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2民终14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东兰县东兰镇巴盆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24571815238P。 法定代表人：何富成，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华盛富，广西兰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冉翠，女，1972年12月29日出生，壮族，住广西东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牙国辉，广西东兰县法律事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冉启康，男，1962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东兰县。 上诉人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冉翠、冉启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东兰县人民法院（2019)桂1224民初167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冉翠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冉翠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虚假借贷。“债权人”冉翠身份证上“民族”写是“壮族”，“债务人”冉启康身份证上“民族”写“汉族”，其实两人是同胞兄妹关系。冉启康是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冉翠本是该公司的职员，直至其起诉前，她才刚离开该公司。2017年1月2日，何富成与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签订《经营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合同书》，何富成享有该公司的经营权，由何富成替代该公司偿还转让经营权前的债务，其中有驾校教练员工资62万元，共计3135000元。冉启康是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冉翠是他的胞妹，冉翠也是该公司的职员，冉翠的爱人更是该公司的教练员，冉翠和冉启康都声称涉诉借款在该上述转让经营合同签订前产生的，可在签订合同时，为什么冉启康和冉翠不提出，把涉诉借款列为该公司债务？这显然不符合常情。冉翠离开该公司后，才提出涉诉债务，两兄妹演“双簧戏”，明显是虚假借贷，虚假诉讼。一审判决并未明察秋毫，认定事实有误。2、当事人陈述存在矛盾。冉翠提供证据是两张《借款协议书》（字迹不清，应当对书写笔迹作时间鉴定），第一次借款金额是4万元，借款日期是2015年4月25日；第二次借款金额是6万元，借款日期是2016年9月13日。冉启康质证陈述：第一次借款是真的，借款得4万元，到2016年9月13日，算起来有2万元的利息，因为没有钱支付利息，就重新写了第二张《借款协议书》，写借款金额6万元，没有收回第一张《借款协议书》，只承认借得本金4万元。冉翠回答询问时，主张两次借款都经过银行转账，都有转账凭证。庭后，冉翠提供了一张转账凭证，即2015年9月13日，冉翠把5万元转入韦吉数（冉启康的爱人）的账户。从借款金额和借款日期来看，冉翠与冉启康只有5万元的往来，所谓两次借款都是不真实的。而一审判决却认定：第一次借款4万元；第二次借款5万元，第二次借款应得的利息为1万元，在书写《借款协议书》时，连本带息写借款6万元。一审判决这认定，既与当事人陈述相违背，也缺乏相关的证据链。上诉人认为，判决应当以事实为根据，不能主观臆造，不能断章取义。3、个人债务。冉翠在庭上承认借款转入韦吉数的账户上，没有转入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账户上。冉启康也承认，他借冉翠的钱是用于买下卢运梅的股权（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原股东之一），因为卢运梅要求退股，买下的股权归冉启康所有的，借款没进入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账户，也没有被用于该公司的运营上。可见，涉诉资金来往是个人行为，是冉启康的个人债务，跟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经营没有关系。一审判决仅凭在《借款协议》上有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公章就认为该借款属于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借款，显然违背本案的事实。4、一审判决没有厘清何富成与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法律关系。从2017年1月2日双方签订《经营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合同书》和2017年7月17日冉启康《承诺书》上来看，实质上，何富成是以个人名义租赁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即不享有所有权，只享有经营权。何富成的义务是按协议交纳“租金”；而其权利是自主经营，在以该公司名义下经营中所产的资金往来和收益，是其个人的财产和权利，是受法律保护的，是不容侵犯的。即何富成并不承继冉启康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全部权利和义务（除非有明确约定）。现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名下的资金是何富成的个人财产，不能以该资金偿还冉翠的涉诉“债务”。一审认为先由鸿发公司承担偿还责任，再由该公司向原股东追偿，这是混淆了冉启康“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与何富成“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关系，没有分清两者之间的关系，违背了权利和义务相对等的原则。何富成经营的“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依法不能成为本案涉诉债务的主体，让何富成以个人名义经营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至少投资300多万以上，现其可能要对该公司经营前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其与该案审理结果存在利害关系，其合法权益可能受到侵犯。何富成未能以个人名义参与一审诉讼活动，其诉讼权益未能获得保障，一审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不合法。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程序违法，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的相关规定，应当予以撤销。为了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述上诉请求，望贵院作出公正判决，维护社会公平。 冉翠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一审被告冉启康在担任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第一次借款时间为2015年4月25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借贷双方当事人为甲方（借款方）：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乙方（出借方）：冉翠。双方确定借款金额为4万元，借款用途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明确双方借款合同成立。在一审诉讼期间，一审被告冉启康一直均认可2015年4月25日前，己实际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借款现金人民币40000元；第二次借款时间为2015年9月14日，被上诉人冉翠通过转账方式将5万元转入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驾校校长韦吉数的账户，双方约定借款按年利率20%计算，借款时间己满一年，因上诉人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没有钱偿还，2016年9月13日，冉启康以上诉人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法人名义与被上诉人冉翠订立《借款协议书》时，将借款数额本金50000元及一年利息10000元合计60000元，重新确定借款为6万元，这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将6万元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以上鸿发公司两次向答辩冉翠借款本金分别认定为4万元和6万元。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的上述两笔借款约定的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均为年利率20%,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故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以公司协议变更法人为由，恶意对抗作为债权人的第三人理由不成立。