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9）新4026刑初130号   公诉机关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昭苏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靖力国，男，1964年5月8日生，江苏苏州人，汉族，初中文化，住新疆霍城县。因涉嫌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11月25日被昭苏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2日被该局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2月14日被该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被昭苏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3月11日被该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12月27日被本院决定逮捕，2018年8月30日被本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杨进，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安琪，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   昭苏县人民检察院以昭检公诉刑诉[2017]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靖力国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同年12月30日，本院作出（2017）新4026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以合同诈骗罪判处靖力国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2万元。靖力国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8月16日作出（2018）新40刑终53号刑事裁定书，撤销本院（2017）新4026号刑初137号刑事判决书，发回本院重新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昭苏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巴特、余娇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靖力国及其委托的辩护人杨进、安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昭苏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靖力国与昭苏县阿克达拉镇签订扶贫牛承包合同，由靖力国在该镇政府指定的棚圈内集中饲养219头褐牛（扶贫项目）。合同签订后，靖力国仅缴纳2014年度扶贫牛承包费19.35万元，尚有扶贫牛承包费32.85万元及棚圈费12万元未能依约履行。2015年3月，靖力国经镇政府同意后，将60头患布病褐牛以5000元/头的价格出售后所得货款30万元并未向镇政府缴纳。靖力国拒不履行合同，且自2016年4月起，将棚圈内159头扶贫年全部擅自出售，并将卖牛款挪作它用。依照合同约定，每头扶贫牛的价格为1万元，故靖力国的上述行为造成国有资产损失189万元，加上未交纳的扶贫牛承包费32.85万元、未交纳棚圈承包费12万元，共计涉案233.85万元。   案发后，被告人靖力国家属退回涉案款项233.85万元。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靖力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先履行部分合同，在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将扶贫牛交与其后，并未履行合同，而是私自将所有扶贫牛卖掉，所得价款私自侵吞，涉案数额巨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靖力国辩解称，其行为不构成犯罪，出卖扶贫牛只是违反了合同约定，且在合同签订时提供了江苏苏州的房屋作为担保，只是昭苏县阿克达拉镇的工作人员没有去办理抵押登记，该房屋的价值高于涉案财物价值。   被告人靖力国的辩护人辩称，靖力国没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也没有合同诈骗的客观行为，因此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起诉书认定事实错误、定性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应当宣判靖力国无罪。第一、本案程序违法，案件为典型的承包合同，应以民事法律关系进行调整，公安机关强行介入，违反了中共中央政法委及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不得非法介入经济、民事案件的相关规定；第二、起诉书认定事实错误，靖力国并没有非法占有公共财物的主观故意，在合同签订过程中，靖力国没有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也没有让发包方产生错误认识。案涉合同明确约定，承包期满后靖力国只需要给付等价的现金，而合同签订时，靖力国已经提供房屋作为担保，房屋的价值远高于涉案财物价值。合同履行过程中，发包方存在违约行为，实际交付的扶贫牛远低于合同约定，牛的质量也不合格。靖力国也没有携款潜逃的行为，始终在伊犁地区、界梁子、66团等地，一方面搞工程，一方面准备买牛、更新，准备兑现合同；第三、靖力国有权自行处置、变卖病牛，依据承包合同之规定，如果扶贫牛因疫病死亡丢失，由乙方（靖力国）负责，这就明确赋予了靖力国自行处置、变卖、更新的权利，只要按均价赔偿或者更换同等数量健康新牛即可；第四、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在于政府严重违约，交付的扶贫牛不是达标的扶贫牛，实际交付牛的头数也与合同不符，且全部是患病的病牛；第五、靖力国提供的担保可以完全履行合同，在合同签订之后，靖力国主动履行合同义务，先后投入55万元用以购买设备、维修圈舍等。