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9）桂刑终239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建明，男，1983年11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汉族，高中文化，农民，住柳州市柳江区。2017年6月10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3日被逮捕；2017年9月19日被柳州市公安局柳江分局取保候审；2019年1月15日被柳州市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刘雄宇，北京市尚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韦祖维，广西仁清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钟建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桂02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钟建明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阅案卷，讯问上诉人钟建明，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属于依法应当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钟建明在2008年患有精神分裂症，并多次住院治疗。2017年6月9日18时许，钟建明在位于柳州市柳江区的家中，自称听到有人骂其“憨子”，随即持镰刀来到其家门口（钟家祠堂门前空地），朝在此处玩耍的被害人钟某1（男，殁年4岁）头部、颈部等部位砍击多刀，致钟某1死亡。案发后，钟建明被亲友送至公安机关投案。经司法鉴定，钟建明精神医学诊断为精神分裂症，作案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案发后，钟建明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钟某1亲属经济损失人民币20000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接处警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6月9日19时许，公安机关接到钟某7报警称，在柳州市，其侄儿钟某1被一男青年砍伤颈部。同日，公安机关对钟某1被伤害致死一案立案侦查。 2.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6月9日19时，钟某5、钟某6将钟建明送至进德派出所，称钟建明在柳江区砍伤一个叫做钟某1的男孩。 3.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中心现场位于柳州市柳江区钟氏宗祠大门前。在现场提取血迹两处，沾有血块的石块一块，刀柄刀刃处带血的绿色镰刀一把。勘查人员对上述痕迹以及物证予以提取。 3.柳江区人民医院抢救死亡记录证明，钟某1于2017年6月9日18时58分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死亡原因诊断为失血性休克和全身重度刀伤，死亡时间为当日19时56分。 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清单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并扣押到钟建明穿着的白色长袖衬衣、蓝色牛仔长裤、黑色人字拖鞋以及钟建明的血液、十个手指指甲、双手擦拭物。同时提取到钟立锋、沈慧颖血液各一份。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钟某1系被锐器砍击头部致创伤性失血性休克死亡。 6.法庭ＤＮＡ鉴定书证明，编号1血泊血、编号2石块上血迹、编号3血泊血、编号4镰刀刀尖处血迹、刀刃处血迹、刀柄处血迹、钟建明左手无名指擦拭物、作案时所穿白色衬衣下摆处血迹、右胸前处血迹、作案时所穿蓝色牛仔裤左膝盖处血迹、右膝盖处血迹、所穿黑色拖鞋左鞋面上血迹与钟某1心血在共有20个ＳＴＲ基因座的分型一致；编号4镰刀刀柄表面擦拭物、钟建明右手小指擦拭物、左手和右手擦拭物与钟某1心血在共有的15个ＳＴＲ基因座的分型一致；钟建明右手食指擦拭物、右手中指擦拭物与钟某1心血在共有的14个ＳＴＲ基因座的分型一致。钟建明左手指甲内表面擦拭物检出混合斑，混合斑基因型包含有钟建明血样基因型和钟某1心血基因型。钟某1和钟立锋、沈慧颖在共有的20个ＳＴＲ基因座的遗传关系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7.物证检验报告证明，经对钟某1心血、胃容物进行检验，未检出敌敌畏、毒鼠强和对硫磷成分。 8.广西壮族自治区脑科医院病历资料证明，钟建明从2008年5月5日至2011年3月4日在该医院多次住院治疗，并被诊断为偏执型分裂症。 9.南医司鉴（2017)精鉴字36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钟建明精神医学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发病期），作案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0.桂脑司鉴（2018）精鉴字第58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钟建明医学诊断为精神分裂症，目前有受审能力。 11.证人钟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6月9日下午放学后，其和钟宛真、钟宛真的弟弟、钟梦利还有“阿宝”在钟宛真家旁边玩耍。钟宛真的弟弟（钟某1）在玩耍的时候被一个叔叔用镰刀砍了头部3次，又被用镰刀割脖子1次，砍人的叔叔是钟梦利和“阿宝”的亲叔叔。砍人之前钟梦利的叔叔在剥黄豆，钟梦利的爷爷也在剥黄豆，钟梦利的爷爷没有对该行为进行制止。钟某2辨认出砍钟宛真的弟弟的男子为钟建明。 12.证人韦某1证明，2017年6月9日18时许，其在家里做饭时，孙女钟宛真跑来告诉其孙子钟某1被人砍死了，后钟宛真就带其到了钟建明家门口。其看见钟某1躺在地上，身上全是血，距离几米处地上有一把镰刀，地上也全部是血。其就去抱住钟某1，看见钟某1的头部有2处刀伤，颈部也有1处刀伤，几处刀伤非常深。此时韦某2就带着其儿子钟建明赶到现场捡起地上的刀到井边去洗。后来村里面的钟荣杰、钟某4开了一架面包车过来，其抱着钟某1去医院，医生就讲血已经流干了，已经死亡了。 13.证人韦某2证明，2018年6月9日下午5时许，其在家门口看到儿子钟建明在剥黄豆，之后其就交代钟建明剥丝瓜并切猪肉，其拿黄豆杆去村河边丢，返程中回村中时被告知钟建明杀人了，其跑回家门口看见隔壁阿婶抱着一个小孩子在那里哭，地上有很多血。后来其就叫村里面的钟某5送钟建明去派出所投案。 14.证人张某证明，其系钟建明的房叔嫂子。2017年6月9日18时左右，钟建明抱着钟金宝到其家门口讲：“阿嫂，我刚才杀死人了。”