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3民终12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卫东，男，1965年2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发，北京市众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品荣，男，1961年6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巍，北京市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卫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品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7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卫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玉发、被上诉人李品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巍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卫东上诉请求：撤销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5）顺民（商）初字第7999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法院仅凭拆迁公司的一份说明及陈述，即认定是因张卫东未及时腾退土地及房屋给李品荣造成损失是错误的。1.《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尚未成立。该协议在案外人张猛起诉李品荣与张卫东确认《分款协议》无效纠纷一案中，拆迁公司向法庭出示了没有盖章的《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被法院认定尚未成立，拆迁公司和被拆迁人也表示认可。2.合同应当是成立在先，履行在后。依法成立的合同才能受到法律保护。本案中拆迁公司称《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应当先由张卫东履行交房义务，再由甲方盖章成立的说法违背一般合同订立原则且没有任何法律依据。3.拆迁补偿款由拆迁人发放，拆迁公司只是负责实施拆迁工作的中间人。因拆迁公司在工作中遗漏了被拆迁当事人张猛，导致发生纠纷，为推卸责任作出违背事实的陈述在所难免。故法院对拆迁公司的说明及陈述不应采信。二、一审法院以张卫东、张猛系父子关系为由对张卫东的辩解不予采信是错误的。张卫东与张猛虽为父子关系，但张猛已是成年人，自己独立经营彩钢厂，有自己的营业执照，因此在经济上及事业上已完全独立于张卫东。在拆迁事宜上独自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张猛是涉诉场地的实际经营人，是被拆迁人之一。在拆迁过程中，张猛因对补偿款分配不满，拒绝腾退。经与拆迁人多次协商达成一致后，于2015年2月交付房屋。因此，张卫东认为不腾退房屋与张卫东无关的辩解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三、《分款协议》不具备履行效力。1.《分款协议》的生效应当以《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有效成立，补偿款到位为前提。《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未成立，《分款协议》属效力待定。2.《分款协议》仅仅是张卫东对自己应得补偿款的确认。而该协议并没有约定应履行的义务，及履行义务的时间。所以《分款协议》本身并不具备履行条件。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作出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四、计算损失数额过高。一审法院即使认定张卫东应当承担责任，也应对损失的计算相对客观，使其与实际损失相符。李品荣主张的所谓损失是向银行存款产生的利息，而存款利率按6%计算明显过高，法院不应支持。李品荣辩称，不同意张卫东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张卫东签订了《分款协议》，张卫东未及时腾退给李品荣造成经济损失，应当赔偿。李品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李品荣与张卫东2009年8月10日签订的场地房屋出租协议于2014年7月10日解除；2.张卫东赔偿李品荣经济损失1623318元；3.诉讼费由张卫东承担。后李品荣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张卫东赔偿李品荣经济损失4058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1日，李品荣与马头庄村经济合作社签订《顺义区农村土地租赁经营合同书》，李品荣自马头庄村经济合作社处租赁土地20亩。2009年8月10日，李品荣与张卫东签订《场地房屋出租协议》，张卫东自李品荣处租赁马头庄村南，天北路东路一场地及房屋共计约6500平方米。后，上述地块涉及拆迁。2014年7月10日，李品荣与张卫东、李艳娥签订《分款协议》，约定：本人李品荣非住宅地后沙峪镇马头庄村本次拆迁总款为人民币壹仟肆佰零捌万伍仟贰佰贰拾玖元（小写14085229元）。分款人1：李品荣，分款额：人民币壹仟壹佰伍拾玖万伍仟壹佰贰拾玖元（小写：11595129元），身份证号：×××。分款人2：张卫东，分款额：人民币贰佰肆拾玖万元（小写2490000元），身份证号：×××。分款人3：李艳娥，分款额：人民币壹佰元整（小写：100元），身份号码×××。2014年8月15日，涉诉地块拆迁公司即北京大龙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拆迁公司）为李品荣出具答复一份，载明：“李品荣：关于你请求支付拆迁补偿款申请书已收悉，现答复如下：目前与你有关的拆迁地块为一整体，虽然你个人向拆迁办移交了你管理控制的土地及地上物，但在整个拆迁地块中还有张卫东占有用土地和地上物没有向拆迁办移交，所以不能视你已经向拆迁办移交了全部土地及地上物，因此目前还不能向你支付你应得的拆迁补偿款。请你尽快协调张卫东向拆迁办移交其占用的房屋和土地，在张卫东移交其占用的土地及地上物以后我们将会统一拨付拆迁补偿款。2014年8月15日。”2014年10月8日，张猛起诉李品荣、张卫东、李艳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法院经审理认为其申请确认无效的《分款协议》系直接针对《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中写明的拆迁补偿补助款14085229元所签订的，但《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中拆迁人尚未签字或盖章，故《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尚未成立。因此张猛的起诉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驳回了张猛的起诉。一审庭审中，拆迁公司向该院出具说明一份，载明：“说明。关于马头庄村村民李品荣非住宅房屋拆迁经过如下：2014年7月4日拆迁工作人员与李品荣达成协议，确定总补偿款为14085229元，李品荣在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上签字，拆迁工作人员将协议书入档。2014年7月10日在拆迁工作人员主持下，经前期调查有关拆迁利益的三方当事人李品荣、张卫东李艳娥签订了分款协议。正常拆迁工作程序应该是：李品荣、张卫东（因李艳娥在拆迁范围内仅有营业执照没有房屋无需移交房屋）将拆迁范围内全部房屋及相应土地移交给拆迁人，拆迁人按拆迁款分款协议分别发放拆迁款。分款协议签订后，李品荣移交了所占用控制的房屋和土地，张卫东未移交所占用控制的房屋和土地，因此拆迁程序无法向下推进，拆迁款一直未发放。2015年2月张卫东移交了房屋及土地后，拆迁人才发放拆迁款并将拆迁协议盖章后交给李品荣。”2015年2月12日，李品荣收到拆迁补偿款11595129元。后，该院与拆迁公司调查，了解到《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上甲方未盖章的原因系张卫东不移交房屋，导致拆迁公司一直无法将上述协议书交给甲方盖章。