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辽行终57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葫芦岛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葫芦岛市龙港区北港工业区。法定代表人王建华，该管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华，该管委会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月明，辽宁兴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建组，男，1958年1月5日出生，汉族，渔民，住址葫芦岛市龙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辽宁开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葫芦岛市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住所地葫芦岛市连山区连山大街房地产大厦四层。法定代表人王子忠，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墨，辽宁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许建组诉一审被告葫芦岛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开发区管委会）履行征购渔船职责一案，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5日作出（2018）辽14行初141号行政判决。一审被告开发区管委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7月10日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忠华、佟月明，被上诉人许建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宇，一审第三人葫芦岛市房屋征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屋征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墨到庭参加询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5日，开发区管委会向笊笠头子村委会发出《承诺函》，该函载明“根据省委、省政府实施辽宁沿海经济带建设的战略部署，依据市委、市政府的有关要求，经葫芦岛经济开发区工委、管委会研究决策，现正在对北港工业区内15.44平方公里商务区中2.2平方公里陆域全面实施征地及民房征购。由于区域内涉及的渔船底数尚需确定，致使渔船征购工作暂不具备开展条件。为此，我开发区就动迁区域内渔船征购工作承诺如下：1、凡在市政府及相关部门认定为合法的船只，开发区同意一次性征购；2、涉及船只征购的村民必须持有对应的开发区房屋征购手续；3、船只的补偿执行市政府确定的CBD（中央商务区）的船只补偿办法。”葫芦岛市政府于2012年作出的《关于处理龙港区港自然港湾内停泊渔船的通告》（以下简称《处理通告》）亦载明“有偿收购原则。凡在2009年12月31日前停泊在龙港自然港湾内并持有合法三证（渔业船舶登记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渔业船舶检验证书）的海洋捕捞渔船且船主所有权房屋已经拆迁的实行一次性有偿收购。”2017年11月20日，开发区管委会与房屋征收公司签订委托服务合同，将北港自然港湾内渔船收购签约工作委托给房屋征收公司负责具体实施。2018年1月17日，开发区管委会发布《关于延续〈处理龙港区港自然港湾内停泊渔船的通告〉执行期限的通知》（以下简称《延续通知》），决定延续渔船处理期限，由原来2012年12月31日止延续至2018年12月31日止。2018年5月2日，开发区管委会公布《北港自然港湾内渔船处理补偿方案》（以下简称《补偿方案》），该《补偿方案》规定，“凡在2015年11月30日前停泊在龙港区港自然港湾内并持有合法有效‘三证’的海洋捕捞渔船且船主所有权房屋已经征收的实行一次性货币收购。”“渔船处理补偿依据及标准如下：（一）按收购船只每千瓦补偿2000元，以船检部门2015年11月30日以前记载的功率为准。（二）船籍、户籍均在本地（龙港区港街道）的，以2015年11月30日以前船检部门记载的功率为准，按每只每千瓦1289元的标准给予再就业补偿。外地户籍的，不享受再就业补偿费。（三）船体收购价格（含机器设备）以评估机构评估的价格为准。（四）不愿收购，自愿转港转籍的渔船，按本渔船功率每千瓦1000元给予补偿。（五）处理期间内，影响渔船生产的，从房屋征收签订协议之日起至送达《渔船收购通知》之日止，按每船每月290元给予补偿（休渔期除外）。”“依照国家农业部及辽宁省海洋与渔业部门的规定，休渔期的计算：2016年休渔期3个月（6、7、8）；2017年休渔期4个月（5、6、7、8）。”以上渔船处理补偿依据及标准与《处理通告》中规定的渔船处理补偿标准相同。2018年5月25日，开发区管委会发布《收购渔船通知》，规定签订协议阶段从2018年6月4日至2018年6月8日，在收购期限届满仍未签约的渔船主，视为自动放弃此次渔船收购，不再执行《补偿方案》，所产生的一切后果自行负责。许建组于1958年1月5日出生在龙港区××街道××头子村，1980年经招工进入渔业公司，户口迁出。后因该公司不景气，自己退出回到笊笠头子村经营涉案渔船。许建组1981年结婚，2000年离婚后回到笊笠头子村父母家居住至今。许建组离婚后因照顾到孩子上学的问题，户籍没有迁移至现在的住所地。