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20民终76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资阳市正力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临江镇清泉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2006210546773。 法定代表人：刘静涛。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庄正，四川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胜，男，1952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东，男，1973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锦，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道文，四川雁南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资阳市正力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胜、缪东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资阳市正力实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资刚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9)川2002民初3224号民事判决，支持原告一审中所有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被告缪东、吴胜系以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应认定为无效，(2017)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747、3748号《债权文书公证书》不应被执行。2013年11月19日，原告向缪东借款3500000元，2013年12月17日至2017年7月1明期间，原告每月均向被告缪东、吴胜支付利息共计1376000元，并已经还清，全部借款本金。2016年12月30日，吴胜与原告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吴胜借款100万元，用于偿还原告欠缪东的债务，原告并没有收到该款项。2017年1月23日，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就该《借数担保合同》及《抵押合同》做了强制执行公证，并出具了(2017)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747、3748号《债权文书公证书》。实际上，从缪东、吴胜的银行流水、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0民终1020号《民事判决书》以及缪东与原告之问的通话记录均能证实，缪东、吴胜是以借贷为业的职业放贷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与缪东、吴胜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均属无效，故依据该合同所作出的公证书错误，法院应依法不予执行。二、原告与吴胜之间的借款是因为原告与缪东之间的借款所产生的，故缪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是原告与吴胜之间的100万元纠纷，故缪东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认定原告与缪东之间的350万元借款与本案无关。事实上，正是有原告与缪东之间的350万元借款，才导致了原告向吴胜借款100万元，用于偿还原告与缪东之间的欠款。前后两笔借款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人民法院应当对两笔借款一并作出审理。据此，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违反法定程序，认定事实有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缪东、吴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告正力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不予执行（2017）川成蜀内民字第3747、3748号《债权文书公证书》；2.请求人民法院判决原告与缪东、原告与吴胜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无效；3.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自2013年12月17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支付的利息1,376,000元及该款产生的利息119,655.45元的利息；4.请求人民法院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6年12月30日，原告正力公司及其他保证人与被告吴胜签订了《借款担保合同》，约定：正力公司向吴胜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12月30日至2017年3月29日；正力公司指定缪东（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成都桐梓林北街支行；账户：6222××××4940）收取借款，出借人或者出借人委托的第三方将款项划入或存入前述账户，即视为出借人履行了出借义务，且借款人收妥借款资金，借款金额以实际到账金额为准；利息为月利率20‰，按月结息，按月支付，结息日为每月的20日。逾期付息视为违约；还款方式：一次还本、分次付息：即按贷款到期日，一次性偿还贷款本金，按月付息。出借人的收款账户：吴胜，开户银行：工商银行成都紫荆西路支行，账号：6222××××5051；合同各方一致同意将本合同提请公证机构公证并赋予本合同强制执行效力。同日，原告与被告吴胜亦签订了《抵押合同》。2017年1月9日，吴胜向缪东转款100万元，原告向被告吴胜出具收条一份，确认已收到了合同项下的全部借款，出借人已经完全履行了借款合同项下的出借义务。2017年1月13日，原告与被告吴胜就上述借贷抵押担保行为到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进行了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公证处向其出具了（2017）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747号、374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2017年6月19日，吴胜因原告未履行还款义务向四川省成都市蜀都公证处申请执行证书。2017年7月13日，该公证处出具了（2017）川成蜀执字第758号执行证书。2017年8月，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被告吴胜申请执行（2017）川成蜀证执字第758号公证文书，并在2017年8月3日向原告等送达了（2017）川2002执1656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原告履行公证债权文书上所载明的民事义务。2018年12月12日，原告以没有实际收到借款100万元及二被告为职业放贷人为由诉至本院，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并要求被告缪东返还原告多支付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债务人可以在执行程序终结前，以债权人为被告，向执行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不予执行公证债权文书：（一）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与事实不符；（二）经公证的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等情形；（三）公证债权文书载明的债权因清偿、提存、抵销、免除等原因全部或者部分消灭”。 