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3民终58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九里湖时代大道西。法定代表人：顾克秀，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云群，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海刚，男，1983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淮海明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因与被上诉人马海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311民初1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法定代表人顾克秀及该管理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云群,被上诉人马海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驳回被上诉人马海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马海刚仅提供吴计洪书写的一份欠条，但并无收货记录、付款记录、对账记录，马海刚不能证明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与其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能证明欠条的真实性。2、鱼塘是谁经营没有查清。本案事实上系吴计洪为谋取私利，发动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部分职工集体养鱼，收入及支出与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无关。吴计洪经营鱼塘的行为不是其法定职责范围内行为。如果鱼塘经营属于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管理处，相关开支、收入会在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会计账目中反映。二、一审法院以对吴计洪的调查笔录来认定吴计洪出具欠条的性质错误。吴计洪涉嫌贪污、挪用公款。吴计洪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笔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马海刚二审答辩称：一、关于事实认定问题。1、《合同法》规定的合同形式不仅限于书面合同，市场交易中也不必然会产生如上诉人主张的收货记录、付款记录、对账记录等。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吴计洪出具欠条行为本身就证明了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该欠条是双方对账后的数额汇总。2、关于吴计洪的行为是否代表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情况外，该代表行为有效。马海刚提供的饲料投放到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管理的水域养鱼，结算款项也在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欠条上有印刷的“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字样。马海刚有充分理由相信交易相对方是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而不是吴计洪个人。3、关于鱼塘开支是否计入会计科目问题。对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会计科目记账情况，马海刚不清楚。鱼塘开支是否计入会计账册，不影响双方的合同关系。二、关于吴计洪的调查笔录是否可以作为证据使用问题。一审法院对吴计洪的调查笔录是法定证据形式之一，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认为吴计洪涉嫌贪污受贿，则其个人陈述不可信的主张不成立。吴计洪在被采取强制措施后，为了争取好的表现，其陈述反而较可信。一审法院也并非仅根据该份笔录来认定案件事实。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保安的证言、欠条、吴计洪陈述等可以相互印证。马海刚向一审法院诉称：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因养鱼需要，一直向马海刚购买鱼饲料，累计约数十吨。马海刚采用送货上门方式，向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交付货物，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分期向马海刚付款。2015年8月15日，双方核对账务，确认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尚欠马海刚80700元，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法定代表人吴计洪出具欠条一份，并注明当月底偿还。后经马海刚多次催讨，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拒不支付货款，故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给付马海刚鱼饲料款80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海刚为饲料经销商。2015年8月15日，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原法定代表人吴计洪用带有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单位抬头的便签为马海刚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条今欠鱼饲料捌万零柒佰元正。￥80700元整月底。吴计洪。2015年11月5日。”后吴计洪因涉嫌贪污、挪用公款、受贿罪被徐州市泉山区检察院立案侦查。马海刚持上述欠条多次向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讨要未果，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所争议焦点实质是对于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主体如何认定的问题。马海刚未提供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马海刚提供的欠条，结合当事人的交易习惯及其他相关证据，可以认定买卖合同成立且马海刚已履行供货义务。吴计洪在出具欠条时，其身份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法定代表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经营活动，构成职务代表，该行为视为法人的行为，行为后果由法人承担。从欠条内容来看，吴计洪在出具欠条时是其个人行为还是行使的职务行为并不明确，双方均未就此进一步举证，因此需要由出具欠条的当事人吴计洪本人对其行为性质予以明确。经法庭向吴计洪本人询问，其明确表示，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吴计洪在出具欠条时确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单位的法定代表人，其具备职务代表的主体资格。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抗辩称，鱼塘由吴计洪个人经营，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不能证明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与吴计洪之间存在承包合同关系，而且即便双方存在承包关系，也属于其单位内部关系，对外仍应由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承担民事责任。此外，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以吴计洪因违规经营鱼塘，已被纪委等部门查处为由予以抗辩。经查证，吴计洪因涉嫌贪污、挪用公款、受贿罪被检察机关立案，其所起诉的犯罪事实中并不包含本案所涉及的事实和案款。而且，即便本案涉及刑民交叉问题，也不妨碍马海刚主张民事权利。马海刚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吴计洪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再次，也不能因吴计洪在工作中存在违纪行为，就否定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对外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事实上，正是由于吴计洪等人以单位集体的名义集资养鱼，而未将收益上交单位财务，存在私设“小金库”的行为，而被纪检部门通报查处，此点也正说明，吴计洪等人对外是以单位名义养鱼，而非以其个人名义。综上，马海刚作为善意第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吴计洪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马海刚的诉请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马海刚货款80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20元，由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负担（马海刚已预交，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随案款一并给付马海刚）。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原法定代表人吴计洪出具涉案欠条行为是个人行为还是职务行为；本案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应否承担还款责任。二审中，上诉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提交徐州市泉山区纪委2016年3月10日对吴计洪的谈话笔录一份，谈话笔录中涉及2014年经吴计洪决定，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部分职工集资养鱼的事实。证明集资养鱼是吴计洪及九里湖单位部分职工共同实施的，与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无关。被上诉人马海刚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但不属于新证据。该证据能够证明养鱼非吴计洪的个人行为，而是集体行为，笔录中涉及拾方清等人为鱼塘管理人员的内容。可以证明马海刚在一审提交的拾方清等人出具书面证言的真实性。二审中，被上诉人马海刚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与本案关联性，在裁判理由部分予以综合阐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计洪在出具涉案欠条时，其身份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于2016年9月9日赴徐州市看守所对吴计洪本人询问，吴计洪明确表示其出具欠条的行为系其履行法定代表人职务行为，购买饲料是为了喂养九里湖小北湖的鱼。马海刚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作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法定代表人的吴计洪的行为是履行所在单位职责的职务行为。即使吴计洪可能存在违法、违规行为，不能必然导致其与善意第三人之间的正常民事行为无效。马海刚作为出卖人，交付了买卖合同项下标的物，在无证据证明该交易行为存在无效、可撤销等情形的情况下，作为合同另一方主体，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应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本案并无证据证明在买卖合同履行过程中，马海刚与吴计洪串通损害国家、集体利益。即使吴计洪因其他事由可能涉嫌刑事犯罪问题，但马海刚作为善意第三人，仍然可以主张自己的民事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18元，由上诉人徐州市九里湖管理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志名审 判 员  苏 团代理审判员  徐海青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六日书 记 员  范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