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02民终17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少乐，男，汉族，1981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委托代理人：邹武峰、赖燕青，广东天行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俊辉，男，汉族，1967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原审被告：王远红，女，汉族，1992年10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上诉人李少乐因与被上诉人朱俊辉及原审被告王远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曲江区人民法院（2016）粤0205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29日，朱俊辉与李少乐签订《竹木砍伐、运输合同书》，合同约定：“朱俊辉承包竹木砍伐及运输，松、杂、杉木砍伐单价为132元/m3，运费为80元/m3。柴伙砍伐单价为112元/吨，运费为80元/吨。竹子砍伐单价为4寸至7寸为1.8元/条，7寸以上的2.3元/条，竹子运费由双方另行协议处理。李少乐每星期向朱俊辉结算并支付砍伐工人工资和运费。合同期为一年，从2011年9月至2012年9月止。合同签订后，朱俊辉需向李少乐交纳100000元保证金。”2011年12月6日，朱俊辉依约向李少乐支付了100000元保证金。朱俊辉主张其按照约定对李少乐的竹林进行砍伐，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李少乐未退还100000元保证金给朱俊辉，并拖欠砍伐工人工资、运费、修路费共计177744.19元。朱俊辉经多次催告李少乐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未果，遂于2015年5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少乐及其配偶王远红：1、返还朱俊辉合同保证金100000元；2、支付朱俊辉违约金100000元；3、支付朱俊辉砍伐工人工资和运费177744.19元；4、承担案件诉讼费用。另查明：朱俊辉主张砍伐工人工资及运费结算方式为朱俊辉每装载一车，由李少乐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并开单据给朱俊辉收执，朱俊辉凭单据要求李少乐结算，结算完毕后，单据由李少乐收回。李少乐则认为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每周结算一次，并根据李少乐签名确认砍伐数量的单据进行结算，结算后付款，李少乐收回单据，并当场撕毁。原审诉讼中，朱俊辉主张砍伐工人工资、运费、修路费177744.19元，提供了韶关市曲江区锦祥林场实业有限公司的收货单、收款收据、称重单予以证实，并称该单据上验收员及经手人均是李少乐聘请的工人，但李少乐不予确认。在原审法院的问话笔录中，李少乐称其未退还朱俊辉100000元保证金，是因为朱俊辉在运输柴火中带有木材，存在违约情况，故其扣下了该笔保证金。原审期间，朱俊辉还提供了电话录音，用以证明其在2014年5月至12月期间多次向李少乐提出结账的事实。李少乐确认朱俊辉提供的电话录音的真实性，称该录音中有关朱俊辉催结数的录音是其与朱俊辉另有沙石运输的账目未结清，同时确认录音中有关朱俊辉要求退100000元押金的对话的真实性，并确认朱俊辉、李少乐因履行《竹木砍伐、运输合同书》而引发纠纷，朱俊辉则称未与李少乐有其他的沙石运输合同关系。又查明：原审法院向韶关市曲江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经查无韶关市曲江区锦祥林场实业有限公司的登记资料。但以李少乐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有韶关市曲江区新宝凡建材有限公司和经营者为李少乐的曲江区小坑镇锦祥竹器加工厂。再查明：李少乐、王远红于2012年11月23日登记结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一是朱俊辉要求李少乐归还拖欠款项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二是朱俊辉主张李少乐归还砍伐工人工资、运费、修路费是否有事实依据；三是李少乐应否返还保证金100000元给朱俊辉，李少乐是否存在违约，如何计算违约金；四是本案债务是否属于李少乐、王远红的共同债务。关于焦点一，从朱俊辉提供的证据看，双方约定的合同期为一年，从2011年9月起至2012年9月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即使朱俊辉最后一次砍伐李少乐的竹木为2012年9月期间，结算的最后日期也为2012年9月期间，则朱俊辉向李少乐主张债权也应从2012年9月至2014年9月。从朱俊辉提供的录音可知，朱俊辉2014年5月至12月期间曾多次要求李少乐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朱俊辉向李少乐主张债权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朱俊辉向原审法院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二，朱俊辉主张李少乐归还砍伐工人工资、运费、修路费共计177744.19元是否有事实依据。从朱俊辉、李少乐的诉辩可知，双方的结算方式为朱俊辉每装载一车，由李少乐的工作人员签名确认，并开单据给朱俊辉收执，朱俊辉凭单据要求李少乐结算，结算完毕后，单据由李少乐收回。本案中，朱俊辉提供了由李少乐员工签名确认的收据证明李少乐并未依约进行结算。收据虽为韶关市曲江区锦祥林场实业有限公司收货单，经原审法院向工商行政管理局查询并无韶关市曲江区锦祥林场实业有限公司的登记资料。但以李少乐为法定代表人的公司有韶关市曲江区新宝凡建材有限公司和经营者为李少乐的曲江区小坑镇锦祥竹器加工厂。