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0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培强，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伟杰，男，198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其通，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杨，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深爱，女，198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椿家，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少玲，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培强因与被上诉人郭伟杰、原审被告李深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5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培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梁培强已偿还的372224.17元作为偿还本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郭伟杰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郭伟杰与梁培强、欧阳德伟三方是很好的朋友，案涉款项是梁培强应郭伟杰的请求，以梁培强的名义出借给欧阳德伟周转，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分期归还，每期固定金额191250元。梁培强代为出借后，欧阳德伟只向梁培强支付了五期的借款本金，梁培强亦及时将欧阳德伟向其偿还的本金全额转到郭伟杰的银行账户。另，案涉借贷事实与郭伟杰在一审时陈述的，其在裁判文书网查询到的梁培强另案民间借贷纠纷性质是一致的，该案是另一个朋友委托梁培强将借款本金以梁培强的名义出借给欧阳德伟，当欧阳德伟逾期偿还借款时，亦是实际出借人委托律师，支付相应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以梁培强的名义起诉欧阳德伟。而本案,郭伟杰却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不但没有委托律师向欧阳德伟主张权利，反而起诉梁培强。因此，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欧阳德伟，实际出借人为郭伟杰，梁培强只是出于朋友的委托，借用其名字代郭伟杰将款项出借给欧阳德伟。二、郭伟杰在一审中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借款期限内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认定梁培强每月向郭伟杰支付的款项为支付利息是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对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视为无利息，除自然人之间借贷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且出借人主张利息的，才适用根据当地或者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且一审中郭伟杰亦未主张案涉借款期限内的利息，因此，梁培强所支付的款项不应视为支付借款利息。另，一审法院认定梁培强与郭伟杰在《借据》中就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且郭伟杰并未主张借款利息，梁培强在庭审中并未承认或自认所支付的款项是自愿给付利息，反而明确了欧阳德伟委托梁培强所偿还的956250元是偿还郭伟杰借款本金。一审法院仅以梁培强每月固定向郭伟杰支付款项符合偿还利息的规律为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认定梁培强所支付的款项视为梁培强自愿给付的利息，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判决明显超出了郭伟杰的诉讼请求，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审判原则。郭伟杰在一审时并未主张借款期内的利息，只主张在2016年7月25日(借款期限到期后次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而印证了借款期限内是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无任何事实和理由，亦无法定事由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错误将梁培强用于归还郭伟杰本金合计372224.17元作为归还利息，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支持梁培强的上诉请求。郭伟杰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梁培强上诉所陈述的事实与理由并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梁培强共支付4个月、每月191250元的款项确实是利息，并非是梁培强所述的借款本金。上述4笔款项每笔的金额均相等，并且数字是有零头的，并非是整齐的金额，而支付的时间也是按月支付，并且是每月的26日前后。上述款项的支付情况也足以证明款项的性质是属于利息。综上所述，梁培强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维持。李深爱述称：梁培强的上诉请求与李深爱无关，李深爱对此无异议。一审法院对李深爱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郭伟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培强、李深爱立即归还郭伟杰借款4500000元以及相应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25日至清偿之日止，以450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梁培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河源市源城区锋强建材店于2013年7月2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梁培强转账4000000元，河源市源城区锋强建材店出具《委托支付证明》确认该款是受郭伟杰的委托进行的汇款。同日，梁培强的银行账户收到账号为201********004088的银行账户转入的200000元。2013年7月25日，梁培强出具《借据》，内容为：今借到郭伟杰现金人民币4500000元用于资金周转用途，此款定于2016年7月25日前还清。逾期不能归还的，有权优先向法院申请查封梁培强名下所有财产拍卖或转让以作还款用途。郭伟杰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于2013年7月26日分别转账190000元、110000元予梁培强。2013年7月26日，梁培强出具《收据》确认收到郭伟杰现金4500000元。梁培强于2013年7月26日向户名为陈永群的银行账户转账4500000元。