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琼96民终122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滨海大道**中环国际广场****。 执行事务合伙人：海南聚联投资有限公司(委派代表人：黄永忠)。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雅，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丹怡，海南大兴天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热带农作物乡镇企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乡镇企业局办公楼**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家进，该公司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陵水黎族自治县休闲农业发展局，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住所地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陵水椰林农业综合办公大楼**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王宜跃，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利军，海南万理（陵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钱书吉，男，1961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英州镇。 上诉人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聚盈中心）因与被上诉人陵水黎族自治县热带农作物乡镇企业经济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热作公司）、陵水黎族自治县休闲农业发展局（以下简称休闲局）、钱书吉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陵水黎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琼9028民初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聚盈中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春雅、孔丹怡，被上诉人休闲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利军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热作公司、钱书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聚盈中心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热作公司向聚盈中心偿还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868.58万元(利息暂计从1998年9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本息共计1168.58万元，起诉之后的利息按逾期贷款利率日万分之四计付至还清聚盈中心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2.依法改判聚盈中心对休闲局名下陵水黎族自治县(以下简称陵水县)幼儿园路592平方米混合二层宿舍大楼的房屋所有权(权证号：陵房证**)，以及陵水县武装部旁1245.39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陵国：陵国用陵字第**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热作公司、休闲局、钱书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的适用范围。聚盈中心并非该《纪要》的适用主体，且本案所涉债权不属于该《纪要》的适用范围。本案2017年3月1日之后的利息应以尚欠本息为基数，按逾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案债务人还清聚盈中心全部借款本息之日止，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5月12日之后止付利息属错误认定。1.依据《纪要》第十二条关于适用范围的规定可见，该《纪要》对金融不良债权的转让时间及转让主体均有明确限定，有明确的主体、对象及效力范围，因此，本案所涉债权不属于《纪要》的适用范围。2.《纪要》是在特定历史环境和条件下产生的，其适用范围具有特殊性、时代性、针对性，不应对《纪要》做扩大解释。3.本案是《纪要》适用范围以外的一般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应该按照合同法、物权法、担保法等普通民商事法律规定来判决。本案《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借款人应按规定用途使用贷款，逾期贷款在逾期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上述合同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中国人民银行印发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依据合同约定和上述法律规定，2017年3月1日以后的利息应以尚欠本息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的逾期贷款日利率万分之四计付至本息付清之日止，并对应付未付利息计收复利。二、休闲局不属于公益性事业单位，其用于抵押的宿舍大楼及土地也不属于公益设施。原审法院没有保护聚盈中心的抵押权及优先受偿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行政事业单位拥有的财产不等于公益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只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的公益设施”才属于不得抵押的财产。然而，休闲局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为“以公益性为目的的事业单位”，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宿舍大楼及土地属“其他社会公益设施”，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规则，陵水休闲局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诉讼不利后果。一审法院认为行政事业单位拥有的财产即为公益设施逻辑是错误的，属认定事实错误。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可知“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的设施分为公益性设施和非公益性设施”。本案中休闲局用于抵押的宿舍大楼及土地明显不属于该条规定的公益设施，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本案中休闲局的抵押财产不属于公益设施，抵押合法有效，聚盈中心对休闲局的抵押财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3.《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的使用包括单位自用和对外投资、出租、出借、担保等方式。”陵水休闲局虽为事业单位，但其依法可以将其名下资产用作抵押担保。且休闲局用于抵押的房屋及土地均已办理抵押登记，有陵水县土地他项（陵城）字第xxxx号《土地他项权利证明书》和陵水县房权证他字第XXXX号《房屋他项权证》可以证实。因此陵水休闲局的抵押担保行为合法有效。另外，关于休闲局抵押的土地，根据《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2004年1月15日国土资发（2004）9号]规定：“以划拨土地使用权为标的物设定抵押，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依法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即视同已经具有审批权限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不必再另行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审批手续。”