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12民初1406号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打靶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1278318858XK。法定代表人：朱锦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淑萍，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平，公司财务主任。被告：李兴强，男，198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定州市人，住河北省定州市。被告：陈莎，女，1982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河北省石家庄市人，住河北省定州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树卫，河北震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兴强、陈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亮独任审理。案件在审理中，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鄂0112民初1406号之一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因被告李兴强因病不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中止审理。本案恢复审理后于2018年9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李兴强、陈莎申请追加肖某某为本案的共同被告参加诉讼，本院不予准许。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淑萍、付小平、被告李兴强、陈莎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树卫到庭参加了诉讼。后因本案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7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小平、被告李兴强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树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二被告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630,000元，以及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0.25%的月利率计算的利息（截至2018年4月15日计算为11,812.5元），自2018年4月1日起按0.1%的日利率计算的罚息（截至2018年4月15日计算为9,450元），合计651,262.5元。事实与理由：被告李兴强系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的业务员，为给业务员提供资金支持，双方于2017年7月20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700,000元借款，提供借款的方式是向被告指定的客户发送饲料产品。自2017年3月至2017年9月期间，公司根据被告的指示向相应客户发送货物共计700,000元（后附发货日期、编号和货物价值），公司向其提供借款的义务履行完毕，被告未依照约定偿还借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诉讼请求。起诉之后，截至目前被告已经偿还328,000元，尚欠本金372,000元。被告李兴强辩称，我2015年入职，2018年2月21日离职，担任华北区业务总监，主要开发市场、销售饲料。双方虽然签订借款合同，但是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没有向我履行过出资义务，我没有指定过客户发放饲料。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起诉328,000元还款不属实，不是我的还款，是养殖场的老板还的，328,000元跟700,000元没有关系，我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帮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催收货款。被告陈莎辩称，我没有签过字，合同上面不是我的签字，手印也不是我的，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个事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辩称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依法审核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综合分析评价。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案件事实：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系2006年5月16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外国法人独资）。被告李兴强原系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员工，于2018年2月离职。被告李兴强、陈莎系夫妻关系。被告李兴强签署《借款合同》一份，载明：“本合同由下列各方于2017年7月20日在武汉市东西湖区签署：甲方（出借方）：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锦前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走马岭XX号联系方式：027-8X****乙方：借款人：李兴强身份证号：住所地：河北省××明月××9-1-601联系方式：186××××****共同借款人（借款人之配偶）：陈莎身份证号：住所地：河北省××明月××9-1-601联系方式：186××××****各方在平等自愿的情况下达成如下合同：1、借款金额：人民币70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增加借款金额的，需签订书面补充协议。2、借款用途：用于支付（抵销）乙方向甲方购买货款的对价。3、借款资金的发放：甲方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根据乙方订货情况向乙方发送总对价70万元的货物（详见附件一中经乙方借款人签字确认的发货清单），乙方应向甲方支付的货款与甲方应向乙方提供的借款资金相互抵销。4、借款期限（1）借款期限：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2）借款提前到期：甲方在借款期限内有权在必要的情况下，向乙方发出通知宣布借款的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如乙方在2017年7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的销量未能达到388吨（按折算后预混料的销量计算），则甲方给乙方提供的借款额度将按以上期间销量完成率同比作调整。（3）借款展期：借款期限届满，甲方未要求乙方偿还借款的，视为借款自动展期一年，甲方在展期后的期限内仍有权宣布借款提前到期。5、借款利息（1）借款利息根据乙方实际借款天数计算。（2）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借款中，其中3万元借款部分免收利息，余下的67万元借款部分按每月0.25%收取利息。（3）乙方应当按照上述约定按月向甲方支付借款利息。6、还款方式（1）借款期限届满未展期的，乙方应当于期限届满前一次性向甲方指定下列银行账户偿还全部借款本金。甲方银行账户户名：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账号：12×××01开户行：招行武汉分行东西湖支行（2）甲方宣布借款的部分或全部提前到期的，乙方或其保证人应当于收到甲方通知后的十个工作日内向甲方一次性偿还提前到期的全部借款本金。7、罚息乙方未按时清偿借款本息（包括借款到期或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形），即视为违约，除向乙方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外，同时还需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1%的利率向甲方支付罚息。8、争议解决和送达（1）因履行本合同相关的一切争议、纠纷，各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本合同签署地提起诉讼。（2）本合同明确记载的各方地址、联系方式即本合同履行期内及诉讼过程中的文件、文书送达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如有变动，应立即通知对方。否则，按本合同所记载的地址向任何一方发出通知后，该通知被签收、拒收或被退回之日即视为送达之日。9、乙方承诺（1）乙方向甲方提供的身份、财产相关证件和财产清单真实有效，如发生任何变更应当及时通知甲方，因此对甲方造成的损失由乙方承担。（2）本协议附件发货清单作为本协议的一部分，由乙方之借款人单独签字确认即生效；证明甲方向乙方发货的发货单由乙方之借款人单独签字确认即可。乙方之共同借款人对此并无异议。10、效力本合同自各方签字盖章之日起成立并生效。本协议附件发货清单作为本协议的一部分，与本协议有同等效力。对本协议约定事项进行变更的，需签订书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效力。11、文本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合同甲方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借款人处李兴强签字捺印、乙方共同借款人处显示陈莎并捺印。