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民终1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北榴莲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西三庄街****。 法定代表人：张照辉。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龙，1988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晓燕，衡水市桃城区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旺，男，1981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故城县。 上诉人河北榴莲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榴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9）冀1126民初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榴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龙、于晓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海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榴莲公司提起上诉称：1.依法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榴莲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二审代理费用均由王海旺承担。首先，王海旺与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通公司）2017年12月12日签订的编号为1712－810386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已经实际履行，双方适用回租模式，双方之间系租赁关系。因王海旺按双方约定给付租赁费用九个月后，拒绝给付车辆租赁费用，也未返还车辆。为此，恒通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将该笔债权以34283.3元转让给了榴莲公司，且榴莲公司向王海旺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王海旺对此债权转让知晓，清楚自己的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中也认定了榴莲公司所述的与王海旺之间的关系，且一审法院也依法向王海旺送达了起诉书，王海旺收到诉状后，仍未出庭，王海旺没有对合同性质有异议的答辩意见。根据意思自治原则，王海旺和恒通公司签订的编号为1712－810386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恒通公司将对王海旺的债权转让给榴莲公司，履行了对王海旺的告知义务，债权转让有效。榴莲公司依法享有对王海旺主张债权偿还的权利。一审却认为涉案款项为借款，且适用借贷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榴莲公司认为，该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且榴莲公司在一审时，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依法主张了合理支出的代理费用，而一审法院未对此作出任何认定，遗漏了该项。总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违反民事主体间意思自治原则，应属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王海旺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榴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王海旺赔偿榴莲公司经济损失34283.3元以及逾期利息（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以34283.3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本息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及涉案费用、代理费用均由王海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12日王海旺和恒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712-810386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王海旺向恒通公司租赁车辆，车辆信息为：奇瑞牌车辆（车架号为LVVDB11BXFD123409发动机号：AAFG54522)。经销商为榴莲公司，融资总额为41849元，融资首付款为15900元。王海旺确认同意恒通公司支付的购车款中的15900元直接转为融资租赁的首付款，剩余款项37100元由委托经销商的工作人员徐永钢支付给王海旺。租赁期为36个月，每月租金为1706.47元。如王海旺按期给付租赁费用，到期后，恒通公司将车辆的所有权归还给王海旺。该合同通用条款第三条约定：1、甲方（恒通公司）根据乙方（王海旺）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乙方对租赁汽车的型号、性能、质量等负全部责任，并且，须向甲方提供甲方认为必要的各种权益证书或许可证明。甲方在支付乙方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3、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故甲乙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之时，即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之时。第十条约定：1、租赁期间内乙方出现如下情形之一的，甲方有权提前解除合同，控制车辆，乙方应同时付清全部剩余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1）乙方连续两期未向甲方支付租金或累计三期未按时向甲方支付租金；……2、乙方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应付租金或其他应付款项时，甲方有权采取前项措施外，还有权按应付租金或款项4‰/天同时不低于100元/天的标准向乙方收取违约金。3、甲方有权向乙方追索因执行或保护本合同项下甲方权利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用、鉴定费用、律师费用、……。同日，双方还签订了编号为DY-1712-810386的汽车抵押合同，约定承租人王海旺以其购置的奇瑞汽车为其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出租方恒通公司提供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该奇瑞牌轿车一直登记在王海旺名下，双方未办理机动车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合同签订后，2017年12月13日，徐永钢向王海旺转账37100元。王海旺于2018年1月13日、2018年2月12日、2018年3月12日、2018年4月12日、2018年5月12日、2018年6月14日、2018年7月12日、2018年9月3日、2018年9月18日分别均还款1706.47元。2018年9月18日还罚息77.48元，2018年9月19日还罚息100元。后王海旺再也未支付过租赁费用，没有返还车辆。