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行终3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翠柏路14号。法定代表人李逸群，该区政府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莹，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沈阳天元高分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官明街13—6号。法定代表人卢明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陆，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兴地区拆迁改造办公室，住所地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兴街道金钱松路19号4门。法定代表人闻良玉，该拆迁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忠明，辽宁沈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沈阳天元高分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诉一审被告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苏家屯区政府）履行征收补偿职责一案，一审被告苏家屯区政府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于2019年5月21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苏家屯区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芳、高莹，被上诉人天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晶，一审第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中兴地区拆迁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中兴拆迁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忠明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苏家屯区政府于2003年4月30日作出沈苏政发[2003]31号《关于副城新区三村整体迁移拆迁实施方案的请示的批复》，同意按照沈阳市副城新区管委会上报的《副城新区三村整体迁移拆迁实施方案》实施三村整体迁移拆迁。中兴街道施官屯村、七家屯村和苏家屯堡村因整体迁移而实施拆迁，拆迁主体为沈阳市副城新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副城新区管委会），拆迁实施单位为沈阳市盛顺达房屋拆迁有限责任公司。2010年4月23日，沈阳市房产局发布《拆迁公告》，将本拆迁区域的拆迁主体由副城新区管委会变更为中兴拆迁办。天元公司的房屋位于拆迁区域内，天元公司是被拆迁人。2011年2月16日，中兴拆迁办与天元公司签订《拆迁补偿协议》。2011年2月22日，中兴拆迁办向天元公司支付拆迁补偿款12101206元，上述补偿款不包含集体建设用地的补偿。另查明，2000年12月，沈阳天元电缆材料厂取得苏城集建（12）字第120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用地面积为6225.8平方米。2011年1月，沈阳天元电缆材料厂取得《公司变更登记核准通知书》，将企业名称变更为沈阳天元高分子科技有限公司。2003年6月25日，副城新区管委会发布《副城新区三村整体迁移拆迁实施方案的补充规定（二）》，该《补充规定（二）》第二条规定，企业使用的土地按征收农用地的补偿标准补偿。天元公司根据上述规定，多次向苏家屯区政府和中兴拆迁办申请对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予以补偿，苏家屯区政府一直未予补偿，故起诉至法院。再查明，2018年2月1日，天元公司向该院提交《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调取天元公司相邻地块沈阳盛世磨料磨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与中兴拆迁办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以及与补偿相关的土地评估报告。该院依申请调取了上述证据，《拆迁补偿协议书》中记载的评估地价为296元/平方米，盛世公司拥有的土地使用权性质亦为集体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以下简称《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并结合《拆迁公告》以及相关拆迁实施方案内容可知，副城新区管委会和中兴拆迁办只是本此拆迁的具体实施部门，本案的补偿义务主体应为苏家屯区政府。关于天元公司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是否应予补偿的问题。副城新区管委会发布的《副城新区三村整体迁移拆迁实施方案的补充规定（二）》中已经明确规定，企业使用的土地按征收农用地的补偿标准补偿；而且与天元公司在同一拆迁地块、依据同一拆迁公告被拆迁的盛世公司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已经给予补偿。综合考虑以上因素，苏家屯区政府应该对天元公司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给予补偿。天元公司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中记载的面积为6225.8平方米，故应补偿的面积为6225.8平方米。关于天元公司主张的登记在松辽联合橡塑制品厂名下的1545.6平方米集体建设用地，因依法不属于天元公司所有，故不应予以补偿。从与天元公司相毗邻的盛世公司的补偿协议可以看出，该地块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补偿，经过评估确定的标准为296元/平方米，故酌定参照上述标准对天元公司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予以补偿。综上，苏家屯区政府应支付天元公司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拆迁补偿款为1842836.80元（296元/平方米×6225.8平方米）；相应利息应从天元公司与中兴拆迁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次日起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苏家屯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给付天元公司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款1842836.80元的义务；二、苏家屯区政府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给付天元公司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款1842836.80元的利息（自2011年2月17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同期银行存款利息计算）。