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湘08民终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舒宗林，男，1974年2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霖，湖南古庸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云峰，男，1978年9月6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 上诉人舒宗林因与被上诉人魏云峰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9）湘0802民初13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各方当事人，本院认为原审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舒宗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魏云峰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17519.1元，本案诉讼费由魏云峰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证据虽达不到刑事诉讼证据的要求，但符合民事诉讼证据的高度盖然性，一审认定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没有因果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亚急性硬膜出血的临床表现较缓慢，第一次伤情鉴定离舒宗林受伤只有20天，时间短，血肿尚未形成。舒宗林出院后一直头痛、头晕、四肢乏力，遂第二次住院才发现上述病症。舒宗林的房东唐梅森及同事邓拥平证明舒宗林并未遭受二次伤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应认定舒宗林的伤情与魏云峰的伤害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 被上诉人魏云峰答辩称：舒宗林的伤与5月11日打架没有因果关联性，打架后两个多月舒宗林才住院，所以舒宗林的伤与魏云峰没有关系。 舒宗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魏云峰赔偿舒宗林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7519.1元；2、本案诉讼费由魏云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2月，魏云峰与舒宗林大哥舒爱民在吃饭时相识。因舒宗林二哥舒志斌吸毒被关押在长沙坪塘戒毒所强制戒毒，2016年3月舒爱民找到魏云峰，要求魏云峰帮忙给舒志斌办理“保外就医”。此后，魏云峰在办理过程中，舒爱民支出了往返长沙的差旅费用并向魏云峰支付了好处费。因魏云峰并未办理好舒志斌的“保外就医”手续，为此，舒爱民经常给魏云峰打电话要求魏云峰退钱，双方在电话中发生争执后，魏云峰对舒爱民的电话不接、短信不回。2016年5月11日下午，舒宗林在澧滨小学门前看到魏云峰妻子接小孩，遂跟着魏云峰妻子到了魏云峰的住处，并给舒爱民打电话告诉他找到了魏云峰的住处。舒宗林守在魏云峰门前不久，魏云峰给妻子杨玉浓打电话要她送充电器，杨玉浓开门后，舒宗林就问魏云峰到哪里去了，并要杨玉浓喊魏云峰回家，魏云峰随即与张勇（又名石勇）乘坐摩的赶回家中，在回家途中，魏云峰用张勇的号码为151××××8895的手机打电话喊了胡伟等人赶到其家里。约十几分钟，魏云峰与张勇及另外3名男子到达魏云峰家门口，魏云峰看到舒宗林还在魏云峰其住处的二楼楼梯间，认为舒宗林控制了其妻子和小孩的自由，随即与舒宗林发生厮打，并对其他几个年轻人喊“就是他，给我打”，随后，几个年轻人对舒宗林及后面赶到的舒爱民拳打脚踢，殴打结束后，魏云峰将舒宗林、舒爱民送到永定派出所。 2016年5月11日19时许，舒宗林在张家界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1、鼻损伤，鼻出血，2、头皮血肿。入院记录记载：主诉：打伤鼻部疼痛、出血3小时。现病史：患者诉3小时前因与他人发生争执，被他人拳打脚踢致鼻部、头部。当时即鼻部出血，伴头晕。未询及昏迷史及恶心呕吐史。为求治在其姐姐陪同下来我院急求诊。急查头部CT示未见异常，患者仍觉头昏不适，即来我科，收入院观察治疗，入院症见：鼻部稍肿胀，现鼻出血已止，鼻腔可见雪茄形成，纳可，寐安，二便调。诊疗经过为：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感染四项：血常规、凝血功能及大小便常规基本正常，心电图、胸片及CT（颅脑及鼻骨）正常，治疗予抗感染等对症治疗为主。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未诉特殊不适，自感头痛头晕症状有所缓解，纳可，寐安，二便调，今日患者要求出院，遂签字出院。2016年5月14日，舒宗林出院，出院诊断为：1、鼻损伤，鼻出血，2、头皮血肿。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避风寒，慎起居，调情志，忌辛辣刺激食物；2、不适随诊。花去医疗费2342.8元。 2016年7月17日，舒宗林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做磁共振检查，检查结果为颅脑外伤后改变：右侧硬膜下血肿（亚急性）、左侧硬膜下血肿（慢性期），建议治疗后复查。花去检查费585元。 2016年7月21日，舒宗林入住张家界市中医院，入院诊断：1、亚急性右侧硬膜下血肿；2、左侧硬膜下积液。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完成术前准备后，于2016.7.22在全麻下行右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血肿清除术，手术顺利，术后予抗感染及对症支持治疗后，病情好转出院。2016年7月31日，舒宗林出院，出院诊断为：1、亚急性右侧硬膜下血肿；2、左侧硬膜下积液。花去医疗费用9326.6元。 