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莒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7民初273号 原告：邓绍全，男，1971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东，山东隆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北辛街道大同社区院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00787158468D。 法定代表人：孙玉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柱，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萍，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刘则勋，男，1970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济南市历下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柱，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萍，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莒南县嵋山路西段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3270829648657。 法定代表人：杨献前，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超，山东志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滕州威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枣庄市滕州市新兴路步行街**商铺**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4813346831552。 法定代表人：许西财，总经理。 原告邓绍全与被告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刘则勋、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滕州威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9日立案后，原告邓绍全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撤回对被告滕州威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邓绍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庆东，被告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刘则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柱、张建萍，被告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志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绍全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劳务费用185万元，并以1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1日起按月2%计算违约金至2017年7月15日，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6日起按月2%计算违约金至2017年8月20日，以1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按月2%计算违约金至2017年10月23日，以8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起按2%计算违约金至2017年12月15日，以185万元为基数按月2%自2017年12月16日计算违约金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临沂中伟置业公司与威明公司联合开发莒南县山水文苑项目，威明公司委托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该项目。后刘则勋与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就山水文苑项目达成劳务施工协议，原告为其提供了劳务。2015年年底，因开发商之间纠纷停工，2017年4月1日二被告与原告进行结算，共欠原告劳务费用2950445.54元，同日达成付款协议，约定共计欠款295万元，分4次偿还。现二被告拒不履行付款协议，特诉至贵院，请求贵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刘则勋共同辩称，1.答辩人是在被胁迫情况下签署结算清单及付款协议，并非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应对结算清单及付款协议予以撤销。2.答辩人已全部支付了被答辩人劳务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7月，答辩人与原告口头约定由原告承包山水文苑项目，承包范围从基础清漕至主体验收合格全部工程，承包价格370元/㎡，基础按0.5计算。原告未进行二次结构施工，需按50元/㎡扣除人工费，实际单价应为320元/㎡。原告实际施工量为3556.16㎡，工程款应为1137971.2元。2016年2月至2017年10月，答辩人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0万元，已超过原告实际工程金额。（2019）鲁1327民初688号案件所涉工程与本案工程为同一项目，只是施工楼号不同，施工内容一致，只是答辩人未与原告达成书面协议。原告承包范围为项目所有工程内容，包括清漕、垫层、施工放线、木工、二次工程等，且基础工程按照实际工程量的一半计算。即使原告提供的工程量统计单为真实，其基础部分未减半计算，且合同约定的工程单价为工程图纸所有工程内容的综合单价，原告再就基础部分、材料租赁费、塔吊基础等单项工程重新计算劳务费，属于重复计算。综上，答辩人已全部支付了原告工程款项，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辩称，1.中伟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应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本案案由是劳务合同纠纷，与原告发生劳务纠纷的是源泉公司，中伟公司不是劳务合同当事人；原告不是司法解释中的实际施工人，中伟公司也不是涉案工程的发包人，不能依据施工合同的司法解释列我公司为本案被告；源泉公司已就本案工程款起诉，莒南县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鲁1327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我公司已对是否承担责任上诉，不论二审是否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本案原告要求我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是对我公司就同一事实二次起诉，如本案判决我公司承担责任，势必导致我公司两次承担责任。2.原告诉求数额不实，涉案工程为未完工工程，法院对涉案工程进行司法拍卖时，评估价为9491092.6元，而1145号案对涉案工程的司法评估价为11361006.85元，原告和另案何兴红的诉求加上源泉公司之前已支付的470万元人工费，整个工程的人工费将达到1300万元，超过整个工程的施工款，超过了楼房的实际价值，也超过了楼房造价，而根据建筑市场决算规则及市场规律，人工费仅占工程造价的25%-30%，涉案工程的人工费不超过330万元。因此，原告诉求的数额严重不实，即便源泉公司和刘则勋认可，也是双方互相串通，因为在1145号案件中，工程造价中有人工费，将报告中的人工费统计就能得出本案工程的实际人工费数额。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对中伟公司的诉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邓绍全提供2017年4月1日邓绍全与刘则勋签署的劳务费用结算清单和付款协议，拟证明所欠劳务费2950445.54元，并达成还款协议。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刘则勋质证认为，刘则勋系受胁迫所签，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刘则勋的签名不能确认；按370元/平方米结算错误，邓绍全未按约定的承包范围施工，每平方米应扣除60元；存在重复计算的情况。经审查，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和刘则勋提供的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询问笔录等证据和刘则勋于2017年4月8日单方所作的情况说明，不足以证实刘则勋系受胁迫而与邓绍全签署劳务费结算清单和付款协议，但邓绍全称劳务费结算清单中的模板、木材款624000元是按5栋楼购进，长期停工导致损坏造成的损失；管理人员及特殊工种人员工资226000元是停工后管理人员及特殊工种人员一直在现场至2016年夏天期间的工资。 2.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刘则勋提供刘则勋与何兴红于2015年7月16日签署的内部劳务合同，拟证明涉案工程与何兴红所承包的工程系同一项目，只是楼号不同。邓绍全质证认为，该内部劳务合同是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与何兴红签订的协议，与邓绍全无关。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确认，但可证实邓绍全与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之间是劳务合同关系。经审查，该劳务合同是刘则勋代表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与何兴红签订，真实性予以认定。 3.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提供刘则勋于2018年8月15日出具的《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和邓绍全结算单》，拟证明邓绍全实际完成工程量为3556.16平方米，且未进行二次施工，单价应按320元/平方米计算，劳务费总额为1137971.2元。邓绍全质证认为，该证据系刘则勋单方出具，双方已于2017年4月1日进行结算，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质证认为，虽系刘则勋个人制作，但与实际情况比较相符。经审查，该证据系刘则勋个人出具。 4.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提供（2018）鲁1327民初1145号案件中本院委托山东万兴德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关于案涉工程的结算报告和（2018）鲁1327执954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邓绍全提供劳务的工程造价为3542044.92元，邓绍全主张的人工费为295万元不实。各方对该结算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邓绍全认为其所主张的295万元包含了自停工之日至结算清单签订之日的停工期间的费用，是一份总的结算。 5.