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14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霭迎，女，1974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雄，广东金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伟明，广东金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谷川（CHENDAVID），男，1951年5月2日出生，美国国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蘅(CHENANNEW)，女，1949年12月10日出生，美国国籍。原审第三人：李文，男，197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上诉人陈霭迎因与被上诉人陈谷川（CHENDAVID）、王蘅(CHENANNEW)、原审第三人李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江门市江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4民初19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霭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停止对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房产的拍卖。3.陈谷川、王蘅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陈霭迎已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为陈霭迎与李文共同共有。首先，陈霭迎与李文于1999年6月12日登记结婚，夫妻婚后于2009年10月26日共同出资购买了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房屋一套，该房屋虽登记在李文一人名下，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的规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取得的房产，应为夫妻共同财产，该共同财产为夫妻共同共有。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陈霭迎与李文为夫妻，双方对其共同共有的房屋均享有平等的、不分份额的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益。因此，本案中房屋虽然只登记在李文一人名下，但并不能否认陈霭迎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的事实。再次，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了物权的取得按照“登记主义”原则，但同时也强调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此，“登记主义”属于一般原则，不是判断所有权权属的唯一标准。物权法以“登记主义”作为不动产物权变动的法定公示要件，旨在明晰物权归属，保护交易安全和交易秩序。但由于现实中存在错误登记、法律行为的效力变动以及交易习惯的遵从等原因，导致了实践中存在大量欠缺登记外观形式，但依法、依情、依理，法律都应保护该事实物权。而陈霭迎与李文向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婚姻作为客观事实，已具备公示特征，因此婚姻法及其司法解释规定的相关情形应包括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的但书条款之内。(二)陈谷川、王蘅申请执行的行为侵犯了陈霭迎的房屋所有权。涉案房屋为陈霭迎和李文共同的、不分份额的共享同一个所有权，而本案陈谷川、王蘅的债务人只有李文一人，人民法院不能以保护陈谷川、王蘅的债权为由侵犯陈霭迎的物权，从法理上分析，物权属于绝对权、对世权，债权属于相对权。因此，陈谷川、王蘅可以不加限制的主张李文的财产，但不可因主张执行李文的财产而侵犯陈霭迎的所有权。(三)人民法院得以执行的前提是涉案房屋已被分割或析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四条的规定可知，人民法院有权对共有财产采取保全措施，但强制执行时，应依照规定程序由各共有方协议分割后执行，如未能协议分割的，则应由共有人提起析产诉讼或由申请执行人代位提起析产诉讼。本案中陈霭迎和李文未对涉案房屋协议分割，亦未对该房屋提起析产诉讼，而陈谷川、王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整套房屋的行为明显侵犯了陈霭迎的房屋所有权。因此，理应由陈霭迎向人民法院代为提起析产诉讼，将房屋分割完毕后，执行程序才能得以继续。二、涉案房屋是陈霭迎、李文和其有扶养义务的人员名下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房屋不能直接拍卖执行。陈谷川、王蘅没有答辩意见。李文没有陈述意见。陈霭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停止对位于江门市蓬江区*****************房产的拍卖；二、判令陈谷川、王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霭迎与李文于1999年6月11日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至今。二、位于江门市蓬江区*****************的房产于2009年10月26日登记在李文名下。三、一审法院受理的陈谷川、王蘅与江门市盈玻玻璃制品有限公司、李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已作出（2016)粤0704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并已发生法律效力，依陈谷川、王蘅申请，一审法院立案执行。执行过程中，为清偿李文尚欠陈谷川、王蘅的债务，一审法院裁定拍卖李文名下的上述案涉房产。陈霭迎对一审法院裁定拍卖案涉房产不服，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作出（2018）粤0704执异44号执行裁定，驳回陈霭迎的异议请求，陈霭迎因此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涉外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因讼争标的物是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陈谷川、王蘅、李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对陈霭迎主张的事实进行抗辩的权利。陈霭迎以案涉房产是其与李文的夫妻共同财产、拍卖案涉房产会导致其夫妻及多名被扶养人无房居住为由，诉请判令停止对案涉房产的拍卖，故本案主要对陈霭迎就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认定。案涉房产是一个整体，只能对该房产整体进行评估、拍卖。陈霭迎与李文对案涉房产共同共有，陈霭迎若要明确自己享有的份额，可与共有人协议分割共有财产，并经债权人认可，或另行提起析产诉讼。陈霭迎与李文对案涉房产共同共有，并不是足以阻却一审法院拍卖案涉房产的理由。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关于“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霭迎对其主张应负举证责任。在举证期限内陈霭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房产是其夫妻及多名被扶养人唯一居住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对被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名下有其他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的；（二）执行依据生效后，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转让其名下其他房屋的；（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可见，即使案涉房产确实是陈霭迎夫妻及其被扶养人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在法律规定的条件范围内仍可对该房产进行处置。综上，陈霭迎诉请判令停止拍卖案涉房产的依据不足，应予驳回。陈谷川、王蘅、李文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霭迎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霭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因讼争标的物是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不动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不动产物权，适用不动产所在地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院二审中仅围绕陈霭迎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霭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关于陈霭迎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能够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利的问题。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陈霭迎应就其对涉案房屋享有阻止执行的权利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陈霭迎上诉主张涉案房屋为其与李文的夫妻共同财产，虽然只登记在李文一人名下，但双方享有共同的权益，不能以保护陈谷川、王蘅的债权为由侵犯陈霭迎的物权，法院得以执行的前提是涉案房屋已被分割或析产，而且涉案房屋是陈霭迎、李文和其有扶养义务的人员名下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直接拍卖执行。经审查，虽然涉案房屋为陈霭迎和李文的夫妻共同财产，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四条等法律规定，人民法院有权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被执行人应当履行义务部分的财产，李文作为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执行人，其对于涉案房屋享有一定份额，法院依据其对房屋享有的共同共有权以及应当履行的债务，对诉争房产采取拍卖措施，该强制执行措施于法有据，且该拍卖行为并不影响或侵害陈霭迎对涉案房产享有共同共有权之状态，故该执行措施并无不妥。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金钱债权执行中，符合下列情形之一，被执行人以执行标的系本人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为由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对被执行人有扶养义务的人名下有其他能够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的；（二）执行依据生效后，被执行人为逃避债务转让其名下其他房屋的；（三）申请执行人按照当地廉租住房保障面积标准为被执行人及所扶养家属提供居住房屋，或者同意参照当地房屋租赁市场平均租金标准从该房屋的变价款中扣除五至八年租金的”的规定，首先，陈霭迎并未举证证明涉案房屋为其夫妻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其次，即使案涉房产确实是其夫妻及所扶养家属维持生活必需的居住房屋，在法律规定的条件范围内仍可对该房产进行处置。综上，陈霭迎诉请判令停止拍卖涉案房屋的依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霭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霭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敏忠审 判 员 梁宇俊审 判 员 肖文文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淑珍书 记 员 陈惠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