休闲局用于担保的土地性质虽为国有划拨用地，但这并不影响该抵押权的设立。 休闲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休闲局是公益事业单位，依法不能作为担保人。另，用于抵押的土地是划拨土地，抵押担保无效。因此，休闲局不能承担担保责任。 热作公司、钱书吉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聚盈中心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热作公司立即向聚盈中心偿还300万元的借款本金及利息868.58万元(利息暂计从1998年9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本息共计1168.58万元，起诉以后的利息按逾期贷款利率计付至还清聚盈中心全部借款利息之日止。2.判令休闲局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代热作公司偿还其所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项下所欠聚盈中心的所有借款利息。3.判令聚盈中心对休闲局名下陵房证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及陵国用（陵）字第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4.判令钱书吉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代陵水热作公司偿还其所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项下所欠聚盈中心的所有借款本息。5.判令聚盈中心对钱书吉名下陵房证xxxx、xxxx、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及陵国土英字第0278号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6.本案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如有)、差旅费等均由热作公司、休闲局以及钱书吉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9月9日，借款人热作公司、抵押人休闲局和钱书吉与中国农业发展银行陵水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陵水支行）签订了《抵押担保借款合同》(农银抵借字98第7号)，约定热作公司向农行陵水支行借款300万元，期限自1998年9月16日至2001年9月16日，利率为月息3.375‰，按季结息，借款逾期而又未签订延期还款协议，贷款人对借款逾期部分按日利率万分之四计收利息；热作公司以其公司名下位于陵水县三才镇万矢坡的果园(3000株槟榔、500株芒果)，休闲局以其名下坐落于陵水县幼儿园路592平方米混合二层宿舍大楼及陵水县武装部旁1245.39平方米的土地[权证号：陵国用(陵)字第xxxx号]，钱书吉以其名下位于陵水县英州镇的房屋[权证号：陵房证xxxx、xxxx、xxxx号]及134.4平方米的土地[权证号：陵国土(英)字第xxxx号]为上述债务作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同日，休闲局、钱书吉与农行陵水支行到房管所、国土局办理了房屋、土地的抵押登记手续[权证号：陵水县房权证：陵水县房权证他字第**他字第XXXX号房屋他项权证、陵水县土地他项(陵城)字第xxxx号、陵水县土地他项(英)字第xxxx号土地他项权证]，其余抵押物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农行陵水支行于1998年9月16日向热作公司贷款300万元。上述债务到期后，热作公司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农行陵水支行于2001年9月18日、2002年7月30日、2004年6月30日、2006年5月8日、2011年1月19日向热作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热作公司或经办人李家进、李光明分别于2001年9月18日、2002年8月2日、2004年6月30日、2006年5月8日、2011年4月25日在上述《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上盖章或签名确认。农行陵水支行于2004年10月20日向热作公司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同日热作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海香在该《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收确认；于2004年11月9日、2009年11月30日、2011年1月18日向休闲局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休闲局分别于2004年11月9日、2009年12月9日、2011年4月25日在上述《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字盖章确认；于2004年10月20日、2009年11月30日、2011年1月18日、2012年1月11日向钱书吉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钱书吉分别于2004年10月20日、2009年12月18日、2011年3月11日、2012年1月30日在上述《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收确认。农行陵水支行于2012年2月15日、2013年1月12日、2014年12月17日在海南日报登报发出催收公告，但热作公司仍未还款。上述逾期催收和履行责任通知书，农行陵水支行只催收本金，未催收利息部分。 2016年8月22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行（以下简称农行海南省分行）与信达海南分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农银处委批转第004号《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约定农行海南省分行将160户账面金额为1566980392.82元的不良资产以890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信达海南分公司，其中包含本案中农行陵水支行对热作公司享有的相应债权。2016年9月9日，农行海南省分行、信达海南分公司在《海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5月12日，信达海南分公司与聚盈中心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信达海南分公司以11150万元的价格将账面本息为167774.40万元的标的债权转让给聚盈中心，其中包含本案中农行陵水支行和农行陵水支行对热作公司享有的相应债权。2017年5月27日，信达海南分公司、聚盈中心在《海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2月28日，热作公司尚欠贷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7564300元。 另查明，陵水黎族自治县乡镇企业管理局为行政事业单位，陵水黎族自治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于2016年4月6日将该局更名为陵水黎族自治县休闲农业发展局。 一审法院认为，热作公司、休闲局、钱书吉与农行陵水支行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该合同约定热作公司向农行陵水支行贷款300万元，农行陵水支行依约放贷，贷款到期后，热作公司未按约履行还款义务，农行陵水支行遂通过农行海南省分行将涉案债权转让给信达海南分公司，信达海南分公司又转让给聚盈中心，并分别在《海南日报》上进行催收公告，聚盈中心取得了对热作公司的债权。本案的焦点问题是：1.