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刑初96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南城县人，户籍地南城县。 诉讼代理人金外荣，浙江西子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人刘树林，男，1977年2月3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饶河县人，初中文化，货车司机，户籍地饶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2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下城区看守所。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杜慧敏、曲泳丞，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特别授权代理。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杭检刑诉（2019）10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树林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7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谢玲芳及沈盼盼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金外荣，被告人刘树林，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杜慧敏、曲泳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被告人刘树林将其与他人合伙购买的四辆挂车挂靠在被害人黎某的公司名下，负责黎某公司竞标到的宁波-重庆-成都运输线路，之后刘树林与黎某因挂靠费、运费、车贷等费用结算问题发生纠纷。期间，被告人刘树林的合伙人与其签订分车协议后分走了一辆挂车，导致被告人刘树林只有三辆挂车无法维持运力，随后刘树林与黎某又因另外需要租赁一辆挂车产生的费用等问题发生矛盾，双方多次协商未果。被告人刘树林一气之下将三辆挂车开回了山东老家，在此期间，两人继续就此车辆挂靠纠纷进行协商，但始终未能达成一致。2018年12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刘树林随身携带美工刀，来到被害人黎某位于杭州市下城区××幢××号××楼的办公地点门口守候被害人黎某商谈此事。当天17时许，被害人黎某到达公司门口见到被告人刘树林后，欲按电梯离开，被告人刘树林遂上前阻止，并从被害人黎某身后一手勒住黎某脖子，一手持美工刀割破被害人黎某颈部。被害人黎某挣脱后朝楼道方向逃跑，在三楼楼梯口，被告人刘树林继续持美工刀多次割伤被害人黎某头部。被害人黎某跑到一楼半楼梯平台时，被告人刘树林抓住被害人黎某，被害人黎某挣脱摔向一楼楼梯。在一楼楼梯口，被告人刘树林追上前用上半身压住被害人黎某身体，并用双手掐被害人颈部，按住被害人的头部撞击地面。被害人黎某再次挣脱后逃到楼下路边倒在地上，现场群众发现后报警，随后被告人刘树林被公安机关当场抓获。经鉴定，被害人黎某头面部、颈部等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锐器切割所致，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伤残等级为十级。 为证实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宣读和出示了被害人黎某陈述、证人赵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书，监控视频，运输合同、车辆挂靠协议、病历、情况说明、到案经过、身份证明，物证美工刀1把及被告人刘树林供述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刘树林犯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诉称，由于被害致伤残，要求被告人刘树林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人民币28万余元。 