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垣县华晨东森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南浦区南浦办事处**。法定代表人：冀文超，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针,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红,河南瀛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金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潢川县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陈德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萌，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超，北京市中创（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冀文超，男，汉族，1969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商水县。上诉人长垣县华晨东森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晨东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金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卉园林公司）、原审被告冀文超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不服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7民初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晨东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美针，冀文超，被上诉人金卉园林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萌、王义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晨东森公司上诉请求：改判华晨东森公司、冀文超不支付工程款利息或案件发回重审，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及上诉费用均由金卉园林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工程款利息计算有误，因情势变更，双方已确认工程款支付时间延缓支付，华晨东森公司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二审期间双方达成和解协议，要求按照和解协议履行。金卉园林公司答辩称，华晨东森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华晨东森公司作为专业的房地产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后几年之内不开发，应当预料到有可能会被政府收回，政府拟收回土地也不是金卉园林公司造成，不构成情势变更。华晨东森公司所称金卉园林公司表示愿意等华晨东森公司解决收回土地事宜后再支付工程款，没有事实根据。金卉园林公司一直都在积极地推进诉讼，没有默认双方约定延期支付工程款。二审期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已因华晨东森公司的违约而无法继续履行。本案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冀文超提交意见称，同意华晨东森公司上诉请求和理由。金卉园林公司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华晨东森公司按和解协议约定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2,16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2.冀文超对剩余1,750万元工程款本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2011年9月14日华晨东森公司与金卉园林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金卉园林公司承建长垣县三善园引黄调蓄工程，工程地点：宏力大道以东、桂陵大道以西、修德路以北、纬四路以南；工程的内容具体包括：绿化、园林建筑及小品工程、园林给排水、园林用电。开工日期为2011年9月16日，工程质量为合格（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合同暂估价为8,300万元。其中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本工程按阶段付款，每阶段完成后支付本阶段工程款的90%，具体划分如下：1、土方工程；2、土建工程；3、景观工程；4、苗木绿化；5、水电、照明工程；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交付竣工资料叁套，办理完工程结算20天内，扣除已付款和3%的保修金，一次性结清尾款。第35.1条第四款约定：双方约定的发包人其他违约责任：单方违约按合同晢定价的5%罚金进行处罚。2012年8月7日华晨东森公司与金卉园林公司又签订了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地点为：宏力大道以东、桂陵大道以西、有德路以南，纬一路经北。工程内容：库区湖面加深、进水口、护坡护岸、景观桥、游廊、假山、木栈台、园林景观及小品、绿化工程、园林给排水、用电等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10日，工程质量为合格（以国家或行业的质量检验评定标准为依据），工程价款暂定为8,770万元。其中第二部分专用条款第11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合同签订后，按工程进度计划施工，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后付到总工程价款的30%，保修、养护期结束后支付至总工程价款的60%，余款次年付清。合同签订后，金卉园林公司按约进行了施工建设。后建设单位长垣县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河南省新源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施工单位金卉园林公司分别在《工程竣工移交证书》上签章，认可金卉园林公司施工建设的长垣县三善园引黄调蓄工程于2013年4月22日验收合格，即日起该工程移交项目法人管理，从2013年5月1日开始，该工程进入保修期。2014年1月11日华晨东森公司与金卉园林公司均在《工程完工结算书》上加盖公章，该结算书显示案设工程造价为226595,895.10元。2016年8月5日华晨东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冀文超向金卉园林公司出具凭条载明：“长垣县华晨东森置业有限公司应付河南金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17,150万元，已付13,397万元，下欠3,753万元，本人对此欠款负责”。冀文超在该凭条上签名落款。另查明:一审审理期间，双方于2017年5月8日庭下自行达成和解协议。该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甲、乙双方确认：甲方（华晨东森公司）拖欠乙方（金卉园林公司）工程款叁仟柒佰伍拾叁万元整（￥3,7530000.00）；工程款违约金肆佰壹拾伍万元整（￥415,0000.00）；另产生本案诉讼费33万元。二、甲、乙双方同意：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共计肆仟壹佰陆拾捌万元整（￥4,1680000.00），双方关于三善园项目工程款纠纷全部解决。三、款项支付：1、甲方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向乙方支付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2、剩余款项贰仟壹佰陆拾捌万元整（￥2,1680000.00），甲方于2017年8月1日之前向乙方付清。四、本协议涉及的所有甲方付款均应转账到以下指定账户，否则乙方对甲方的付款不予认可。收款人账户名：河南金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收款人账户号：42×××14，收款人开户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北省安陆支行。五、在乙方支付第一笔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乙方向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延期开庭，延期至8月5日开庭。乙方在申请延期开庭的同时向法院提交解除部分财产保全措施的申请，并将已经查封的土地解封两块，剩余一块作为剩余2,168万工程款及违约金的担保。六、违约责任1、若甲方未足额支付第一笔贰仟万元整（￥2,0000000.00），乙方有权不予办理申请延期开庭和申请解除部分土地保全措施，案件诉讼继续进行。