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晋民再3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王某1。   委托代理人：寇某，山西九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忻州市忻府区忻口新鑫砖厂。   负责人：王某2。   委托代理人：杨某，住山西省忻州市。   再审申请人王某1因与被申请人忻州市忻府区忻口新鑫砖厂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忻中民终字第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2016）晋民申15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寇某、被申请人忻州市忻府区忻口新鑫砖厂委托代理人杨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一审经审理查明：2009年8月1日，王某1与忻州市忻府区忻口新鑫砖厂（以下简称忻口新鑫砖厂）经协商，王某1在忻口新鑫砖厂投入股金10万元，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2012年8月1日，王某1、忻口新鑫砖厂经协商，忻口新鑫砖厂退还王某1股金10万元。双方未签订退股协议，对退股前的合伙债权债务亦未进行清算。同日，忻口新鑫砖厂书立欠条一支，载明：“今欠到王某1退股利息款叁万元整。同意王某2（签名）李祥云证忻州市忻府区忻口新鑫砖厂（公章）”。逾期忻口新鑫砖厂未支付王某1退股利息。2014年7月24日，王某1诉至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请求判决：忻口新鑫砖厂支付王某1退股利息3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利息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至执行完毕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忻口新鑫砖厂提出反诉请求，请求判决：1、驳回王某1的诉讼请求；2、王某1返还抽走的股金10万元并承担退股前（即2012年6月前）的合伙债务4726元。一审庭审中，忻口新鑫砖厂提出申请：请求撤回对王某1的反诉请求。   一审庭审中，王某1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明“知道王某1入股，但不知道王某1退股及股金利息的事情”。王某1的证人王某3出庭作证，证明“2012年7月曾开车与王某亮、王某1找忻口新鑫砖厂协商退股，后王某3也退股10万元，关于王某3的股金利息，忻口新鑫砖厂承诺与王某亮、王某1的标准一致，但至今未付”。忻口新鑫砖厂提交武明怀、武明婵、李祥云、李贵林的证人证言并有李祥云、李贵林等出庭作证，他们均证明“2012年6-8月，王某1、王某亮召集小股东数人去忻口新鑫砖厂厂区要求退股，扬言如不同意退股就对砖厂拉闸停电。为了企业顺利生产，无奈之下，忻口新鑫砖厂同意王某亮、王某1退股。后又被逼打下了利息欠条”。   另查明，2009年6月16日，甲方忻口村委会与乙方王某2签订《忻口砖厂承包合同》1份，将属于忻口村委会的忻口砖厂承包给王某2，承包期限10年即从2009年6月16日至2019年6月16日止。2011年5月18日，王某2将原忻口砖厂更名为忻州市忻府区忻口新鑫砖厂，并在忻州市工商局忻府分局顿村度假村工商所注册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登记为：字号名称，忻州市忻府区忻口新鑫砖厂；经营者姓名，王某2；组成形式，个体经营。2010年3月，王某2以“吸收股金”的形式，吸收大“股东”七人，并签订《合伙人合作协议书》一份。具体入股情况：王某2“入股”155万元、赵建军“入股”150万元（2012年12月退股50万元）、武明怀“入股”116万元（2012年12月退股2l万元）、武明婵“入股”50万元（2012年12月退股8万元）、刘某“入股”40.56万元（2015年3月全额退股）、李贵林“入股”30万元、李祥云“入股”20万元。另吸收小“股东”七人：王补元“入股”5万元、王某3“入股”10万元（2014年6月全额退股）、王某1“入股”10万元（2012年8月全额退股）、王安云“入股”6万元（2013年7月全额退股）、黄磊“入股”5万元（2012年8月全额退股）、王月义“入股”5万元（2013年12月全额退股）、李润明“入股”2.5万元（2013年5月全额退股）。2012年5月16日，忻口新鑫砖厂开始投入生产。   一审法院认为，忻口新鑫砖厂在工商部门虽登记为个体经营，但从实际经营状况该砖厂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即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王某2与王某1、王某亮等人虽未签订合伙协议，但均承认按各自的投资比例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故应认定王某1与王某2为个人合伙关系。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个人合伙只在各合伙人之间存在盈余分配及债务承担等，且王某1在入伙时并未约定退伙时应支付利息。又且王某1退伙，并未与其他合伙人签订退伙协议，亦未就合伙期间的债权分配、债务分担及是否造成其他合伙人的损失等进行清算。为保障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王某1的诉讼请求该院暂不予以支持，待合伙终止时，合伙人之间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是否造成其他合伙人的损失等进行清算后，再行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王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元，由原告王某1负担。反诉费1150元，减半收取575元由反诉原告忻州市忻府区忻口新鑫砖厂负担。   王某1不服一审法院的上述民事判决，向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审理，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一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所作出的判决，其证据充分，理由适当，王某1所诉理由不足以否定原判决的适当性。