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3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西邻金科大厦。负责人：邓凤龙，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玲，河南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玲，女，1975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依婷，女，200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华，女，1952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同雷，男，197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罗庄盛庄办事处前盛庄村0813。法定代表人：崔绍伟，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国顺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宏大路与聚财二路交汇华星物流办公区**。法定代表人：刘西银，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伟玲、沈依婷、李俊华、徐同雷、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国顺物流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宗玲、被上诉人黄伟玲、李俊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沈依婷、徐同雷、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国顺物流有限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豫1521民初17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一次性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黄伟玲、沈依婷、李俊华损失61136.13元；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徐同雷赔偿被上诉人黄伟玲、沈依婷、李俊华各项损失863924.45元，被上诉人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国顺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的上诉费由六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被土诉人徐同雷在上诉人处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判决应由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黄伟玲、沈依婷、李俊华61136.13元，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黄伟玲、沈依婷、李俊华526074.42元，上述事实认定错误。依据被上诉人徐同雷和上诉人签订的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六项“……，在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赔偿责任：……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经保险人向被上诉人徐同雷核实，其驾驶的鲁Ｑ×××**鲁Q4Y**重型半挂牵引车属于营业性机动车，且驾驶人徐同雷没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属于无证上岗，符合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中保险人免责情形之一，因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黄伟玲、沈依婷、李俊华526074.42元是错误的，此赔偿责任应由被上诉人徐同雷承担，被上诉人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国顺物流有限公司与徐同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黄伟玲、李俊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符合事实和法律，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是上诉人公司内部制定的霸王条款，且上诉人公司对被保险人没有尽到告知义务，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沈依婷、徐同雷、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国顺物流有限公司均未到庭答辩。黄伟玲、沈依婷、李俊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述被告共同赔偿原告交通事故责任各项经济损失956802.90元。2.判令被告方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4日9时30分许（天气：阴），被告徐同雷驾驶鲁鲁Ｑ×××**鲁鲁Q4Y**型半挂牵引车沿219省道由北向南行驶至永定××省××石头小学路段，驶入路左，与相对方向沈艳召驾驶的豫Ｓ豫Ｓ×××**型货车相撞，致两车受损，豫Ｓ豫Ｓ×××**乘坐人赵克全死亡，豫Ｓ豫Ｓ×××**驾驶员沈艳召、乘坐人吴士高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事故经罗山县公安交警大队认定徐同雷驾驶机动车没有靠右侧通行、驾驶机动车没有按照交通信号通行且驾驶机动车载物超载，应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沈艳召、赵克全、吴士高均不承担此事故责任。受害人沈艳召伤后即被送到罗山县人民医院门诊拍片检查，支付医疗费798元；随即转送信阳市中心医院（转送车费800元），支付医疗费用2005.20元；当日又转送华中科技大学同济医学院附属协和医院进行抢救（转运费用3600元），支付医疗费90300.30元。