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聚盈中心请求热作公司偿还300万元借款和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聚盈中心请求休闲局、钱书吉代热作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聚盈中心请求确认对休闲局名下的陵房证2436号房屋所有权及陵国用(陵)字第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和钱书吉名下陵房证xxxx、xxxx、xxxx号的房屋所有权及陵国用(英)字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5.案件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如何负担。 关于本案是否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对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该债权债务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作为诉讼时效中断证据。本案中，农行陵水支行于2001年9月18日、2002年7月30日、2004年6月30日、2006年5月8日、2011年1月19日向热作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热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家进、经办人李光明均予以签名，并加热作公司印章确认；于2004年11月9日、2009年11月30日、2011年1月18日向休闲局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休闲局分别在上述《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字盖章确认；于2004年10月20日、2009年11月30日、2011年1月18日、2012年1月11日向钱书吉发出《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钱书吉也分别在上述《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上签收确认。热作公司、休闲局及钱书吉签字盖章行为即视为对债权债务、抵押权设立的重新确认，此亦体现法律对诚信原则的维护及合法借贷关系的充分保护，故钱书吉辩称在《担保人履行责任通知书》签收不是继续担保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后，农行陵水支行于2012年2月15日、2013年1月12日、2014年12月17日在《海南日报》上登报发出催收公告，2016年9月9日，农行海南省分行、信达海南分公司亦在《海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7年5月27日，信达海南分公司、聚盈中心在《海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以上证明，热作公司对债权债务重新确认后，农行陵水支行、信达海南分公司、聚盈中心均持续向热作公司主张债权，已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于钱书吉主张债权人只催收本金未催收利息，利息部分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时效及于剩余债权，但权利人明确表示放弃剩余债权的情形除外”的规定，因本金和利息属同一债权，钱书吉的该主张理由不能成立。综上，聚盈中心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未超过法律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热作公司、休闲局及钱书吉辩称聚盈中心诉求已过诉讼时效的意见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聚盈中心请求热作公司偿还300万元借款及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至2017年2月28日，热作公司尚欠农行陵水支行贷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7564300元未偿还，农行陵水支行已将该债权转让给信达海南分公司，信达海南分公司又转让给聚盈中心，并已在《海南日报》上联合公告进行催收，因此，聚盈中心已取得相应债权，故聚盈中心主张热作公司向其偿还本金300万元的诉求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聚盈中心主张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故《纪要》发布后，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本案中，受让人聚盈中心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日为2017年5月12日，根据上述规定，聚盈中心主张2017年5月12日之前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不予支持。至2017年2月28日，热作公司共欠贷款利息7564300元，关于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5月12日期间的利息，《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约定，逾期期间的日利率按万分之四计收，即300万元×0.0004×73天=87600元，故一审法院对利息总额确认为7651900元。 关于休闲局、钱书吉代热作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根据农行陵水支行、热作公司、休闲局及钱书吉三方签订的《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休闲局以名下坐落于陵水县幼儿园路592平方米混合二层宿舍大楼及陵水县武装部旁1245.39平方米的土地[权证号：陵国用(陵)字第xxxx号]，钱书吉以位于陵水县英州镇的房屋[权证号：陵房证xxxx、xxxx、xxxx号]及134.4平方米的土地[权证号：陵国土(英)字第xxxx号]对热作公司向农行陵水支行贷款的300万元债务进行抵押担保，抵押担保期间自设定抵押之日起至担保范围内全部贷款清偿完毕止，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以及贷款人实现债权及抵押权的费用。可见，休闲局、钱书吉是以不转移占有的方式，将名下房屋及土地作为抵押物为债权设定抵押担保，而非作为债权的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有权依照本法规定以担保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担保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热作公司不履行还款义务，聚盈中心只能请求对抵押物进行处分实现抵押权，而不能要求休闲局、钱书吉代为清偿债务，故聚盈中心请求休闲局、钱书吉代热作公司偿还借款本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聚盈中心请求对休闲局名下坐落于陵水县幼儿园路592平方米混合二层宿舍大楼及陵水县武装部旁1245.39平方米的土地[权证号：陵国用(陵)字第xxxx号]，钱书吉名下位于陵水县英州镇的房屋[权证号：陵房证xxxx、xxxx、xxxx号]及134.4平方米的土地[权证号：陵国土(英)字第xxxx号]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成立的问题。对于钱书吉，根据《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的约定，钱书吉以上述财产为热作公司的债务提供担保，并办理抵押登记，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其担保行为合法有效，抵押权已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因此，聚盈中心取得对热作公司的债权后，即依法取得了对钱书吉名下位于陵水县英州镇的房屋[权证号：陵房证xxxx、xxxx、xxxx号]及134.4平方米的土地[权证号：陵国土(英)字第xxxx号]作为抵押物的抵押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抵押给债权人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财产优先受偿。