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书辉，男，1981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邓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振军，广东永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冠民，男，1976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上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劲涛，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标，广东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明安防火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鹤山市鹤城镇小官田梳山。法定代表人：刘振允。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法人，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万臻，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炎林，男，196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鹤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辉，广东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世杰，广东鹤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郭书辉因与被上诉人王冠民、广东明安防火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安公司）、冯炎林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447号民事判决。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书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王冠民、明安公司、冯炎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王冠民的雇主是冯炎林，而非郭书辉，本案的经济损失不应由郭书辉承担。1.根据明安公司所提交的维修工程明细、电子银行回单、预付款收据及《追加被告申请书》中陈述“是被申请人(即冯炎林)承揽的，对此申请人已委托黄漪群向被申请人账户(开户行：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鹤山桂林苑支行；户名：冯炎林、账号：622***********412；附言鹤城厂车间改造工程款)足额支付所有工程款项”所证，本案事故现场工程是冯炎林所承包，所有工程款全部由冯炎林收取，郭书辉一分钱的工程款都没有收过，足以认定。2.王冠民、冯炎林所述及一审所认定，郭书辉是雇主依据不足，本案没有任何证据(如转包合同、工程款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等)可以证实，该认定是没有事实依据的，不足以认定。二、退一步来讲，明安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冯炎林承包，再由冯炎林转包给郭书辉的话，郭书辉、明安公司、冯炎林依法应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据此，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由郭书辉、明安公司、冯炎林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分担和计算赔偿金额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核。1.施工栅架的桥板有60公分-80公分，符合安全要求，只要不是人为的错误是不会发生施工事故的，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王冠民不注意安全踏空而坠落致伤，其本人应当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一审认定雇主承担80%的责任过高，显失公平。2.本案中郭书辉己垫付医疗费和护理费62143.57元，伙食费1650元，合计65143.57元，依法应当对照责任比率扣减赔偿责任，但一审没有对应扣减不合理。四、本案不是侵权责任赔偿，是过失事故责任赔偿，不应当计算抚养及精神损害赔偿。二审中，郭书辉补充上诉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明安公司和冯炎林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不存在过失，从而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如一审判决查明的明安公司将钢结构厂房发包给冯炎林承包施工，冯炎林又转包给郭书辉承包施工的事实属实。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建市［2014］159号）规定，建筑企业资质标准分三部分：施工总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包括12个类别，一般分为四个等级（特级、一级、二级、三级）；专业承包企业资质所等级标准包括36个类别，一般分为三个等级（一级、二级、三级）、劳务分包企业资质不分类别与等级。其中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属于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类别，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共分为一级、二级、三级资质标准。可见，明安公司将钢结构厂房发包给冯炎林承包施工，冯炎林又转包给郭书辉承包施工需要承包施工方至少具有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三级资质标准，但本案中冯炎林、郭书辉都不具有资质。明安公司和冯炎林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明显存在过失，且对劳务提供者没有提供安全帽和安全带，应对王冠民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认定明安公司和冯炎林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方面不存在过失，从而判决其不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冠民辩称，一、郭书辉是聘请王冠民进行工作，郭书辉是雇主，平时的工作管理由郭书辉安排，受伤之后王冠民的医疗费也是由郭书辉支付的，王冠民与郭书辉之间存在雇佣关系，郭书辉应当承担王冠民受伤之后的所有费用。二、在本次事故中，王冠民并没有过错，是由于郭书辉没有提供安全带以及相应的安全帽等安全措施导致王冠民受伤，王冠民的受伤不是因为不注意安全踩空而受伤，而是因为在工作过程中拉一段绳子而导致坠落受伤，施工桥板宽没有60公分到80公分，只有30公分到40公分宽。三、已经垫付的医疗费与护理费、伙食费不应当扣减，这是郭书辉应当承担的责任。四、抚养费以及精神损害赔偿应当依法计算，一审法院的计算清楚，应当维持一审判决的金额。针对郭书辉的补充上诉状，王冠民认为冯炎林以及明安公司也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明安公司辩称，一、明安公司根本不认识郭书辉和王冠民。二、王冠民与郭书辉的关系可能是一种承揽关系，其实一审判决非常武断地认定王冠民发生受伤过程的事实，明安公司认为至今没有有效的证据能够证明本次事故发生的过程，仅有几幅时间不吻合的图片不能证明王冠民的受伤与冯炎林与郭书辉有关，更不要说与明安公司有关。三、鉴定报告其实也无法反映该受伤与明安公司及冯炎林、郭书辉有关系。综上所述，种种疑点无法排除太多的可能性，应认定王冠民的受伤与郭书辉、冯炎林以及明安公司没有关系，王冠民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四、对于补充上诉状的内容，我方认为一审的认定是准确的。冯炎林辩称、一、郭书辉所称冯炎林与王冠民之间是雇佣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已经依法查明，冯炎林与王冠民之间不认识，谈不上有任何的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冯炎林从来没有对王冠民发出任何指令并给付任何报酬，通过一审的庭审笔录以及相关的书面证据可以反映郭书辉有明确指示王冠民工作，双方之间有明确的雇佣关系。二、冯炎林认为明安公司和冯炎林均无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法查明郭书辉与冯炎林之间是承揽关系，承揽法律关系的标的是交付劳动成果，在冯炎林与郭书辉成立承揽关系之前清楚明确知道郭书辉和王冠民是从事建筑行业多年已久的工人，而该搭棚工程并非法律强制性需要资质需要申报的工程，而且一审的书面证据也反映郭书辉有能力提供安全生产条件，不存在发包人或分包人明知雇主无法提供安全生产条件和不具有相关资质的情形，所以冯炎林与郭书辉无须承担连带责任。三、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冯炎林存疑，冯炎林认为一审法院无法通过几张完全不清晰的照片认定是高空作业。