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5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建设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521204800018E。法定代表人:廖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登开，贵州今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中付，男，汉族，生于1981年11月10日，住四川省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祥铠，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爱尔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南部新区天钰花园**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072022110K。法定代表人:曾家才，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训祥，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中付、贵州爱尔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爱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建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案件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陈中付与建安总公司负责人郑国辉等人签订的《竣工结算汇总表》应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错误。郑国辉不是本项目负责人；郑国辉等人与陈中付签订的所谓《竣工结算汇总表》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和追认，因此不能作为上诉人与陈中付的结算依据；陈中付承包建设的工程未完工，应在工程完工后才能与上诉人进行工程款的结算。陈中付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法院判决确定的工程价款与市场价格存在巨大差异。二审调查中，建安公司明确其诉请内容为：请求根据审计的金额10382848元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依法分担。并补充上诉理由：1.《竣工结算汇总表》上的金额与审计金额相差了400多万元，合同约定应经审计，所以应该以审计金额为准；2.我方认为如果被上诉人对审计结果不认可则本案的付款条件不成就，因为合同约定了审计是付款条件；3.建设工程主体已经变更为毕节市天骄教育投资有限公司，所以本案遗漏了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即毕节市天骄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应发回重审。陈中付二审中答辩称，1.上诉状第1.2项理由不成立，上诉人与爱尔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中郑国辉、郑尚勤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上诉人授权二人对本案项目的全部事项负责，并且根据二人及其他们的合伙人签署的文件在另案中向爱尔公司主张了包含水电在内的所有款项，上诉人在本案中否认郑国辉、郑尚勤二人的授权和真实身份，在另案中又认可，严重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所以郑国辉、郑尚勤以及他们的合伙人在内的工程负责人签署的《竣工结算汇总表》对建安公司应该具有约束力；2.本案工程已经竣工且于2015年8月23日投入使用，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建工案件司法解释第14条第3款的规定，因为爱尔公司已经使用，应当视为该工程已经竣工；3.《竣工结算汇总表》经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代理人签署明确了施工的工程量单价、总价等信息，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是正确的；4.双方签署的整个合作协议都是无效的，上诉人主张根据无效协议进行付款包括审计，不应当得到支持，应当按照相关法律规定确定付款时间，对审计结果我方不予认可，应当根据双方结算的文件。爱尔投资公司二审中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因违反合同约定非法转包、同时被上诉人陈中付没有资质，所以该合作协议无效，原判按合作协议无效认定并且计算的利息支付并无不当；2.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就工程款的结算是以双方签字的工程量结算还是应当以审计结果结算均与爱尔公司没有关系，我方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陈中付向一审法院诉请：1.依法判决建安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8187845元及利息4000000元，共计12187845元；2.爱尔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5月15日，爱尔公司作为发包方（合同甲方）与承包方建安公司（合同乙方）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以下简称意向协议）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毕节北大附属实验学校（观音桥校区，暂定名）工程内容：施工图所示全部内容及业主方要求的其他施工内容（设计变更通知及业主方通知等）资金来源：自筹。二、工程承包范围建筑面积约10万平方米。该工程施工图所示的土建工程及安装工程和附属工程（不含景观工程）。三、合同工期开工日期：2014年6月30日之前（根据场地平整和施工图纸审定时间确定）竣工日期：2015年2月10日前，教师周转房除外（承包人送交竣工验收报告日期）。