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1民终164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朝乐门，身份证住址：内蒙古锡林郭勒盟。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朝政，满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法定监护人）：乌日勒，身份证住址：内蒙古锡林郭勒盟，与朝乐门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乌日娜，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代理人：舒辉，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朝乐门因与被上诉人乌日娜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3民初第19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朝乐门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乌日娜向其返还房款75万元及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由乌日娜承担。事实和理由：乌日娜提供的《赠与合同》第五条属于无效条款。1.案涉房屋因出售房款被乌日娜占有，同时赠与合同所涉房屋也登记在乌日娜名下，乌日娜在朝乐门签订赠与合同时胁迫朝乐门及女儿和母亲，称如朝乐门及女儿和母亲不在赠与合同上签名，则一分钱也拿不到。迫于无奈，朝乐门及女儿和母亲才在赠与合同上签名。但签名后朝乐门表示不同意合同中第五条约定，并当着乌日娜的面在赠与合同上手写了“第五条约定是单方合同，是乌日娜自己加的，我们不同意。”由此可见该条约定并非朝乐门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约定是乌日娜提前打印好，应属于格式条款，且损害了朝乐门的利益，免除乌日娜的义务，应属无效条款。2.《赠与合同》是朝乐门母亲乌某全额出资购买，是借用乌日娜户口购买，同时双方还约定购房两年后即朝乐门女儿满18周岁后，乌日娜需将房屋过户至朝乐门女儿名下，由此可见，该房屋的产权属于乌某，并非乌日娜。乌日娜将其母亲购买的房屋赠与朝乐门女儿属于无权处分，朝乐门与乌某均不同意该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据此，乌日娜收取朝乐门案涉房屋的房款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予以返还。乌日娜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乌某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另案有提起诉讼，案号是（2016）粵0113民初1733和1780号，在该案的开庭过程中，双方进行调解，乌日娜当时提供的证据是赠与合同，朝乐门确认赠与合同的三性，并同意按照赠与合同履行。两案在本案开庭之前，乌日娜按照赠与合同将1502房屋赠与阿某瀚。本案一审开庭，朝乐门就另外提供了一份自己手写的赠与合同，但其提供的赠与合同并没有乌日娜的确认，属于朝乐门反悔，因此其诉讼不应当得到支持。朝乐门于2016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乌日娜立即返还75万房款及支付利息给其（利息以75万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乌日娜承担。事实与理由：朝乐门与乌日娜是兄妹关系。2014年10月份朝乐门委托乌日娜将于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桥南区华景新城海伦堡12梯1503的房产出售，售价共计105万元。经朝乐门多次要求，乌日娜除向朝乐门母亲乌某退还30万元外，剩余75万元一直未支付给朝乐门。经朝乐门多次要求，乌日娜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向朝乐门退还上述购房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朝乐门、乌日娜系兄妹关系。位于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华路138号12梯1503房的原产权人为朝乐门。2014年10月28日，朝乐门与案外人朱某签订了《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由朝乐门将上述房产（注：买卖合同约定该房产地址为广州市番禺区桥南街南区桥南路华景新城海伦堡12梯1503）以80万元的价格（注：实际出售价为105万元）出售给案外人朱某。其后，该房产于2014年11月3日过户至朱某名下。而朱某购房的105万元已支付完毕。现朝乐门以乌日娜收取了朱某所支付的购房款105万元中的75万元，故要求乌日娜予以返还。另查明：2015年7月31日，朝乐门、乌日娜及其母亲即现朝乐门的委托代理人乌某和朝乐门的女儿阿某瀚签订了《赠与合同》一份，约定：第一条：甲方（即乌日娜）自愿将其房产赠与乙方（即朝乐门女儿阿某瀚），乙方自愿接受该房屋。该房屋具体状况如下：（一）座落在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西城花园一街9座102；（二）建筑面积55.7平方米；（三）产权人乌日娜；第二条：甲乙双方经协商一致甲方愿将该房屋赠与乙方。第三条：合同生效的条件为乙方年满十八岁。第四条，本合同未作规定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执行。第五条、其他约定事项：签订该合同后，乌某、朝乐门、阿如瀚三人不得再追究乌日娜关于桥南街海伦堡房款以及其它所有钱款事宜，如有违反，乌日娜将有权终止该合同，收回该房屋。第六条、本合同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落款签名：甲方“乌日娜”，乙方“阿某瀚、乌某、朝乐门”。该合同签订后，上述房产已于2016年7月15日过户至阿某瀚名下。再查明：朝乐门针对乌日娜提供的上述《赠与合同》，于2016年9月7日庭审时当庭向本院提供了另一份除上述内容一致外，增加了手写部分内容的《赠与合同》，该手写部分内容为：“西城花园一街9栋102房子属于阿某瀚我们同意。第5条是单方合同，是乌日娜自己加的，我们不同意。”落款签名为乌某、朝乐门、阿某瀚。又再查明：乌某分别于2016年3月14日、3月15日以民间借贷纠纷向一审法院起诉乌日娜，案号分别为（2016）粤0113民初1733号、1780号。