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02民初872号 原告：陈树妙，男，1976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被告：黄妙平，男，1963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洪，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慧，福建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宾，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红，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告陈树妙与被告黄妙平、第三人李宾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4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15日、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树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淑贝、被告黄妙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建洪、陈晓慧、第三人李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孟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树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黄妙平偿还陈树妙借款369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8日起按360万元的月2%支付至还清之日止，暂计至起诉之日为468万元）。事实和理由：李宾于2013年7月9日、2013年7月22日分别向陈树妙借款170万元、20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为月2.5%，有银行转账凭证为据。2013年9月7日，陈树妙、黄妙平和李宾共同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确认：截止至2013年9月7日止，李宾（丙方）尚欠陈树妙（甲方）借款本金370万元，利息16万元，合计本息386万元；黄妙平（乙方）于2013年8月8日向李宾借款360万元，截止至2013年9月7日止，黄妙平欠李宾借款本金360万元，利息9万元，合计本息369万元；李宾同意将其对黄妙平享有的债权（包括本金和利息）转让给陈树妙所有。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黄妙平没有按该协议的约定向陈树妙偿还借款本息。2014年4月10日，黄妙平向陈树妙出具了一张利息结算单，确认：暂计到2014年4月10日欠陈树妙利息110万元。陈树妙认为，本案三方所涉债务真实有效，所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且符合法律规定，陈树妙因此所获得的对黄妙平的债权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黄妙平未按约定向陈树妙偿还借款，已构成违约。 黄妙平辩称，一、案涉《协议书》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1.黄妙平提供的福安市人民法院、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书和裁定书证实了李宾在2013年9月7日前对案外人陈松、王晓敏、浙江稠州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刘水兵、林灵杰、姜朝等负有债务本金22646944.51元（不包括债务利息）不能偿还；黄妙平提供的对李宾的电话录音证明了陈树妙明知李宾对外负有巨额债务无法清偿。在此情形下，陈树妙为其个人债权得到实现，与李宾恶意串通，将李宾对黄妙平享有的债权转让给陈树妙，该行为明显损害了第三人（案外债权人）的利益，依法无效。2.案涉《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丙方（李宾）保证丙方对乙方（黄妙平）的债权没有转让；第七条约定，本协议附乙方于2013年8月8日与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保证书》《委托书》。上述约定明确了李宾必须确保案涉债权没有转让，且应将债权凭证交付给陈树妙。陈树妙并没有提供案涉债权凭证，李宾的电话录音自认其已将案涉债权凭证交付给案外人用于抵偿其对案外人的债务，可以认定案涉合同转让的是不存在的债权。因此，案涉转让行为无效。二、案涉合同转让的债权金额不超过369万元。案涉《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明确约定，转让金额为本金360万元和利息9万元，且明确本协议签订后甲方（陈树妙）对乙方享有369万元债权。三、根据黄妙平提供2019年8月12日其与李宾的录音证据，证明李宾不是案涉借款的债权人，债权人是刘寿明，故李宾的债权转让行为无效。四、李宾对黄妙平的债权金额不确定。黄妙平提供的李宾电话录音证明了黄妙平与李宾之间存在大量的款项往来，且未经结算，陈树妙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宾对黄妙平享有的债权金额。五、陈树妙的主张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4月10日，黄妙平书写了截止至2014年4月10日欠陈树妙利息110万元（月息4％复息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精神，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4月11日开始计算，至2016年4月11日诉讼时效届满。同时该利息结算的背景是陈树妙为索取所谓受让债权，与他人一同逼迫黄妙平偿还全部受让债权，无果后，逼迫黄妙平写下月息按照4％复息计算的利息条。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分析，陈树妙因李宾对外负有巨额债务，其对李宾享有的债权得不到实现，才与李宾恶意串通将李宾对黄妙平的债权转让给陈树妙，其在讨债过程中不可能不要求黄妙平偿还本金。同时案涉协议书载明，黄妙平与李宾约定的利息是月息2.5％，其约定的债权转让金额为369万元，若不存在逼迫的情形，黄妙平不可能向陈树妙出具月息按照4％复息计算的利息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的规定，应当认定陈树妙于2014年4月10日向黄妙平主张权利，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次日开始计算。