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民初61号原告：王中朋，男，汉族，1990年3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孔聪，浙江方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宗萍，浙江方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被告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升，广东精诚粤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中朋与被告被告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珠海中富）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宗萍、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刚、李宏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投资差额损失13755元，佣金和印花税损失27.51元，合计13782.51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被告系发行A股的上市公司，股票代码为000659。原告系二级市场的普通投资者，2019年3月20日，被告发布公告称收到了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根据该决定书，被告存在严重的虚假陈述行为，其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5年12月16日，揭露日为2017年5月9日，基准日为2017年8月7日，基准价为4.28元。原告基于对被告虚假陈述的信任，投资其股票，期间遭受的损失依法应由被告赔偿。损失计算方法：一、投资差额损失。实施日前持有股票存量0股，实施日至揭露日前买入7500股，买入总金额为49275元；卖出4500股，卖出总金额为22680元，可索赔股数为3000股，买入平均价为（49275-22680）÷3000=8.87元。揭露日至基准日期间卖出0股，基准日后仍持有3000股，基准价为4.28元。投资差额损失为：3000×（8.87-4.28）。二、佣金和印花税。以投资差额损失为基数，佣金、印花税各按1‰计算。原告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二、被告《关于出让全资子公司河南中富容器有限公司100%股权的公告》；三、巨潮资讯网查询材料；四、原告的证券账户证明材料和交易记录。被告辩称：一、被告的信息披露行为不构成证券市场虚假陈述。1、本案中，被告未披露关联交易的行为，只是未履行关联交易的审批手续，不会直接导致关联交易的无效。在补充履行关联交易程序后，关联交易是可以实施的，因此被告未披露关联交易的行为，不会对上市公司股票交易价格产生较大影。而且中国证监会对于被告未披露关联交易的行为，以违反《证券法》第63条，对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重大遗漏的一般性规定，而非违反第67条关于对重大事件信息披露的规定，也说明被告这一行为不构成证券虚假陈述责任。2、被告于2015年12月16日发布拟转让河南中富股权公告及2016年8月4日发布终止转让河南中富股权的公告前后，被告的股票价格走势平稳，涨跌幅与大盘即同属饮料包装行业的紫江企业股票价格涨跌走势基本一致，可见被告披露转让河南中富股权的事件，对股价未造成直接影响，并且被告公告的交易并未实际发生，未对被告的股票市场产生重大影响，这也证明了被告未披露关联交易行为不属于重大事件。二、退而言之，即使被告未如实披露关联交易的信息，披露行为被认定为证券虚假陈述。原告于2016年8月4日以后的投资损失，与被告的虚假陈述行为没有因果关系。1、代理人认为被告发布终止转让河南中富股权的公告的2016年8月4日为虚假陈述的更正日。无论该交易是否披露关联交易，自2016年8月4日起实质上中止了虚假陈述行为的存续，属于对虚假陈述行为的更正，因此发布该更正公告的日期应当被认定为更正日。原告购买被告的股票均在虚假陈述更正日以后买入。根据若干规定第19条的规定，原告的损失与被告未披露关联交易行为之间没有因果关系。2、即使被告发布终止转让河南中富股权公告的2016年的8月4日，不被认定为虚假陈述的更正日，但自该公告发布之时起，河南中富股权转让已完全中止，投资人作出购买被告股票的决策与被告2015年12月16日发布拟转让河南中富股权这一公告没有关联，即与该公告中是否存在虚假陈述行为没有关联。三、被告自2015年11月30日至2016年5月26日期间，2017年4月20日至2017年10月20日期间以及2019年3月18日至2019年4月30日期间股票价格涨跌幅与大盘及同属饮料包装行业的紫江企业的股票价格涨跌走势基本一致。被告虚假陈述的实施日、揭露日与受到处罚发布日前后股票价格走势并未发生明显变化。四、本案中原告在被告2019年5月9日发布，因涉嫌信息披露违法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的公告后，即2019年3月20日，被告发布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后，仍频繁买入卖出被告股票，可见原告作出关于被告股票的投资决策，与被告披露相关公告并无直接关系。即使被告发布利空信息，原告也仍会继续买入，因此其投资损失与中富虚假陈述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系股票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一、第九届董事会2015年第十二次会议决议报；二、关于终止出让河南中富容器有限公司的公告；三、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四、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五、2015年第七次临时股东大会决议；六、中广信评报字【2015】第593号评估报告；七至十二、新浪财经网页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对对方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本院认定如下事实：1、被告股票现简称为“珠海中富”，曾用简称G中富、*ST中富，证券代码为000659。2、2015年12月16日，被告发布编号为2015-171号《关于出让全资子公司河南中富容器有限公司100%股权的公告》，公告称公司拟将全资子公司河南中富容器有限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13,0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深圳兴中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已于2015年12月15日经第九届董事会2015年第十二次会议审议通过，尚需提交公司股东大会议审议通过。公司此次出让河南中富股权，是为了盘活公司资产，配合公司发展规划而进行的业务整合。