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129号原告：温弗里德·卡尔（WinfriedKarl），男，1950年10月12日出生，德意志联邦共和国籍，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胡雪，女，196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第三人：柴欣，女，198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刘亮，男，1979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欣，北京市广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温弗里德·卡尔（以下简称卡尔）与被告胡雪、第三人刘亮、柴欣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原由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淀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受理。此后该院发现依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京高法发〔2018〕46号文件（于2018年2月7日起施行）该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故作出（2018）京0108民初13689号民事裁定，将案件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卡尔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华，第三人刘亮、柴欣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胡雪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卡尔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胡雪与柴欣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胡雪与刘亮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判令胡雪和柴欣、刘亮立即向北京市顺义区不动产事务登记中心办理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万科城市花园百合园18号楼106号房屋（以下简称106号房屋）的产权变更至胡雪名下的手续；2.判令胡雪向卡尔支付律师费40000元；3.判令胡雪向卡尔支付保全费用20000元（其中包括保全费5000元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0元）。事实与理由：卡尔与胡雪于1996年3月28日在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柏林夏洛滕堡婚姻处登记结婚。2011年3月11日，卡尔与胡雪经柏林滕佩尔霍夫-克罗伊茨贝格地方法院判决离婚，该判决于2011年4月19日生效。1999年8月22日，胡雪与北京万科企业有限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由胡雪购买106号房屋，该房屋产权登记在胡雪名下，房屋所有权证编号为京房权证顺私字第XXXX号。2011年4月19日，卡尔与胡雪离婚时，未对106号房屋进行分割。后卡尔多次与胡雪协商分割106号房屋事宜，胡雪均以各种理由拒绝。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卡尔于2015年5月20日向海淀法院起诉，要求对106号房屋进行分割。海淀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21217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民事裁定书，确认106号房屋归胡雪所有，同时胡雪支付卡尔房屋折价款2667559元；鉴定费14818元，由卡尔负担7409元，已交纳；由胡雪负担7409元，于上述判决生效后15日内交纳。鉴定费已由卡尔交纳，胡雪负担之金额应迳付卡尔。后胡雪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京01民终47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主文第三项提到：106号房屋归胡雪所有，胡雪于上述判决生效十五日内支付卡尔房屋折价款2667559元。终审判决生效十五日内，胡雪一直未向卡尔支付鉴定费7409元，也未向卡尔支付房屋折价款2667559元。卡尔于2017年10月19日向海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海淀法院于12月21日前往北京市顺义区不动产事务登记中心查询，才得知胡雪已与柴欣、刘亮夫妇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将106号房屋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的低价转让给柴欣、刘亮夫妇，106房屋已过户至柴欣名下。胡雪为逃避债务，将106号房屋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他人，而所得房屋转让款又不用于履行债务，且房屋买卖双方在106号房屋产权还未确认的离婚诉讼期间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足以认定双方恶意串通，严重损害了卡尔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卡尔的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胡雪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刘亮、柴欣共同述称，请求法院驳回卡尔的诉讼请求。