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1民终5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某甲，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华，济南历下德义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乙，女，1960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刚，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宽磊，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某丙，男，195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庆刚，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宽磊，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战某某，女，193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湛林燕，女，住济南市,系济南市历下区趵突泉街道泺文路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上诉人蒋某甲因与被上诉人蒋某乙、蒋某丙、原审被告战某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蒋某甲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二、三项判决，即“二、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某乙、蒋某丙房屋补偿款每人82591.76元；三、驳回蒋某甲其他诉讼请求。”2.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3.本案一、二审期间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蒋某乙、蒋某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判决错误。对现存于蒋某乙名下的蒋某丁与战某某夫妻共有的44.3万元银行存款，一审法院认定最后转款销户时间为2012年8月24日，即被继承人蒋某丁死亡（死亡时间2013年4月1日）之前，这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事实上，蒋某乙在蒋某丁死亡之后销户转款的数额在70%以上。对该部分事实，一审法院并未查明，仅仅依据其并未查明的部分转款销户档案材料，以及蒋某乙的个人陈述，认定本案涉诉44.3万元的存款，系蒋某丁生前就已经赠与蒋某乙是错误的。二、涉诉存款44.3万元，不存在赠与的可能，属于蒋某丁的部分，依法应当作为遗产进行分割。1.客观上，在蒋某乙对涉诉存款办理销户转存期间，也正是被继承人生病治疗期间需要花钱的时候，蒋某丁对其本人的疾病具体需要花费多少，当时是一个未知数，根本不可能自己不治病，反而将自己的存款赠与子女，这与日常生活法则和交易习惯极为不符。2.蒋某丁生病期间一直住在蒋某甲家中，其生活起居均由蒋某甲夫妇独自照料，所有存款的存单也都是存放在蒋某甲家中，蒋某乙对蒋某丁根本没有尽到子女应尽的照顾、陪护义务，蒋某丁根本不存在需要赠与蒋某乙的理由。退一步讲，假设赠与的话，也不可能单独赠与蒋某乙，而排除对为其日夜操劳、照顾其生活起居的蒋某甲夫妇，这于情于理都讲不通。3.蒋某甲在生命弥留之际，曾对蒋某甲说过，要像照顾他一样，好好照顾母亲战某某，其存款用于支付战某某的医疗及生活所需，在经济上对蒋某甲也有一定的帮助，可以减轻蒋某甲的经济压力，从未提及赠与之事。假如赠与也只会赠与蒋某甲，而绝不是蒋某乙。4.根据法律规定，存款系蒋某丁和战某某两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便是蒋某丁想以赠与方式处分，也只能对其本人所享有的份额进行处分，对于战某某所享有的份额，则无权处分。综上，本案存款44.3万元，根本不存在蒋某丁生前赠与的可能和事实，应依法分割。三、对于遗产的分割份额，因两蒋某丙、蒋某乙在被继承人生前并未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两被上诉人至少是部分丧失了继承权，对其应当分得的遗产份额至少应当降低法定份额的50%以上。蒋某乙、蒋某丙辩称，一、涉案44.3万元的银行存款依法不属于遗产，被继承人生前已赠与蒋某乙。父亲蒋某丁生病期间，蒋某甲因开茶叶店而在白天上班，根本就没有时间照顾父亲，四年多来，一直是蒋某乙在父亲床前进行照顾，基于父亲对女儿蒋某乙的深厚感情，加上父亲对儿子很不放心，父亲在去世前的两三年时间里，陆续将其到期的银行存单赠与蒋某乙所有,系被继承人生前处分行为。该存款于蒋某乙的名下已经多年，因此该存款属于蒋某乙所有，不应作为遗产处理。按照法律规定，货币属于动产，也是种类物而非特定物，在货币发生争议确权时，现金以动产占有为确权标准，银行存款以银行账号户名为确权标准。因此，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属于蒋某乙所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某甲主张该44.3万元属于遗产，应当依法分割，应予驳回。