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6民初11455号 原告：董亮，男，1984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硚口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丹，女，1991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江油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少杰，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四川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董亮诉被告王丹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9月6日受理，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董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雅婷、被告王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董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立即删除其网络上的全部侵权言论；2、判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以及在公司OA及微信平台上实名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抚慰金2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被告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公证费8020元、律师费6万元、医疗费556.06元、交通费1740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均为武汉远大制药集团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虽为被告的上司，但双方除极少的正常工作往来并无其他来往。2019年7月10日，被告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捏造原告“企图”对她进行“骚扰”的不实言论，多次在公司OA平台及微信组群（在线成员约500人）进行散布、侮辱、诽谤原告，称原告为“人渣”、“禽兽不如的败类”，并在同事间大肆传播，令其他不明真相的同事对原告在网上公开进行辱骂，造成公司及客户对原告的误解，严重侵害了原告的名誉，给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及经济损失，导致本为公司高管的原告在员工面前毫无威信可言，在工作中举步维艰。与此同时，一个自称被告丈夫的人还多次打电话给原告，并发短信威胁称其不会善罢甘休的，令原告终日惶惶不安。 此后，在被告公开诽谤原告第二天，2019年7月11日，原告因精神状态异常，经家人陪同前往武汉大学人民医院就医，诊断为：重度焦虑症、中度抑郁症、被确诊存在中度心理问题。后因被告并未停止侵权行为，且拒绝道歉，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得不委托公证处对本案相关证据进行保全，并委托律师代理本案。因此支付公证费8020元、律师代理费6万元，同时产生交通费1740元和医疗费556.06元。综上，因被告故意捏造事实，公开侮辱、诽谤原告，使得原告的声誉和社会评价急剧降低，导致原告承受了巨大的精神压力，并遭受了精神损失。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王丹辩称，一、被告未在网络向不特定的人进行散布该事件，也并未大肆进行传播，被告只在公司特定人群发布过一次描述客观事实的短文，被告没有任何过错，不构成侵权。二、原告无权要求被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的损失均为因诉讼的花费，不应认定为侵权行为导致的直接损失，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均为武汉远大制药集团销售有限公司的员工，原告为公司大区经理，被告为成都市地区销售人员。被告的丈夫为现役军人。被告居住在公司租赁的办公室内，该办公室为住宅小区内的三居室，原告使用了其中一间。原告担任大区经理后也居住该房屋内，原告搬至案涉房屋内居住时，案涉房屋内还有原、被告的另一同事李某（女性）与被告共同居住，后因李某觉得原告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双方又共用卫生间，生活不便，李某就于2019年5月24日搬出。 2019年5月24日晚，原、被告及另外的同事一同在外聚餐，饭后被告回到住所休息，原告又与男性同事蒋某、程某（被告的领导）、吴某到成都太古里喝酒，晚上十时许，程某、吴某因接客户离开，原告又邀请其同事谢某、刘某到太古里继续喝酒。原告与蒋某、谢某、刘某在太古里喝酒至凌晨，期间原告呕吐两次。5月25日凌晨38分，原告与谢某、刘某、蒋某乘车回到住处，原告到达住处后，程某已经在小区门口等原告，后程某将原告送至房屋内便离开。当日凌晨至1时29分，程某与被告通过微信聊天，内容为：程：00:01你睡了没？01:13你娃门关好。被告：01:20啥子鬼哦。大晚上的睡着了给吵醒。程：董亮喝多了，你娃把门关好。被告：日本人谈得很哦。程：有啥情况打我电话。被告：日哦我听见他在外头干叫唤。程：门关好。01：24程：要不你今天住外面？被告：我咋个出去嘛现在。程：我来接你算了。被告：哪个给他灌成这个德行哦。程：蒋哥撒。被告：那你来接我蛮，我不敢睡了，无比清醒。程：媛媛他们没在嘛，被告：他们搬走了啊，这两天都是我一个人在，那你快来接我算了。01:29程：你自己能下楼不？被告：晓不得。我哪里晓得他在搞啥哦，这会没得动静。程：我马上到小区了，带点零钱门卫开门，我在门口了。被告：等等哦，我看哈外面动静。程：我在5楼电梯等你。2019年5月25日1时50分，被告到写庭阁罗马酒店入住。 另查明，原告于2019年5月25日1时17分给王丹打电话，通话记录显示未接通。1时18分给程某通话18秒。