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988号原告：深圳市亚联讯网络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南岭村社区南新路****楼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MA5D8Q7H69。法定代表人：苏少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广东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苗利平，男，汉族，1966年11月28日出生，住呼和浩特市回民区，现住珠海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函，男，汉族，1978年7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旺，男，汉族，1979年11月9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新市区，公民身份1302231****××××。原告深圳市亚联讯网络通讯有限公司与被告苗利平、鼎芯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当庭撤回对被告鼎芯公司的起诉，本院已予以准许。原告深圳市亚联讯网络通讯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英，被告苗利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解除《股权收购协议》；2.被告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共14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7年初，原告与被告口头协商关于“珠海市鼎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芯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基本达成共识。2017年3月27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定金。2017年4月1日，原告与被告补签《股权收购协议》，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转让其持有的97%鼎芯公司股权中的51%，并同时负责将“珠海微芯科技有限公司”“珠海智芯科技有限公司”“湖北鼎芯科技有限公司”“深圳鼎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四家关联公司的股权均安排由“鼎芯公司”按一定比例持股。在此前提下，鼎芯公司的股权转让价为200万元，转让方案为被告在收到定金后将鼎芯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原告指定人员“陈芝明”名下，四家关联公司的对应股权（珠海微芯公司100%股权、珠海智芯公司100%股权、湖北鼎芯公司51%股权、深圳鼎芯公司60%股权）变更登记到鼎芯公司名下。双方约定：任何一方违约，对方有权要求即时终止本协议及要求赔偿因此而造成的损失。鉴于原告在签约前就支付了定金，被告应立即启动四家关联公司的股权收购并负责将股权资产纳入鼎芯公司的工作，同时办理鼎芯公司的股权变更、修改公司章程、协助办理登记等相关事项，但经原告多次催促，其拒绝办理。原告认为双方之间形成了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现被告收到定金后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故原告有权行使合同解除权，请求判决解除双方的《股权收购协议》，要求被告双倍返还定金80万元，再返还股权转让款60万元，合计140万元。综上，原告为维护自身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为支持其诉称，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收购协议》；2.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委托付款证明；3.“鼎芯公司”“珠海微芯科技有限公司”“珠海智芯科技有限公司”“湖北鼎芯科技有限公司”“深圳鼎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公示信息截图；4.《关于退还购买股权定金的函》、EMS邮寄凭证、送达信息；5.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辩称，一、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2017年初，原告与被告基于双方合作的信任，口头约定：原告以总价200万元让由被告管理的企业鼎芯公司专门开发迎宾机器人。2017年3月先期支付100万元，由被告代收，余下的100万元待研发完成后，收到迎宾机器人的样机后支付完成。被告管理的公司经过艰苦的研发，历时近十个月，于2018年完成了全部研发工作，陈芝明和其儿子陈双顺亲自来鼎芯科技公司检验满意后，于2018年1月12日，按其要求发到上海指定的地点和以及指定的接收人，上海方面收到机器人后也表示非常满意。原告还和被告就使用方法进行了讨论。在机器人的一年维护期内，原告及实际控制人陈芝明也未对本订单项目提出过任何异议。二、原告的诉讼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之后没有支付余下的100万元尾款。是因为之后的原告实际控制人陈芝明先生与鼎芯科技签署了绝对控股的《投资协议》，鼎芯科技没有追缴其拖欠机器人尾款而转变成催促陈芝明先生执行双方的《投资协议》。被告方认为陈芝明先生只要如约履行《投资协议》，陈芝明早晚是原被告双方企业的实际控制人，该笔机器人费用便会成为内部债务。