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粤71行终2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坤，男，汉族，1971年5月13日出生，住广东省南澳县深澳镇灰窑头14号，公民身份号码440************318。委托代理人:魏素琼，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逸柔，广东海际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白云大道南118号。法定代表人：张鸣钢，局长。原审第三人：刘金林，男，汉族，1958年3月3日出生，住湖南省临湘市************，公民身份号码430************416。委托代理人：王辉，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宗坤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刘金林工伤认定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行初627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7月31日6时01分左右，刘金林在骑车途径太营路营溪牌坊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经武警广东总队医院治疗诊断为：“1.左小腿毁损伤；2.脑震荡；3.失血性休克；4.右侧额叶脑挫裂伤；5.右侧额部头皮血肿；6.右侧额骨骨折；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8.右侧腹股沟软组织挫伤；9.左侧输尿管下段结石；10.前列腺钙化”。2015年9月29日，刘金林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工伤认定申请表》申请工伤认定，自述其是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的厨工，在2015年7月31日早上5时45分左右从单位宿舍出发前往市场采购食材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报告》、企业注册基本资料、入出院记录及诊断证明等诊疗材料、《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等材料予以证实。白云区人社局受理刘金林的申请后，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的工商登记营业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科兴路11号三楼之二邮寄送达了《举证告知书》。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收到《举证告知书》后，于2015年11月10日向白云区人社局递交了《答复意见书》，认为刘金林与该厂是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并主张刘金林受伤时间并非上班时间、不处于工作状态，且事发线路地点不合理。该厂同时提交工友证明、2015年采购报销单据等材料。2015年11月10日，白云区人社局对吴秋如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吴秋如在调查中自述其是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的内勤主管，并陈述“刘金林是工厂厨工，负责制作工厂员工的中餐和晚餐，他没有规定的上下班时间，不需要打考勤卡，只要保证员工12时和18时用餐即可。工厂没有规定厨工到什么地方买菜，至于他去哪里买菜我们也不会过问。有时通过窗户看到他10点左右在洗菜。”同年11月13日，白云区人社局对刘金林进行询问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刘金林在调查中陈述：“我负责为皮具厂员工约30人做午餐和晚餐。老板未规定上下班时间，不需要打考勤卡，只要把午餐和晚餐做好就行，但还要负责买菜，要到谢家庄市场那边去买，所以我一般5点半起床，做好准备，5点40分左右就出去买菜。大概8点回到单位开始洗菜做饭。其他员工是要打卡的，8点上班，12点下班吃午餐，下午13点上班，18点下班吃晚餐。工厂没有规定我去哪里买菜。工厂周边有流动小摊贩，但菜的数量不多，价钱较贵，甚至会缺斤少两，我要买30多人的菜，到谢家庄市场那边会好很多。我们附近好几个厂的人都是到那边去买菜的。员工早餐都是自己解决，我也是到谢家庄市场那边吃，然后在那边买菜。”随后，白云区人社局告知刘金林缺乏与用人单位之间的劳动关系证明材料，要求尽快补充提交。其后，刘金林就其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之间的劳动争议先后提起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及民事诉讼。双方民事诉讼案件审理期间，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于2016年7月27日登记注销。二审期间，诉讼主体由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变更为陈宗坤。2017年3月6日，刘金林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了广州市白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穗云劳人仲案字〔2015〕3710号裁决书、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11民初3213号民事判决书及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的（2016）粤01民终1370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书确认刘金林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于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3月7日，白云区人社局再次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工商登记营业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科兴路11号三楼之二邮寄《举证告知书》，但邮件被退回。白云区人社局遂于2017年4月24日在《广州日报》上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及经营者陈宗坤公告送达《举证通知书》，告知其应于2017年6月26日前到白云区人社局就刘金林工伤申请事宜进行举证。陈宗坤期限内未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任何证据材料。2017年6月27日，白云区人社局综合上述调查情况，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7〕0070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定刘金林“1.左小腿毁损伤；2.脑震荡；3.失血性休克；4.右侧额叶脑挫裂伤；5.右侧额部头皮血肿；6.右侧额骨骨折；7.全身多处软组织挫裂伤；8.右侧腹股沟软组织挫伤”的伤情为工伤，该决定书于2017年6月29日送达刘金林。同年6月27日，白云区人社局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的工商登记营业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科兴路11号三楼之二邮寄送达该决定书，送达未成功。同年7月19日，白云区人社局在《广州日报》公告送达该决定书。陈宗坤对该决定书不服，诉至法院。另查明，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是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注册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陈宗坤，工商登记营业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科兴路11号三楼之二再查明，庭审中，陈宗坤主张其是在2018年10月26日收到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送达的刘金林要求工伤待遇支付一案的案件材料时才知晓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一是陈宗坤提起本诉是否超过法定期限；二是刘金林于2015年7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是否应当被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关于陈宗坤提起本次诉讼是否超过法定期限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白云区人社局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之后，于同日通过EMS向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的工商登记营业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太和镇科兴路11号三楼之二邮寄送达该决定书。