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12民终2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淮安市健康东路30号联通大厦16楼。负责人：黄伯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冬青，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玉鸿，男，196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广程，男，1989年1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正道，男，1939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兴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林巧，女，1947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炳华,江苏东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石云峰，男，1978年3月20日生，汉族，住兴化市。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原审被告石云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兴化市人民法院(2015)泰兴民初字第5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交警部门通过被害人陈述和现场目击证人认定J2X657为肇事车辆，但事故卷宗中并没有有效的证人证言及受害人的陈述材料，也没有关于对肇事车辆的直接描述和指认，该部分证据均不是直接证据，而是间接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也没有排除其他合理性怀疑，不足以证明沈红英死亡的结果与肇事车辆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2、一审程序不合法。原审被告石云峰涉嫌交通肇事罪，根据法律相关规定，民事赔偿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的，应当中止审理，故一审法院在刑事判决结果生效前，本案应中止审理，而不是直接作出民事判决。3、如上述因果关系存在，案外人石云峰交通肇事罪名成立，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逃逸，符合免赔情形。4、上诉人在事故发生后，曾调查死者生前居住情况，其虽在兴化市购买房屋，却一直在兴化市南旺村居住，事故发生时也是在其居住地附近，所以赔偿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辩称，一、本起事故发生在乡村小路，在事故发生时，仅仅有石云峰驾驶的车辆行驶，虽然没有人目睹整个事件的过程，但依据肇事车辆的行驶以及受害人被碾压致伤的事实，足以认定本起事故中石云峰承担事故责任，因为石云峰在驾驶时没有细心观察，导致其驶离现场，但其不是故意行为。二、上诉人机械的适用了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该原则的适用应当是在事实不清的基础上，而兴化市交警大队在进行充分调查的基础上认定石云峰应当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之所以认定石云峰负全部责任是因为石云峰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驾车驶离现场，是一种推定全责。刑事案件要求排除合理的怀疑，而民事案件对证据的要求是高度概括性，只有在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才可能适用现刑事后民事的原则，在本案中石云峰对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并未提出异议，上诉人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无权对事故认定提出任何异议。三、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石云峰肇事逃逸是因为石云峰当时没有觉察到发生了交通事故，其行为不符合肇事逃逸的情形。四、在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派工作人员对死者的生活地点进行了详细的调查，但在法庭中上诉人罔顾事实，认为死者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是典型的不诚信行为，在被上诉人已经举出大量证据的前提下，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合理合法的。原审被告石云峰辩称，同意被上诉人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的答辩意见。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判令天安财险公司赔偿各项损失620000元；2、诉讼费用由天安财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8日07时20分许，石云峰驾驶苏Ｊ×××××轻型厢式货车由西向东行驶至兴化市钓鱼镇南旺村村口路段（徐永华房屋北侧）刮撞到行人沈红英，致沈红英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兴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形成原因分析认定，石云峰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对路面情况疏于观察，未能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此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造成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沈红英无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有直接因果关系的道路交通违法行为；据此认定石云峰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沈红英不负本起事故的责任。为查明案情，一审法院调取了兴化市交警大队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答复天安财险公司相关问题的情况说明各1份，石云峰询问笔录3份，姜俊勇、任阿华、陆学权、顾光银、沈忠锤询问笔录各1份，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卷宗材料。交警大队答复天安财险公司相关问题的情况说明中载明：“一、苏Ｊ×××××轻型厢式货车是在驾驶员和乘车人均不知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经调查属实，此情形不属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肇事逃逸行为，故在事故认定书中未予认定。二、根据调查，该案的证人证言包含受害人的陈述指认及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上述人员符合法律规定的证人条件，相关证据形成锁链，足以证明案件事实”。一审法院亦对相关材料进行了审查，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对该认定书予以认定，并作为确定当事人责任的依据。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的诉讼请求：医疗费118515.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元/天×5天=90元，营养费20元/天×5天=100元，护理费90元/天×5天=450元，丧葬费30891.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890元、交通费1000元。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提供沈红英夫妇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兴化市房地产管理处盖章的房产证复印件及证明，证明受害人沈红英生前居住城镇1年以上，其损害赔偿费用依法应按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主张死亡赔偿金37173元/年×20年=743460元、沈红英父母沈正道、徐林巧被扶养人生活费12883元/年×16年÷4人=515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石云峰表示由法院审查。天安财险公司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无异议，认为沈红英在重症监护室，不应有护理费；要求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提交房产证原件，且应同时提供沈红英居住城镇的证据，故认可农村居民标准；认可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路玉鸿陈情，其夫妇2011年购买兴化市香荷人家9幢901室，2012年和儿子、儿媳一直居住此房，沈红英因回老家走亲戚，发生了本起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天安财险公司派工作人员到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家中进行过调查，天安财险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对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因沈红英死亡的损害赔偿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118515.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元，营养费100元，丧葬费30891.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890元、交通费1000元。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提供了沈红英夫妇的国有土地使用证原件等证据，证明受害人沈红英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1年以上，天安财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按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计算的死亡赔偿金743460元数额正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515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天安财险公司关于护理费的质证意见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护理费不予认定。综上，一审法院认定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因受害人沈红英死亡的死亡伤残赔偿项下的费用为858773.5元，医疗费用项下的费用为118705.71元，计977479.21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人民法院审理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确定当事人民事责任的重要依据，一审法院已依法审查认定。本案事实清楚，天安财险公司申请中止，无法律依据，依法不予采纳。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的损失已超出保险范围，按责由天安财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赔偿620000元。超出部分，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与石云峰已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一审法院照准。综上，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天安财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路玉鸿、沈广程、沈正道、徐林巧因沈红英死亡的各项损失计620000元。如果上述当事人未按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减半收取5000元，由天安财险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肇事车辆与沈红英的死亡是否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主张沈红英死亡结果与肇事车辆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依据不足。本院认为，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认定书及兴化市交警大队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兴化市交警大队答复天安财险公司相关问题的情况说明、石云峰、姜俊勇、任阿华、陆学权、顾光银、沈忠锤等人的询问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等证据材料已形成证据锁链，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沈红英死亡结果与肇事车辆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关于沈红英死亡结果与肇事车辆存在法律上因果关系依据不足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主张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属于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本案的审理并不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程序并不违法。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关于一审法院未中止审理属于程序违法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石云峰是否存在肇事逃逸行为问题。本院认为，肇事逃逸应以明知发生交通事故为前提，本案中，现有证据表明石云峰是在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驶离现场，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关于石云峰存在肇事逃逸行为，符合免赔情形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因沈红英死亡导致的损害赔偿费用是否按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依据受害人沈红英的房屋产权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等证据，认定因沈红英死亡导致的损害赔偿费用按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应予维持。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主张应当适用农村标准计算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财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上诉人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淮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 玫审 判 员  缪翠玲代理审判员  顾春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九日书 记 员  陈静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