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宝应县苏中北路41号。法定代表人：蒋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明，北京市安理（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虎，男，该公司内蒙古分公司生产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内蒙古华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乌兰察布路昭君花园A栋4层。法定代表人：莎仁塔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内蒙古信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华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及询问双方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宇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5民初1068号民事判决，驳回华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支持天宇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工作联系函及分割图所记载和标明的洞口面积应为双方实际安装面积，以此计算出的实际面积有误，导致工程量以及工程造价的认定有误，工作联系函及分割图属于设计的技术交底范畴，以此认定面积违背据实结算的合同约定。此外，一审法院认定“天宇公司主张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面积误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天宇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面积是大约面积，肯定不是最终面积，存在面积差是无需证明的事实。华天公司作为门窗的加工及安装厂家，迟迟未按合同约定提交工程结算报告，导致双方一直未形成结算。一审法院违背双方据实结算以及履行结算顺序的合同约定，未采信天宇公司的抗辩理由，导致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质保金应当给付，并以证据不足未支持天宇公司的维修费用有误，应予纠正。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华天公司辩称，双方约定据实结算，但天宇公司迟迟不与华天公司进行结算，工作联系函和补充协议就是双方对工程量的确认。华天公司在履行完《门窗工程施工合同》之后，由天宇公司以及发包方和质检方、监理方对施工质量进行了验收，检验报告确定为合格工程，天宇公司从未向华天公司主张过要求修复或维修的请求，故天宇公司主张要求支付部分修复费用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华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宇公司支付所欠安装工程款47.98万元；2、判令天宇公司支付因未及时支付安装工程款所应承担的利息（以47.9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12%，从2017年1月25日起支付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判令天宇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天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华天公司承担天宇公司已经代行支付的修复费用10.38万元，并履行其他门窗质量不合格修复义务或向天宇公司支付修复费用1.71万元；2、判令华天公司向天宇公司返还超付的工程价款4.92万元；3、判令华天公司履行出具税务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附随义务；4、判令华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0月29日，天宇公司下设金地家园项目部（甲方）与华天公司（乙方）签订《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天公司为呼伦贝尔市华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天宇公司施工的呼和浩特市南二环金地家园项目加工门窗并安装，该合同第三条约定“本工程大约为6000平方米（工程结算最终按窗的实际发生面积为准），品种分项具体见详图纸；以双方确认图纸内，工程实行包工包料总承包（不包括门、纱窗）；2、本工程材料使用如下：……2.1型材品牌为：坚美铝型材（开发商同意）型材颜色未定（按开发商要求）；表面粉末喷涂处理，壁厚≥1.4㎜”；第四条工程造价条款约定“1、工程造价为540元/平方米，总造价约为324万元，完工后据实结算（由乙方开税票）。2、本工程价款遇到下列情况可以调整。3、甲方确认工程量的增减。4、甲方和乙方共同确认或提供设计增减变更。5、双方确认的工程量及设计图纸。6、根据窗户实际平方米据实结算。7、乙方在上述情况发生后7日内将调整的原因全部以书面的形式通知甲方，甲方审定批准后通知乙方，甲方收到乙方通知后7日内不作答复，视为已经同意该项调整”；第五条约定“1、在安装框之日前两个月，甲方支付总价款的20%作为备料款。2、窗框到现场后，三日内甲方支付总价款的20%。3、固定玻璃进场后三日内支付总价款的30%。4、工程全部完工甲方验收合格后三日内付总价款的25%，其余5%为质保金，贰年以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第六条工程施工、质量与验收条款约定，质量的制作施工须符合设计要求，严格按图纸制作，达国家规定质量检验评定标准，通过有关质检部门检验；保修期自上级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后次日开始，期限为两年（保修范围不包括人为损坏的五金件及胶条，丢失及人为破坏的，乙方可提供有偿服务）”；第八条约定“1、甲方不按合同履行义务支付工程款，应承担违约责任，造成损失应支付赔偿金，工期顺延。