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偃师龙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偃师市工业园区高速引线东陇海铁路北（城关镇杏园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381590840893B。法定代表人：朱妍，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妍，女，汉族，1983年2月15日生，住洛阳市西工区。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军，河南大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杰，男，汉族，1981年4月1日生，住伊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河南晟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偃师龙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偃师龙腾公司）、朱妍因与被上诉人张卫杰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偃师市人民法院（2017）豫0381民初3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偃师龙腾公司、朱妍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军及上诉人朱妍，被上诉人张卫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偃师龙腾公司、朱妍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偃师龙腾公司无需承担张卫杰为河南龙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龙腾公司）装修的工程款97642元或发回重审；2．依法改判为驳回张卫杰对朱妍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张卫杰承担。事实与理由：1、张卫杰为河南龙腾公司进行装修，河南龙腾公司作为本案必要的当事人，对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是否支付、已付多少更加清楚。2016年4月27日后，朱妍成为偃师龙腾公司的独资股东后，偃师龙腾公司与河南龙腾公司已经脱离关联关系，财务独立，偃师龙腾公司与张卫杰对账不能显示双方真正的债权债务关系。本案遗漏必要当事人，事实不清；2、偃师龙腾公司与河南龙腾公司系独立法人，偃师龙腾公司无需为河南龙腾公司承担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二公司系关联关系但缺乏证据支持。即使二公司系关联关系，二公司是各自独立的法人，财务独立。偃师龙腾公司只是为河南龙腾公司代为记账，并不表明偃师龙腾公司自愿为河南龙腾公司承担债务。一审采信周波与张卫杰的口头协议，该协议根本不存在，一审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河南龙腾公司对该债务是承认并表明自己承担债务；3、本案债务发生在朱妍成为偃师龙腾公司的股东之前，朱妍对该笔债务毫不知情。债务发生时，偃师龙腾公司还是普通有限责任公司，无需股东个人承担偿还责任，且朱妍不应该为河南龙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张卫杰辩称，1、张卫杰承建的装饰装修工程已经经过偃师龙腾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单，一审时却对结算单予以否认，后张卫杰又向法院提交了偃师法院调解书等证据证明其所提交的结算单系偃师龙腾公司财务人员签字确认的对账单，后偃师龙腾公司称对账单所列项目并非其公司装修的。偃师龙腾公司财务人员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就是为了支付下欠款项，其财务人员签字确认也说明对工程内容无异议。偃师龙腾公司认为不应该支付该笔装修款是其与河南龙腾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张卫杰无关。一审时，偃师龙腾公司也并未提出遗漏诉讼当事人的主张；2、偃师龙腾公司系个人独资企业，朱妍作为该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朱妍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在此情况下，朱妍应对偃师龙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张卫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偃师龙腾公司及其股东朱妍共同支付拖欠的装修款183930元及利息（其中15965元的利息自2015年8月26日算起、167965元的利息自2016年1月29日算起，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卫杰系伊川县吕店乡王村人，其在洛阳市××××路纱西建材市场租房承揽装饰装修工程多年。此间，其与河南龙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龙腾公司）经理周波相识。河南龙腾公司于2005年5月16日在洛阳市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该公司股东张凤仙、赵琰、张磊分别认缴实缴的出资600万元、300万元、100万元，经营范围为销售商用车、汽车配件、二类机动车维修（小型车辆维修）、保险兼业代理，经营地址在洛阳市××路××号，法定代表人为张凤仙。该公司在经营期间，张磊并购了赵琰的股权。2012年3月7日河南龙腾公司股东张磊之妻弟赵冰出资475万元、王聪出资25万元在偃师市工商管理部门登记成立了偃师龙腾公司，由赵冰任法定代表人，经营地址在偃师市工业园区高速引线东陇海铁路北（城关镇杏园村），经营范围为：汽车（不含小轿车）及配件、饰品的销售；汽车装饰；展厅租赁。