《借款合同》附件一《发货清单》载明：“            序号              发货单号              发货时间              金额              备注                  1              W71902.5              2017.3.29              ￥149999                                2              W72490.3              2017.7.11              ￥114736                                3              W72631.5              2017.8.14              ￥60000                                4              W72631.7              2017.8.21              ￥144850                                5              W72631.8              2017.8.25              ￥83600                                6              W72631.9              2017.8.29              ￥47900                                7              W72631.10              2017.8.29              ￥10560                                8              W72811.1              2017.9.4              ￥21600                                9              W72811.3              2017.9.22              ￥35200                                10              W72811.4              2017.9.25              ￥31200                                11              W72811.6              2017.9.25              ￥355                                12                                                                          13                                                                          14                                                                          15                                                                          16                                                              本清单作为《借款合同》附件，与《借款合同》由同等效力。乙方确认已收到清单所在全部货物且其中70万元并未实际支付货物对价，该对价与甲方向乙方提供的《借款合同》载明的借款资金相一致且互相抵销。”附件甲方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加盖公章、乙方借款人处李兴强签字捺印。另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提交的一份《还款计划及薪资待遇调整申请》载明：“本人李兴强（身份证号：）于2017年7月20日与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签订了《借款合同》并从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取得借款700,000元。因我在2017年7月至12月期间未能达到《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销量，现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要求我归还这700,000元借款及相应利息，本人已于2018年2月1日归还50,000元借款本金，对余下的650,000元借款本金及利息特制定还款计划如下：本人在2018年2月28日前归还20,000元借款本金，余下630,000元借款本金在2018年3月至7月期间，本人每月在最后一天或之前归还126,000元。该借款产生的利息本人希望公司予以免除，因为猪场欠款也不给本人利息，也会有一部分猪场欠款收不回来造成部分损失。若本人未能按此计划还款，本人除向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支付逾期期间的利息外，还需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每日0.1%利率支付罚息。另外，因本人销量远未达到公司要求，且目前销售模式有变，本人提出辞职申请！这个不会影响本人和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也不会影响本人的还款计划！特此申请！申请人：李兴强日期：2018年2月26日”。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诉讼至本院，要求如诉称。庭审中，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商户/网点存根6张（2018年2月2日50,000元、2018年3月2日20,000元、2018年8月30日20,000元、2018年8月31日30,000元、2018年8月31日30,000元、2018年9月3日20,000元）、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2张〔康某某于2018年7月18日转账58,000元至康地饲料添加剂（天津）有限公司；李某某于2018年7月27日转账100,000元至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附言：还款桂冠杨栓增〕，以上共计328,000元。因原、被告坚持各自诉、辩称意见，本案调解未果。本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本案《借款合同》并非一般意义上借款，出借人直接向借款人交付约定出借的款项，而是公司将货物交付与客户，员工回收货款并归还货款。本案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兴强之间系劳动关系，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兴强签订《借款合同》，并要求被告李兴强配偶作为共同借款人签字，而《借款合同》中款项交付模式系“向乙方发送总对价70万元的货物”，约定了利息和违约金，且还约定了“如乙方在2017年7月1日到2017年12月31日的销量未能达到388吨（按折算后预混料的销量计算），则甲方给乙方提供的借款额度将按以上期间销量完成率同比作调整”。此时，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依据《借款合同》成为债权人，其从事销售的员工无论货款收回与否成为了债务人。另《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系“用于支付（抵销）乙方向甲方购买货款的对价”，如双方成立买卖合同，应由买卖合同调整，否则有损当事人的抗辩权利。故本院认为此模式系将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销售货物、收回货款的经营风险转嫁于其从事销售的员工，以个人资产来承担其履行职务的后果。虽公司有权选择经营方式或根据其经营需要制定内部规章，但是应以用人单位和员工的共同利益为基础，违反国家法律法规、明显有失公平的制度无效。赊销货物给客户，必然会存在经营风险，公司应对可能发生的经营风险进行有效预防和管理，将经营风险转嫁给销售人员，免除自身责任是不合法的。故本院认为本案《借款合同》名为借贷，实系非平等主体之间签订的、劳动者担保货款得以收回的担保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服务期、保密义务和竞业限制），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员工与公司的关系由劳动法进行界定，二者形成的是劳动合同关系，并不能轻易形成债权债务关系，故本院认定本案《借款合同》属用人单位免除自己的责任、排除劳动者权利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公司能否要求员工支付未收回的货款，应考虑员工在此事件中是否存在过错，若员工在销售过程中出现了故意或主观失误致货款流失，那么对不能追回的损失，公司可依据员工在工作中的过错程度要求其予以赔偿。本案无证据显示被告李兴强在履行职务过程中有过错而导致货款无法回收的情形，故本院不能以此为由判定被告李兴强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发货单，均无被告李兴强的签字确认；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商户/网点存根6张金额共计328,000元，无对手信息，无法认定系被告李兴强转账还款；《还款计划及薪资待遇调整申请》载明“因为猪场欠款也不给本人利息，也会有一部分猪场欠款收不回来造成部分损失”，根据该文义解释，部分货款未收回。故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李兴强已收取并实际占有了货款而未返还。综上，在无充分有效证据能证明被告李兴强已实际收取并占有了货款，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与被告李兴强之间的《借款合同》本院认定为无效的情况下，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以借款法律关系作为请求权基础主张权利，本院不予支持，其被告李兴强、陈莎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14元〔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已预交〕、财产保全费3,777元，共计14,091元，由原告康地饲料（中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亮人民陪审员 李 波人民陪审员 辛汉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潘焱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