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初1151号原告：林金森，男，1950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香港特别行政区。被告：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迎红桥头。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0714342950L。管理人：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遵义中审会计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河泉，贵州乾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军平，贵州子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金森与被告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以下简称遵义九州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曾于2018年12月22日作出（2018）黔0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因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破产重整管理人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6月21日作出（2019）黔民终54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并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林金森，被告遵义九州公司管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河泉、黄军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林金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自2016年8月20日起至2018年3月16日止为人民币1131205,61元，自2018年3月17日起以本人民币金3002400元的未清偿部分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至还清为止；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07年10月17日，被告因资金紧张，向原告借款320万元。原告如数支付借款，被告向原告出具了《承诺》一份。该《承诺》载明：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320万元用于购地，如购地不成，立即归还；如购地成功，于2007年11月19日退还人民币350万元。双方约定的还款期限届满后，被告没有按照约定归还借款，反而在原告催收时，寻找种种借口拒绝履行义务。原告多次催收无果，于2016年对被告提出诉讼。该案经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已作出（2017)黔民终30号民事判决书。按该生效判决，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借款本金人民币3002400元及其利息人民币6351076.80元（利息以本金人民币3002400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07年10月27日计算至2016年8月19日止）。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任何本息。原告在上述案件中暂未对2016年8月20日后的利息主张权利，现原告提出要求，被告应予承担。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如前。遵义九州公司辩称：原告是以相同的诉讼标的和请求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的合法权利并未受损，对2016年后的利息原告放弃主张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林金森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电汇凭证及承诺，拟证明被告在2007年出具承诺，承诺向原告借款320万元用于购买土地，购买不成立即归还，购买成功归还350万元，该款项由原告在2007年9月24日通过电汇方式汇入被告账户300万元、另现金支付20万元。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中20万元无证据予以证明，该借款已并入林桂水债权。证据2：内部结算票据，拟证据遵义泰祥商贸有限公司2005年缴纳土地保证金用于购地，印证该公司之所以在承诺上签字承担连带责任，是因为参与了购地。被告对该证据三性均持异议，认为遵义泰祥商贸有限公司将土地保证金交给红花岗区城投公司与本案无关。证据3：土地拍卖、交易资料，拟证明被告拍卖土地成交取得土地权利，应按承诺向原告支付350万元款项，被告在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出具承诺后第二天即2017年10月18日即缴纳了300万元保证金，进一步印证借款购地的事实，该证据源于被告。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所载内容与原告证明目的无关联性。证据4：红花岗区人民政府2009年9月《致红花岗区人民法院的函》、遵义市人民政府遵府转议（2009）178号专题会议纪要，拟证明本案借款关系诉讼时效届满前，因行政权力干预司法程序，导致人民法院对被告等问题楼盘实行“三个暂缓”政策，造成原告无法立案。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在一段期间内主张过权利。证据5：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468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30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双方借款关系事实，法院已作出认定。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恰好证明原告以相同主体及事实理由、相同证据向人民法院主张了权利，且原告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构成一事不再理。证据6：照片两张，拟证明其具备现金支付能力。被告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证据7：2007年10月26日领到欠款30万元凭证及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12日开庭笔录、（2017）黔03民初841号民事上诉状，拟证明被告重复使用领到欠款。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证据8：（2019）黔0302执恢166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原利息计算至2016年8月19日。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原告证明目的。被告遵义九州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遵义九州公司营业执照、（2018）黔03破3号民事裁定书、（2018）黔03破3号决定书，拟证明遵义九州公司主体身份和进入破产重整程序。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据2：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468号、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民终30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拟证明原告相同诉请已经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生效判决利息仅计算至2016年8月19日，其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是2016年8月19日后的利息，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经审查，本院对上述原、被告提交的证据中，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当事人对真实性存在异议的证据，因本案借款事实已由生效判决所确认，故本院不再予以审查。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理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林金森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九州公司与遵义泰祥商贸有限公司，请求：1.判令遵义九州公司与遵义泰祥商贸有限公司立即向其归还借款350万元，并自2007年11月20日起至2016年8月19日止按月利率2%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735万元，共1085万元；2.诉讼费用由遵义九州公司与遵义泰祥商贸有限公司承担。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9日作出（2016）黔0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9月24日，林金森通过其在遵义市商业银行的00×××10账号向遵义九州公司2202100001201100038179账号汇款300万元。2007年10月17日，遵义九州公司、遵义泰祥公司共同向林金森出具承诺，承诺载明‘关于我公司借林金森的人民币320万元（大写：叁佰贰拾万元整），用于九州公司购买土地，如该土地买不成，立即归还该笔借款。