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30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家强，男，1982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菏泽市牡丹区，现住址××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雷，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英立，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菏泽市牡丹区，现住址××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春，山东诚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家强与被上诉人赵英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家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雷，被上诉人赵英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家强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702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偿还上诉人欠款239446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其是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的业务员。理由如下：1、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交其与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包括劳动合同、工资发放流水、社保缴纳情况等证据。2、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证明目的与其陈述的事实之间存在矛盾。“被上诉人提交的书证10份、证人刘某的证言，用以证明部分销售商尚欠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货款242319元”的证明目的与涉案欠条形成原因的陈述“2006年将欠条（销售商欠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记为“欠条1”）交往公司，我交了三次公司不收，让我协助公司收回，到2009年给张洪军打的欠条（涉案欠条，记为“欠条2”），当时他欠条1给他他不要，他让我先书写欠条2作为给公司算账的依据”之间存在矛盾，理由如下：首先，依据被上诉人的陈述，被上诉人书写涉案欠条2的原因是为了把欠条1交给公司，在张洪军的哄骗下书写的涉案欠条2，且涉案欠条2是作为公司算账的依据，即所有被上诉人手里的欠条1的总额应当是欠条2的数额。其次，但被上诉人提交的书证10份，证明部分销售商尚欠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货款242319元与欠条2：“欠条今欠到农丰化工有限公司2006年货款贰拾叁万玖仟肆佰肆拾陆（239446元）赵英立09.10.5”，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主张的销售商欠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的货款金额与被上诉人本人出具的欠条2金额明显不一致，故被上诉人主张是在张洪军的哄骗下书写的涉案欠条2，且涉案欠条2是作为公司算账的依据的陈述不能成立，更不能采信。第三，一审法院在没有追加第三人张洪军或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参加诉讼的前提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的陈述“2006年将欠条交往公司，我交了三次公司不收，让我协助公司收回，到2009年给张洪军打的欠条，当时他欠条给他他不要，他让我先书写欠条作为给公司算账的依据”高度可信，明显错误。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应当依职权追加张洪军或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还原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在张洪军或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没有参加庭审的情况下直接采信被上诉人的称述，明显认定事实有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是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的业务员，并直接采信被上诉人的称述，明显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已经认可涉案欠条是其书写，应当承担还款责任。首先，被上诉人已认可涉案“欠条”是其本人书写，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其职业为人民教师，应当能够预知向他人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的情况下，应当推定“欠条”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次，从涉案欠条的内容来看：“欠条今欠到农丰化工有限公司2006年货款贰拾叁万玖仟肆佰肆拾陆（239446元）赵英立09.10.5”，被上诉人欠到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货款，故被上诉人与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欠条是双方对2006之前的债权债务的总结核算。第三，从涉案欠条的形成时间来看，涉案欠条是2009年10月5日被上诉人出具的，总结核算的是2006年的债权债务关系，故涉案欠条体现的内容距涉案欠条出具的时间近3年的时间，因此可以说明，这是被上诉人与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对之前债权债务的对账确认，并且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涉案欠条是被上诉人出具，是被上诉人与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于2009年10月5日对2006年之前债权债务关系的总结对账确认，被上诉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与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合法有效，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将债权转让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向上诉人履行还款责任。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显错误，应当予以撤销。 被上诉人赵英立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赵家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赵英立偿还欠款239446元；2.诉讼费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9年10月5日，被告赵英立向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出具欠条，内容为：“欠条今欠到农丰化工有限公司2006年货款贰拾叁万玖仟肆佰肆拾陆元（239446元）赵英立09.10.5号”。