直到2015年2月份，甲方通知和张卫东谈好可以移交房屋了，2015年2月12日即交房当日，分发的拆迁款。一审庭审中，李品荣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要求张卫东赔偿李品荣经济损失405829元，理由是2014年7月10日，李品荣与张卫东签完分款协议后，张卫东应当在10天合理时间内腾退房屋，故损失应当是李品荣应得的拆迁款11595129元自2014年7月20日至2015年2月12日期间延迟发放，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李品荣与张卫东签订的《场地房屋出租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上述地块已经拆迁完毕，且双方一致确认上述《场地房屋出租协议》已于2014年7月10日解除，该院对此不持异议。李品荣要求确认合同解除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张卫东辩称涉诉地块未腾退的原因系因案外人张猛，基于案外人张猛称其自张卫东处承租了涉诉地块，且张卫东与张猛系父子关系，该院对其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根据拆迁人的陈述，《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上甲方未盖章的原因系张卫东不移交房屋，导致拆迁公司一直无法将上述协议书交给甲方盖章。直到2015年2月12日张卫东移交房屋当日才发放的拆迁款。根据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确因张卫东未及时腾退土地及移交房屋的原因导致李品荣取得拆迁款的时间为2015年2月12日，给李品荣造成了损失。双方签完《分款协议》后，应当在合理期间内向拆迁人腾退土地及房屋，李品荣主张10天合理期，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因此李品荣主张自2014年7月20日到2015年2月12日期间，以其应得的拆迁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经计算，损失数额应为39455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李品荣与张卫东签订的《场地房屋出租协议》于二○一四年七月十日解除；二、张卫东赔偿李品荣损失三十九万四千五百五十二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李品荣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七千三百八十八元，由李品荣负担一百七十元（已交纳），由张卫东负担七千二百一十八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张卫东于二审审理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中止审理申请。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张卫东主张的《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尚未成立，《分款协议》不具备履行效力的上诉理由。拆迁公司作为涉案拆迁工作的具体执行人，其认可2014年7月4日李品荣在涉案《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上签字后，其便将该份合同入档保存，且涉案《分款协议》是在拆迁工作人员的主持下签订的，而正常的工作程序是在被拆迁人腾退土地后，拆迁人按照《分款协议》发放拆迁款后将盖章的《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交给李品荣。根据本案当事人及拆迁公司的陈述，可以认定就拆迁补偿内容和补偿款项的具体数额，李品荣已经与《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的甲方取得了合意。虽然在李品荣、张卫东、李艳娥签订《分款协议》时《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在形式上没有加盖合同甲方的公章，但并不影响拆迁流程的推进和《分款协议》的履行。故张卫东的该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卫东主张的《分款协议》属效力待定合同，且仅是款项数额的确认，并未约定应履行义务的相关内容，故不具备履行效力的上诉理由。首先，由于李品荣与《北京市非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书》的合同甲方就该协议书中所确定的补偿款项数额已经达成一致意见，且《分款协议》由李品荣、张卫东、李艳娥本人签字确认，因此《分款协议》的内容对李品荣、张卫东、李艳娥均产生法律约束力。张卫东认为《分款协议》属于效力待定合同，没有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其次，涉案《分款协议》分配的是拆迁款项，且该协议是在拆迁工作人员主持下签订的，故张卫东在签订《分款协议》时应当知道其按照《分款协议》取得拆迁款项的前提是按照拆迁流程腾退涉案土地及房屋。因此，张卫东认为《分款协议》没有约定履行义务，不具备履行效力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张卫东主张的李品荣延迟取得拆迁款与其无关，其不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根据李品荣提交的拆迁公司的答复以及一审法院向拆迁公司了解的情况，可以认定因张卫东签订《分款协议》后未能及时腾退涉案土地及房屋导致拆迁流程无法正常推进，致使李品荣于2015年2月12日才取得相应拆迁款，故李品荣有权要求张卫东赔偿其延迟取得拆迁款的损失。张卫东主张拆迁公司的陈述不属实、实际上涉案土地及房屋未能及时腾退系因张猛所致，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主张的李品荣延迟取得拆迁款与其无关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张卫东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张卫东签订《分款协议》后明知应该腾退涉案土地及房屋却不予腾退，导致李品荣未能及时取得拆迁款，其应当赔偿李品荣相应的损失。经审查，在双方未明确约定具体的腾退时间的情况下，李品荣主张腾退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合理期限为10天并无不当，李品荣主张以延迟取得的拆迁款数额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资金占用损失亦属合理。故本院对张卫东主张的损失计算标准过高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张卫东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首先，李品荣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的诉讼请求为要求张卫东赔偿其未能按时收到拆迁款的损失。张卫东在签订《分款协议》后即负有腾退涉案土地及房屋的义务，张卫东未按时履行义务导致李品荣遭受损失，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责任的认定与《分款协议》的效力无关。其次，涉案《分款协议》已经于2015年2月12日履行完毕，李品荣延迟取得的拆迁款数额及延迟的时间均是明确的。综上，本案处理结果并不必须以张卫东提起的另一诉讼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符合中止诉讼的法定条件，故本院对张卫东提出的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张卫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18元，由张卫东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朔代理审判员 徐 晨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 记 员 温宇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