医院入院诊断：1、左下肢开放性损伤；2、左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3、髋臼骨折；4、面部软组织损伤；5、腹胀待查；6、失血性休克；出院诊断：胃肠道穿孔左下肢开放性损伤髋臼骨折。沈艳召经抢救无效死亡。协和医院开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注明沈艳召直接死亡原因为：感染性休克；引起直接死亡原因的其他疾病或情况为：胃肠道穿孔车祸伤；其他促进死亡但与导致死亡无关的其他重要情况为：左下肢开放性损伤、左侧胫腓骨粉碎性骨折、失血性休克。发病至死亡间隔时间为1天。罗山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对沈艳召进行尸检并出具了检验报告，鉴定意见：感染性休克死亡。临沂贵华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与利华公司均为山东远通集团下属公司。被告徐同雷驾驶的车辆鲁Ｑ鲁Ｑ×××**系其于2017年2月28日从临沂贵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登记在利华公司名下。该牵引车在被告阳光临沂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100万元）。2018年3月13日，被告徐同雷与被告国顺公司签订《集约化运输经营管理合同》，双方约定徐同雷将其购买的车辆以托管经营方式托管到国顺公司名下，自主经营、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车号：鲁Q鲁Q4Y**型：中集）。挂车没投保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受害人近亲属即本案原告与被告徐同雷于2018年12月12日达成《和解协议》，取得了受害人近亲属的谅解。协议内容为：被告徐同雷在原告方应得全部赔偿以外补偿原告方50000元（已支付），原告方的全部经济损失通过起诉徐同雷、车辆投保保险公司等相关责任方的方式解决。被告徐同雷犯交通肇事罪已被刑事处罚（（2018）豫1521刑初252号）。受害人沈艳召户籍地为本县××××组，但其于2013年9月22日与河南大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购房合同，购买该公司开发的信阳恒大名都20号楼1单元0802室并已实际入住。受害人沈艳召还于2013年10月29日办理营业执照在本县西城龙山大道邓湾组磷肥厂西侧经营一废品收购站，并在罗山县环保局进行了排污登记注册。受害人沈艳召之女沈依婷于2013年9月入罗山县第二实验小学上学，现在五（三）班就读。受害人之母李俊华育有包括受害人在内的三个子女。受害人沈艳召驾驶的车辆经委托，中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评定其车辆损失为57737元。原告方支出鉴定费4600元。另查明，赵克全近亲属邵玉林、赵宝成、赵自成在另案诉讼中可主张的损失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除精神抚慰金20000元外共计474117.90元。吴士高在另案诉讼中可主张的损失为：医疗费限额项下为68854.64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除精神抚慰金11000元外共计100955.5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本案原告均系沈艳召近亲属，其请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予以支持。公安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载明由徐同雷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徐同雷虽对此有异议，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该事故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且已被法院刑事判决所确认，故对被告徐同雷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责任方依法承担。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鲁Ｑ×鲁Ｑ×××**在临沂阳光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万元，不计免赔），故沈艳召因本次事故死亡产生的合法损失，首先由临沂阳光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时，由被告徐同雷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条第一款之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如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上述规定表明，机动车应该登记在所有人名下，否则机动车登记将丧失其意义，机动车管理亦将陷入混乱。本案中，即使双方当事人诉争的鲁Ｑ×鲁Ｑ×××**的实际出资人为徐同雷，而机动车的登记人为被告利华公司，双方签订的《委托挂牌协议》导致了“车户分离”，违反了上述机动车登记的规定，构成对机动车登记管理公共秩序的损害，因此双方签订的《委托挂牌协议》构成对社会公共利益的侵害，应认定为无效。与利华公司同属山东远通集团的临沂贵华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将车辆卖出，但同时由同属于同一集团公司的本案被告利华公司为买受人徐同雷经营提供了车辆登记手续，应对该事故造成的损害与被告徐同雷一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按照我国民法的基本原理与民事诉讼法有关规定，并参照交通事故司法解释规定，挂靠人自身不具备法律规定的条件无法经营，被挂靠人为其提供营业名义，使得挂靠人表面上具备法律规定的经营条件。因此，挂靠经营具有一定的违法性与规避法律的性质。挂靠经营中挂靠人致他人损害，被挂靠人可能对损害没有直接过错和原因，但其给予了挂靠人经营的资格，规避了法律的经营条件和要求，对损害形成了间接的原因。因此，综合考虑挂靠经营的主观共同性、法律规避性、利益参与因素与社会致害性，应当对被挂靠人课以连带责任。本案中，国顺公司与被告徐同雷签订的《集约化运输经营管理合同》，实质即为挂靠经营合同，被告国顺公司虽辩称只有挂车登记在其名下，但挂车没有主车就不可能上路运行，被告徐同雷也不可能进行经营，被告国顺公司在双方的合同中虽只注明了挂车但不能改变主、挂一体的事实。