交易结束后，公司将不再直接或间接持有河南中富的股权。此次交易预计能给公司带来约6000万元的收益（未考虑税费），将会对公司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产生有利影响。3、2016年8月4日。被告发布编号为2016-065号《关于终止出让河南中富容器有限公司的公告》，公告称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经第九届董事会2015年第十二次会议审议通过，并于2015年12月31日经2015年第七次临时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出让全资子公司河南中富容器有限公司100%股权的公告》，拟将全资子公司河南中富容器有限公司100%股权以人民币13,00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深圳兴中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公司与兴中投资进行了积极的谈判，于2016年8月1日签订《关于解除＜河南中富容器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协议》。本次交易终止后，公司将无法再获得原预计的因本次交易带来的约6000万元的收益。4、2017年5月9日，被告发布编号为2017-048号《被告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称近日，公司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因公司涉嫌存在信息披露违法违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的有关规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5、2019年3月19日，被告发布《被告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称近日公司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2019]16号）。决定书认为，被告在2015年12月15日审议通过出售河南中富股权的议案过程中，未履行关联交易审议程序，在披露的相关公告中，仅披露了被告向兴中投资出售河南中富的情况，而未将其作为关联交易予以披露。违反《证券法》第六十三条有关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上市公司……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行为。决定书对被告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的罚款。6、原告提交的《历史成交情况表》显示，原告于2017年4月13日两次买入被告股票7500股，同月24日卖出4500股。基准日后仍持有3000股。本院认为，《证券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发行人、上市公司的招股说明书、公司债券募集办法、财务会计报告、上市报告文件、年度报告、中期报告、临时报告以及其他信息披露资料，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致使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遭受损失的，发行人、上市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发行人、上市公司的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及保荐人、承销的证券公司，应当与发行人、上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发行人、上市公司的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有过错的，应当与发行人、上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只有当证券虚假陈述行为致使投资者在证券交易中遭受损失时，行为人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果关系作为联接证券虚假陈述行为与损害之间的重要逻辑纽带，是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审理的核心问题。通说认为，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案件中的因果关系，包括交易上的因果关系和损失上的因果关系。前者被用来认定虚假陈述行为是否引起了投资者的交易行为，即没有虚假陈述行为，投资人就不会进行交易。后者被用来判断交易行为是否导致了投资者的全部或部分损失。《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的交易节点为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更正日，若投资者在此期间买入该证券的，即推定投资者系基于对行为人虚假陈述行为的信赖而进行交易，成立交易上的因果关系。《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损失产生的节点为虚假陈述揭露日或更正日及以后，若投资者在此期间因卖出或持有该证券而发生损失的，即推定该损失为交易行为所导致，成立损失上的因果关系。《若干规定》第十八条对因果关系的推定实质上是实行举证责任的倒置，该规定并不妨碍信息披露义务人提供反证推翻这种推定，《若干规定》第十九条即列举了不成立因果关系的五种情形。本案中，公告一发布了被告与兴中投资交易河南中富股权事宜，并宣称此次交易将会对被告的财务状况和经营成果产生有利影响。公告一属于诱多型陈述。在公告一的虚假陈述行为被揭露或更正之前，被告于2016年8月4日通过公告二发布了河南中富股权交易被终止的信息，并宣布被告无法再获得原预计的收益。至此，包括投资者在内的整个证券市场都已经知道河南中富股权交易被终止以及被告无法因此获利的事实，公告一对证券市场造成的诱多效应随之消失。虽然公告二的发布不属于《若干规定》所规定的对虚假陈述的揭露或者更正的行为，但公告二事实上阻却了投资者对公告一的信赖，对证券市场的影响与虚假陈述行为被揭露或者更正的效果一致。公告二发布之后，包括本案原告在内的投资者显然不会再基于对公告一的信赖而买入被告股票。原告诉称的股票买入行为均发生在2016年8月4日公告二发布之后，与公告一的虚假陈述行为之间不存在交易上的因果关系。原告请求被告赔偿损失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综上，原告王中朋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中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4.56元，由原告王中朋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永红审 判 员  张榕华人民陪审员  吴诗韵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