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戚伟东，男，1984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813。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明，广东品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强武，男，197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公民身份号码440************913。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加成，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植嘉南，男，198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乐平镇乐平蚺蛇村中区*****，公民身份号码440************611。上诉人戚伟东因与被上诉人谢强武及原审被告植嘉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20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戚伟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戚伟东出具的《还款计划》并非是其单方意思表示，而是经过谢强武的同意，已构成部分债务的转移或担保责任减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错误认为《还款计划》是戚伟东单方意思表示，谢强武没有同意，故不能以《还款计划》认定债务转移。事实上，《还款计划》经过谢强武同意才出具。根据（2018）粤0604民初6729号民事判决书，谢强武曾以《还款计划》向戚伟东催收欠款并向一审法院起诉，在该案中谢强武亦出具《还款计划》原件。谢强武在（2018）粤0604民初6729号案起诉状及庭审中均认为谢强武发现戚伟东转收借款后，经与戚伟东协商后出具《还款计划》。而谢强武在本案一审期间也确认《还款计划》的真实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谢强武持有《还款计划》且在（2018）粤0604民初6729号案中以《还款计划》向戚伟东主张权利，谢强武在本案中也未对《还款计划》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虽谢强武未在《还款计划》中签名确认，但谢强武已通过实际行动表示同意《还款计划》的内容。谢强武在一审期间仅辩称戚伟东未按《还款计划》履行还款义务，这不影响《还款计划》的效力。谢强武在（2018）粤0604民初6729号案中以《还款计划》向戚伟东主张权利未得到支持后，又以较早签订且金额更大的《借款合同》来向戚伟东主张权利，原因是《还款计划》的欠款金额较之《借款合同》要少。谢强武的陈述前后矛盾，严重背离诚实信用原则。《还款计划》中戚伟东对五名借款人的担保责任，属于本案的基本事实，一审判决未予查清，应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戚伟东不应承担利息和律师费。由于部分债务转由戚伟东承担，戚伟东不再因案涉《借款合同》承担担保责任，亦不应对利息和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三、一审法院应对《还款计划》所涉五名借款人的案件合并审理。由于《还款计划》所涉及五名借款人的部分债务转由戚伟东承担，但《还款计划》并未约定五名借款人各自债务转移的具体数额，故诉讼标的是共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应将本案与（2018）粤0604民初22053号、（2018）粤0604民初22054号、（2018）粤0604民初22056号、（2018）粤0604民初22057号等关联案件合并审理。恳请二审法院维护戚伟东的合法权益。谢强武辩称：谢强武不认可戚伟东关于《还款计划》构成债务转移的上诉意见。2018年3月6日，谢强武要求戚伟东对包括本案在内的五笔借款履行担保责任和对戚伟东本人所借款项进行还款。戚伟东因此出具《还款计划》。《还款计划》出具时，除戚伟东外其他的借款人均不在场，谢强武无法核实各借款人之间款项分摊的金额。而且，其他五名借款人收到借款后，均将款项转交给担保人戚伟东，这属于借款人对借款的自由处分，不构成债务转移。事实上，谢强武经戚伟东介绍才认识包括植嘉南在内的五名借款人，戚伟东声称该五人是其在南粤银行的同事，戚伟东同意担保该五人的借款。基于对戚伟东作为金融行业工作人员的信任，谢强武将案涉款项出借给上述五人。《还款计划》仅为戚伟东个人单方意思表示，不构成债务的转移。植嘉南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谢强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戚伟东、植嘉南向谢强武连带偿还借款本金45000元、利息2084.79元、违约金2881.23元（暂计至2018年9月2日，以后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判令戚伟东、植嘉南承担律师费6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戚伟东、植嘉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9日，谢强武、戚伟东、植嘉南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植嘉南向谢强武借人民币45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2018年1月29日至4月28日），期内按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计息，逾期一日则支付违约金每日100元，逾期21天后，违约金按每日200元计算，直至还清；植嘉南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植嘉南在该借据上签名，戚伟东在该借据“全权担保”栏签名；同日，谢强武将45000元通行农行转账给植嘉南，植嘉南向谢强武出具收据（戚伟东亦在全权担保栏签名）。现谢强武以戚伟东、植嘉南拖欠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谢强武陈述植嘉南于2018年3月曾归还谢强武1500元。