许建组婚姻存续期间、离婚后至今在笊笠头子村以经营渔船为生，其经营渔船所依附的房屋即为其父母的房屋。许建组的父亲去世后，其母亲宋翠英于2011年5月10日将其居住的房屋以协议方式赠与许建组，其他权利人并无异议。许建组获赠后对该房屋进行翻新重建，该处住房是许建组经营渔船的唯一住所。2015年11月25日，许建组与葫芦岛市房屋征收服务中心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进行了补偿安置，许建组所居住的房屋经验收合格后于2015年11月30日进行拆除。《葫芦岛经济开发区动迁渔船登记表》载明许建组拥有辽葫渔15009、15010两艘渔船（船检功率分别为128.7千瓦、176千瓦）。许建组认为其所居住的房屋已于2015年11月被征收并拆除，其所拥有的辽葫渔15009、15010两艘渔船均符合开发区管委会关于渔船征购的条件，但至其起诉前未对其所拥有的渔船进行征购补偿，故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开发区管委会对其两艘船只进行征购，并依据《补偿方案》确定的补偿标准给付征购补偿款，其中包括：1、功率补偿：（128.7＋176）KW×2000元=60.94万元；2、再就业补偿：（128.7＋176）KW×1289元=39.2758万元；3、船体收购预估价格150万元；4、影响渔业生产补偿费用：（128.7＋176）KW×290元×22个月=194.3986万元；5、船只网具的补偿和子船的补偿：网具价值80万元，子船价值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开发区管委会向笊笠头子村委会发出的《承诺函》、葫芦岛市政府发布的《处理通告》、开发区管委会发布的《延续通知》以及《补偿方案》所载明的对笊笠头子村被拆除房屋所有人停泊在自然港湾内渔船进行征购的原则、范围均没有发生变化，并决定延续渔船处理期限至2018年12月31日止。《补偿方案》规定的渔船处理补偿依据及标准与《处理通告》中规定的渔船处理补偿标准相同，同时《补偿方案》第四项规定了休渔期的计算方式。开发区管委会委托房屋征收公司对北港自然港湾内渔船负责收购签约工作并不发生征购渔船及补偿职责的转移，故实施本案征购渔船并给付补偿款的责任主体应当是开发区管委会。许建组于1958年1月5日出生于笊笠头子村，始终依附于父母的房屋以经营渔船为生。许建组结婚后依然以父母的住房为依托进行渔船经营，2000年离婚后同母亲共同生活继续经营渔船，直到房屋及渔船征收时。许建组的母亲拥有产权的房屋是许建组经营渔船作业的唯一住所，且一直以其被征收的房屋为依托经营渔船。许建组虽然离婚后因照顾孩子上学问题，户口并没有迁移至被征收的住所地，但其无论是婚前、婚后、离婚后均依托被征收的房屋在笊笠头子村以经营渔船为生，许建组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系笊笠头子村村民并依托被征收的房屋经营渔船，其母亲已经将被征收的房屋赠与许建组，许建组在居住期间曾对房屋进行翻建，开发区管委会对此并无异议。涉案房屋被征收时均系许建组签字，开发区管委会与房屋征收公司在征购渔船时并未调查许建组的身份变化情况及被征收的房屋情况，对于其实际居住在笊笠头子村并以涉案渔船进行渔船作业的情况没有调查认定。许建组是笊笠头子村村民，也是涉案房屋的实际被征收人，其在本区域内并无其它住房，因此许建组所经营的两艘渔船符合征购条件。《补偿方案》明确规定，“船籍、户籍均在本地（龙港区港街道）的，以2015年11月30日以前船检部门记载的功率为准，按每只每千瓦1289元的标准给予再就业补偿。外地户籍的，不享受再就业补偿费。”许建组虽然系笊笠头子村村民，并长期居住在经营渔船所依托的房屋，但其户口迁出后并未再迁移至现在的住所地，故对于其主张的再就业补偿费不予支持。关于许建组主张的船只网具补偿和子船补偿，因《补偿方案》并无该项补偿内容，故亦不予支持。2015年11月，开发区管委会对许建组居住的房屋进行征收，已经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并实际予以补偿安置，许建组所居住的房屋经验收合格后拆除，并在《搬迁证明》上签字。许建组的两艘渔船与其居住的房屋符合开发区管委会所确定的征购范围、征购条件，且对渔船的征购补偿工作已经实际实施，《葫芦岛经济开发区动迁渔船登记表》也载明包括许建组拥有的辽葫渔15009、15010两艘渔船。涉及渔船的征购补偿工作是确定征购后，征购单位收缴手续、拖走船只分解并补偿，与房屋的征收存在较大的区别。对许建组的两艘渔船已经实施征购登记，许建组被征购登记的两艘渔船已经失去了赖以存在的住所，即失去了作业条件，且许建组同意对其所拥有的渔船进行征购。基于行政相对人对行政机关的信赖，开发区管委会应当对许建组实施征购登记的渔船按照确定的标准给予补偿，而不应在征购工作中停止征购，给行政相对人造成权益损害，进一步引发矛盾，同时也会对各方当事人造成诉累。根据《处理通告》规定的渔船处理补偿标准，参照本次渔船征购工作中制定的《补偿方案》，结合葫芦岛兴连土地房地产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辽葫渔15009、15010两艘渔船的评估价值，开发区管委会应给付许建组被征购渔船补偿款包括：1、功率补偿：（128.7＋176）KW×2000元=60.94万元；2、船体收购评估价格23.9＋39.7＝63.6万元；3、影响渔业生产补偿费用：（128.7＋176）KW×290元×22个月=194.3986万元；以上总计318.9386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开发区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许建组辽葫渔15009、15010号渔船补偿款318.9386万元；二、开发区管委会对许建组辽葫渔15009、15010号两艘渔船实施回收处理。