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01行初131号 原告吕德海，男，1970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代理人段春柳，广西颂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政府。所在地址：南宁市衡阳西路**。 法定代表人陆广平，该区区长。 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林京森，该区政府副调研员。 委托代理人农剑勋，广西崇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吕德海不服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西乡塘区政府）行政强制搬迁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9年3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向被告西乡塘区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吕德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段春柳，被告西乡塘区政府的行政机关出庭负责人林京森及该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农剑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9年3月21日上午9时许，被告西乡塘区政府对原告吕德海承租的位于南宁市南棉片区北湖路29-2号一、二层的商铺实施了强制搬迁行为。 原告吕德海诉称，其自2002年11月12日开始承租南宁振宁公司位于南宁市南棉××北××号××、××商铺（××层：440㎡，二层490㎡，共930㎡）经营窗帘。2017年10月11日，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作出《关于对南棉片区旧城改建项目（二期）实施房屋征收决定》。2017年10月16日，南宁市政府又作出《关于对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实施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原告承租的铺面被征收，但相关部门至今不支付原告铺面的装修装饰、停产停业、搬迁补偿费，因此，原告拖延至今没有进行搬迁。自2018年4月份以来，南宁市西乡塘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的工作人员经常来人动员本人搬迁。2019年3月20日，该办又来十多名工作人员软硬兼施，逼原告在写好的“保证书”上签字，要求同意于同年3月30日搬迁，但是，第二天上午约9时许，被告不履行任何法律手续，也不出示任何合法证件，即指挥组织警察、拆迁办、保安及其他人员约二百多人对原告承租的铺面实施强制搬迁，砸门破锁，撬坏价值6000元的电动卷闸门，冲入铺面强行搬走铺面内的财物，也不给原告清点签字确认，搬迁工作人员有的顺手牵羊从中拿走原告的财物，原告经济损失共计19492.30元（详见《损失统计表》）。综上所述，被告已构成行政行为违法，请求法院判决：1.确认被告强制搬迁的行政行为违法；2.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9429.3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吕德海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租赁合同》《房屋租赁补充协议》《民事起诉状》《民事起诉书》，证明原告租赁铺面经营窗帘且租赁合同未解除； 2.被告强制搬迁过程的监控录像及录像截图，证明被告强制搬迁行为违法及造成原告财产损失； 3.《广西公安机关110处警现场回执单》，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搬迁的行为； 4.《保证书》，证明被告胁迫原告家属书写该保证书，又于次日强制搬迁的行为严重违法； 5.《损失统计表》，证明原告的经济损失情况。 被告西乡塘区政府辩称，一、涉案房屋已被依法征收为国有并且完成房屋交接手续。涉案房屋的原权利人是南宁市产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产业投资公司”）。2016年9月2日，原南宁市城乡建设委员会（以下简称原南宁市城建委）作出《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预公告》（南建征预〔2016〕14号），拟对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2016年9月2日，原南宁市城建委作出《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委托书》（南建征委〔2016〕12号），委托答辩人实施涉案项目的房屋征收工作。2017年10月16日，南宁市政府作出并发布《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对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实施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南征〔2017〕24号），以及《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依法明确征收范围以及补偿安置方案，涉案房屋位于征收范围内，答辩人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即与被征收单位（包括产业投资公司）就涉案房屋进行协商补偿事宜。答辩人与产业投资公司最终就涉案房屋征收补偿达成协议。产业投资公司于2018年11月28日将涉案房屋腾空、结清水电后交接给答辩人。据此，答辩人对涉案房屋享有依法处置的权利。二、原告未及时搬离所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答辩人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27日向原告作出《限期搬离通知书》并张贴于涉案房屋门口，通知其及时自行搬离房内物品，未按期搬离的责任由其自行承担，对此，原告已完全知晓。现搬离期限已届满，原告未及时搬离，由此，造成的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三、原告要求答辩人对其进行赔偿没有事实依据。2019年3月21日，征拆部门发现原告并未搬离后，并未采取强制措施，原告主张工作人员损害其财物不符合本案的客观事实。综上所述，涉案房屋已被合法征收为国有，被征收人已经接受征收补偿并腾空交接房屋给答辩人，原告要求对其赔偿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西乡塘区政府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 1.原南宁市城建委《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预公告》（南建征预〔2016〕14号）； 2.原南宁市城建委《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委托书》（南建征委〔2016〕12号）； 3.