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9）内04刑再4号抗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张某1，男，1970年9月26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小学文化，个体，住赤峰市。因涉嫌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6年8月8日被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执行逮捕。2018年4月11日由喀喇沁旗人民法院决定对张某1取保候审于原住址。现在缓刑考验期内。辩护人：信某，内蒙古昭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喀喇沁旗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一案，喀喇沁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6日作出（2017）内04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某1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赤峰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作出（2017）内04刑再12号刑事裁定，裁定:撤销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7）内0428刑初38号刑事判决，发回重新审判。喀喇沁旗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内0428刑初65号刑事判决，以被告人张某1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赤峰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12日以赤检监督刑申抗[2019]1号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庄某、李某1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张某1及其辩护人信某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被告人张某1使用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从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赤峰市松山区丽水河畔二期12号楼工程。2013年8月，张某1将该工程的木工和土建部分包给纪某。由纪某找工人建设施工，工资由张某1结算支付。2014年末，张某1支付了工人工资1,104.426.00元。2015年秋，被告人张某1承包的赤峰市××区工程完工后，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及直接通过张某1本人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张某1，张某1对朱某、邓某、董某1、董某2等41名工人的尾欠工资共计1,451.207.00元未能支付。2016年2月2日，张某1出具了拖欠工人工资的欠据。2016年3月3日,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张某1下达了劳动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其收到改正决定书5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工人工资，张某1在收到该改正决定书后逃匿，2016年8月8日被赤峰市敖汉旗公安局新洲派出所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和被告人供述，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某1的行为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被告人张某1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从轻处罚；当庭自愿认罪，保证积极筹措资金支付所欠劳动报酬并积极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1属初犯，犯罪情节较轻，确有悔罪表现，宣告缓刑不至再危害社会，可宣告缓刑。根据被告人张某1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社会危害程度和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二）项、第三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张某1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判决发生法律效率后，赤峰市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其理由：喀喇沁旗人民法院对被告人张某1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证据证明，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经向原审被告人张某1支付了所有的工程款，在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下达了劳动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后，张某1又为了逃避支付工人工资而逃匿。对其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事实也拒不承认，明显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涉案数额145万余元，属数额较大，受害人数41人，属受害人数众多，其至今未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基于本案的犯罪事实及犯罪性质，原审被告人张某1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不应对张某1从轻处罚。综上，喀喇沁旗人民法院认定原审被告人张某1构成坦白错误，张某1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属适用法律错误，量刑畸轻。原审被告人张某1辩称，这145万余元不全是农民工工资，这里面包含纪某的利润和材料款，他认罪，并表示将积极筹款支付所欠工人工资，请求法庭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张某1承包了丽水二期12号楼工程，工程的木工和土建部分分包给了纪某，工程总造价258.3686万元，已支付工人工资110.4426万元，尚欠147.926万元。这也充分说明这145万余元不全是欠薪，而是包含了纪某的利润和材料款，对那些是利润和材料款以及哪些是工人工资没有查清。张某1认罪态度较好，且系偶犯、初犯，请求法庭对原审被告人张某1从轻处罚。本院再审审理查明，2013年原审被告人张某1使用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从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赤峰市松山区丽水河畔二期12号楼工程，工程总造价为22,503.770.40元。2013年8月，张某1将该工程的木工和土建部分包给纪某，工程造价为2,583.686.00元。由纪某找工人建设施工，工资由张某1结算支付。2014年末，张某1支付了工人工资1,104.426.00元。