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3民终4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进成，男，1966年12月7日生，汉族，住栾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琳，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董中玉，男，1963年6月20日生，汉族，住汝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跃武，河南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华满堂，男，1953年3月24日生，汉族，住汝阳县。原审被告：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商丘市梁园区建设路解放街道办事处院内。法定代表人：白景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琳，河南王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进成因与被上诉人董中玉及原审被告华满堂、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辉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进成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董中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董中玉于2018年11月8日受伤，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判决王进成承担连带责任错误。首先，董中玉未在施工工地受伤，其在一审中未提交关于其受伤地点的证据，因此其受伤与本案诉讼主体无关。其次，王进成既不是公司也不是雇主，也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以上事实的情况下，作出错误判决。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王进成的上诉请求。另，王进成二审审理中当庭补充如下意见：1、本案案由应当为加工承揽纠纷，而非本案一审案由，王进成将工程转包给了华满堂，而华满堂又转包给了董中玉等6人。2、2018年12月17号的汝阳仲裁委调查笔录中显示华满堂在董中玉出事前两天找王进成说不干了，工程已经停工，因此董中玉受伤与工程工地无关。3、赔偿费用，首先，医疗费应以发票为依据，董中玉已经通过新农合医保报销110984.14元，实际付医疗费是131550.5元，而不应当认定，按一审认定为261216.64元。交通费过高，应该认定为1000元。4、2018年11月8日董中玉出事的地点不明确。董中玉辩称：一、董中玉确系在王进成承包的工地上施工过程中受伤，王进成称董中玉未在施工中受伤违背客观事实。在本案一审中华满堂并未否认董中玉是在施工过程中受伤，另外董中玉提供的三个工友张明安、胡建得、赵四社的证言证明董中玉是在王进成承包的工地上干活受伤的。王进成称董中玉不是在施工工地上受伤的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说明王进成上诉纯属拖延时间。二、鸿辉公司与王进成、华满堂之间系工程劳务分包关系，王进成、华满堂没有相应施工资质，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根据鸿辉公司与王进成之间的承包合同内容、工作的性质等足以证明王进成与华满堂之间系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鸿辉公司将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王进成，王进成再将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华满堂，华满堂雇佣董中玉施工，董中玉在施工过程中受伤，鸿辉公司、王进成及华满堂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进成的上诉、维持原判。针对王进成二审审理中当庭提出的补充意见，补充答辩：本案是二审上诉案件，王进成在上诉状中并未明确提出关于医疗费、交通费等过高的上诉请求，依法不应予以支持。鸿辉公司述称：同意王进成的上诉意见。华满堂未答辩。董中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满堂、王进成、鸿辉公司连带赔偿董中玉医疗费等各项损失暂定150000元（待伤残评定后确定）。2、诉讼费由华满堂、王进成、鸿辉公司承担。后董中玉向一审法院出变更申请为：董中玉原诉求的伤残评定未到法定的鉴定时机，为此，董中玉暂不申请伤残评定，董中玉现在仍在住院治疗，对2019年5月13日以后的各项损失，保留主张的权利，特将诉讼请求数额由原来的15万元变更为342907.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鸿辉公司承建的项目名称是汝阳县2017年第二批补充耕地储备项目第四标段，刘店镇七贤村的机井工程是该标段的其中一个小工程。公司将该机井工程承包给了非本公司人员的自然人王进成，双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2018年10月20日，经案外人袁火青介绍，王进成作为甲方与乙方华满堂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将该机井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华满堂。甲方负责场地协调、技术指导、接电问题，电费由乙方承担。该井直径为5米，深度为15米，每进一米8300元，工程结束再清账。甲方负责料、水泥、钢筋一切开支，乙方负责工程施工和工程进度及施工安全，工期为30天。该协议签订后，华满堂雇佣包括董中玉在内的数名农民工进行施工。2018年11月8日，董中玉在干活时由于升降机故障导致其掉到约6米深的井底摔伤。当日董中玉被送往洛阳正骨医接受治疗。被诊断为颈椎骨折C5，颈部脊髓功能损伤，截瘫等，住院84天，于2019年1月31日出院。后于2019年2月11日再次入住该院神经康复科住院，于2019年5月13日出院，第二次实际住院91天。截止2019年5月13日，董中玉两次住院及门诊共花费医疗费计261216.64元，购置残疾辅助器械花费685.52元，支出交通费共计5360元，董中玉住院期间2人护理。董中玉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华满堂赔偿董中玉的损失：1、医疗费：261216.64元（第一次院：127608.51元，第二次住院：133608.13元）；2、误工费：20775.5元（误工期185天，2018年11月8日第一次住院日期至2019年5月13日，185天×112.30元/天=20775.5元，112.3元为河南省2018年农林牧副渔日平均工资）。3、护理费：40063.6元（护理期185天，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5月13日，期同2人陪护，185天×108.28元×2人=40063.6元，108.28元为河南省2018年居民服务业日平均工资）。4、住院伙食补助费：9250元（185天×50元=9250元）。5、营养费：5550元（185天×30元=5550元）。6、交通费：5360元；7残疾辅助器具费：685.52元；合计：342901.26元。董中玉治疗期间，华满堂支付董中玉5000元。另查明：1、本案在审理中，董中玉申请先予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9）豫0326民初139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被申请人华满堂、王进成、鸿辉公司于裁定送达之日起七日内，互负连带责任，向申请人董中玉先予支付医疗费10万元。