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9）琼96民终11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卓某，男，1969年4月24日出生，黎族，住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69年6月18日出生,黎族,住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卓某因与被上诉人王某离婚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9民初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卓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平房一栋（约95平方米）的居住权及房屋周边种植的经济作物，什空山坡地5.04亩（包括地上种植的槟椰树）、南忙山开荒山地（约8亩）的经营权（包括地上种植的槟榔树）、什空山1.32亩水田（已改造为鱼塘）、海南马自达小汽车一辆（×××），归上诉人卓某所有，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7万元；尚欠夫妻共同债务：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15万元、友众信公司10万元和宜信公司10万元，由被上诉人负担6万元；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讼争房屋是2012年6月由上诉人出资在上诉人原始居住地（即保亭八村）修建，并且一直是上诉人带着两个孩子在居住使用，土地和地上经济作物也一直是上诉人在种植和管理。被上诉人是陵水县人，据其本人描述其与上诉人长期分居，并未居住在上述财产所在地（即保亭八村），由此可见与上述房屋和土地既地上经济作物并无实际关联，其根本没有参与土地的种植和管理，离婚后更不可能在此生产和生活，而上诉人是原始居民，长期在八村生产生活，其分得上述房屋和土地以及经济作物符合事实需要，更具有人性化且对生产种植更加有利，因此，应当将房屋和土地以及地上经济作物判归上诉人所有。二、以上诉人名义向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15万元、友众信公司10万元和宜信公司10万元，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应分担部分债务。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借款属于上诉人个人债务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款项均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除非有证据证明归一方个人使用并未用于家庭生活除外。本案当中的三笔借款均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全部用于家庭共同生产和生活需要，实际情况是上诉人一直在负担家庭和两个孩子的生活，家庭开支均由上诉人负担。因此，被上诉人作为家庭成员就实际享受到了借款带来的利益，故应该分担部分债务。   王某辩称，平房一栋、什空山坡地、南忙山开荒山地（约8亩）、水田都是我的，上诉人是当教师的，不是农民。我不要上诉人的7万元。保亭县农村信用社贷款是上诉人用工资抵押贷款的，另外两个公司的贷款我不知情，债务不应由我分担。小汽车是我们的共同财产。平房是房屋改造，是我的名。   王某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原告王某与被告卓某离婚；2.婚生次子卓华立，2000年12月16日出生，由原告王某负责抚养，抚养费由被告卓某每月给付800元至卓华立独立生活止；3.婚后共同存款10万元，原、被告各分得5万元；4.位于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什空山坡地5.04亩(约种植槟榔550株）及什空山1.32亩水田的经营权，归原告王某所有；5.×××普通小轿车，归被告卓某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9年下半年，原告王某与被告卓某认识后自由恋爱，1991年初双方开始同居。1991年4月25日，原、被告在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八村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婚后初期夫妻感情尚好，并于1992年3月13日共同生育长子卓华翔（已独立生活）。2000年12月16日，原、被告又共同生育次子卓华立（已年满18周岁），现就读于保亭中学高中三年级。婚后夫妻共同财产有：平顶房一栋（约95平方米，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原告王某承包经营的什空山坡地5.04亩（种植槟榔株数不详）、什空山水田1.32亩（已改造为鱼塘）、南忙山开荒山地（约8亩，种植槟榔，未签订承包合同）及海南马自达小汽车一辆（×××）。原、被告没有夫妻共同存款与债权。由于原、被告性格不合，常因家庭琐事发生争吵。原、被告自2015年4月起分居至今。2017年12月15日，因《结婚证》遗失，由原、被告向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民政局申请，该局向原、被告各补发《结婚证》一本。2018年1月10日，被告卓某向琼中信用社借款15万元，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五年，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原告王某在借款合同书上作为借款保证人签名，该借款均由被告卓某支配和使用。被告卓某自2018年2月起至2019年3月止已按合同约定还款付息若干，尚欠借款余额不详。