综上事实，一审被告冉启康在担任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名义与被上诉人冉翠订立《借款协议书》，并在《借款协议书》上加盖了公司的公章，明确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作为借款协议的借款人一方当事人，双方债权债务明确，上诉人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当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核实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冉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偿还原告本金100,000元，利息75,914.10元，共计175,914.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至2017年8月间，冉启康担任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25日，冉启康以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以鸿发公司名义与原告订立《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原告将40,000元资金借给鸿发公司作驾驶业务资金，鸿发公司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5日至2017年4月25日；期满后，鸿发公司一次性退还借款，如逾期不归还，鸿发公司除继续按年利率20%支付利息外，还按借款金额的25%支付违约金。2015年9月14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将5万元转入韦吉数（鸿发公司驾校校长）账户，2016年9月13日，冉启康再次以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以鸿发公司名义与原告订立《借款协议书》，除将借款数额确定为6万元和明确借款期限自2016年9月13日至2018年9月13日外，其他约定事项与2015年4月25日双方的约定一致。2017年1月2日，冉启康及鸿发公司其他股东以鸿发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何富成签订《经营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利用公司现有的设施、设备、在册车辆及经营平台正常经营8年，抵消甲方所欠的职业中学教师韦礼天37万元、杨秀平22.5万元、韦信合24万元、牙小团10万元、刘兰甫5万元、覃照华5万元、（罗阳、杨姐40.00万元），驾校教练员的提成工资62万元，三部教练车的分期付款10万元，黄伟的个人借款70万元，东兰运管局职工家属28万元，共计：叁佰壹拾叁万伍仟元整（3,135,000.00元）；在乙方经营期间，除以上的债务外，其他债务与乙方无关；在乙方经营之前所有原由甲方经营产生的权利义务均与乙方无关。2017年8月28日，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何富成。 一审法院认为，冉启康在担任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鸿发公司名义与原告分别于2015年4月25日、2016年9月13日签订了两份《借款协议书》，鸿发公司与原告借款合同成立。冉启康认可2015年4月25日前，已实际收到原告交付的借款，2015年4月25日签订协议时，双方确定借款金额为4万元，本院予以确认。2015年9月14日，原告通过转账方式将5万元转入韦吉数（鸿发公司驾校校长）账户，2016年9月13日，冉启康与原告订立《借款协议书》时，将借款数额确定为6万元，这是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的行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因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故本院将6万元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综上，鸿发公司两次向原告借款的借款本金分别认定为4万元和6万元。鸿发公司的上述两笔借款约定的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均为年利率20%，同时，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现原告主张按年利率25%支付逾期利息，该院不予支持，但原告主张的逾期利率，可以按双方约定的年利率20%确定。因此，两笔借款的利息，应自各笔借款发生之日起，按年利率20%计算。冉启康在担任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鸿发公司名义与原告订立《借款协议书》，在《借款协议书》上加盖了鸿发公司的公章，明确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的生产经营，鸿发公司作为借款协议的借款人一方当事人，应当对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如鸿发公司认为该债务属于公司股东变更前原股东债务，可在承担责任后向原股东追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应归还冉翠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利息一：以人民币4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5年4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利息二：以6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从2016年9月1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冉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18元，减半收取计1,909元，由被告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鸿发公司、冉翠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 冉启康二审期间既未提交新证据，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冉翠对其主张提供了其与鸿发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对于2015年4月25日签订的借款合同，鸿发公司时任法定表人冉启康在诉讼过程中的多次陈述中均认可已收到款项，对于2016年9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虽然冉启康开始时陈述该合同是对2015年4月25日的借款经结算后重新签订，但之后又陈述该借款合同是2015年9月14日借得冉翠5万元，至2016年9月13日将本息一起计算后签订，且有冉翠提供的银行转账至时任鸿发公司驾校校长韦吉数账户的凭证予以证实，故一审对冉启康之后的陈述予以采纳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鸿发公司两次向冉翠借款的借款本金共计为10万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鸿发公司上诉称本案属虚假借贷，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鸿发公司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冉翠的主张，故对鸿发公司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鸿发公司上诉还称冉翠汇入韦吉数账户的款项是冉启康用于个人购买公司其他股东的股份，但并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冉启康担任鸿发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以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并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司公章，可认定公司是借款人，至于款项是否实际用于公司经营不能免除公司对外承担责任。鸿发公司上诉还称一审没有厘清何富成与鸿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认为公司投资人的变更或股东的变更不影响公司对外责任的承担，故何富成与鸿发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一审未追加何富成参与本案诉讼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鸿发公司以此为由上诉称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鸿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18元，由上诉人东兰县鸿发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潘嘉芳 审判员  吴利萍 审判员  黄忠任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韦世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