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 （2019）鲁行申52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慎瑞，男，194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委托代理人侯旭英（系上诉人之儿媳），女，1964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莱阳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莱阳市金水路**。 单位负责人邵蕾，副市长。 委托代理人吕怀玉。 委托代理人邢李玮。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莱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原莱阳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住所地莱阳市昌山路**。 法定代表人李言成，局长。 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莱阳市住房保障和房产交易中心（原莱阳市房产管理局），住所地莱阳市昌山路**。 法定代表人刘风军，主任。 再审申请人李慎瑞因诉被申请人莱阳市人民政府、莱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行终197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完毕。 再审申请人李慎瑞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赔偿房屋面积错误，判决依据证据不足。原审期间判定涉案房屋面积依据的是原违法拆迁过程中获得的面积数据，但该数据及相关行政行为不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故该数据不能作为认定赔偿面积的依据。应当由被申请人对违法拆迁减少赔偿的面积承担举证责任。拆迁前并没有相关部门对违建范围进行确认，原审法院超越审判范围径行确认申请人有违章建筑违法，申请人全部建筑面积690平方米都应获得赔偿。2.原审依据主要证据未经质证。申请人提供的原一、二审的房屋现场光盘未经质证。原一审法院违法调取的5组证据一审未经质证，二审不予纠正开庭质证并作为判案依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3.涉案房屋应当定性为商业经营性质。房屋登记为住宅，但已经工商、税务部门依法登记为食品纸袋加工的营业场所，同时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3﹞42号），涉案房屋应定性为商用住房。4.原审依据的拆迁补偿行为，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相应的补偿标准不应作为赔偿依据。申请人已经对因违法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失进行了初步的举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应当由涉案被申请人承担进一步的举证责任。申请人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赔偿时被征收房屋的市场价格。根据莱阳市人民法院的执行笔录说明申请人存在物品损失，二审法院对该部分损失不支持与法不符。与房屋相关的其他赔偿数额理应同理支持。原判确定的赔偿房产的形式和内容与实际情况和法律规定不符，被申请人的法定赔偿责任不明确，对申请人房屋的赔偿原则应界定为支付赔偿金为主要方式。5.原审违反法律关于管辖层级的规定，没有确定中级法院一审管辖权。原审以司法程序替代行政程序，超越职权确认涉案房屋为违章建筑属超越权限。原一审法院自行到相关部门调查收集对被申请人有利的证据并作为判案依据，程序违法。综上，请求：1.撤销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行终197号行政赔偿第一、二项；2.赔偿申请人各项损失合计7579万元，支持申请人原审其他诉求。 被申请人莱阳市人民政府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请求。 被申请人莱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未提出答辩意见。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二审一致，另查明，2019年1月，因莱阳市市级机构改革，不再保留莱阳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组建莱阳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承接原莱阳市住房和规划建设管理局相关职责。原审被告莱阳市房产管理更名为莱阳市住房保障和房产交易中心，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领导，其承担的行政职能划归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机关。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1.关于涉案房屋属性及应赔偿面积、标准等问题；2.关于一、二审法院审理管辖权、调查取证等问题。 关于涉案房屋属性及应赔偿标准、面积等问题。第一，涉案房屋属性问题。经一二审查明，涉案房屋登记为住宅性质。拆迁前，再审申请人李慎瑞之子李永强在涉案住宅房屋内从事食品纸袋加工经营。因从事加工经营者不是本案再审申请人，并不符合适用《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认真做好城镇房屋拆迁工作维护社会稳定的紧急通知》（国办发明电﹝2003﹞42号）给予住改商房屋有关经营方面适当补偿的前提条件，涉案房屋属性也并不能因再审申请人之子使用从事加工经营而改变。第二，关于赔偿标准、面积、方式及数额的问题。关于赔偿标准，首先，本案实质是在土地房屋征收过程中，对因违法强制拆除造成被征收人房屋等相关财产损失而请求行政赔偿的案件，应当秉持的基本原则是对申请人的行政赔偿不低于其原先应得的拆迁安置补偿权益，即参照土地征收补偿标准予以行政赔偿，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关于直接损失补偿的基本原则。再者，再审申请人称因“原审依据的拆迁补偿行为已被生效的行政判决撤销，相应的补偿标准不应作为赔偿依据”，理解不当，证据不充分。因被申请人莱阳市规划和城乡建设局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的依据及程序的合法性，（2004）莱阳行重初字第26号行政判决撤销了莱阳市规划和城乡建设局作出莱建拆裁定字（2000）第04号裁决书的行政行为，而非再审申请人认为的拆迁补偿行为。