2、乙方不按合同履行义务的，施工质量达不到设计、规范及甲方要求，应当负责整改返修，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乙方不按合同履行义务，材料质量达不到涉及、规范及甲方要求，应当负责材料退换，并承担因此造成的一切损失。”该合同落款甲方处加盖了天宇公司金地家园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孔祥录个人签字，乙方处加盖了华天公司印章，委托代理人孔星明、王永利个人签字。涉案工程监理方为内蒙古科远宏光监理咨询有限公司。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华天公司加工并入场安装。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天宇公司金地家园项目部委托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试验中心对金地家园住宅小区1号楼、2号楼建筑外窗安装的铝合金窗抽样检测，该中心评定结论为60断桥铝合金金窗“该试样所检项目符合标准之要求”，60系列断桥铝合金窗保温性能登记为6级。因金地家园1号楼、2号楼门联（连）窗的加工及安装，2014年5月12日，华天公司与天宇公司金地家园项目部就金地家园1号楼、2号楼门联（连）窗分割图做了确认，该分割图总计门联（连）窗面积为473.56平方米。双方又于5月24日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依照窗户工程施工合同就增加1#、2#住宅楼一层门连窗（专指门扇及固定玻璃整体的门连窗）安装工程及北立面门厅处玻璃窗（不含入户门）安装工程补充如下：一、价格：门连窗综合单价650元/㎡，北门厅处玻璃窗综合单价：540元/㎡。二、工程量：门连窗面积：约500元㎡，北门厅处玻璃窗面积：约120㎡，工程量最终据实结算。三、总价款约为叁拾捌万玖仟捌佰元整（389800.00元）。四、付款方式：依照窗户工程施工合同执行。五、材料要求：5.1铝型材：使用广东“坚美”牌70系列断桥铝合金门型材，壁厚：2.0㎜……”。补充协议签订后，华天公司继续加工并安装，施工至2015年3月完工，2015年6月2日，金地家园住宅小区1号楼、2号楼整体验收合格竣工。2015年6月2日华天公司质保期开始起算，至2017年6月2日质保期期满。另查明，2014年1月6日，华天公司与天宇公司金地家园项目部签订工作联系函两份，两份工作联系函载明依据蓝图及与总包方沟通情况，将洞口砌筑尺寸确定（详见两份工作联系函），根据联系函记载，金地家园1号楼窗户洞口砌筑面积共计为3054.70平方米，2号楼窗户洞口砌筑面积共计2989.54平方米。依540元/平方米计算铝合金窗户总计价款为3263889.6元。门联（连）窗面积为473.56平方米，按照合同约定的单价综合单价650元/㎡计算价款为307814元。另2014年10月28日，应天宇公司金地家园项目部要求，华天公司整改窗户产生费用1000元。以上共计为3572703.6元，天宇公司已经付款3150000元，未付款为422703.6元。再查明，在本案诉讼中，经华天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发出调查令,依法向呼和浩特市城市建设档案馆调取了金地家园住宅小区1号、2号住宅楼竣工图纸，该图纸详细标明了1号楼、2号楼的门、窗安装位置及数量。一审法院认为，华天公司与天宇公司签订的《门窗工程施工合同》、《补充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华天公司按照《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和《补充协议》的约定完成约定的内容，天宇公司亦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其支付价款。关于华天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华天公司与天宇公司金地家园项目部于2014年1月6日确认的两份工作联系函对金地家园1号楼、2号楼铝合金窗安装尺寸进行了确认，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竣工图纸计算铝合金窗面积共计为6044.24平方米，按照双方《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540元/平方米”，故《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加工及安装的总造价为3263889.6元。2014年5月12日，华天公司与天宇公司因金地家园1号楼、2号楼门联（连）窗的加工及安装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就金地家园1号楼、2号楼门联（连）窗分割图做了确认，该分割图总计门联（连）窗面积为473.56平方米，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门连窗综合单价650元/㎡”计算价款为307814元。另2014年10月28日，应天宇公司金地家园项目部要求，华天公司整改窗户产生费用1000元。以上共计为3572703.6元，天宇公司已经付款3150000元，未付款为422703.6元。按照双方合同约定，5%质保金为178635.18元，至2017年6月2日，质保期满，质保金应该给付。故天宇公司应向华天公司支付剩余加工安装款422703.6元及合理利息。华天公司主张设计发生变更并提供设计变更通知单，该变更单无天宇公司人员签字，亦未经天宇公司确认，故对于其设计存在变更导致增量不予支持。天宇公司认为双方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大约价款，实际工程量应该据实结算。涉案1号楼、2号楼已经于2015年6月2日整体验收并交付，天宇公司至今未组织结算，一审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另窗户及门联窗的安装必须是在大楼整体格局已经完成，洞口已经确定下才能施工，双方工作联系单及分割图所记载和所标明的面积应为双方实际安装面积，所以对于天宇公司主张工作联系单及分割图所记载内容仅为技术交底的抗辩不予采信。天宇公司主张华天公司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面积误差，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天宇公司主张华天公司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应支付维修费用。