。6.王萍曾于2015年7月30日就涉案债务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追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本案中，借条中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认定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约定的利息标准明显高于法律规定的上限。2014年4月15日，吴丹向汪盛蓉支付利息10000元，以借款本金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为标准，计算一个月的利息为6000元，故吴丹多支付的4000元利息应当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196000元；2014年5月17日，吴丹向汪盛蓉支付利息10000元，以借款本金196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为标准，计算一个月的利息为5880元，故吴丹多支付的4120元利息应当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191880元；2014年6月19日，吴丹向汪盛蓉支付利息10000元，以借款本金19188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36%为标准，计算一个月的利息为5756.4元，故吴丹多支付的4243.6元利息应当抵扣本金，故尚欠本金为187636.4元。王萍支付汪盛蓉的10000元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认定王萍代被告吴丹清偿的符合法律规定的债务为187636.4元＋10000元＝197636.4元。王萍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应为合法债务197636.4元。对于剩余部分款项，王萍可另行主张。对于王萍主张的利息，实质为吴丹逾期还款的损失，本院支持以19763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吴丹借款是在谭锋、吴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笔借款是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的个人债务，也没有证据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故涉案债务应属于吴丹与谭锋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综上所述，王萍的部分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吴丹、谭锋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萍代为偿还的借款本息197636.4元及以197636.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从2015年7月30日起计算至欠款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损失；二、驳回王萍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王萍负担198元，吴丹、谭锋负担4252元。公告费600元，由吴丹、谭锋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谭锋向本院提交三组证据。第一组：1.汉葭派出所对吴丹、黄建峰的笔录，他们因债权债务发生了纠纷，因赌博打了欠条，证明吴丹确实是喜欢打牌的人；2.赵博函和谢波的调查辨认笔录，谭锋将借款人的户籍信息和图像照片打印出来他们辨认，结果是图片上的户籍登记人叫汪晟因，实际上他们都叫她汪盛蓉，证明她们均喜欢一起打牌；3.行政处罚决定，是对汪晟因打牌进行行政处罚。前述证据拟证明吴丹和本案纠纷的出借人均喜欢打牌。第二组：1.彭水公安局对谭锋是否有经商办行为的证明；2.彭水县公安局纪检的证明。第三组：1.谭锋银行流水，在2014年谭锋的账户中还有100927元的存款，2.一个两万多元的存款。第二组和第三组证据，拟证明谭锋在生活方面不需要向他们人借款来维系生活，另一方面证明谭锋没有经商的行为，一审认定吴丹两笔借款用于与谭锋生活需要、工程借款的事实不成立。吴丹对谭锋举示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谭锋举示的证据真实，无异议。王萍对谭锋举示的证据经质证后认为，1.派出所信息表及吴丹、黄建峰的笔录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是证明黄建峰与吴丹发生的借款关系；2.谢波证明只是认识汪盛蓉，不足以证明吴丹向王萍借款的事实；3.赵博函只是证明认识汪盛蓉；4.处罚决定书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恰好反映吴丹没有赌博，没有受过行政处罚；5.银行流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只证明谭锋银行流水；6.公安机关纪检材料没有证明力，纪检部门没有权利对外出具相关证明，即使谭锋没有经商不等于吴丹没有办经商企业。本院审查后认为，本案系追偿权纠纷，谭锋上诉的主要理由是王萍代吴丹偿还的借款是用于其个人赌博，不应当由其承担共同偿还的责任。虽然谭锋举示的证据能够证明吴丹有打牌的行为，但是不能证明王萍代吴丹偿还的借款就是用于个人赌博，或者王萍明知吴丹是用于打牌依然担保并带吴丹偿还借款。谭锋举示的彭水县公安机关的证明和自己的个人银行存款，均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亦非二审中新出现的证据。故此，谭锋举示的证据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谭锋应否与被上诉人吴丹共同承担向被上诉人王萍的还款责任。现分析评判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吴丹在夫妻存续期间，向汪盛蓉借款，借款用途载明用于工程投资，因吴丹不能按时归还，王萍作为吴丹与汪盛蓉之间民间借贷关系的担保人，已履行保证责任，代吴丹向汪盛蓉偿还了借款，王萍向吴丹、谭锋追偿符合法律规定。谭锋主张该笔借款因系吴丹用于赌博，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应当是吴丹的个人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于该项主张，虽然吴丹认可，但是作为债权人的王萍对此予以否认。谭锋在提出该项主张的同时，并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吴丹向汪盛蓉所借此笔款项用于赌博，也没有证据证明汪盛蓉在出借该笔借款时知道吴丹是用于赌博，也没有证据证明王萍在保证时知道吴丹借此笔款项用于赌博。经本院庭审中询问，被上诉人吴丹没有固定的工作和稳定的收入来源，平时经营一家美容院，虽然吴丹有打牌的嗜好，也因为输钱找他人借钱。但是不能因为吴丹的不良嗜好就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本案争议的款项是吴丹用于赌博。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在没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吴丹和谭锋之间约定财产归各自所有或者吴丹与王萍约定债务归吴丹个人所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所涉借款系夫妻共同财产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谭锋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谭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泽端审判员  彭松涛审判员  段成一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记员  高红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