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民终449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宏图大道21号万科金域华府海月轩4号楼商铺106。法定代表人：靖新岭。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鹏，广东勤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天才，男，196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晶晶，广东乐而乐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一审被告：久合斯通（天津自贸试验区）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天津港保税区）通达广场1号内地上第5层B区507室。法定代表人：张克寒。上诉人广东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天才、一审被告久合斯通（天津自贸试验区）供应链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久合斯通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天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万凯公司、久合斯通公司向李天才退还购车款816800元及赔偿购车手续费9000元；2.万凯公司、久合斯通公司向李天才赔偿损失相当于3倍购车款2450400元；3.本案诉讼费由万凯公司与久合斯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广东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天才退还购车款816800元；二、广东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天才支付相当于三倍购车款的赔偿金2450400元；三、驳回李天才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704.8元（李天才已预交），由李天才负担236元、广东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468.8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428号民事判决书。人万凯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万凯公司无需承担向李天才退还购车款816800元和支付2450400元赔偿金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李天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关于万凯公司是否存在侵害李天才消费者知情权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55条所规定的经营者欺诈，需存在经营者故意隐瞒及恶意误导，对于平行进口车这样的新兴行业，结合本案具体事实情节，仅以经营者未明确对平行进口车“加版”尽到详细的解释说明义务，不足以认定经营者存在刻意隐瞒商品真实信息的欺诈行为。（一）从双方的聊天记录、往来函件包括起诉状、证据说明可以看出，在一审开庭前李天才从未就平行进口车和中规车的问题向万凯公司提出过主张，从未提出诸如李天才想要买中规车，却因万凯公司的欺瞒或者误导购买了平行进口车等问题。起诉状也表明李天才仅针对万凯公司隐瞒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行起诉，而非针对万凯公司因欺诈导致李天才想购买中规车却买了平行进口车。一审法院仅仅依据李天才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表述称，万凯公司只告知李天才案涉车辆是进口车配置高，没有说明是平行进口车，没有释明平行进口车的含义，也没有说明加版的含义，就推定出万凯公司存在刻意隐瞒影响消费者购买决策重大事项的行为，对消费者构成欺诈的结论。本案没有证据可以证明李天才一开始就是想购买中规车而不是平行进口车，故一审法院作出的万凯公司侵犯知情权欺诈李天才的判决不仅与事实不符，也偏离了李天才的实际诉求。（二）汽车是大宗商品，并不具备很强的人身属性，很多都是家庭成员共同使用的。从聊天记录可以看出，李天才的儿子对于平行进口车是有一定了解的，是李天才父子一起选车购车的，也是李天才儿子长期使用车辆，李天才儿子在买车过程中必然参与了决策。万凯公司的销售在认为消费者对于平行进口车已经有了足够了解的情况下，对平行进口车的概念问题不做过多的解释说明合情合理。（三）平行进口车是新兴的行业，对于平行进口车的销售告知义务及范围问题，没有国家行政性或者行业指导性的相关规定，各经销商在销售中也没有统一的做法。绝大多数的经营者不会主动向消费者对版本问题进行详细解释说明，最多是在消费者主动询问的时候作出简单的解释。