恒通公司于2019年1月21日将该笔债权以34283.3元转让给了榴莲公司，并向王海旺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2019年5月5日榴莲公司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融资租赁合同通常涉及三方主体，即出租人、承租人、出卖人，并由两个合同构成（即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和出租人与出卖人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具有融资和融物的双重属性，缺一不可，如无实际租赁物或租赁物的所有权未从出卖人处转移到出租人，应认定该类融资租赁合同没有融物属性，系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借款合同。本案中，虽恒通公司与王海旺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出租方在支付承租方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但双方又签订了汽车抵押合同，恒通公司为抵押权人，王海旺为抵押人，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事实与双方的约定相矛盾，王海旺为抵押人即王海旺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对自己所属的车辆不可能产生租赁关系。故本案所涉融资租赁合同关系没有融物属性，仅有融资的事实。本案应认定为以融资租赁之名行借贷之实，应属民间借贷合同纠纷。在本案中，虽双方约定融资款为41849元，但恒通公司向王海旺实际支付37100元，借款本金应按37100元计算。双方约定王海旺按月还款，实际应还款金额为36月×1706.47元/月=61432.92元。若按本金为37100元，年利率为24%，分36个月偿还借款的计算，应还款总额为52399.4元。故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年利率24%，应调整为年利率24%。2018年1月13日王海旺还款1706.47元，应还利息为37100元×2%月利率=742元，剩余964.47元（1706.47元-742元=964.47元）应视为偿还的借款本金，则应还本金余额为37100元-964.47元=36135.53元。以此类推计算，截至2018年9月19日，尚余本金28367.4元未还。榴莲公司与恒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且已通知了债务人王海旺，取得了合同项下的债权人的权利，对债务人王海旺也产生了效力。王海旺未按期付款，已构成违约，按照合同约定，榴莲公司有权提前解除合同，其要求王海旺支付剩余借款28367.4元及自2018年9月20日起的逾期利息，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榴莲公司要求王海旺支付借款本金28367.4元及逾期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榴莲公司、王海旺其他之诉，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待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由被告王海旺向原告河北榴莲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28367.4元及逾期利息（以28367.4元为本金，自2018年9月2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657元，减半收取计329元，由被告王海旺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榴莲公司新提交其与衡水市桃城区正元法律服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人合同及代理费用发票，证明榴莲公司按照债权转让协议依法主张而合理支出的代理费用。 王海旺未到庭亦未发表质证意见。 本院对榴莲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恒通公司与王海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问题。恒通公司与王海旺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通用条款）中第三条第一项约定“甲方（恒通公司）根据乙方（王海旺）的要求向乙方购买车辆，并租给乙方使用，乙方向甲方承租并使用该租赁车辆。乙方对租赁汽车的型号、性能、质量等负全部责任，并且，须向甲方提供甲方认为必要的各种权益证书或许可证明。甲方在支付乙方租赁车辆购车款后，即取得租赁车辆的所有权”，第三项约定“本合同融资租赁属于售后回租模式，车辆在回租前后出租人均不占有、使用租赁车辆，故甲乙双方间不发生车辆的现实交付，出租人按本合同约定支付租赁车辆购车款之时，即甲方向乙方交付租赁车辆之时”。恒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王海旺支付了购车款并取得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王海旺也已向恒通公司支付了9期租金。恒通公司与王海旺签订的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及相关附件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的规定，以售后回租的方式明确了双方系融资租赁法律关系。本案中承租人与出卖人虽系同一人，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一审认定恒通公司与王海旺之间系借款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关于榴莲公司向王海旺主张的债权及相关费用问题。榴莲公司与恒通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支付相应的转让款后通知了王海旺，其取得了恒通公司对王海旺涉案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对王海旺已产生法律效力。王海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租金，其仅支付了9期租金，未支付后续租金的行为已属违约。根据天津恒通嘉合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汽车租赁合同约定，王海旺连续逾期不支付租金或不足额支付租金，榴莲公司有权要求王海旺支付剩余租金。榴莲公司主张王海旺支付剩余租金34283.3元，本院予以支持。榴莲公司主张王海旺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的逾期利息，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榴莲公司要求王海旺支付二审代理费用3000元，该费用为合同中约定实现债权的费用，且有正式发票为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河北榴莲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上诉人王海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向上诉人河北榴莲汽车服务有限公司支付剩余租金34283.3元及利息（以34283.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起诉之日即2019年4月2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被上诉人王海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后十日内给付上诉人河北榴莲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律师费3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被上诉人王海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孟祥东 审 判 员 王江丰 审 判 员 李春蕾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法官助理 刘 畅 书 记 员 孙 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