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民终17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荣。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东风中路437号城市广场南塔12楼。法定代表人：韦翠坚，该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丘坚，男，该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女，该处工作人员。上诉人杨荣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以下简称广州公证处）公证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280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荣上诉请求：1、判决一审判决书无效。2、判决广州公证处赔偿杨荣8000元。3、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广州公证处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背事实，掩盖广州公证处的违法行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对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公证机构应当不予办理公证。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部分第五项和第七项，明确表明：所有××人(包括痴呆症病人)都肯定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3、签署相关公证书的当事人阮慧冰于20l1年1月被权威脑科门诊确认患有痴呆症，并且被司法鉴定机构于2012年明确表示其已经患有痴呆症××长达5年之久。也就是说，阮慧冰在签署相关公证书期间是痴呆症××患者。4、一审判决既没有任何根据否认痴呆症病人必然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也没有任何根据否认阮慧冰在签署相关公证书期间并不是痴呆症××患者。而从客观事实和法律条文可证明，痴呆症××人是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权威脑科门诊和司法鉴定意见也可证明，阮慧冰在签署相关公证书期间是痴呆症××人。由此可知，阮慧冰在签署相关公证书期间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一审判决拒绝协助杨荣委托进行二次司法鉴定的理由不成立。1、杨荣的委托申请涉及本案的关键证据。2、杨荣提出的委托申请并没有超过举证期限。3、一审判决没有充足证据证明目前国内的顶尖级司法鉴定机构无法对逝者生前的特定时段进行民事行为能力状态鉴定。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杨荣的上诉请求。广州公证处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我方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杨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广州公证处赔偿杨荣金额共计8000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广州公证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昌（2010年12月21日死亡）与阮慧冰（2014年4月13日死亡）是夫妻关系，二人共生育杨荣、杨光和杨兴三名子女。2010年11月10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的公证员黄某遗嘱人阮慧冰作出（2010）粤穗广证内字第29055号《遗嘱公证书》。该公证书的内容为：“兹证明阮慧冰（女，一九二九年八月十日出生，现住广东省广州市）于二0一0年十一月八日来到我处申办公证遗嘱。本公证员和公证人员符小妹根据阮慧冰的意思表示，按照《遗嘱公证细则》的规定办理该公证遗嘱，《遗嘱》内容经阮慧冰核对认可。阮慧冰在公证员的面前，在前面的遗嘱及存档的申请表、笔录上签名。公证人员对与阮慧冰办理遗嘱的过程进行了录像，音像载体存放于我处。阮慧冰订立遗嘱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的规定。”该《遗嘱》是立遗嘱人阮慧冰于2010年11月8日所立遗嘱，其具体内容为：“座落在东山区××市东路××楼（广州市房地产证：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屋是以杨昌的名义登记的产权，但依法属于杨昌和阮慧冰的夫妻共有财产。现我阮慧冰自愿立下遗嘱：在我去世后，将上述房屋中依法属于我个人占有的产权份额交由我儿子杨光（男，一九六0年二月十五日出生，现住广州市）一人继承，与其他人无涉。”2011年3月28日，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的公证员罗某立遗嘱人阮慧冰作出（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6787号《公证书》。该公证书的内容为：“兹证明阮慧冰（赠与人）与杨光（受赠人）于二0一一年三月二十八日来在本处在本公证员面前签订了前面的《赠与合同》；上述当事人的签约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合同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有关规定，合同上双方当事人的签字属实。”前述《赠与合同》内容为：“阮慧冰是杨光的母亲。现阮慧冰自愿将座落在广东省广州市东山区××市东路天胜村53号4楼房屋中依法属于自己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房地产证编号：穗房地证字第××号）无偿赠与给杨光，杨光表示接受。”