南宁市政府《关于对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实施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南征〔2017〕24号）； 4.《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 以上证据1～4，证明涉案房屋已经被依法征收的事实。 5.《房屋交接单》，证明原权利人已于2018年11月28日腾空涉案房屋并将房屋交给被告，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被告所有，被告对自己的房屋进行腾空有充分法律依据； 6.《限期搬离通知书》张贴照片（时间为2019.3.20）； 7.《限期搬离通知书》（时间为2019.3.27）； 8.《限期搬离通知书》张贴现场照片； 以上证据6～8，证明在涉案房屋已被征收并交付给被告的情况下，原告作为承租人未及时搬迁，造成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 9.录音录像（光盘），证明被告搬迁过程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10.《土地管理法》《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南宁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暂行办法》等，证明被告征收涉案房屋符合法律规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条“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的规定，本院为核实吕德海在本案强制搬迁过程中受到的经济损失问题，为查明吕德海提供的《吕德海经济损失统计表》中所列的“遥控电动卷闸门1套”、“公牛牌插座3个”依法向南宁振宁商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发出协助调查函，该公司函复：“1.根据我公司与吕德海签订的《租赁合同》中的第六条第二点中说明，租赁期满不再续租或提前终止合同的，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对于依附于房屋的装修及设施，全部无偿归甲方所有。合同期已满，卷闸门归我方所有。2.我方不清楚拆迁时店铺内是否有3个排插。”。 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1.原告提交的证据1，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卷闸门及插座属于原告所有，且原告的租赁期限已满；原告提交的证据2，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原告提交的证据3，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可以证实被告没有实施整体搬离和拆除的行为；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原告提交的证据1～5，与本案待查明的事实有关，本院予以采纳。 2.被告提供的证据1～4，原告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审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5、6、9，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告提供的证据7、8，原告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关联性由法院审查认定；被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 3.原告对南宁振宁商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回复的内容有异议，认为根据原告和该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原告在租赁期间自行添附的遥控电动卷闸门、公牛牌排插均属于原告所有；被告对该公司的回复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 经审理查明，2009年5月14日，原告吕德海作为承租方（乙方）、南宁振宁商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分公司作为出租方（甲方）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座落在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南路29-2号金棉楼商场的房屋（房屋建筑面积一层：440㎡，二层490㎡）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期限自2009年3月15日至2014年3月31日。2012年6月15日，上述甲乙双方又签订了一份《房屋租赁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乙方签订的上述《租赁合同》的租赁期限延长三年，即从2014年4月1日延长至2017年3月31日。2016年9月2日，原南宁市城建委作出《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预公告》（南建征预〔2016〕14号），拟对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范围内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及附属物进行征收，房屋征收范围包括北湖南路29号。同日，原南宁市城建委作出《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委托书》（南建征委〔2016〕12号），委托西乡塘区政府组织实施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具体工作。2017年10月16日，南宁市政府发布《关于对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实施房屋征收决定的公告》（南征〔2017〕24号），并附《南棉片区旧城区改建项目（二期）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明确涉案项目的征收范围以及补偿安置方案，涉案商铺位于征收范围内，西乡塘区政府作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2018年11月28日，南宁市西乡塘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作为乙方与丙方产业投资公司就涉案商铺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并签订了《房屋交接单》。2019年3月20日，广西银翔工程有限公司在涉案商铺张贴《限期搬离通知书》，请有关承租户于当日晚23时前自行搬离。同日，原告妻子书写一份《保证书》，承诺2019年3月30日搬离涉案商铺。2019年3月21日上午9时许，西乡塘区政府对吕德海承租的位于南宁市南棉片区北湖路29-2号一、二层的商铺实施了强制搬迁。