王冠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郭书辉、明安公司、冯炎林共同赔偿王冠民176774元；2.本案受理费由郭书辉、明安公司、冯炎林支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明安公司因维修需要，联系了冯炎林负责维修工程事宜，其后冯炎林将部分搭棚工程转包给郭书辉负责，郭书辉联系了王冠民到明安公司负责部分工作。2018年9月15日，王冠民到现场开始施工，王冠民施工期间不慎从3米多高处坠落。王冠民随即被送往江门市五邑中医院住院治疗了41天（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0月26日），出院诊断为：1、左锁骨近端粉碎性骨折；2、头部外伤；3、两肺挫伤。出院医嘱：定期复查，不适随诊；左锁骨钢板必要时返院手术拆除。江门市五邑中医院2018年11月27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内容载：“全休一个月2018.11.27-2018.12.27。”；2019年1月10日出具的《疾病证明书》内容载：“预计下次住院拆除内固定费用大约8000元（需行全麻手术）。”王冠民于2018年12月19日向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对其伤残等级、因果关系进行法医司法检验鉴定，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于2018年12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冠民的损伤与本次事故存在直接因果关系；2.被鉴定人王冠民的伤残等级为拾级。王冠民的被扶养人情况：父亲王有（1952年6月7日出生），母亲常格（1954年3月13日出生），共有2名扶养人。二、事故发生前，王冠民在鹤山市沙坪振住，《居住证》有效期为2018年4月20日至2019年4月20日。另查明：根据郭书辉提供的4张医疗收费票据，郭书辉为王冠民垫付了医疗费62143.57元，提供广州市安昌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开具的《收款收据》，郭书辉为王冠民垫付了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9月29日“生活助理服务费”1350元。郭书辉主张为王冠民垫付了医疗费及护理费共62143.57元、伙食费1650元。王冠民对郭书辉在事故发生后为王冠民垫付的62143.57元（医疗费60793.57元+护理费1350元），予以认可，医疗费60793.57元王冠民并没有请求，护理费1350元未在诉讼请求中扣减，伙食费1650元没有提供相关单据，王冠民不予认可。郭书辉认为上述费用是其借付给王冠民的，王冠民应予返还，但没有相关的借据、借条。一审法院判决：一、郭书辉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冠民131315.14元。二、驳回王冠民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88元（王冠民已预交），由王冠民负担355.88元，郭书辉负担1028元。王冠民多缴的受理费102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郭书辉应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1028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郭书辉确认其与王冠民系雇佣关系。本院认为，本案属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郭书辉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各方的争议焦点为：王冠民涉案损失如何负担。首先，郭书辉虽上诉主张其不是王冠民的雇主，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二审庭审中郭书辉已确认其与王冠民之间系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王冠民的损害应根据相关各方的过错确定相应的责任。王冠民在作业过程中从高处坠落，一是因王冠民自身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亦未采取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故王冠民因为自身存在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郭书辉作为王冠民的雇主，未给王冠民提供安全的劳务活动场所，其应对王冠民的涉案损失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其次，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王冠民系施工时从3米多高处摔下导致受伤，即王冠民属高处作业（超过2米），具有一定危险性。明安公司将涉案铁棚交由冯炎林定作，冯炎林将其中一部分再交由郭书辉定作，明安公司与冯炎林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选定的承揽人具有高处作业的安全生产条件以及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明安公司与冯炎林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明安公司抗辩认为王冠民并非在其厂区施工期间摔落，王冠民涉案损失与其无关，但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涉案铁棚承揽的情况，一审法院综合认定王冠民的受伤系发生于涉案铁棚施工期间具有事实依据，明安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予以反驳，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结合上述分析，本院对明安公司、冯炎林、郭书辉、王冠民本案中的责任认定如下：明安公司、冯炎林各自承担涉案损失10%的赔偿责任；郭书辉就涉案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王冠民就涉案损失自行承担20%的责任。因各方当事人对王冠民涉案损失金额164143.92元（医疗费81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100元+护理费4050元+残疾赔偿金81950元+误工费12427.9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529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200元）未提出异议，故明安公司应赔偿王冠民16414.4元（164143.92×10%）；冯炎林应赔偿王冠民16414.4元（164143.92×10%）；郭书辉应赔偿王冠民98486.34元（164143.92×60%）；王冠民自身负担32828.78元（164143.92×20%）。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郭书辉的部分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鹤山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4民初447号民事判决；二、郭书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冠王冠民98486.34元；三、广东明安防火门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冠民16414.4元；四、冯炎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冠民16414.4元；五、驳回王冠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83.88元（已由王冠民预交），王冠民负担276元，郭书辉负担831.88元，广东明安防火门窗有限公司负担138元，冯炎林负担138元。王冠民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107.88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郭书辉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831.88元，广东明安防火门窗有限公司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38元，冯炎林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88元（已由郭书辉预交），王冠民负担276元，郭书辉负担831.88元，广东明安防火门窗有限公司负担138元，冯炎林负担138元。郭书辉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552元由本院予以退回；王冠民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76元，广东明安防火门窗有限公司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38元，冯炎林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13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郑平平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