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陕07民终10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明忠，男，1963年12月21日出生，辽宁省秀连县人，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聿科，陕西兴振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哲，男，1995年8月6日出生，住城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彦军，陕西时代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北有色地质勘查局七一五总队，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文化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毛雅杰，该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涛，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石明忠因与被上诉人陈哲、被上诉人西北有色地质勘查局七一五总队（以下简称“七一五总队”）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汉中市汉台区人民法院(2016)陕0702民初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石明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聿科、被上诉人陈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彦军、七一五总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涛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石明忠及七一五总队法定代表人毛雅杰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明忠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有误。陈哲虽说是到石明忠负责的西藏工地干活，但是他是在七一五总队所属工程工地干活，而且七一五总队为其办理了人身意外保险，发放了工作证，这些足以证明本案中陈哲与七一五总队之间是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2、石明忠与七一五总队、与陈哲所签订的协议违法无效。石明忠没有任何资质，无权承包工程，七一五总队与石明忠签订的工程合作合同违反了《建筑法》的强制规定，是违法和无效的。劳动保护是法律的强制规定，当事人无权自由处分。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为员工办理工伤保险，发生工伤事故后，由保险基金支付工伤赔偿；如果用人单位没有购买工伤保险，则由用人单位承担责任。这是法规强制规定，用人单位不能免责。本案中，由于用人单位七一五总队存在明显过错，其法律责任不能免除；陈哲和石明忠个人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免除了单位的赔偿责任，是违法和无效的。3、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本案中，陈哲的伤害赔偿与保险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投保人即七一五总队为陈哲等员工购买有人身保险，根据《保险法》的规定，在七一五总队对陈哲赔偿后，可由单位直接到保险公司索赔，也可以在诉讼中，判决由保险公司直接赔偿，最终该部分赔偿应由保险公司承担。如果保险公司的赔偿不能实现，仅由石明忠单方承担责任，剥夺了单位的保险索赔权，而由于石明忠个人没有履行能力，陈哲的赔偿也无法实现，最终激化矛盾。故一审法院未同意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程序违法。4、一审法院未就陈哲诉被上诉人七一五总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做出裁判程序违法。诉讼中，一审原告陈哲申请追加七一五总队为被告，并请求裁判七一五总队与石明忠对陈哲的伤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未对一审原告的这一诉讼请求做出裁判，属于程序违法。被上诉人陈哲辩称，一审中，答辩人的诉讼请求所对应的法律关系为确认协议效力法律关系，举证、质证也是围绕着这一关系来进行的，一审判决也是围绕答辩人与石明忠于2015年2月16日签订赔偿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来审理的，一审判决确认赔偿协议合法有效，支持了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七一五总队辩称，被答辩人陈哲在为被答辩人石明忠提供劳务受伤后，双方在平等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被答辩人陈哲依据该协议起诉要求石明忠履行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据该协议判令石明忠向陈哲支付赔偿款及利息，并驳回陈哲其他诉讼请求的判决于法有据。在一审中，被答辩人陈哲明确表示，其在本案中要求石明忠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为《赔偿协议书》，答辩人不是合同的主体，基于合同相对性，答辩人无需承担任何责任，被答辩人石明忠无权要求答辩人承担任何责任。同时，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也并非该《赔偿协议书》的当事人，保险公司既不是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也不是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未追加保险公司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石明忠上诉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石明忠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以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陈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石明忠支付赔偿款25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5年12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欠款之日止），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增加了要求七一五总队与被告石明忠承担连带支付义务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七一五总队与西藏地勘局水文工程地质公司签订《水文地质钻探合同书》，取得该公司的水文地质钻探工程。