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6刑初2586号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女，汉族，1972年4月20日出生，住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死者朱某3配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1，男，汉族，1988年8月6日出生，住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死者朱某3儿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朱某2，女，汉族，1989年10月26日出生，住址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系死者朱某3女儿。被告人何云峰，男性，1973年5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湖北省石首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1月2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1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辩护人彭丽娟，广东熙业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宝检刑诉〔2019〕24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云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6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家属刘某、朱某1、朱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强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何云峰、辩护人彭丽娟、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刘某、朱某1、朱某2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11月1日21时许，被告人何云峰在工地小卖铺内打牌。此时，被害人朱某3饮酒后用手拍打该店铺的卷闸门。何云峰随即出来质问朱某3，并用手推朱某3的胸部，致朱某3倒地后头部受伤。同年11月2日，公安机关在上述工地将何云峰抓获。2019年2月26日，朱某3死亡。经鉴定，朱某3的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其死亡后果与2018年11月1日所受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证据，认为被告人何云峰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依法判处。原告人刘某、朱某1、朱某2诉称，2018年11月1日，被告人何云峰将被害人朱某3打伤，后朱某3死亡。诉请法院判决被告人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丧葬费、交通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合计1361050.45元。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疾病诊断证明书、死亡医学证明、医药费收据等证据。被告人何云峰承认公诉机关的指控，辩称被害人当时在拍门，我出来问他为什么拍门，顺手推了他一下，然后他倒地，我扶他起来的时候发现他喝酒了。立马把他送去医院，到了医院，医生也说是因为他酒精中毒后倒地引起头部损伤。我不是故意推他的。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一、对本案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对本案的定性有异议，辩护人认为本案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罪更为妥当。1、本案中被告人主观上并无伤害被害人的身体的故意。2、本案中被告人实施的行为为“推了被害人”，被告人与被害人此前并无任何纠纷，双方此前是没有任何故意，所以被告人在实施该行为时是不带任何恨意的，被告人应属于在明知对方饮酒，其应当预见到这一行为可能发生致被害人站立不稳而倒地受伤的结果，因受情绪、环境影响而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主观上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定性为过失致人死亡更为妥当。二、本案中被告人存在自首情节，应对被告人减轻处罚。三、被告人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告人一直想要对被害人及其家属进行赔偿，但无奈其羁押在看守所，委托外面的人向工地老板索要工资，因非本人索款，故未能拿到任何款项，所以无力赔偿。被告人家庭经济困难，深刻悔罪。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日21时许，被告人何云峰在深圳市宝安区兴围华府工地小卖铺内打牌。此时，被害人朱某3饮酒后来到该店铺，用手拍打该店铺的卷闸门。何云峰随即出来质问朱某3，并用手推朱某3的胸部，将朱某3推倒在地，致朱某3的头部受伤。之后，何云峰等人将朱某3送往医院治疗。同年11月2日，公安机关在上述工地将何云峰抓获。同年11月24日，朱某3被其家属转回四川省资阳市治疗。2019年2月26日，朱某3死亡。经鉴定，朱某3的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本次外伤可以形成；朱某3符合在重度颅脑损伤长期卧床的基础上，继发肺部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后果与2018年11月1日所受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另查明，朱某3受伤后于2018年11月1日至11月24日在深圳市宝安区福永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3日，于2018年11月25日至2019年1月17日在资阳市雁江区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53日,共支付医疗费113622.95元。