2、2018年11月27日，董中玉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与鸿辉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汝阳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汝劳人仲案字（2018）第10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董中玉与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当事人陈述及相关书证在卷资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董中玉受雇于华满堂在涉案工程上提供劳务，在工作过程中，因机器发生故障致使董中玉受伤，作为雇主的华满堂依法应承担赔偿责任。华满堂与王进成通过签订协议书的方式，承包了涉案工程的劳务部分，华满堂不具备相关劳务施工的资质；鸿辉公司将工程承包给王进成，王进成作为自然人也不具备施工资质，属于违法分包行为，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鸿辉公司、王进成应当知道华满堂不具备施工资质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劳务部分承包给华满堂，依法应当对华满堂雇佣人员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鸿辉公司、王进成辩称与华满堂系加工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工程承包关系，与本案基本事实不符。华满堂与王进成之间签订的《协议书》显然是以鸿辉公司与王进成《内部承包合同》为基础，而《内部承包合同》显然是以鸿辉公司与发包单位之间的工程施工合同为基础。因此，《协议书》的性质显然是工程施工合同性质。对被告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董中玉主张的各项损失，除了营养费计算偏高，应按每日20元计算外，其他损失计算于法有据，予以支持。由此计算确定董中玉损失数额为341051.26元，扣除华满堂已付5000元，赔偿数额确定为336051.26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至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华满堂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中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336051.26元。二、王进成、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董中玉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董中玉负担50元，华满堂、王进成、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董中玉因伤治疗支出的医疗费用如下：2018年11月8日汝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四张金额共计1992.2元；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31日在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出具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费用合计122616.31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5219.5元，其他医保支付12571.27元，个人支付金额54825.54元；2018年12月3日、12月7日洛阳市西工区普天大药房出具的两张发票载明董中玉购人血白蛋白共计金额3000元；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5月13日在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该医院出具的医疗住院收费票据显示费用合计119918.53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55764.64元，其他医保支付23470.26元，个人支付金额40683.63元；在第二次住院期间及出院后洛阳正骨医院出具的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九张费用合计为13479.6元；2019年5月22日河南张仲景大药房股份有限公司洛阳中心店出具的发票载明董中玉购买药物金额为21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董中玉是否在施工工地受伤的问题，一审中董中玉已就其在施工工地受伤的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且王进成在一审审理中对董中玉是在为华满堂从事雇佣活动中受伤的事实予以认可，在二审中，王进成未提交新的证据推翻董中玉在为华满堂提供劳务时受伤的事实。故王进成认为董中玉不是在施工工地上受伤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能成立。王进成将其承包的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华满堂，一审判决其与华满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王进成认为其与华满堂之间系承揽关系，依据不足，不能成立。关于董中玉的各项损失，王进成在二审审理中对董中玉支出的医疗费提出异议，经本院审理查明，董中玉一审中提交的相关医疗费票据显示有医保支付的金额未予以扣除，因医保支付部分董中玉未实际支出，故医保支付的金额应用从董中玉的损失中予以扣除。即董中玉2018年11月8日至2019年1月31日在洛阳正骨医院住院治疗的住院费用中医保统筹支付55219.5元、其他医保支付12571.27元，共计67790.77元；2019年2月11日至2019年5月13日董中玉在洛阳正骨医院住院的住院费用医保统筹支付55764.64元、其他医保支付23470.26元，共计79234.9元，以上两次住院医保支付金额共计为147025.67元，该费用应从董中玉的医疗费用损失中予以扣除。董中玉主张的交通费一审审理中提供有相应证据，一审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王进成认为交通费过高，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王进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医疗费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满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董中玉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189025.59元（336051.26元-147025.67=189025.59元）；二、变更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进成、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与华满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撤销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9)豫0326民初13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四、驳回董中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董中玉负担50元，华满堂、王进成、鸿辉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5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80元，由王进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惠谦审判员  王 睿审判员  蔡美丽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