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7民终20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伟，男，197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菏泽市牡丹区青年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美旭，山东九洲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菏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菏泽市牡丹区青年路**。 法定代表人：刘述朝，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巧莹，山东思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国禄，山东思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瑞建（曾用名王孝刚），男，1970年1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住菏泽市牡丹区/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敏，山东雅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文娜，山东雅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曾进现，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住菏泽市牡丹区/div> 上诉人宋伟、菏泽市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菏泽二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瑞建及原审被告曾进现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美旭，上诉人菏泽二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巧莹、沈国禄，被上诉人钱瑞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敏、武文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宋伟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钱瑞建承担。事实和理由：在2012年春天到2013年年底，菏泽二建公司承包菏泽市中华西路花冠酒厂工程，宋伟是该工程项目经理。期间，宋伟雇佣曾进现为该项目工程从事看管收料工作，曾进现没有确定租赁价格和结算租赁费的权利，宋伟未授权曾进现可以与钱瑞建进行租赁费的结算。现宋伟已与钱瑞建结清了债务。曾进现在与宋伟解除雇佣关系近二年后为钱瑞建出具的证明，仅是其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该证明条是钱瑞建事先拟定好后找到曾进现，贿赂曾进现在酒后让曾进现按其要求书写，曾进现本人也不认可。内容“租金拾肆万捌仟元（148000元）”“租金伍万（50000元）”并没有计算依据。记载的“花冠酒厂车间架杆下欠740米，扣件下欠336个，顶丝下欠58个”“花冠酒厂锅炉房工地架杆欠455.9米，扣件欠2025个，顶丝欠49个”等与本案无关联，钱瑞建也认可架杆、扣件、顶丝早已归还。故曾进现出具的证明不能作为认定宋伟欠钱瑞建租赁费的依据。花冠酒厂锅炉房的承建方是巨野新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野新华公司），因锅炉房工地的租赁是钱瑞建与巨野新华公司的建筑关系。 菏泽二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钱瑞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钱瑞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曾进现没有权力与钱瑞建结算租赁费，其打的证明条无效。曾进现于2014年9月28日打的两份证明条不符合客观事实，是无效的。理由如下：1.包括钱瑞建在内的本案所有当事人都认可曾进现只是宋伟雇佣的保管员，只负责收料和在工地上看家。他既不是宋伟的合伙人，也不是工程的承包者，没有权力和钱瑞建结算租赁费。曾进现和钱瑞建的结算行为超出了曾进现的职责范围，是无效的行为。2.工程是2012年的工程，工程完工后，宋伟就与曾进现解除了雇佣关系。钱瑞建不是在工程完工后马上进行结算，而是在一年多之后又找到曾进现打证明条，曾进现已经不给宋伟打工了，手里也没有当时的资料，如何与钱瑞建核对结算？3.一审时据曾进现陈述，证明条的形成过程是钱瑞建请曾进现吃饭，在曾进现醉酒以后，钱瑞建拿出其事先拟好的内容让曾进现抄写形成的，证明条上的价格和款项曾进现并不知情，也没有参与租赁价格商谈，无权对价格、款项认可。4.证明条上的租金（148000元和50000元）没有计算过程和计算方法，到底这两个数字是怎么得出的，一审时钱瑞建没有对此解释说明。（二）如果钱瑞建的租赁费真的没有结清，也应当由宋伟承担责任，菏泽二建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菏泽二建公司承接了花冠酒厂酿酒车间的工程后，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宋伟。根据菏泽二建公司与宋伟签订的转包合同约定，建筑设备的租赁费由宋伟承担，菏泽二建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时，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出租人是钱瑞建，承租人是宋伟，钱瑞建只能向宋伟主张权利，无权向菏泽二建公司主张权利。 钱瑞建辩称，（一）2012年4月菏泽二建公司承接花冠集团酿酒有限公司中华西路酿酒车间工程，后菏泽二建公司将该工程全部包工包料给宋伟，并收取管理费。宋伟承包该工程后曾进现及王在喜为其收料员，钱瑞建在往花冠酒厂及锅炉房工地车间供应架杆等租赁物的时候，曾进现及王在喜在拨货单上签字，可以印证曾进现是宋伟雇佣的人员，曾进现的行为就代表宋伟的行为。曾进现对整个租赁过程比较了解，即使事后曾进现与宋伟解除了雇佣关系，但对该工地租赁期间发生的租赁事实，曾进现当然有权利为钱瑞建出具证明。曾进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为钱瑞建出具证明时是清醒的，自愿出具的，真实合法有效。该证明恰恰能够反映宋伟租赁及退还钱瑞建设备的情形（有发货单、回货单予以佐证），能够真实还原租赁事实，更能够证明宋伟拖欠钱瑞建租赁费的事实。宋伟在上诉状陈述曾进现无权为钱瑞建出具证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菏泽二建公司认为对该工程所欠付租金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菏泽二建公司虽将酒厂工程承包给宋伟，并收取管理费，双方虽约定对拖欠租赁费由宋伟偿还，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即钱瑞建，菏泽二建公司对宋伟拖欠钱瑞建的租赁费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三）钱瑞建不认识巨野新华公司，与巨野新华公司没有任何关系。若宋伟与巨野新华公司因涉案工地有租赁关系与钱瑞建无关，宋伟可另案起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钱瑞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伟、曾进现、菏泽二建公司立即支付下欠租金110000元；2.涉诉费用由宋伟、曾进现、菏泽二建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菏泽二建公司于2012年4月承接花冠集团酿酒有限公司中华西路酿酒车间工程，后将该工程全部包工包料给宋伟，宋伟自负盈亏，期间提取宋伟1%的管理费。