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2民终36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华东建筑机械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衡安路1058号。法定代表人：戴宏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中毅，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费建国，上海凤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运通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华庄苏锡西路156号。法定代表人：华万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激，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华东建筑机械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东公司）与被上诉人无锡运通涂装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定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5）锡滨太商初字第00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2016年3月6日的《涂装设备（喷烘漆室体）初验收会议纪要》恰恰反映了运通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其公司要求抵扣所欠价款20万元。二、其公司员工于2013年1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能证明运通公司存在延迟交货的问题，运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逾期交货责任。运通公司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其公司交付的设备不存在质量问题。二、其公司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退一步讲，即使存在逾期交货，华东公司也应提起反诉或另行诉讼，但华东公司经原审法院释明，未提出反诉，亦未另行诉讼，系其自主处分其权利。运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华东公司立即支付价款4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按照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2月8日起计算至华东公司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合同订立情况。2011年11月29日，华东公司与运通公司签订《喷烘涂装设备承揽合同》1份，约定:1、运通公司承制华东公司涂装车间新建非标喷烘涂装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调试。方式为交钥匙工程。2、工程范围：（详见技术协议）①干式喷漆室二套；②烘干室二套③24kg/m轨道总长246m（架空形式）。合同价款为158万元。3、质量要求为：符合国家和行业的技术标准；符合双方所签订的技术协议要求；符合运通公司设计图纸要求；经华东公司和环保验收合格。4、工程进度为：运通公司于2011年12月10日前完成喷烘涂装设备主体结构设计，经双方会审确认；运通公司于2011年12月20日前完成设备制造工作，并将设备分批运抵华东公司施工现场；运通公司于2012年2月28日前完成设备安装及单机调试工作，3月底前通过环保部门验收；设备调试成功后，交付华东公司运行7天，由运通公司向华东公司提请组织设备验收的报告等。5、付款方式为：合同签订后，华东公司在1周内支付预付款，金额为合同总价的30%；设备制作完成后经华东公司验收合格之后由运通公司将产品运抵华东公司，开始进场实施安装，华东公司在1周内支付合同总造价的30%；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整机试用及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华东公司在1周内再支付合同总造价的35%（付至合同总造价的95%）；余款（总价的5%）为质量保证金，期限为1年后1周内一次性付清。6、工程验收及期限：在运通公司向华东公司提出验收申请后1周内，华东公司应组织验收工作并作出书面意见予以签字盖章。若华东公司在接到运通公司验收申请后10天内仍未进行验收，则该项目视为已验收合格。7、违约责任为：运通公司原因未按照合同规定完成设备的设计、安装、调试、交付验收的日期（交钥匙工程），则按每逾期1天向华东公司支付合同总金额5‰的违约金。2011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上海华建涂装设备工程项目技术协议》1份，作为《喷烘涂装设备承揽合同》的附件，对涂装设备技术要求、参数及设备配件规格型号等进行了详细约定。2011年12月29日，运通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水旋涂装设备（检修保养）合同》1份，约定：由运通公司（供方）向华东公司供应水旋式涂装设备两套，合同金额为15万元，交货期间为2012年1月29日至2012年2月7日施工完毕；结算方式为设备施工完毕一次付清。该合同供方栏由运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阚伟南签字并加盖运通公司公章，需方栏由华东公司委托代理人罗益定签字并加盖华东公司合同专用章。