被告人刘树林对指控的事实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树林因运输业务与被害人发生纠纷，因双方一直协商未果才于案发当日再找到被害人，见被害人欲离开遂上前阻拦，遭被害人咬手指后一时冲动才持美工刀行凶；刘树林患有甲沟炎，案发前购买美工刀是为了修脚趾甲用，不是为了杀人；在被害人逃出楼道后，刘树林没有继续行凶；刘树林没有杀人故意，对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刘树林有自首情节，系初犯等，请求减轻处罚。 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告人刘树林表示愿意赔偿，但无赔偿能力。其诉讼代理人提出，部分诉请不属物质损失。 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被告人刘树林将其与他人合伙，并通过以被害人黎某所经营的杭州鼎睿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睿公司）名义贷款所购买的四辆牵引车挂靠在鼎睿公司名下，负责宁波-重庆-成都线路的货物运输。之后，刘树林与黎某因费用结算问题发生纠纷，其间，刘树林因资金紧张未及时支付给合伙人提成等款项，合伙人与刘树林签订分车协议后分走一辆车，导致刘树林只有三辆车无法维持运力，刘树林与黎某又因另外需要租车产生的费用等问题发生矛盾，双方协商未果。11月中旬，刘树林将三辆车开到了山东，后刘树林回杭与黎某多次协商，双方还是未能达成一致。 同年12月14日，刘树林来到杭州市下城区××幢××号××楼鼎睿公司门口守候黎某。当日17时许，黎某到达公司门口，见到刘树林后返身欲乘电梯离开，刘树林见黎某不予理睬，恼怒之下在电梯口从黎某身后勒住黎某脖子，并拿出随身携带的美工刀切割黎某颈部，黎某挣脱后逃至三楼楼梯口，刘树林追上继续持美工刀连续切割黎某头面部，其间美工刀掉落在地。黎某再次挣脱从楼梯逃至一楼楼梯口，刘树林追上按住黎某头部撞击地面，后黎某逃至楼道外路边倒在地上，群众发现后报警，不久，民警赶至，黎某被送医抢救脱险。其间，刘树林在明知他人已报警情况下仍留在现场，在民警赶至后无拒捕行为并供认行凶事实，后被警方控制。经鉴定，黎某头面部、颈部等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锐器切割所致，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被害致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造成了重大经济损失。 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1）被害人黎某陈述证明，2018年5月，刘树林买了4辆挂车挂靠在其经营的鼎睿公司名下，跑宁波-重庆-成都运输线路，因刘树林购车的首付款不够，其借给刘树林10万元，由于车辆是挂靠在其公司名下的，贷款是以其公司名义贷的，每月的还贷其公司从应付给刘树林的运费中扣除。刘树林车辆跑运输所需的汽油都是在其公司专门的加油站加的，不用他出钱，次月结算运费时再扣除。刘树林所借的10万元其在之后的4、5个月应结算给他的运费中扣除了。购车贷款是在8月份发放的，在发放之前，为了减少风险，其公司分别在7月份和8月份先在应结算给刘树林的运费中扣除了6、7月的还贷款（每月8万余元），并在8月份一次性付给了车辆销售方。在7月21日，因为双方运费结算的事情，其曾报警过，后在当晚其就将运费结算给了刘树林。至10月，因刘树林和他的合伙人发生矛盾，其中一个合伙人将车子撤了出去，刘树林就只有3辆车在跑运输了，由于运输能力不够，需要外租1辆，其公司帮忙找了1辆，相应增加的费用由刘树林承担，运转了一个月样子，在结算时刘树林发现已无盈利空间，后刘树林就把3辆车开回了山东，之后刘树林与其联系说，要解除双方合同但不承担违约金，同时把车辆转让给其公司，因价格过高其不同意，双方发生争执，其报警后民警过来将双方带到派出所进行了调解，但之后纠纷还是一直协商未果。2014年12月14日傍晚，其约了一个朋友到下城区泰地北上7号楼305室其公司办公室谈事情，其一个人来到公司门口时看见刘树林在，其知道他肯定又是为了挂靠货车转让的事情而来，因为之前为了这事已协商了多次未果，其就边打电话给朋友问他什么时候过来，边转身向3楼西面电梯口走去，当其走到电梯口时，刘树林也跟了过来，当其准备按电梯下楼时，刘树林从其背后用左手勒住其脖子，接着用右手在其脖子上割了一刀，其挣脱后跑到边上的楼梯口，刘树林追过来在楼梯口将其按倒在地，并用刀划其，其头面部被割了好多刀，其挣脱后继续往下逃，从二楼到一楼是摔下去的，逃到一楼大厅后倒在了地上，刘树林追上来按住其，把其的头往地上撞，其再次挣脱逃到外面，刘树林也追了出来，但之后他没打其了。