一、刘亮、柴欣与胡雪之间的买卖合同是真实有效的，不存在所谓恶意串通的行为。本案在开庭前进行证据交换的时候，卡尔并未对刘亮、柴欣与胡雪恶意串通的情况提供相应证据。实际上，双方也没有恶意串通，刘亮、柴欣向胡雪支付了部分房款，是胡雪因自己的原因没有将已经收到的房款用于履行生效判决所确认的义务，这个情况刘亮、柴欣不知情，而且也不能够产生撤销房屋买卖合同的法律效力。二、刘亮、柴欣和胡雪之间房屋买卖的价款也是非常正常的，根据卡尔在起诉书中所述，胡雪应当支付给卡尔的房屋折价款是260多万元，按照夫妻财产分割双方一人可得一半的原则，可推算法院最后认定106号房屋价值约为520万元，刘亮、柴欣与胡雪的成交价是500万元，也是符合市场客观价格情况的，不存在卡尔说的房价过低的情况。卡尔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法院裁判文书、买卖合同、106号房屋登记信息等证据。刘亮、柴欣亦提交了QQ记录截屏、转账截屏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关于卡尔与胡雪之间的债务情况卡尔与胡雪原系夫妻，双方于2011年3月11日经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滕佩尔霍夫-克罗伊茨贝格地方法院判决离婚。2016年4月12日，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对德意志联邦共和国滕佩尔霍夫-克罗伊茨贝格地方法院家事法庭于2011年3月11日作出的案号为176F13377/09号离婚判决关于解除双方婚姻关系部分的法律效力予以承认。2015年5月，海淀法院受理卡尔起诉胡雪离婚后财产纠纷。该案中卡尔要求分割登记在胡雪名下的106号房屋以及相应租金。经审理，海淀法院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21217号民事判决，确认106号房屋归胡雪所有，并由胡雪给付卡尔房屋折价款，同时对卡尔垫付的部分费用一并予以处理。胡雪不服上述判决，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京01民终4772号民事判决，该判决为生效判决。根据生效裁判结果，106号房屋归胡雪所有，胡雪应向卡尔支付房屋折价款2667559元。此外，该案诉讼期间卡尔垫付鉴定费14818元，法院决定由双方当事人各半分担，胡雪应将由自己承担的鉴定费7409元直接给付卡尔。上述判决生效后，胡雪未按时履行其给付义务，卡尔遂向海淀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卡尔称，自2017年10月24日海淀法院就执行案件立案后，截至本案开庭时实际仅执行28663.28元，余款未能执行，亦未查询到胡雪在国内的其他财产，法院对胡雪的强制执行行为目前处于终结的状态，待查到胡雪的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后恢复。另查，卡尔与胡雪离婚后财产纠纷诉讼期间，曾委托北京康正宏基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106号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6年9月30日，该公司出具估价报告书，结论为在价值时点2016年9月14日该房屋市场价值为6408833元。法院认定106号房屋系卡尔与胡雪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综合考虑房屋登记情况及双方对于房屋的贡献，本着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将106号房屋判归胡雪所有，并由胡雪给付卡尔房屋折价款。（二）关于刘亮、柴欣与胡雪订立合同及履行情况2015年12月28日，胡雪作为出卖人、刘亮作为买受人以及北京万科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租售中心作为居间人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第四条载明：“经买卖双方协商一致，106号房屋成交价格为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元整”。2016年3月9日，出卖人胡雪又与柴欣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其中第四条约定，经双方协商一致，该房屋成交价格为4290000元。本院审理期间，柴欣和刘亮认可其二人为夫妻。就为何要针对106号房屋签订两份主体不同的合同，刘亮与柴欣解释称二人作为夫妻谁出面签订合同都可以，上述两份合同出面签字的买受人不同但不影响均指向同一合同关系。就两份合同价款不同的原因，二人称2016年3月9日签订的第二份合同是为网签备案之用，实际履行的还是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第一份合同。柴欣、刘亮称，其夫妇与胡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已经向胡雪支付首付款200万元，其中包括第一笔于2015年12月28日转账支付的定金5万元；2016年1月27日转账支付首付款971500元，另有胡雪应向柴欣、刘亮转交的租户已经支付的租金28500元予以抵扣，第二笔合计100万元；2017年10月11日柴欣、刘亮按照胡雪的指令向案外人周某支付924300元，并抵扣第二次办理贷款过程中协商由胡雪承担的25700元，第三笔合计95万元。柴欣、刘亮另称，其夫妇与胡雪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曾经于2016年3月28日到房屋登记机关办理过户事宜，因卡尔针对106号房屋进行了异议登记，故当时未能实际办理产权过户，此后柴欣、刘亮与胡雪于2016年5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在胡雪妥善解决相关纠纷且房屋具备过户条件后5个工作日内再办理过户手续。卡尔曾经于2015年7月30日对106号房屋进行异议登记。2017年10月10日卡尔注销对106号房屋的异议登记，次日胡雪即将106号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柴欣名下。