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602民初2256号原告：孔令广，男，1960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鹰潭市月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余明，鹰潭市园区百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孔祥水，男，196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鹰潭市月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珍，江西胜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孔令广与被告孔祥水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孔令广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余明，被告孔祥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珍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孔令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非法用工；2、判决由被告支付原告医疗费59617.95元，后续医疗费由原告另行主张；3、判决由被告支付原告护理费93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50元，交通费3060.5元；4、判决由被告支付原告停工留薪医疗期间的工资90991元（自2017年3月18日起计算至2018年10月17日），后续停工治疗期工资原告另行主张；5、判决由被告支付一次性伤残赔偿金（赔偿金额待贵院委托鉴定后确定）；6、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孔祥水自2015年起至2018年5月，未经登记备案无证经营“月湖区孔氏羊行屠室场”。原告孔令广自2015年3月起至2017年年底受被告聘用，一直在被告处担任装卸羊、送羊和清理羊粪工作，从未有过间断。2017年3月，原告出现踝关节肿痛并伴发热，当月18日入住鹰潭市中医院检查治疗10天不见好转。因此，于2017年3月28日转入江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仍未查出病因。原告只好出院在家卧床休息近1月，但一直不见好转，因此原告又于2017年5月10日再次入住江西省人民医院治疗9天，诊断为感染性发热，但仍无法治愈。原告只好出院回家四处求医，在这一求医时间内，原告就花费求医费用近10万元，但仍旧无法治愈，原告一直处于发热、全身关节疼痛之状态。2017年底，同事孔建发到鹰潭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查，发现感染了布鲁氏菌病，据此，原告才于2018年1月18日到该中心检查，结果发现感染了与同事孔建发同样的布鲁氏菌病。该病在当地无法治疗，因此原告先后三次到黑龙江省农垦总医院第二肿瘤医院住院治疗，该院的诊断是布鲁氏菌病。该职业病的治疗是有非常漫长的医疗期，原告至今仍在接受治疗之中。原告所患这一疾病是在为被告工作期间所感染，在其工作的所有同事都患上了同样的布鲁氏菌病，该病是传染性职业病。由于被告无证经营，且运输进来的羊只未经过检疫，因此才使所有员工患上了布鲁氏菌病。被告作为非法用工人员，对员工造成的人身损害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是被告不仅在所有员工患病停工留薪接受治疗期间没有支付工资，且分文医疗费用也没有支付。原告多次与被告协商，但被告一直拒绝赔偿。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申请了仲裁，但仲裁委不予受理，原告现只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新修订的《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的规定，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孔祥水辩称，1、原告是在2016年8月至2017年1月为被告个人工作，不是为孔氏羊行工作，我是在2018年5月份办理了孔氏羊行的营业执照；2、被告不属于非法用工，双方仅为劳务关系；3、原告没有证据认定其布鲁氏菌病必然是为被告提供劳务造成的职业病；4、布鲁氏菌病未对原告的工作和生活造成实质性影响；5、原告诉请的项目没有法律依据或过高，应当适用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原告孔令广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及证人证明，证明原告在被告处工作，并感染患上布鲁氏菌病；3、入出院记录、住院诊断书，证明原告感染患上布鲁氏菌病及住院时间；4、疾病类样本检测报告，证明原告和同事均感染患上布鲁氏菌病；5、医疗票据及医疗清单，证明原告支付的医疗费用59716.95元；6、交通票据，证明原告支付的交通费3060.5元；7、劳动能力鉴定申请，证明原告申请了劳动能力鉴定，但市人社局要求法院委托鉴定。被告孔祥水为支持其答辩意见，依法向本院提交了光盘一张，用以证明原告身体健康，在2018年端午节还参加了划龙舟比赛，布鲁氏菌病对原告的生活没有实质的影响。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的证人的身份信息没有异议，对证明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原告是在2016年8月份至2017年1月份为被告个人工作，不是证明上写的为孔氏羊行工作，本院认为因被告不予认可，且原告仅提供了证人证言，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予以佐证，结合庭审情况及本院（2018）赣060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原告系2016年3月至2017年年底受雇于被告孔祥水从事运羊、卸羊、运输羊粪工作；对证据3、4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原告所患的布鲁氏菌病与被告有关，本院认为对上述的证据的真实性因被告无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结合江西鹰潭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伤病关系评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采信，即原告因在被告处从事的工作导致患上布鲁氏菌病，后分别在鹰潭市中医院、江西省人民医院、黑龙江省农垦总医院黑龙江省第二肿瘤医院住院治疗10天、25天、34天，共计住院治疗69天；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没有提供相应的发票原件以及没有其他相关门诊病历等进行佐证，本院认为因被告不予认可，依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原件，原告为治疗布鲁氏菌病在黑龙江省农垦医院医疗门诊及住院治疗花费了医疗费14074.67元；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出行的地点和时间和原告治疗的时间和地点一致，凭票计算，原告共支付了交通费1219元；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劳动能力鉴定申请表系原告单方面填写，未有鹰潭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接收材料的记录，故不能证明原告申请过劳动能力鉴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3月至2017年年底，原告孔令广受雇于被告孔祥水从事运羊、卸羊、运输羊粪工作，工资结算方式按车结算，每车两个人300元。2017年3月18日，原告孔令广因“左小腿踝关节肿痛1月余加重2天”在鹰潭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3月28日，原告孔令广因在鹰潭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0天发热、关节疼痛未好转，从该院转院至江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天。2017年5月10日至2017年5月19日，原告孔令广因反复发热再次在江西省人民医院住院治疗9天。2018年1月18日，经鹰潭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检测，原告孔令广疑似布鲁氏病，且虎红平板凝集实验呈阳性。2018年5月15日，经黑龙江省第二肿瘤医院诊断，确诊原告孔令广患有布鲁氏菌病，原告在该医院住院13天，于2018年5月28日出院，之后又在2018年6月22日至2018年7月9日、2018年10月20日至2018年10月24日两次在黑龙江省第二肿瘤医院住院治疗。为治疗布鲁氏菌病，原告孔令广累计已支付医疗费14074.67元、交通费1219元。