2012年，杨荣向一审法院申请宣告阮慧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广州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出具的广精[2012]精鉴字第5370号《精神状态及法律能力鉴定意见书》（受理日期2012年7月20日、鉴定日期2012年7月30日、鉴定地点广州市××医院司法鉴定所），其中记载：被鉴定人：阮慧冰。书证摘要据被鉴定人在广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门诊病历反映：被鉴定人于2011年1月25日至2012年6月19日三次门诊就诊，均诊断“阿尔茨海默病”，未处方药物；首诊记录：近3、4年出现记忆力减退，近事记忆力下降为主，叫错家人名字，不懂得自行回家等，有高血压病史，具体不详；第二次门诊记录：记忆力、计算力下降，反映迟钝；末次门诊记录：愿读报，但个人卫生差，接打电话困难，记忆力、计算力下降，否认脑梗塞、脑出血病史，否认外伤史，目前生活不能完全自理。精神医学分析1.被鉴定人为老年女性，回族，初中文化，既往有高血压史，具体情况不详；2.据送检材料及精神检查发现被鉴定人意识清晰，存在智能和记忆明显下降，以记忆力下降尤为突出，难以进行有效交谈，反应迟钝，注意力欠集中，接触被动、困难，表情呆滞，有时显欣快，意志缺乏；3.被鉴定人受精神症状影响生活能力和社会交往能力均明显下降，社会功能明显受损，自知力缺乏；4.被鉴定人缓慢起病，病情进行性加重，总病程约5年，曾诊断“阿尔茨海默病”，未经治疗；5.简明心理状况测验、成人智残评定量表、韦氏智力测验结果提示其目前处于痴呆状态，存在重度社会功能损害，头颅CT检查结果反映其存在脑补器质性改变；6.被鉴定人无情感低落体验、初中文化，可排除抑郁性痴呆、精神发育迟滞；综上，因被鉴定人有明确的高血压史，但具体病史不详，无法明确是否存在脑血管病所致精神障碍与阿尔茨海默病共病，故按照CCMD-3，诊断被鉴定人患器质性智能损害，目前处于发病期。法律能力分析如前述，被鉴定人目前处于痴呆状态，无法正确认识自己的处境，不清楚自己的财产情况，无任何主动的意志要求。受病情影响，其认识能力明显受损，对自己行为性质和后果的辨认能力丧失，无法独立处理其个人事务及保护其个人合法权益，故评定其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2012年10月1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2）穗越法民一特字第44号民事判决，宣告被申请人阮慧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2015年，杨荣与杨光、杨兴因继承纠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上述《赠与合同》和《遗嘱》无效。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作出（2015）穗越法民一初字第1916号民事判决，驳回杨荣的诉讼请求。杨荣提起上诉，并在二审庭询后提出对被继承人订立遗嘱和赠与合同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申请超过了举证期限；被继承人于2014年4月13日死亡，已入土为安，客观上不再具备鉴定条件；即便进行鉴定，医学技术上能否实现杨荣请求的鉴定目的也存疑，故对其该项请求不予准许，并作出（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2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荣向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申请对上述两份公证书进行复查，要求该处撤销上述两份公证书。广东省广州市广州公证处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关于维持（2010）粤穗广证内字第29055号及（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6787号公证书的决定》，认为（2010）粤穗广证内字第29055号公证书所证明的遗嘱因遗嘱人生前以赠与方式处分遗嘱中所列财产，视为被撤销；不能证明阮慧冰在签订《赠与合同》当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据此，该处决定维持（2010）粤穗广证内字第29055号及（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6787号公证书，不予撤销。广州公证处提交了2010年11月8日的《广州公证处申请表》（谈话笔录）一份和该日阮慧冰在广州公证处办理公证时的录像，以及2011年3月14日、3月28日《广州公证处申请表》（谈话笔录）各一份，拟证明阮慧冰在办理上述《遗嘱》《赠与合同》公证时，已知悉相关法律规定，是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杨荣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上述证据均无法证明阮慧冰在作出遗嘱及赠与意思表示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杨荣提出本案诉讼时，书面申请要求一审法院委托中国法医学会司法鉴定中心或司法部司法鉴定中心、中山大学法医××鉴定机构，或者法院认为符合对已去世的××人生前特定时段作出相关司法鉴定资质的其他司法鉴定机构，对阮慧冰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3月28日时段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进行鉴定。广州公证处认为不具备鉴定条件，不同意杨荣的鉴定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案件，广州公证处需向杨荣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应为广州公证处的行为存在过错，该过错与杨荣因此遭受的损失存在因果关系。