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10民终23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住所地荣成市伟德大道。负责人：许志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经，山东中立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房进状，男，1977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荣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连业明，山东剑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威海市育华路21号。法定代表人：曲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伟，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杰，男，198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荣成市。原审被告：荣成市人和镇王良海藻加工厂，住所地荣成市人和镇老板石村。法定代表人：王祖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坤，荣成成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房进状、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简称太平洋公司）、连杰、原审被告荣成市人和镇王良海藻加工厂(简称王良海藻加工厂）机动车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荣成市人民法院（2015）荣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21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三）、（四）项，驳回房进状要求人保公司分别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赔付其11万元及30万元的诉求；驳回要求人保公司赔付诉讼费7231元及鉴定费1290元的诉求。事实与理由：1、将本案受害人认定为“第三人”，与侵权行为法的基本原理相悖。根据侵权法的基本原理，机动车的驾驶人因本人的过错行为造成自己损害的，其不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人，并对自己的损害要求自己的保险公司进行赔偿。2、虽然涉案车辆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房进状并非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的“第三人”，其要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付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房进状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作为车辆之外的第三人应由该车之上的保险进行赔付。连杰辩称，在房进状发生事故时已经置身车外，应属于第三人范围，其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应予以赔偿，要求维持原判。王良海藻加工厂辩称，原判正确，要求维持原判。房进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太平洋公司与人保公司各自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连杰、王良海藻加工厂、太平洋公司承担70%的责任为1653874.8元。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300000元，其余损失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30日，连杰驾驶登记车主为王良海藻加工厂的鲁Ｋ×××××号中型厢式货车，沿704省道由东西行，行至荣成市虎山镇光禄寨村西公路处，未观察好路面情况，与前方停在路边的房进状驾驶的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追尾相撞，致在车底检查车况的房进状受伤、车辆损坏。鲁Ｋ×××××号车在太平洋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交强险及限额为300000元的商业险。本次事故经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查，认定房进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连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房进状受伤当日被送往文登整骨医院诊治，其伤情经诊断为：1、左下肢毁损伤；2、多发性骨盆骨折；3、双肺挫伤；4、腰背部皮肤撕脱伤；5、直肠损伤；6、开放性阴囊损伤；7、右下肢多发软组织损伤；8、创伤性休克。房进状共计住院治疗157天，于2015年6月5日出院，共计支付医疗费138106.95元，连杰垫付14000元，太平洋公司垫付10000元。2015年6月6日，房进状到烟台康达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装配假肢，支付假肢费用76000元，烟台康达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还出具装配意见书，称上述假肢使用年限为3年，每年维修费用为假肢总价款的6%；需更换13次；安装、更换假肢需要65天康复训练，期间需1人护理，住宿费为每人每天50元。2015年8月21日，房进状委托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对房进状的伤情进行鉴定，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载明：1、房进状下肢缺失构成五级伤残，体表瘢痕构成九级伤残，排便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房进状伤后前一个月需2人护理，其后需1人陪护5个月，休治时间自受伤之日起至鉴定前一日止。房进状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人保公司等对烟台康达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装配意见书、假肢费发票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证明的假肢费用过高，不具客观性。房进状遂申请对房进状残疾辅助器具的类型、价格、使用年限、更换年限、为需费用等进行鉴定，法院委托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对上述项目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房进状安装国内普通型左下肢骨骼式不锈钢多轴膝关节万向踝脚大腿假肢，每次需人民币30000元；2、房进状假肢每四年更换一次；3、房进状假肢每年需支付假肢价格2%的维修保养费用；4、房进状定配硅胶套每次需人民币6000元；5、房进状硅胶套每两年更换一次。房进状为此支付鉴定费3000元及来往交通费1980元，住宿费138元。