2018年5月17日，被告孔祥水就其经营的业务登记注册了鹰潭市月湖区孔氏羊行，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羊屠宰。之后，原告向月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与鹰潭市月湖区孔氏羊行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月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9日作出月劳人仲字[2018]第19号仲裁裁决书，以原告于2018年2月离职，鹰潭市月湖区孔氏羊行于2018年5月17日登记注册为由裁决驳回原告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该仲裁，于2018年8月20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决撤销月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月劳人仲字[2018]第19号仲裁裁决，并判决原告与鹰潭市月湖区孔氏羊行之间自2016年3月起至今属事实劳动关系，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了（2018）赣0602民初1645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了孔令广的诉讼请求。之后，原告又于2018年11月7日以孔祥水屠宰厂为被申请人向月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月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被申请人主体不适格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故原告孔令广遂向本院以孔祥水为被告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原告方申请，双方选定，本院委托江西鹰潭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患的布鲁氏菌病与其在被告处从事的工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2019年4月9日，江西鹰潭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鹰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A-0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孔令广所患的布鲁氏菌病与其工作性质的伤病关系为主要作用。原告方对该鉴定意见书未持异议，被告方对该鉴定意见书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鉴定结论不能排除原告的患病一定是在为被告提供劳务时导致，退一步讲，即使是由于被告侵权，被告应承担的责任比例也不应超过70%。本院认为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关鉴定资质，被告未提供证据反驳该鉴定，故本院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之后，本院又根据原告的申请，双方选定，委托黑龙江远大司法鉴定中心对孔令广的伤残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于2019年8月28日以“因根据鉴定材料，无法给出鉴定结论，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特将此案退回”为由，作出了终止鉴定告知书。原告对该终止鉴定告知书没有异议，但认为应由劳动能力鉴定部门进行劳动能力鉴定，被告对该告知书没有异议，认为法院应终结对外委托鉴定，另本案也不属于劳动关系，不存在劳动能力鉴定。另查明，在受被告孔祥水雇佣期间，原告孔令广还在2016年4月至2017年8月期间受案外人雇佣，为童家镇政府清理垃圾，月工资为6000元，2018年上半年期间原告还受其他案外人雇佣从事司机工作，工资按月发放，每月6000元左右。本院认为，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关于“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用人单位不得使用童工，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童工伤残、死亡的，由该单位向童工或者童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前款规定的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以及前款规定的童工或者童工的近亲属就赔偿数额与单位发生争议的，按照处理劳动争议的有关规定处理”的规定及《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一次性赔偿办法》第二条关于“本办法所称非法用工单位伤亡人员，是指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职工，或者用人单位使用童工造成的伤残、死亡童工。前款所列单位必须按照本办法的规定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伤残童工或者死亡童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的规定,所谓非法用工，其形式上虽因用工主体为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或用工对象为童工而不具备劳动关系的形式要件，但实质上非法用工单位与其职工或童工仍应具备劳动关系的本质要件。而本案在形式上，用工对象为孔令广，非童工，用工主体孔祥水为自然人，非个体工商户，也不属于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在实质上，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原告受被告雇佣，按劳计酬，并且从原告没有受被告雇佣的时候可以通过给案外人清理垃圾、当司机的方式领取固定工资，也可以说明被告对原告的管理较为松散，且原告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制定了劳动规章制度对工人进行劳动管理。故本案原、被告之间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实质上均不构成非法用工关系，而应为劳务关系，原告主张确认原、被告双方之间为非法用工以及要求被告支付停工留薪医疗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江西鹰潭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赣鹰司鉴中心[2019]临鉴字A-0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被鉴定人孔令广所患的布鲁氏菌病与其工作性质的伤病关系为主要作用，结合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被告的过错参与度为90%。原告方诉求的赔偿费用中，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过高的部分应予以核减。对于原告主张的医疗费，本院凭票计算认定为14074.67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参照住院的天数和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标准，本院认定护理费为9384元（136元/天×6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70元（30元/天×69天），交通费凭票认定为1219元。对于原告主张的一次性伤残赔偿金，因鉴定机构以原告提交的鉴定材料不足为由，终结了伤残鉴定，故本院视为原告孔令广举证不能，对于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不予支持。综上，上述费用合计为26747.67元，被告承担90%，为24072.9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被告孔祥水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原告孔令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4072.90元；二、驳回原告孔令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孔令广已预交），由被告孔祥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庚林人民陪审员  陈晓文人民陪审员  张晓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李雄凑书记员陈兴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