结合朱俊辉、李少乐双方签订的合同，其所约定运输竹木终点为小坑镇上洞村小学。故此单据系李少乐的员工开具给朱俊辉收执用以结算的。综合朱俊辉提供的收货单据及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可知，李少乐并未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从李少乐确认的电话录音来看，朱俊辉、李少乐因履行《竹木砍伐、运输合同书》确实存在纠纷，朱俊辉一直催李少乐结算。李少乐辩称双方已结算，没有其他经济纠纷，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双方已就合同进行结算，而现有证据能证明双方存在纠纷，朱俊辉一直催李少乐结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少乐应承担不利后果，朱俊辉主张木材费用75810.99元，计算方式为357.599m3×212元（运费80元/m3+砍伐工资132元/m3）；竹子费用58670元，计算方式为11734条×5元/条，以上共计134480.99元，应予以确认。朱俊辉主张柴火39763.2元，计算方式为207.1吨×192元/吨（运费80元/吨+砍伐工资112元/吨），但其只提供没有李少乐及李少乐员工签名的称重单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朱俊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朱俊辉该主张，不予确认。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的规定，李少乐应支付竹木砍伐款及工人工资134480.99元给朱俊辉。关于焦点三，朱俊辉主张李少乐归还保证金100000元，提供了收据证明及银行汇款凭证，朱俊辉在合同签订后支付给李少乐100000元保证金。在合同履行期间，朱俊辉也依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李少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合同履行期间朱俊辉存在违约行为。故李少乐应返还给朱俊辉100000元保证金。李少乐未依约进行结算的行为已构成违约，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的规定，朱俊辉、李少乐签订合同时未约定违约金，李少乐应当归还朱俊辉保证金100000元，砍伐竹木工人工资及运费134480.99元，两项共计234480.99元。李少乐应履行的义务为金钱给付义务，因迟延支付导致朱俊辉最直接的损失为利息的损失。朱俊辉主张违约金100000元无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李少乐应支付违约金给朱俊辉，从2012年10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关于焦点四，本案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的期间均在李少乐、王远红结婚之前，且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李少乐、王远红共同生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由朱俊辉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该主张不予确认。朱俊辉主张其垫付了修路费3500元，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垫付修路费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义务。故对朱俊辉主张李少乐归还垫付3500元的修路费，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李少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同保证金100000元给朱俊辉，并从2012年10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违约金。二、李少乐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合同款项134480.99元给朱俊辉，并支付从2012年10月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朱俊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66元，由朱俊辉负担2149元，李少乐负担4817元。上诉人李少乐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本案系由2012年9月28日到期的合同所产生的承揽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认为“从朱俊辉提供的录音可知，朱俊辉2014年2月至12月期间曾多次要求李少乐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是在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认定本案的诉讼时效中断，造成本案错误的判决。朱俊辉所提交录音只是个声音的载体，连李少乐都不清楚、不记得双方通话的时间，无法确认录音的具体时间，原审法院不能就此何认定朱俊辉“2014年2月至12月期间”多次向李少乐要求履行合同义务。李少乐与朱俊辉之间、李少乐的亲戚王锦明与朱俊辉之间仍存在其他的民事纠纷，该录音中朱俊辉向李少乐要求的并非是2011年9月29日签订的《竹木砍伐、运输合同书》中所约定的义务，故该录音的内容有异议，证据存疑，不应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并不能因此认为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故此，原审法院以瑕疵的录音证据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导致错误判决。