另查明，2018年8月29日，谢强武作为甲方与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谢强武因本案聘请该律师所提供法律服务，该律师所指派黄加成律师作为代理人，涉及标的“45000元”，律师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谢强武应付律师费6000元，律师费支付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交付完毕”。上述律师事务所指派黄加成律师担任谢强武的诉讼代理人进行了本案诉讼。谢强武确认上述律师费尚未支付。本案双方存在争议的事实：1.关于利息及逾期违约金的问题。根据谢强武的主张，其主张的利息为借期内的利息。因案涉借款的借款合同约定“期内按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计息”，并不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述利率约定合法有效。谢强武现主张案涉45000元借款的借期内利息按年利率4.75%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违约金，案涉借款的借款合同约定“乙方逾期还款每逾期一日必须向甲方支付延付违约金人民币壹佰元整（¥100），逾期二十一天后，违约金每日按人民币贰佰元整（¥200）计付，直至乙方还消全部借款之日止”，上述约定虽使用了“违约金”的表述方式，但实际是关于逾期利息的约定。结合一审法院前述关于戚伟东、植嘉南需归还借款本金的分析，可认定戚伟东、植嘉南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支付逾期利息的违约责任。上述约定的逾期利息标准已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谢强武现主张45000元借款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75%的四倍计算，并不违反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上述利息应扣除植嘉南已经归还的1500元。2.关于谢强武主张的律师费。谢强武主张戚伟东、植嘉南违约，需承担其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戚伟东则提出律师费未实际发生等抗辩。由于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中对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由戚伟东、植嘉南承担已有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对谢强武主张律师费予以支持。至于律师费的具体数额，虽然谢强武并未提供律师费实际支付的证据，但考虑到谢强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已实际进行了本案诉讼的相关工作，且谢强武主张的律师费金额并未超过《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规定的收费标准，从减少双方当事人诉累角度考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植嘉南、戚伟东签名的《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谢强武已依约将借款本金交付给植嘉南，植嘉南未能归还借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关于戚伟东的责任。戚伟东认为其应承担债务责任，理由是因为戚伟东出具了《还款计划》。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借款合同》及收据，戚伟东的责任为全权担保责任，即为连带责任；而《还款计划》的性质为担保人戚伟东的个人陈述，谢强武作为债权人并没有同意其意见，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还款计划》不予采信，对戚伟东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确认戚伟东的责任为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植嘉南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强武偿还45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45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75%的四倍从2018年1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扣减植嘉南已支付的1500元）；二、戚伟东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植嘉南、戚伟东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强武支付律师费6000元；四、驳回谢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植嘉南、戚伟东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收取1199.15元，由植嘉南、戚伟东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2018年1月29日，谢强武、戚伟东、植嘉南签订《借款合同》，内容为“植嘉南向谢强武借人民币45000元，借款期限为三个月（2018年1月29日至4月28日），期内按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计息，逾期一日则支付违约金每日100元，逾期21天后，违约金按每日200元计算，直至还清；植嘉南承担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植嘉南在该借据上签名，戚伟东在该借据“全权担保”栏签名；同日，谢强武将45000元通行农行转账给植嘉南，植嘉南向谢强武出具收据（戚伟东亦在全权担保栏签名）。现谢强武以戚伟东、植嘉南拖欠借款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谢强武陈述植嘉南于2018年3月曾归还谢强武1500元。