其间，有个推着电动车的男子路过，上来想要阻止，不过后来被吓跑了。其在外面的空地上一直喊着救命，后来来了很多路人，刘树林坐在了楼下的空地上，其还让一开车路过的女子帮其报警。在刘树林行凶过程中，其为了挣脱咬过他的手指。其的苹果手机掉在了现场，还掉了2只鞋子，鞋底是黑色的。其手机号码×××25。 （2）证人赵某证言证明，其住在杭州市下城区××幢××室，并在7幢309室开了一家房屋中介公司。2018年12月14日傍晚，其和同事在公司上班，突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同事就先跑了出去，跑到三楼电梯口附近，看到电梯口有很多血迹，就和其讲了，其感到情况有异，就在三楼走廊上报了警，报警后其也走到电梯口处看了下，确实有很多血，但没看到人。过了会儿民警打电话给其询问情况，后其来到楼下，看到有很多人在现场，民警也在，还看到有一个男子倒在路上，边上有民警陪着，还有一个男子坐在花坛边上，有民警看管着，再后来120来了，倒在地上的男子被送往医院。其手机号码×××50。并有接警单在案印证。 （3）证人孔某证言证明，其住在杭州市下城区××幢××室。2018年12月14日17时许，其下班回家推着自行车来到7幢单元楼楼下时，听到有人在不断喊救命，接着，看到有个男子从楼梯那边爬到了电梯口过道，接着另一个大个男子也跟了出来，骑在该男子身上，并用双手抓着对方的头撞地，其走过去拍了拍大个子男子，说不要打了，大个子男子说“走你的”，这时其看到被他压在地上的男子颈部有刀伤，还流着血，其因害怕赶紧离开。且经孔某照片辨认，确认大个子男子系被告人刘树林。 （4）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其住在杭州市下城区××幢××室。2018年12月14日傍晚，其驾车经过小区5幢与7幢之间的道路时，看到有个男子满身是血倒在地上，这时又过来一个身上也有血迹的男子，当时其正拿出手机在打报警电话，该男子走到其车子边上，让其走，不要管，其问对方怎么回事，对方还是让其走，其感觉到应该是打架了，其还是继续打电话，打完后，对方还问其有没有水，其没有水就没有给他。其拨打报警电话时，对方应该看到其在打电话，但其不清楚对方是否知道其在打报警电话。后来物管人员也过来了，其问物管人员有没有报警，他们说报警过了，之后其离开现场。其手机号码189××××6596。并有接警单在案印证。 （5）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公安机关从泰地北上新城物业管理处调取了7幢2号门一楼大厅及7幢西北角监控视频，视频反映：2018年12月14日17时4分至9分，一双脚未着鞋男子（男子甲）从消防楼梯通道口倒退着爬向一楼大厅，一左脚着白底鞋、右脚未着鞋男子（男子乙）将男子甲头部按向地面，此时有推着自行车的路人经过，对男子乙进行劝阻，未果后离开，后男子乙松手返回消防楼梯，继而又回到大厅并在大门口坐下，时右脚已着黑底鞋，见男子甲起身往外逃，男子乙追赶了几步跌倒在地，起身后继续追赶。后男子甲瘫倒在小区的马路上，此时一辆白色轿车经过，司机看到后停车向男子甲询问情况并拿出手机拨打电话，男子乙跟过来坐在男子甲旁边，后男子乙与轿车司机有过交谈，之后离开监控范围。17时12分，民警到达现场；17时18分，救护车到达现场，男子甲被抬上救护车。上述监控视频经当庭播放，被告人刘树林确认男子甲、男子乙分别系黎某及其本人。 （6）出警录像、到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接报警后赶至案发现场，当时被害人黎某受伤倒在地上，被告人刘树林满身是血坐在附近，并承认系其行凶，后警方将刘树林控制，其间，刘树林无逃跑、拒捕行为。 （7）证人章某证言证明，2018年12月14日，其接到120指挥中心指令称泰地北上7幢楼底有人打架，其立即从杭钢医院出发，6、7分钟后到达现场，当时有很多警察和一些围观群众，被害人自己捂着伤口在警察陪同下上了救护车。被害人当时意识清醒，身上有血迹，但主要集中在脖子部位，其用纱布为被害人止血。6、7分钟后到达杭钢医院，将被害人送入急诊室抢救。被害人伤口主要是脖子上，有十多公分长，但伤口没有伤及大血管，其他伤口集中在脸部。 （8）出车证明、急救病历、住院病历、病理诊断报告单等证明，黎某于案发当日先后被送至杭钢医院、杭州师范大学附属医院抢救，经检查发现：患者头面部、颈部、手部见多处伤口，其中颈部伤口从右侧胸锁乳突肌后方越过颈部正中约舌骨平面至左侧颈部，伤口深，渗血明显，胸锁乳突肌上段完全离段，右侧颌下腺断裂，颈内静脉搏动，表面挫伤，深达咽腔内，舌骨偏右侧完全断裂，面静脉离断。 （9）情况说明、伤情照片证明被害人黎某的颈部刀创等情况。 （10）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杭州市下城区泰地北上新城7幢2号门3楼电梯通道。3楼电梯厅靠西墙有两部电梯，其中北侧电梯口东侧约20cm地面有滴落状疑似血迹（棉签拭取，编号1）；3楼电梯通道北侧地面上有黑色苹果牌手机1部，手机周围系滴落状疑似血迹（棉签拭取，编号2）；3楼电梯通道东北角为消防门，电梯通道内消防门西南侧地面有血泊状疑似血迹（棉签拭取，编号3）；通过消防门为消防楼梯通道，3楼消防楼梯楼道口地面有滴落状、血泊状、擦拭状疑似血迹带（棉签拭取，编号4-6），血迹带东侧靠东北角放有一垃圾桶，桶西南侧地面有一把黄色美工刀，刀柄长13.7cm，刀片可伸缩部分长3.8cm，宽1.8cm（提取该美工刀，对刀柄、刀片处疑似血迹分别棉签拭取）；沿消防楼梯往下，于一楼半楼梯平台地面发现白底球鞋1只（对鞋帮、鞋面处疑似血迹分别棉签拭取，对鞋内侧进行粘取器粘取），该鞋南侧地面有血泊状疑似血迹（棉签拭取，编号7）；消防楼梯通道1楼靠北墙有两个垃圾桶，桶西南侧地面有黑底球鞋1只（对鞋帮、鞋面处疑似血迹分别棉签拭取，对鞋内侧进行粘取器粘取），该鞋南侧地面有擦拭状疑似血迹带（棉签拭取，编号8），消防楼梯通道1楼西墙处开有一扇消防门，穿过该门即为泰地北上新城7幢2号门进门处，编号8的擦拭状疑似血迹穿过1楼消防门及7幢2号门一直延伸至楼外。上述案发现场照片及美工刀1把经被告人刘树林当庭辨认，确认系其行凶场所及行凶工具。 （11）监控视频、情况说明证明，2018年12月14日18时至20时许，公安人员对被告人刘树林进行了人身检查等，刘树林左脚穿白底鞋，右脚穿黑底鞋，脸上、衣服上有疑似血迹，左手手指有伤，后对刘树林的手指进行了包扎，并从刘树林所穿上衣的左袖表面、左肩表面用棉签擦拭提取疑似血迹各1处。 （12）ＤＮＡ检材采集记录证明公安机关从被告人刘树林、被害人黎某处提取口腔拭子。 （13）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三楼电梯口地面疑似血迹拭子1-3、三楼楼道地面疑似血迹拭子4-6、一楼半楼道地面疑似血迹拭子7、一楼楼道地面疑似血迹拭子8、刘树林左袖表面疑似血迹拭子、刘树林左肩表面疑似血迹拭子、美工刀刀片处疑似血迹拭子、白底球鞋鞋帮处疑似血迹拭子、白底球鞋鞋面疑似血迹拭子、黑底球鞋鞋面疑似血迹拭子、黑底球鞋鞋帮处疑似血迹拭子，检出的人血ＤＮＡ与被害人黎某的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9×1019。2、送检的美工刀刀柄处拭子检出的ＤＮＡ与被害人黎某的口腔拭子在Ｄ8Ｓ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59×1019。3、送检的白底球鞋内侧粘取物、黑底球鞋内侧粘取物均未检出人ＳＴＲ分型。 （14）鉴定书证明，2019年2月14日，经对被害人黎某检查，其颈前部、颈右侧、右耳后下方见一长约18.7ｃｍ瘢痕。左额部见一长约4.0ｃｍ头皮瘢痕，其下方跨发际缘见一长约2.8ｃｍ瘢痕（其中发际缘下长1.0ｃｍ），左眼外下方见一长约3.9ｃｍ不规则瘢痕，右额部跨发际缘见一长约3.0ｃｍ瘢痕（其中发际缘下长2.5ｃｍ），右眼外侧见一长0.7ｃｍ瘢痕，右颊面部见一长2.7ｃｍ瘢痕，右下颌角前上方见一长3.3ｃｍ瘢痕，右耳耳屏见一长约2.0ｃｍ瘢痕，其上方耳轮脚处见一长约0.5ｃｍ瘢痕，下唇下方见一长约4.0ｃｍ瘢痕。右腕尺背侧见一长约2.0ｃｍ瘢痕，右中指桡侧基底部见一长约2.0ｃｍ瘢痕，左手掌侧见一长约2.5ｃｍ瘢痕。论证认为：综上所检，结合案情及病史资料，被害人黎某全身多处损伤符合锐器切割所致，其头皮多条瘢痕累计长度达8.0ｃｍ以上，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二级；其面部多条瘢痕累计长度达10.0ｃｍ以上，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其颈部开放性伤口累及咽和颈部食管，舌骨断裂，胸锁乳突肌上段完全横断，颌下腺、面静脉断裂等，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15）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其系黎某妻子，在鼎睿公司担任财务工作。