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靖力国与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府承包分别在2014年、2015年签订合同，约定由靖力国在该政府指定的棚圈内集中饲养扶贫牛，靖力国每年需向镇政府缴纳一定数量的承包费。合同签订后，被告人靖力国履行了2014年度承包费19.35万元，2015年度至案发承包费32.85万元、2014年9月至案发棚圈包费12万均未能依约向镇政府缴纳。2015年3月，经镇政府同意后靖力国将60头患布病褐牛以每头5000元的价格出售，所得卖牛款30万元未向镇政府交纳。期间，镇政府工作人员多次打电话催其履行合同，但无果。2016年4月至10月期间，靖力国指使其弟弟靖某先后将棚圈内剩余149牛售卖一空，靖力国所得卖牛款均未向有关部门缴纳，且与镇政府工作人员处于失联状态。2016年11月，镇政府向公安机关报案。   另查明，本案侦查终结前，被告人靖力国家属积向公安机关退回涉案款项233.85万元。（包括出售60头患布病褐牛价款30万元、私自出售的149头褐牛价值149万元、2015年度至案发未履行承包费32．5万元、2014年9月至案发未交纳棚圈承包费12万元）。   再查明，被告人靖力国与镇政府签订合同后，靖力国向昭苏县阿克达拉镇政府交纳其位于江苏省苏州市房产证一本，但未能办理抵押登记。在案发前，靖力国与其妻余某协议离婚，将该房屋赠与给其女儿靖梦蝶。后经鉴定，该房屋价值253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昭苏县公安局依法制作的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立案告知书证实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副镇长木某于2016年11月19日向公安机关报案称靖力国与该镇政府签订扶贫牛饲养合同后，私自将扶贫牛出售并携款潜逃。   2.昭苏县公安局依法调取的犯罪嫌疑人基本情况、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靖力国的相关自然情况。   3.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其扶贫（兴边富民）牛承包费尚未落实的报案材料》，证实该镇政府于2014年9月1日将219头扶贫牛承包给被告人靖力国经营，但靖力国并未履行合同相关内容，且时常无法联系。   4.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出具的《阿克达拉镇中克孜莫依纳克村兴边富民牛集中饲养合同》证实阿克达拉乡人民政府（甲方）与靖力国（乙方）于2015年1月1日签订了为期五年的承包90头扶贫褐牛的饲养合同。   5.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出具的《养殖场及扶贫牛承包意向书》证实阿克达拉乡人民政府（甲方）与靖力国（乙方）于2014年6月27日签订了养殖场及扶贫牛承包意向书。   6.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出具的《养殖场及扶贫牛承包合同书》证实阿克达拉乡人民政府（甲方）与靖力国（乙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了养殖场及扶贫牛承包合同书。   7.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出具的《阿克达拉镇下克孜莫依纳克村兴边富民牛集中饲养合同》证实阿克达拉乡人民政府（甲方）与靖力国（乙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了兴边富民牛集中饲养合同。   8.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出具的《阿克达拉乡扶贫牛集中饲养合同未尽事宜补充规定》、《阿克达拉乡下克孜莫依纳克村兴边富民牛集中饲养合同未尽事宜补充规定》证实阿克达拉乡人民政府（甲方）负责人木某与靖力国（乙方）的委托人靖某于2015年1月30日签订了阿克达拉镇扶贫牛集中饲养合同未尽事宜补充规定。   9.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出具的《阿克达拉乡扶贫牛集中饲养合同》证实阿克达拉乡人民政府（甲方）与靖力国（乙方）于2014年9月1日签订了扶贫牛集中饲养合同。   10.阿克达拉镇下克孜莫伊纳克村法定代表人宋某提供的《阿克达拉镇下克孜莫伊纳克村新建褐牛发包合同》证实阿克达拉镇下克孜莫伊纳克村法定代表人与靖力国于2014年9月1日签订合同，承包70头母褐牛。   11.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提供的伊州民宗字（2014）22号文件，证实2013年伊犁州民族宗教事务委员会、伊犁州财政局同意将阿克达拉镇下克孜莫伊纳克村马铃薯种植项目（资金70万元）变更为阿克达拉镇下克孜莫伊纳克村褐牛养殖项目（资金70万元）。   12.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提供的伊州民宗发（2014）54号文件证实阿克达拉镇中克孜莫依纳克村购买了优质新疆褐牛生产母牛90头，每头牛价格为10，000元。   13.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出具的会议记录，证实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将扶贫牛承包给靖力国的相关情况及其拖欠牛承包费、养殖场承包费并且其出售60头牛后联系不到的事实。   14.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出具的关于阿克达拉镇40头扶贫牛处理情况的说明，证实靖力国实际收到130头褐牛的事实。   15.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提供的布鲁氏菌病血清学检测结果登记表及原始记录表证实在阿克达拉镇养殖小区的211份血清中，布病结果有60份呈阳性反应。   16.昭苏县公安局依法调取的房产证（苏房权证相城字第30037439）及房产分层分户平面图，证实靖力国与昭苏县阿克达拉乡人民政府签订合同时，曾提供苏州市相城区元和镇御苑家园56幢503室房屋进行抵押。   