三、驳回天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苏家屯区政府负担。上诉人苏家屯区政府上诉称，1、天元公司土地使用权性质为集体土地、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依据《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宗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应归施官屯村所有，且《拆迁实施方案》中也未规定对集体土地给予补偿。天元公司与中兴拆迁办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第九条明确约定拆迁补偿不包含土地补偿，天元公司对此完全知情并表示同意才签订协议，故天元公司只能取得地上物的补偿，无权取得土地补偿。2、案外人盛世公司的情况与天元公司并不相同，不具有类比性，一审判决参照盛世公司的《拆迁补偿协议》判令上诉人支付土地补偿款严重不当。天元公司的企业性质为集体企业，其资产本就属于村集体所有；盛世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其资产属于公司股东所有。盛世公司所有的集体土地使用权是通过整体购买集体企业产权取得，通过施官屯村民代表大会表决、苏家屯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复以及公证处公证等程序，天元公司并未经过上述程序。3、在《拆迁公告》及《拆迁实施方案》已经明确规定拆迁主体为中兴拆迁办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为案涉拆迁区域的拆迁主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4、天元公司于2011年2月15日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已经明确知晓征收补偿款总额中不包含土地补偿，依据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其对《拆迁补偿协议》不服，应在六个月内提起诉讼。天元公司提起本诉距离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已经七年，其起诉因超过法定期限而应予驳回。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天元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天元公司答辩称，1、被上诉人系诉争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人，有权依照《副城新区三村整体迁移拆迁实施方案的补充规定（二）》第二条的规定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补偿。上诉人关于土地补偿费应归施官屯村所有的主张系故意混淆集体土地补偿费与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明显无法律依据。2、上诉人已经给予同一拆迁地区其他单位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被上诉人亦有权依据同一标准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被上诉人于1999年购买原苏家屯区松辽联合橡塑制品厂的厂房及建设用地使用权，支付价款30万元，并依法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有权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3、上诉人具有给付被上诉人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款的法定职责，是本案适格被告；中兴拆迁办是上诉人组建的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的机构，其仅是受上诉人委托实施具体工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4、被上诉人此前多次向上诉人及中兴拆迁办要求支付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款，故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期限。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中兴拆迁办述称，同意苏家屯区政府的上诉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1999年5月22日，天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卢明财（乙方）与沈阳市施官实业公司（甲方）签订《房产交易、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经过村党支部、村委会讨论决定将村实业公司所属企业原松辽橡塑制品厂厂房2038平方米出售给苏家屯区王纲乡卢明财以及场地3489平方米的永久使用权，大约用电250千瓦的使用权。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厂房包括电动葫芦一个，土地永久使用权，作价叁拾万元整，款项一次性付清。2、土地归村集体所有，甲方保证乙方场地永久使用权，一旦国家单位征用土地时，地上物补偿归乙方，谁开发占用乙方场地谁给乙方找场地。3、在用电上，乙方只有使用权大约250千瓦。4、在乙方购买厂房及场地永久使用权后，甲方不得干涉乙方转租、转兑。5、此协议一式五份，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卢明财已于1999年5月27日按照协议约定支付30万元。再查明，1998年1月8日，盛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乔春华（乙方）与苏家屯区城郊乡施官屯村委会、沈阳市施官实业公司（甲方）签订《房产交易、土地、电权使用权交易协议书》。该协议载明，经过村党支部、村委会、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将施官实业公司520平方米的一座大厂房、81平方米和112.8平方米的两座小厂房出售给卢明财以及场地6447平方米、电权30千瓦的永久使用权。厂房出售及电权、土地永久使用权作价肆拾万元整。该协议经苏家屯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复同意，并经苏家屯区公证处公证。