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川18民终1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中路63号1栋1单元7层2号。法定代表人：熊寿甫，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孜，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显兴，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帝冠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清流镇黄龙村十组。法定代表人：杜英玲，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友森，男，汉族，1974年12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伟，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众信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二环路南二段23号向阳大厦4楼法定代表人：张建忠，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四川九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伶俐，四川九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桦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银杏路*号*栋**层***号*****号。法定代表人：黄成华，系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公司）与被上诉人成都帝冠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冠公司）、四川众信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信公司）、四川桦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桦宜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5)雨城民初字第2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红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帝冠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无任何实质关系，讼争工程是众信公司指定桦宜公司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施工，与帝冠公司签订合同的也是桦宜公司，一审判决未明确表述这些事实及相关法律后果。本案属于合同纠纷，按照合同的相对性，责任应由合同的双方来承担。众信公司辩称，众信公司系讼争工程的投资方，帝冠公司不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众信公司未欠任何工程款，也无义务向帝冠公司支付工程款。帝冠公司辩称，红叶公司是讼争工程雅安大兴桥的中标施工单位，《补充协议》以及《会议纪要》不仅证明其是讼争工程实际施工人，而且证明红叶公司一直与工程结算具有关联。红叶公司未出具证据证明其与众信公司解除合同关系，红叶公司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帝冠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不但有施工合同还有结算单、结算审计表和签证单等证据综合证实，这些证据上都有桦宜公司的负责人及项目代表签字，红叶公司以这些人已离开公司不能代表公司为由进行抗辩无证据，该抗辩不能成立。桦宜公司未提出答辩意见。帝冠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红叶公司、桦宜公司给付工程款440,515.95元及占用资金利息；2.众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帝冠公司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众信公司、红叶公司、桦宜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众信公司系雅安大兴大桥的投资方。2011年9月29日，众信公司作为发包人与红叶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红叶公司承包雅安大兴大桥工程，工程范围包括道路工程、桥涵工程、地下管网、照明工程、交通设施工程、绿化工程及其他附属工程等。2012年4月10日，众信公司与桦宜公司签订《雅安大兴大桥工程建设补充协议》，双方就众信公司与红叶公司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雅安大兴大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的有关条款进行变更和补充，合同至众信公司与红叶公司签订《雅安大兴大桥工程建设补充协议》且红叶公司与桦宜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作协议》生效之时即失效。2014年10月22日，桦宜公司作为甲方与帝冠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桥面真石漆施工合同》，约定：甲方将桥面真石漆涂装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承包范围为桥面真石漆工程施工，具体施工范围按照甲方提供的公共图纸及甲方项目部要求进行；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包工期、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合同价款采用固定综合单价包干，价格包含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全部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材料试验、复检费、措施费、施工机械费、脚手架租赁搭拆费、吊篮费、利润等整个施工完成的所有费用，单价满批腻子每平方63元，点批腻子每平方56元；工程款支付按进度付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并结算付至95%，预留总造价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等。该合同落款甲方由代理人钟贤华签字，并加盖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帝冠公司按约定履行合同。2015年8月17日，帝冠公司与桦宜公司雅安大兴大桥项目部就大桥真石漆施工进行工程结算，在名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雅安大兴大桥项目经理部结算支付审核表”中记载如下内容：“结算情况：合同内结算总金额：1357490.47元（大写：壹佰叁拾伍万柒仟肆佰玖拾元肆角柒分整）。1、合同内扣除5%质保金金额：67874.52元（大写：陆万柒仟捌佰柒拾肆元伍角贰分）；2、合同内95%金额：1289615.95元（大写：壹佰捌拾万玖仟陆佰壹拾伍元玖角伍分）；3、零星工作单汇总金额：71180元（大写：柒万壹仟壹佰捌拾元整）。支付合计金额（2+3）：1360795.95元（大写：壹佰叁拾陆万零柒佰玖拾伍元玖角伍分整）”。在该审核表上，桦宜公司徐某、雷某某分别在相应栏目中签字。同年10月，在名称为“雅安大兴大桥项目桥面真石漆涂装工程敬友森班组工程结算表（成都帝冠涂料有限公司）”上，桦宜公司相关管理人员分别签字。帝冠公司在履行合同期间，已累计收取工程款920,280元。