开工通知以总监理工程师书面通知为准。五、工程计价及合同价款乙方垫资修建至竣工验收，甲方按乙方实际工程量据实分期拨付工程款，工程计价按照《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实行工程量清单计价，定额采用2004版《贵州省建筑工程计价定额》、《贵州省装饰装修工程计价定额》、《贵州省安装工程计价定额》、《贵州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贵州省园林绿化及仿古建筑工程计价定额》及项目施工过程中发布的省、市最新的相关价格调整文件为计价依据。以上定额都无法确定的，双方按市场实际协商确定。七、付款方式1.乙方所承建的工程五层及五层以下的主体封顶支付70%工程款，装修完成支付装修工程70%工程款。施工完毕经建筑工程施工质量监督部门竣工验收备案后，工程决算经甲方委托的中介机构一个月内审计结束后，甲方在90日内支付乙方工程款至决算价的95%，剩余5%的工程款转为工程质量保修金，质量保修金在质量保修期满后十日内甲方一次性支付完毕（质量保修金不计利息）。2.若因甲方的原因，未按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在超过约定时间60日后，按其所欠工程款的实际金额计息，月利率1.5%，不计复利，但最长延期付款时间不超过6个月。3.若因甲方原因造成延期6个月后未能支付乙方工程款，自延期6个月后按月利率2%计息或以甲方配套学校开发的商品房作为工程款抵押给乙方，价格按当地当时商品房销售平均价格下浮20%计算。八、其他事项（二）本工程的工程量清单及工程预算、结算按甲方委托的中介评审机构评审及审计结果甲乙双方认定为准。本协议未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清楚的事项以正式《施工合同》约定为准。”郑国辉作为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在该协议上签字。2014年10月15日，建安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该工程开工之日起至竣工验收审计结束止，授权委托郑尚勤为建安公司七星关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项目部的经营负责人，负责该项目的施工经营管理事宜。2014年10月8日，爱尔公司（发包人）与建安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七星关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项目。5.工程内容：七星关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详见工程项目一览表。群体工程应附《承包人承揽工程项目一览表》（附件1）。6.工程承包范围：北大附属实验学校校园各单体土建施工图所示范围（包含土建、照明、给水、排水、防雷、消防）。校园市政工程，场地平整铺装，绿化、景观，室外照明，校园弱电，电梯，暖通，智能化，直饮水等工程不在承包范围内。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4年10月10日计划竣工日期：2015年7月30日（高层建筑除外）。工期总日历天数：285天。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2.合同价格形式：单价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2.4工程进度款支付按2014年5月15日双方签定的《建筑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书》执行。甲方在2014年10月30日前交付完整地块的多层建筑封顶拨付70%工程款，2014年10月30日之后交付的完整地块，2014年春节前未封顶部分按已发生工程量计价后支付70%，施工方所使用的商品砼由甲方支付货款给乙方后支付供应商。14.竣工结算14.1竣工结算申请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申请单的期限：28天。竣工结算申请单应包括的内容：按通用条款及国家相关法律、法规执行。14.2竣工结算审核发包人审批竣工付款申请单的期限：30天。发包人完成竣工付款的期限：按2014年5月15日双方签定的《建筑工程施工意向协议》执行。关于竣工付款证书异议部分复核的方式和程序：双方委托具有资质的审核机构复核。14.4最终结清14.4.2最终结清证书和支付（1）发包人完成最终结清申请单的审批并颁发最终结清申请证书的期限：30天。（2）发包人完成支付的期限：按2014年5月15日双方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意向协议》。补充条款2.取消2014年5月15日双方签定的《建筑工程施工意向协议》第五条。3.承包人报送的决算资料经发包人委托的审计机构审核后，若报送金额超过审计确定金额5%以上时，其审计费用由承包人承担超出5%部分的审计费。”郑国辉、郑尚勤作为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在施工合同上签字。2014年10月20日，建安公司七星关区北大附属学校工程项目部（合同甲方）与陈中付（合同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一、甲方将毕节市七星关区北大附属学校室内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需达到合格工程。二、按图纸内容及甲方和业主要求更改的内容水电部分（建筑面积10万平方）由乙方施工，材料规格、品牌按业主、监理、设计指定或业主同意的品牌选购材料，材料单价参照同期信息价或市场价，签字确认。三、结算方式按主合同，按贵州省《2004》版安装工程计价定额及人工费按黔建【2014】463号文件执行调差。四、甲方收取乙方造价（经业主审查或第三方审计的决算价）的10%作为管理费用和利润。合同签订后15个工作日内乙方向甲方预交50万元，余款待乙方工程款审计结束，业主（毕节北大附属学校）付至工程造价97%时扣除，余3%作为该工程保修金。七、乙方在工程完工后一个月内，经送完整的结算书四份，相关资料四份，甲方在收取乙方结算书后约定在28天内送审。八、付款方式：根据主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主体结构封顶付已完工程量70%，验收合格付已报工程进度款的70%，余款在审计结束后一个月内支付至97%，余3%保修金壹年期后无息支付。”