连杰对房进状的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及人数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委托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对房进状的伤情进行重新鉴定，鉴定结论为：1、房进状左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构成五级伤残，皮肤瘢痕符合九级伤残，排便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2、房进状误工时间为210日，住院早期30日需2人护理，其后需1人护理150日。连杰为此支付鉴定费1300元。庭审过程中，房进状为证实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数额，提交如下证据：一、荣成市虎山镇永兴居委会证明及购房款收据，拟证明房进状居住在该社区，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二、运输费用发票及房进状的行驶证、驾驶证、道路运输证，拟误工费应当按照交通运输行业工资标准进行计算；三、荣成市好当家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荣成市建元纺织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工资单复印件，载明护理人员张建军在2014年10月份至12月份的平均工资为3490.98元，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月31日停发工资，张ＸＸ在2014年9月份至11月份的平均工资为3356.45元，自2014年12月31日至2015年7月1日停发工资，拟证明房进状的护理费数额；四、荣成市虎山镇岭西村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运兴社区证明及户口本，拟证明房进状父母、兄弟及配偶、子女情况，并据此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被告经质证，认为上述有关残疾赔偿金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不能证明房进状的居住情况，房进状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房进状的农村户籍性质进行计算；对运输费用发票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道路运输证不予质证；认为该二人的误工证明中还应写明该二人参加工作的时间，且二人工资在加上社保扣减额后均超过3500元，还应提交完税证明；对户口本没有异议，但家庭关系证明没有注明房进状是否还有其他近亲属，并且还应加盖户籍管理部门的印章。连杰、王良海藻加工厂提交买卖协议及收据一份，证明涉案车辆鲁Ｋ×××××于2014年12月26日已由王良海藻加工厂转让给连杰，连杰向王良海藻加工厂支付价138000元。经过质证，房进状认为其作为善意第三人，连杰、王良海藻加工厂之间的买卖协议不能对抗善意第三方，且车辆并未进行转移登记，连杰、王良海藻加工厂之间应当是一种雇佣关系。另查明，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人均消费性支出19854元，交通运输、仓储和邮政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70209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事故认定书、鉴定意见书、医药费发票、证明、工资表等证据在案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房进状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在文登整骨医院住院治疗157天，支付医疗费138106.95元，连杰为其垫付14000元，太平洋公司垫付10000元，有医疗费单据、收据等予以佐证，法院予以认定。房进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按每天100元计算，共计157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合考虑房进状住院及进行鉴定的客观需求，房进状诉请的交通费1980元、住宿费138元属合理开支，且有机票、发票为证，法院予以支持。威海科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公正、客观，应当作为计算房进状各项损失的依据。房进状提交的运兴社区证明、购房款收据等可以证实房进状为该社区居民，属虎山镇建成区范围，故房进状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房进状伤情构成一个五级伤残、一个九级伤残、一个十级伤残，故房进状的残疾赔偿金应计算为403776元（31545元×20年×64%）；房进状的父亲房敏政，现年66周岁，房进状母亲孙本兰，现年65周岁，二人原系荣成市虎山镇岭西村村民，因2009年旧村改造也已转入运兴社区居住，房进状之子房博文，现年11周岁，一直随父母生活，故房进状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均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28718.08元（19854元×14年×64%÷2人+19854元×15年×64%÷2人+19854元×7年×64%÷2人）。房进状因本次事故受伤致残，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400元为宜。房进状提交的驾驶证、道路运输证等证据，可以证实房进状伤前长期从事运输行业，故房进状主张按交通运输业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房进状误工时间经鉴定为210日，故房进状的误工费应计算为40394.2元（70209元÷365天×210天）。房进状提交的护理人员张ＸＸ、张建军的误工证明及工资表可以证明两名护理人员在事故发生前的工资收入水平及因护理房进状而使得收入减损的事实，予以认定，房进状的护理时间经鉴定为住院早期需2人护理30天，其后需1人护理150天，故房进状的护理费应计算为23629.68元（3490.98÷30天×30+3356.45÷30天×180天）。房进状主张残疾辅助器具费应按河南豫民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鉴定的，房进状今后需每4年更换一次假肢，每次费用30000元，每2年更换一次硅胶套，每次费用6000元，每年需支付假肢金额2%的维修保养费用，计算至80周岁。连杰对首次装配假肢的76000元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已安装假肢的价值进行鉴定。因房进状安装假肢的费用有烟台康达义肢矫形器有限公司的装配意见书、发票佐证，房进状实际也装配了假肢，连杰、王良海藻加工厂异议理由不当，不予支持，房进状第一次装配假肢实际支出的76000元，应当认定为房进状的合理损失。房进状装配假肢当年38周岁，按照山东省居民平均寿命76.5周岁计算，共需更换9次假肢，费用共计270000元；共需更换硅胶套20次，费用共计120000元；每年需支付600元维修保养费用，共需支付23100元。故房进状因此次事故安装假肢及今后假肢更换、保养费用共计489100元。