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再2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连盛，男，1954年12月9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菁，广东东方大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益棠，男，1956年10月25日出生，香港居民。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黎健春，男，1952年12月14日出生，香港居民。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容德权，男，1973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以上三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健雄，广东汉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连盛因与被申请人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粤07民终3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粤07民申36号民事裁定，本案由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连盛向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返还不当得利款项1005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连盛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8年2月5日，江门市蓬江区×××××××××××民小组（以下简称篁湾村民小组）作为甲方，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作为乙方，签订《篁湾村濯泉村民小组出租土地协议》，篁湾村民小组将位于该村打水围浪土地（面积为43.43亩）的使用权出租给李益棠等人，并约定李益棠等人可自行转租等内容。2014年11月12日，李益棠等人作为出租人，聂亚水作为承租户，签订了土地用途为工业用途的《土地转租协议》，且约定聂亚水应先付两年的租金给李益棠等人作为押金，即押金360000元等内容。后聂亚水交付上述押金360000元，其中李连盛、容德权于2014年11月13日共同向聂亚水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聂亚水土地押金300000元。2015年9月12日，李益棠等人作为出租人,李庆泉、容志恩、高亦枝、高坤洋（下统称李庆泉四人）作为承租户，签订了土地用途为工业用途的《土地转租协议》，且约定李庆泉四人应先付一年的租金给李益棠等人作为押金，即押金495000元等内容。后高亦添于2015年9月15日通过其名下622××××××××××××账户向李连盛名下622××××××××账户转账494950元，同日，李连盛向高亦添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高亦添土地押金495000元。2015年9月20日，李益棠等人作为出租人，安可红作为承租户，签订了土地用途为工业用途的《土地转租协议》，且约定安可红应先付一年的租金给李益棠等人作为押金，即押金150000元等内容。后李连盛于2015年9月29日向安可红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安可红交来租赁土地押金150000元。一审庭审中，李连盛确认其合计收取各租户土地押金855000元。现李益棠等人以李连盛返还不当得利1005000元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提出上述诉求。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7）粤0703民初4835号民事判决书（下统称2017民初4835号判决书），认定位于江门市蓬江区××××××土名为打水围浪的土地属于农用地，李庆泉四人已按约定交付土地押金495000元等事实，且李益棠等人与李庆泉四人于2015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转租协议》为无效合同，合同自始无效。该判决书已于2018年1月22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不当得利纠纷。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李益棠等人作为原告是否适格；3.李连盛收取各承租户交付涉案款项的金额及涉案款项性质；4.李连盛应否向李益棠等人返还以上涉案款项。一、关于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李连盛抗辩称涉案款项最后交付日期为2015年9月29日，至民法总则实施之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本案诉讼时效已过。一审庭审中，李益棠等人陈述称因李连盛说办理农转非手续可能办理成功，故李益棠等人一直未向李连盛催讨涉案款项。后出租土地仍未成功办理农转非手续，其三人自2016年年底开始以电话、口头方式催讨涉案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的规定，一审法院经查认为，对李益棠等人而言，其认为涉案款项是办理土地农转非相关手续费用而交付至李连盛。如前述，涉案转租土地为农用地，而《土地转租协议》出租的土地用途均为工业用途，上述转租土地应办理农转非相关手续。一审庭审中，李益棠等人与李连盛均确认上述出租土地仍未办理农转非相关手续。