现热作公司不履行到期贷款还款义务，聚盈中心在热作公司借款本金300万元及相应利息7651900元的范围内就上述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一审法院对聚盈中心请求确认对涉案抵押物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的诉求予以支持。对于休闲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社会公益设施不得设定为抵押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休闲局属于行政事业单位，归属地方政府领导，其主要职能包括执行乡镇企业管理的法律、法规、规章、政策等公共职能，故其拥有的财产为公益设施，属不可转让财产。本案中，休闲局以其宿舍大楼及土地作为抵押财产，为热作公司提供贷款担保，显然属于利用公益设施设定抵押之情形，违反了法律规定，抵押行为无效，不发生抵押法律效力，故一审法院对聚盈中心诉求享有休闲局位于陵水县幼儿园路592平方米混合二层宿舍大楼及陵水县武装部旁1245.39平方米的土地[权证号：陵国用(陵)字第xxxx号]优先受偿权不予支持。 关于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如何负担的问题，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将根据判决结果确认双方各自负担的案件受理费。对于聚盈中心主张的律师费，没有明确约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聚盈中心主张的保全费，因聚盈中心未申请对抵押物进行保全，未发生保全费，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百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一、热带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聚盈中心偿还本金300万元及利息7651900元；二、聚盈中心就上述债权对钱书吉名下位于陵水县英州镇的房屋[权证号：陵房证xxxx、xxxx、xxxx号]和位于陵水县英州镇134.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权证号：陵国土(英)字第xxxx号]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三、驳回聚盈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聚盈中心、热作公司、钱书吉未提交证据。休闲局提交如下证据：1.陵水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县乡镇企业管理机构更名的通知[陵编(2016)25号]，证明休闲局一直为正科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2.陵水县不动产登记中心出具的《查询情况说明》，证明陵国用（陵城）字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3.三张照片，证明原抵押物已经不存在的事实。 聚盈中心对休闲局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但证明内容有异议。休闲局是公益事业单位并不能推论出其名下用于抵押的财产就是公益设施，该份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应采纳；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该证据已过举证期限，不是新证据。用于抵押担保的土地虽为划拨土地，但不影响该抵押权的设立。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照片上就是抵押物，也不能证明抵押物已经灭失，即使抵押物已经拆除，抵押权人可以行使物上代位权，并且根据本案抵押担保合同的约定，抵押权人可以要求抵押人承担赔偿责任和支付违约金或者提供新的担保物。另外休闲局用于抵押的房屋及土地已经办理抵押登记，抵押人无权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拆除抵押物。 本院对休闲局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证据1休闲局已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但因庭上未提交原件核实，庭后休闲局已提供原件经聚盈中心核实质证，故该证据并未超过举证期限。该证据能证明休闲局为正科级一类公益事业单位。证据2是陵水县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9年9月18日出具的，虽然该证据属于逾期举证，但该证据所证明的担保土地属于划拨土地的事实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且非休闲局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关于逾期提供的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的，以及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的规定，本院对休闲局提供的证据2予以采纳，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对证据3，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到现场查看,休闲局原用于抵押的二层楼已被拆除并建起七层宿舍楼房的事实客观真实，故证据3与事实相符，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予以认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休闲局一直为正科级公益一类事业单位,其用于抵押的陵国用（陵城）字第xxxx号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划拨土地。休闲局用于抵押的名下坐落于陵水县幼儿园路592平方米混合二层宿舍大楼已被拆除并建起七层宿舍楼。还查明，根据热作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记载，热作公司企业类型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另，钱书吉在一审判决后的法定期限内提起上诉，但未在指定的期限内交纳上诉费，本院已作出（2019）琼96民终122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钱书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款利息的金额应如何认定；二、聚盈中心请求确认对休闲局名下的陵房证xxxx号房屋所有权及陵国用（陵）字第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一、关于涉案借款利息的金额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即《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9)民二他字第21号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的答复》，涉及非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案件，应参照适用《纪要》的规定。本案的债权债务为金融不良债权转让纠纷，受让人聚盈中心为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债务人热作公司为全民所有制企业（即国有企业），因此，受让人聚盈中心及债务人热作公司的主体符合上述《纪要》的规定。聚盈中心上诉主张其并非该《纪要》的适用主体且本案所涉债权不属于该《纪要》的适用范围，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纪要》并无特别规定类似本案性质有除外情形，故一审法院依据《纪要》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并据此认定借款利息的金额为76519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二、关于聚盈中心请求确认对休闲局名下的陵房证xxxx房屋所有权及陵国用（陵）字第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用于抵押的陵国用（陵）字第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该地属于划拨土地。