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9民终45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飞，男，1979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卫东，男，1968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响水县港口管理局，住所地响水县灌河东路63号。法定代表人：张建成，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建，江苏法理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佩芝菌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灌南县新安镇苏州北路东侧（乔庄新村08#15室）。法定代表人：单年军，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单年军，男，1962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响水县。上诉人李龙飞因与被上诉人徐卫东、响水县港口管理局（以下简称响水港口局）、江苏佩芝菌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佩芝公司）、单年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响水县人民法院（2013）响民初字第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龙飞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对借款本金数额及还款数额审查认定错误。涉案借款上诉人转账144万加现金交付24万元，应为168万元。一审判决认定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不具备独立的民事主体资格，进而判定响水港口局对涉案借款不承担担保责任亦存在错误。响水港口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卫东、佩芝公司、单年军未提交答辩意见。李龙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单年军、徐卫东、响水港口局、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佩芝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168万元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4%算至2013年7月26日止，扣除已给付的利息20万元为40.18万元，2013年7月27日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偿还完毕之日），承担律师代理费3万元及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单年军系灌南润洲食用菌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江苏佩芝菌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4月22日，单年军向李龙飞借款并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龙飞现金（大写）壹佰陆拾捌万元整，￥1680000，月息4%，该借款于2012年8月22日前归还，逾期还款的除承担利息外另承担违约金30万元。发生诉讼由债务人承担一切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等），担保期限为自借款到期之日起两年。灌南润洲食用菌有限公司、徐卫东及案外人张佐成在借条担保人栏签名、盖章。时任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负责人的徐卫东在借据担保人处加盖监察大队印章。响水交通局为响水县人民政府工作部门，挂港口局（机关法人，单位代码为069484672）牌。2007年7月28日，响水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响编发[2007]18号《关于成立响水县港口管理监察大队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主要内容为:为加强港口管理工作，经研究，同意成立“响水县港口管理监察大队”，为全民事业性质，相当股级建制，隶属港口管理局领导，从县公路站养路工区调剂5名自收自支事业编制等。同时查明，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不具有独立的财产和财会核算体系，人员工资由响水县政府财政发放。借条出具后，李龙飞于2012年4月23日向单年军转账144万元。李龙飞认可单年军于2012年5月22日、6月22日、2013年4月22日、4月30日分别向其偿还利息6万元、6万元、7.5万元及0.5万元。借款人单年军及保证人徐卫东、张佐成、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灌南润洲食用菌有限公司未偿还其他款项。李龙飞为主张涉案债权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借贷本金的认定；二是徐卫东是否为保证合同的当事人；三是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担保行为的法律效力以及作为监察大队的上级机关法人响水港口局是否应当承担监察大队对外担保的民事责任；四是未经股东（大）会决议，公司为其法定代表人提供担保行为的效力问题；五是本案是否应当移送刑事侦查机关处理。对争议焦点一，李龙飞主张借贷本金为168万元，借款人单年军认可本金为150万元，李龙飞为此提供了144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以及2012年4月19日取款23万元的银行明细进行证实。本案所涉借据载明的绝大多数借款通过转账支付，李龙飞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24万元系采用现金方式交付，在出具借据之前取款待到出具借据时再行交付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惯例，故对李龙飞诉称的借款本金不予采信，本案中的借贷本金依法应当认定为150万元。对争议焦点二，徐卫东辩称未以个人名义在借条上签名。经查，徐卫东在借条上有两处签名，其中一处在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章印的下方，第二处在“担保人”字样的上方。在第二处的签名处，徐卫东填写其个人手机号码与身份证号码，凸显了个人身份的特征，应视为其个人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对争议焦点三，《批复》明确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的设立是出于港口管理工作的需要，虽然《批复》明确监察大队为全民事业性质，人员是“从县公路站养路工区调剂5名自收自支事业编制”，但监察大队隶属于响水港口局领导，实际并不具备独立的财产和财会核算体系，人员工资亦由政府财政统筹发放，不属于国务院发布施行的《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规定的事业单位法人范畴。监察大队既非机关事业法人，亦非企业法人或法律规定的其他组织，不具备独立的财产和民事责任能力，李龙飞与不具备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监察大队间的保证关系因欠缺主体要件而未能成立。徐卫东利用职务便利，在其个人为单年军向李龙飞借款提供担保的过程中，超越职权加盖监察大队的机构章印，并非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或者接受响水港口局的委托以机构名义对外进行担保。