李益棠等人自知道出租土地仍未办理农转非手续而从2016年起以电话、口头方式向李连盛催讨涉案款项，上述意见具有合理性，可认定李益棠等人有向李连盛提出返还涉案款项请求的事实，本案出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李益棠等人有权自催讨之日起三年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故对李连盛抗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李益棠等人作为原告是否适格的问题。一审庭审中，李连盛抗辩称涉案土地转租协议为无效合同，根据无效合同返还财产原则，李益棠等人并非涉案款项支付方，无权要求李连盛返还任何款项，李益棠等人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经查认为，涉案款项是李益棠等人与各承租户之间关于土地转租合同关系所涉及的，由各承租户支付的款项。一方面，李益棠等人作为上述转租合同相对人，对涉案款项有法律上利害关系。如前查明事实，李连盛已向各承租户出具确认收到涉案款项的《收据》，且一审庭审中李益棠等人与李连盛亦确认李连盛收取上述承租户支付的部分或全部涉案款项的事实。李益棠等人作为涉案转租合同的相对人，有权向李连盛就涉案款项的权属主张权利，即李益棠等人作为本案原告适格。故对李连盛上述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三、关于李连盛收取各承租户交付涉案款项金额及涉案款项性质的问题。李益棠等人陈述称李连盛收取承租户聂亚水押金360000元、承租户李庆泉四人押金495000元及承租户安可红押金150000元，合计款项1005000元，属不当得利，故主张李连盛返还不当得利1005000元。一审庭审中，李连盛抗辩称其收取承租户聂亚水押金210000元、承租户李庆泉四人押金495000元及承租户安可红押金150000元，涉案款项金额应为855000元，且涉案款项性质属中介费，系归其合法所有。（一）关于涉案款项金额的问题。一审法院经查认为，一审庭审中，李连盛抗辩称其实际收取各承租户押金合计855000元，另有押金150000元是由容德权收取的。一方面，由李益棠等人所举的《收据》显示，2014年11月13日，李连盛、容德权共同向聂亚水出具编号为6011494《收据》，该收据显示已收到聂亚水押金300000元的内容，且李连盛、容德权均在“经手人”一栏签名确认。李连盛、容德权共同在《收据》“经手人”一栏签名的行为，视为李连盛、容德权确认其二人共同收取押金300000元的事实，李连盛抗辩称容德权收取押金150000元的意见，具有合理性，即李连盛、容德权各收取押金150000元。另一方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李益棠等人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相关证据反驳上述事实，李益棠等人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对李连盛抗辩称其收取款项855000元的意见，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李连盛收取各承租户交付涉案款项金额为855000元的事实。（二）关于涉案款项性质的问题。李益棠等人主张涉案款项是办理土地农转非手续费用，事实上，涉案土地仍未办理上述手续，并有证人李益健作证，李连盛取得上述款项属不当得利。李连盛抗辩称涉案款项是其介绍租户而跟李益棠等人口头约定的收取租户押金作为中介费，其取得涉案款项有合法依据，并有证人聂亚水、容志恩作证及安可红书面作证。一审庭审中，李益棠等人与李连盛对涉案款项性质各执一词。一方面，首先，由李益棠等人所举的三份《土地转租协议》可知，三份转租合同均记载各承租户应支付一年或两年土地的租金作为押金的内容，即各承租户应向李益棠等人支付押金。其次，由证人容志恩、聂亚水、安可红证人证言，可确认各承租户已向李连盛交付转租协议所约定的土地押金的事实。再者，李连盛向各承租户出具的《收据》，均显示李连盛确认收到各承租户土地押金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最初是基于押金性质，由各承租户向李益棠等人交付、由李连盛代收的事实。另一方面，李益棠等人陈述称涉案款项是与李连盛口头约定办理转租土地农转非手续费用。李连盛抗辩称涉案款项是其向李益棠等人介绍承租户而跟李益棠等人口头约定属中介费。一审法院经查认为，如前述，涉案款项由李连盛持有、保管，不管涉案款项属办理农转非手续费用或属中介费，李益棠等人与李连盛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致使涉案款项从属李益棠等人与各承租户之间租赁合同关系涉及的押金，转化为属李益棠等人与李连盛之间其他法律关系涉及的费用。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属李益棠等人与李连盛之间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所涉及的费用的事实。综上，涉案款项既是李益棠等人与各承租户之间关于租赁合同关系所涉及的押金，也是李益棠等人与李连盛之间关于其他法律关系所涉及的费用。四、关于李连盛应否向李益棠等人返还以上涉案款项的问题。李益棠等人主张李连盛返还不当得利1005000元。李连盛抗辩称其取得款项为855000元属中介费，系其合法取得。一审法院经查认为，如前述，李连盛取得涉案款项金额为85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连盛抗辩称涉案款项855000元是中介费，其取得涉案款项有合法依据，李连盛依法应承担证明上述事实的举证责任。一方面，一审庭审中，证人容志恩、聂亚水均出庭证明其二人在交付土地押金时，李益棠等人明确上述押金作为中介费由承租户直接向李连盛交付的事实，另证人安可红亦出具书面证言证实上述事实。但一审庭审中，李益棠等人均否认上述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为，证人聂亚水等人的证人证言为单一证据，且上述证人在交付押金时，并未向李益棠等人或李连盛以书面等形式，明确表示该押金款项亦作为中介费交付。而李连盛亦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他直接证据证实涉案款项是作为中介费交付的事实，李连盛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各承租户在交付押金后，押金款项转为中介费的事实。