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天宇公司金地家园项目部委托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试验中心对金地家园住宅小区1号楼、2号楼建筑外窗安装的铝合金窗抽样检测，该中心评定结论为60断桥铝合金金窗“该试样所检项目符合标准之要求”，60系列断桥铝合金窗保温性能登记为6级。2015年6月2日，金地家园住宅小区1号楼、2号楼整体验收合格竣工。上述证据显示华天公司完成工程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现天宇公司仅以其与苏敏之间的收款主张存在质量问题证据不足，以支付苏敏的费用主张维修费用不具有客观性，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天宇公司主张的发票，《门窗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540元/平方米，总造价约为324万元，完工后据实结算（由乙方开税票）”，故华天公司应就其已收款向天宇公司交付发票。综上所述，华天公司主张的安装款422703.6元及主张自2017年6月2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天宇公司主张的发票有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主张的超付安装款及维修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内蒙古华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装款422703.6元；二、被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内蒙古华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自2017年6月2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未付安装款422703.6元为基数）；三、反诉被告内蒙古华天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反诉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交付发票（以已付款为依据）；四、驳回反诉原告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892元（华天公司已预交），由华天公司负担1251元，天宇公司负担7641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901元（天宇公司已预交），由华天公司负担100元，天宇公司负担180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二审中，上诉人天宇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新证据：一、《工程技术补充联系函》，拟证明一审法院直接依据洞口尺寸来认定窗口的加工尺寸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第二次开庭笔录，拟证明洞口尺寸大于窗户安装尺寸。三、华天公司一审期间的举证认证表，拟证明联系函、分割图应属于技术交底资料。经质证，华天公司认为洞口尺寸有双方工作人员签字确认，对以上证据的证明力不予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相关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华天公司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应如何计算、质保金、维修费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天宇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价款为大约价款，实际工程量应该据实结算。何为“据实”，合同双方约定不明。根据华天公司与天宇公司金地家园项目部于2014年1月6日签订的两份工作联系函，双方对金地家园1号楼、2号楼窗户洞口面积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结合调取的竣工图纸计算铝合金窗面积共计为6044.24平方米，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工程造价为540元/平方米”，《门窗工程施工合同》实际加工及安装的总造价应为3263889.6元。2014年5月12日，华天公司与天宇公司因金地家园1号楼、2号楼门联（连）窗的加工及安装又签订了《补充协议》，就金地家园1号楼、2号楼门联（连）窗分割图做了确认，该分割图总计门联（连）窗面积为473.56平方米，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门连窗综合单价650元/㎡”计算价款为307814元。双方工作联系单及分割图所记载和所标明的面积应为双方实际安装面积，对于天宇公司主张工作联系单及分割图所记载内容仅为技术交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天宇公司金地家园项目部委托呼和浩特市建筑工程质量检测试验中心对金地家园住宅小区1号楼、2号楼建筑外窗安装的铝合金窗抽样检测，该中心评定结论为60断桥铝合金金窗“该试样所检项目符合标准之要求”，60系列断桥铝合金窗保温性能登记为6级。2015年6月2日，金地家园住宅小区1号楼、2号楼整体验收合格竣工。上述证据显示华天公司完成工程合格并已经交付使用，天宇公司未举出有效证据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按照双方合同约定，5%质保金为178635.18元，至2017年6月2日，质保期满，质保金应该给付。一审法院按照双方约定的工程价款，扣减天宇公司已经付款部分，判决天宇公司支付安装款422703.6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天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793元，由江苏天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芳审判员 段惠智审判员 卜 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石永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