公司和刘树林于2018年4月底开始合作，双方签订了一份一年的线路运输合同，刘树林负责跑一条运输线路，他购买了4辆车，自己付了首付，余款是以鼎睿公司名义贷的，车辆行驶证也是公司的，每月需归还的贷款从鼎睿公司结算给刘树林的运费中扣除，运费是次月15号结算的。2018年7月，因公司资金紧张，当月的运费晚结算了几天。该条线路运输至少需要4辆车，因刘树林与合伙人发生矛盾，被分走了1辆，公司就帮他找了1辆，因为是找来的车辆，比自己的车辆费用要高，跑了一个多月，进行结算时刘树林拿到的运费比以前少了。11月中旬，刘树林将3辆车子开回了山东，没有继续跑运输了，后来刘树林提出要将3辆车转让给其公司，因价格等原因双方谈了多次未果。其手机号码137××××0869。 （16）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其在鼎睿公司上班。2018年4月，刘树林到其公司商谈购买4辆车然后挂靠在其公司跑运输的事情，当时刘树林资金不足，他自己出购车款的10%作为首付款，还有10%作为保证金交给办理贷款的金融公司，同时向黎某借了10万元，后来办理贷款的事出了问题，没有办下来，就换了一家贷款公司，那家公司要求10%首付款和20%保证金，后刘树林每辆车付了29.8万元首付款，59.6万元保证金，另还要付保险购置税的钱，贷款共计268.2万元，约8、9月贷款发放。办贷款是以其公司的名义办理的，车辆的行驶证也是公司名义的。刘树林与其公司签订了一年的运输协议，其公司接到订单后就交由刘树林运输，其公司向货主收取费用，在次月的15号之前将前一个月的运费结算给刘树林，结算的运费中扣除其公司垫付的油费、通过其公司担保租赁的挂箱费（每个挂箱5600元）以及需由其公司支付给贷款公司的还贷款，其公司已将所有运费结算给了刘树林。但到11月中旬，刘树林将3辆车开回了山东烟台，到12月初，其知道刘树林不想干了，想把车子卖给公司，但因为价格原因双方多次协商未果。 （17）证人杨某证言证明，2018年5月，其与刘树林等人一起出资购买了4辆车，车子均挂靠在鼎睿公司，买车及办理贷款都是刘树林处理的，贷款是以鼎睿公司名义贷的，还贷款从每月的运费中扣除，具体由刘树林与公司结算。挂车买来后其就开始跑运输了，跑的是宁波-重庆-成都线路，一直到10月。其工资（每月11000元）和运费分成是刘树林发的，但刘树林拖欠工资及分成，其就和刘树林于10月份签了分车协议，根据出资情况，其和侄子分到了1辆，该车的贷款由其和侄子负责继续还，还结清了之前的工资及运费分成。因上述线路的运输至少需要配置4辆车，在其分车后，听说刘树林后来增加了1辆车。约11月，其听说刘树林将他的三辆车开回了山东。 （18）运输合同证明，2018年5月22日，黎某代表鼎睿公司（甲方）与刘树林（乙方）签订宁波-重庆-成都的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约定：宁波-重庆-成都单边线运价17800元每趟，凭回单现金结算，每趟公司定点加油；乙方未能正常提供车子，在甲方找到车子的前提下，高出宁波-重庆-成都单边线运价部分，差价由乙方承担，差价部分直接从当月运费中扣除；乙方未经允许不得擅自更换车辆，擅自更换甲方有权随时终止合同等内容。 （19）车辆挂靠协议及附加协议证明，2018年10月15日，鼎睿公司（甲方）与刘树林（乙方）签订车辆挂靠等协议，合同约定，乙方所购的3辆车（沃尔沃，车牌号浙Ａ0××××、浙Ａ6××××、浙Ａ9××××）挂靠在甲方名下从事经营；乙方车辆在甲方挂靠三年内不得转户；甲方次月15日之前支付上月乙方运费（除车贷、挂租款及加油款以外费用）；合同起止日期2018年5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等内容。 （20）商用车融资租赁合同证明，2018年8月1日，鼎睿公司与浙江中大元通融资租赁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以融资租赁的名义从对方获取贷款。 （21）扣押笔录、清单、照片及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刘树林的蓝色华为手机1部，后该手机已通过快递发还给刘树林妻子。 （22）手机通话记录证明，被告人刘树林手机于2018年7月27日至12月14日的通话情况，其中，12月5日至12月13日，被告人刘树林手机与被害人黎某手机有过多次通话，均系刘树林主叫；11月25日至12月14日刘树林手机通话地均在杭州。2018年12月14日上午，被告人刘树林手机与被害人黎某妻子刘某2的手机有过通话。 （23）情况说明、门诊病历及照片证明，2018年12月15日，因被告人刘树林手指有伤，民警带其至医院进行了治疗。 （24）接警单、110处警现场情况登记表证明，2018年7月21日，黎某报警称，有人在泰地北上7-1-305他们公司内闹事；2018年11月27日，黎某报警称，要求警方尽快前往泰地北上7幢305处置。警方接报警后，赶至事发现场并对因车辆挂靠引起纠纷的当事人黎某、刘树林进行了调解等处理。 （25）医疗费票据、门诊与住院病历等证明黎某的医疗费损失等情况。 （26）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黎某在2018年12月14日头面、颈部等处被致伤，颈部伤口累及咽和颈部食管（术后），面部遗留瘢痕累及长达10ｃｍ以上，分别评定为人体损伤十级伤残、十级伤残；建议误工期以90日、护理期以30日、营养期以30日为宜。 （27）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刘树林及黎某的身份情况。 （28）被告人刘树林供述在案，所供其在挂靠经营过程中与黎某发生纠纷，在找对方多次协商未果后，持美工刀对黎某行凶的时间、地点及经过等情况能与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相符。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无疑，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树林在挂靠经营过程中与被害人黎某产生纠纷，在双方多次协商未果后，刘树林为杀人泄愤而持美工刀切割黎某颈部、头面部等处，致黎某重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关于被告人刘树林辩护人提出刘树林没有杀人故意，对其行为应以故意伤害罪定性；经审理认为，刘树林在电梯口趁被害人不备，从背后勒住被害人脖子，并用美工刀切割被害人颈部之要害部位，创口长达约18厘米，深达咽腔内，致舌骨断裂，胸锁乳突肌上段完全横断，颌下腺、面静脉断裂等，当被害人挣脱逃至楼梯口时，刘树林又继续持刀切割已受伤严重的被害人头面部，在美工刀掉落在地上后，刘树林仍穷追不舍，并将被害人头部撞击地面，根据上述客观事实，应认定刘树林主观上具有杀人的直接故意，至于被害人逃出楼道后刘树林没有继续行凶，不影响其先前行为性质之认定；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刘树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系犯罪未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树林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因经济纠纷引发，被告人刘树林是在多次协商未果等情况下才实施杀人，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刘树林辩护人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辩护人请求减轻处罚的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刘树林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中合法、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并依法根据实际情况确定赔偿数额。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树林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5日起至2030年12月14日止）。 二、被告人刘树林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黎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万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隆 人民陪审员  魏卫理 人民陪审员  王笑峻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 记 员  施伊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