在送达未成功后，又于同年7月19日在《广州日报》公告送达该决定书。由于刘金林提交的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1民终13703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确认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于2016年7月27日注销，且已变更经营者陈宗坤为诉讼主体。因此，白云区人社局在明知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已注销的情况下，继续向该皮具厂的工商登记营业地址寄送《工伤认定决定书》，在邮寄送达未成功的情况下，未采用向陈宗坤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的方式，直接进行公告送达，送达方式存在瑕疵。陈宗坤主张其是在2018年10月26日才知晓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书》，法院予以采信。因此，法院认定陈宗坤于2018年11月7日向法院提起本次诉讼未超过起诉期限。关于刘金林于2015年7月31日发生交通事故导致受伤是否应当被认定为工伤或视同工伤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五）因工外出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受到伤害或者发生事故下落不明的”。第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刘金林系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的厨工，双方于2014年3月24日至2015年7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各方无争议，法院予以确认。刘金林于2015年7月31日6时左右，骑车前往太和谢家庄市场采购当日做饭食材过程中，途径太营路营溪牌坊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有刘金林本人陈述、医院诊疗材料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刘金林自述其受伤当时是前往谢家庄市场采购食材，符合日常工作习惯。白云区人社局在综合其他证据材料对刘金林的自述内容予以确认，并无不当。虽然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已注销，但并不影响白云区人社局认定刘金林所受伤害构成工伤。陈宗坤作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的经营者，主张刘金林事故发生时间并非上班期间、事发时并非处于工作状态，但其在工伤认定阶段及本次诉讼阶段均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白云区人社局根据调查结果认定刘金林受伤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宗坤请求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7〕0070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宗坤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陈宗坤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有关工伤的认定很勉强，工伤认定的事实存疑。首先，原审第三人前往市场购买食材的时间不符合其日常工作习惯。根据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01民终13703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用人单位早上上班时间是8:30，原审第三人在用人单位只是做午餐及晚餐，完全没有必要在凌晨5点多出去买菜。并且按照原审第三人以往的工作习惯，通常都是下午前往市场购买食材，而事故发生当日的买菜时间，不符合其日常工作习惯。其次，原审第三人选择购买食材的市场非常不合理。在原审第三人的用人单位附近，有两个可供购买食材的市场，一个是大沥村市场（市场一），一个是路边临时市场（市场二）。经实地调查，走小路到达市场一只有600-700m的距离，用时不超过10分钟。用人单位距离市场二也只有一公里。经实地调查，这两个市场的菜品种类、数量及开市时间完全可以满足用人单位不足30个人的用餐需求。且市场二主要是农民自种蔬菜，价格便宜。因周边路况复杂，上诉人从不建议原审第三人骑车买菜，更未为其配备买菜的单车。原审第三人却选择距离较远，菜价较贵的市场买菜，明显不合理。最后，原审第三人选择前往谢家庄农贸市场的路线不符合常理。原审第三人选择路况复杂、车辆众多、没有自行车道且距离最远的一条路线，总路程4公里需要半小时才能到。二、原审第三人存在严重的主观过错。根据穗公交-认字〔2015〕第440107201500099-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原审第三人违反交通规定，抢道通行，本次事故的发生，原审第三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另原审第三人在凌晨5点多，选择路况复杂、路程最远且没有自行车道的路线出行，安全意识薄弱。三、上诉人注销工厂并非逃避责任。原审第三人受伤后，其家属和近亲属经查有人来工厂闹事，严重影响了工厂的政策经营。加之上诉人经营的太和艺连胜皮具厂本身经营情况不佳，当时已负债200多万。为减少损失、降低成本，上诉人才被迫关闭工厂，并且积极处理后续事宜，偿还所有债务。四、上诉人对处理本案的建议。原审第三人在发生交通事故以后，上诉人及妻子出于人道主义，每天都有对其精心照料。原审第三人身体恢复情况良好，伤残情况已发生巨大变化，有必要对其劳动能力重新鉴定。另原审第三人已与肇事车主及保险公司进行了索赔，但具体数额不详，应该剔除重复赔偿的部分。据此，可以对该案进行调解，确实解决行政争议。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被上诉人未通知上诉人参与工伤认定也未向上诉人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7〕007071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无效，并认定原审第三人的受伤不属于工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原审第三人刘金林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被上诉人白云区人社局作为本市白云区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法有权作出本案工伤认定决定。本案中，原审第三人作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的厨工，于2015年7月31日6时左右，骑车前往太和谢家庄市场采购当日做饭食材过程中，途径太营路营溪牌坊路段时发生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有原审第三人本人陈述、医院诊疗材料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予以证实。对于本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的合法性，一审判决已从证据和事实认定、法律法规依据等方面进行了详细的分析论述，认为被诉工伤认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本院二审予以认可。上诉人作为广州市白云区太和艺连胜皮具厂的经营者，主张原审第三人事故发生时间并非上班期间、事发时并非处于工作状态，但其在工伤认定阶段及本次诉讼阶段均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其主张。上诉人起诉请求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宗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玮审 判 员  余树林审 判 员  闵天挺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  马 淼书 记 员  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