2016年8月7日，舒宗林入住张家界市中医院，入院诊断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诊疗经过：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明确诊断后，完成术前准备后，于2016年8月7日在全麻下行左侧硬性硬膜下血肿钻孔引流血肿清除术，手术顺利，术后予抗感染及对症治疗后，病情好转出院。出院诊断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2016年8月17日，舒宗林出院，花去医疗费9600元。 2017年2月22日，魏云峰因涉嫌故意伤害一案，被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取保候审。2017年7月3日，舒宗林本人委托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程度进行评定，2017年7月3日，张家界市天正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舒宗林外伤致颅内双侧慢性硬膜下血肿并行开颅手术治疗，评定为十级伤残。花去鉴定费800元。 公安机关在侦办魏云峰故意伤害一案中，因魏云峰认为舒宗林的伤情不是2016年5月11日的事情造成的，提出重新鉴定申请，遂于2017年10月委托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对舒宗林的身体损伤程度进行鉴定，2017年10月9日，湖南省湘雅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函，内容为“贵单位委托我中心对舒宗林的损伤程度进行重新评定，经审阅送检资料，由于该案情况较为复杂，且资料不全，我中心无法作出明确鉴定意见，依照《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五）之规定，该案不予受理，现将送检材料一并退回。 2017年6月5日，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以魏云峰涉嫌故意伤害罪，向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移送审查起诉，2017年12月6日，张家界市永定区人民检察院作出张定检公诉刑不诉（2017）42号不起诉决定书，认为张家界市公安局永定分局认定的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符合起诉条件，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的规定，决定对魏云峰不起诉。2019年1月16日，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刑事申诉复查结果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经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查明，2016年5月11日17时许，魏云峰伙同他人在永定区子午路塘坝溶巷一租屋楼梯间及巷内将舒宗林和舒爱民二人打伤。舒宗林因鼻损伤、鼻出血、头皮血肿被鉴定为轻微伤，2016年7月18日湖南省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磁共振颅脑平扫检查显示：舒宗林颅脑外伤后改变，右侧硬膜下血肿(亚急性)、左侧硬膜下血肿（慢性期）。2016年7月20日张家界市人民医院CT检查显示：舒宗林右侧额颞顶枕部硬膜下血肿，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少量积液。舒宗林于2016年7月22日、8月7日先后两次在张家界市中医院行右侧慢性硬膜下血肿钻孔术和左侧硬膜下血肿清除术。2016年8月10日评定舒宗林为迟发性慢性颅内血肿，鉴定为轻伤一级。张家界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永定区人民检察院作出的张定检公诉刑不诉（2017）42号不起诉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处理适当。唐梅森与邓拥平的证言证实舒宗林自案发以来在家及工作中没有受过伤，但无法排除舒宗林有受到二次伤害的可能性，认定魏云峰等人的伤害行为与轻伤结果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申诉人舒宗林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2015年7月以来，舒宗林一家在市城区租房居住，舒宗林在建筑工地做施工员。舒宗林父亲舒代忠，80岁，母亲黄九妹，70岁，舒宗林有四姊妹。 本案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魏云峰于2019年5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舒宗林于2016年7月21日、8月7日因外伤致颅内双侧硬膜下血肿并行开颅手术治疗的后果与2016年5月11日发生矛盾行为有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019年6月17日，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认为上述鉴定委托属《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第五种不得受理之情形（鉴定要求超出本机构技术条件或者鉴定能力的），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鉴定材料。一审法院根据《湖南省人民法院对外委托工作规定》第三十八条（五）项的规定，决定终止本案的对外委托。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不得加以侵害。魏云峰在舒宗林询问相关情况时，未积极与舒宗林及其兄长舒爱民协商解决相关费用纠纷，反而邀约他人在其租住地的楼梯间将舒宗林打伤，对于舒宗林由此而造成的损害后果，魏云峰应承担全部民事责任。依照法律规定，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舒宗林认为其他行为人均系魏云峰邀约，且目前仅能确定魏云峰为具体侵权人，无法确定其他侵权人的身份，故舒宗林仅要求魏云峰承担民事责任并无不当。