2、甲方逾期支付第二笔贰仟壹佰陆拾捌万元整（￥2,1680000.00）超过15日的，甲方应自2017年8月1日起，以贰仟壹佰陆拾捌万元整（￥2,1680000.00）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承担逾期付款利息，并赔偿乙方实现债权的全部相应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律师费、交通费等）。七、乙方完全收到本案4,168万元人民币工程款及违约金以后，本案诉讼费用由乙方承担。八、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后金卉园林公司于2017年5月9日提交书面延期开庭申请，华晨东森公司按和解协议约定，向金卉园林公司支付了工程款2,000万元。但剩余的2,168万元工程款一直未支付。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14日、2012年8月7日华晨东森公司与金卉园林公司分别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按合同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金卉园林公司已按约完成了长垣县三善园引黄调蓄工程的相关内容，华晨东森公司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2016年8月5日华晨东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冀文超向金卉园林公司出具欠款凭条可以证明华晨东森公司尚欠金卉园林公司工程款3,753万元，后在2017年5月8日和解协议中，华晨东森公司对欠金卉园林公司工程款3,753万元的事实再次确认。和解协议系双方在庭下自愿达成，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合同。华晨东森公司与金卉园林公司均应按协议履行。华晨东森公司按协议支付金卉园林公司2,000万元后，剩余的2,168万元应按约在2017年8月1日之前支付，但华晨东森公司未按时支付已构成违约。按该和解协议第六条违约责任第2项的规定，华晨东森公司应从2017年8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欠款利息。华晨东森公司认为不应当支付利息的抗辩理由与和解协议的约定不符，改元不予支持。金卉园林公司主张华晨东森公司支付剩余未付工程款2,16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按月息2%算至付款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冀文超是否应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因冀文超在2016年8月5日向金卉园林公司出具凭条，明确载明的欠款总数为3,753万元，且注明“本人对此欠款负责”，说明冀文超承诺对华晨东森公司欠金卉园林公司的案涉工程款负清偿责任。2017年5月8日金卉园林公司与华晨东森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后，华晨东森公司向金卉园林公司支付了2,000万元，减少了欠款数额，同时该和解协议也未明确免除冀文超在2016年8月5日所作出的偿还欠款的责任，因此冀文超仍应对下欠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金卉园林公司要求冀文超对欠款1,750万元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依据，一审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一审判决如下：一、长垣县华晨东森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河南金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168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8月1日起按月息2%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冀文超对本判决第一项工程款本金中的1,750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202元，由长垣县华晨东森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河南金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河南金卉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多出部分的诉讼费用予以退还。二审期间，华晨东森公司提交新证据四份：新证据一华晨东森公司行政复议申请书、新证据二长证【2018】30号长垣县政府土地管理文件、新证据三豫政复中【2017】698号行政复议中止通知书，上述三份新证据拟证明华晨东森公司因长垣县人民政府收回其名下三宗土地导致该公司发生重大事件、情势变更，资金紧张，失去还款能力，政府文件下发后，华晨东森公司积极向河南省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但政府迟迟未出复议决定书，致使该公司无法解决相关问题。华晨东森公司已将实施情况告知金卉园林公司，双方协商，金卉园林公司表示愿意等华晨东森公司解决收回土地事宜再支付工程款，且向法院申请延期审理，表明金卉园林公司默认同意延期支付工程款。新证据四2019年8月20日《和解协议》，拟证明华晨东森公司愿意按照和解协议继续向金卉园林公司支付工程款项。金卉园林公司对新证据质证意见为，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前三份证据发生在一审期间，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不能实现华晨东森公司的证明目的。二审中形成的和解协议为附条件协议，因华晨东森公司未按条件付款，该协议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冀文超对新证据发表意见称，认可新证据，同意华晨东森公司证明目的。对华晨东森公司二审提交的新证据，结合金卉园林公司对证据的质证意见，本院对上述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否达到其证明目的，综合全案证据评判。本院二审认定，二审期间，华晨东森公司、冀文超与金卉园林公司在本院主持下达成《和解协议》一份，其中约定“2019年8月30日前华晨东森公司先行向金卉园林公司支付贰仟万元整，剩余款项壹仟万元整，于2019年12月30日前支付。若华晨东森公司未足额支付第一笔贰仟万元整，……案件诉讼继续进行”。2019年8月30日，华晨东森公司未依约支付相应款项。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华晨东森公司应自2017年8月1日起支付工程款利息是否正确。经查，华晨东森公司与金卉园林公司先后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解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均为有效合同，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华晨东森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其支付工程款利息错误，因情势变更，双方已经确认工程款延缓支付，不存在违约情形，不应支付工程款利息，并在庭审中表示愿意按照二审期间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履行。经查，华晨东森公司所称情势变更是指华晨东森公司收到长垣县人民政府通知，收回其名下的三宗土地，导致该公司丧失偿还能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所规定的“情势变更”，是指合同成立以后，客观情况发生了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的、非不可抗力造成的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继续履行合同对于一方当事人明显不公平或者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情形。华晨东森公司上所称名下土地被收回事实，系华晨东森公司自身遭遇的经营风险，明显不属于合同法意义上的情势变更。华晨东森公司又称金卉园林公司默认延期支付工程款。经查，金卉园林公司虽然申请一审法院延期开庭，但其延期申请是以和解协议的履行为前提。此外，二审华晨东森公司与金卉园林公司二审期间达成的和解协议系附条件协议，华晨东森公司未依约在2019年8月30日前支付相关款项，该协议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一审判决华晨东森公司自2017年8月1日支付所欠金卉园林公司工程欠款利息，符合双方一审期间和解协议的约定，不存在计算利息错误。综上，华晨东森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38,019元，由长垣县华晨东森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娟审判员  于保林审判员  金 悦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家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