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7民终30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忠，男，1968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赣州市章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隆旺，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勇，江西客家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世明，男，195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石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天高，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捷，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忠因与被上诉人温世明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9）赣0791民初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小忠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诉争房屋归上诉人所有，所涉拆迁款归上诉人所有；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正常的房屋买卖法律关系错误地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把被上诉人交付房屋给上诉人的行为当作是被上诉人对所欠债务进行的担保行为，从而错误地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本相识且关系较好，上诉人在2007年借给被上诉人现金5万元并约定了利息，后因被上诉人一直没有归还，直到2009年上诉人了解到被上诉人在出售房屋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的房屋，于是与被上诉人商量以37万购买被上诉人位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店铺。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30万元，还差7万元则以之前的借款5万元及两年来的利息2万元折抵，被上诉人收到款项后向上诉人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李小忠购黄金开发区×××店面购房款计人民币叁拾柒万元正。￥370000.00元”。后被上诉人也将房屋交付给了上诉人，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出租等。因该房屋后因被上诉人与案外人纠纷被查封一直没有过户，现房屋需要被征地拆迁，被上诉人到拆迁办想要补偿款，所以产生纠纷。从程序上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按照该规定，一审诉讼中，上诉人主张的是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争的是房屋拆迁款的归属的法律关系，而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民间借贷担保的法律关系认定，这显然与上诉人主张的法律关系不一致，因此，法院应当告知上诉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然而一审法院在没有进行充分的释明告知的情况下却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这在一审的审理程序上显然是不合法的。剥夺了上诉人在一审中的诉讼权利，构成程序违法。综上所述，现一审法院作出违背基本事实的判决，不论是在实体上还是在程序上均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温世明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没有依据。（一）本案答辩人、上诉人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答辩人主张确认×××店铺归其所有的证据无法形成证据链，无法证明被答辩人的主张。理由如下：答辩人出具的收条、被答辩人汇款给答辩人的转账凭据的时间不一致。收条落款时间为2007年9月1日，被答辩人起诉状陈述的购买时间也是2007年9月1日。但，2007年9月1日前后，被答辩人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支付了37万元购房款的事实；被答辩人2009年7月20日转账30万元给答辩人，该款与被答辩人陈述的购房时间不一致，且金额也相差7万元，与收条金额不一致。根据答辩人一审当庭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该30万元系答辩人向被答辩人民间借贷的款项，该款已经通过债权转让，向被答辩人内弟潜永平履行完毕。被答辩人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也无法证明被答辩人的主张。根据被答辩人诉状的陈述，2007年9月1日购买房屋之后即将房屋出租给了吴井泉等人。该陈述系虚假陈述。根据答辩人提交的《房屋出租、水电费登记表》及证人出庭证实，×××店铺自2009年11月开始出租给王某，邹某自2009年12月租×××店铺至2010年4月。邹某出庭证言与原始登记表相吻合。被答辩人提供的2009年9月1日《房屋出租合同》没有载明出租哪里的房屋，且2009年9月1日被答辩人的购房款37万都还未到账。请法庭注意被答辩人提供的另一份虚假合同：2013年8月31日《房屋出租合同》该合同第2条“租赁期限二年，从2013年9月1日至2013年8月31日”!由此可见，被答辩人提供的证据是虚假的。综合双方提供的×××店铺房屋租赁情况证据，被答辩人关于房屋于2007年7月1日交付房屋的主张不能成立。答辩人认为，确定房屋租赁合同关系的成立，除了租赁合同以外，还应当出具缴纳房租、水电等费用的依据，这样才能确定租赁关系成立。（二）被答辩人请求确认的买卖关系违法。被答辩人诉称的购买×××店铺系答辩人经审批，在集体土地上所建房屋。该房屋占用的土地系集体土地，被答辫人系集体经济组织外的成员，其购买该房屋违反了《土地管理法》第63条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三）答辩人享有×××店铺的房屋所有权无可争辩。本案涉及的×××店铺，业经房产部门合法登记在答辩人名下，从未发生物权变更登记。登记效力系法定的。被答辩人主张确认其所有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程序合法。原审基于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在査清案件事实不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的前提下，作出事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认定，由此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是否变更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在法定期限主动行使的诉权，法律没有规定法院具有告知、提示义务。李小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确认位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店铺属于原告所有；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争议的×××店铺位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房权证号为赣房权证字第**，房屋所有权人为温世明。