庭审中，被告卓某向法庭提交2017年11月27日及2019年2月1日与友众信公司和宜信公司分别借款1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但未能提供借款协议书的原件，原告王某对该两笔借款不知情。2019年1月10日，原告王某向本院提出离婚，被告卓某也认为夫妻没有和好希望，表示同意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虽系自由、合法婚姻，婚姻基础好，但原、被告婚后因性格不合，平时缺少沟通，导致夫妻感情不和，并于2015年4月起分居至今，且分居后夫妻双方互不来往。庭审中，原告的离婚态度比较坚决，被告也认为夫妻没有和好希望，表示同意离婚。因此，本院准许原、被告离婚。原、被告对离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协商处理不下，根据《婚姻法》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商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夫或妻在家庭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的规定，原告承包的什空山5.04亩坡地的经营权（包括地上种植的槟榔树）、平顶房一栋（约95平方米）的居住权及房屋周边种植的经济作物、南忙山开荒山地（约8亩）南面一半的经营权（包括地上种植的槟榔树），归原告所有；什空山1.32亩水田（已改造为鱼塘）、南忙山开荒山地（约8亩）北面一半的经营权（包括地上种植的槟榔树）及海南马自达小汽车一辆（×××），归被告所有。原、被告分居后，被告向琼中信用社借款15万元，该借款均由被告支配和使用，被告也已归还了部分借款本息，该借款应认定为被告个人债务，剩余借款应由被告个人偿还。被告主张在友众信公司及宜信公司分别借款10万元，但无法向法庭提交借款协议原件，且原告对该两笔借款不知情，本院无法确认该两笔借款是否真实存在。同时，如果该两笔借款真实存在，但该借款均在夫妻分居后被告个人所为，且借款也系被告个人使用，也应认定为被告个人债务，应由被告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准许原告王某与被告卓某离婚；二、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平房一栋（约95平方米）的居住权及房屋周边种植的经济作物、什空山坡地5.04亩（包括种植的槟榔树）及南忙山开荒山地（约8亩）南面一半的经营权（包括地上种植的槟榔树），归原告王某所有；什空山水田1.32亩（已改造为鱼塘）、南忙山开荒山地（约8亩）北面一半的经营权（包括地上种植的槟榔树）及海南马自达小汽车一辆（×××），归被告卓某所有；三、被告卓某尚欠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的个人借款，由被告卓某偿还；四、驳回原告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0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海南省基本医疗保险门诊特殊病种认定表》及相应病历资料，拟证明自己患有肝硬化腹水失代偿期腹水和慢性乙肝肝炎及其借钱用于治病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发表意见。被上诉人提交了两份证据：证据一、《房屋证明》，拟证明涉案房屋是上诉人的名义申请，政府补了55000元用于挖地基等，建房动工时我从娘家拿来的一万元，其余的钱是我们夫妻共同支付的。证据二、手机录音录像，拟证明上诉人强迫被上诉人去贷款。上诉人质证意见：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无法证明被上诉人从娘家拿一万元，而是向被上诉人表妹借了一万元，已经还清了；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认为自己并没有强迫被上诉人去贷款，贷款的目的是用于盖房子和治病。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实上诉人患有肝硬化及肝炎的事实；对被上诉人提交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两份证据能证明房屋是由被上诉人申请所盖，以及夫妻双方因为贷款事宜发生争吵的事实。   二审经审理查明除“该借款均由被告卓某支配和使用”外，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8月1日，上诉人至海南省人民医院治疗肝硬化腹水失代偿期腹水、慢性乙肝肝炎、双肾结石、肾积水等疾病，2016年9月27日，上诉人被保亭县社会保险事业局认定为特殊病种。2018年1月10日，被告卓某向琼中信用社借款15万元，合同编号：农信小额最高借字2018年第74940020180110191号。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为五年，按月等额本息还款，原告王某在借款合同书上作为借款保证人签名，上诉人卓某称自2018年2月起至2019年3月止已按合同约定还款付息若干，尚欠借款余额不详。双方当事人曾因为向琼中信用社贷款事宜发生过激烈争吵。   本院认为，本案为离婚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是否正确及上诉人对外三笔欠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   首先，关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上诉人主张**房一栋（约95平方米）的居住权及房屋周边种植的经济作物，什空山坡地5.04亩（包括地上种植的槟椰树）、南忙山开荒山地（约8亩）的经营权（包括地上种植的槟榔树）、什空山1.32亩水田（已改造为鱼塘）、海南马自达小汽车一辆（×××），归上诉人卓某所有，上诉人给付被上诉人经济补偿7万元，对此，被上诉人并不同意。