因此，陈树妙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对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综上，请求人民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协议书》无效，并依法驳回陈树妙的诉讼请求。 李宾述称，同意陈树妙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陈树妙出示的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协议书》、利息确认单、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陈树妙账户，福州三叉街支行出具），黄妙平出示的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人民法院执行案件立案审查、流程管理信息表、手机截图，以及李宾出示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明细（李宾账户，福州象园路支行出具），各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上述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可信，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当事人提交的其余证据，本院待后结合争议焦点予以认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2013年7月9日，陈树妙向李宾转账汇款170万元；2013年7月22日，陈树妙向李宾转账汇款200万元。 2.2013年8月8日，李宾向黄妙平转账汇款360万元。 3.2013年9月7日，陈树妙（甲方）、黄妙平（乙方）和李宾（丙方）共同签订《协议书》，载明：李宾于2013年7月9日、2013年7月22日两次向陈树妙借款170万元、200万元，合计37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按月2.5%计算；截止至2013年9月7日止，李宾欠陈树妙本金370万元，利息16万元，合计本息386万元；黄妙平于2013年8月8日向李宾借款360万元，口头约定利息按月2.5%计算，截止至2013年9月7日止，黄妙平欠李宾本金360万元，利息9万元，合计本息369万元。三方在《协议书》中约定：（1）陈树妙、李宾保证其债权在签订本协议时为合法的债权；（2）李宾同意将其享有对黄妙平的债权（包括本金和利息）转让给陈树妙，陈树妙同意受让；（3）黄妙平同意其欠李宾截止至2013年9月7日止的全部债权本息369万元直接向陈树妙支付，支付方式及时间由陈树妙、黄妙平自行约定；（4）本协议签订后，陈树妙对黄妙平享有369万元的债权、对李宾享有17万元本息的债权；黄妙平、李宾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5）李宾保证其对黄妙平的债权没有转让，若因本协议项下李宾对黄妙平的债权，黄妙平遭受任何第三方追索，李宾应当承担全部责任；黄妙平有权向陈树妙和李宾请求返还已支付给陈树妙的全部款项，由李宾承担偿还责任，陈树妙承担连带偿还责任；（6）本协议附：①2013年7月9日、2013年7月22日李宾出具给陈树妙借条各一份；②黄妙平于2013年8月8日与李宾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担保书》《委托书》各一份。 4.2014年4月10日，黄妙平出具一份利息结算单，载明：按2013年9月7日协议约定，截止至2014年4月10日，黄妙平结欠陈树妙利息110万元整（月息按4%复息计算）。 5.案涉《协议书》签订之时，李宾对外负有其他债务未偿还。 本院认为，对于陈树妙与李宾之间关于借款370万元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双方均予以认可，且有双方之间的银行转账记录为证，本院亦未发现有存在违法情形，故陈树妙与李宾之间的案涉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合法。对于李宾与黄妙平之间关于借款36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黄妙平在庭审中主张李宾对其不享有案涉债权，其错误地认为李宾是其债权人，并出示其与李宾两份电话通话录音记录为证，其中2019年4月8日的电话录音中李宾陈述“借条在福安人那里，后来福安人把借条卖给陈树妙”；而2019年8月12日的电话录音中对于黄妙平询问转让后为何出现李宾及福安人同时催讨的情况，李宾陈述“这个钱是福安人刘寿明的，从头到尾都是阿武和刘寿明在你办公室打的条子啊，钱是从我卡转出来的”。由于李宾对2013年8月8日其向黄妙平转账汇款360万元的究竟是何人出借，说法前后不一，本院向各方当事人发出书面通知，要求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案件有关事实接受询问，但李宾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此外，借款合同（2013年8月8日）原由刘寿明持有的事实也有陈树妙在庭审中的陈述即“我多次向李宾要过合同，说是刘寿明手上持有，之后我向刘寿明那拿的”加以印证，再结合借款合同上载明出借人为刘寿明的客观情况。本院认为，综合该节事实的相关证据，不足以使本院对李宾为2013年8月8日向黄妙平出借360万元的实际借款人这一事实形成内心确信，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为，黄妙平与李宾之间不存在360万元借款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案涉债权转让协议是基于标的自始不存在情形下而签订，因该标的自始不存在，故一方的给付不能完成，双方的交换给付成为不可能，且民事活动应遵循公平、等价有偿原则，因此该债权转让协议自始没有履行效力，故应为无效合同。由此，陈树妙提出的本案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陈树妙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0390元，由原告陈树妙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案件受理费缴纳办法：到本院领取省财政厅印制的人民法院诉讼费用缴费通知书，上诉案件受理费至迟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预交到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黄常凯 人民陪审员  何忠清 人民陪审员  陈 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雷丽娇 书记员黄彩缤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