另，梁培强于2013年7月27日转账191250元、2013年8月26日转账191250元至账号为622*************985的银行账户（户名为谢丽巧）及于2013年9月26日转账191250元、2013年10月25日转账191250元至账号为622*************717的银行账户（户名为郭伟杰），上述款项合计765000元予郭伟杰。另查，梁培强与李深爱于2006年10月19日登记结婚。李深爱于自2008年起至2018年8月止，均参保了社会保险，单位分别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佛山市基盛投资有限公司、佛山市南海汇美鸿发金属有限公司。梁培强是佛山市基盛投资有限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股东。郭伟杰当庭陈述：根据一审法院调查回来的该4500000元转给了陈永群，在裁判文书网可以查到（2014）佛城法民三初字第288号案件，该案件所显示梁培强是原告，欧阳德伟、陈永群是被告，案由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行为应受法律保护。郭伟杰主张梁培强向其借款4500000元，梁培强已出具《借据》对借款事实予以确认，而郭伟杰亦提供了4300000元的转款凭据佐证，梁培强确认已经收到4300000元，故一审法院对该部分借款予以确认。至于余下的200000元，梁培强的银行账户虽曾在2013年7月25日收到一笔200000元的转款，但郭伟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笔转款是其所交付，郭伟杰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对郭伟杰主张的余下200000元借款不予确认，并确认本案的借款本金应为4300000元。对于梁培强所归还的765000元，郭伟杰主张为偿还利息。虽然郭伟杰与梁培强在《借据》中就案涉借款未约定利息，但梁培强所偿还的款项在时间及金额上均较为固定，符合偿还利息的规律。因此，一审法院对郭伟杰主张予以采纳。由于梁培强以191250元/月的标准偿还利息予郭伟杰，该利息标准已超出了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未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属梁培强自愿给付，一审法院不作扣减。但超出年利率36%部分，应用于抵扣本金。扣减方式详见下表。起算日截止日天数借款金额利率利息已还款项归还利息抵扣本金尚欠本金2013-7-252013-7-273400000036%11835.6219125011835.62178822.604121177.402013-7-26230000036%591.78591.782013-7-282013-8-263036%121941.69191250121941.6969308.314051869.082013-8-272013-9-263136%123887.28191250123887.2867362.723984506.372013-9-272013-10-252936%113967.80191250113967.8077282.203907224.17如上表所示，截至2013年10月25日止，梁培强尚欠郭伟杰借款本金3907224.17元。后续利息，郭伟杰主张从2016年7月25日至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未超出双方实际履行的利息标准，一审法院对郭伟杰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李深爱的责任问题，案涉借款是梁培强以其个人名义所借，借款虽发生在梁培强、李深爱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由于所涉金额巨大，已超出了日常生活所需。另外，梁培强在收取款项后，即将全部款项转至户名为陈永群的银行账户，梁培强主张该款项的用途为转借他人。而据郭伟杰陈述，梁培强与陈永群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纠纷。郭伟杰的陈述与梁培强的抗辩意见一致。现郭伟杰主张案涉借款属于梁培强、李深爱的共同债务，但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梁培强、李深爱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因此，郭伟杰主张李深爱对梁培强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应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梁培强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3907224.17元，并支付以3907224.17元为本金，从2016年7月25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郭伟杰；二、驳回郭伟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47800元（郭伟杰已预交），由郭伟杰负担6296.6元，梁培强负担41503.4元。梁培强负担的部分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对于郭伟杰已预交的41503.4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郭伟杰书面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梁培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综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梁培强向郭伟杰已偿还的372224.17元应抵作利息还是本金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梁培强上诉所指的372224.17元是一审判决将梁培强已向郭伟杰分四次偿还的款项（合计765000元）中抵作借期利息的部分款项。对余下的392775.83元（765000元-372224.17元），一审判决已抵扣本金，梁培强亦无异议。其次，梁培强上诉主张其与郭伟杰约定分期归还本金没有约定利息，每期还款固定金额191250元。但是，每期还款额191250元不能被约定借款总额4500000元或实际借款总额4300000元整除，而梁培强未能进一步说明其主张的分期还款方案，也不能合理解释每期还本金额191250元是如何构成。有鉴于此，梁培强该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基于梁培强实际所还款项在时间及金额上均较为固定，一审法院认定梁培强每月向郭伟杰固定还款191250元，符合偿还利息的规律，并无不当。再次，梁培强向郭伟杰出具的《借据》虽无记载利息、利率的内容，但在借期内梁培强多次向郭伟杰每月支付固定款项且为郭伟杰认可，应视为双方在履行原借贷约定过程中实际变更了利息条款。据上分析，梁培强实际按191250元/月的标准偿还利息，已超出年利率36%的法定上限。对于未超出年利率36%部分的已付利息（即二审争议的372224.17元），一审法院认定为梁培强自愿给付利息，不作本金扣减，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培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3.36元，由上诉人梁培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梁绮云审 判 员 袁秋华审 判 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车 驰书 记 员 邓翠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