案件受理费50元、评估费用1.9万元，均由开发区管委会负担。上诉人开发区管委会上诉称，一审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渔船予以征购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违背了渔船征购的基本原则和《补偿方案》的规定。首先，渔船征购不是法定征收项目，不是行政机关必须履行的法定职责，没有理由判决上诉人强制收购渔船，即使有承诺在先，也应遵循一定的规则。在《承诺函》没有详细规定的情况下，要以最终制定的《补偿方案》为准。其次，被上诉人在动迁区域内没有其名下所有权房屋，被上诉人的户籍是连山区铁北路27栋338号，其不是笊笠头子村村民，不符合《补偿方案》规定的船主与已拆迁房屋所有权人不一致时的收购条件。综上，一审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许建组答辩称，已被征收的房屋和拥有合法三证的渔船都是被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符合《补偿方案》中规定的征购渔船的条件。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房屋征收公司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经过审理，查明被告依法负有给付义务的，判决被告履行给付义务。许建组在起诉状中载明的诉讼请求为：判令开发区管委会对其所有的辽葫渔15009、15010号船只进行征购补偿（补偿标准依据《补偿方案》依法确定）。本案的焦点问题许建组请求开发区管委会履行征购渔船职责的理由是否成立，即许建组所有的两艘渔船是否符合征购条件。开发区管委会于2011年4月25日向笊笠头子村委会发出的《承诺函》中载明，就动迁区域内渔船征购工作承诺如下：1、凡经市政府及相关部门认定为合法的船只，同意一次性征购；2、涉及船只征购的村民必须持有对应的房屋征购手续；3、船只的补偿执行市政府确定的中央商务区的船只补偿办法。葫芦岛市政府于2012年作出的《处理通告》中亦载明，凡在2009年12月31日前停泊在龙港自然港湾内并持有合法有效“三证”（渔业船舶登记证书、渔业捕捞许可证、渔业船舶检验证书）的海洋捕捞渔船且船主所有权房屋已经拆迁的实行一次性有偿收购。开发区管委会于2018年5月2日公布的《补偿方案》则规定，凡在2015年11月30日前停泊在龙港区港自然港湾内并持有合法有效“三证”的海洋捕捞渔船且船主所有权房屋已经征收的实行一次性货币收购。渔船主与已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一致时，应符合下列收购条件：（一）渔船主与已征收房屋所有权人是夫妻关系的；（二）渔船主是笊笠头子村村民，与房屋所有权人是直系亲属关系，其户口住址是已征收的房屋并长期居住，在本区域内无其它住房的；（三）渔船主是笊笠头子村村民，长期居住购买的房屋（尚未过户）已征收，在本区域内无其它住房的。由此可见，从《承诺函》到《处理通告》再到《补偿方案》，均遵循了渔船主与已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系同一人时，才能对渔船实行一次性有偿收购的基本原则。《补偿方案》考虑到现实中确实存在渔船主与已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一致的情形，又规定了三种征购渔船的具体条件。由于渔船并非法定征收项目，开发区管委会承诺征购渔船是基于渔船主享有合法使用权的集体土地被征为国有，该集体土地上所附着的房屋亦将被拆除，渔船主将无法依附于被征收的土地和房屋从事渔业捕捞的前提条件，即征购渔船是基于集体土地及地上房屋被依法征收而给予的特定待遇。渔船主是否能够享受征购渔船的特定待遇应以《补偿方案》确定的征购条件来判断，人民法院不宜对享受征购待遇的条件作出扩大解释。一审法院既未认定许建组属于渔船主和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一致的情况，也未认定许建组属于渔船主和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不一致，但符合三种情形之一种的情况，而是以许建组始终依附于父母的房屋以经营渔船为生，其母亲享有产权的房屋是其经营渔船作业的唯一住所为由认定许建组所有的两艘渔船符合征购条件缺乏依据。许建组自认八十年代经招工进入渔业公司时已将户口从笊笠头子村迁出变为城镇户口，一审法院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证明许建组为该村村民并依托被征收的房屋经营渔船”证据不足。葫芦岛市连山区法院作出的（2000）连民初字第42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座落在连山区兴工街钢管住宅十六号楼二单元五号二室楼房由原告（许建组）居住，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是许建组经营渔船作业的唯一住所的事实不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不当，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14行初141号行政判决；二、发回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审。审判长 李 蕊审判员 曹丽华审判员 李 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法官助理张馨予书记员倪弘毅（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