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214刑初116号公诉机关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男，系本案被害人曾某2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贾某，女，系本案被害人曾某2的母亲。诉讼代理人华佳悦、吕超（受曾某1、贾某特别授权委托），上海市协力（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嘉林，男，2016年12月12日，因故意毁坏财物被山西省闻喜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2018年10月31日自动投案并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无锡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郭丹（受被告人赵嘉林特别授权委托），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以锡新检诉刑诉〔2019〕4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嘉林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2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经审查，于3月1日立案。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贾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延长审限，于2019年5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温瑶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贾某的诉讼代理人华佳悦、吕超、被告人赵嘉林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郭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被告人赵嘉林对起诉书的指控未提出异议,被告人赵嘉林的辩护人郭丹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赵嘉林系正当防卫；2、被告人赵嘉林系自首；3、被告人赵嘉林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4、被告人赵嘉林系家庭经济支柱，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刑事部分2018年10月30日晚至次日凌晨，被告人赵嘉林在无锡市新吴区某小区二区南门口东侧经营夜宵摊。2018年10月31日2时许，被告人赵嘉林收摊并驾驶三轮车至某小区二区南门口时，遇曾某2（男，殁年27岁）醉酒后无故踢其右肩处，被告人赵嘉林遂下车退至三轮车后侧并持水果刀防备，曾某2则使用烤盘砸等方式继续对其殴打。尔后，被告人赵嘉林持刀反击并刺中被害人曾某2腹部一刀，致曾某2腹部受伤，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曾某2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赵嘉林在现场报警并等待民警处理，后如实供述了上述罪行。上述事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贾某的诉讼代理人华佳悦、吕超、被告人赵嘉林及其辩护人郭丹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当庭宣读和出示的证人刘某1、刘某2、常某、郁某、陆某、张某、赵某的证言笔录和辨认笔录，被告人赵嘉林辨认受害人的辨认笔录，作案工具的照片，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病历资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锡公物鉴（法）字［2018］474号鉴定书，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锡公物鉴（法物）字［2018］03859号鉴定书，无锡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锡公物鉴（化）字［2018］519号检验报告，监控视频，报警录音，电子数据提取笔录，通话记录，公安机关出具的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调取证据清单、接受证据清单、接处警记录、刑事案件侦破经过以及情况说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被告人赵嘉林的身份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人赵嘉林当庭亦对上述事实作有供述，足以认定。二、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曾某1、贾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被告人赵嘉林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9870.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31340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9062.07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等费用人民币42062元，共计经济损失人民币422334.57元，并提供了银行流水、交通费等票据。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下列赔偿项目和赔偿数额协商达成一致：丧葬费人民币39870.5元。被告人赵嘉林对于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期认可五天，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认可1000元，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认可。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人赵嘉林的亲属自愿代被告人赵嘉林向本院缴纳人民币50000元作为民事诉讼部分赔偿保证金。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嘉林持刀捅刺曾某2，属于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其行为具有防卫性质；其防卫行为造成曾某2死亡的严重后果，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依法应负刑事责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嘉林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嘉林曾因故意毁坏财物受过行政处罚，酌情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赵嘉林为了使本人人身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不法侵害人死亡，系防卫过当，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赵嘉林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嘉林通过其亲属自愿缴纳赔偿保证金，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赵嘉林的辩护人郭丹提出的被告人赵嘉林系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由此可见，成立正当防卫必须同时具备以下五项条件：一是防卫起因，不法侵害现实存在。二是防卫时间，不法侵害正在进行。三是防卫对象，即针对不法侵害者本人。四是防卫意图，出于制止不法侵害的目的，有防卫认识和意志。五是防卫限度，尚未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综合分析本案：（1）、被害人曾某2的行为属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曾某2看见被告人赵嘉林后即对其实施殴打，侵犯了被告人赵嘉林的人身权利，属于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2）、被告人赵嘉林的行为具有防卫性质。曾某2用托盘砸等方式对被告人赵嘉林实施殴打，被告人赵嘉林遂持刀进行反击，被告人赵嘉林的行为系出于制止不法侵害的目的，具有防卫的正当性。（3）被告人赵嘉林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刑法第二十条第二款规定：“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评判防卫是否过当，应当从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紧迫程度和严重程度，防卫的条件、方式、强度和后果等情节综合判定。本案中，曾某2虽使用烤盘砸等方式殴打赵嘉林，但没有严重危及赵嘉林健康或生命安全，在此情况下，赵嘉林持刀捅刺曾某2胸腹部致其人死亡。综合来看，被告人赵嘉林的防卫行为在防卫措施的强度上不具有必要性，在防卫结果与所保护的权利对比上相差悬殊，故应当认定赵嘉林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属于防卫过当。被告人赵嘉林的辩护人郭丹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赵嘉林的辩护人郭丹提出的被告人赵嘉林系家庭经济支柱，请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嘉林家庭因素不是对其从轻处罚的法定因素，不能因此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赵嘉林的辩护人郭丹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赵嘉林的辩护人郭丹提出的上述其他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赵嘉林的犯罪行为致使曾某1、贾某遭受经济损失，被告人赵嘉林应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贾某与被告人赵嘉林就丧葬费数额达成一致，本院亦予确认。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贾某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的误工费9062.07元，根据其提供的证据，其事发前一年平均收入为4867.33元／月，考虑到其回山西老家处理丧事需要，本院酌定其误工期为10天，因此本院认定该损失按4867.33元／月计算10天为1622.44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贾某主张的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42062元，并提供相关运尸费、丧葬用品费、过路过桥费、加油费等票据，但被告人赵嘉林认可其交通费损失为人民币1000元，本院认为，丧葬费一般包括运尸、火化等费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贾某主张的运尸费、丧葬用品费等费用应包含在丧葬费中，对此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处理丧事人员的交通费，曾某1、贾某提供的两人自江苏省无锡市至山西省闻喜县来回的交通费票据为人民币800元，考虑到东镇镇至侯村乡尚有一定的路程等因素，本院支持其交通费损失为被告人赵嘉林认可的交通费损失人民币1000元。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贾某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赵嘉林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2024年10月30日止）。二、被告人赵嘉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贾某丧葬费人民币39870.5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人民币1622.44元、处理丧事人员交通费人民币1000元，合计人民币42492.94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曾某1、贾某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于百平人民陪审员  奚静华人民陪审员  沈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袁浩荧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十条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正当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应当减轻或者免除处罚。对正在进行行凶、杀人、抢劫、强奸、绑架以及其他严重危及人身安全的暴力犯罪，采取防卫行为，造成不法侵害人伤亡的，不属于防卫过当，不负刑事责任。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第六十三条第一款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减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以下判处刑罚；本法规定有数个量刑幅度的，应当在法定量刑幅度的下一个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