被告人垫付了3万元医疗费。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书证：被告人身份信息，抓获经过，情况说明，疾病诊断证明书（被害人除了颅脑损伤外，还有胸部闭合性损伤），死亡医学证明书（被害人朱某3于2019年2月26日死亡，死亡原因为脑外伤）等；2.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朱某3妻子）：我到派出所报警后和民警一起去工地了解情况，有一个老乡说打我丈夫的何云峰在小卖部里，我就跟民警说了，民警当场询问何云峰后把他带去派出所。我没有给何云峰打电话，他不知道我报警了。可能有其他老乡给何云峰打电话。我老公被何云峰推倒摔在地上昏迷，听我哥哥周某1说，是被工友何云峰推倒的，后脑勺着地造成头部受伤，证实将朱某3带回老家治疗及后面的经过；（2）证人周某1，证实接到工头的电话称我妹妹的前夫朱某3被人推倒，一个叫何云峰的人跟我说他推了朱某3一下。听说朱某3想去小卖部买东西，开门人何云峰有点发火就把朱某3推了一下。朱某3没有什么疾病。辨认出被告人何云峰；（3）证人欧某，证实看到一名醉酒男子倒在小卖部门口地上，当时就起不来了。听现场的人说是工地上的工人一把推倒的他；（4）证人王某，证实一名醉酒男子进店铺买酒，他拼命敲门，后来看到男子仰躺在地上，听说有人把他推倒了；（5）证人周某2，证实看到一名醉酒男子在小卖部门口砸门，后几名男子出来，其中一名男子问为什么砸门，就把醉酒男子一把推到地上。辨认出何云峰是推倒醉酒男子的人；（6）证人李某，证实当晚有工人来说等下有喝醉酒的人来买酒，让我不要卖给他。我就赶紧把门关了，过了几分钟有人来敲门，又过了几分钟有人说外面有人摔倒了，我出来看到有一名男子躺在门口。辨认出何云峰是听别人说把男子推倒的人；3.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被告人何云峰，案发当时我和几工友在小店里打牌，外面有人拍打小店卷闸门，开始我们以为是派出所的人过来查，我们打开卷闸门出去发现拍门的是朱某3，他身上满是酒气，我问他为什么拍门，他没有回答。我用手推了他一下他就倒地，后我们把他送到医院；4.鉴定意见：（1）伤情鉴定意见书，朱某3生前的损伤为重伤二级；（2）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朱某3的损伤符合钝性暴力作用所致，本次外伤可以形成；朱某3符合在重度颅脑损伤长期卧床的基础上，继发肺部感染、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其死亡后果与2018年11月1日所受外伤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5.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辨认笔录；6.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监控录像，证实案发经过。以上证据真实、客观，来源合法，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何云峰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从现场监控可见，被告人何云峰用力推被害人胸部，导致被害人倒地，结合被害人的疾病诊断证明书，被害人除了颅脑损伤外，还有胸部闭合性损伤，因此可以确定何云峰是用较大的力量猛推被害人胸部。何云峰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对被害人造成伤害，而放任该结果的发生，属于故意伤害的间接故意，应当负刑事责任。辩护人相关过失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采信。除承担相应刑事责任外，被告人何云峰还应当赔偿原告人刘某、朱某1、朱某2因此遭受的直接损失。结合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查明的事实，赔偿数额计算如下：1、医疗费83622.95元（根据原告人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扣除被告人已垫付的3万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标准每日100元，按住院76日计算，高于诉讼请求的，依照诉讼请求计算）；3、护理费16435元（原告人未就护理人员收入水平提供相关证据，参照2018年广东省国有居民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8931元，按住院76日计算一人，高于诉讼请求的，依照诉讼请求计算）；4、营养费5000元（根据被害人的住院期间的情况酌情计算）；5、交通费9154.5元（根据原告人提供的交通费计算，原告人多次往返四川与深圳之间，原告人的诉请没有超过必要的交通费，予以支持）。6、丧葬费55854元，（按深圳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原告人的诉请没有超过法律的规定，予以支持）。上述合计177666.45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诉请法院判决的死亡赔偿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何云峰没有主动投案，不属于自首，其如实供述自己犯罪罪行，可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何云峰的犯罪情节及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三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云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1月2日起至2028年11月1日止）。二、被告人何云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朱某1、朱某2人民币177666.4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  耀  东人民陪审员 姚  秀  霞人民陪审员 李  华  婵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林  斯  瑜书 记 员 王梦莹（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