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6民终435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蓬莱市门楼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大柳行镇驻地。法定代表人：张建军，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任贺，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高新区创业大厦东塔11层。负责人：卢传诚，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辉玉，山东誉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莱市门楼矿业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692民初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虽然保险合同及保险单中没有指定受益人，但保险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没有明确禁止在保险合同及保险单没有指定受益人的情况下不得转让。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吴久志家属签订的权益转让书，是在被上诉人工作人员同意和指导下签订的，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当然有效。虽然被上诉人主张已经向被保险人家属赔偿了保险金，但其并非依据生效法律文书而履行的赔偿义务，其自愿赔偿行为不能损害上诉人的权利，也并不影响上诉人向其主张保险金的权利。同时，被保险人吴久志家属仅仅转让了保险合同项下保险金请求权，而非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保险金或遗产。保险金请求权是纯财产性质的债权请求权，不具有人身依附性，当然可以自由转让，况且被保险人家属是在获得上诉人垫付的保险金后转让的，上诉人在取得保险金后当然有权向被上诉人主张保险金。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足以证实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的事实，一审法院既以不能转让为由，又以上诉人证据不足以证实其有效取得保险金请求权为由，对上诉人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属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答辩称：一、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本案保险金属于吴久志的遗产，汪从焕等人作为吴久志的继承人有权对本案保险金主张权利。在汪从焕等人提起诉讼并经一、二审审理后，保险公司经与汪从焕等继承人协商一致，依法达成了保险金赔偿协议，并将赔偿金支付到位，保险公司的赔偿行为完全合法。根据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保险公司只能将作为遗产的保险金按照继承法给付给吴久志的继承人。由于保险法已经明确要求和限定保险公司按照继承法向继承人履行给付义务，所以继承人以外的其他任何主体都没有资格对吴久志这份遗产提出权利主张。2、从汪从焕等继承人起诉要求保险公司给付保险金以及上诉人未对权益转让向保险公司提出主张的情况来看，本案不存在汪从焕等继承人将保险权益转让给上诉人的事实。上诉人主张保险公司同意并指导权益转让书的签订没有事实根据。3、上诉人未向吴久志的继承人垫付一分钱保险金，其请求缺乏最基本的事实根据。向吴久志的继承人进行工伤赔偿是上诉人的法定义务，上诉人通过协议书向其继承人支付60万元只是法律强制要求其必须支付的工伤赔偿金。上诉人为其职工购买其他任何保险都不能免除其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法定义务。上诉人并没有将60万元意外保险金真正垫付给汪从焕等继承人，也没有签订意外保险金垫付或赔偿协议。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人身意外伤害险的保费不管是是谁交的，保险金都属于吴久志的遗产，专属于吴久志的继承人，上诉人对该遗产不享有任何权利。上诉人无权拿着吴久志的遗产来补偿自己因没有参加工伤保险而必须支付的工作赔偿费用。工伤赔偿和意外保险赔偿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吴久志的继承人应得到工伤和意外保险两份赔偿。如果上诉人通过权益转让得到60万元保险金，等于其通过吴久志的死亡直接获利60万元，也等于吴久志的继承人拿着自己应继承的遗产来对自己进行赔偿。4、汪从焕无权放弃未成年人吴生威的继承权，吴久志的继承人有四个，权益转让书及协议书遗漏未成年继承人吴生威，严重损害未成年人利益，即使是真的也是无效的。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法定代理人不能代理被代理人放弃继承权、受遗赠权，明显损害被代理人利益的，应认定其代理行为无效。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3年3月19日，上诉人为包括吴久志在内的100名工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长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险种，每名工人的保险金额为60万元。2013年9月9日，吴久志在矿井作业时摔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报案。为了让死者家属能够早日取得保险赔偿金，被上诉人提供权益转让书文本，由上诉人于2013年9月18日先行将保险金60万元支付给死者家属汪从焕、吴生权、朱华香三人，三人取得上诉人垫付的保险金60万元后，即签订权益转让书，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以权益转让书向被上诉人申请理赔，但被上诉人一直未理赔，也未出具书面理由，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保险金60万元，并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上诉人蓬莱门楼矿业为包括吴久志在内的100名工人在被上诉人长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处投保长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长安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人为上诉人，被保险人为100名工人，每名工人的长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保额为60万元，长安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额为6万元，保险期间自2013年3月20日零时起至2014年3月19日止。保险合同中，100名被保险人均未指定受益人。上诉人缴纳了保险费。2013年9月9日，被保险人吴久志在矿井作业时摔伤，经抢救无效死亡。2013年9月18日，上诉人与吴久志的妻子汪从焕、儿子吴生权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称2013年9月18日赔偿协议书），协议的甲方为上诉人，乙方为吴生权、汪从焕，内容摘要：……现经甲方与吴久志的家属协商，对死者予以一次性死亡经济赔偿人民币60万元正，吴久志家属的各项后续抚养事项与甲方都不再有任何关联。