李龙飞要求响水港口局对监察大队对外担保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无法定或约定的依据，不予支持。保证合同未能成立，由此产生的法律责任，应当由行为人李龙飞和徐卫东自行承担。对争议焦点四，佩芝公司辩称未经公司决议，公司为法定代表人借款提供担保的行为无效。《公司法》（1999年修正）第六十条第三款规定“董事、经理不得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2000年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也规定了“董事、经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条的规定，以公司资产为本公司的股东或者其他个人债务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但《公司法》（2005年、2013年修订）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公司为公司股东或者实际控制人提供担保的，必须经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由此可见，现行法规出于健全和规范公司运营机制的目的作出该规定并非效力性的强制性规范，第三人对公司内部章程也不负有审查义务，故依据“新法优于旧法”原则，即使本案中的担保行为未经佩芝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对外仍然有效，佩芝公司的该项辩解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对争议焦点五，徐卫东擅自使用监察大队印章对外提供担保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不影响本案民事责任的认定。综上，李龙飞与单年军、徐卫东、佩芝公司之间的借贷及保证关系，有单年军出具的借条为证，除约定利息过高外，其余内容合法有效，应予认定。保证人与李龙飞未明确约定保证方式，保证人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单年军未履行约定的还款义务，李龙飞要求借款人单年军以及保证人徐卫东、佩芝公司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主债务人追偿。李龙飞主张的利息超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对超出部分不予保护。单年军已偿还利息20万元，其中2012年5月22日、6月22日所还6万元均超出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出部分应在本金中予以抵扣，并以抵扣后的本金为基数自2012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李龙飞主张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有借贷双方的约定为依据，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同时提供了委托合同、合法票据予以证实，故对此予以支持。佩芝公司辩称涉案借款未入公司账务，公司会计及其他股东对此亦不知情。因佩芝公司并非借款人，公司会计及股东是否知情也并非保证关系成立的构成要件，对此抗辩不予采信。单年军述称已向李龙飞支付利息80余万元，李龙飞予以否认，单年军未能举证证明其主张，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判决：1.单年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李龙飞借款本金1438791.36元，并承担利息（以本金1438791.36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2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013年4月已给付的8万元在执行时从利息中扣减）；2.单年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李龙飞律师代理费3万元；3.徐卫东、佩芝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保证人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单年军追偿；4.驳回李龙飞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借款数额是否正确；2.响水港口局、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涉案借款数额是否正确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单年军于2012年4月22日向李龙飞立据借款168万元，单年军一审庭审中主张借款本金为150万元，其中包括李龙飞转账144万元以及6万元现金。李龙飞主张交付款项168万元，其中包括2012年4月23日转账144万元以及24万元现金。对该144万元转账，借贷双方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是现金交付的数额。民间借贷系实践性合同，出借人需要对款项交付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涉案借条中载明的168万元借款绝大多数通过转账支付，李龙飞虽提供了其于2012年4月19日取款23万元的银行明细，但该取款记录不能直接证明李龙飞将取出的款项实际交付给单年军，李龙飞也没有提供其他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其现金交付给单年军24万元，故一审法院对李龙飞的该项主张未予采信。一审法院关于该节事实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关于响水港口局、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应否对涉案借款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应当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本案中，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为全民事业性质，相当于股级建制，隶属于港口局领导，其没有独立的财产，人员工资亦由响水县财政局统筹发放，不属于我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其他组织”范畴，其不具备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不具有民事诉讼主体资格。李龙飞与不具备独立民事主体资格的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间的保证关系因欠缺主体要件而未能成立。徐卫东作为时任响水港口局监察大队负责人，利用职务便利，在其个人为单年军向李龙飞借款提供担保的过程中，超越职权加盖监察大队章印，并非是在履行职务行为或者接受港口局的委托以法人名义对外进行担保。李龙飞要求响水港口局对监察大队对外担保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亦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李龙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90元，由李龙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审 判 员  刘圣磊代理审判员  裴葭嘏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万雅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