二、一审法院在分割财产时，已经偏袒并照顾了蒋某甲，这对蒋某乙、蒋某丙来说是不公平的，但是蒋某乙、蒋某丙出于综合考虑，并没有提起上诉。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蒋某甲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战某某述称，同意蒋某甲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蒋某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华阳路80号华阳新区6号楼1-305室的房产；2.依法分割存于被继承人蒋某丁名下的存款44.3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战某某、蒋某乙、蒋某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蒋某丁与战某某系夫妻关系，蒋某甲、蒋某乙、蒋某丙系蒋某丁与战某某子女。蒋某丁于2013年4月1日去世，留有房屋一套，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华阳路80号华阳新区6号楼1-305室（济房权证历字第2794**号）。经蒋某甲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山东众合土地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认定该房屋单价每平方米8694元，总价值744600元，鉴定费7400元，蒋某甲已预交。蒋某甲主张房屋所有权，蒋某乙、蒋某丙要求依法分割房屋。住宅专项维修基金10276元，及契税829.06元系蒋某甲缴纳。蒋某丁需缴纳房屋差价款116272.82元，其中2014年11月25日蒋某甲代蒋某丁与济南市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安置房价款结算协议书约定，蒋某丁需补交尾款21894.8元，应在协议生效后5个工作日内结清。蒋某甲称其在2011年4月25日通过中国民生银行代蒋某丁交拆迁差价款50866.02元，并办理了4497.6元的拆迁过渡费的抵扣转交手续，2010年3月26日缴纳36537.4元房屋跨档款，用拆迁安置补偿款折抵了24371.8元，实际代缴的款项为87403.42元（116272.82-24371.8-4497.6元）。蒋某乙称2014年11月25日的21894.8元，系其拿出两张存单后（金额分别为30676.82元、30000元）交付蒋某甲支付的。另查明，蒋某乙名下有定期存款44.3万元，存单在蒋某丁处，该款原系蒋某丁名下，后陆续销户，转存至蒋某乙名下，销户最后日期为2012年8月24日，蒋某乙称该款系蒋某丁生前赠与。诉讼期间，蒋某乙及蒋某丙称蒋某丁抚恤金8万元，房屋租金也应作为遗产处理，其认可抚恤金系战某某的，蒋某甲称租金已支付战某某日常花销等，且数额不足以支付战某某的支出。一审法院认为，战某某的委托有当事人的手印，且有济南市历下区趵突泉街道泺文路居民委员会的推荐，应认定委托手续合法，故对蒋某乙、蒋某丙提出的异议，不予采信。对于蒋某乙、蒋某丙提出的8万元的抚恤金及房屋租金，抚恤金不属于遗产范围，不予处理，对于房屋租金，蒋某乙、蒋某丙未提交证据证明租金数额及现有数额，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涉案房屋，按照房屋价格744600元进行分割，对于房屋差价款中的50866.02元，从银行的记录可知系蒋某甲代付，蒋某乙、蒋某丙虽主张该款系蒋某丁出资，但未提交证据，故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系蒋某甲出资。对于2014年11月25日蒋某甲代蒋某丁与济南市旧城开发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安置房价款结算协议书约定的21894.8元，从协议可知该款系蒋某丁去世后缴纳，蒋某乙、蒋某丙虽主张该款在蒋某丁生前已缴纳，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系蒋某甲缴纳，同时因住宅专项维修基金10276元、契税829.06元系蒋某甲缴纳，上述费用合计83865.88元，应从房屋款中扣除，归蒋某甲所有。综上，蒋某甲、战某某、蒋某乙、蒋某丙应按660734.12元（744600元-83865.88元）分配房屋款，其中战某某应得412958.84元，蒋某甲、蒋某乙、蒋某丙各应得82591.76元，结合当事人对房屋的处理意见以及战某某对其财产份额的处理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济南市历下区华阳路80号华阳新区6号楼1-305归蒋某甲所有，蒋某甲支付蒋某乙、蒋某丙房屋补偿款各82591.76元。对于蒋某甲主张的44.3万元存款，存款存单虽在蒋某丁处，但该款在蒋某乙名下，从银行记录可知该款在蒋某丁生前已转移至蒋某乙名下，应认定是蒋某丁生前已处分，不应作为遗产处理，故蒋某甲要求分割该款项，不予支持。判决：一、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华阳路80号华阳新区6号楼1-305室房屋归蒋某甲所有；二、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某乙、蒋某丙房屋补偿款每人82591.76元；三、驳回蒋某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88元，由蒋某甲负担12676元，由蒋某乙负担1406元，蒋某丙负担1406元，鉴定费7400元，由蒋某甲负担5550元，由蒋某乙负担925元，蒋某丙负担9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蒋某甲提交2016年8月27日其诉讼代理人向战某某的询问录像，以证明蒋某乙、蒋某丙在被继承人生前并未尽到赡养义务，且蒋某乙存在恶意虐待战某某的行为。