另一方面，李益棠等人陈述称涉案款项是办理农转非相关手续费用而暂放于李连盛处。如前述，涉案转租合同出租的土地并未办理农转非相关手续，李益棠等人向李连盛主张取回涉案款项的行为具有合理性。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李连盛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实涉案款项性质属中介费的事实，李连盛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李连盛抗辩称涉案款项属中介费，属其合法取得涉案款项的意见，缺乏事实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如前述，涉案款项最初基于押金形式由李连盛代收，按照《土地转租协议》的约定，押金理应由各承租户向出租人交付，即押金应由各承租户向出租人李益棠等人交付，而实际上是由李连盛代收上述押金855000元，现李连盛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证实其取得的押金855000元即为中介费的事实，李连盛占有上述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李连盛依法应向李益棠等人返还上述款项855000元。故对李益棠等人主张李连盛返还不当得利的诉求，应以一审法院调整为准，即李连盛向李益棠等人返还款项85500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连盛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返还款项855000元；二、驳回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5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845元，由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负担2813元，李连盛负担16032元。李连盛不服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李益棠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均由李益棠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李益棠等人在一审的两次庭审过程中对案件的最基本事实（大额款项性质）作出完全不同的陈述，且没有任何合理的解释，其主张严重不可信。李益棠等人在起诉状及第一次庭审过程中多次确认涉案1005000元是预付工程款。然而，在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多次明确主张1005000元是支付农转非的费用。李益棠等人根本不可能不清楚款项的性质，其说法前后矛盾，且根本无法提供合理的解释，明显是捏造事实，其陈述不可信。二、一审法院对于上述前后不一的说法没有调查清楚以哪个说法为准。一审判决时而认定涉案款项为农转非的意见具有合理性并采纳，时而又认定涉案款项是其他法律关系涉及的费用，前后矛盾。三、本案早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涉案款项的最后交付日期为2015年9月29日，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之日已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二）退一万步来说，即使按照李益棠等人在庭上自认是2016年底曾向李连盛催讨过涉案的款项，但鉴于聂亚水的押金360000元（其中150000元由容德权收取）是于2014年11月支付的，至2016年11月已过诉讼时效。（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出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没有有效证据佐证，且严重违背常理。四、即使按照李益棠等人的主张，涉案的855000万元是李连盛代为收取的押金，但鉴于已经法院生效文书认定租户与李益棠等人签订的土地转租协议无效，根据无效合同互相返还财产的原则，李益棠等人并非押金的支付方，无权要求李连盛返还任何款项，李益棠等人的主体不适格。五、李益棠等人主张涉案款项为预付工程款或农转非的费用没有任何书面的证据，而李连盛主张实际收取的855000万元是李益棠等人应当支付的中介费也没有直接的书面证据，但有众多租户的证言为证。李益棠等人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李连盛自始至终没有举证证明其取得土地押金的合法性；二、李连盛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企图拒绝返还；三、李益棠等人作为出租人有权主张押金权利；四、李连盛没有合法根据占有土地押金构成不当得利。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李连盛应否向李益棠等人返还涉案款项。本案中，首先，李连盛向各承租户出具的《收据》均显示李连盛确认收到各承租户“租赁土地押金”的事实。鉴于李连盛并非涉案土地的出租人，按理其无权收取押金。因而，涉案款项系当初李连盛代李益棠等人向各承租户收取的“租赁土地押金”，当事人对此亦无争议；其次，李益棠等人作为土地出租者，为了提高土地收益，称曾口头委托李连盛办理改变用地性质（用途）的手续，费用在李连盛代收取的押金中支出，可以采信；再次，李连盛称押金之后转化为其介绍各承租户给李益棠等人的中介费，其在本案中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居间合同的权利义务，李益棠等人对此也予以否认，李连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最后，双方当事人对于李连盛何时返还代收取的押金给李益棠等人并无明确约定，李益棠等人可以随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采信李益棠等人关于后因出租土地仍未成功办理农转非手续，自2016年年底开始以电话、口头方式催讨涉案款项的陈述，并无明显不当；进而认定本案出现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亦无不妥之处。