2014年5月25日，被告七一五总队钻掘部（甲方）与被告石明忠（乙方）签订《西北有色地质勘查局七一五总队西藏改则县钻探施工合作合同》-份，确定由石明忠担任七一五总队承包的上述水文地质钻探工程项目的施工，合同约定，七一五总队钻掘部给石明忠提供钻探设备、施工用汽车等设备，及一定的启动资金，并按比例支付石明忠工程款；由石明忠向其上缴一定数额的设备使用及管理费，并按照西藏地勘局水文工程地质公司与七一五总队签订的《水文地质钻探合同书》的所有工程技术、安全等要求执行，为施工人员购买保险，并承担施工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材料费及人工费等。2014年6月初，原告陈哲经同村村民陈立军介绍，到石明忠承担施工的西藏改则县的上述工地担任钻探工。同年7月16日原告在干活收塔布过程中，左臂和塔布被卷入钻机内，致原告受伤，在改则县医院住院治疗三天后，转往中国人民解放军西藏军区总医院，该院诊断为：左肱骨干骨折伴桡神经损伤、左桡骨干骨折，住院治疗至2014年8月8日出院，原告被家人接回陕西省城固县。后在城固县桔园镇张家桥村村主任石永发及原告所在村的村支书王纪华等人几次调解下，石明忠与陈哲于2016年2月15日就陈哲受伤后的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由石明忠赔偿陈哲250000元，石明忠当即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今欠城固县桔园镇新合村一组陈哲事故处理后期一次性赔偿费用（贰拾伍万元正）250000，欠款人石明忠。”2月16日双方书写赔偿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内容为：一、陈哲（乙方）前期的所有医疗费用由石明忠（甲方）全部承担（已支付）。二、石明忠赔偿陈哲误工费、护理费、生活费、营养费、伤残费、二次住院治疗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经济损失250000元，作为一次性割根处理，双方永无反悔。三、付款期限：石明忠于2015年12月前全部付清。四、违约责任：如石明忠不能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内付清赔偿款，每超期一天，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利息支付陈哲损失。协议书写好后双方到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对赔偿协议书进行了见证。之后被告石明忠未支付原告赔偿款，原告于2016年1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同年2月29日陕西汉中汉辉法医司法鉴定所评定陈哲左肱骨干骨折伴桡神经受损，现左上肢肌力III级，伤残为五级，护理期自受伤之日起评定为壹佰日，营养期自受伤之日起评定为伍拾日；左肱骨骨折及左桡骨内固定取除（手术）治疗，后续治疗费用评估为柒仟元，后续住院天数评估为壹拾捌日。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发包方七一五总队为本案共同被告。2016年4月29日被告石明忠以被告七一五总队为原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投保了职工团体意外伤害险为由，申请追加该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并申请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七一五总队通过与西藏地勘局水文工程地质公司签订《水文地质钻探合同书》，承包了该公司的水文地质钻探工程。后被告七一五总队与被告石明忠签订《西北有色地质勘查局七一五总队西藏改则县钻探施工合作合同》，确定由石明忠担任七一五总队承包的上述水文地质钻探工程项目的施工，从双方约定来看，石明忠与七一五总队之间系工程承包关系，石明忠虽对上述合同不认可，并辩称其与七一五总队之间系劳动关系，但未提供确实有效的证据证实，故对石明忠的上述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信。后石明忠招募原告陈哲等工人到上述工地施工。2014年7月16日原告在施工中受伤，构成伤残，且需要后续治疗、护理及增加营养等。被告石明忠作为原告陈哲的雇主，应当对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七一五总队作为发包人，应当知道石明忠没有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却将工程转包与石明忠，依法应当与石明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由于石明忠与原告就原告受伤事宜达成了赔偿协议书，并向原告出具了欠条，将双方的民事赔偿法律关系转化为合同关系。该协议以原告伤残等情况为基础，系双方自愿协商的基础上达成的，不违背法律法规规定。审理中石明忠虽提出该协议是在原告及其亲属胁迫下达成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且石明忠在协议达成后的一年内未向有关部门申请撤销或变更该协议，因此应认定该赔偿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城固县“148”法律服务所的见证虽不符合法律规定，但并不影响赔偿协议本身的效力，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对协议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原告起诉要求被告石明忠按该赔偿协议支付赔偿款250000元，并支付因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赔偿款的违约责任，即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欠款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并且由于协议约定，石明忠应在2015年12月前付清全部赔偿款，因此违约利息从2016年1月1日起算才符合协议约定。另外，被告七一五总队虽然依法应对原告此次遭受人身损害，与石明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由于石明忠与原告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系石明忠与原告达成，对合同当事人的原告及石明忠具有约束力，对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具约束力，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七一五总队依据该赔偿协议，与石明忠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无据，依法不能予以支持。