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7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奕宗，男，198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刚，男，196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珉，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娟，广东穗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黄贵成，男，1972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垫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凯腾，福建景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奕宗因与被上诉人杨刚及原审被告黄贵成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奕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杨刚对其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庄奕宗在微信中吩咐黄贵成“多叫几个人来，先卸货”的时间是2018年3月4日14：57分。杨刚受伤时间是14时30分。因杨刚受伤，庄奕宗第一时间将其送往医院，在去医院的途中，庄奕宗怕仓库只有一人，耽误集装箱卸货，才发微信提醒黄贵成另外安排工人来卸货。杨刚在通话录音前已多次找到庄奕宗，庄奕宗本着人道主义和怕影响经营而妥协，口头承诺愿意承担2万至3万的赔偿。庄奕宗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录音，故庄奕宗同杨刚的通话录音无法证明双方存在劳务关系及杨刚在为庄奕宗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及同庄奕宗协商解决的事实。二、从庄奕宗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和转账截图均能体现黄贵成的微信名称是“150××××6898晋江搬运队”，说明黄贵成是以搬运队的名义对外宣传及接收业务。庄奕宗也是基于黄贵成的搬运队拥有成熟的搬运经验才将货物搬运事宜承包给黄贵成，双方合作时间长达数年。故本案事实是庄奕宗将货物搬运事务承包给黄贵成，黄贵成雇佣杨刚，杨刚的人身损害应由黄贵成承担。黄贵成称其与杨刚是工友关系，并非雇佣关系，工钱平均分配，与客观事实不符。三、在搬运过程中，庄奕宗只是说明货物堆放的位置、顺序等基本要求，不能视为对杨刚的具体支配和指示。杨刚在搬运过程中对货物具体的堆放位置和高度具有自主的选择权。四、杨刚提供的《劳动人事争议不予受理通知书》和《私营公司基本信息》，均指向厦门友糖贸易有限公司，庄奕宗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庄奕宗是基于职务行为将货物搬运事宜交由黄贵成负责，即使杨刚是受雇佣，也应该是受厦门友糖贸易有限公司雇佣，而不是受庄奕宗雇佣。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劳务关系体现是个人之间形成的劳务关系。本案中庄奕宗代表的是公司，黄贵成代表是搬运队，本案完全不属于劳务关系范畴。五、杨刚具有超过十年以上的装卸经验，杨刚在搬运过程中未尽注意安全义务，才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故杨刚应自行承担大部分的责任。对于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赔偿数额由法院依法审查。 杨刚辩称，黄贵成是作为与庄奕宗联系的总联系人，报酬是平分的，工人也可以主动找庄奕宗拿钱，所以黄贵成不是承包人及雇主。本案中，庄奕宗向搬运工人说明需将白糖靠墙堆叠且需比平常堆的高，在工人说明不宜靠墙时，仍以“以往也是这样堆放的”为由，指示杨刚等人将白糖靠墙堆放，又因仓库墙体存在拗折钢筋外凸的情况，两个因素相结合导致白糖倒下，砸伤杨刚。故庄奕宗应当对杨刚的所有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系庄奕宗以个人名义雇佣杨刚等人，与其公司无关。对于一审判决的护理费问题，住院期间应按全部护理来计算，住院后护理依赖程度同意按20%来计算。 黄贵成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黄贵成和杨刚是工友关系，互相介绍工作。黄贵成与庄奕宗之间不存在承包关系，也是临时的雇佣关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奕宗支付医疗费9615.87元、残疾补偿金78002元、护理费12000元、误工费22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交通费500元、营养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司法鉴定费26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等共计143917.87元。因追加黄贵成参加诉讼，杨刚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庄奕宗、黄贵成共同赔偿杨刚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143917.8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4日，杨刚受雇于庄奕宗搬卸白糖。在卸货过程中，杨刚被堆叠的靠墙体的白糖包倒下而砸伤，被送至晋江市中医院治疗8日，支出医疗费9615.87元，出院诊断为：1.左腓骨下段骨折；2.左后踝骨折；3.左踝关节三角韧带损伤；4.左踝关节脱位。庄奕宗垫付医疗费4200元。2018年6月28日，福建三晋司法鉴定所作出闽三晋司鉴[2018]临鉴字第24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杨刚所受伤害伤残程度为十级、护理期60日、后续治疗费1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围绕本案的诉讼请求提交证据。法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1.杨刚与庄奕宗的通话录音，各方当事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杨刚在为庄奕宗提供劳务过程中受伤及与庄奕宗协商解决的事实，予以采信。2.晋江市罗山街道社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庄奕宗和黄贵成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提出异议，主张居住情况应以公安机关办理的居住证为准。杨刚表示其有办理居住证，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证明》不予采信；3.庄奕宗与黄贵成的微信聊天截图2页、转账记录1页，杨刚和黄贵成质证认为，不能证明庄奕宗与黄贵成是承包关系，该证据能证明庄奕宗通过微信通知黄贵成叫人卸货及将卸货工钱260元转给黄贵成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杨刚受雇于何人；2.各主体就杨刚因本案事故所受伤害的责任大小及赔偿数额应如何认定。