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2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斯达纳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张坂镇崇山村口南风厂区。 法定代表人：李贝。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凰梅，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建平，男，汉族，1961年7月11日出生，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银达、赵芳艺，福建沉虑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贝，男，汉族，1962年3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凰梅，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泉州斯达纳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下称斯达纳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建平及原审被告李贝股东出资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1民初32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斯达纳米公司及原审被告李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凰梅、被上诉人马建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达纳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马建平的原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马建平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马建平未享有斯达纳米公司的股权错误。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十三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一条、第二十一条至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取得股东身份的实质要件为：出资的合意和出资行为。斯达纳米公司与马建平均认可案涉30万元系用于投资入股斯达纳米公司，一审法院也予以确认。双方已达成出资合意，案涉款项打入李贝账户，完成出资义务，斯达纳米公司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及《收款收据》，已确认马建平的股东地位，马建平已享有股东的权利与义务。其次，马建平以股东身份多次参与斯达纳米公司的经营，实际行使股东权利。马建平曾策划让斯达纳米公司与其共同投资设立百升福新材料（北京）有限公司（现更名为北京惜缘一志商贸有限公司）等经营活动。马建平的投资款已用于斯达纳米公司的生产经营中。第三，虽然斯达纳米公司未与马建平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增资及股权变更登记，但该变更仅为股东身份确认的形式要件，不影响马建平股东身份的认定。而且，马建平在投资入股时，明知斯达纳米公司处于诉讼纠纷中，不能进行增资及工商变更登记，故由李贝代持股权，系隐名股东。马建平主张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导致其无法享受股东权利义务，而要求返还投资款无相关依据。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马建平不能要求返还30万元。二、一审判决斯达纳米公司向马建平支付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错误。退一步讲，即使斯达纳米公司应返还投资款，也应以双方投资合同关系的解除为前提，在马建平未举证具体解除时间的情况下，则应以起诉之日起算，而非从2016年12月5日起算利息。综上，一审判决错误，应予改判。 马建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一审中，斯达纳米公司与马建平已共同确认马建平向李贝转账的30万元，系用于入股斯达纳米公司。马建平已完成出资义务，但未拥有斯达纳米公司的相应股权。斯达纳米公司既未履行约定义务，也未履行法定义务，致使马建平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马建平要求返还投资款及自2016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因缔约过失产生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二、因斯达纳米公司恶意磋商，违反诚实信用的先合同义务原则，双方合同解除，斯达纳米公司应承担缔约过失责任。投资后，马建平未实际参与到斯达纳米公司的实际经营中，也未享有其他股东权利。斯达纳米公司并未依法为马建平办理工商登记确认股东资格。无论从内部还是外部，马建平均不能实现股东权利。马建平与李贝之间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股份代持合意。斯达纳米公司在订立合同之初即具有恶意磋商的主观故意，违背先合同义务。现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解除，斯达纳米公司的赔偿责任应自2016年12月5日起开始计算马建平出资后因缔约过失而产生的利息。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斯达纳米公司的上诉请求。 李贝述称，其同意斯达纳米公司的上诉意见。 马建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贝、斯达纳米公司共同向马建平返还投资款30万元，及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本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斯达纳米公司经工商登记于2006年7月5日设立，注册资本300万元，股东为许巧玲、李贝，李贝系斯达纳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6年12月2日、12月5日，马建平通过其开设于招商银行北京分行立水桥支行的账户（账号6214××××0315）向李贝的账户（账号6222××××5892）分别转账20万元、10万元，计30万元。2016年12月5日，斯达纳米公司向马建平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收款收据》各1份，分别载明：“马建平于2016年12月5日向斯达纳米公司缴纳出资30万元，占注册资本10万份额，该股东自本出资证明书核发之日起，享有斯达纳米公司章程所规定的股东权。本出资证明经公司正式授权的法定代表人签字并加盖公司印鉴方为有效。”“缴款单位：马建平，款项内容：投资款，金额：30万元”。李贝在《股东出资证明书》“法人代表”一栏签字。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共认马建平向李贝转账的涉讼30万元系用于投资入股纳达纳米公司，予以确认。斯达纳米公司虽向马建平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但该证明书载明的注册资本1450万元、马建平占注册资本10万份额的事实并不存在，该《股东出资证明书》与《收款收据》一样，只能证明马建平向斯达纳米公司投资30万元的事实，而不能证明马建平持有斯达纳米公司10万份额的股份。另，所谓隐名股东，是指实际出资人与他人约定，以该他人名义代实际出资人享受股东权利、履行股东义务的一种股权或股份的处置方式。斯达纳米公司主张马建平系其隐名股东，但未能举证证明马建平的股权由谁代持，故对该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马建平向斯达纳米公司出资30万元，但未拥有斯达纳米公司的相应股权，现马建平要求斯达纳米公司退还投资款，及自2016年12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缔约过失产生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涉讼款项虽转至李贝的个人账户，但该款项系马建平用于投资斯达纳米公司，斯达纳米公司亦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该款，故马建平要求李贝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据不足，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泉州斯达纳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马建平股权投资款30万元，及自2016年12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马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斯达纳米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计2900元，由泉州斯达纳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应于判决生效五日内缴交。 二审中，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斯达纳米公司应否返还给马建平投资款30万元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如应支付利息，利息的起算点应如何确定？ 双方当事人对于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上诉、答辩主张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马建平一审提供的《股东出资证明书》及《收款收据》可以证明，马建平与斯达纳米公司已就马建平投资斯达纳米公司、斯达纳米公司确认马建平的公司股东身份达成合意，本案纠纷系因马建平以成为斯达纳米公司的股东为目的的股权投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义务争议，纠纷性质应为股东出资纠纷。根据《股东出资证明书》及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可以体现斯达纳米公司公示的注册资本仅为300万元，但向马建平披露的注册资本则为1450万元。因此，应当认定斯达纳米公司系因增资扩股需要而接受马建平的股权投资。而从《股东出资证明书》看，斯达纳米公司已对马建平的投资在其增加的注册资本总额中所占的股份份额及其在公司章程中所享有的股东权利进行确认。因此，结合斯达纳米公司未能就马建平的股权是由其股东李贝代持的事实举证加以证明的案件具体情况，应当认定斯达纳米公司是以接受马建平为其显名股东的身份投资其公司。在此情况下，斯达纳米公司依法则负有将马建平的公司股东身份予以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合同义务。虽然斯达纳米公司与马建平未约定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的具体期限，但是斯达纳米公司依法也应在马建平提出请求后的一定合理期限内予以完成，而斯达纳米公司从2016年12月5日向马建平出具《股东出资证明书》至今，在本案一、二审中均明确承认其无法为马建平办理相应的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因此，应当认定马建平无法实现其订立合同成为斯达纳米公司股东的合同目的，合同依法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斯达纳米公司依法除应返还马建平股权投资款30万元外，并应就其无法办理股东工商变更登记导致马建平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过错行为赔偿马建平因投资资金被占用所遭受的利息损失，该投资款30万元的利息起算点依法显然应从马建平的资金确认被占用之日即2016年12月5日起开始计算。至于斯达纳米公司主张的马建平曾让公司与其共同投资设立另一家公司的问题，斯达纳米公司并未能就其主张的该事实举证加以证明，且即使存在斯达纳米公司主张的该事实，也无法体现与本案的股东出资纠纷之间存在关联性。 综上所述，斯达纳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泉州斯达纳米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孙志坚 审判员  王一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庄琳妮 附注引用的主要法律法规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