一审法院为保障其他合伙人的合法权益，对王某1的诉讼请求暂不予支持是适当的。故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上诉人王某1负担。   王某1不服二审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再审理由：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本案案由是合伙协议纠纷，一、二审法院在没有王某2及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的情况下认定再审申请人与案外人王某2为个人合伙关系，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程序错误。二、再审申请人没有入股王某2个人设立的属于个体性质的忻口新鑫砖厂，也没有与王某2合伙，更没有参与忻口新鑫砖厂的经营，王某2也没有让申请人参与其砖厂经营，忻口新鑫砖厂占用申请人的资金应依法还本付息，一、二审判决不支持申请人的合理诉求是错误的。三、被申请人已退还占用申请人的10万元本金，并打欠条承诺付息3万元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二审判决结果违背双方意思自治原则是错误的。为此，再审申请人王某1请求：1、撤销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忻中民终字第841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忻口新鑫砖厂支付其3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8月1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执行完毕止）。3、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忻口新鑫砖厂答辩称：第一、2009年时刘某担任旧砖厂厂长，王某1的钱是投到旧砖厂了，对于投资建新厂王某1也是同意的，王某1是股东；第二，欠条打的利息款不应支付，关于利息的条据是被胁迫签订的，砖厂正处于困难的时候，王某1煽动其他人要退股金，且退股没有进行清算，不能确定债权债务的分配，股金的退还是被迫的，是没有得到其他合伙人同意的，在被迫的情形下才退还股金的。请求维持原一、二审判决。   本院再审查明，一审时忻口新鑫砖厂提交的证明欠条系胁迫所打的证据有武明怀、武明婵、李祥云、李贵林的证人证言并由李祥云、李贵林、王某4出庭作证，重审一审时提交了证人武某、王某4的证言并出庭作证，经查，王某4系王某2之子，其他证人均为忻口新鑫砖厂的股东。   再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二，一是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合同纠纷；二是王某1起诉要求忻口新鑫砖厂支付30000元及利息应否支持。   关于本案是合伙协议纠纷还是合同纠纷问题，被申请人忻口新鑫砖厂成立之初，该厂负责人王某2以“吸收股金”的形式吸收股东参与经营，吸收大“股东”七人，并签订了《合伙人合作协议书》，而对于再审申请人王某1投入的资金则由王某2在王某1的股金收条上签了名，忻口新鑫砖厂的投资人与王某1之间并未签订合伙协议，在案证据中亦无证据证明王某1参与了忻口新鑫砖厂的经营活动和共同劳动，因此，王某1与忻口新鑫砖厂的投资人之间并未形成合伙法律关系。忻口新鑫砖厂使用王某110万元，应认定为忻口新鑫砖厂与王某1之间形成了合法的债权债务关系。经双方协商，忻口新鑫砖厂已向王某1退还10万元，并向王某1出具了利息款欠条。现因忻口新鑫砖厂未向王某1偿还欠条上的款项引发纠纷，本案应认定为合同纠纷。   关于再审申请人王某1起诉要求被申请人忻口新鑫砖厂支付3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应否支持的问题，忻口新鑫砖厂在向王某1退还10万元时向王某1出具了欠利息款30000元的欠条，王某2在欠条上签注同意并加盖了该砖厂公章，应视为是忻口新鑫砖厂对使用王某1款项应支付利息的确认，故忻口新鑫砖厂应当按照欠条上确认的欠款数额向王某1予以支付，但王某1要求砖厂向其支付因30000元未付而产生的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申请人忻口新鑫砖厂关于欠条系受王某1胁迫所写的理由，砖厂就此说法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在该砖厂为王某1出具欠条后的一年时间里，其亦未以欠条系受胁迫出具而行使撤销权，故对被申请人的该项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认定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而不支持再审申请人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王某1起诉要求被申请人忻口新鑫砖厂向其支付30000元的请求应当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30000元相应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山西省忻州市忻府区人民法院（2015）忻民初字第695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忻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忻中民终字第841号民事判决；   被申请人忻州市忻府区忻口新鑫砖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再审申请人王某1支付欠款30000元；   驳回再审申请人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共计1675元，由被申请人忻州市忻府区忻口新鑫砖厂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成 堃   审判员 何炳武   审判员 李永静     二○一九年九月三日   书记员 杨 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