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扶绥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21民初735号 原告（反诉被告）：黄艺辉，男，1965年3月13日出生，壮族，农民，住广西扶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芳，广西进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扶绥百事隆农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扶绥县渠黎镇521县道渠黎敬老院大门东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213306315509。 法定代表人：梁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坚，广西南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黄艺辉与被告（反诉原告）广西扶绥百事隆农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事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9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程序审理，审理过程中百事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于2019年6月10日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黄艺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芳，百事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茂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艺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百事隆公司向黄艺辉补足甘蔗损失款合计282 357.2元。事实及理由：2018年5月6日，黄艺辉与百事隆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百事隆公司提供喜丰40％甘蔗专用肥给黄艺辉的460亩甘蔗地施肥黄艺辉按照百事隆公司要求施用喜丰40％甘蔗专用肥每亩3包，被告按此量施用后，甘蔗亩产达到6吨，如达不到6吨，则被告以当年甘蔗收购价格补足6吨金额的差价，如甘蔗亩产超6吨则双方平分超出6吨以上的甘蔗销售利润。协议签订后，黄艺辉向百事隆公司购买了单价为150元/包，共1380包喜丰40％甘蔗专用肥，并支付了60％的肥料款124 200元，剩余货款82 800元，在亩产达到6吨后两个工作日内支付。黄艺辉的460亩甘蔗按照百事隆公司指导的方法施用其提供的肥料，经过精心护理，2018/2019年度榨季，黄艺辉460亩甘蔗卖入糖厂，净重量为：1799.16吨，亩产：3.911吨。以双方协议约定，百事隆公司应补足至6吨，即每亩补2.089吨。按照当年本地甘蔗收购价520元/吨，扣除砍收运输甘蔗入厂的市场成本140元/吨，百事隆公司应补给黄艺辉：460亩×380元/亩×2.089吨/亩=365 157.2元。因黄艺辉尚欠百事隆公司未付的肥料款82 800元，应予以扣除，则百事隆公司应付给黄艺辉282 357.2元。黄艺辉在甘蔗榨季结束后，要求百事隆公司履行协议，但被拒绝。黄艺辉认为，双方所订立的协议书是双方在平等的原则下订立，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黄艺辉已按照协议的要求履行合同，本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未损害国家、集体或他人的利益，符合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受法律的保护。百事隆公司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请法院支持黄艺辉的诉讼请求。 百事隆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8年5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因为双方关于甘蔗产量的约定不合法。甘蔗生长是不可预见的，其产量不受人为可控制，受到土质、种植的株数多少、病虫害、雨水、台风、干旱、肥料、人员管理是否到位等各种因素的综合影响，而不单单是由肥料能够决定的，肥料只是因素之一，如果缺少上述其中之一的因素，都会造成甘蔗不高产，甚至绝收。 二、以甘蔗总产量除以实际种植的甘蔗面积计算平均亩产违反合同约定。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应由双方协商选出其中的100亩甘蔗地作为衡量整片甘蔗基地的平均亩产量，而不是用总产量除以总面积。