因此，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认定李连盛（继续）占有涉案款项855000元属不当得利，判处李连盛向李益棠等人返还涉案款项，合法有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李连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处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李连盛负担。李连盛申请再审称，一、根据最高院关于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分配原则，本案中黎健春、李益棠、容德权根本还没有完成举证责任，且因李连盛的有力抗辩至少已使黎健春、李益棠、容德权诉请主张的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此种情况下，应当认定黎健春、李益棠、容德权所主张的事实不成立，即李连盛不存在不当得利。(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民事诉讼司法解释”)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李益棠等人应对不当得利请求权发生的基本事实构成要件承担举证责任，即李连盛取得利益、造成李益棠等人损失、李连盛取得利益无合法根据、因果关系，均负有举证责任。其中，构成待证难点的事实是“无合法根据”，即给付行为欠缺正当原因，常见情形为客观上不成立、未生效或无效合同支付价款等。李益棠等人作为使财产发生转移变动的民事主体，应对给付原因或目的进行举证，以同时证明自身给付原因的欠缺及对方取得利益的不当性。还需就法律关系变更的基本事实进行举证。在不当得利案件中李连盛如提出抗辩主张，则同样需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只有在反证达致内心确证的证明程度时，李连盛才能免责。如李连盛抗辩致要件事实真伪不明时，李益棠等人必须进一步举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李益棠等人主张李连盛收取案涉的款项为其预付的工程款(后又变更为办理农转非的费用)，则根据上述举证规则，其除了需提供银行流水以证明李连盛确实收取款项外，还应当就双方存在工程款支付关系或办理农转非的委托关系进行举证，但本案中并未有关于该部分的证据，显然李益棠等人的举证责任是没有完成的。而李连盛抗辩并非不当得利，并且提供了租户的证人证言进行反驳，对李连盛收取案涉的款项来源进行了合理解释，此种情况下，即使法院认为李连盛的举证并未能达到内心确证的证明程度，对李连盛的主张不予采纳，但至少李连盛的举证是已达到了使待证事项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那么此种情况下，法院也应当认定李益棠等人诉请的事实不存在。二、李益棠等人的陈述严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且明显前后矛盾没有任何合理解释，此种情况下法院仍直接采纳其严重不可信的主张，存在重大错误。李益棠等人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对于涉案款项100.5万元如此大额的款项，其根本不可能不清楚款项的性质，但是在起诉状及第一开庭时其言之凿凿地说是将押金作为预付工程款，相隔不久第二次开庭就又说这是办理农转非的费用，严重违背常理，且无法提供合理的解释，明显是在捏造事实，其陈述根本不可信。三、李益棠等人主张退还案涉的款项早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在李益棠等人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仅凭李益棠等人的单方陈述，就认可他们曾以电话及口头方式向李连盛进行催收，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也严重损害了李连盛的合法权益!同时，在李益棠等人主张的是不当得利之诉，但是实际上在双方来往中，由于是李连盛作为介绍人向李益棠等人提供土地意向承租人的相关信息，从而获得介绍费，本案应属委托合同的法律关系，因此，李益棠等人起诉的不当得利的理由与法律事实不符，请求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请求：1.对(2018)粤07民终3258号案件进行再审，判决驳回李益棠等人对李连盛的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的一审及二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均由李益棠等人承担。黎健春、李益棠、容德权共同答辩称，1.涉案押金属于黎健春、李益棠、容德权所有，但被李连盛收取了，李连盛没有证据证明该押金属于中介费，我方并未答应李连盛如果其介绍了承租人就给予介绍费，李连盛收取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应予返还。2.李连盛在为涉案土地“三通一平”施工时，已从中获得了利益，在代收押金后应予返还，但李连盛称需要资金周转，且涉案土地的后续工程仍由李连盛施工，后续工程款可在押金中扣除，故由其暂为保管。在土地转包过程中，李连盛称有办法将涉案土地“农转非”，条件为收取上述押金作为费用，但李连盛既未在涉案土地上做后续工程施工，又未将涉案土地“农转非”。3.本案未过诉讼时效。首先，涉案款项未约定何时返还，所以黎健春、李益棠、容德权有权随时要求其返还。