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浙01行终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强，男，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代理人赵佳铖、李婷（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望江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衢江路**。 法定代表人赵鹏，主任。 委托代理人黄世德，浙江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西湖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div> 法定代表人章国经，董事长。 上诉人王国强因房屋拆除行为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行初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 王国强认为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望江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望江街道办）于2018年8月28日拆除其位于××路××号××室房屋的行为违法，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望江街道办强制拆除上述房屋的行为违法。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0月26日，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作出杭上政征字（2017）第21号《房屋征收决定》，为加快望江单元城市道路工程项目的实施建设，完善城市道路交通的总体规划需要，决定对东至秋涛路一弄、南至秋涛路一弄、西至清泰南苑、北至清江路实施征收，征收部门为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以下简称区住建局）、征收实施单位为望江街道等。西湖电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湖电子公司）所有的××路××弄××号××幢××幢××幢××幢××路××号××幢××建筑位于征收范围内。2018年6月28日，区住建局、望江街道办（甲方）与西湖电子公司（乙方）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甲方对乙方上述建筑（国有土地使用证载工业划拨、房权证载非住宅用途）征收，“该房屋内有11户住户从1990年至1997年由企业福利分房安置入住，因此对11户职工住户房屋建筑面积合计418.91㎡实行产权调换安置住宅（另行签订安置协议），其余1028.41㎡房屋对乙方实行产权调换安置”等。2018年7月4日，产权人西湖电子公司就清江路82-3号签署腾空房交接单，确认腾空移交并声明房屋内一切物品均视为原所有人或使用人放弃所有权，由接收方全权处置等。另查明，王国强系西湖电子公司所有的××路××号××幢××室的承租人。2018年8月28日王国强搬离该公房，当日望江街道办对涉案建筑实施拆除。庭审中，各方对清江路82-3号2幢建筑系西湖电子公司所持房权证载的秋涛路一弄47号7幢房屋均无异议。 原审法院认为，王国强诉请确认房屋拆除行为违法，望江街道办实施了案涉房屋实际拆除行为，其系本案适格被告。关于王国强是否享有房改权利。《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九条第三款规定：“公房承租人符合房改政策的，享有按照房改政策购买被征收房屋的权利，承租人按照房改政策购房后，设区的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应当对其按照被征收人予以补偿”。《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规定，公有住房符合一定条件可向职工、居民出售。本案中，西湖电子公司就其所有的涉案建筑与王国强建立公租关系，但该建筑的土地使用证及房权证均载非住宅用途，不符合上述公有住房出售规定，故王国强无法享有按照房改政策购买被征收房屋的权利。关于案涉征补协议。《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自管住宅公房的承租人未按房改政策购房，也未与被征收人达成解除租赁关系协议的，设区的市、县（市、区）人民政府应当对被征收人实行房屋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由原房屋承租人承租”。本案中，公房承租人王国强因产权人西湖电子公司持有的房地权证属非住宅用途无法参加房改，征收部门区住建局参照上述规定，与被征收人即产权人西湖电子公司签订征补协议，约定就其职工住户的建筑面积实行住宅产权调换的补偿方式，保障了王国强等住户的居住权益。关于是否违法强拆。经查，被征收人西湖电子公司与征收人区住建局就涉案建筑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同意将以上房屋交由甲方征收；其作为案涉房屋产权人，亦于2018年7月4日签署腾空房交接单，确认腾空移交声明对房屋内物品作放弃处理。2018年8月28日，王国强搬离，望江街道办作为征收实施单位对上述房屋实施拆除行为，并未违反法律规定。王国强诉请望江街道办未与其达成征收补偿协议即实施拆除行为违法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王国强要求确认望江街道办案涉房屋拆除行为违法理由不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国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王国强负担。 上诉人王国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超越法定职权。根据《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九条的规定，仅有设区的市、县（市、区）人民政府有权对承租人是否符合房改政策予以调查、认定。本案中，在未经市、县××房改条件予以调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无权对上诉人是否具备房改政策条件进行直接认定。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根据《杭州市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规定，公有住房符合一定条件可向职工、居民出售。这里规定的“一定条件”并未明确规定土地及房屋用途类型，也没有法律规定明确非住宅用途土地上的房屋不能参与房改。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未提出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不符合公有住房出售条件，也未证明上诉人无法享有按照房改政策购买被征收房屋的权利。2.杭州市上城区住房和城市建设局与西湖电子公司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其中明确约定“一、乙方被征收房屋基本情况，该房屋内有11住户分别从1990年至1997年由企业福利分房安置入住，因此对11户职工住户房屋建筑面积合计418.91平方米实行产权调换安置住宅（另行签订安置协议）”，该安置补偿协议的甲乙双方应当针对安置房屋和结算方式与上诉人另行签订安置补偿协议。然而本案中，被上诉人与第三人并未和上诉人另行签订征收补偿协议，也未对上诉人进行合理的安置补偿，未保障上诉人的居住权益。原判认定征收部门与西湖电子公司签订征补协议保障了上诉人等住户居住权益，系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征收补偿协议主要解决的是被征收房屋的价值补偿、被征收人的搬迁损失以及因搬迁引起的停产停业损失问题。征收补偿协议签订后，可以认定被征收人就房屋的征收及上述相关事项的补偿与征收人达成一致。但是，根据上述规定以及该条例的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规定，征收补偿协议约定的内容，显然不包括因违法强制拆除可能给被征收人造成的不应有的包括屋内动产在内的其他人身、财产损失。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被征收人可在强制拆除行为被确认违法的情况下取得相应赔偿。因该利益独立于合法征收行为产生的补偿利益，故被征收人西湖电子公司即使签订了征收补偿协议，上诉人作为房屋承租人也依然与违法强制拆除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可以作为适格原告提起行政诉讼。原审判决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为由，判决驳回诉讼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的强制行为缺乏法律依据，因此，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行初53号行政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望江街道办在一审答辩意见基础上补充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均不存在。1.从原判对上诉人是否享有房改权利的认定看，原审法院根据《浙江省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及《杭州市区出售公有住房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并结合涉案房屋的性质，认定涉案房屋“不符合上述公有住房出售规定，故原告无法享有按照房改政策购买被征收房屋的权利”，该认定是对涉案房屋不符合相关规定可按房改出售的认定，而不是对上诉人是否具有参与房改资格的认定。2.被上诉人并未对涉案房屋强制腾空，是产权人及上诉人自愿腾空搬离后，被上诉人根据征收实施单位的职责将房屋予以拆除，故本案中强拆事实不存在。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予以维持。 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8年8月28日，王国强之妻就涉案房屋签署腾空房交接单，确认将房屋移交拆除处置。该腾空房交接单“被征收户须知”中载明“移交后房屋内一切物品均视为原所有人或使用人放弃所有权，由接收方全权处置”等内容。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望江街道办拆除案涉房屋系基于其与所有权人西湖电子公司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及实际使用人王国强户的移交。被上诉人望江街道办在权利人移交房屋后将房屋拆除的行为，不对上诉人王国强的权利义务产生影响。上诉人王国强针对被上诉人望江街道办拆除房屋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不符合法定的起诉条件，原审法院予以实体判决，存在不当。此外，本案诉讼标的为房屋拆除行为，上诉人王国强是否享有房改权利不属于本案审查对象，原审法院对此予以评判，亦属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2行初53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王国强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退还上诉人王国强。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洵 审判员 廖珍珠 审判员 唐莹祺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郑 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