此外，由于黄艺辉的甘蔗是否全部入厂或入了多少个厂无法确定，有可能一部分入厂，一部分卖给他人做甘蔗种或者自己留做甘蔗种，而入厂的甘蔗也不一定都是以黄艺辉的名字，可以用他人的名字入厂，因此无法认定甘蔗总产量。因此，在既没有选定100亩作为标准又不能确定甘蔗总产量的情况下，无法确定甘蔗的平均产量。 三、黄艺辉违约导致双方无法算出甘蔗平均亩产量。按照双方约定，双方应当先选出较好的100亩甘蔗地评估产量，百事隆公司提前通知黄艺辉，但黄艺辉不予理睬，在没有和百事隆公司协商选出较好的100亩地之前，于2019年2月24日擅自砍伐甘蔗，构成违约，而且砍伐数量较多，已无法比较甘蔗的好坏，也减少可百事隆公司可选择的余地，导致最终双方无法选定100亩地作为平均产量的标准。 四、不可抗力和人为原因的存在，影响甘蔗产量。根据扶绥县气象局提供的证明，2018年9月16日、9月17日受台风“山竹”的影响，渠黎镇下雨量达到35.2毫米，即大雨到暴雨，台风属于不可抗力，黄艺辉的甘蔗受到台风影响而倒伏是不争的事实，并最终影响了产量。此外，根据百事隆公司提供的甘蔗图片来看，甘蔗即将收成，但在甘蔗地里竟然夹有很多高大的香蕉树，地上全部是杂草由此可推断黄艺辉并没有尽到合理管理的义务，这是影响甘蔗产量的人为原因，法院应予以考量。 五、黄艺辉未能举证证明其已经按照协议约定每亩甘蔗施3包肥料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六、合同内容的明显显失公平，按照约定，除了不可抗力和人为因素之外，只要亩产达不到6吨，百事隆公司就要补偿到6吨的差价。这样的约定对于种植方黄艺辉来说，不存在任何的风险，导致黄艺辉有可能疏于管理或无心管理，而百事隆公司作为出售肥料的一方却要承担因黄艺辉管理不善而导致产量不足的风险，显失公平。 百事隆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驳回黄艺辉的本诉全部请求；2、判令黄艺辉支付给百事隆公司拖欠的肥料款82 80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份和6月份黄艺辉向百事隆公司购买喜丰40％专用肥共计1380包，每包价格150元，货款共计207 000元，黄艺辉支付了124 200元，至今还有82 800元未支付。 黄艺辉辩称，认可尚欠百事隆公司废料款82 800元，肥料款应直接从百事隆公司应当支付给黄艺辉因甘蔗产量不足6吨而应补足的差价中扣除。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双方提交的证据是否能证明待证事实，本院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在本判决书裁判说理部分进行综合认定。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黄艺辉提交《协议书》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相关的约定；百事隆公司对该《协议书》的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内容不合法且显失公平。本院认为，该《协议书》的主体、来源、形式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关于其内容是否合法，是否显失公平，本院将在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明。 黄艺辉提交岜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甘蔗入场总量的《证明》及《甘蔗入场清单》3张，拟证明2018年-2019年度甘蔗入场总量1799.16吨的事实，并申请本院核查其2018年-2019年度入场甘蔗总量。本院于2019年7月29日，向广西扶南东亚糖业有限公司核实黄艺辉2018年-2019年度入场甘蔗总量，得到书面答复为：经核实，蔗农黄艺辉2018年-2019年榨季入场总蔗量为1847.64吨，总净重为1799.16吨。针对上述三份证据，百事隆公司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岜桑村民委员会无权出具入场总量的证明，对《甘蔗入场清单》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黄艺辉种植甘蔗的真实产量，对广西扶南东亚糖业有限公司的答复有异议，认为该答复仅能证明甘蔗入场总量，不能反映的真实产量。本院认为，上述三份证据中的《证明》与《甘蔗入场清单》虽在证据形式上存在瑕疵，但与广西扶南东亚糖业有限公司的答复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黄艺辉2018-2019年度榨季甘蔗入场总量为1799.16吨，故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予以采信。 黄艺辉提交岜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未砍伐甘蔗的亩数《证明》，拟证明因百事隆公司不配合砍伐甘蔗，黄艺辉报请村委会出面测量甘蔗地面积后砍伐的事实；百事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没有经办人签字。本院认为，该证据没有经办人签字，且证明人没有出庭接受质证，证明力存在瑕疵，不能作为单独定案的依据。 