原审中，运通公司提供了2012年2月23日双方签订的《水旋涂装设备（补充更换部分水旋器等）合同》传真件，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第3份合同。该合同约定：运通公司:向华东公司提供水旋室涂装设备（内容见报价书）1套，合同金额为1.8万元，交货时间为2012年1月23日至2012年3月1日施工完毕；结算方式为设备施工完毕一次付清。该合同供方栏显示由运通公司委托代理人阚伟南签字并盖运通公司公章，需方栏由华东公司委托代理人罗益定签字并盖华东公司公章。该合同另附报价书1份，载明：“双方在2011年元月签订的水旋喷漆室大修合同，已基本完工。但通过对设备的清理，并由双方确认有两个喷漆室共6只水旋器已腐蚀，有的甚至已发生烂穿的现象，为了确保生产的顺利进行和对设备性能的保障，特向贵司建议对水旋器进行维修或更换。实施方案：对现查出的6只水旋器进行局部更换……施工周期安排：1.准备阶段，采购材料等3天。2.厂内制作6只桶2天。3.现场施工4天。方案报价1.材料费2100元，2.场内制作费1528元，3.运费1600元，4.现场安装拆除调试费6200元，5.油漆、五金件860元，6.更换玻璃嵌条2448元，7.管理费1850元，8.税金1414元，9.总价格1.8万元”。对该份合同，华东公司认为未看到原件，无法核实。对此运通公司称该份合同系在2011年12月29日合同基础上更换了材料，是2011年12月29日合同的补充合同，该合同系通过传真方式订立。二、合同付款情况：运通公司确认三份合同总标的为174.8万元，华东公司付款134.8万元，尚欠40万元。华东公司确认付款134.8万元，尚欠运通公司40万元。三、双方对合同履行情况存在的争议。原审中运通公司提供如下证据：1、由罗益定签字并加盖华东公司公章的《运通用户涂装设备收货回单、验收合格单》1份，用以证明水旋喷漆室大修项目已经验收合格且该验收合格单对应的是2011年12月29日《水旋涂装设备（检修保养）合同》及2012年2月23日《水旋涂装设备（补充更换部分水旋器等）合同》。华东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2、2012年3月6日的《涂装设备（喷烘漆室体）初验收会议纪要》1份及2012年3月23日华东公司罗益定出具的完工单1份、2013年1月29日罗益定出具的《情况说明》1份，用以证明2011年11月29日合同项下设备验收、整改过程。会议纪要显示会议主持人为华东公司罗益定，内容涉及文件资料、设备安全方面、设备环保作业环境、设备制作安装（钢结构、焊接、机械传动、涂装等）4方面。完工单内容为：“整改项目完工如下：1.烟窗拦风绳，2.烟窗联连扳，3.室体报警装置，4.活性碳过滤层，5.大门吊耳。以上项目完工。上海华建罗益定2012年3月23日”。整改项目《情况说明》内容为：“本公司二套涂装设备，现经运通公司整改，目前已按原双方所确认整改项目完成。注：温控仪操作使用说明交华建厂公司。上海华建罗益定。2013年元月29日”。华东公司对三份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纪要恰恰反映了运通公司的货物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完工单系对《运通用户涂装设备收货回单、验收合格单》的补充，《情况说明》则说明2013年1月29日设备才调试合格，运通公司延迟交货近一年。3、运通公司于2012年8月4日向华东公司寄发函件1份，用以证明其公司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并提供邮件的签收记录。收件方为华东公司，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衡安路1058号。华东公司表示未收到该函件，签收记录无邮局盖章。4、运通公司于2013年5月29日、2014年12月15日邮寄的两份催款函及对应邮寄凭证用以，用以证明运通公司进行过催款。华东公司表示未收到该两份函件，邮件查询单也无邮局盖章确认，但华东公司确认其公司地址为上海市浦东新区衡安路1058号，没有变动过。华东公司为证明运通公司交货延期及设备安装调试延期，提供了2012年4月18日运通公司发给罗益定的函件1份。运通公司认为不是原件，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审中，华东公司明确其在本案中关于违约金的主张，不反诉，只作为抗辩。以上事实，有《喷烘涂装设备承揽合同》、《上海华建涂装设备工程项目技术协议》、《水旋涂装设备（检修保养）合同》、《水旋涂装设备（补充更换部分水旋器等）合同》、《运通用户涂装设备收货回单、验收合格单》、《涂装设备（喷烘漆室体）初验收会议纪要》、函、《情况说明》、完工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运通公司与华东公司签订的《喷烘涂装设备承揽合同》及《上海华建涂装设备工程项目技术协议》、《水旋涂装设备（检修保养）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华东公司虽认为《水旋涂装设备（补充更换部分水旋器等）合同》无法核实，但根据运通公司陈述，该份合同系双方通过传真方式所签，系对《水旋涂装设备（检修保养）合同》的补充，且该合同上有华东公司委托代理人罗益定签字并显示盖有华东公司公章。运通公司主张以上3份合同项下标的合计174.8万元，华东公司已支付货款134.8万元，华东公司尚结欠40万元。原审中华东公司认可在数额上只结欠运通公司40万元，与运通公司主张的数额一致。故应认定华东公司与运通公司之间已签订了《水旋涂装设备（补充更换部分水旋器等）合同》。对于2011年12月29日《水旋涂装设备（检修保养）合同》、2012年2月23日《水旋涂装设备（补充更换部分水旋器等）合同》，根据运通公司提供的《运通用户涂装设备收货回单、验收合格单》，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应认定运通公司已履行完了合同义务。对双方有争议的2011年11月29日的《喷烘涂装设备承揽合同》，根据2012年3月23日罗益定出具的完工单，其确认的完工项目与2012年3月6日的会议纪要的整改项目有部分能相互印证，至2013年1月29日，罗益定又出具了《情况说明》，结合罗益定作为初验收会议纪要会议主持人及相关合同中作为委托代理人签订合同的身份，在华东公司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其所出具的完工单及情况说明可以说明运通公司交付的设备符合合同要求。