另查，在柴欣、刘亮提交的与胡雪QQ对话显示，2018年1月8日-9日沟通期间，刘亮提到“我写了两个协议，发给你看一下。……第二个咱俩私下的还款协议，这个只是目前的……但是不能写你的名字了，这样法院问起来会有麻烦的”、“这就相当于房款结清了，我欠您朋友的钱，我尽快还他的钱。这样，房子，胡姐，你都安全了，我也踏实”、“我现在是操心我怎么给你钱，怎么把咱过户的事弄圆满，要不有一天法院问起来，就露馅了……尽快把钱还完给你，我就踏实了”。2018年1月17日，刘亮向胡雪表示“（收条）你写10号也行，可以是你提前写好的，但事后才给我的”，胡雪回复“行，那就写11日”、“收条你觉得可以吗”、“那我先签字，然后扫描给你，以防急需”、“先抵挡一下紧急情况”、“明天给你啊，我要去买只钢笔来签，听说钢笔签的字很难验证签字的具体日期的”。针对上述证据，卡尔认为相应对话正可以说明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有恶意串通的嫌疑。（三）本案诉讼期间发生的部分事实卡尔为本案诉讼事宜与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向该律所支付40000元律师费。此外诉讼期间卡尔申请了诉讼保全，为此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以及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0元。鉴于柴欣和刘亮自认尚欠胡雪房价尾款300万元，海淀法院曾经在2018年底作出裁定，扣留提取柴欣和刘亮应支付给胡雪的300万元。经询，柴欣和刘亮承认未按要求将上述300万元交付给海淀法院，理由是其短期内没有支付能力。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卡尔为德意志联邦共和国公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二十二条规定，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故本案诉讼程序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管辖。海淀法院已经针对本案管辖事宜进行审查并作出（2018）京0108民初13689号民事裁定，确认本院享有管辖权，故本院对管辖权不再重复进行审查。关于本案的准据法。卡尔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债权人撤销权提起本案诉讼，而债权人撤销权的法理基础是债务人以特定行为恶意侵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相应行为的本质属于侵权法律关系，故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之规定，确定本案适用法律。具体到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未能就适用法律事宜协商达成一致，鉴于本案全部当事人自认其经常居住地以及本案侵权行为地（即所转让的106号房屋所在地）均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故本院决定在本案中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不存在无偿转让情节，卡尔系以债务人胡雪低价转让财产为由提出诉讼主张，也就是说，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卡尔的诉讼主张需要同时满足以下三个条件才能成立：一、胡雪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106号房屋；二、胡雪转让106号房屋的行为对债权人卡尔造成损害；三、受让人柴欣、刘亮知晓上述情形。关于106号房屋的转让价款，本案中出现两个不同的数额。根据柴欣、刘亮相应陈述及其提交的证据，刘亮、柴欣与胡雪之间先后签订两份合同，即刘亮与胡雪签订的房价款为500万元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时间在先）以及柴欣和胡雪签订的房价款为429万元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时间在后）。对于上述两份合同的关系，刘亮、柴欣表示其与胡雪之间真实履行的是房价款为500万元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此后签订的房价款为429万元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仅是为网签备案所用，但其就所述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一般而言，当就同一法律关系存在两份以上合同时，除非有特殊约定，签订时间在后的合同会自然覆盖先前的合同，因此柴欣、刘亮所述其与胡雪之间真实履行的是房价款为500万元的合同一节存在疑点。至于相应价款是否合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人民法院应当以交易当地一般经营者的判断，并参考交易当时交易地的物价部门指导价或者市场交易价，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该条第二款进一步规定“转让价格达不到交易时交易地的指导价或市场交易价百分之七十的，一般可以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具体到本案中，柴欣、刘亮先后与胡雪签订的两份房屋买卖合同分别形成于2015年12月以及2016年3月，而海淀法院在审理卡尔与胡雪离婚后财产纠纷期间曾经对106号房屋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在评估时点2016年9月14日106号房屋市场价值6408833元。鉴于上述几个时点相距较近，故海淀法院审理期间就房屋市场公允价格的评估结果对于本案亦具有一定参考价值。以该评估结果为基础，假设柴欣、刘亮与胡雪之间的真实交易价格是500万元，约占评估价格的78.02%，而如果柴欣、刘亮与胡雪之间的真实交易价格是429万元，仅约占评估价格的66.94%。