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603民初2684号 原告:张晓娟，女，1981年12月出生，汉族，大专文化程度，无业，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男，相城煤矿退休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张晓娟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书利，安徽胡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仇恒鹏，女，1958年1月出生，汉族，高中文化程度，淮北纺织一厂退休职工，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 第三人：陈治成，男，1986年6月，汉族，本科文化程度，户籍地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经常居住地安徽省淮北市淮海路东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男，恒源煤矿退休工人，住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系陈治成的父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战国，安徽龙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晓娟与被告仇恒鹏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过程中，陈治成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本案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于2019年9月26日裁定转为普通程序。本院分别于2018年8月17日、2019年9月23日、2019年9月30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张晓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书利、被告仇恒鹏、第三人陈治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峰、冯战国到庭参加三次庭审，原告张晓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华到庭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晓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撤销案外人任启良与仇恒鹏离婚协议中涉案房产（淮北市相山区）归仇恒鹏所有的约定；2.本案的诉讼费由仇恒鹏负担。审理过程中，张晓娟增加诉讼请求：依法确认案外人任启良与仇恒鹏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还原房产（即淮北市相山区）为任启良遗产。事实及理由：2008年11月15日，仇恒鹏的前夫任启良与淮北市新中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中原公司）签订《淮北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新中原公司拆迁任启良所有的位于淮北市相山区房屋，并以其开发的位于淮北市相山区作为安置房补偿给任启良。2015年3月19日，任启良与仇恒鹏离婚，约定淮北市相山区拆迁还原房屋归仇恒鹏所有。仇恒鹏据此将涉案房屋转卖给陈治成，但未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该转让买卖行为未果。仇恒鹏的前夫任启良欠张晓娟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任启良去世后，张晓娟多次向任启良的继承人、仇恒鹏主张还钱未果。为维护张晓娟的合法权益，依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现依法提起民事诉讼，恳请法院支持张晓娟的诉讼请求。 仇恒鹏辩称，张晓娟以任启良欠其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为由起诉，请求撤销任启良与仇恒鹏离婚协议中淮北市相山区归仇恒鹏所有的约定，确认任启良与仇恒鹏离婚协议中约定的还原房产（即淮北市相山区）为任启良遗产，其诉讼理由依法不能成立，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支持。 首先，张晓娟与《离婚协议书》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涉案《离婚协议书》是仇恒鹏与任启良于2015年3月19日协议离婚时签订的，“原住房位于长乐现已拆迁，还原后产权归女方所有”是协议双方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同时，仇恒鹏与张晓娟之间不存在婚姻法调整的权利义务关系，仇恒鹏与任启良之前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与张晓娟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张晓娟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其次，张晓娟主张的120万元民间借贷关系就债权转让关系的真实性有待于法庭查证。而且，张晓娟主张的债权债务关系与仇恒鹏离婚分割取得的夫妻共同财产的所有权之间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上的关联性。 再次，债权出让人翟淑侠曾以其2014年8月14日向任启良出借的120万元属于仇恒鹏的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起诉，要求仇恒鹏偿还该笔债务。但是，法院依法驳回了翟淑侠对仇恒鹏的诉讼请求。 最后，拆迁安置房屋淮北市相山区不是任启良的遗产，因为：第一、原位于长乐住房是任启良与仇恒鹏的夫妻共同财产，且已经拆除，淮北市相山区是拆迁安置调换的房屋，仍然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第二，2015年3月19日，仇恒鹏与任启良协议离婚时，该安置房屋已分割给仇恒鹏所有。因此，自离婚登记及《离婚协议书》生效之日起，该安置房屋的所有权人就只有仇恒鹏一人，任启良不再享有该房屋的所有权。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任启良死亡时该拆迁安置房不是任启良的个人财产，不属于任启良的遗产。 陈治成述称，1.翟淑侠与任启良之间的借贷关系能否成立有待于查明，从张晓娟提交的证据看，没有交易记录，按照法律规定这债权能否成立还待于查明。2.张晓娟的诉讼请求超过法律规定。3.抵押借款合同并没有约定以涉案房屋抵押，即使有约定，没有办理抵押登记也没有效力。4.任启良与仇恒鹏在离婚协议中约定拆迁房屋给仇恒鹏，这是有效力的，属于共同财产。涉案房屋由仇恒鹏卖给了陈治成，房款已经全部付清，房屋钥匙已经交给陈治成，陈治成已经入住该涉案房屋。 各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了举证、质证。