17.中共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委员会、昭苏县阿克达拉镇人政府出具的《关于阿克达拉镇兴边富民牛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党政主要领导及分管领导曾于2016年4月与靖力国见面，督促其在合同限期内缴纳扶贫牛、棚圈承包费及出售60头牛所得款项，但靖力国未履行付款承诺，并拒接电话，一直处于失联状态，后靖力国于2017年3月缴纳了233.85万元。   18.昭苏县公安局依法调取的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一张，证实靖力国的弟弟靖某于2014年11月20日向昭苏县阿克达拉镇财政缴纳扶贫牛承包费19.35万元。   19.昭苏县公安局依法调取的汇款凭证证实靖某在2016年先后给靖力国银行账户汇入49万元。   20.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证实靖力国家已向公安机关退回涉案款项233.85万元。   21.新疆霍城垦区公安局沟口川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靖力国在新疆第四师六十六团园艺连其家中被抓获。   22.上海铁路公安处苏州站派出所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实上海铁路公安处苏州站派出所民警于2017年2月14日07时40分许在苏州火车站二楼B3候车室发现靖力国并将其带至苏州站派出所进行调查处理。   23.苏州市第一看守所出具的寄押证证实靖力国于2017年2月14日14时10分至2017年2月21日11时被临时寄押在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24.靖力国养殖牛的保险清单，证实靖力国养殖牛的头数为209头。   25.靖力国养殖棚圈及周边堆放的草料，证实靖力国为饲养牛购买了饲料。   26.账户×××的流水，证实靖力国为饲养牛投资55万元。   27.草场承包合同及收条，证实靖力国为饲养承包牛承包了338亩草场，并缴纳了2万元的承包费。   28.靖力国牛场的两名工人的调查笔录，证实靖力国饲养牛以后，牛出现疾病并且死亡，靖力国曾表示会买更好品质的牛继续饲养。   29.保险公司查询系统截屏，证实靖力国饲养的牛死了五头获得了保险公司赔偿。   30.《布鲁氏菌病防治技术规范》、《农业部关于印发病死鸡病害动物无害化处理技术规范》等文件，证实对患布鲁氏菌的病牛应全部扑杀。   31.小企业最高额抵押合同，证实靖力国家属筹措资金，为靖力国还款。   （二）证人证言   1.证人王某、张某、木某、江某、热某、阿某、托某、宋某、靖某、余某等证言，证实靖力国与昭苏县阿克达拉镇签订了兴边富民牛承包合同，并提供苏州的房屋进行了抵押。靖力国在在支付了19.35万元承包费后，未能继续履行合同。   2.证人江某、热某、阿某、托某证言，证实热某、阿某、托某等三人均从靖某处买过数量不等的扶贫牛。   3.证人宋某证言，证实靖力国与昭苏县阿克达拉镇下克孜勒莫伊纳克村签订承包70头褐牛合同，但靖力国未履行合同并把褐牛全部卖掉。   4.证人靖某证言，证实靖力国委托其在2014年至2015年间收到昭苏县阿克达拉镇扶贫牛共219头，靖力国在支付第一批扶贫牛承包费19.35万元后未向昭苏县阿克达拉镇支付任何费用。在靖力国的指使下，于2016年期间将159头牛悉数买尽，所得款项均归靖力国所有。   5.证人余某证言，证实其与靖力国在2016年8月离婚，对靖力国与昭苏县阿克达拉镇签订的承包扶贫牛相关合同并不知情，案涉房产证亦并未做抵押。   （三）鉴定意见   苏州天元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证实靖力国用于抵押的房屋价值253万元。   （四）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公安机关对靖力国作了六次讯问，其证言基本保持一致，证实：一、其与昭苏县阿克达拉镇里签订了“养殖场及扶贫牛承包意向书”，并委托靖某与昭苏县阿克达拉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四份养牛承包合同；二、其在2015年1月1日与昭苏县阿克达拉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一份“阿克达拉镇中克孜莫依纳克村兴边富民牛集中饲养合同”；其于2015年1月30日委托靖某和阿克达拉镇人民政府签订了“阿克达拉镇下克孜莫依纳克村兴边富民牛集中饲养合同未尽事宜补充规定”，共计收到219头牛；三、2015年3月，因60头牛得了布病，经昭苏县阿克达拉镇党委同意，其以每头5000元的价格出售60头牛；四、2016年8月份开始，其指挥靖某将所有159头牛出售，所得款项也未向昭苏县阿克达拉镇人民政府汇报及同意，卖30万元现金和159头牛所得的钱有约40万投资到巩留一个工程，2014年被告人给镇里上缴了19.35万元的承包费，其余的至今未履行；五、从2015年开始其就很少接木某及镇政府相关人员的电话。   本院认为，被告人靖力国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合同的方法，诱骗昭苏县阿克达拉乡人民政府交付149头扶贫牛后，未经该乡政府同意便将案涉扶贫牛私自出售，并携款潜逃，其行为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靖力国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昭苏县人民检察院关于承包费44.5万元及出卖60头病牛所得价款30万元的指控，因靖力国出售病牛征得该乡政府同意，上述费用应通过民事途径予以解决，故对该部分指控不予支持。靖力国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亲属已经全部退还涉案款项，可酌情从轻处罚，并给予其一定的缓刑考验期。   据此，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靖力国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其海   审 判 员 特 布   人民陪审员 徐建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毋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