本院再审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依职权对涉案出租地进行勘验，并对在篁湾市场经营的江门市德聚富塑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海、江门市蓬江区福荣达不锈钢制品厂经理李杰洪、江门市乐辉铝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安辉做了调查笔录，证实上述单位均向聂亚水、容志恩等人承租厂房生产经营，并定期缴纳租金。在本院将上述证据提交双方当事人质证时，各方对上述证据均不持异议。本院另查明，涉案土地已完成“三通一平”工程，现除被拆除10亩左右地上建筑物外，其余土地均已建立厂房，并有工厂在内生产，其中涉及聂亚水、安可红、李庆泉等人均转租给其他公司生产，租金均交纳给聂亚水、安可红、李庆泉等人本院再审认为，依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起诉主张，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本案再审只针对申请人李连盛的再审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本案的相关证据，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李连盛收取的涉案款项85.5万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得利”的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获得利益而致使他人受到损害的事实，其构成要件包括：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一方获得利益没有法律上的根据。第3个要件具体包括自始欠缺合法依据或嗣后丧失合法根据两方面的情形。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受损一方主张享有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依法应先由其就“为何在对方不享有合法依据的情况下将利益予以给付”作出合理解释并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本案中，诉讼各方对李连盛收取了应由李益棠等人收取的各承租户押金85.5万元均不持异议。因此对不当得利第1、2项构成要件无需另行举证。双方只是对李连盛收取涉案款项的理由各执一词。李益棠等人主张涉案款项是预收工程款及办理土地农转非手续费用。李连盛抗辩涉案款项是其介绍租户而约定的中介费，即不管属办理农转非手续费用还是属中介费，现涉案款项由李连盛持有、保管，证明李益棠等人与李连盛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致使涉案款项从属李益棠等人与各承租户之间因租赁合同关系涉及的押金，转化为属李益棠等人与李连盛之间其他法律关系涉及的费用。从各方当事人陈述及本案纠纷发生于涉案款项支付两年后的事实来看，李连盛当时收取该涉案款项应是各方当事人达成一致的，即双方对李连盛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收取涉案款项的行为是予以认同的。李益棠等人主张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其应对双方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是否合法有效、是否予以解除导致嗣后丧失合法根据负有举证责任，而李益棠并未对上述主张进行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案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李益棠等人主张涉案款项属不当得利，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和二审判决认定该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判令李连盛向李益棠等人返还涉案款项85.5万元，定性错误，处理不当，应予纠正。在诉讼活动中，当事人应基于客观事实和真实的法律基础关系主张权利。本案中，李益棠等人对主张的法律关系及诉讼请求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李连盛申请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二审判决定性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粤07民终3258号民事判决和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13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益棠、黎健春和容德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45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845元（已由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预交），由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元（已由李连盛预交），由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负担。李连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李益棠、黎健春、容德权应向本院补缴二审案件受理费123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慕恒审 判 员 黄煜文审 判 员 何小萍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媛花书 记 员 徐雪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