正力公司及担保人与吴胜协商自愿签订《借款担保合同》及《抵押合同》，原告自认向吴胜借款100万元，用于偿还欠缪东的债务，原告与吴胜之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借款支付到原告指定账户即缪东的账户，且吴胜向缪东转账100万元后，原告向被告吴胜出具收条确认收到吴胜的借款，故对原告没有实际收到借款100万元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公证债权文书所载明的借贷关系与原、被告陈述的事实相符。原告称二被告系职业放贷人，涉嫌套路贷，本案涉及的借款担保合同无效，但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陈述本院不予采信。 原告与吴胜自愿到公证处办理公证，借贷合同明确约定了公证强制执行条款，且借贷合同中约定的利率及公证债权文书上载明的利率并未违反法律规定。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公证债权文书具有法律规定的无效、可撤销情形。（2017）川成蜀证执字第758号执行证书上载明的债权，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经清偿。原告称偿还缪东的款项中已经包括该笔借款，吴胜对此不予认可，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约定了还款账户，原告未向指定账户偿还过借款，故对原告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第一款规定：“对经公证的以给付为内容并载明债务人愿意接受强制执行承诺的债权文书，债务人不履行或者履行不适当的，债权人可以依法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故被告吴胜申请执行公证债权文书并无不当。 被告缪东并非执行公证债权文书的当事人，故被告缪东不应当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与缪东之间350万元的借款及还款过程，系原告与缪东之间的借贷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四川省资阳市正力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261元，由原告四川省资阳市正力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除一审认定的事实外，另查明：缪东的个人信用报告载明,从2006年4月10日开始,就向金融机构贷款。其贷款性质,有农户贷款、个人汽车消费贷款、个人经营性贷款、个人住房商业贷款等。其中，2012年1月21日向成都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高新支行贷款22万元，到2015年11月27日结清，用途为个人住房商业贷款。2012年5月3日向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30万元，2015年4月23日结清，用途为个人住房商业贷款。2010年7月16日向向四川威远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贷款20万元，2013年7月14日结清，用途为个人汽车消费贷款。吴胜的个人信用报告载明，从2010年12月31日开始，向金融机构贷款。2012年8月2日，向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东城根支行贷款120万元，2017年8月2日结清，用途为个人商用房贷款。2012年12月27日，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行贷款300万元，2013年12月27日结清，用途为个人经营性贷款。2012年12月27日，向成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分行贷款960万元，2013年12月27日结清，用途为其他个人消费贷款。2013年12月31日，向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江分行贷款300万元，2014年12月29日结清，用途为个人经营性贷款。 缪东于2012年10月22日在中国农业银行成都桐梓林支行开户6228490460010086019。该账户记录表明，从2012年11月10日起，至2014年10月9日止，从银行直接表明的资金用途为借款、还款、支付利息的往来就达到上百次，单位和个人为数拾人。其中，与吴胜资金往来达到144次。并且存在缪东个人账户之间的资金往来表明的用途是借款还款的数拾次，缪东与吴胜之间资金往来用途为借款、还款数拾次。该账户累计交易金额达到上亿元。吴胜和缪东在工商银行开设的账户均于2020年3月1日同天注销。 本案四川省资阳市正力实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9日向缪东借款350万元，已向缪东支付款项4506160元；四川众力氟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4年7月8日向缪东借款500万元，已经向缪东支付款项4374517元。四川省资阳市正力实业有限公司与四川众力氟业有限责任公司均系刘静涛为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二公司共计向缪东借款850万元，已经向缪东支付款项合计8880677元。 本院认为,《中国人民银行办公厅关于以高利贷形式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行为法律性质问题的批复》表明，民间个人借贷应是个人之间因生产、生活需要的一种资金调剂行为，即个人以其本人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出借给另一特定的个人，目的是帮助解决借入人一时的生产、生活需要，出借人为此获取一定利息回报，但出借人一般并不将此作为经常性的牟利手段。非法发放贷款行为是指未金金融监管部门批准，因营利为目的，向不特定的对象出借资金，以此牟取高额非法收入的行为。非法发放贷款的行为主体可以是单位，也可以是个人，其行为特点是未经有权部门批准，没有合法的经营金融业务资格，经常性地向不特定的单位或者个人出借资金，出借款项一般笔数多、累计金额大，多个借贷行为累计持续时间较长，客观上已形成的一种非法金融业务活动。本案当事人被上诉人缪东、吴胜在向上诉人发放借款期间，从国家金融机构低息贷款，向本案的上诉人收取高额的资金利息，其行为构成了转贷牟利。从当事人缪东、吴胜在农业银行、工商银行、中国银行的个人账户的资金流水和资金用途的说明来看，经常性地向不特定的单位或者个人出借资金，出借款项一般笔数多、累计金额大，多个借贷行为累计持续时间较长，客观上已形成的一种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可以认定其为职业放贷人。缪东、吴胜的行为，违反了国务院发布的《非法金融机构和非法金融业务活动取缔办法》第四条的规定，四川省资阳市正力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吴胜签订于2016年12月30日的《借款担保合同》无效，借款依法予以返还，其约定的利息依法不予保护。从本案缪东收取的款项表明，其借款本金已经全部收回，故债权文书公证书不应当再执行。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在出具（2017）川成蜀内民字第3747、3748号《债权文书公证书》时，没有审查借款合同的法律效力，导致公证结果错误，对该公证文书依法不应当执行。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证法》第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证债权文书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不予执行四川省成都市国力公证处出具的（2017）川成蜀证内民字第3747号、3748号具有强制执行效力的债权文书公证书。 二、驳回四川省资阳市正力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82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61元，合计36522元，由被上诉人吴胜、缪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柯 劲 审判员 苏振宇 审判员 张 慧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听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