2015年秋，被告人张某1承包的赤峰市××区工程完工后，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及直接通过张某1本人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张某1，张某1对朱某、邓某、董某1、董某2等41名工人的尾欠工资共计1,451.207.00元未能支付。2016年2月2日，张某1出具了拖欠工人工资的欠据。2016年3月3日,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张某1下达了劳动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责令其收到改正决定书5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工人工资，张某1在收到该改正决定书后逃匿。2016年8月8日被赤峰市敖汉旗公安局新洲派出所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4月25日8时33分，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治安警察大队接到赤峰市××队承包人张某1拖欠朱某、邓某、董某1等41名工人工资共计1450897元案件，于2016年6月17日立案侦查。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6年4月23日，赤峰市公安局松山区分局接到赤峰市劳动监察大队移送张某1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案件后，电话传唤张某1到该局说明情况，张某1以各种理由推拖，最后无法打通电话，不能找到张某1。该局于2016年6月17日对该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进行侦查工作。经查，被告人张某12013年从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赤峰市松山区丽水河畔二期12号楼主体工程，工程完工后，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将工程款全部支付给张某1，张某1没有及时支付工人工资，拖欠农民工工资共计140余万元。该局侦查人员将犯罪嫌疑人张某1列入网上逃犯追逃。2016年8月8日，张某1被赤峰市敖汉旗公安局新州派出所民警抓获。3、被害人朱某、邓某、董某1、范某、国某、董某2、袁某、王某1、常某、董某3、陶某、董某4、段某、王某2、程某、田某1、田某2、储某、冯某、高某、董某5、陈某、刘某12、庞某、师某、郎某、刘某12等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至2014年9月，他们在张某1承包的赤峰市××区干活（木工和砌砖、打混凝土），截止2014年末，张某1陆续支付给他们工资共计110余万元。工程全部完工后，张某1尚欠他们140余万元，经他们多次索要，张某1以各种理由拒付，为此，他们到赤峰市劳动监察支队投诉，张某1至今未支付给拖欠他们的工资。4、证人纪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8月，张某1用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从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赤峰市松山区丽水河畔二期12号楼工程，把木工和砌砖、打混凝土的活承包给他，由他找工人干活，张某1提供材料，完工后由张某1结算工钱。他找工人干活后，张某1给他和工人工资110余万元，工程全部完工后，剩下140余万元工钱不给，经多次索要，张某1推拖。2015年10月，部分工人到赤峰市劳动监察支队投诉天德建筑公司和张某1，张某1拖欠的工钱至今未支付。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他2000年至2015年10月担任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某1没有建筑施工资质，使用他们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从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赤峰市松山区丽水河畔二期12号楼工程，结算时宜远公司将工程款汇到他们公司的账户内，他们公司再将工程款支给张某1，他们公司只收取工程款1％的管理费。工程完工后，宜远公司将2000余万元工程款汇到他们公司账户内，他们公司都支付给了张某1，还有200余万元工程款是宜远公司直接给了张某1，没有通过他们公司的账户。宜远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按合同约定已经全部支付给张某1了。6、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赤峰市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会计。张某1使用他们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从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赤峰市松山区丽水河畔二期12号楼工程，总造价为2200多万元，工程完工后，通过他们公司账户走账工程款支付给张某12000多万元，还差200多万元工程款未通过他们公司的账户。宜远公司通过他们公司支付给张某1的工程款，有一部分是现金，有一部分是宜远公司扣下供应的材料的款项，还有一部分是以楼房抵顶的工程款，但都是以现金支付的形式体现出来的，张某1也是以支取现金的形式给他们公司打的支据。7、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他是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财务人员。张某1承包他们公司开发的赤峰市××区工程完工后，他们公司将全部工程款都给张某1结清了。张某1是使用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资质施工的，大部分工程款由他们公司通过天德通建筑公司账户支付给张某1，还有一部分工程款是张某1从他们公司支取的。8、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安全生产许可证、企业资质证书、安全生产责任证、承包合同、基本建设工程核算单、支据、收据（均为复印件）等证实，张某1使用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施工资质从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赤峰市松山区丽水河畔二期12号楼工程，工程造价为22,503.770.40元，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通过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支付给张某1工程款20,417.905.68元，尚有2,085.864.72元未通过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账户。9、丽水二期12号楼木工组、土建组工程量清单证实，2015年4月16日，张某1与纪某核算，形成木工组、土建组工程量清单，其中土建组施工款为994,294.00元，土木组施工款为1,589.392.00元，合计2,583.686.00元。10、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基本建设工程预（结）算审核定案表及结算收据（26张）证实，丽水河畔12号楼主楼结算金额为22,503.770.40元。其中开具工程款合计20,417.905.68元，尚有2,085.864.72元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未与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进行结算。