其问钟建明为什么杀死人，钟建民就不讲话。随后其就和丈夫钟某3以及钟建明的母亲韦某2带同钟建明赶到钟建明家门口，看见韦某1抱着孙子钟某1在那里哭，地上流了很多血，钟某1全身也是血，在钟某1几米处还有一把带血的镰刀。钟某3就喊韦某2把镰刀拿走，有人就把钟某1送去医院，有人把钟建明送到公安机关。后听说钟某1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 15.证人钟某3证明，2017年6月9日下午6时许，其被妻子张某喊到家门口，就看见堂弟钟建明面部发青地站在家门口说他用镰刀砍了“阿斌”孙子的头部和颈部。其与钟建明等人到了钟建明家门口，看到韦某1抱着一个小孩在哭，被砍小孩头部有二三刀伤口，颈部也有一刀伤口，已经没有血流出来了,地上还有一把镰刀。其就喊人将镰刀收起来，防止钟建明继续砍人，还喊旁边的人赶快报警，钟建明的母亲就喊人赶快带钟建明去派出所。钟建明有精神病，前几年去柳州市龙泉山医院治疗过。 16.证人钟某4证明，2017年6月9日18时许，其在村里听见有人在哭，就走出来到钟建明家附近时，看见钟立峰的妈抱着钟立峰的儿子在钟建明住处门前哭。其看见钟立峰的儿子身上全是血，头部有两条刀伤，颈部有一条刀伤。其马上找车送钟立峰的儿子去柳江区人民医院抢救。到了医院后医生就讲人救不活了。 17.证人钟某5证明，2017年6月9日下午18时10分许，其得知钟建军将钟立锋的儿子钟某1砍伤了就去了解情况。当时十余人在现场，地上有很多血，钟某1头部出了很多血，看到头部有两处刀伤，砍得很深。钟荣杰就直接开车送钟某1去医院了。钟建明站在那里不动，也不理人。之后钟建明的母亲韦某2就喊其送钟建明去派出所。之后其和钟某6开车送钟建明到进德派出所。 18.证人钟某6证明，2017年6月9日下午6时许，其晚饭后到村口，就看见钟某5以及钟建明的母亲韦某2分别抓住钟建××手臂往村口走，韦某2喊钟某5送钟建明去派出所。后来其就和钟某6一起把钟建明送到进德派出所交给民警。 19.证人钟某7证明，2017年6月9日下午6时许，其看见韦连满往钟家祠堂方向跑就跟着跑过去。看见祠堂对面旁边地面上有很多血迹。其走到离祠堂30米左右的钟立锋家，就听到在场村民议论钟立锋的儿子钟某1被钟建明砍伤的事情，随后拨打“110”报警。 20.证人钟某8证明，其系钟建明的哥哥。数年前，钟建明因为精神病去精神病医院治疗过二三次。从医院出来后一直在进德卫生院拿药吃。 21.被告人钟建明供述，2017年6月份一天早上9时许，我和父亲钟致雄在我家对面的钟家祠堂大门口剥黄豆，我母亲韦桂銮去菜地打农药了。我不记得剥了多久的黄豆，感觉累了就回家睡觉了。我以前骑摩托车的是时候听到钟立锋骂我“憨子”，我没有看过钟立锋在我的周围，我只是听到钟立锋的声音在骂我。我在家里睡觉时又听到钟立锋骂我“憨子”的声音，之后我就跑到我家厨房拿了挂在厨房墙上的镰刀出来后，看见有两个小孩在我家门口附近，这两个小孩分别是我侄子钟金宝和钟立锋3岁的儿子，我不记得那两个小孩在那里做什么。我就拿镰刀砍了钟立锋儿子的头部等上半身部位，也不记得砍了多少刀，后钟立锋儿子的头部就出血了。当时我侄子钟金宝还在我家大门口，我把镰刀丢在家门口，抱我侄子钟金宝跑到离我家不远的二哥钟某3家，当时二嫂在家门口，我对二嫂说让她把我侄子钟金宝送走，还对二嫂讲我砍对人了。后来二嫂就叫我妈韦某2过来，之后我和我妈、二哥钟某3、二嫂一起回到我家门口，有十多个村民在那里议论我砍钟立锋儿子的事。钟立锋的母亲抱着钟立锋的儿子坐在地上大声哭，后来本村兄弟钟某5和钟某6就开五菱面包车送我去进德派出所。 经钟建明辨认，辨认出其作案地点位于柳州市柳江区钟建明住处（钟家祠堂对面）的门前。 22.物证镰刀一把，经当庭出示，钟建明确认系其作案时所使用的作案工具。 23.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钟建明及被害人钟某1的身份信息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钟建明明知持凶器朝被害人钟某1的头颈部等要害部位挥砍，会致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仍实施该行为，主观上有杀人的故意并致钟某1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钟建明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钟建明作案时是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钟建明的亲属代其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视为钟建明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钟建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 钟建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钟建明作案时属于限定责任能力人，其作案后自首，且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建议对钟建明从轻减轻处罚。 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判认定被告人钟建明持刀挥砍被害人钟某1致钟某1死亡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来源合法，并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属实，被告人钟建明亦供认不讳，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钟建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钟建明故意杀害无辜幼儿，罪行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钟建明作案时属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钟建明的亲属代为赔偿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可视为钟建明有一定的悔罪表现，可酌情从轻处罚。钟建明上诉及其辩护人辩称钟建明作案时属于限定责任能力人，有自首情节，且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部分经济损失，建议对钟建明从轻减轻处罚的意见，经查，原判对钟建明有法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已予以确认，并在量刑时已予以充分考虑，量刑适当。钟建明及其辩护人再以此为由请求从轻处罚无充分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夏雪刚 审 判 员 陈 晓 审 判 员 黄秀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法官助理 邱 琳 书 记 员 林建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