万凯公司作为经营者，所认知会受到行业通常认知的影响，未向消费者对平行进口车做详细的解释说明并不具有故意隐瞒的主观恶意，并不构成消费欺诈。（四）《购销协议》中品牌一栏写的是“奥迪Ｑ73.0加版”，说明万凯公司对于车辆的版本型号是做了说明，也是平行进口车行业常见的做法，消费者到平行进口车行都是购买平行进口车，购买中规车都是去官方4Ｓ店，这是生活常识。万凯公司在《购销协议》中使用“奥迪”字样，是整个行业通常的做法，只是为了区分和指向，既不是想将不是德国奥迪汽车生产的车辆卖给消费者，也不是想利用消费者的认知差异获得利益，因为绝大多数像李天才父子这样的到平行进口车行购买平行进口车的消费者，都不会出现这样常识性的认识错误，购买进口汽车动辄花费几十万元，以珠三角发达地区的条件，绝大多数消费者在购车前都会通过各种网站了解情况，去各个销售实体店实地考察，本案中李天才父子就是如此，李天才及其儿子是在奥迪4Ｓ店比较了几次，才决定在万凯公司购买车辆，影响他们决定的是车辆的配置和价格，而不是版本问题，更不是因为《购销协议》上面有无“奥迪”字样。《购销协议》中出现“奥迪”字样的法律后果，最直接的可能是侵犯了“奥迪”的知识产权，不足以因此直接影响到李天才的判断。（五）《购销协议》在规格一栏中有“中规车”与“美规车”两个选项，并不是为了误导消费者。平行进口车行一般不销售中规车，不是因为不具有销售的资质，因为根据2017年7月1日起实施的《汽车销售管理办法》，非厂家渠道销售汽车已不必再取得汽车厂家授权，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有理由相信万凯公司。是有意误导消费者对其资质产生错误认识，继续对两类进口车的认识产生偏差”的结论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更何况“中规车”与“美规车”两个选项前都有选框，万凯公司并未在上面勾选，不存在误导消费者的情况。（六）平行进口车是从品牌国授权进口的其他第三国购买进口，而非从品牌国直接进口的车辆。因进口渠道环节不同，可能涉及车辆的部分非实质性改装，改装的目的仅为满足进口国在文字表述、计量单位、使用习惯等方面的市场需求。案涉车辆操作系统即便在交付前进行了改造，只要是非实质性改装，是国家允许的行为，且在进口时已通过海关和商检部门的检验，是对平行进口车正常的改造，并不是为了混淆平行进口车和中规车。综上，万凯公司在《购销协议》上写明了车辆是“加版”，不存在欺诈李天才的主观故意，而李天才家庭本身对平行进口车和中规车的概念了解颇深，双方一直都没有因为“加版”和中规车发生过争议。至于案涉车辆存在油表不准的故障，也不应认定为欺诈行为。二、案涉车辆是否符合退车条件。一审法院对油表故障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认定，为非专业人员对专业问题的草率认定，油表不准在车辆使用中不属于重大安全隐患，案涉车辆的质量问题应属于产品质量瑕疵。（一）案涉车辆通过了海关和商检部门的检测，而且也完成了上牌手续，说明车辆没有质量问题。油表不准不一定完全因为车辆本身的质量问题，也有可能因为油品质量问题，导致传感器等电子元器件受到影响，导致油表不准。油表不准的故障在各品牌的车辆当中都很常见，基本都是通过维修解决。万凯公司按照三包约定免费为案涉车辆进行检测维修，油表问题在一审开庭前已经得到了解决。（二）按照李天才的陈述，案涉车辆经过了五次维修，但根据维修单，综合双方的陈述可知：第一次只是进行简单的检查，没有更换任何零件；第四次并没有进修理厂，只是加油处理；第二次更换了油位传感器；第三次更换了燃油泵总成；第五次更换了油箱，第二次、第三次、第五次修理，三次修理是层层递进的关系，只有第三次更换油箱是较大的维修，其次两次是对问题进行排查。从汽修行业的通常做法看，万凯公司的做法是合理的：修理厂不是科研机构，在汽车发生故障时通过排查找出故障的零件并更换，能解决问题就可以了；考虑到避免浪费，且客户也往往不愿对车辆较大的部件进行修理和更换，因此排查从最基础的单位开始，逐级往上。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因问题成因未查明，所采取的措施不一定已经排除了该故障再次发生，案涉车辆仍存在同类故障的相当可能”严重脱离客观实际，人为的增加了修理厂的义务。（三）《家用汽车产品维修、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第三款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案涉车辆的质量问题应属于产品质量瑕疵。汽车产品价值高、结构复杂，一般的质量问题没有必要进行整车更换或退货，以免造成不必要的浪费和经济损失。如果出现严重安全性能故障或多次维修还不能解决等情况时，才应当考虑退、换车辆。万凯公司对案涉车辆进行的多为检测项目，前两次的更换单个配件属于排查问题，仅有更换油箱是维修处理，李天才将检测排查等同于修理，不符合“三包”规定的情形，也有违“三包”规定的立法本意。三、案涉车辆虽然在行驶过程中数次出现油表不准的故障，但万凯公司也为之进行了相应的维修，且更换过一次油箱，现故障已经排除。万凯公司同意在质保期内无偿承担案涉车辆因质量问题引发的维修义务，李天才应按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的责任。李天才购买的上百万的车辆仅因维修更换了两万元的零件就要求退车，并不合理，一审法院要求万凯公司退车的判决明显失当。