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广州公证处为阮慧冰办理（2010）粤穗广证内字第29055号遗嘱公证和（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6787号赠与合同公证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首先，从广州公证处提供的录像反映，阮慧冰在广州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时均由其本人对公证人员的提问一一作答，对公证人员问及是否其真实意思表示、有无受胁迫时，阮慧冰均作出了明确的回答；阮慧冰亦在相关的3份公证申请表（谈话笔录）、公证所附的《遗嘱》《赠与合同》中签名确认，其中《遗嘱》的内容与其在录像时口头表述的内容相吻合。其次，阮慧冰2012年10月19日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应的行为能力鉴定受理日期为2012年7月20日、鉴定日期2012年7月30日，上述《遗嘱》和《赠与合同》是阮慧冰分别于2010年11月8日及2011年3月28日所立，现无证据证实阮慧冰在办理上述遗嘱及赠与公证时存在没有行为能力或限制行为能力的情况。对于杨荣在本案中申请对阮慧冰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3月28日期间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进行鉴定，杨荣在（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292号审理过程中亦提出过对阮慧冰订立遗嘱和赠与合同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并未获准许，生效法律文书已对此作充分阐述。现杨荣无充分理据支持其申请，故一审法院对杨荣提出的上述申请，不予接纳。再次，广州公证处根据杨荣的申请，经过自查于2015年11月17日作出维持上述两份公证书的决定。涉案两份公证书至今未经合法程序被撤销，仍为有效文书。综上，在无充分证据证实涉案公证存在违法情形的前提下，杨荣要求广州公证处对其主张的损失予以赔偿，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荣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杨荣已预付），由杨荣负担。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杨荣、广州公证处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期间，杨荣向本院提交了一份《委托鉴定申请》，申请本院对阮慧冰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3月28日期间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进行鉴定。本院认为，对于杨荣在本案中申请对阮慧冰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3月28日期间的民事行为能力状态进行鉴定问题，杨荣在（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5292号审理过程中亦提出过对阮慧冰订立遗嘱和赠与合同时有无民事行为能力进行司法鉴定，并未获准许，生效法律文书已对此作充分阐述。现杨荣无充分理据支持其申请，故一审法院对杨荣提出的上述申请不予接纳并无不当，杨荣在二审期间再次向本院申请该项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二条规定，“公证是公证机构根据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申请，依照法定程序对民事法律行为、有法律意义的事实和文书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证明的活动。”《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规定，“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本案中，阮慧冰于2010年11月10日在广州公证处立下遗嘱，将座落在东山区××市东路××楼（广州市房地产证：穗房地证字第××号）房屋中依法属于其个人占有的产权份额交由其儿子杨光一人继承。广州公证处经审查，认为阮慧冰的立遗嘱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出具了（2010）粤穗广证内字第29055号公证书。杨荣主张阮慧冰在签署相关公证书期间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公证机构不应当为阮慧冰办理公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公证活动相关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公证事项的利害关系人对公证书所公证的民事权利义务有争议的，可以依照公证法第四十条规定就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据此，杨荣若对阮慧冰享有案涉房屋的产权以及其所立遗嘱的效力存有异议，可依法就该争议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现无证据证明广州公证处在公证活动中存在过错，杨荣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2010）粤穗广证内字第29055号遗嘱公证和（2011）粤穗广证内字第6787号赠与合同公证侵害其继承权。杨荣请求广州公证处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杨荣的诉讼请求均予以驳回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杨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杨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廖 晞黄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