黄艺辉向本院提交《除草剂包装袋拍摄图》1张，拟证明其向百事隆公司购买除草剂对甘蔗地进行喷洒；百事隆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黄艺辉提交为其甘蔗地施肥的工人郭碧超、郭红标出具的《证明》各1份，拟证明黄艺辉按百事隆公司的指导对甘蔗施肥的事实；提供为其甘蔗地喷洒除草剂的工人张继艳、黄浩珍出具的《证明》各1份，拟证明黄艺辉所所用的除草剂系从百事隆公司处购买，百事隆公司还对喷药工作进行了指导。上述4位证人出庭接受本庭的询问，其回答与书面证言一致。百事隆公司申请其员工陆某出庭作证，拟证明黄艺辉的甘蔗地上种植有大片香蕉且杂草丛生。陆某在接受本庭的询问中承认其系百事隆公司的员工，曾以公司名义到黄艺辉甘蔗地指导施肥和除草。百事隆公司为证明黄艺辉甘蔗地上种植有大量香蕉树且杂草丛生向本院提交照片4张及现场视频光碟，黄艺辉认为拍摄地点存疑，不能证明系在黄艺辉甘蔗地上拍摄，但自认甘蔗地上确实种有少量香蕉。以上几组证据相互印证，可证明：黄艺辉向百事隆公司购买肥料、除草剂对甘蔗地进行施肥、除草，百事隆公司曾派员工陆某到场指导施肥、除草工作，黄艺辉甘蔗地上当时种有香蕉树及部分杂草。 2019年8月13日、14日，本院邀请扶绥县国土局对诉争甘蔗地进行现场勘测，双方当事人到场见证，勘测结果如下：双方约定的甘蔗种地面积，经现场勘验测量，面积为464.914亩。附勘验图。百事隆公司认为该勘验结果及勘验图不能真实反映双方签订协议书时的种植面积。本院认为，现场勘验时，双方均到场见证，该组证据能真实反映黄艺辉种植甘蔗的实际亩数，本院予以采信。 综合全案证据及开庭笔录，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 2018年5月6日，黄艺辉与百事隆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百事隆公司）提供喜丰40%甘蔗专用肥给乙方（黄艺辉）种植甘蔗，乙方需要每亩施用“喜丰40%甘蔗专用肥”3包，甲方承诺乙方按协议约定的花费施用量施用后，甘蔗亩产达到6吨，如果不达到6吨则甲方以当年的甘蔗收购价补足6吨金额的差价，如甘蔗产量超出6吨则甲乙双方平分超出6吨以上的甘蔗销售利润。协议签订之日起2天内，乙方支付甲方1380包“喜丰40%甘蔗专用肥”60%的货款共124 200元，按每包150元计算，余下部分货款82 800元，如亩产达到6吨，按甘蔗砍伐达100亩平均产量作为计量标准后两个工作日内付清……。双方在《协议书》下方又签订了补充条款，内容为：1、1380包肥料约施用460亩甘蔗，施用总亩数允许上下浮动10亩地；2、因人为因素（如遭到人破坏砍伐和放火烧）和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台风使甘蔗倒伏）而造成的亩产量达不到6吨，则甲方不承担补偿每亩达6吨的差价责任。3、面积以实际甘蔗种植测量面积为准（不含道路和住房等）。协议签订后，黄艺辉向百事隆公司支付了124 200元的肥料款，余下82 800元肥料款尚未支付。黄艺辉将购买来的肥料对甘蔗地进行了施肥，百事隆公司指派员工陆某到现场对施肥工作进行指导。2019年2月26日至2019年4月13日期间，黄艺辉陆续砍伐甘蔗出售给广西扶南东亚糖业有限公司，入场的甘蔗总量为1799.16吨。 另查明，诉争土地原本由黄艺辉承包种植甘蔗，现已不再经营。经现场勘测，该承包地面积的为464.91亩。 再查明，黄艺辉自认，在2018-2019年甘蔗生长期间，甘蔗地上种有少量香蕉树，台风经过时有少量甘蔗倒伏。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是否合法有效；2、如协议有效，双方是否存在违约，违约责任应如何分配，如协议无效，无效的法律后果应如何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1。百事隆公司认为甘蔗的产量受多种因素影响，无法预见，且约定补足6吨的差价显失公平，提出协议无效且显失公平的抗辩。本院认为，黄艺辉与百事隆公司签订的《协议书》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未违反社会公德及公序良俗，属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于合同是否显失公平。本院认为，从双方订立协议的目的上看，黄艺辉的目的是向百事隆公司购买肥料以增加甘蔗产量，百事隆公司的目的是向黄艺辉出售肥料赚取利润并以产量为担保赚取额外的利润，为此双方才约定以产量6吨为分水岭，不足的补足差价，超出的平分利润。此外，从协议的补充条款第2条即“甘蔗在生长期间发生特殊情况时排除百事隆公司补足差价责任的约定”可推定，百事隆公司在签订协议之时已明确预见未来可能存在的风险，但其为了获取更大的利益仍自愿承担。从协议的权利义务上看，百事隆公司有可能在不参与生产的前提下即可获取黄艺辉出售甘蔗的部分利润，相应的也承担更大的风险即补足产量不足差价的风险，由此可见，双发的权利义务是对等的，不存在黄艺辉利用优势地位或者利用百事隆公司没有经验致使双方权利义务显失公平的情形。故，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不存在显失公平情形，不可撤销，合同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 关于争议焦点2。