再结合柴欣、刘亮与胡雪之间房屋买卖的交易背景，当时胡雪明知卡尔已经对106号房屋提出权利主张并进入诉讼阶段，却未经人民法院准许擅自处分涉诉房产，明显存在抛售动机，且因销售窗口期短故极大可能影响销售价格。因此，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柴欣、刘亮与胡雪之间的交易价格存在不合理低价情形。关于柴欣、刘亮是否知晓106号房屋存在纠纷。首先，本案事实是卡尔在2015年7月即已经针对106号房屋进行异议登记，而柴欣、刘亮与胡雪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最早始于2015年12月，也就是说异议登记在先房屋买卖在后。由此可见，或者是柴欣、刘亮明知存在异议登记而执意购买该房屋，或者是柴欣、刘亮缔约前对于房屋权属事宜未进行审慎审查，总之柴欣、刘亮在缔约前存在明显过错，可以认定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拟购买的106号房屋存在权属争议，存在可能的其他权益人。其次，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从签订到履行持续较长的过程，即便按照柴欣、刘亮自述，其在2016年3月第一次办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时受阻，才知道卡尔已经进行异议登记，但此时柴欣、刘亮并未选择及时与异议人卡尔进行沟通并核实具体情况，而是听信胡雪一面之词继续强行履行合同，导致出现目前的被动局面。另需特别指出，根据诉讼期间柴欣、刘亮提交的QQ对话截屏，其中如“这样法院问起来会有麻烦的”、“这就相当于房款结清了，我欠您朋友的钱，我尽快还他的钱。这样，胡姐，房子，你都安全了。我也踏实”、“过户的事儿弄圆满，要不有一天法院问起来就露馅了”、“听说钢笔签的字很难验证签字的具体日期的”等对话过程，可以看出柴欣、刘亮在明确知道卡尔权利主张的情况下，仍然选择继续与胡雪相互串通，恶意欺骗包括人民法院在内的第三方。因此，综合上述情形，本院认为可以认定柴欣、刘亮在与胡雪缔约前后均存在明显过错。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胡雪以任何价格处分其财产均属于胡雪的个人自由，只要其剩余财产足以清偿个人债务即不违法。换言之，即便胡雪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106号房屋且期间买受人柴欣、刘亮具有过错，只要胡雪可以清偿对于卡尔的债务，卡尔要求撤销胡雪与柴欣、刘亮之间房屋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即不能成立。但是，海淀法院在对胡雪进行强制执行期间，仅实际执行28663.28元，且因胡雪名下没有其他可以执行的财产导致终结本次执行。因此，可以认定胡雪将106号房屋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柴欣、刘亮的行为直接侵害了卡尔的合法债权。同时，本院也注意到本案中存在一个特殊情形，即柴欣、刘亮自认尚欠胡雪房屋尾款300万元，该数额足以覆盖卡尔的债权本金，因此存在债务人代位履行的可能性，故卡尔要求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主张能否成立亦有可能受到挑战。但是，本案事实是，在海淀法院裁定扣留提取柴欣和刘亮应支付给胡雪的300万元尾款的情况下，柴欣、刘亮以短期内不具备支付能力为由拒绝履行上述裁定。本院认为，柴欣、刘亮在购买106号房屋之前，就应当设想到当不符合银行贷款条件时的替代支付方案，即便其基于自信而未设想相应预案，至迟在发现因106号房屋存在纠纷导致无法按照原先的预期正常办理银行贷款后亦应当准备替代支付方案，但柴欣、刘亮对此置若罔闻，导致其无法按照海淀法院的裁定代位履行债务。至此，卡尔在本案中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最后一丝障碍亦告消除。综上所述，胡雪与刘亮、柴欣就106号房屋的缔约及履行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本院对卡尔要求撤销胡雪与刘亮、柴欣之间买卖房屋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被撤销后自始不发生法律效力，故柴欣、刘亮基于合同关系而取得的106号房屋产权登记应回转登记至胡雪名下。关于卡尔提出的要求胡雪承担律师费和诉讼保全费、保全责任保险费等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一节，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对卡尔相应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判决如下：一、撤销胡雪与柴欣、刘亮之间订立的以下房屋买卖合同：1.胡雪与刘亮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及居间服务合同》中关于买卖房屋部分的内容，2.胡雪与柴欣于2016年3月9日签订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经纪成交版）》；二、柴欣、刘亮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万科城市花园百合园18号楼106号房屋产权登记回转至胡雪名下；三、胡雪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温弗里德·卡尔（WinfriedKarl）支付律师费400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以及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5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胡雪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智瑜人民陪审员  赵桂兰人民陪审员  王润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