张晓娟提交的抵押借款合同复印件、债权转让协议复印件、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复印件、淮北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复印件、房地产权登记信息、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复印件、离婚协议书复印件、（2016）皖0603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书、（2019）皖06民终422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陈治成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书、招商银行客户回单、交易详情、收据2份、照片16张、（2016）皖0603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书，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经审查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2日，任启良向翟淑侠借款，双方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120万元，月利率15‰，借款期限自2014年7月12日至2016年7月11日，逾期偿还借款按每日3‰的标准支付违约金，如未按合同规定偿还借款本息，借款人负担出借人实现债权的费用等内容。淮北靖通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靖通公司）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两年，靖通公司的职员唐海峰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翟淑侠委托淮北市中捷农产品专业合作社分别于同年7月15日、7月16日向靖通公司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转款60万元，共计160万元，其中120万元系翟淑侠出借款项。任启良向翟淑侠出具借据并签字按手印。之后，任启良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利息至2014年12月12日。借款到期后，任启良、靖通公司未偿还借款本息。 2015年4月15日，任启良去世。任启良的合法继承人有儿子任明琦、弟弟任启岭、姐姐任其英。2015年11月9日，任启良之子任明琦书面表示放弃对任启良遗产的继承权，并由安徽省淮北市国信公证处出具（2015）皖淮国公证字第4450号公证书予以公证。任其英、任启岭分别于2018年11月2日、2018年11月12日书面表示放弃继承任启良遗产。 2015年5月1日，翟淑侠与其女儿张晓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翟淑侠对任启良以及担保人靖通公司享有的120万元债权及相关权利全部转让给张晓娟，并于2018年4月11日登报公告该协议。 2018年4月18日，本院受理原告张晓娟与被告任明琦、任启岭、任其英、靖通公司、唐海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并于2018年11月26日作出（2018）皖0603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一、任明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继承任启良遗产范围内偿还张晓娟借款本金120万元及利息、违约金（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12月13日至清偿之日止），支付律师费5000元；二、靖通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张晓娟的其他诉讼请求。任明琦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于2019年8月21日作出（2019）皖06民终422号民事判决：一、撤销安徽省淮北市相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3民初1753号民事判决；二、靖通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晓娟借款本金120万元、2014年12月12日起至2016年7月12日止的利息（按照年利率18%计算）、自2016年7月1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违约金（合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并支付张晓娟律师费5000元；三、驳回张晓娟的其他诉讼请求。 1996年，任启良的所在单位淮北矿务局行政处进行房改。同年5月20日，任启良与淮北矿务局行政处签订《淮北矿务局成本价出售全部产权住房合同书》，约定任启良购买淮北市矿务局行政处坐落于，建筑面积62平方米，夫妻双方累计工龄31.5年，每平方米住房年工龄折扣额为4.28元，扣除各种折扣后该住房售价22198.77元，一次性付清购房款优惠20％，实际应付17759.02元等内容。当日，任启良付清购房款17759.02元。2000年１月19日，任启良取得上述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房管部门的“房屋共有情况”一栏注明“单独所有”。2008年11月5日，任启良与淮北市新中原置业有限责任公司（简称新中原公司）签订《淮北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新中原公司拆迁任启良所有的淮北市相山区，回迁房屋位于城市广场大厦二期2502室，面积105平方米，任启良应补房屋产权差价62596元，于回迁公告发布后十日内支付等内容。 任启良与仇恒鹏均系再婚。2015年3月19日，任启良与仇恒鹏在淮北市相山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约定淮北市相山区房屋拆迁还原房归仇恒鹏所有。 2015年7月29日，仇恒鹏与陈治成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书，约定仇恒鹏将淮海路东方城市广场二期B栋2502室房屋出售给陈治成，房屋总价款79万元，房屋产权变更费用由仇恒鹏负担。合同同时约定陈治成付清房款之日起拆迁安置补偿金归陈治成所有，仇恒鹏必须在陈治成付清房款后一个月内将任启良与新中原公司签订的《淮北市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被拆迁人变更为陈治成。合同签订前后，陈治成分别于2015年7月22日、7月30日向仇恒鹏儿媳朱曼支付购房定金1万元、2万元，合计3万元。之后，陈治成分别于2015年9月25日、9月30日向仇恒鹏转账支付购房款66万元、10万元，合计76万元。至此，陈治成付清全部购房款。2016年6月23日，本院受理原告陈治成与被告仇恒鹏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陈治成诉讼请求：1.判令仇恒鹏协助办理相山区淮海路东方城市广场B栋2502室住房所有权的转移登记，并承担办理转移登记所发生的费用；2.