二、原审中朱俊辉仅提交了未有李少乐所签字的单据，且原审法院未查实单据上签名人身份的前提下，便确认单据上的签名系“李少乐的员工”从而认定朱俊辉所提交的单据“系李少乐的员工开具给朱俊辉收执用以结算”，原审法院采纳朱俊辉所提交的瑕疵证据从而进行判决，且将举证责任加在李少乐身上，程序违法、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双方签订的《竹木砍伐、运输合同书》系朱俊辉与李少乐个人所签订的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双方每周结算一次。朱俊辉每天砍伐竹木，由李少乐监督并确认数量，然后在一张纸中明确，一周结算一次，每结算完毕后由李少乐将单据收回，李少乐会将该单据撕毁。原审法院自行调查的韶关市曲江区新宝凡建材有限公司和曲江区小坑镇锦祥竹器加工厂的情况未经本案双方确认，而且与本案毫无关联，不能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韶关市曲江区锦祥林场实业有限公司并不存在，任何人都可以制作以任何单位、公司为名称的抬头笺纸，而且任何公司的信笺纸其实可以很容易获取，故此朱俊辉所提供的韶关市曲江区锦祥林场实业有限公司收货单不能作为本案的判决依据。而原审法院以李少乐与朱俊辉之间“约定运输竹木终点”，从而推定单据系由李少乐的员工开具的，显然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朱俊辉请求李少乐给付砍伐款及工人工资应当由朱俊辉举证，在朱俊辉举证瑕疵及其未能举证完毕的情况下，加重了李少乐的举证责任，免除了法律规定的朱俊辉的举证责任，程序违法，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损害了李少乐的利益。综上所述，本案双方所签订的《竹木砍伐、运输合同书》已于2012年9月28日到期，双方并未续签该合同，朱俊辉主张李少乐支付砍伐款、工人工资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朱俊辉对其请求应当提交合法合理的证据予以证实，在不能提交合理有据的证据的情况下，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朱俊辉的所有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朱俊辉负担。被上诉人朱俊辉答辩称：朱俊辉不认可李少乐提出的上诉意见，李少乐欠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原判。原审被告王远红未提交书面的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竹木砍伐、运输合同书》是朱俊辉与李少乐自愿签订的，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关于李少乐上诉提出其已依约每星期与朱俊辉进行结算，并将款项全额支付，双方合同已履行完毕，李少乐不应向朱俊辉支付涉案款项的意见。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李少乐虽称双方已结算，其已依约支付完全部款项，但未能提供双方结算的依据及如收款收据、银行转账等付款凭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李少乐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合同约定，李少乐收取的100000元保证金，在双方解约后，李少乐如数返还给朱俊辉。现李少乐称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每星期进行结算，款项已付清，合同也履行完毕，但又称朱俊辉存在违约，不应退还100000元，其说法之间存在矛盾。朱俊辉如果存在违约，为何合同还能履行完毕，双方还能在每星期进行结算，并付清款项，既然双方都已每星期结算清楚，款项付清，那么李少乐为何不按照合同约定将100000元保证金退还朱俊辉，这不符合常理。另外，从朱俊辉提供的录音资料可以反映，其一直要求李少乐进行结算，虽然李少乐辩称录音资料反映的是其与朱俊辉的其他业务，但李少乐未提供其与朱俊辉之间还存在其他业务往来的证据。综合分析上述情况，本院认为李少乐的该项上诉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李少乐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朱俊辉支付相关费用并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关于李少乐上诉提出朱俊辉要求其给付涉案款项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竹木砍伐、运输合同书》约定砍伐竹木及运费每星期结算一次，并付清砍伐工人工资和运费给朱俊辉。朱俊辉最后一次砍伐李少乐的竹木为2012年9月期间，按照合同约定李少乐应在2012年9月期间将相关费用支付给朱俊辉。朱俊辉应在二年诉讼时效内向李少乐主张债权，即2014年9月之前。根据原审法院质证笔录反映，在2014年5月至12月期间朱俊辉多次向李少乐追款，李少乐对录音资料显示时间亦未提出异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的规定，诉讼时效因朱俊辉向李少乐主张权利而中断。故朱俊辉向原审法院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李少乐的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0元，由李少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勇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叶金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龙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