2014年被保险人吴久志的妻子汪从焕、儿子吴生权、母亲朱华香起诉长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至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要求长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支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6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赔偿款2080.7元，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作出（2014）芝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长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赔付汪从焕、吴生权、朱华香长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600000元，长安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赔偿金2080.7元，共计602080.7元。长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二审期间，长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于2015年5月22日与被保险人吴久志的继承人汪从焕、吴生权、吴生威、朱华香签订保险金赔偿协议一份（以下称2015年5月22日保险金赔偿协议），约定：长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一次性赔付吴久志的继承人保险金40万元，于协议签订后1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后，因汪从焕、吴生权、朱华香申请，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8日作出（2014）烟商二终字第6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准予被上诉人汪从焕、吴生权、朱华香撤回起诉。审理中，上诉人主张吴久志的亲属签订权益转让书，将保险金请求权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提交权益转让书一份，内容摘要：兹有保单号为6271120133706003000008的蓬莱市门楼矿业有限公司在贵公司投保的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出险，被保险人吴久志于2013年9月9日8时在蓬莱市大柳行金矿内作业因不慎自2段坠落意外出险一案，由于被保险人死亡后蓬莱市门楼矿业有限公司将该笔死亡赔偿金60万元先行一次性支付给吴久志的家属汪从焕、吴生权、朱华香（代），现特向保险公司申请理赔。鉴于此，被保险人及家属汪从焕、吴生权、朱华香（代）现同意将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的此次赔偿款60万元直接支付给蓬莱市门楼矿业有限公司账户内。权益转让书上被保险人处，签有汪从焕、吴生权、朱华香（代）的字样，投保单位处盖有蓬莱市门楼矿业有限公司的印章，落款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上诉人提供证人何某出庭作证，何某陈述其原是被上诉人业务员，负责推销车险、团体意外险等险种，于2015年5月份离开被上诉人处，上诉人系其在职期间的客户。上诉人报案后，其和被上诉人的理赔员顾雪芹到现场查看，死者家属（吴久志的妻子汪从焕、儿子吴生权在场）要求当时拿到60万赔款，经协商，上诉人把60万赔偿金在蓬莱市大柳行派出所交付给死者家属，并签订了赔偿转让书。顾雪芹带着保险权益转让书，同意将被上诉人应赔偿的60万元转让给上诉人。被上诉人对权益转让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本案保险权益无法转让，被上诉人只能向继承人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上诉人提供的权益转让书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同意保险权益转让，该权益转让书与被上诉人没有关系。被上诉人对证人何某的证言有异议，主张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9月18日赔偿协议书、权益转让书上汪从焕的签名与被上诉人提交的2015年5月22日保险金赔偿协议上汪从焕的签名不符，上诉人提交的2013年9月18日赔偿协议书、权益转让书上的签名应不是汪从焕本人所签；何某的证词只能代表其个人，不能代表公司，并且没有事实根据。上诉人另提供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2014）烟商二终字第609号一案的开庭笔录复印件及自裁判文书网下载打印的民事判决书，证明被上诉人在此案中同样采用保险权益转让的形式，将保险权益转让给投保人（即蓬莱门楼矿业），被上诉人认可保险权益转让书的真实性和合法性，并且一直采用这种方案进行处理。被上诉人主张即使开庭笔录和判决书是真实的，也无法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开庭笔录和民事判决书的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根据。原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及保险单没有指定受益人，被保险人吴久志死亡后，保险金应系被保险人吴久志的遗产，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4）芝商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书、2015年5月22日保险金赔偿协议、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商二终字第615号民事裁定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保险人吴久志的继承人汪从焕、吴生权等人已行使保险金请求权，被上诉人长安保险烟台中心支公司已给付保险金的事实存在。上诉人提供的2013年9月18日权益转让书、2013年9月18日赔偿协议书、证人何某的证言等不足以证实其已有效取得保险金请求权，对上诉人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其保险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蓬莱市门楼矿业有限公司请求判令被上诉人长安责任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赔偿其保险金6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减半收取490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焦点问题是：被上诉人应否理赔。2013年3月19日，上诉人为吴久志等100名工人在被上诉人处投保长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长安附加团体意外伤害医疗保险，保险合同中，100名被保险人均未指定受益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第（一）项，没有指定受益人的被保险人死亡后，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2014年被保险人吴久志的妻子汪从焕、儿子吴生权、母亲朱华香依据涉案保险合同起诉被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意外伤害保险赔偿金600000元、意外伤害医疗保险金赔偿款2080.7元，最终在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22日与被保险人吴久志的继承人汪从焕、吴生权、吴生威、朱华香签订保险金赔偿协议（以下称2015年5月22日保险金赔偿协议），约定：被上诉人一次性赔付吴久志的继承人保险金40万元，于协议签订后15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支付40万元后，已经履行了支付保险金的义务。现上诉人以与吴久志继承人达成权益转让协议为由，又依据涉案保险合同起诉被上诉人要求支付意外伤害赔偿金60万元，显然属于重复诉讼，在被上诉人已经将赔偿金支付给吴久志继承人的情况下，上诉人该主张显然不能成立，原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蓬莱市门楼矿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建庆审 判 员  张秀波代理审判员  纪晓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