该公司成立后，周波自河南龙腾公司到该公司任经理，为公司的装饰装修工程经周波商议，由张卫杰垫支施工，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后，偃师龙腾公司自此至2015年8月的四年间，每需装饰装修均由张卫杰垫支施工，每次施工完毕验收后由张卫杰出具工程结算单，经周波核实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后交张卫杰以此作为债权凭证。此间的2014年初，周波指派张卫杰为河南龙腾公司装修该公司的双龙展厅，并承诺该次装修工程款由偃师龙腾公司支付，张卫杰依其指派于同年6月初施工完毕，当月8日周波核实张卫杰出具的该次工程结算单后签字确认此次装修工程款为97642元。在张卫杰陆续垫支为偃师龙腾公司装饰装修施工期间，偃师龙腾公司并未就每次装饰装修的工程款及时结付，对每次装饰装修的应付工程款，偃师龙腾公司在后续的装饰装修过程中予以陆续部分支付，对余欠款向后累计。其中，部分支付时或经会计冉章瑜支付现金或经周波与张卫杰协商以待售的汽车折价抵付，每次抵付时均签订《置换协议》，约定抵付的车辆品牌型号及抵付款额，《置换协议》上有周波与张卫杰签字并加盖有偃师龙腾公司印章。2014年8月22日系偃师龙腾公司最后一次向张卫杰支付工程款，此次支付亦系以待售的汽车折价抵付。2015年8月系张卫杰应周波要求最后一次为偃师龙腾公司装修，该次装修系修整该公司被强降雨浸泡坍塌的九州展厅修补，周波于当月25日对张卫杰打印的该次工程结算单签字认可工程价款为15965元后承诺待后支付现金，不再记入公司账目累计结付。此后，张卫杰持之前需累计清算的工程结算单要求周波清算所欠工程款，周波于2015年农历腊月十九（公历2016年1月28日）让其公司会计冉章瑜与张卫杰对账。当日其双方凭张卫杰所持自2012年8月4日起至2015年1月15日的多张工程结算单与冉章瑜所持偃师龙腾公司已付款的手续（包含以待售车折价抵账款），按时间分段，对每段时间的工程款与已付款进行冲减，冲减后所余欠工程款向下个阶段累计进行计算，依此方法对账后，冉章瑜收回了张卫杰所持已对账的工程结算单，在电脑上打印了份《张卫杰偃师玻璃安装工程对账明细》（共4页，以下简称《对账明细》），在该《对账明细》最后页签名落款“偃师龙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冉章瑜2016.1.28”后交于张卫杰。该《对账明细》载明偃师龙腾公司尚欠张卫杰工程款227965元。该227965元，不包含2015年8月25日张卫杰修补九州展厅的工程款15965元，包含其为河南龙腾公司双龙展厅装修的工程款97642元。之后，张卫杰开始不断向偃师龙腾公司经理周波讨要余欠工程款。在张卫杰讨款期间，朱妍知悉河南龙腾公司股东张磊系偃师龙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遂商张磊将偃师龙腾公司股东赵冰、王聪的股权转归其名下，该双方商定后的2016年4月27日，偃师龙腾公司在偃师市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变更登记手续，将股东赵冰、王聪变更为朱妍一人，并将法定代表人变更为朱妍、原股东王聪变更为该公司监事。张卫杰不断向偃师龙腾公司经理周波讨要所欠工程款至2017年春，周波以河南龙腾公司的部分家具折价6万元给付了张卫杰。再后，张卫杰对余欠工程款继续经周波向偃师龙腾公司讨要，讨要未果后始于2017年11月1日诉于本院。上述事实，有双方的陈述，有张卫杰提交的2015年8月25日周波签名确认的工程款为15965元的工程结算单、2016年1月28日冉章瑜签名确认的余欠工程款为227965元的《对账明细》及以车折价抵付工程款时周波与张卫杰签字并加盖有偃师龙腾公司印章的两份《置换协议》等证据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偃师龙腾公司经其担任经理职务的周波与张卫杰口头达成由张卫杰垫支为其公司的建筑物进行装饰装修的协议后，张卫杰在2012年至2015年间多次为其公司垫支进行装饰装修，此间其公司业已陆续支付了部分装饰装修工程款，则其双方之间形成的系长期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虽在此间张卫杰为河南龙腾公司进行过一次工程款为97642元的装修，但该次装饰装修系偃师龙腾公司的经理周波指派张卫杰而为其具有关联关系的公司装修，且在装饰装修施工前周波已承诺该次装饰装修的工程款由其偃师龙腾公司承担，又在偃师龙腾公司会计冉章瑜与张卫杰清算时亦将该次装修的工程款计入偃师龙腾公司应付款内，故该次装饰装修亦当归属张卫杰与偃师龙腾公司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范畴；虽偃师龙腾公司会计冉章瑜与张卫杰清算时没有将偃师龙腾公司经理周波签字确认的2015年8月最后一次装修工程款15965元计入前述《对账明细》，但张卫杰持有作为结算该次装修工程款债权凭证的结算单，偃师龙腾公司亦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对该次工程款其已支付，故该笔债务同冉章瑜出具的《对账明细》载明的债务应由偃师龙腾公司一并清偿；偃师龙腾公司与张卫杰口头达成装饰装修协议时没有约定每次装饰装修的工程款的支付时间，在其双方发生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期间的工程款系累计计算陆续部分支付，其双方对此种支付工程款的方式长期没有异议，则其双方发生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期间的全部工程款应在合同关系终止并在合理期限内清算后支付或就支付时间达成协议，但在2016年1月28日清算时其双方未就余欠工程款的支付时间达成补充协议，则依交易习惯，偃师龙腾公司应在2016年1月28日清算后的当年年底（即2017年1月1日前）付清余欠工程款，逾期支付则系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余欠工程款并赔偿逾期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之违约责任；张卫杰与偃师龙腾公司没有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则逾期付款给张卫杰造成的损失，依法可参照买卖合同逾期付款的损失计算标准，即