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杨刚与黄贵成均确认彼此之间为互相联系人，黄贵成收取工钱后均转给实际搬运工人平分，且庭审中，庄奕宗确认之前联系黄贵成叫工人来卸货，是也存在直接将工钱支付给其他卸货工人的事实，故黄贵成起到的仅是中间介绍人作用，且在本案卸货过程中，不论是搬运的时间段、白糖的堆叠、位置的摆放等，杨刚均是受庄奕宗指挥、安排，该些行为均属于具体的支配、指示，故双方构成临时劳务雇佣关系。杨刚所提供劳务活动成果的直接受益主体为庄奕宗，应由庄奕宗作为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争议焦点2，庄奕宗作为雇主，其指定的卸货仓库的墙体存在拗折钢筋外凸的情况，在杨刚等工人提出不宜靠墙堆放的情形下，其自认为“以往也是这样堆放”的，指示要求杨刚等人将白糖靠墙堆放，且庭审中其表示应该将堆叠在下方的白糖包靠外一些，将堆叠在上的白糖包靠墙体内一些，才会实现稳定平衡不致白糖包倒下，但其在现场指示过程中并未对卸货工人予以指挥说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杨刚因本案事故造成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杨刚提供的票据号为00648950收费票据能够体现杨刚因治疗支出医疗费9615.87元，应予认定。2.残疾赔偿金：杨刚因本案事故伤害造成十级伤残，杨刚为农村户籍，因其未能举证证明事故发生前其实际居住城镇且连续居住满一年以上，应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16334.79元/年予以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32669.58元（16334.79元/年×20年×10%）。3.误工费：因杨刚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事故发生之日前其平均工资情况，参照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58068元/年，计算至定残前一天共计114天，故误工费为18136.31元（58068元/年÷365天×114天）。4.护理费：经鉴定，杨刚伤情需护理60日，综合考虑杨刚受伤部位及伤情，护理依赖程度认定为20%，依据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9694元/年予以计算，则护理费为8168.88元（49694元/年÷365天×60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杨刚主张按50元/日计算8天，予以支持，为400元。6.交通费：因杨刚均在本地区范围内进行治疗，酌情认定交通费为200元。7.营养费：根据杨刚病情及考虑杨刚所受伤害构成伤残，酌情认定营养费8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伤残鉴定费2600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经鉴定，杨刚后续治疗费12000元，庄奕宗和黄贵成对鉴定结论亦无异议，予以支持。故杨刚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为89590.64元。扣除庄奕宗已垫付医疗费4200元，庄奕宗尚应支付杨刚赔偿款计85390.64元。杨刚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庄奕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刚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等各项损失计85390.64元（已扣除垫付医疗费4200元）；二、驳回杨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89元，由杨刚负担622元，庄奕宗负担967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庄奕宗与杨刚的通话录音、庄奕宗与黄贵成的微信聊天截图、转账记录结合杨刚与黄贵成的陈述，能够证明杨刚系受庄奕宗雇佣，按庄奕宗的指示装卸货物及杨刚受伤后同庄奕宗协商赔偿事宜的事实，应以认定。除上述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庄奕宗雇佣杨刚，杨刚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庄奕宗主张其将搬运业务承包给黄贵成，由黄贵成雇佣杨刚，黄贵成应对杨刚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庄奕宗作为雇主，提供的装卸货物的仓库墙体存在拗折钢筋外凸的情况，存在安全隐患，在指挥杨刚等工人堆放货物时，未将因墙体存在上述情况故堆放货物时应注意的事项告知工人且未能预见可能存在的风险，导致事故的发生，庄奕宗应负全部赔偿责任。庄奕宗主张其基于职务行为将货物搬运事宜交由黄贵成负责，即使杨刚是受雇佣，也应该是受厦门友糖贸易有限公司雇佣及杨刚自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大部分的责任，亦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经鉴定，杨刚需护理时间为60天，其中住院天数为8天，出院后，考虑杨刚受伤部位及治疗情况，护理依赖程度酌定为20%，按照上一年度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49694元/年计算，故杨刚的护理费为2505元（49694元/年÷365天×8天+49694元/年÷365天×52天×20%）。一审判决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所认定的杨刚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其他经济损失，并无不妥，应予维持。故杨刚因本案事故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83926.76元。扣除庄奕宗已垫付的医疗费4200元，庄奕宗尚应支付杨刚赔偿款计79726.76元。 综上所述，庄奕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9）闽0582民初60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庄奕宗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刚各项损失共计79726.76元； 三、驳回杨刚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178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589元，由杨刚负担709元，庄奕宗负担8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35元，由庄奕宗负担1807元，杨刚负担128元。（庄奕宗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43元应予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玮珊 审 判 员 郭金旺 审 判 员 郑程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黄双英 书 记 员 苏水福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