运通公司于2012年8月4日发出要求验收的函件，华东公司虽否认收到该函件，但根据运通公司提供的邮寄凭证及签收记录，邮件是寄往华东公司的住所地，且原审中华东公司认可公司地址为住所地未变动，可以认定华东公司已于2012年8月7日收到该份函件。根据《喷烘涂装设备承揽合同》约定，收到验收申请后10天内仍未进行验收，则项目视为已验收合格。故应认定运通公司提供的设备于2012年8月17日验收合格。根据2011年11月29日《喷烘涂装设备承揽合同》约定：设备安装调试完毕，经整机试用及环保部门验收合格后，华东公司在一周内1周内再支付合同总造价的35%（付至合同总造价的95%）；余款（总价的5%）为质量保证金，期限为一年1年后一周内后1周内一次性付清。故华东公司应按合同约定于2012年8月24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35%（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5%），于2013年8月24日前支付合同总价款的5%。现华东公司未按约支付相应价款。关于2011年12月29日、2012年2月23日两份合同，均约定为结算方式为设备施工完毕一次付清,故华东公司应分别于2012年2月7日、2012年3月1日一次性付清，华东公司亦未按约支付相应价款。现运通公司主张华东公司自2014年2月8日起支付3份合同项下剩余款项40万元及相应利息，系对其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未违反法律的规定，予以准许。关于华东公司主张质量扣款问题，因项目已全部整改完毕并验收合格，华东公司未在举证期限内提供产品在整改后仍存在质量问题及所造成损失具体构成的相关证据，对此抗辩不予认可。关于华东公司主张的因迟延交货的违约金，因该主张系独立请求，华东公司经释明后明确不反诉，故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华东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支付运通公司价款40万元及偿付该款自2014年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69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0739元，由华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华东公司称，在2013年1月29日之后向运通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无书面依据。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二、华东公司主张运通公司应承担逾期交货的违约责任，该主张能否在本案中一并审理。本院认为，华东公司与运通公司签订的3份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华东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价款。理由如下：一、2012年3月6日的《涂装设备（喷烘漆室体）初验收会议纪要》以及2012年3月23日华东公司罗益定出具的完工单说明双方对喷烘涂装设备进行了验收的程序，结合2013年1月29日罗益定出具的《情况说明》，可证明运通公司对喷烘涂装设备验收过程中出现的问题进行了整改且整改项目完成，故上述设备已验收合格。关于验收合格的时间，运通公司于2012年8月4日向华东公司邮寄了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的函，根据签收记录可证明华东公司已收到该函。根据双方2011年11月29日合同中关于“若华东公司在接到运通公司验收申请后10天内仍未进行验收的，该项目视为已验收合格”的约定，华东公司应积极组织验收，现华东公司未组织验收，按该约定，在2012年8月份，设备已验收合格。退一步讲，即使上述发函的时间不能认定为验收合格的时间，罗益定于2013年1月29日出具的《情况说明》至少说明2013年1月29日前已验收合格。根据2011年11月29日合同的约定，华东公司在验收合格后应支付至合同总价的95%，余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在1年后的1周内付清，故除质保金之外的价款至少应在2013年2月7日前支付，质保金则至少应在2014年2月7日前付清。现运通公司主张自2014年2月8日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二、既然上述设备已验收合格，如存在质量问题，华东公司应在质保期内及时向运通公司提出。华东公司虽称其在2013年1月29日之后向运通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但无法提供书面依据，应认定华东公司未提出质量异议，案涉设备视为质量合格。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华东公司认为运通公司存在逾期交货的问题并要求运通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实际系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应就此在本案中提起反诉或另行诉讼。但华东公司在原审法院释明的情况下未提起反诉，本院对此问题不予理涉。综上所述，华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69元，由华东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俊梅二○一六年十二月十五十六日书记员  尹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