本院认为，天元公司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履行法定职责，给付原告土地补偿款约2300334.40元（最终以评估报告为准）；2、判令被告给付原告逾期付款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天元公司请求苏家屯区政府给付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款及利息的理由能否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本案中，天元公司依据其与沈阳市施官实业公司签订的《房产交易、土地使用权协议书》取得涉案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并于2000年12月取得苏城集建（12）字第12012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证载用地面积6225.8平方米均在《拆迁公告》划定的拆迁区域内。副城新区管委会于2003年6月25日制定的《副城新区三村整体迁移拆迁实施方案的补充规定（二）》中明确规定，持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企业，房屋按评估部门的评估标准补偿。企业使用的土地按征收农用地的补偿标准补偿。苏家屯区政府虽然主张该规定并未实际执行，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未能对盛世公司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补偿依据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天元公司与中兴拆迁办于2011年2月16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第九条载明该协议所确定的补偿总价不含土地补偿，并在第十二条约定该协议未尽事项双方可签订补偿条款。一审法院已在庭审中要求苏家屯区政府在庭后五日内提供是否已将涉案土地的补偿款支付给施官屯村委会的相关证据，并告知逾期不提供将承担不利后果，但苏家屯区政府并未在规定期限内提供相应证据，直至二审程序中才向本院提供三组进账单及收款收据，但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涉案土地的补偿款已经支付给施官屯村委会，而且天元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供的《询问笔录》载明施官社区书记王成红及原施官屯村委会会计、现施官屯村委会留守办报账员王成学均证实，涉案土地的补偿款并未支付给施官社区（施官屯村委会），根据1999年的协议约定，同意由天元公司领取涉案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补偿款。据此，天元公司有权获得涉案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的补偿款，其请求法院判令苏家屯区政府给付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款的理由成立。平等对待当事人是依法行政的基本原则。平等对待原则要求行政机关对同样法律地位的当事人要同样对待，不能因人而异、厚此薄彼。如果行政机关不平等对待当事人，使得当事人的利益受到过度侵害，则构成滥用行政裁量权。本案中，天元公司和同一拆迁范围内的盛世公司均是通过与沈阳市施官实业公司签订协议的方式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盛世公司已经依据《副城新区三村整体迁移拆迁实施方案的补充规定（二）》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虽然天元公司与沈阳市施官实业公司签订的协议未经苏家屯区经济体制改革委员会批复、也未经公证处公证，但这些程序差异并不影响天元公司与盛世公司一样享有取得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款的权利。由于盛世公司与中兴拆迁办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载明经过评估确定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补偿标准为296元/平方米，而天元公司使用的集体建设用地与盛世公司使用的集体建设用地相毗邻，故一审法院酌定参照296元/平方米的补偿标准对天元公司的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予以补偿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七）项规定，返还执行的罚款或者罚金、追缴或者没收的金钱，解除冻结的存款或者汇款的，应当支付银行同期存款利息。天元公司迟延取得上述补偿款系因苏家屯区政府无正当理由拒绝给付所致，故其要求苏家屯区政府给付逾期利息的主张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相应利息从天元公司与中兴拆迁办签订《拆迁补偿协议》的次日即2011年2月1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同期银行存款利率计算亦无不当。《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副城新区三村整体迁移拆迁实施方案》系经苏家屯区政府批复同意，故一审法院认定苏家屯区政府系涉案集体土地征收及补偿主体，副城新区管委会和中兴拆迁办只是具体实施部门具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苏家屯区政府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其为案涉拆迁区域的拆迁主体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申请行政机关履行保护其人身权、财产权等合法权益的法定职责，行政机关在接到申请之日起两个月内不履行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法律、法规对行政机关履行职责的期限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照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行政机关不履行法定职责提起诉讼的，应当在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期限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上述法律条款规定了行政机关依申请履行法定职责案件起诉期限的计算方式，但因本案中天元公司请求苏家屯区政府履行的征收补偿职责属于行政机关依职权应当履行的法定职责，故不受上述起诉期限之限制。天元公司并非针对2011年2月16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提起诉讼，故苏家屯区政府以其知道《拆迁补偿协议》内容的时间作为起算点计算起诉期限，并据此主张天元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期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得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苏家屯区政府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沈阳市苏家屯区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曹丽华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馨予书记员刘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