由于该录像中的战某某的声音微弱，听不清其说话的内容，且蒋某乙、蒋某丙也不认可，故本院对其不予采信。一审判决除对蒋某丁的44.3万元存款认定为蒋某丁生前已经处分的事实认定错误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继承人蒋某丁的44.3万元存款转移至蒋某乙的名下是否为赠与行为，该44.3万元应否作为蒋某丁的遗产进行依法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依此可以确认原蒋某丁名下的44.3万元存款，应为蒋某丁和战某某的共同财产，双方各具有一半的所有权份额。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该44.3万元存款已由蒋某乙在蒋某丁生前转存至蒋某乙的名下，蒋某甲上诉称有70%以上是在蒋某丁死亡之后转款的，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蒋某甲上诉主张蒋某丙、蒋某乙在蒋某丁生前，对其并未尽到相应的赡养义务，应当认定蒋某丙、蒋某乙至少是部分丧失了继承权，对其应当分得的遗产份额至少应当降低法定份额的50%以上，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蒋某丁的44.3万元存款转存至蒋某乙的名下是否构成其生前对蒋某乙的赠与，本院认为，赠与必须是赠与人有明确的意思表示，并且只能将自己的财产无偿赠与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蒋某丁去世之前的三四年中，由于身体有病，不能再亲自到银行办理业务，对一些已经到期的银行定期存单，由女儿蒋某乙到银行办理取款和转存手续自在情理之中。但是，蒋某丁是否将总计44.3万元的存款赠与蒋某乙，并存到蒋某乙的名下，由于蒋某丁没有留下相关遗嘱等，故蒋某乙应当承担赠与成立的举证责任。但蒋某乙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且该44.3万元的存款是蒋某丁和战某某共同的全部存款，战某某也身体有病需要治病支出，蒋某丁和战某某具有三个子女，其他两个子女也对父母尽了应尽的赡养义务，蒋某丁将其全部存款赠与蒋某乙，并且没有告诉战某某等家庭其他成员，明显违背常理。虽然银行存单的名字为蒋某乙，但是，存单一直放在蒋某丁和战某某的家中，其一直没有放弃对该存单的占有，蒋某乙并没有对该笔款项实际占有，亦无占有该笔款项的充分理由，故综上所述，蒋某乙主张蒋某丁已将该44.3万元的存款赠与之，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该44.3万元应当析产后按法定继承处理，即分出战某某22.15万元后，另外22.15万元，战某某、蒋某丙、蒋某乙、蒋某甲各继承55375元。战某某同意将其自己的份额转让给蒋某甲，系对其权利的处分，本院应予确认。综上所述，蒋某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即“一、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华阳路80号华阳新区6号楼1-305室房屋归蒋某甲所有；二、蒋某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蒋某乙、蒋某丙房屋补偿款每人82591.76元”；二、撤销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5）历民初字第220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及案件受理费的负担，即“三、驳回蒋某甲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488元，由蒋某甲负担12676元，由蒋某乙负担1406元，蒋某丙负担1406元，鉴定费7400元，由蒋某甲负担5550元，由蒋某乙负担925元，蒋某丙负担925元”；三、现存于蒋某乙名下的44.3万元存款，蒋某丙享有55375元，蒋某乙享有55375元，蒋某甲享有33225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割；四、驳回蒋某甲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488元，由蒋某甲负担10000元，由蒋某乙负担4082元，蒋某丙负担4082元，鉴定费7400元，由蒋某甲负担5550元，由蒋某乙负担925元，蒋某丙负担9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488元，由蒋某乙、蒋某丙负担7945元，蒋某甲负担75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希亮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贺强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八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