如土地买成，总价款中有320万元是林金森的，壹个月后退还林金森350万元，退还时间是二〇〇七年年十一月十九日’。2007年10月19日，遵义九州公司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买受了位于红花岗区海风井海风桥一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案外人林桂水曾就其与被告遵义九州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向本院起诉，本院经审理作出（2008）遵市法民一初字第1号民事调解书，就林桂水于2007年8月8日、9月3日分两次缴纳的640万元购房款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调解结案。2007年8月8日、9月3日，遵义九州公司分两次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林金森购房款共计640万元。林金森就该购房款涉及的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于2014年8月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后撤回起诉。2009年9月27日，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政府曾经致函红花岗区人民法院，函请协助其辖区的‘问题房开’涉及的一房一卖、民同借贷等民事案件暂缓立案、暂缓审理、暂缓执行”。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被告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遵义泰祥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原告林金森借款本金279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2796000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0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19止）。二、驳回原告林金森的其余诉讼请求。其后，林金森与遵义九州公司均不服该判决而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事实一致。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民终30号民事判决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中，涉案遵义九州公司向林金森出具的还款‘承诺’明确载明本案借款金额为320万元，其中300万元有银行电汇凭证佐证，剩余20万元是否实际支付遵义九州公司未能作出合理说明和提供相反证据，且林金森具备足够的支付能力,并对借款时的情况进行了说明，故基于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应当以涉案‘承诺’中明确记载的320万元作为本案借款本金，并对一审法院的相应认定予以纠正。……故从借款之日至2007年10月26曰，遵义九州公司以320万元为本金按36%的年利率计算，应付利息为102,400元[320万元x(3%+30天）x32天]，遵义九州公司付款30万元，超出的197，600元应抵扣本案借款本金，故自2007年10月26日开始，本案本金应为3,002，400元。对于借款利率的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悤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承诺’约定的借款利率远高于年利率24%,故本院基于前述司法解释规定，按照年利率24%确定本案借款利率和逾期利率……”。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民终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林金森的其余诉讼请求；二、变更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4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遵义泰祥商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归还上诉人林金森借款本金3,002，4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02,400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07年10月27曰起计算至2016年8月19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林金森的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的上诉。另查明，被告遵义九州公司于2018年7月9日被中华人民共和国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宣告进入破产重整阶段，并于2018年7月10日指定破产重整管理人。本院认为，被告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虽已进行破产重整程序，但其尚未被宣告破产，亦未被注销，故本案被告仍应为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而非其管理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一项“民事关系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涉外民事关系：当事人一方或双方是外国公民、外国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无国籍人”和第十九条“涉及香港特别行政区、澳门特别行政区的民事关系的法律适用问题，参照适用本规定”之规定，本案应参照适用对涉外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适用的法律并无约定，而涉案经济活动发生地和被告住所地均在内地，故与案涉借贷关系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应为内地法。故本院适用内地法对本案予以审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本案是否重复起诉。原告林金森在本案中的的诉讼请求是被告应支付其2016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林金森在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468号民事案件中的起诉请求是被告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796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人民币2796000元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07年10月27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19止），两案的诉讼请求并不一致，另外，被告亦无证据证明原告在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3民初468号民事案件中明确放弃2016年8月20日以后的利息，故林金森提起的本案诉讼并不构成重复起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民终3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遵义九州公司应偿还林金森借款本金为人民币3,002，400元并应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2016年8月19日之前的利息，根据生效文书的既判力规则，原告林金森在本案中主张被告以本金人民币3,002，4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2016年8月20日之后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鉴于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于2018年7月9日受理对遵义九州公司的破产申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四十六条第二款“附利息的债权自破产申请受理时起停止计息”之规定，原告林金森在本案中主张的利息应计算至2018年7月9日止，共计1377100.80元。同时，林金森对本案利息款项所享有的债权，应当通过向遵义九州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形式予以实现。综上所述，原告林金森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一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判决如下：一、被告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林金森借款利息人民币1377100.80元；二、驳回原告林金森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980.8元，由被告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原告林金森基于本判决第一项下款项而享有的债权，应当通过向遵义市九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的形式予以实现。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谢清明审判员  袁波文审判员  彭 攀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觅书记员杨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