庭审中，原告称给其二人打电话系安排第二天的工作。 2019年7月10日21时43分，被告在“玩透欣维宁”微信群（原、被告所在公司的微信群）发布了“揭发人面兽心的西北大区经理董亮”短文，内容为：揭发人面兽心的西北大区经理董亮：我是第二事业部西北大区四川办事处欣维宁代表王丹，今天我终于鼓起勇气，揭露一个人面兽心的公司领导（西北大区经理：董亮），他曾经多次当众询问：武汉有摸摸唱，为什么四川没有。还自诩：我已经离婚。此事在我们四川团队中，人品评价极低，并多次肆无忌惮的说：四川女孩长得不错，并在知晓我和李某（现四川欣维宁一线代表）在办公室住宿时，要求四川程某经理给他购买床铺物品，要求和我们两位女生同住办公室，自称节约差旅费用。自从董亮住进办公室后，李某主动向程某经理提出要搬离办公室。我由于没有找到合适的住所，暂时还住在办公室。让我意想不到、难以启齿的事情发生了，2019年5月25日凌晨1时，我被一阵猛烈的敲门声惊醒，然后我就听到董亮在我的房间门口大喊我的名字，说着一些挑逗的话。企图强行进入我的房间，我就死死地抵住房门。当时非常害怕，然后董亮又打电话给我。在极度恐慌的情况下我跟程某（四川省区经理）微信联系并告知情况，程经理让我收拾一下，赶快逃离，出去住酒店，程经理到办事处接我。但我从我的房间逃出的那一刻，虽然从我住的房间到办事处门口只有几米的距离，但是我感觉这是我人生中走过的最长的路。我见到程经理以后，对他说，要立刻报警，程经理好言相劝我不要激动，要注意影响。时至今日。满以为我的忍气吞声，会平息董亮心中的欲火（由于程经理把我救走，董没有得逞），会就此罢手。没想到换来的是：董亮的得寸进尺，隔过我们四川办事处程经理，要求欣维宁的代表必须每天给他单独做工作汇报，在单独汇报期间处处挑我的毛病，故意找茬。区别对待，让我无法正常工作。每天活在恐慌之中。我也明白董亮在故意逼迫我离职。实在让我忍无可忍。程经理把我招聘进来，从产品培训、到协访市场的每一个客户，给了我很大的帮助，并在生活上也是我们团队公认的好哥哥，知道我和李某刚毕业，经济不宽裕，安排我们住在办公室，我很感激。随后我到我老公部队探亲的时候，把这件事告诉了我老公，我老公听了之后，非常气愤，这是公然亵渎军人家属。要求我一定要讨回公道，不能放过这个禽兽不如的所谓领导，此时此刻，我在写这封信的时候，内心特别忐忑，加入公司将近两年时间，特别珍惜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如今，实在忍受不了这个人面兽心的领导，到处作恶，骚扰女同事，虽然不知道公司会不会处理这样的人渣，但如不检举，将会祸害更多的女下属，我的内心也将无法平静。公司的各位领导，如若不处理这个禽兽不如的败类，我将采取法律手段来维护我和女同胞的尊严。 原告同时将上述内容发至公司0A系统内。 庭审中，被告陈述，原告当晚回到住处后先喊被告，然后又敲门，并叫被告出来陪他聊天，又说被告是军嫂，寂不寂寞、空不空虚。然后又给被告打电话。原告陈述，程某送其回家后，原告就睡觉了，期间给被告、程某打电话是安排工作。为此，原被告均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原告方的证人证实，原告为人正直，人品较好。被告方的证人证实，被告经常给男女同事讲“黄色段子”。 2019年7月17日，原告委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出《律师函》，要求被告停止侵权，赔礼道歉。 被告之夫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空军后勤部现役军人，被告向其丈夫陈述此事后，被告之夫向所在部队予以反映，被告之夫所在部队向武汉市警备区政治工作部去函，要求武汉市警备区政治工作部协调武汉远大公司及地方政府有关部门，依法给予董亮相应处理。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微信聊天记录、证人证言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为侵权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原则。被告在微信群及办公OA系统所发的短文中指责被告对其进行了“性骚扰”，原告则认为被告系捏造事实，对原告实施了侮辱、诽谤，因而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责任。本案纠纷的发生地点为原、被告共同使用具有居住功能的办公室，时间为早上1点，当时办公室内仅只有原、被告二人，原告是否对被告实施了“性骚扰”法庭无法查清，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两点：1、原告当晚饮酒较多；2、原告于早上1时17分在给被告打电话。据此，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存在严重的过错，首先，在明知案涉办公室住有两位女性同事居住的情况下仍要求在该办公室居住，这难免不会让人有瓜田李下之疑。其次，事发当晚在过量饮酒的情况下，于1点多给同居一处的原告打电话意欲何为，原告陈述系安排工作，这明显有悖于常理。结合被告当晚与程某的微信聊天记录及被告的开房记录，可以确认，原告当晚确系骚扰、影响到了被告。被告在事后所发的短文中指责原告对其实施了“性骚扰”，而本案被告并无证据证明原告对其实施“性骚扰”，对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被告发布无证据证实短文的载体为公司微信群及公司办公OA系统，且并未反复发布，本院认为其对于原告造成的损害并不严重。基于本案原告的重大过错，本院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但被告已经发布的短文应当予以删除。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王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将发布在微信群名称为“玩透欣维宁”及武汉远大制药集团销售有限公司办公OA系统上的“揭发人面兽心的西北大区经理董亮”文章删除； 二、驳回董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58元，减半收取1029元，由董亮负担720元，王丹负担309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干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