百事隆公司提出黄艺辉没有按照约定由双方先选定100亩甘蔗地砍伐作为平均产量的标准，就擅自砍伐甘蔗，违约在先的抗辩。黄艺辉则称是百事隆公司不配合选地导致甘蔗迟迟不能砍伐，其在榨季快结束时才不得已自行砍伐甘蔗入场。本院认为，根据协议约定，双方均有以为共同协商相互配合确定100亩甘蔗地作为平均产量的标准，现根据双方提供的短信聊天记录、录音录像等证据来看，只能证明双方一直就选地的事宜进行协商，不足以证明对方违约在先，而根据当地的交易习惯，每年甘蔗的榨季是当年的11月至来年的4月，如因协商不成无限期搁置砍伐明显会对甘蔗的所有人黄艺辉造成巨大的损失，同时也是对整个社会资源的极大浪费，而协议中双方又未对协商不成的处理方法作出相应的约定，黄艺辉在协商不成的情况下，迫于榨季期限，根据实际情况安排砍伐，并无不妥，且黄艺辉提交的谈话录像及百事隆公司申请的证人陆某均可证实，2019年2月23日黄艺辉通知百事隆公司法定代表人梁智到甘蔗地选址砍蔗用于计算产量，但梁智却直到2月25日才到甘蔗地协商选址砍蔗，属故意拖延时间，不利于甘蔗砍伐入厂。故其百事隆公司应就协商不成的后果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百事隆公司提供了扶绥县气象局出具的《气象资料使用证明》，拟证明2018年9月16日10时至2018年9月17日19时扶绥县遭受台风“山竹”影响，从而提出根据协议约定排除百事隆公司承担补足差价责任的抗辩。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能证实当时扶绥县受台风“山竹”影响，在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黄艺辉的甘蔗地遭受了台风侵害而倒伏，也不能证明甘蔗倒伏的程度、数量及范围。且，当时台风“山竹”并未过境扶绥县，改变预先路径，对扶绥农业生产并无不利影响，不构成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百事隆公司提出黄艺辉没有将购买的肥料全部用于甘蔗地施肥的抗辩，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证实。且，百事隆公司证人证实到现场指导施肥、喷农药，如遇施肥不足，早应提出异议，却在开庭时才提出，本院不予支持。另外，黄艺辉在庭审中承认甘蔗地上种植有少量香蕉树，证人证实甘蔗地存在部分杂草，部分甘蔗倒伏，会影响甘蔗产量，由此可推定黄艺辉存在管理不善的违约行为，可适当减轻被告的违约责任。综合全案，本院认定百事隆公司应承担本案90%的违约责任，黄艺辉自担10%的违约责任。 关于黄艺辉种植甘蔗的亩数。在双方协议中有明确约定，即“即总面积460亩，允许上下浮动10亩，最终以实际测量为准”，后经现场勘验测量为464.91亩。 百事隆公司提出入场的甘蔗总量不能反映真实的产量，有可能运送至别的糖厂，也有可能以他人名义入场，但无法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认为，根据当地的交易习惯和交易方式，渠黎镇辖区的蔗农砍伐甘蔗前需经广西扶南东亚糖业有限公司的联络员确定砍伐时间，砍伐完毕后，再由广西扶南东亚糖业有限公司负责派车将甘蔗运送入场，期间黄艺辉很难有偷运或以他人名义入厂的空间，现黄艺辉提供的村委会证明与本院向广西扶南东亚糖业有限公司核查的入场甘蔗总量完全吻合，在百事隆公司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足可推定黄艺辉入场甘蔗总量即为甘蔗的实际产量。故本院认定，本案中，黄艺辉承包的甘蔗地2018年-2019年度的甘蔗产量为1799.16吨，亩产量为：1799.16÷464.91=3.87吨/亩。 黄艺辉主张以本地甘蔗收购价520元/吨扣除砍收运输甘蔗入场的市场成本140元/吨后所得纯利润380元/吨计算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百事隆公司应向黄艺辉支付产量不足6吨的差价即：464.91亩×380元/亩×（6吨-3.87吨）×90%=338 668.34元。针对百事隆反诉主张不应支付黄艺辉差价，黄艺辉应支付尚欠废料款82 800元。黄艺辉拖欠百事隆公司废料款82 800元已在本诉中主张扣除，故，百事隆公司反诉主张不支付差价，由黄艺辉支付肥料款82 800元，本院不予支持。扣除后，百事隆公司尚应支付黄艺辉差价255 868.34元，其余10%的甘蔗差价，由黄艺辉自行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广西扶绥百事隆农资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黄艺辉支付差价255 868.34元； 二、驳回广西扶绥百事隆农资有限公司反诉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5 536元，由广西扶绥百事隆农资有限公司负担4 982元，黄艺辉负担554元。 反诉案件受理费1 870元，由广西扶绥百事隆农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庆 人民陪审员  甘勇德 人民陪审员  梁建鸿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甘璧霆 书 记 员  廖文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