虽国顺公司对事故的发生没有直接原因，也应当与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挂靠经营双方的约定对外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该院对被告利华公司及国顺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临沂阳光财保公司辩称被告徐同雷超载，商业险应免赔10%的意见，符合双方合同约定，该院予以支持。经受害人所在城镇基层组织的证明，受害人沈艳召在县城经营废品收购站并在信阳市购房居住，其女儿在城镇就学，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受害人及其家人生活在城镇且生活来源于城镇，因此，原告方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费用，该院予以认可和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也就是说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金具有法律依据，三原告适当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违反法律。沈艳召因本次事故死亡，给其亲属带来极大的精神痛苦，考虑到被告徐同雷已在刑事诉讼阶段与三原告达成和解协议，对三原告予给予补偿，其也含有精神抚慰的因素在内，故该院酌定三原告可主张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0元。受害人从事故发生到死亡仅1天时间，原告主张误工费，该院不予支持。该院确认三原告可请求的损失为：1、医疗费93103.50元（798元+2005.20元+90300.3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元；3、营养费20元；4、护理费108.28元（39522元/年÷365天×1天）；5、死亡赔偿金637483.80元（31874.19元/年×20年）；6、原告主张被抚养人沈依婷生活费为31176元、李俊华生活费为45032元，未超出相关规定，该院予以认可；7、丧葬费27750元；8、精神抚慰金20000元；9、关于办理丧葬事宜的费用及抢救治疗期间支出的交通费问题，该院认为三原告在处理受害人沈艳召丧葬相关事宜时，客观上必然产生有交通费及误工费，故酌情确定为8000元；10、财产损失57737元；11、评估费4600元。上述1-3项为93173.50元，4-9项（第8项除外）计749550.08元，合计925060.58元。因本次事故同时造成吴土高受伤、沈艳召死亡，二受害人亲属也已另案起诉，故由其中二案原告（吴士高案该项下总额为68854.64元）按比例分享交强险责任限额医疗费赔偿限额项下保险赔偿款，本案原告应享有5750.45元[93173.50元÷（93173.50元+吴士高案68854.64元）×10000元]；在交强险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先行赔偿三案原告精神抚慰金损失51000元（黄伟玲案20000元+邵玉林案20000元+吴士高案11000元），死亡伤残项下余额59000元（110000元-51000元）由三原告按比例分享保险赔偿款。本案原告应享有33385.68元[749550.08元÷（749550.08元+邵玉林案474117.90元+吴士高案100955.50元）×59000元]。被告临沂阳光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共应赔偿本案原告61136.1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医疗费限额项下5750.45元+33385.68元+财产损失2000元），原告方未获赔偿的余额863924.45元[（93173.50元-5750.45元）+（749550.08元-33385.68元）+（57737元+4600元-2000元）]，由被告临沂阳光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本案原告526074.42元[863924.45元÷（863924.45元+453000.23元+161063.93元）×1000000元×90%]。原告方仍未获赔偿余额337850.03元（863924.45元-526074.42元）由被告徐同雷赔偿，被告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国顺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黄伟玲、沈依婷、李俊华各项损失587210.55元（61136.13元+526074.42元），被告徐同雷赔偿原告黄伟玲、沈依婷、李俊华各项损失337850.03元。被告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国顺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案件受理费13368元，减半收取6684元（原告已缴纳，不再退还），由被告徐同雷、临沂利华运输有限公司、临沂国顺物流有限公司负担，直接支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单复印件三张，以证明该公司已对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黄伟玲称与其无关。本院综合认定意见是，该证据仅为复印件，无法判断其真实性，且该投保单车主为临沂市远通运输有限公司费县分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是否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上诉称其根据商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的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应以其在订立合同时尽到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为前提，且其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但阳光财险临沂支公司并未完成上述举证义务，故对其称不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68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徐 宏审判员 邰本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熊莉萍书记员黄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