根据我国法律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应当首先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交强险限额不足的，再由承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事故双方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再有不足部分，由事故双方根据各自的责任比例分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保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以及负担比例的问题。机动车辆作为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能永久的置身于车辆之中，故第三人和车上人员均为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身份，并非永久、固定不变的身份，两者可因特定时空条件变化而转化，车上人员在车下时被所乘坐的机动车造成人身或财产损害的，除合同另有约定，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按照交强险和商业险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事故发生时，房进状下车检修车辆，身处车辆之外，已失去对车辆的控制，其身份已经由车辆驾驶人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第三者，故被告人保公司应当对房进状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险限额内予以理赔。因房进状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故人保公司应当承担的赔偿责任应不高于若本次事故的伤者并非驾驶人情形下，人保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王良海藻加工厂提供的买卖协议、收款收据可以证明涉案车辆鲁Ｋ×××××号中型厢式货车在事故发生前已经出售给连杰，房进状主张王良海藻加工厂与连杰系雇佣关系，但不能提供证据证实，故王良海藻加工厂对本次事故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经荣成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现场勘验后认定房进状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连杰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故本次事故的责任比例以房进状与连杰分别承担30%、70%为宜。房进状因本次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应首先由太平洋公司、人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理赔，其余损失的70%由被告太平洋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理赔，不足部分由连杰负担，余下30%的损失由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理赔，不足部分由房进状房进状自负。被告连杰已于诉前赔偿房进状房进状14000元，应当在连杰的赔偿款项中予以扣减。威海威明司法鉴定所鉴定费1300元系房进状诉前自行委托产生，不属保险理赔项目，应由连杰与房进状按照各自的责任比例予以分担。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房进状医疗费10000元（已支付）、残疾赔偿金10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400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房进状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418894.08元、医疗费81105.92元。上述一至二项债务共计620000元，扣除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已经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余款610000元，由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房进状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10000元；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房进状医疗费3700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700元、误工费40394.2元、护理费23629.68元、交通费1980元、住宿费138元、残疾器具辅助费181157.09元。上述三至四项债务共计42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五、连杰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房进状残疾器具辅助费250130元，鉴定费910元；六、驳回房进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104元，由房进状负担1235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067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负担7231元，连杰负担4963元；鉴定费4300元，由房进状负担190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威海中心支公司负担193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负担1290元，连杰负担88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公司投了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房进状作为该车驾驶员能否作为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第三人。本院认为，鲁Ｋ×××××号重型自卸货车在上诉人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双方建立了保险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同合法有效，故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及承担相应责任。机动车作为一种交通工具，车上之人及第三人不是固定不变的，随特定时空条件下变化而转变。本案房进状虽是鲁Ｋ×××××号车的驾驶员，但在事发时其并非位于车上，而是将车停在路边在车底检查车况，身处车辆之外，失去对车辆的控制，一审法院认定其身份已经由车辆驾驶人转化为本车人员以外的第三者，并判决由人保公司对房进状的合理损失在交强险及商业险的限额内予以理赔，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成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于永忠代理审判员  潘 慧代理审判员  赵 娟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邓雯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