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本院（2016）鲁1327民初7134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公司与滕州威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的关系。邓绍全质证认为，该判决书证明了中伟公司与威明公司之间权利义务关系，最终涉案项目权益人为中伟公司，威明公司发包的法律后果给予中伟公司。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刘则勋质证认为，该证据证明中伟公司与威明公司通过股权转让的形式将公司的性质变为威明公司为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是连带的。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3日，滕州威明房地开发有限公司与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莒南山水文苑项目中的2#.3#.6#.9#楼和公寓楼、车库。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该项目后，将3#.6#楼的劳务分包给邓绍全。2015年11月份，因开发商之间的纠纷导致涉案工程项目停工。2016年2月4日支付劳务费30万元。2017年4月1日，邓绍全与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的案涉项目负责人刘则勋签订劳务费用结算清单一份，载明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欠邓绍全款2950445.54元（其中包括刘则勋借款50000元），并签订付款协议一份，约定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欠邓绍全劳务费295万元，分别于2017年4月1日支付20万元、7月15日支付70万元、8月20日支付100万元、12月15日支付105万元。如不按约定时间支付，则按每天0.5%计算违约金。付款协议签订当日，付给邓绍全10万元，2017年10月23日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支付给邓绍全100万元。 2018年1月30日，因案涉工程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诉来本院，要求滕州威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山东泽恒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531.5万元及其利息。本院经审理作出（2018）鲁1327民初1145号民事判决，判决滕州威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工程造价工程款11361006.85元及利息，被告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对第一项判决内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关当事人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现该案在二审中。 本院认为，邓绍全按照约定组织施工人员并提供模板、木材、架管等主要施工工具设备为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施工，而非单纯提供劳务，并以完成约定的工程量计算价款，因此双方之间成立的是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亦应为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虽然本案当事人对合同效力没有争议，但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邓绍全，属违法分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该建筑工程分包合同无效。对于无效合同的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规定，邓绍全组织人员进行的施工已固化到已完成的工程当中，无法返还，故应采取折价补偿的方式解决。因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应根据各自的责任负担。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是涉案工程款和履行合同造成的损失如何确定；二是刘则勋、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工程因故停工后，邓绍全与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的涉案项目负责人刘则勋于2017年4月1日进行结算，并签订了劳务费用结算清单和付款协议。双方签订的劳务费用结算清单虽载明为劳务费用，但实际内容是已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和损失。虽然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能够证实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同意支付总额295万元，但结合诉讼中有关当事人的异议和公平原则，本院区别认定如下：结算清单中详细列明了已完成工程的项目、数量和单价，工程款共计1539532.74元，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刘则勋和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推翻，本院对该部分予以认定；结算清单中载明的停工期间的租赁费、房租费和场地看守人员工资等损失810912元，是因涉案工程非邓绍全的原因导致停工所造成的，该项损失是客观存在的，也是合理范围之内的，本院予以认定；结算清单中载明的模板、木方和管理人员、特殊工种人中工资损失850000元，该部分损失是涉案工程停工后，邓绍全应采取适当措施予以防止而没有采取，由此所造成的损失，根据当事人的过错责任，不应由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另外，双方签订的付款协议中约定了分期付款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违约金按每天0.5%计算明显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违约金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二，刘则勋是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在涉案工程项目的负责人，其行为应视为代表公司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由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承担。因此，邓绍全要求刘则勋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的原股东将股权转让给威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致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成为威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一人公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在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财产的情况下，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而不是公司对股东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和刘则勋以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是威明公司唯一股东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为由，主张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是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本案何兴红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可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发包人亦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但本案涉案工程是以滕州威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与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发包人应为滕州威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以自己取得的土地使用权与滕州威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作开发莒南山水文苑建设项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二条“企业之间或企业、事业单位之间联营，共同经营、不具备法人条件的，由联营各方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所有的或经营管理的财产承担民事责任。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协议约定负连带责任的，承担连带责任”规定，企业之间联营的，只有在法律有规定或当事人有约定的前提下才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有关当事人没有提供应由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因联营合作承担连带责任的证据，也无相应法律依据。因此，邓绍全要求临沂中伟置业有限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另外，刘则勋与邓绍全签署的结算清单中，载有刘则勋借款尚欠50000元，双方成立的是借贷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有关当事人如有争议，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邓绍全工程款139532.74元； 二、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邓绍全经济损失810912元； 三、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邓绍全违约金（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以7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6日至付清之日；以150444.74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1日至付清之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四、驳回邓绍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1450元，邓绍全负担10430元，山东源泉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10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卢韦捷 人民陪审员  隽希春 人民陪审员  刘姗姗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赵建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