2019年3月27日，南宁市西乡塘区房屋征收补偿和征地拆迁办公室在涉案商铺张贴《限期搬离通知书》，限涉案商铺承租人2019年3月30日前完成搬迁。 另查明，2018年10月15日，南宁振宁商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法院解除与原告的租赁关系，责令原告将租赁标的物腾空并返还该公司，判令支付租金及违约金。2019年1月，原告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法院确认涉案商铺的装修补偿款30万元、停产停业补偿费20万元、搬迁补偿费3万元等补偿项目归原告所有。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吕德海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及其起诉在法定期限内，西乡塘区政府是实施强制搬迁行为的行政主体且是本案适格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西乡塘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搬迁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二、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一、关于被告西乡塘区政府实施的强制搬迁行为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强制搬迁行为属于行政强制执行行为，适用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二条第三款、第四条的规定，行政强制执行，是指行政机关或者行政机关申请人民法院，对不履行行政决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强制履行义务的行为；行政强制的设定和实施，应当依照法定的权限、范围、条件和程序。虽然涉案商铺因开展涉案项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工作已经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但是从原告提供的视频资料显示，在2019年3月21日本案强制搬迁发生之时原告在涉案商铺内仍存放有部分物品，被告西乡塘区政府在实施被诉强制搬迁行为时有该城区相关职能部门人员参与，已经动用了公权力。被告实施被诉强制搬迁行为前没有向原告作出过任何行政决定，应视为被告实施被诉强制搬迁行为没有事实依据，且被告亦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规定的任何程序，程序违法。鉴于被诉强制搬迁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被告实施的被诉强制搬迁行为应予确认违法。 二、原告提出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要求赔偿。”的规定，原告因被告违法实施被诉强制搬迁行为受到的损失，有权依法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在实施强制搬迁行为时，已经对原告承租的商铺内物品进行清点、登记、保全。由于被告的违法强制搬迁，原告仅能提供搬迁过程的视频、照片及财产损失清单，已经穷尽举证手段，被告应承担被搬迁商铺内物品损失及赔偿数额确定的举证责任，但被告亦未能举出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并负相应的赔偿责任。结合原告针对其赔偿请求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本案庭审调查的情况，以及考虑到本案从行政机关与相关单位就涉案商铺办理房屋交接手续到实施被诉强制搬迁行为之日，仍留有一定的时间给原告搬离涉案商铺内物品，在此期间，原告亦有减少商铺内物品损失的责任。因原告和南宁振宁商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分公司对原告提交的《经济损失统计表》中的“遥控电动卷闸门”财产归属问题产生争议，而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附件一中对于房屋设施卷闸门的数量和状况记载不详，又无据可查，且原告主张租赁过程中产生了添附，故对该财产的最终归属本案不予审查，由原告和南宁振宁商贸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一分公司通过合法途径另行解决。综上，扣除原告主张的“遥控电动卷闸门”，本院酌定原告被搬迁商铺内物品损失为10000元，由被告予以赔偿。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政府于2019年3月21日对原告吕德海承租的商铺实施强制搬迁的行政行为违法； 二、由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原告吕德海因被强制搬迁造成的商铺内物品损失10000元。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费用50元（户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帐号：20×××77，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万象支行）。逾期不交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判长 宁 静 审判员 傅朝霞 审判员 彭晓霞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彭 丹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 （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 （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 （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三十六条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 （一）处罚款、罚金、追缴、没收财产或者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返还财产； （二）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解除对财产的查封、扣押、冻结，造成财产损坏或者灭失的，依照本条第三项、第四项的规定赔偿； （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四）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给付相应的赔偿金； （五）财产已经拍卖或者变卖的，给付拍卖或者变卖所得的价款；变卖的价款明显低于财产价值的，应当支付相应的赔偿金； （六）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的，赔偿停产停业期间必要的经常性费用开支； （七）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 （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