11、张某1与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结算收据（包括工程款、材料款、借款、电费、管理费、抵房款等结算收据复印件26张）证实，自2014年5月16日至2014年12月23日，张某1与该公司结算工程款25笔，合计人民币19,069.929.83元，2016年4月29日，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代张某1缴税1,347.975.85元，以上合计支取工程款20,417.905.68元。12、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张某1的借据（8枚）证实，张某1向该公司借款8笔，合计4,211.684.00元。其中2014年5月8日借款300000元，2015年5月8日借款300000元，2015年1月22日借款100000元，2015年10月22日借款791544元，2015年10月12日借款707000元，2015年10月17日借款902916元，2015年10月17日借款910224元，未注明时间的借款一笔，金额为200000元。13、张某1出具的欠据证实，2016年2月2日，张某1给纪某出具欠据，拖欠施工款1,479.260.00元14、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等证实，宜远公司工商注册的情况。15、赤峰市劳动和保障监察支队询问笔录、投诉登记表、身份证复印件、驾驶证复印件、欠据、工程量清单、工票、劳动保障监察立案审批表等证实，张某1欠陶某工资41450元，欠陈某工资44000元，欠范某工资38550元，欠董某4工资22000元，欠王某1工资22000元，欠朱某工资40000元，欠田某2工资54000元，欠田某1工资57970元，欠王某2工资23300元，欠董某5工资22000元，欠董某2工资24400元，欠程某工资23200元，欠董某1工资23200元，欠王春来工资23200元，欠高某工资23200元，欠丁利军工资23200元，欠邓某工资41412元，欠冯某工资47250元，欠杨井民工资40000元，欠赵艳辉工资22000元，欠王艳军工资44000元，欠刘某12工资44000元，欠袁某工资44000元，欠吕洪龙工资44000元，欠秦治广工资44000元，欠郝海龙工资44000元，欠段海丰工资47300元，欠郎某工资15000元，欠师学圣工资15000元，欠周海军工资15000元，欠常某工资30250元，欠董某3工资30250元，欠霍秀军工资30250元，欠李海明工资30250元，欠刘某12工资24200元，欠庞某工资30600元，欠储某工资50000元,欠师某工资50000元，欠付修运工资52000元，欠储银银工资51775元，欠胡林工资59000元。总计欠上述41名工人工资1,451.207.00元。16、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赤人社监询字[2016]2014号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证实，2016年2月22日，该局向张某1及其使用建筑施工资质的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调查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工资支付、缴纳社会保险、员工持证上岗、最低工资标准执行等情况，并要求提交相关文件资料，并将该通知书于同日送达给张某1。17、赤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赤人社监令字[2016]第2008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证实，2016年3月3日，该局作出决定责令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张某1收到此改正决定书5个工作日内，支付被拖欠劳动者朱某、邓某、董某1、董某2等41人工资总计人民币1,450.897.00元，并将该责令改正通知书于同日送达给张某1。18、户籍证明，证实了原审被告人张某1的自然身份情况。19、原审被告人张某1的供述，2013年，他使用赤峰天德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建筑施工资质从赤峰宜远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包了赤峰市松山区丽水河畔二期12号楼工程，并签订了合同，工程总造价是2200多万元。2013年8月份，他将木工和土建这两部分工程分包给了纪某，工程造价是250多万元。截止到2014年末，他分四次支付给纪某工人工资110多万元。他承包的工程于2015年秋天完工，还欠140多万元工人工资未能支付。宜远房地产公司通过天德通建筑工程公司的账户支付给他工程款的现金500多万元，他施工的材料是宜远房地产公司提供的，宜远房地产公司用材料款抵顶了一部分工程款，还用三套楼房（分别坐落在丽水河畔一期、松山区福润园小区、丽水河畔二期）抵顶了部分工程款，又扣下他部分借款，这样，他与宜远房地产公司的工程款全部结清，不欠他的工程款了。这三套楼房他用于抵顶以前向他人的借款和以前拖欠工人的工资，导致他最后无款支付这140多万元的工人工资。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1拖欠劳动者报酬未能支付，数额较大，经有关部门责令支付后仍拒不支付，并逃匿，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检察机关抗诉认为原审被告人张某1对其以逃匿方式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的事实拒不承认，明显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拒不支付劳动报酬涉案金额145万余元，属数额较大，受害人数41人，属人数众多，其至今未支付劳动报酬，犯罪情节恶劣，社会危害性大，基于本案的犯罪事实及犯罪性质，原审被告人张某1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不应对张某1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张某1被抓捕归案后，对所欠劳动报酬仍未予支付，犯罪数额较大，涉案人数众多，检察机关抗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社会危害程度以及悔罪表现，原审判决对原审被告人张某1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无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认为，对其适用缓刑三年，属于适用缓刑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辩护人关于工程款尚未结算完毕的辩护意见，涉及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的问题，本案不做评价。辩护人关于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支付劳动报酬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项、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喀喇沁旗人民法院（2018）内0428刑初65号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人张某1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已缴纳）。（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子武审判员 乌 江审判员 孙 霞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赵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