现陈芝明先生不继续履行《投资协议》的情况下，却指示其控制的公司起诉被告，并故意掩盖案件性质，把100万元的业务关系款说成是股权收购款，这是误导法庭，并将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三、结合本案，需提醒法庭注意的是：1.鼎芯公司与陈芝明先生签署的《投资协议》是在2017年4月份下旬，而机器人开发业务是在之前，原告付款时间也是双方签署协议之前的2017年3月。该笔款显然属于研发购买机器人款项，与股权收购无关；2.双方在没有签订具体的《股权收购协议》或者《投资协议》之前，原告就支付协议中具体条款规定的约定条件，显然时间上颠倒；3.原告关于定金的说法更加不正确。原告的实际控制人陈芝明先生委托其儿子，分两次转账给鼎芯公司共计40万元周转资金，鼎芯公司为其开具了相关收据。本款项为双发之间执行《投资协议》的约定支付给被告的部分周转金，不存在原告所说的定金性质。恰相反，按照2017年4月19日《投资协议》，陈芝明先生要绝对控股被告（67%），须履行3000万元的经营性借款给鼎芯公司（实际上这40万元早已经双方确认抵充其中的一部分）了，而按照《投资协议》，原告及实际控制人陈芝明先生还需要继续向鼎芯公司支付协议规定的后续资金。四、本案实际上是原告及实际控制人陈芝明先生，因为投资环境发生变化，不能或不愿意继续履行《投资协议》，而故意隐瞒事实而偷换概念，以达到逃避协议义务和掩盖机器人业务欠款（补付余下的100万元余款）极其不诚信的恶意诉讼行为。综上，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支持其辩称，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机器人图片、法人代收款证明；2.机器人发货单、发票；3.快递记录；4.微信聊天截图；5.微信聊天截图；6.收据；7.收据；8.收据；9.《投资协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1日，原告作为股权受让方（投资方）与被告（股权转让方）签订了一份《股权收购协议》，协议约定收购的目标公司为鼎芯公司，关联公司为珠海微芯科技有限公司、珠海智芯科技有限公司、湖北鼎芯科技有限公司、深圳鼎芯科技有限公司。协议第三条约定，鼎芯公司实缴出资额为100万元，原股东为苗利平、徐述彬，股权转让后鼎芯公司股权比例应为股东陈芝明占股51%，被告苗利平占49%。关联公司珠海微芯公司转让前由苗利平占100%变更为珠海鼎芯公司占100%，珠海智芯科技有限公司原有区杨峰、刘远林、苗利平、陈德东占100%变更为珠海鼎芯公司占100%，湖北鼎芯科技有限公司原由林苗利、方柯展占51%变更为珠海鼎芯公司占51%，深圳鼎芯科技有限公司原由深圳亿禾得公司、鼎芯公司占60%变更为鼎芯公司占60%。同时约定转让方和转出方保证其持有的关联公司全部股权在投资方支付首笔定金之后，开始在工商部门启动公司变更，将全部股份过户至珠海鼎芯公司名下，令关联公司成为珠海鼎芯公司的全资子公司。第四条约定转让价，投资方收购“转让股权的转让价为人民币贰佰万元整。投资方拟两年内提供预计壹仟万元无息借款给予“珠海鼎芯”作为发展并购基金。同时，《股权收购协议》还对股权及资产交割、保障条款、违约责任做了约定。协议并加盖鼎芯公司公章。2017年3月27日陈双顺向被告转账100万元，但转账并未载明该款项的用途。陈双顺并于2019年1月9日出具一份《委托付款证明》，内容为：兹证明深圳亚联讯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委托陈双顺向苗利平支付100万元作为购买“鼎芯公司”“珠海微芯科技有限公司”“珠海智芯科技有限公司”“湖北鼎芯科技有限公司”“深圳鼎芯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四家关联公司股权的定金。本人对此事项的真实性、合法性承担全部法律责任。原告主张前述其公司监事陈双顺系受原告公司的委托向被告付款100万元，且该款为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中股权的转让定金。被告则抗辩称，陈双顺向其支付的100万元并非属于股权转让的定金，而是原告支付给鼎芯公司用于开发迎宾机器人的费用，并为其辩称提供了迎宾机器人图片、委托收款证明、快递单、物流服务增值税发票、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收据等为证。其中委托收款证明为鼎芯公司出具，内容为委托苗利平代收陈双顺交来的定制迎宾机器人研发费用100万元；快递单显示2018年1月23日向上海某地址发送机器人；发票为物流费用，开具时间为2018年1月24日；微信聊天记录截屏则显示聊天时间为2018年1月21日确定邮寄地址；收据为鼎芯公司分别于2017年3月30日、2017年4月15日、2017年7月12日、2017年8月15日出具，内容为收到陈双顺“周转资金”。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迎宾机器人图片及委托收款证明以系鼎芯公司给其法人开证明，将100万元定金自行认定为研发费用，无证明力为由不予确认；对快递单、物流服务增值税发票以与本案无关联为由，不予确认；对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以无法看出各方身份，且对话无法证明双方存在购买机器人的买卖关系；对收据以系被告及鼎芯公司自行制作为由不予确认。被告又提交一份新闻媒体报道报纸及影像光盘、《投资协议》拟证明原告当时的实际控制人陈芝明签署该投资协议，已经将股权转让协议进行了终止。新闻媒体报道报纸及影像光盘显示《珠海特区报》于2017年4月21日就《鼎芯科技投融资项目签约》进行报道，内容为“2017年4月19日下午，珠海市校企创业创新促进会协同创新项目鼎芯科技投融资项目在哈工大经济港正式签约。……此次，市校企创业创新促进会名誉会长陈芝明向鼎芯科技注资5000万元，推动鼎芯科技在智慧社区等领域的科研成果加快转化。…”，并配有影视资料显示珠海新闻就“校企协同创新50**万融资促科研成果转化”进行了报道，画面显示陈芝明、苗利平的签约仪式。《投资协议》显示，陈芝明作为甲方，鼎芯公司作为乙方，于2017年4月19日签署，其中第二条特别说明：1.2017年4月1日乙方和陈芝明先生其实际控制的深圳市亚联讯网络通信有限公司签署的“股权收购协议”终止执行；2.本协议未尽事宜，参照相关法律执行。协议第三条项目价值及融资：1.甲乙双方商定本次融资总额伍仟万元人民币……3.甲方的资金来源可以由其本人、家属、子女、关联公司等提供，且须转入乙方指定的对公账户。