万万凯公司当庭补充上诉意见称：首先，李天才自称想购买进口的奥迪Q7，万凯公司现在出售给李天才的就是进口的奥迪Q7，所以不存在欺诈的事实，从万凯公司提交的与李天才及其儿子的聊天记录、李天才在一审提交的起诉状等诉讼材料可以看出，双方从来没有就存在欺诈这个问题进行过争论，所以李天才应当举证证明有欺诈的事实存在。其次，李天才与一审法院均认为万凯公司没有销售中规车的资格，这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从万凯公司的营业执照的经营范围可以看出，万凯公司可以从事包含二手车的汽车销售，并没有任何法律法规对于万凯公司销售中规车进行禁止。被上诉人李天才向本院答辩称：一、案涉车辆油表不准的故障问题属于严重的产品质量问题，也明显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完全符合《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一项规定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要求，而不是万凯公司所称的一般质量问题。万凯公司从来没告诉李天才油表不准的原因与程度，是因为万凯公司至今都不知道原因或者是不敢说真实的原因。电子数据显示不准及结合汉化原系统等情况，李天才有合理理由怀疑质量问题是汉化不当造成的。二、李天才在购车时不清楚何为中规车及平行进口车，也不清楚两者的区别。李天才只想购买进口的奥迪Q7，但不知道有中规版与平行版之别，单纯认为两者只是销售渠道不同，价格有所区别而已，其他没有不同。三、万凯公司在销售时一直强调所销售的车辆是奥迪Q7，但案涉车辆是不能使用“奥迪”字样的。《购销协议》中载明案涉车辆品牌为“奥迪”完全是故意行为，万凯公司在上诉状中也确认是侵犯了奥迪的知识产权，符合《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五条第五项“销售的商品或者提供的服务是侵犯他人注册商标专用权”及第六项“销售伪造或者冒用知名商品特有的名称、包装、装潢的商品”。四、《购销协议》中有“中规车”与“美规车”的选项，但万凯公司并没有销售中规车的资质，明显误导消费者，符合《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二项“以虚假或者引入误解的商品说明、商品标准、实物样品等方式销售商品或者服务”。五、关于一审法院提出平行进口车除了万凯公司所述的配置丰富、价格优惠的优点外有无缺点，万凯公司回避不谈平行进口车的任何缺点，符合《侵害消费者权益行为处罚办法》第六条第八项“夸大或者隐瞒所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数量、质量、性能等与消费者有重大利害关系的信息误导消费者”。六、万凯公司在一审时反复强调没有更改操作系统，认为操作系统是可以选择中文等不同语言文字的，而在上诉状中又确认对操作系统进行了改造，但并没有经得李天才的同意，侵犯李天才的知情权。操作系统的改造使得平行进口车与中规车产生混淆，也不排除操作系统的改造导致案涉车辆的电子系统不准，以致产生油表不准的问题。七、万凯公司称平行进口车是新兴行业，对于平行进口车的销售告知义务及范围问题，没有国家行政性或者行业指导性的相关规定，各经销商在销售中也没有统一的做法，绝大多数经营者并不会主动向消费者对版本问题进行详细解释说明，并不构成消费欺诈。足以说明万凯公司完全的侵犯了李天才的消费者知情权。八、万凯公司上诉称李天才针对万凯公司隐瞒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进行起诉，而非针对是万凯公司欺诈导致李天才想购买中规车却买了平行进口车进行起诉，恰恰说明，李天才打算买的是奥迪车，根本不知道平行进口车的概念。李天才在一审起诉时就认为万凯公司并无“奥迪”经销资质，销售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车辆，构成消费欺诈，在一审过程中，李天才才发现万凯公司销售的车辆并非“奥迪”车，也进一步说明万凯公司将平行进口车当作奥迪车卖给李天才。一审被告久合斯通公司没有在法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查明：（一）万凯公司二审提交营业执照，以证明其经营范围是汽车销售（含二手车），万凯公司可以销售中规车；提交门店照片，认为从店门口及店内照片没有明显误导消费者的标识；提交网文资料，以证明网络资料中关于奥迪Q7的加版及中规车的对比，对于消费者为什么购买平行进口车而不选择中规车进行说明，因为平行进口车现出售的加版对比中规车，配置更高，售价更低。李天才质证后确认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但认为没有注明有销售中规车的资质，仅是销售二手车的资质；确认网文资料的真实性，不确认关联性，万凯公司在销售时并没有告知两者的区别。（二）万凯公司申请证人东莞市汽车行业协会秘书长张某、东莞市汽车行业协议专家委员会主任肖某作为专家辅助人出庭作证，以证明：1.油表不准问题在汽车行业中属于质量瑕疵，而不是严重的安全性能故障；2.万凯公司已明确告知李天才销售的是加版的奥迪Q7，万凯公司的销售是行业的普遍做法，并不存在销售欺诈。