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但张卫杰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虽其主张计算的利率低于逾期罚息利率标准，但此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损益处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其该计算损失的利率主张应予支持；张卫杰虽要求自2015年8月26日起计算其债权15965元之利息、自2016年1月29日起计算其《对账明细》载明的债权227965元扣除家具抵账6万元后的剩余债权167965元之利息，但其主张的计息起算时间没有合同依据及法律依据，故对其该计息起算时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偃师龙腾公司系企业法人，依法应以其公司财产对其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其公司债务依法包括其工作人员履行职务以其公司名义与张卫杰发生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所拖欠的工程款；虽偃师龙腾公司以其前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没有向其现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朱妍声明其公司尚欠张卫杰所诉债务、其现任法定代表人及股东朱妍并不认识张卫杰、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张卫杰与其公司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为由的进行抗辩，但本案张卫杰提供的前述以物折款冲抵工程款的《置换协议》有偃师龙腾公司经理周波的签字及其公司的印章、2015年8月25日最后一次装饰装修合同的工程结算单已经周波签字确认、2016年1月28日的《对账明细》系偃师龙腾公司会计冉章瑜签字确认后给张卫杰出具的对账结果，该相关证据足以证明偃师龙腾公司尚欠张卫杰工程款183930元，故前述偃师龙腾公司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虽朱妍以张卫杰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财产与其个人财产混同为由提出其对偃师龙腾公司所欠张卫杰的债务不应承担清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但法律规定此项举证责任由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承担，而其作为现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类型的偃师龙腾公司的股东，在诉讼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偃师龙腾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股东自己的财产，则其依法应对偃师龙腾公司所欠张卫杰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其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偃师龙腾公司向张卫杰支付所欠工程款183930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以工程款18393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183930元实际付清之日止）；朱妍对前述偃师龙腾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张卫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78元，由张卫杰承担50元，由偃师龙腾公司、朱妍共同承担3928元（此款暂由张卫杰垫付，待偃师龙腾公司或朱妍支付标的款时，一并向张卫杰返还）。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张卫杰为河南龙腾公司装修的双龙展厅装修款问题，该笔债务产生的过程为：周波以偃师龙腾公司名义联系张卫杰为河南龙腾公司装修双龙展厅，之后该债务记在偃师龙腾公司账上，最后由偃师龙腾公司财务人员冉章瑜在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其中所蕴含的民事法律关系应定性为：偃师龙腾公司与张卫杰达成的为河南龙腾公司利益的涉他合同。偃师龙腾公司和张卫杰为该合同的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张卫杰按约定完成装修工程之后，作为合同相对方的偃师龙腾公司应当承担给付该项装修款的民事责任。至于偃师龙腾公司与河南龙腾公司基于该款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偃师龙腾公司可另行主张，不能作为对张卫杰的抗辩理由。根据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务独立于自己财产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朱妍作为一人公司偃师龙腾公司的唯一股东，没有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一审判决其对偃师龙腾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偃师龙腾公司与朱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2元，由偃师龙腾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与朱妍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裴文娟审判员  张海舟审判员  董 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