依法判令仇恒鹏支付房租补偿款10540元（暂计算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6月15日，以后继续计算至房屋交付时止）；3.案件受理费由仇恒鹏负担。本院经审理，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2016）皖0603民初2656号判决：驳回陈治成的诉讼请求。 任启良在世时，将位于淮北市相山区房屋交付翟淑侠使用。2018年3月31日晚，翟淑侠的丈夫张志华发现该房屋门锁被换。次日，张志华发现房屋内有人居住，但不愿开门，遂报警。公安机关出警处理，张志华得知仇恒鹏将该房屋售予他人。之后，张晓娟及其家人得知任启良与仇恒鹏离婚时约定该房屋归仇恒鹏所有。 诉讼过程中，张晓娟申请对位于淮北市相山区房屋采取保全措施。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皖0603民初2684号民事裁定：一、查封坐落于淮北市相山区，查封期限为三年；二、查封担保人张志华所有的位于淮北市相山区（房地产权证字号：房地权淮私产字第××号），查封期限为三年。张晓娟支付申请费0.5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晓娟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二）任启良与仇恒鹏在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的约定是否应当撤销；（三）涉案房屋是否为任启良的遗产。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任启良于2014年7月向翟淑侠借款120万元，并约定利息、违约金等事宜，靖通公司为任启良提供连带责任担保。翟淑侠与张晓娟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通过在报纸上刊登公告的方式通知债务人，张晓娟已取代翟淑侠成为债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据此，张晓娟作为任启良的债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任启良在与仇恒鹏结婚前，参加所在单位的房改，购买位于淮北市相山区，并付清购房款，房屋所有权证亦注明该房屋系任启良单独所有。因此，该房屋是任启良的婚前个人财产。淮北市相山区城市广场大厦Ｂ栋2502室由任启良的上述婚前个人财产转化而来，仍然是其婚前个人财产。仇恒鹏、陈治成主张淮北市相山区城市广场大厦Ｂ栋2502室是任启良与仇恒鹏的夫妻共同财产，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任启良与仇恒鹏离婚时，双方约定淮北市相山区城市广场大厦Ｂ栋2502室归仇恒鹏所有，应认定为任启良将该房屋无偿转让给仇恒鹏的行为。 庭审中陈治成称，张晓娟行使债权人的撤销权已经超过法定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张晓娟称，其家人于2018年4月得知任启良与仇恒鹏离婚时约定涉案房屋归仇恒鹏所有。仇恒鹏、陈治成亦认可，张晓娟及其家人于2018年提出涉案房屋应当用于偿还任启良所欠债务。因此，本院认定张晓娟于2018年知道撤销事由，其于2018年6月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过法定期限。 综上，任启良在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其个人财产无偿转让给仇恒鹏，损害了张晓娟的利益，张晓娟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理由充分，应予支持。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任启良与仇恒鹏离婚时对涉案房屋的约定被撤销，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任启良已于2015年4月15日去世，涉案房屋属于任启良的遗产。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六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任启良与仇恒鹏于2015年3月19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原住房位于长乐现已拆迁，还原后产权为女方所有”的约定； 二、位于淮北市相山区为任启良的遗产； 三、仇恒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晓娟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仇恒鹏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孟秀芳 审 判 员  潘红梅 人民陪审员  陈桂荣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赵 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 （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 （二）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知道撤销事由后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放弃撤销权。 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第七十九条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 （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 （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 （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 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 债权人转让权利的通知不得撤销，但经受让人同意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为夫妻一方的财产： （一）一方的婚前财产； 《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 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同法财产，包括： （一）公民的收入； （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 （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 （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 （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 （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 （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