2016年7月27日，乌某以双方已庭外达成和解而撤回了该两案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乌日娜应否向朝乐门返还购房款75万元及利息。针对此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案由虽为委托合同纠纷，但朝乐门、乌日娜之间实际上并没有签订涉案诉争房屋买卖的委托合同，相反，从朝乐门提供的证据可显示，涉案诉争房屋的买卖是由朝乐门本人与案外人独立完成，而本案的事实是乌日娜确实收取了朝乐门涉案诉争房屋买卖款中的房款75万元，因此，现本案问题的关键是乌日娜所收取的该75万元房款是否有合法根据，即乌日娜提供的《赠与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原属于乌日娜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西城花园一街9座102房屋的赠与及已办理的过户手续能否抵消乌日娜所收取的房款。针对此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乌日娜提供的由朝乐门、乌日娜及其母亲即朝乐门的委托代理人乌某和朝乐门的女儿阿某瀚签订的《赠与合同》合法有效。理由：乌日娜提供的该《赠与合同》属于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有效合同。至于朝乐门提供的另一份《赠与合同》虽增加了手写部分，但该手写部分内容并没有乌日娜的签名确认，因此，朝乐门提供的《赠与合同》手写部分内容并不能对抗乌日娜提供的原《赠与合同》内容，朝乐门认为“第5条是单方合同，是乌日娜自己加的”抗辩，不予确认。现乌日娜提供的原《赠与合同》签订后，乌日娜已按合同约定于2016年7月15日将原属于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西城花园一街9座102房屋赠与朝乐门女儿阿如瀚且已办理了该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至阿某瀚名下，故该《赠与合同》双方已实际履行，那么，根据该合同第五条“签订该合同后，乌某、朝乐门、阿如瀚三人不得再追究乌日娜关于桥南街海伦堡房款以及其它所有钱款事宜，如有违反，乌日娜将有权终止该合同，收回该房屋”的约定，现朝乐门再向乌日娜追偿房款75万元及利息，已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故对朝乐门的该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的规定，于2016年9月1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朝乐门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朝乐门负担。经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朝乐门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2015年8、9月乌某与乌日娜的短信截图复印件一张，拟证明当时在签订赠与合同，乌某不同意赠与合同第5条的约定，同时也不认可乌日娜将该房屋赠与给阿某瀚。证据2.赠与合同所涉房屋即1502房购房时支付款项的取款单以及转账凭证复印件，拟证明赠与合同所涉的房产购房时全部出资均是乌某，故赠与合同属于乌日娜无权处分，争议条款是无效条款。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乌日娜表示：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关联性及合法性均不予确认，因为该短信不能证明有发送至朝乐门；对于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二审中，朝乐门与乌日娜共同确认《赠与合同》已经实际履行并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赠与合同》第五条的效力认定。所谓格式条款，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是指一方当事人预先制定的，并由不特定的第三人所接受的，具有完整性和定型化的特点的合同条款。据此可知，格式条款应当具有以下特点：（1）格式条款是由当事人一方为了重复使用而预先拟订的；（2）格式条款适用于不特定的相对人；（3）格式条款的内容具有定型化的特点。即相对人在订约中居于附从地位，相对人没有协商的余地或者条款的制定人明确提出其制作的条款不能协商。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经过协商自愿达成的《赠与合同》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格式条款的法律特征，朝乐门上诉提出该合同第五条为格式条款，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案件查明事实，乌日娜已经依约履行完毕赠与合同约定的义务，故依据《赠与合同》第五条的约定，朝乐门主张乌日娜向其返还争议款项，缺乏事实依据，且有违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据此驳回朝乐门的全部诉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朝乐门上诉提出《赠与合同》为胁迫所签订，没有提交证据证实，该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乌某是否为《赠与合同》所涉房屋的真实权属人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应另循其他途径解决，朝乐门以该理由抗辩不予退还争议款项，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朝乐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朝乐门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审查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上诉人朝乐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怡审判员 余 盾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邹文芳游瑞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