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6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城县五龙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谷城县南河镇九里坪村。法定代表人：俞申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英，湖北法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先明，男，1967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丽，谷城县谷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谷城县五龙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五龙矿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先明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8）鄂0625民初7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五龙矿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不向张先明支付工资和奖金。事实和理由：一、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劳动合同、欠条上“熊正武”的签名和五龙矿业公司的印章系伪造。张先明辩称，服从原判。张先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五龙矿业公司支付拖欠张先明工资85000元。二、请求支付拖欠张先明工资30000元及支付2011年12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拖欠奖金30500元（500元/月）。三、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拖欠工资和奖金之日起支付张先明利息至清偿之日止。四、所有诉讼费用由五龙矿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五龙矿业公司于2001年6月19日在谷城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成立，系谷城县南河镇镇办企业，法定代表人为王正道。2011年3月2日，熊正武（甲方）、王正道（乙方）与周常有（丙方）签订“谷城县五龙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入股协议”，协议载明：一、熊正武现金出资200万，原矿山注册资金100万，由矿山设备注资，因矿山变更时无实物资本。王正道、周常有现金注资100万；二、五龙公司以前（新注册前）所有债权、债务及遗留问题由新注册公司承担与原公司无关；三、共同经营，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四、原镇属企业相关变更手续由王正道负责办理。2012年1月1日，五龙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正道出具法定代表人授权委托书，该授权委托书载明：因法定代表人王正道工作变动，兹委托熊正武全权负责公司所有事务，行使法定代表人权利和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本委托书2022年1月1日自行作废。2012年12月29日，张先明（乙方）与五龙矿业公司（甲方）签订劳动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因五龙矿业公司业务发展所需，甲方聘用乙方在五龙矿业公司担任副总经理一职，从事矿石生产，质量及运输等管理工作。二、聘用时间自签订本合同起至双方自愿解除劳动合同之日止。三、甲方按每月5000元支付乙方劳务工资，奖金为每年6000元。四、甲方按照国家规定为乙方购买各类社会保险。五、乙方必须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并负有保守甲方商业秘密的责任和义务。六、甲乙双方若某一方想解除本协议，需提前通知另一方。甲方代表“熊正武”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2015年3月16日，五龙矿业公司向张先明出具欠条，该欠条载明：兹有我公司欠张先明2013年8月至12月工资25000元，2014年1月至12月工资60000元，共计85000元（大写捌万伍仟元整）。该欠条上加盖五龙矿业公司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2016年10月熊正武突发疾病死亡。双方因劳动关系、工资、奖金事项发生争议，2017年2月6日，五龙矿业公司委托襄阳诚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并签订《专项审计业务约定书》，委托业务范围及目的：熊正武以五龙矿业公司资质经营期间（2011年至2017年）的财务状况、核实债权债务便于经营人陈海燕（熊正武的妻子）清收账款、偿还债务。2017年4月18日，襄阳诚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作出襄阳专审字［2017］第011号《关于对张先明与五龙公司的个人工资及其他应付款结算专项审计报告》，审计结果：五龙矿业公司欠张先明个人垫付款项为89680.56元，除已领工资外，五龙矿业公司还应付张先明工资总额为145500元。以上五龙矿业公司欠张先明个人款项总金额为235180.56元。该审计报告工资结算明细载明“依据2012年12月29日劳动合同，应付张先明月工资5000元，月奖金500元。备注：2011年12月-2014年12.31共37月计185000元，欠条截止2014年12月未付金额85000元，已付100000元（其中30000元于2017年3月30日经民事判决书认定为还借款），故实际未付金额为115000元”。其中应付张先明工资总额145500元，包括欠2016年12月31日前的工资115000元、2011年12月-2016年12月（61个月）的奖金30500元。五龙矿业公司支付审计费12000元。2017年4月24日，张先明向谷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期间，陈海燕作为五龙矿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仲裁、2017年4月24日谷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收到陈海燕交付3万元用于支付张先明工资。张先明于2017年5月24日、8月9日从谷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领取30000元。2017年12月12日，陈海燕以个人名义委托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申请：1、标称日期“2012年12月29日”的《劳动合同》中，落款“甲方代表：”处“熊正武”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笔迹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2、标称日期“2015年3月16日”的《欠条》中，落款处“熊正武”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笔迹是否为同一人所书写。张先明未参与此次鉴定。2017年12月13日，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鄂东鉴［2017］文鉴字第ZX03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标称日期“2012年12月29日”的《劳动合同》中，落款“甲方代表：”处“熊正武”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2、标称日期“2015年3月16日”的《欠条》中，落款处“熊正武”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陈海燕将该鉴定提供给谷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8年4月13日，谷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谷劳人仲案字（2018）第2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由谷城县五龙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张先明工资30000元、奖金30500元，扣除陈海燕代谷城县五龙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工资30000元，剩余30500元于裁决书生效后15日内一次性到位。