关于赔偿面积及方式，2001年6月，拆除再审申请人房屋时，莱阳市拆迁办现场对再审申请人房屋进行了实际测量，包含未办理合法审批手续的建筑面积。对实际测量面积，再审申请人在拆迁现场以及一二审期间并未提出异议，其亦无有效证据证明有关未经审批建筑面积部分的合法性。二审根据实际测量面积对再审申请人予以赔偿，大于房屋登记面积，包含了对涉案合法建筑和未经合法审批建设面积的补偿，因此再审申请人要求对正房以外的其他建筑面积按正房给予赔偿，即按照房屋建筑面积690平方米赔偿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参考涉案《建设部关于房屋所有权登记工作中对违章建筑处理的原则意见》（（88）城房字第**）第一条规定：“因《城市规划条例》于一九八四年新颁发，各地制定审批城市规划也有先有后，各市、县可根据实际情况合情合理地确定处理违章建筑的时间界限。各地在处理违章建筑时，对时限以前的可适当放宽，时限以后的应从严处理。”依据以上意见，涉案太平村委制定的安置补偿标准明显高于莱阳市城市建设房屋拆迁安置标准。一二审法院对申请人房屋翻建的时间、翻建时有无相关法律规定等实际状况都考虑在内，最终确定对申请人80年代建设的一层厢房、倒庭按照2平方米置换1平方米，95年至96年改建的两层房屋按照3平方米置换1平方米，院子加盖不予补偿。该补偿方式相比支付赔偿金更适宜，亦在一定程序上有利保护了再审申请人应获的拆迁利益，再审申请人提出要求获得的行政赔偿数额不应低于赔偿时被征收房屋的市场价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一二审法院审理管辖权、调查取证等问题。第一，关于一审法院管辖权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与第二款规定：“单独提起的行政赔偿诉讼案件由被告住所地的基层人民法院管辖。中级人民法院管辖下列第一审行政赔偿案件：（1）被告为海关、专利管理机关的；（2）被告为国务院各部门或者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的；（3）本辖区内其他重大影响和复杂的行政赔偿案件。”基于以上规定和跨行政区域管辖行政案件的实践推行，该案一审由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海阳市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故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一审应当由中院管辖的观点不予支持。第二，关于申请人提出的涉案证据的有关问题。一审过程中，拆除涉案房屋现场视频光盘已经作为原告李慎瑞提出的证据进行质证，因反映内容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性被一审法院采信，申请人称拆除房屋现场光盘未经质证与事实不符。关于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五组证据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第（一）项以及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相关规定，对涉及国家利益、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认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行政机关以及其他组织、公民调取证据。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由法庭出示，并可就调取该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听取当事人意见。一审审理期间，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职权调取了五组证据，并在庭审时进行了说明。一审法院取证行为符合法律规定。第三，未经合法审批的建筑并不完全等同于违章建筑。因最早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于1987年开始实施，《城市规划条例》自1984年开始实施，一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对申请人80年代与90年代翻建的房屋建筑部分是否应当补偿以及如何补偿也给予了充分考虑与衡量，法院并未超越职权直接认定违章建筑。并且在强制拆除以及一二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均认可正房以外的其他面积系未经合法审批建设的事实，故再审申请人认为法院直接认定违章建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应当由被申请人对其因拆迁造成的财产损失负举证责任倒置义务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问题。经一二审查明以及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具体损失的依据，也无法对其与其子的财物进行明确区分。通过莱阳市法院执行笔录可知，强拆时强拆机关已经明确告知申请人，拆除时物资由再审申请人自行妥善保管，出现损失由再审申请人承担，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有关“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故，对再审申请人要求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倒置证明义务的请求不予支持，对再审申请人提出的原审诉求中赔偿物资损害丢失30.006万元的损失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此外，关于申请人主张其子的停业损失，因上访、诉讼的花费、误工费，被关押造成的损失等，因其子不是本案申请赔偿主体，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提出的精神损失费用以及恢复名誉、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再审申请人7579万元的行政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再审申请人李慎瑞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李慎瑞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许 琳 审判员 曹林灿 审判员 王云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刘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