证人张某、肖某在二审庭审中对双方当事人的发问进行了回答，包括对“中规车”、“美规车”的概念、平行进口车是否需要进行系统汉化、汉化前是否需要告知购车者、造成油表不准的原因以及修理方法等问题进行了说明。其中证人张某陈述目前的法律没有禁止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销售中规车，东莞的贸易公司都在销售，就算不经过厂家授权都可以销售，对平行进口车进行系统汉化属于常规行为。证人肖某陈述“如果是不够油了，不会马上熄火，车辆会抖动。车辆熄火了，也会有惯性的，不会马上停，但也有危险性的存在”。万凯公司认为根据证人证言可以证明：1.行业的通常做法都是在合同上注明版本型号即可，如加版、中东版，而并不需要在合同上对加版是什么意思进行解释。2.油表不准不仅仅是车辆的本身质量问题造成的，也有可能是所加的油品质量问题导致的。3.油表不准是普通的质量瑕疵，不属于《家用汽车产品维修、更换、退货责任规定》当中规定的五大总成之一，只要是通过维修能够解决的，不需要承担三包的退车责任。李天才表示对证人证言均不确认，其不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的证人，两证人均不知道案件情况，如果是提供专业知识，必须是法院邀请专业的专家出庭作证，才能产生法律效力。而且，两位证人均是东莞汽车行业协会的工作人员，万凯公司也是东莞汽车行业协会的，具有利害关系，且证人证言不具有专业性，不足以采信。（三）万凯公司提交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该判决对经销商的欺诈做了一个比较详细的阐述；还提交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01民终1049号民事判决，认为该判决关于油表不准是否属于严重的安全性能故障作出了终审判决。李天才则提交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8765号民事判决以及湖北省武汉市黄陂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6民初3384号民事判决供参考，并提交了长江日报、南方都市报等相关媒体报道资料。本院认为，本案为产品责任纠纷案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应针对上诉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围绕万凯公司提起的上诉以及李天才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案涉汽车是否符合退车条件。二是万凯公司是否构成欺诈。对此，本院作以下分析：一、案涉车辆是否符合退车条件。用于销售的汽车理应具备安全使用的性能，本案中，万凯公司出售给李天才的案涉汽车虽然已经领取机动车行驶证，但存在油表不准的问题，且不准的情况时有发生，如案涉汽车于2018年5月2日曾发生在油表显示还能行驶100多公里时（实际没油）突然熄火。而该故障经过修理并未能排除，于2018年7月12日及9月7日再次发生。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车辆油表不准的故障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论述理由充分，本院不再重复。由于每次故障事发突然，驾驶人在驾驶案涉车辆时难以预料并避免上述情况的发生，案涉车辆存在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质量问题。即使按万凯公司证人陈述的“从没油到熄火有1、2分钟的时间”，但无论是在城市道路或是高速公路，车辆、车流都往往保持着高速行驶的状态，因此没油后汽车速度的骤降也可能引发追尾等交通事故，从而让驾驶人、乘客及公共安全陷入危险，因此本院认为万凯公司二审提供的证人证言并不足以推翻一审法院关于案涉车辆油表不准属于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结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以及《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二十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李天才要求退车即退还购车款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本院予以维持。二、万凯公司是否构成欺诈，李天才主张的三倍赔偿请求是否成立。案涉车辆虽然因为存在严重安全性能故障而符合退车条件，但判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其焦点并不在于案涉车辆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而在于万凯公司是否隐瞒了与涉案车辆有关的重大信息，该重大信息是否直接影响了李天才购买车辆的决定。若对普通消费者而言，如果知晓了该信息，极大可能会作出不购买决定，则销售者隐瞒该信息的行为便构成欺诈；反之，则不构成欺诈。本案中，李天才以万凯公司的行为侵害其知情权构成欺诈，本院对此分析如下：首先，平行进口车虽然是新兴行业，但对于需要购买进口车的消费者而言，平行进口车并不属于一般购车者不能了解或者认知的范畴。