舒宗林主张的损失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2016年5月11日至5月14日在张家界市中医院住院的损失，另一部分系2016年7月21日至7月31日、2016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17日两次在张家界市中医院住院的损失、相关检查费用以及因双侧硬膜化血肿并行开颅手术导致的十级伤残损失。对于舒宗林在2016年5月11日至5月14日在张家界市中医院住院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与魏云峰等人的侵权行为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依法应由魏云峰予以赔偿。舒宗林的具体损失为：1、医疗费2342.8元；2、误工费399元（48596元÷365天×3天=399元）；3、护理费394元（47885÷365天×3天=394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3天×60元=180元）；5、营养费90元（30元×3天=90元）。以上各项合计3405.8元。对于舒宗林2016年7月21日至7月31日、2016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17日两次在张家界市中医院住院的损失、相关检查费用以及因双侧硬膜化血肿并行开颅手术导致的十级伤残损失，是否应由魏云峰予以赔偿？因舒宗林在2016年5月11日受伤后，已在张家界市中医院进行了头部CT检查，并未发现舒宗林头部有异常，且5月14日出院系舒宗林自己要求出院，时隔两个多月后，舒宗林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检查发现颅脑双侧硬膜下血肿，不能排除是舒宗林出院以后造成的，且该案经侦查机关侦查后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时，检察机关亦认为认定舒宗林的双侧硬膜化血肿的损害后果与魏云峰等人的伤害行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舒宗林主张的2016年7月21日至7月31日、2016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17日两次在张家界市中医院住院的医疗费及由此而造成的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等相关损失，与魏云峰2016年5月11日的侵权行为因果关系不明确，其提交的相关证据达不到损害后果与侵权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高度盖然性，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魏云峰赔偿原告舒宗林医疗费2342.8元、误工费399元、护理费3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元、营养费90元，以上各项合计3405.8元。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原告舒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8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444元，原告舒宗林负担222元，被告魏云峰负担222元。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魏云峰的侵权行为与舒宗林头部伤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即魏云峰的侵权行为与舒宗林2016年7月21日至7月31日、2016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17日两次入院检查、诊疗的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经查，2016年5月11日舒宗林被魏云峰等人打伤后在张家界市中医院住院治疗，急查头部CT示未见异常，入院后CT（颅脑及鼻骨）正常，截止2016年5月14日未发现亚急性硬膜出血等头部伤情。2016年5月14日，舒宗林主动要求出院，后继续投入工作、生活两个多月，应当认定魏云峰的侵权行为与舒宗林的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中断。2016年7月18日舒宗林在湖南省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磁共振颅脑平扫检查显示：舒宗林颅脑外伤后改变，右侧硬膜下血肿(亚急性)、左侧硬膜下血肿（慢性期）。上诉人舒宗林主张其头部亚急性硬膜出血等伤情系受魏云峰等人殴打所致，应由魏云峰赔偿损失。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舒宗林应当提供证据证实其头部亚急性硬膜出血等伤情与魏云峰等人殴打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但本案中舒宗林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虽舒宗林主张唐梅森、邓拥平的证言能够证实舒宗林在生活、工作中均未受到伤害，但此两人证言不能达到认定因果关系存在的证明目的。故舒宗林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该伤人案经侦查机关侦查后移送检察机关审查起诉时，检察机关亦认为认定舒宗林的双侧硬膜化血肿的损害后果与魏云峰等人的伤害行为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故舒宗林主张2016年7月21日至7月31日、2016年8月7日至2016年8月17日两次入院检查、诊疗的损失与魏云峰的侵权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舒宗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8元，由上诉人舒宗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辉雪 审判员  刘雪飞 审判员  吕红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桓熠 书记员卢昭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