在2009年左右被告因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此后因被告对外拖欠的债务较多，其财产陆续被法院查封，不能按期归还所欠原告的借款及利息，为确保原告的利益，经原、被告协商，被告同意将本案诉争房屋交由原告出租使用，为此被告向原告出具了一张收条，载明“今收到李小忠购黄金开发区×××店面购房款计人民币三十七万元。今收人：温世明，2007年9月1号”。从2011年8月起，原告开始以自己的名义对本案诉争房屋进行出租并获取相应租金。另查明，被告温世明因拖欠其他人的债务未还，在2010年、2013年，包括本案诉争房屋在内的被告温世明在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所有的房屋全部被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江西省万年县人民法院查封。在上述房屋被查封后，案外人王林富、刘桑、王凤英在2011年11月向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其中的三套房产及杂间提出了执行异议。因本案诉争房屋位于金坪旧城改造项目征收范围红线内，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征收搬迁办公室委托江西诚达房地产土地估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征收的房屋的价值进行估价，2018年8月22日该公司出具本案诉争房屋的《房地产征收估价报告》，估计为855932元。再查明，在2008年及2009年左右，被告温世明将其在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建成的房屋对外进行了销售，并且分别与购房人签订了买卖房屋协议书等。本案诉争房屋被告从2009年10月20日至2011年7月期间对外出租。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在法庭上的陈述，原告提交的估价结果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2009年、2011年、2013年、2017年的租房合同，以证明原告从2009年9月1日起就开始对诉争房屋进行出租；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该房屋原是楼梯间，在2009年才改造完成，从2009年10月起至2011年7月一直是被告在对外出租，并提交了租房合同、租赁房屋房租水电费登记表，证人何某、钟某、邹某的证言加以佐证。原告提交的2009年的租房合同，证明房屋从2009年9月1日起出租给案外人吴井泉使用，但被告所提交的上述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在2009年完成改造，从2009年10月开始对外出租，出租人分别是王慧、邹某、黄荣章，从2010年10月起才开始由吴井泉承租，而原告无法提供其他证明相佐证，因此应当确定原告对诉争房屋以自己名义对外出租使用的时间是从2011年8月份开始起算。对原告提交的收条、银行交易明细，以证实向被告支付了购房款；被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向原告出具收条，只是为了方便原告收取房租，如原告确属购房，双方应当签订买卖房屋协议，且被告所欠原告的借款，原告已经以潜永平的名义向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起诉，该案已经执行完毕，并提供了裁决案件移送审查情况表、执行裁定书、执行和解协议、买卖房屋协议书、调解书、调解笔录等证据加以证实。综合上述证据，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条，证明收到购房款，但同时期被告与其他人进行了房屋买卖行为的均签订了买卖房屋协议书，协议书对买卖房屋的位置、价格、装修情况、交付方式、办证情况均进行了约定，而原被告之间并未签订相应的协议书，因此该收条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形成了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该收条可以作为被告尚欠原告债务未还清的凭证。被告所提交的潜永平借款纠纷的相应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所欠潜永平的借款，实际是被告所欠原告的欠款，潜永平借款纠纷的相应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因当时被告对外欠债较多，为保障原告的利益，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收到购房款的收条，并将本案诉争房屋交给原告进行出租收益，该行为实际上是被告对所欠原告债务的一种担保行为，而不是一种房屋买卖行为，因此对原告要求确认位于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店铺属于原告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小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64元，由原告李小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李小忠与温世明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首先，因双方当事人就借贷问题达成了合意且出借方已经实际将款项交付给借款方，即可认定民间借贷关系成立。李小忠与温世明虽然没有订立书面借款协议，但双方存在出借款项的事实，故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其次，早在2007年，李小忠出借5万元给温世明，如温世明无力归还借款，从常理出发，李小忠既不会继续向温世明出借款项，也不会为了收回5万元借款，再另行支付30万元款项购买其房屋，况且李小忠在2009年7月20日向温世明转账的30万元当时也没有注明是购房款，温世明在当时也没有出具收到房款的收条，双方亦没有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可见双方的交易行为明显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一般交易习惯，故涉案款项应当认定为李小忠对温世明的出借款。再次，房屋买受人目的是取得对房屋的所有权，李小忠没有提供其已要求温世明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的证据，温世明同意李小忠将其房屋对外出租，这也不能认定双方存在移转所有权的真实意思表示。综合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所产生的盖然性及证明力大小分析，根据优势证据原则，本案应以民间借贷关系来认定，即便是按李小忠主张存在房屋买卖，该买卖的目的也是为了担保民间借贷，并没有发生由民间借贷转化为房屋买卖关系。当然无论是何种原因形成的房屋买卖关系，根据物权法的规定，均不能直接产生物权变动效力，故李小忠对温世明涉案房屋（拆迁款）主张所有权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李小忠在本案中的诉请为确认房屋（含拆迁款）归其所有，并不是要求温世明履行买卖合同，一审法院未对双方民间借贷的债权债务进行实体处理，尽管一审法院未向李小忠作出释明略有不妥，但没有剥夺李小忠的诉权，故李小忠以此主张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李小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3864元，由上诉人李小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 宁审 判 员  傅 忠审 判 员  王阿婷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代理书记员  葛颖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