对于被告石明忠请求对原告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请求，因双方已达成赔偿协议，原告伤残等级与本案关联性不大，重新鉴定无法律意义，因此不予准许；石明忠以被告七一五总队为原告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藏分公司投保了职工团体意外伤害险为由，申请追加该保险公司为本案被告，因保险公司与原告或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对石明忠的追加申请亦不予准许。判决：一、限被告石明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支付原告陈哲赔偿款25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原告上述赔偿款自2016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陈哲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被告石明忠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认定的事实，除将石明忠与陈哲就陈哲受伤后的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的时间2015年2月15日误认定为2016年2月15日，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对事实问题没有争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石明忠在承包被上诉人七一五总队承建的西藏地勘局水文工程地质公司水文地质钻探工程过程中，招募被上诉人陈哲等人到工地进行施工，石明忠与陈哲之间形成雇佣关系。陈哲在施工中受伤致残，石明忠作为雇主，依法应当对陈哲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事发后，石明忠与陈哲就陈哲受伤事宜达成赔偿协议，该协议系双方自愿达成，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协议，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此后，上诉人石明忠不履行赔偿协议，被上诉人陈哲起诉要求上诉人石明忠按赔偿协议约定支付赔偿款250000元，并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欠款利息，原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石明忠支付被上诉人陈哲赔偿款250000元，并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上述赔偿款自2016年1月1日至付清之日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石明忠上诉中提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哲均为七一五总队职工，七一五总队为陈哲办理了工作证和人身保险，陈哲与七一五总队系劳动关系，经查，陈哲工作证和人身保险系上诉人石明忠为方便工地管理而办理，陈哲与七一五总队并无劳动关系，该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上诉人石明忠与七一五总队所签工程合作合同因石明忠无资质而违法、无效，上诉人石明忠与陈哲所签订的协议因排除了用人单位七一五总队的责任而违法、无效，经查，上诉人石明忠与七一五总队的合同属另一法律关系，是否无效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上诉人石明忠与陈哲签订的协议，协议双方是上诉人石明忠、被上诉人陈哲，石明忠、陈哲未要求七一五总队作为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并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七一五总队没有参与协商，也不是协议主体，不存在七一五总队在协议时免除其自身责任的事实，上诉人主张其与陈哲签订协议无效的主张不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其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被上诉人陈哲的伤害赔偿与保险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不同意追加保险公司为被告程序违法，且使保险索赔权落空，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经查，本案系被上诉人陈哲在从事雇佣过程中受伤致残而引发的赔偿纠纷，而被上诉人陈哲投保人身保险系保险法律关系，二者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具有共同诉讼条件，原审法院未追加保险公司参加诉讼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保险法》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可依法请求保险公司进行赔偿，因此，保险公司在本案中不参加诉讼，不影响上诉人石明忠或被上诉人陈哲以保险合同及《保险法》规定进行索赔的权利，因而不存在保险索赔落空、损害当事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一审法院未就陈哲诉七一五总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做出裁判，程序违法，经查，原审中陈哲提出要求七一五总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在判决论理中已就该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做出论述，并判决驳回了陈哲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对此请求已明确做出了裁判，上诉人该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石明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石明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大鹄审 判 员  周爱军代理审判员  丁腾龙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五日书 记 员  熊俪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