2016年9月5日，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与原告赵家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将其对赵英立所享有的债权转让给原告赵家强。同日，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制作《债权转让通知书》，通过EMS发给被告赵英立，被告赵英立于2016年9月27日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原、被告之间的纠纷，系债权转让后债权受让人与原合同债务人之间的纠纷，是原合同的履行发生的纠纷，诉讼标的是原合同的权利义务，故本案应按原合同的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原告在审理中陈述，其不清楚被告与原债权人是何法律关系，也不清楚涉案债务是如何形成，从原告的诉讼请求及其相关陈述，一审法院推定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赵家强所提交的证据欠条、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及送达回执，可以证明原告与原债权人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存在债权转让行为，原告赵家强具有诉权。原告赵家强向被告赵英立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为欠条，而被告赵英立否认与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供了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根据被告赵英立的证据，可以认定被告赵英立原系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的业务员，赵英立系代表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把货卖给销售商，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与销售商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赵英立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赵英立所辩称的“2006年将欠条交往公司，我交了三次公司不收，让我把账协助公司收回，到2009年给张洪军打的欠条，当时把欠条给他他不要，他让我先书写欠条作为给公司算账的依据。”其陈述可信度高，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故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赵英立之间不存在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原告赵家强要求被告支付欠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赵家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92元，减半收取计2446元。由原告赵家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欠条是个人或单位在欠款、欠物时写给有关单位或个人的凭证，本案中被上诉人赵英立已经认可涉案欠条是其书写，欠条持有人（上诉人）即有权要求欠条出具人（被上诉人）给付金钱，欠条出具人（被上诉人）有义务向欠条持有人（上诉人）给付金钱。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首先，“欠条”是当事人双方在经济往来中以某种经济结算的方式产生的一种债权债务关系，欠款人向债权人出具的一种结算事实依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已认可涉案“欠条”是其本人书写，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能够预知向他人出具“欠条”的法律后果，在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就应当认定“欠条”是一种有效的结算依据。 其次，从涉案欠条的内容来看：“欠条今欠到农丰化工有限公司2006年货款贰拾叁万玖仟肆佰肆拾陆（239446元）赵英立09.10.5”，由此可知：被上诉人欠到是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的货款，因此，“欠条”形成的原因应该是“因买卖产生的欠款”而非“劳动关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是在张洪军的哄骗下书写的涉案欠条，假使被上诉人陈述是真实的，那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被上诉人享有的也是“撤销权”，在被上诉人赵英立没有确切证据证明其受到胁迫，而行使撤销权前，涉案“欠条”未被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撤销的情况下，本院认为，“欠条”真实有效。 第三，本案的案由是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上诉人只需要举证证明履行了债权转让生效的法定要件，就完成了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赵家强将债权转让的事实通知了被上诉人赵英立，那么上诉人赵家强就是合法的持有了涉案“欠条”，上诉人赵家强就有权要求欠条出具人（被上诉人赵英立）给付金钱。欠条出具人（被上诉人赵英立）有义务向欠条持有人（上诉人赵家强）给付金钱。 另外，法官内心确信的过程实际上是对证据的认定过程。内心能够确信的标准就是民事诉讼中要求的证据具有高度盖然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审判人员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据法律的规定，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独立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英立陈述的涉案欠条形成的原因不符合生活常理和逻辑。本案中，被上诉人陈述欠条形成原因是将“2006年将欠条（销售商欠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交往公司，我交了三次公司不收，让我协助公司收回，到2009年给张洪军打的欠条，当时给他销售商欠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的欠条他不要，他让我先书写涉案欠条作为给公司算账的依据”，故出具了涉案欠条。若被上诉人赵英立陈述真实，其是为了向公司交2006年销售商欠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的欠条。故在被上诉人赵英立出具了2009的涉案欠条后，2006年销售商欠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的欠条要么由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持有，要么已经销毁。但根据庭审证据来看，2006年销售商欠山东农丰化工有限公司的欠条仍由被上诉人赵英立持有，因此被上诉人的陈述不符逻辑。 综上所述，赵家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1702民初5415号民事判决； 二、判决被上诉人十日内偿还上诉人欠款239446元。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446元，由被上诉人赵英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92元，由被上诉人赵英立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武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