二、驳回申请人的其它仲裁请求。后陈海燕多处信访要求谷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其代五龙矿业公司支付工资30000元进行返还。经协调，2018年4月13日，谷城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又作出谷劳人仲定字（2018）第1号决定书，决定补正：1、谷劳人仲案字（2018）第22号裁决书第5页第7段“2017年5月24日、8月9日，申请人张先明分别收到陈海燕代被申请人公司支付的20000元、10000元，合计30000元。”因陈海燕代为公司支付的30000元不应计算为被申请人支付的款项，以上内容补正为“2017年5月24日、8月9日，申请人张先明分别收到陈海燕支付的20000元、10000元，合计30000元。”2、谷劳人仲案字（2018）第22号裁决书第一项裁决内容补正为“由被申请人谷城县五龙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申请人张先明工资30000元、奖金30500元，合计60500元。此款于本裁定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支付到位。”张先明于2018年4月16日将现金30000元退还给陈海燕。后张先明对仲裁裁决不服，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2014年12月1日，五龙矿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俞申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支付劳动报酬。本案五龙矿业公司是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其与张先明建立劳动关系签订劳动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张先明按合同约定为五龙矿业公司提供劳动，五龙矿业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张先明支付劳动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企业法人的工作人员在其职务范围或者在授权范围内以企业法人的名义进行的活动应当由法人承担责任。本案张先明在五龙矿业公司授权经营人熊正武经营期间聘为公司生产管理人员，与五龙矿业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由于五龙矿业公司未按时支付张先明报酬，经核算欠张先明的工资，五龙矿业公司给张先明出具欠条。张先明基于五龙矿业公司与其签订的劳动合同及五龙矿业公司给其出具欠工资的欠条向法院主张权利，要求五龙矿业公司支付其劳动报酬。五龙矿业公司认为，张先明提供的证据中，授权经营人熊正武的签名并非熊正武本人书写，并提供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否定张先明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对此一审认为，首先，该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果只是鉴定劳动合同、欠条上的“熊正武”的签名笔迹与供比对样本“熊正武”笔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现熊正武已死亡，无法确定提供的比对样本系熊正武生前本人所书写，也就无法确定该鉴定意见的效力；其次，即便张先明告提供的劳动合同及欠条中熊正武不是熊正武本人书写，但五龙矿业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两份证据中的法人印章的虚假性，进而不能否定劳动合同及欠条的法律效力，也不能规避五龙矿业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的后果。加之五龙矿业公司对该劳动合同和欠条上加盖的行政公章和财务专用章的真伪均未提出异议，故对张先明所提供的劳动合同和欠条予以采信。五龙矿业公司理应按劳动合同约定及工资欠条支付张先明劳动报酬。对于截止2016年12月30日张先明奖金问题应以合同约定由五龙矿业公司支付合同期内部分。张先明要求按照襄阳诚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结论，支付2011年10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奖金30500元。因工资问题是基于双方劳动关系存在而产生的。双方劳动合同签订日为2012年12月29日，而襄阳诚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在审计时，按照张先明陈述从2011年10月开始计算，计算标准参照2012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标准审核得出审计结论，虽然五龙矿业公司交纳了审计费用，但对襄阳诚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在作出审计结论予以否认，且襄阳诚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也未能提供在作出审计时双方当事人均同意按2012年12月29日合同计算张先明之前的工资的相关证据，故对张先明以襄阳诚信会计师事务有限公司作出的审计结论主张劳动合同以外的奖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张先明奖金的计算应从2013年1月计算至2016年12月30日，即49个月24500元。张先明诉请过高的部分不予支持。张先明要求五龙矿业公司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拖欠工资和奖金之日起支付张先明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之诉请，双方无约定，不予支持。五龙矿业公司辩称张先明的工资已经全部支付、与张先明不存在劳动关系之辩由，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谷城县五龙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先明工资85000元、奖金24500元，合计109500元。二、驳回张先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张先明承担210元，谷城县五龙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0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先明提交了谷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5民初528号民事判决书、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6民申34号民事裁定书、谷城县公安局谷（公）行决字（2014）第106、1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经查，根据上述业已生效的判决、裁定、处罚决定书可以认定张先明是五龙矿业公司的高管，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五龙矿业公司曾经同时存在两枚公章。原审其他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结合在卷证据，分析评判如下：一、张先明与五龙矿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张先明是五龙矿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二、五龙矿业公司认为劳动合同、欠条上加盖的五龙矿业公司的印章是伪造的，证伪责任在五龙矿业公司，由于其一、二审过程中均未提出书面鉴定申请，则由其承担不利后果，至于“熊正武”签名的真实与否，不影响对劳动合同、欠条真实性的认定，劳动合同、欠条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根据该两份书证载明的内容，可以认定五龙矿业公司拖欠张先明工资85000元、奖金24500元。综上所述，谷城县五龙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谷城县五龙矿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静平审判员黄鹂审判员何小玲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            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