该工程于2012年4月18日开工，2012年8月18日竣工，工期120天。自2012年4月19日起，宋伟开始陆续租赁钱瑞建的架杆、十字扣、转扣等。2012年4月19日，钱瑞建发给宋伟的拨货单显示：架杆0.012元/米，扣件0.008元/个。后宋伟继续承包花冠集团酿酒有限公司锅炉房车间工程，继续租赁钱瑞建的架杆、十字扣等。宋伟承包以上两工程期间，雇佣曾进现及王在喜作为其收料员，曾进现及王在喜在钱瑞建租赁给宋伟的架杆等拨货单上签了自己的名字。2014年9月28日，曾进现为钱瑞建书写证明两份，内容分别为：“证明花冠酒厂车间工地租赁架杆70022.5米*0.012元送回69046.9米+235.6米下欠740米。扣件30761个*0.008元送回30355个+70个下欠336个。顶丝1850个*0.05元送回1792个欠58个。租金拾肆万捌仟元（148000元）。2014.9.28曾进现。”“证明花冠酒厂锅炉房工地租赁架杆24204.9米送回23749米欠455.9米扣件14885个送回12860个欠2025个顶丝922个送回873个欠49个租金伍万（50000元）2014.9.28曾进现。”2012年7月10日，钱瑞建收取宋伟租金14000元，同年8月20日收取租金16000元，同年9月29日收取租金16000元，同年12月收取租金7000元，2013年2月7日收取租金10000元，2014年12月收取租金5000元，2015年2月16日收取租金5000元，2016年5月2日收取租金5000元，2016年9月11日收取租金10000元，共计88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曾进现为钱瑞建书写的两份证明载明了租金数额，没有约定还款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本案两份证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本案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曾进现作为宋伟的雇佣人员，在宋伟承包的花冠酒厂工地，很大部分时间收取了钱瑞建租赁宋伟的架杆、扣件等建筑设备，对宋伟租赁钱瑞建的设备应属知情。曾进现在事后（解除与宋伟雇佣关系）为钱瑞建书写的证明，能够反映宋伟租赁及退还钱瑞建设备的情形，能够还原租赁事实，能够证明宋伟拖欠钱瑞建租赁费。曾进现书写证明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曾进现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宋伟作为工程承包人，租赁了钱瑞建的架杆设备，应承担支付租金责任。菏泽二建公司将承建工程大包给宋伟施工建设，并收取管理费，双方虽约定对拖欠建材租赁费由宋伟偿还，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菏泽二建公司对宋伟拖欠钱瑞建租金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宋伟支付钱瑞建租金的时间，应认定宋伟支付钱瑞建花冠酒厂车间工地租金63000元，支付花冠酒厂锅炉房工地租金2500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宋伟偿付钱瑞建租金85000元（148000元-63000元），菏泽二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宋伟偿付钱瑞建租金25000元；三、驳回钱瑞建要求曾进现支付租金的诉讼请求。上述第一、第二项，限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生效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钱瑞建负担150元，宋伟、菏泽二建公司负担1925元，宋伟再负担425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另查明，一审时钱瑞建提交民事诉状中，所列被告为宋伟、曾进现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8日第一次开庭审理本案，钱瑞建于2018年11月13日申请追加菏泽二建公司为本案被告，后一审法院于2019年1月28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一）关于曾进现为钱瑞建书写的两份证明能否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第一，曾进现作为宋伟的雇员，在部分拨货单中以工地收货人的身份签名，其对于案涉建筑设备的租赁情况应当知晓，具有与钱瑞建进行结算的能力。第二，钱瑞建向宋伟主张权利，除曾进现书写的证明外，另有拨货单、租金计算清单为证，曾进现书写的证明并不是孤证。第三，宋伟虽然对曾进现书写的证明提出异议，但其作为承租方，在一审直至二审审理过程中，始终未向法庭提供其与钱瑞建之间租赁事实的相关明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曾进现书写的证明。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认为曾进现书写的证明能够反映宋伟租赁及退还钱瑞建设备的情形，能够还原租赁事实及证明宋伟拖欠钱瑞建租赁费的数额，并无不当。曾进现为钱瑞建书写的两份证明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二）关于菏泽二建公司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菏泽二建公司与宋伟虽约定对拖欠建材租赁费由宋伟偿还，但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菏泽二建公司对宋伟拖欠钱瑞建的租金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本案为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出租方为钱瑞建，承租方为宋伟，菏泽二建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第二，从钱瑞建一审提起诉讼的情况看，其直至一审第一次开庭后，方追加菏泽二建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即在建筑设备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钱瑞建并不认为承租方为菏泽二建公司，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情形，故亦不存在菏泽二建公司与宋伟之间的约定能否对抗第三人的问题。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一审判决判令菏泽二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既无当事人的约定为基础，又无法律规定为依据，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宋伟作为承租方，应当承担支付钱瑞建租金的合同义务。同理，宋伟上诉时称巨野新华公司为花冠酒厂锅炉房的承建方并据以免责的主张亦不能成立。 综上，宋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菏泽二建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牡丹区人民法院（2018）鲁1702民初2911号民事判决； 二、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钱瑞建租金110000元； 三、驳回钱瑞建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均由上诉人宋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淑梅 审 判 员 王媛媛 审 判 员 姜 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法官助理 王 群 书 记 员 杨 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