甲方签章处为陈芝明，乙方签章处为苗利平，并加盖鼎芯公司公章。原告确认签订投资协议时，陈芝明持有其100%公司股份，但对该《投资协议》以陈芝明并非原告法人，现已不是其股东，无权代表原告与被告签约，也无权表态终止本案的股权收购协议，仅能约束陈芝明与被告，故与原告无关为由不予确认真实性。庭审中，本院要求原告就该投资协议中陈芝明的签名真实性进行确认，其表示不予确认系由陈芝明所签，但不申请就此申请笔迹鉴定。以上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原告和被告签订的《股权收购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一、《股权收购协议》是否应予解除；二、陈双顺向被告转账的100万元性质的认定及是否应予返还。关于焦点一。《股权收购协议》是否应予解除。首先，对于《投资协议》的真实性。根据已查明的事实，陈芝明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投资协议》期间持有原告公司100%的股权，系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新闻媒体亦报道陈芝明于签订《投资协议》的当天公开出席鼎芯科技投融项目签约活动；新闻报道内容与《投资协议》的内容及签约时间可相互印证。虽原告否认《投资协议》的真实性，但未就此提出相反证据，亦未就此提出笔迹鉴定申请，应承担以此产生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该《投资协议》的真实性予以采纳。其次，《投资协议》是否对《股权收购协议》进行了解除。本案中，《股权收购协议》当事双方为本案原告与被告苗利平，目标公司为鼎芯公司，但从《股权收购协议》的内容看，原告公司受让股权后的持股人为陈芝明而非原告公司，可见，陈芝明是股权转让的实际继受人；在签订《股权收购协议》不到一个月时间内，又由原告公司彼时的实际控制人陈芝明与鼎芯公司（签约人为被告苗利平）签订《投资协议》，并明确在第二条特别说明“2017年4月1日乙方（鼎芯公司）和陈芝明先生其实际控制的深圳市亚联讯网络通讯有限公司签署的‘股权收购协议’终止执行”，行文表示指向明确、意思完整，约定终止《股权收购协议》的执行，并将股权转让变更为对鼎芯公司投资。就被告及鼎芯公司而言，有足够理由相信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陈芝明有权代表原告公司就《股权收购协议》是否继续履行进行明确表示，且从《投资协议》的内容看，该协议签订后，《股权收购协议》也已无实际执行的必要。因此，本院认为《股权收购协议》在《投资协议》“签订后即终止执行”，应视为《股权收购协议》自《投资协议》签订之日起已双方约定解除。综上，对于原告诉请解除《股权收购协议》，本院不予支持。二、涉案100万元款项性质的认定及是否需返还问题。1.原告主张陈双顺向被告转账的款项中40万元为双方签订《股权收购协议》所交付的定金，要求适应定金罚则，并予以返还。陈双顺向被告苗利平转账100万元是事实，但对于该款项用途或性质，在转账凭证中并未注明。结合转账的时间和《股权收购协议》签订的时间，如为定金双方可在《股权收购协议》予以明确。本院认为，定金是金钱质的一种，是当事人约定交付一定数额的金钱作为质物，以作担保之用。定金依其功能分为成约定金、定约定金、解约定金、违约定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定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主张涉案100万元中60万元为股权转让款，40万元为定金，但双方并无就此进行明确约定，故本院认为理据不足，不予支持该主张。2.被告辩称该笔款项为原告支付给其管理公司的迎宾机器人前期款。本院认为涉案款项为转入被告个人账户，双方之间未有相应的买卖合同，亦无关于价款、支付、履行等方面的约定，且被告仅提供了机器人图片及邮寄快递单据，无其他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被告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该笔款项为迎宾机器人前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此，对于被告抗辩该100万元为迎宾机器人研发款，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3.涉案款项虽无法认定具备定金性质，但已进行了支付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陈双顺出具证明，证明该笔款项是因《股权收购协议》原告委托其向被告支付的。被告亦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笔款项为其他无需返还事项的对价。结合转账时间与《股权收购协议》的签订时间，该笔款项应认定为原告《股权收购协议》而支付的转让价款。现《股权收购协议》已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被告应向原告返还该笔款项。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100万元转让款的诉请予以支持，超出上述认定部分的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苗利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深圳市亚联讯网络通讯有限公司返还100万元转让款；二、驳回原告深圳市亚联讯网络通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600元，由原告深圳市亚联讯网络通讯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告苗利平负担10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廖新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海瑜杨雅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