2016年4月2日、2016年4月14日、2016年5月18日,陈三班组和钟学寨班组将七星关区北大附校室内水电安装交接给北大附校临时使用，并出具了交接证明，证明部门：爱尔公司海子街项目部，监理单位：毕节市永筑工程监理有限责任公司七星关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项目监理部，接受单位：七星关区北大附校。该证明注明：以上只能是交给学校临时使用，不作为验收依据。2017年1月20日，陈中付将《七星关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水电安装工程竣工结算汇总表》（以下简称竣工结算汇总表）交与建安公司的班组人员郑国辉、郑玉兰、郑尚录、张述德，《竣工结算汇总表》明确：“七星关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水电安装工程，由遵义市粤佬节能环保销售有限公司分包施工，于2015年8月下旬竣工，并正式交付爱尔公司投入使用。一、工程概况本工程建筑面积102366.05m2，施工范围包含（1）室内给、排水管道及配件安装，卫生间洁具安装以及卫生间隔断安装；（2）室内电气安装；（3）学生宿舍花岗岩洗漱台、不锈钢晾衣杆及毛巾架；（4）部分室外给、排水管道安装、雨污水井筑砌。二、结算金额本工程水电安装总工程款为14633414.00元，扣除（1）借支款4104228.00元；（2）管理费1463341.00元；（3）税金878000.00元；剩余款共计8187845.00元”。郑国辉（主工程的意向协议及施工合同被告建安公司的签订人、案涉工程的主要管理人员）、郑尚录（劳务班组负责人）、张述德（案涉工程劳务班组负责人、主合同工程项目施工后期代郑尚勤收到发包人工程款项的代收人）等人与陈中付均在该《竣工结算汇总表》上签名捺印。陈中付认为已经履行了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案涉工程已施工完毕，但建安公司迟迟不履行工程款支付义务，建安公司认为支付工程价款的主体为业主方（即爱尔公司），拖欠陈中付工程款是由于爱尔公司未按时支付工程款造成的，且该案涉工程并未完工且还未经过审计，根据合同约定陈中付无权要求工程款。陈中付遂于2017年7月17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建安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工程款8187845元及利息4000000元，共计12187845元；2.爱尔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另查明，2013年8月29日，案外人林继任和陈中付共同出资200万元（林继任120万、陈中付80万）成立遵义市粤佬节能环保设备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佬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9月1日任命原告为公司总经理，处理公司一切大小事务。2016年9月20日陈中付以该公司名义委托建安公司七星关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项目部代付邹永超水电安装工程劳务班组民工工资253734元，并约定此民工工资由建安公司代付后，将从粤佬公司工程款中扣除。该委托书并无粤佬公司盖章，只有陈中付签字。2017年7月30日，爱尔公司向建安公司发函：“贵公司承建的由本公司发包的毕节七星关区北大附校工程于2014年8月开工，2015年8月主体工程基本完工。由于贵公司项目部管理混乱，对分包合同审查和财务审核、监管不严，导致至今消防工程仍未完工，到目前为止，贵公司未向本公司移交竣工相关资料，未能组织对整个工程进行竣工验收。贵公司的行为已经对本公司构成违约，影响了本公司七星关区北大附校工程项目相关手续的办理。鉴于双方系长期友好合作单位，为了妥善处理问题，特将该工程涉及的相关事宜函告贵公司，请予以慎重对待：一、请贵公司尽快完成消防等全部未完成工程施工；二、加强内部管理，规范项目部相关工作，强化财务审核和监管。加强对分包合同的审查和分包人完成工程量的计核工作；三、做好工程决算工作，并委托具有资质的审计机构对工程决算资料进行第三方审计；四、完善全部工程的相关手续和竣工资料，及时组织竣工验收；五、尽快派出得到充分授权的人员与本公司协商解决该项目工程施工各方面的相关遗留问题。”七星关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项目工程尚未经过验收审计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陈中付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案涉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如达到支付条件，陈中付应获得多少工程款；三、爱尔公司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如果承担责任，承担何种责任。建安公司将向爱尔公司承包的七星关区北大附属实验学校项目中的水电安装工程项目以与陈中付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分包给陈中付施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施工总承包的，建筑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总承包单位自行完成”之规定，总承包单位建安公司将工程分包必须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人，陈中付不具有相关资质，《合作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双方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针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评判如下：针对争议焦点一：本案是基于建安公司欠付涉案工程款引起的纠纷，实际施工人有权主张工程款的支付。竣工结算汇总表称“由遵义市粤佬节能环保设备销售有限公司”分包施工，但实际上该工程项目的《合作协议》的签订方是陈中付和建安公司，该竣工结算汇总表上只有陈中付的签字，并没有公司用章，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为陈中付。2016年9月20日的代付邹元超劳务班组民工工资的委托书虽然是以粤佬公司名义，但并无粤佬公司用章，实际签字的人也是陈中付。