对普通购车者而言，将要购买的车辆品牌及型号属于基础性的内容，而有关车辆品牌及型号的约定是购车协议的重要内容，作为合同相对方的李天才有义务对此进行查看、询问，且在协议内容并不复杂的情况下，李天才理应有能力进行查看，而从李天才与万凯公司达成的购车合意是购买“Q73.0加版”的奥迪，从普通购车者的角度而言该约定是清晰明确的。其次，《购销协议》中万凯公司在品牌、型号栏目中注明了“奥迪”、“Q73.0加版”，即使其没有对“加版”二字展开详细说明，也表明万凯公司已向李天才明示告知了案涉汽车的品牌及型号，只是没有对此进行充分说明。而对于平行进口车的了解不仅仅限于李天才本人，应及于一同前往购车的家庭主要成员，对李天才所称其在购车时对平行进口车完全不清楚不了解的说法本院不予采纳。再次，根据李天才与万凯公司员工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在李天才等待车辆上牌的过程中，万凯公司员工已经解释“因为平行进口车会晚几天”，李天才并未对此表示异议。而李天才领取到的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车辆品牌型号为“克罗迪Q7WA1MAAF7”，而非李天才所主张的其一直以为购买的是“奥迪”车辆，也未有证据证明李天才对此提出过异议。综上，虽然万凯公司在销售时未就平行进口车进行充分说明，但这不能认定为是万凯公司故意隐瞒重大信息，也不能认定这信息会直接影响李天才购买车辆的决定。至于案涉《购销协议》存在书写不规范、“中规车”、“美规车”等选项的设置问题，不足以认定是万凯公司故意误导消费者对两类进口车认识产生偏差，且一审法院认定万凯公司不具有销售奥迪中规车资质的说法也与事实不相符，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另外，案涉车辆属于平行进口车，对操作系统进行汉化属于一般交付标准，李天才以万凯公司未经其同意对车辆操作系统进行汉化属于欺诈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认定万凯公司在销售案涉汽车时存在故意隐瞒情况或者误导李天才并对是否决定购买案涉车辆有直接影响，不足以认定万凯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一审法院经过推论认定万凯公司侵害李天才消费者知情权使得李天才在决定购买时发生错误认识构成欺诈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万凯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李天才请求按所购买汽车的价款三倍赔偿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万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案涉车辆符合退车条件，车辆包牌价为816800元，万凯公司在李天才退还案涉车辆时应退还上述款项。至于李天才为购买案涉车辆而支出的贷款手续费9000元应认定为李天才的实际损失，对李天才请求万凯公司赔偿该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但李天才以欺诈为由要求万凯公司三倍赔偿购车款2450400元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上述援引的法律法规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4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在李天才退还案涉车辆的同时向李天才退还购车款816800元”。二、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8）粤1973民初2042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三、广东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李天才支付购车贷款手续费损失9000元。四、驳回李天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704.8元（李天才已预交），由李天才负担12528元，广东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17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937.6元（广东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8234.4元，李天才负担24703.2元，广东万凯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同意由李天才向其迳付24703.2元。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健如审判员  陈加雄审判员  冯婉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