根据1990年5月19日施行、现行有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以下简称《条例》）第四十四条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第四十五条规定：“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根据上述《条例》规定，有权对划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进行抵押的主体必须是该划拨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而且这些主体以划拨土地及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进行抵押要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本案休闲局用于抵押的陵国用（陵）字第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该地属于划拨土地，而休闲局属于一类公益事业单位，一类公益事业单位由财政全额拨款，不能从事经营活动,其主体不符合上述《条例》规定的抵押主体条件，故休闲局无权将涉案划拨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即房屋所有权进行抵押,而且休闲局抵押行为亦未经过审批程序。因此,休闲局的抵押担保行为违反了上述《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三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以其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以外的财产为自身债务设定抵押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抵押有效。”本条规定的事业单位虽然没有区分一类还是二类公益事业单位，但本条规定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以公益设施以外的财产为自身债务设定抵押的，人民法院才可以认定抵押有效。本案休闲局用以抵押的财产并非为自身债务设定抵押，而是为他人债务即热作公司的债务设定抵押，故休闲局的抵押行为违反了该条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休闲局是以公益为目的的一类公益事业单位，其在本案中提供的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所有权设定抵押担保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担保法解释第五十三条的规定，故应依据担保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认定休闲局的抵押担保行为无效。聚盈中心认为休闲局以其名下的土地及地上楼房不是公益设施为由主张休闲局抵押担保行为有效的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请求法院确认其对休闲局名下的陵房证xxxx号房屋所有权及陵国用（陵）字第xxxx号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本院不予支持。199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此，聚盈中心如认为休闲局的抵押担保行为造成其损失的，可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另行主张。 2006年7月1日施行、2019年3月29日第二次修改的《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以下简称《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的使用包括单位自用和对外投资、出租、出借、担保等方式。”第二十一条规定：“事业单位利用国有资产对外投资、出租、出借和担保等应当进行必要的可行性论证，并提出申请，经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报同级财政部门审批。法律、行政法规和本办法第五十六条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上述《办法》规定事业单位利用国有资产对外担保应当经主管部门审核同意后，报同级财政部门审批。本案《抵押担保借款合同》签订的时间是1998年9月9日，上述《办法》2006年7月1日才颁布施行，而且休闲局用于抵押的国有资产亦未经过审批。因此，聚盈中心以《办法》第十九条规定主张休闲局的抵押担保行为合法有效既违反法不溯及既往,亦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 聚盈中心以国土资源部于2004年1月15日公布施行的《关于划拨土地使用权抵押登记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主张土地管理部门依法办理登记手续，即视同已经具有审批权限的土地行政管理部门批准，不必再另行办理土地使用权抵押的审批手续，主张休闲局利用划拨土地抵押行为有效。但休闲局签订《抵押担保借款合同》时该《通知》尚未公布施行，而且该《通知》已于2016年5月27日失效。故聚盈中心依据该《通知》主张休闲局抵押行为有效的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 综上所述，聚盈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1914.8元，由上诉人海南聚盈企业管理中心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蔡于干 审 判 员 吴党恩 审 判 员 陈小燕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孙宛宛 书 记 员 邓芬芬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 第五条担保合同是主合同的从合同，主合同无效，担保合同无效。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 担保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债务人、担保人、债权人有过错的，应当根据其过错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 第五十三条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以其教育设施、医疗卫生设施和其他社会公益设施以外的财产为自身债务设定抵押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抵押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 第四十四条划拨土地使用权，除本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的情况外，不得转让、出租、抵押。 第四十五条符合下列条件的，经市、县人民政府土地管理部门和房产管理部门批准，其划拨土地使用权和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可以转让、出租、抵押： （一）土地使用者为公司、企业、其他经济组织和个人； （二）领有国有土地使用证； （三）具有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合法的产权证明； （四）依照本条例第二章的规定签订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向当地市、县人民政府补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或者以转让、出租、抵押所获收益抵交土地使用权出让金。 转让、出租、抵押前款划拨土地使用权的，分别依照本条例第三章、第四章和第五章的规定办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零二条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予以训诫、罚款。 当事人非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采纳，并对当事人予以训诫。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