故被告方以《竣工结算汇总表》、委托书上有粤佬公司名称为由，主张合同履行过程中披露了粤佬公司，该公司是实际的合同主体不予采纳。陈中付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主体资格及受案的规定，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针对焦点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四条第三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之规定，案涉工程虽未经竣工验收，但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且建安公司、爱尔公司对工程质量均未提出异议。故建安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陈中付已完工的工程款。因陈中付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效，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不具约束力，而本案陈中付所承建工程完工时间已较长，陈中付应得工程款理应由责任人及时支付。陈中付与建安公司工程项目负责人郑国辉等人经结算签订的《竣工结算汇总表》应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按该结算总表，陈中付应获工程总价款14633414.00元，扣除借支款4104228.00元、管理费1463341.00元、税金878000.00元，建安公司尚应支付陈中付剩余工程款8187845.00元。该结算总表作出后，建安公司也未向原告支付工程款，故其除了应向陈中付支付工程款，还应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利息计算时间以双方签订结算总表之次日即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标准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建安公司辩称不承担工程款利息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针对焦点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爱尔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中付承担责任。因本案中尚无法确认爱尔公司尚欠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故一审法院只确认爱尔公司对原告所负的责任，对所承担责任数额不予明确。综上所述，陈中付的诉讼请求虽不够准确，但其诉讼理由及依据充分，本院基本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三项、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支付陈中付尚余工程款8187845元及其利息（利息以81878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1月24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利息不超过陈中付起诉的400万元，利随本清）；二、贵州爱尔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对陈中付8187845元工程款承担支付责任；三、驳回陈中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927元，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贵州爱尔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建安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三页，拟证明本案建设单位主体由贵州爱尔投资有限公司变更为毕节市天骄教育投资有限公司，一审遗漏诉讼当事人；2.《评审报告》，拟证明涉案工程的工程价款金额应当为10382848元，纯净水是陈中付和爱尔公司做的，不在发包范围内。3.审计局文件，拟证明七星关区审计局认可贵州国询建设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评审报告。陈中付对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二份证据认为，1.陈中付并不知道也未参与评审，未提交任何水电资料，审计所依据的资料有问题，该评审报告真实性无法确认；2.该审计是毕节市开源投资公司为了回购爱尔公司的股份请求审计局作出的评估，仅是用于回购股份，并不涉及到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不对其他单位和个人产生法律效力，不应当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结算依据；3.该工程相关手续至今未完善，无法通过正当的程序进入审计程序和竣工验收，在此情况下才签订了《竣工结算汇总表》。对第三份证据认为，审计并未完全包括每一个实际施工人施工的项目，可能中间有部分混淆，因为缺乏实际施工人提交相关资料，比如纯净水是我方与爱尔公司做的，不应当扣除该部分款项。爱尔公司对建安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第一份证据无异议。对第二份证据认为，1.评审报告不是爱尔公司委托进行评审的，对其真实性不能做出判断；2.是否以该评审结论作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工程结算的依据，请法庭依法裁决，爱尔公司只在欠付上诉人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对第三份证据认为，1.该证据是开源集团单方面委托并提交相关资料审计的结果，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得出明确结论；2.开源集团回购爱尔公司股份时没有以该审计结果为依据，回购价格也远低于审计价格。