雅安大兴桥已经验收并交付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桥面真石漆施工合同》，经审查未发现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当事人各方均应依照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帝冠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大桥桥面真石漆涂装施工义务，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桦宜公司应支付相应对价。关于工程价款的确定，是本案的主要争点之一。对此，帝冠公司在本案中举示了结算表、结算支付审核表、工程量价格汇总表、鉴证单等一组证据证明其主张，在该组证据中，结算表、结算支付审核表有桦宜公司相关负责人雷某某、曾某某等人的签字，表明结算行为真实发生，且达成一致。如红叶公司所称桦宜公司曾某某等人在结算表上签字时已离开公司的事实成立，但对合同相对方的帝冠公司而言，曾某某等人在签字时未声明已离开公司的情形下，并不负有审查其身份的义务，帝冠公司有理由相应曾某某等人仍为桦宜公司的相关负责人。因此，曾某某等人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当属有效。红叶公司、桦宜公司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帝冠公司按结算表主张工程价款，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被诉各方如何承担工程款之给付责任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雅安大兴大桥是采用BT模式建设的市政工程，众信公司是工程业主、发包人，红叶公司是大桥工程的中标方、承包人，桦宜公司是众信公司、红叶公司均认可的大桥施工人，但得以红叶公司名义。在本案中，桦宜公司直接与帝冠公司发生合同关系，其承担合同责任理所当然。根据在案的补充合同、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看出红叶公司作为雅安大兴大桥的承包人始终与雅安大兴大桥工程项目存在关联性，大桥项目的施工、工程款的支付等相关财务手续均需红叶公司的参与，红叶公司对该行为后果应承担责任。帝冠公司据此要求红叶公司与桦宜公司共同承担工程款的给付责任，有事实依据，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简称《建工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转包、违法分包以及借用资质的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帝冠公司承包的桥面真石漆涂装工程并不存在前述规定的情形，因而其不是《建工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帝冠公司援引该《建工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主张众信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不妥当，对此不予支持。《建工司法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起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帝冠公司承包的真石漆涂装工程完工后于2015年8月17日向桦宜公司提交了结算支付审核表，该日期即视为桦宜公司的应付款时间。帝冠公司主张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桦宜公司不承担利息的抗辩意见，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判决：一、桦宜公司、红叶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帝冠公司工程款440,515.95元及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款清时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帝冠公司对众信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众信公司系雅安大兴大桥工程发包方，红叶公司系承包方，桦宜公司实际组织了工程施工。因桦宜公司将案涉工程的漆面施工工程分包予帝冠公司，桦宜公司以自己公司名义与帝冠公司签订合同并加盖桦宜公司公章，结算亦系桦宜公司与帝冠公司之间进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帝冠公司的合同相对方应是桦宜公司，应由桦宜公司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桦宜公司并未以红叶公司或众信公司的名义与帝冠公司签订合同，红叶公司及众信公司与帝冠公司无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众信公司、红叶公司、桦宜公司和帝冠公司之间应根据相互间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原判确定红叶公司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依据不足，确属不当。对一审判决确定的桦宜公司在本案中应承担的相关责任以及众信公司不承担相关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5)雨城民初字第253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驳回原告成都帝冠涂料有限公司对被告四川众信投资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撤销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5)雨城民初字第25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四川桦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成都帝冠涂料有限公司工程款440,515.95元及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款清时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四川桦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成都帝冠涂料有限公司工程款440,515.95元及自2015年8月17日起至款清时止的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成都帝冠涂料有限公司对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18元，由四川桦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此款已由成都帝冠涂料有限公司垫付，四川桦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成都帝冠涂料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7908元，由被上诉人四川桦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954元，被上诉人成都帝冠涂料有限公司负担395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康燕代理审判员  郑菲菲代理审判员  李晓文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张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