根据查明的事实，夫妻共同财产中：平房系用被上诉人名义申请政府补贴5.5万元，加上夫妻共同财产所建和装修，房屋周边种植的经济作物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种植；什空山坡地5.04亩（包括地上种植的槟椰树）、什空山1.32亩水田（已改造为鱼塘）的承包经营权均登记在被上诉人名下；南忙山开荒山地（约8亩）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开发；海南马自达小汽车一辆（×××）系分期贷款所购，一直由上诉人使用和还款。因此，一审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从有利于生产、生活及照顾子女和女方的权益的原则出发，判令平房归被上诉人居住，房屋周边种植的经济作物、什空山坡地5.04亩的经营权归被上诉人王某所有；什空山水田1.32亩的经营权（包括地上种植的槟榔树）及海南马自达小汽车一辆（×××），归被告卓某所有，分配得当，但同时，因平房尚未办理产权证书，一审判决平房的居住权归王某所有的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至于南忙山约8亩的荒山，因未签订承包合同，人民法院并非土地和承包经营权的主管部门，故对该荒山的经营权不做认定，对于荒山上的种植物，应按照一人一半的原则予以平分。一审判决直接对荒山的经营权作出确认不妥，本院予以纠正。   其次，关于上诉人请求确认对外三笔欠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上诉人上诉中主张其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三笔贷款，均应计入夫妻共同债务。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11月27日及2019年2月1日与友众信公司和宜信公司分别借款10万元，但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能提供借款协议书的原件，且被上诉人王某对该两笔借款不知情。故本院对上述两笔借款不予确认。至于上诉人2018年1月10日向琼中信用社贷款15万元的事实，被上诉人王某知情，且在借款合同中作为担保人签名，一审法院以该笔借款由上诉人支配和使用、且上诉人已归还部分借款本息为由，认定为上诉人的个人债务，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规定相悖，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该笔债务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因双方当事人与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社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编号为农信小额最高借字2018年第7494002018011091号《“一小通”最高额担保贷款合同》为最高额担保贷款，在合同期限内，借款人可周转使用贷款额度，且被上诉人虽然作为担保人在贷款合同上签字，但对于具体贷款用途并不清楚，该笔贷款一直由上诉人支配和使用，且一直由上诉人自行偿还。故本院在此仅认定2018年1月10日向琼中信用社所贷的15万元为夫妻共同债务，扣除上诉人已经偿还的剩余债务，由夫妻共同偿还，但对于上诉人借由上述《“一小通”最高额担保贷款合同》发生的其他贷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待实际贷款发生后，由各方根据《“一小通”最高额担保贷款合同》来确定各自的权利义务。   综上所述，上诉人卓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9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9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   三、变更海南省保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9)琼9029民初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婚后夫妻共同财产：平房一栋（约95平方米）归被上诉人王某使用；平房周边种植的经济作物、什空山坡地5.04亩（包括种植的槟榔树）及南忙山开荒山地（约8亩）南面一半种植的槟榔树，归原告王某所有；什空山水田1.32亩（已改造为鱼塘）、南忙山开荒山地（约8亩）北面一半地上种植的槟榔树及海南马自达小汽车一辆（×××），归被告卓某所有；   四、上诉人卓某于2018年1月10日与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份有限公司发生的贷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由上诉人卓某与被上诉人王某共同偿还；   五、驳回被上诉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王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卓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符 晓   审判员 卢静华   审判员 王咸海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法官助理 李丹丹   书记员 陈 伟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三十九条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根据财产的具体情况，照顾子女和女方权益的原则判决。   夫或妻在家庭土地承包经营中享有的权益等，应当依法予以保护。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