本院对建安公司提交的以上证据认定如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因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评审报告》及审计局文件并非合同约定的审计，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亦不予采信。陈中付提交如下证据：（2017）黔05民初147号判决书，拟证明了郑国辉、郑尚勤等人经过上诉人的授权处理与本案工程的相关事宜，郑国辉、郑尚勤等人签订的协议对上诉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理由是建安公司在该案中所举证据《座谈纪要》的证明目的中认可郑国辉、郑尚勤的身份，认可他们处理本案工程事宜，郑尚勤系项目负责人，其与郑尚勤签订有内部承包合同和授权委托书。建安公司对陈中付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该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但是不具备合法性，已经被撤销了。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该判决书涉及的是上诉人与爱尔公司之间的问题；我们认可郑尚勤等人与爱尔公司签订的文件，并不等于认可与陈中付签订的文件和结果；合同第8条已约定应以审计结果作为依据；汇总表的金额1400万元，但是现有审计金额才1000多万，相差太大，所以不应当认定《竣工结算汇总表》。爱尔公司对陈中付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判决书虽然被撤销，但撤销的是判决结果，其中载明的证人证言不因为判决的撤销而否定其效力，该证人证言应当有效，证明郑国辉、郑尚勤等人是挂靠建安公司进行涉案工程的施工，这个事实是客观存在的。本院对陈中付提交的（2017）黔05民初147号判决书认定如下，因该判决书中载明的证据及事实查明，能与本案二审调查查明事实相互印证，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判决书中证据载明的内容及查明的事实部分予以采信。二审调查中，陈中付称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实际投资人是郑国辉、郑尚勤、郑尚录、张述德四人，郑玉兰是郑尚勤去世后才介入的。建安公司认可郑尚勤是项目部聘请的项目负责人，郑国辉是项目的管理人员之一，郑玉兰是郑尚勤去世后才介入的，也是管理人员之一。另，郑国辉作为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爱尔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上签字。郑国辉、郑尚勤作为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亦在爱尔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综合当事人的诉辩及理由，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二）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的问题。（一）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如何认定的问题。本院认为，《竣工结算汇总表》应当作为涉案工程价款的认定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表见代理是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而与其进行法律行为，其行为的法律后果由被代理人承担的制度，这是为了保护第三人的信赖利益及交易安全，法律强制被代理人承担的法律后果。本案郑国辉身份较为特殊，他既作为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爱尔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意向协议》上签字，又与郑尚勤共同作为建安公司委托代理人在爱尔公司与建安公司之间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上签字。且建安公司认可郑尚勤为涉案项目负责人，郑国辉、郑玉兰系管理人员。即郑国辉作为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爱尔公司签订施工意向协议以及施工合同，后又实际管理涉案项目。因此，陈中付有足够理由相信郑国辉等人能够代表建安公司行使结算权结算涉案已完工水电的工程款。郑国辉等人签字的《竣工结算汇总表》构成表见代理。一审认定陈中付与建安公司工程项目管理人郑国辉等人签订的《竣工结算汇总表》作为双方工程款结算的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建安公司上诉主张《竣工结算汇总表》没有得到上诉人的授权和追认，不能作为结算依据,陈中付承包建设的工程未完工，应在工程完工后才能结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建安公司主张陈中付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及法院判决确定的工程价款与市场价格存在巨大差异，未审计付款条件不成就，请求根据审计的金额10382848元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因建安公司未举证证明市场价格，且《评审报告》也不是双方合同约定的审计，其该项主张亦不成立。（二）关于一审是否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的问题。因本案是爱尔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建安公司签订的合同，之后建安公司才将水电部分分包给陈中付实际施工，与毕节市天骄教育投资有限公司并无关联，故不存在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综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927.07元，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张 文审判员  伍 静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杨胜英书记员蔡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