2018年8月29日，谢强武作为甲方与广东宝慧律师事务所作为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谢强武因本案聘请该律师所提供法律服务，该律师所指派黄加成律师作为代理人，涉及标的“45000元”，律师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谢强武应付律师费6000元，律师费支付时间为“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交付完毕”。上述律师事务所指派黄加成律师担任谢强武的诉讼代理人进行了本案诉讼。谢强武确认上述律师费尚未支付。2018年3月6日，戚伟东以手写方式向谢强武出具一份《还款计划》，载明：“本人戚伟东全权担保的植嘉南借款人民币肆万伍仟元整（￥45000.00）、陈钊洪借款叁万伍仟元整（￥35000.00）、区浩铭借款伍万元整（￥50000.00）、苏铭海借款肆万元整（￥40000.00）、吴家敏借款肆万伍仟元整（￥45000.00）、戚伟东借款肆万元整（￥40000.00），总数共贰拾伍万伍仟元整（￥255000.00），其中本人戚伟东自愿承担人民币壹拾玖万捌仟捌佰伍拾元整。以上本人承担的借款还款计划如下：本人12号归还金额人民币壹万元整（￥10000.00），本月22号归还金额肆万伍仟元整（￥45000.00），本月31日归还人民币金额壹拾肆万叁仟捌佰伍拾元整（￥143850.00）。认此为据”。戚伟东在上述《还款计划》中作为承诺人签名捺印并注明其身份证号码、日期等。在谢强武作为原告、戚伟东作为被告的（2018）粤0604民初6729号案中，谢强武提出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为“被告向原告偿还作为担保人自愿承担的借款198850元及逾期利息103.51元”，事实和理由部分包括“原告发现被告找来借款的朋友将上述五笔借款转交给了被告，遂向被告对质核实，并要求被告履行担保责任归还全部借款。被告予以确认并于2018年3月6日书写了一份《还款计划》，承诺自愿承担198850元并计划分三期在2018年3月31日清偿完毕。被告承诺的还款日期到期后，谢强武多次向被告追索要求偿还借款，但被告以各种借口拖延、拒绝偿还欠款甚至避而不见。”本院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9)粤06民终4369号民事判决查明以下事实：谢强武先后在（2018）粤0604民初22053号案、（2018）粤0604民初22054号案的庭审中陈述“是我要求被告2（戚伟东）出具的。当时我接受被告2（戚伟东）出具的还款计划中内容。”“当时我认为，我也找不到名义上的借款人。当时被告2（戚伟东）跟我说，包括他本人名义借的，实际取得的借款是198850元。当时我本着尽快收加本金的考虑，宁愿自己承担一部分损失，所以接受了被告2（戚伟东）的还款计划，也认可了被告2（戚伟东）在还款计划上写的数额……”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围绕戚伟东上诉主张对本案进行审查。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关于《还款计划》的效力问题。戚伟东上诉主张《还款计划》并非仅是其单方意思表示，而是经谢强武同意后才由戚伟东出具。经审查，虽然谢强武在本案不予认可《还款计划》，但根据谢强武在（2018）粤0604民初22053号案以及（2018）粤0604民初22054号案庭审中的陈述，谢强武确认是其要求戚伟东出具《还款计划》，也认可《还款计划》的内容，并且谢强武在（2018）粤0604民初6729号案件中以《还款计划》为依据起诉要求戚伟东偿还欠款198850元。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戚伟东向谢强武出具《还款计划》系戚伟东单方意思表示，双方未达成合意，处理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戚伟东的责任问题。本案中，谢强武在案涉《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间届满前即要求戚伟东出具《还款计划》，而《还款计划》对包括案涉借款在内五笔由戚伟东全权担保的借款以及一笔戚伟东自身借款40000元的数额均予以明确（共计255000元），戚伟东承诺自愿承担其中的198850元债务，而谢强武在前案也多次表述其认可、接受《还款计划》，故《还款计划》应视为谢强武、戚伟东双方之间对于借款尚未届满的《借款合同》中戚伟东的担保范围进行了变更。换言之，戚伟东对案涉借款主债务的担保范围以《还款计划》为准。鉴于《还款计划》仅概括性确定戚伟东对六笔借款担责的范围（即198850元），并未明确细化戚伟东对每笔借款的具体担责范围，故本院结合案件实际情况，酌定戚伟东对案涉借款的担保责任仅以戚伟东在《还款计划》中承诺担责的总数额中案涉借款占所涉六笔借款的对应比例部分即18%（45000元÷255000元）为限，即戚伟东对案涉借款45000元中的35793元[198850元×18%]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前所述，《还款计划》并未明确戚伟东应对案涉借款利息以及律师费担责，故应视为戚伟东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债务范围并不包括借款利息及律师费。综上所述，戚伟东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20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205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20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戚伟东对上述第一项债务以35793元为限向谢强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变更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2205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植嘉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谢强武支付律师费6000元；五、驳回谢强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9.15元，由植嘉南负担245.35元，戚伟东负担953.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9.15元（戚伟东已预交），由谢强武负担245.35元，戚伟东负担953.80元。谢强武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戚伟东支付，本院不另收退。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