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裁 定 书（2019）豫行赔终31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巧枝，女，汉族，1961年11月28日出生，住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和记英，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丹，北京创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航海东路**。法定代表人：樊福太，该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王子妍，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双双，河南鑫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巧枝与上诉人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经开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均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1行赔初38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朱巧枝及其委托代理人和记英、王丹，经开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王子妍、张双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朱巧枝与赵丙臣系夫妻关系，均系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司赵村村民。1993年8月26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国土资源局为赵丙臣颁发了管集建（宅）字第9306906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同年11月20日，郑州市管城回族区国土资源局颁发了使用权人为“赵丙五”的管集建（宅）字第930697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2004年3月19日，经开区管委会对其辖区内农民住宅及附属物进行普查确认登记时，普查登记表中户主记载为“趙炳臣”一户，登记建筑面积为668.14平方米。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为保证经开区村庄拆迁工作的顺利进行，2009年10月21日经开区管委会制定《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村庄拆迁安置补偿办法》（以下简称《补偿办法》）。2016年9月19日，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潮河办事处（以下简称“潮河办事处”）作出（郑经潮办）拆通字[2016]第005号《违法建设拆除通知》，认定“赵丙五”在潮河办事处司赵村十九大街东经南八路实施了建设房屋的行为，未办理相关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建筑。潮河办事处于2016年9月30日强制拆除了登记使用权人为“赵丙五”宅基地上的房屋。赵丙臣认为登记为赵丙五的宅基地上房屋是其所有，遂对潮河办事处作出上述拆除通知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经河南省中牟县人民法院审理，该院认定潮河办事处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房屋系“赵丙五”所有，要求“赵丙五”拆除的房屋实际为朱巧枝、赵丙臣所有，判决撤销潮河办事处作出的拆通字[2016]第005号《违法建设拆除通知》。潮河办事处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2017）豫01行终454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潮河办事处的上诉，维持原判。后，朱巧枝向郑州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要求确认被告经开区管委会2016年9月30日强制拆除朱巧枝房屋的行为违法。郑州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郑政（行复决）[2016]117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郑州市人民政府认为：“被申请人（经开区管委会）所属潮河办事处作出拆通字[2016]第005号《违法建设拆除通知》后，经催告、作出强拆通知，被申请人最终强制拆除了涉案房屋。而（郑经潮办）拆通字[2016]第005号《违法建设拆除通知》已被法院以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为由判决撤销。因此被申请人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应当被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决定：确认被申请人于2016年9月30日强制拆除申请人房屋的行为违法。”2018年3月28日，原告朱巧枝通过邮政快递向被告经开区管委会提出国家赔偿申请。被告于2018年4月3日收到该申请，至2018年6月12日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赔偿诉讼时，被告对原告的申请未作出处理。另查明，原告朱巧枝与其配偶赵丙臣名下，登记权利人为赵丙臣的一处宅基地（证件号码为管集建（宅）字第××号）已安置补偿，该户安置人口为4人，赵丙臣已领取本处宅基地房屋征收款46309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本案中，涉案宅基地虽登记在赵丙五名下，但已生效的裁判文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均认定登记使用权人为赵丙五的宅基地上房屋系原告朱巧枝和其配偶赵丙臣所有。朱巧枝针对被告所属潮河办事处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提起行政复议，并经郑州市人民政府确认违法，故朱巧枝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被告的该项答辩意见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原告提出的各项赔偿请求是否能够成立的问题。（一）原告要求将房屋恢复原状的请求，鉴于涉案房屋已经被拆除，不具有恢复原状的现实性，故原告要求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参照临近房地产项目的市场均价，以15000元/平方米赔偿房屋损失的问题。被告经开区管委会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行政复议决定确认违法，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确定赔偿数额时本院从以下几个方面考虑：1.原告提供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的权利人为“赵丙五”，原告称登记为“赵丙五”系笔误，但从1993年颁证至拆迁时长达20余年内其均未申请变更，故原告不能提供合法使用涉案宅基地的证据，且原告与赵丙臣在司赵村已有一处合法宅基地得到安置补偿，故其要求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补偿标准、参照临近房地产项目市场价，以15000元/平方米赔偿其房屋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虽不能提供合法使用宅基地的证据，但原告就其房屋本身的价值应当得到合理的赔偿。原告的房屋系因国家建设征用土地，在被告经开区管委会实施村庄拆迁过程中被强制拆除，经开区管委会制定的《补偿办法》规定：持有合法宅基地使用证及附属物普查确认登记表的农户（包括普查时已建、在建房屋），每个农户住户房屋在三层以下（含三层）部分，按照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标准补偿；四层以上（含四层）部分给予每平方米150元的拆迁补助。该《补偿办法》制定于2009年，而原告的房屋实际于2016年被强制拆除，因此本院认为在依据上述《补偿办法》基本原则的基础上，适用《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郑政文[2014]142号文）中关于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更贴近拆除时间，符合原告在本村已有一处合法宅基地得到安置补偿的实际情况，也能保证当事人因违法强拆得到的赔偿数额不低于正常拆除时应得的补偿数额。3.关于房屋的赔偿面积，双方主张不一，原告提出应当以记载户主为“趙炳臣”普查登记表所登记的688.14平方米（三层）进行赔偿，被告提出应当以记载户主为“趙炳伟”普查登记表所登记的271.8平方米（二层）进行赔偿。根据行政赔偿案件的举证规则，被告经开区管委会在强制拆除原告房屋时应当对房屋及室内物品进行调查、清点登记，被告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涉案房屋的面积，故对原告关于房屋面积为688.14平方米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登记使用权人为“赵丙五”的集体土地使用证显示，土地使用面积为168平方米，三层以内合法面积至多为540平方米，酌情以郑政文[2014]142号文中砖混楼房680元/平方米的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为367200元；其余面积参照每平方米400元拆工费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为59256元，以上共计426456元。（三）关于原告提出的家具、家电等其他财产损失问题。被告经开区管委会强制拆除了原告的房屋，导致原告房屋内物品被埋损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关于“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被告经开区管委会的违法强拆导致原告无法进一步举证，应当由经开区管委会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所列物品清单符合生活所需，且价值并未明显超出合理范围，故原告主张的该项损失该院确认86980元；原告主张的树木及机井损失，因生效判决及复议决定仅确认涉案房屋系原告所有，故原告对房屋以外其他地上附着物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原告提出的停产停业损失及租金损失问题。所谓“停产停业损失”系原告主张其对外出租房屋的租金损失，不属于由经开区管委会违法强制拆除造成的直接损失，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涉案房屋并非原告唯一住房，原告在本村的另一处宅基地已得到安置补偿，其提出的租金损失缺乏其他证据的印证，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赔偿原告朱巧枝房屋损失426456元、其他财产损失86980元，以上共计513436元（五十一万三千四百三十六元整）；二、驳回原告朱巧枝的其他诉讼请求。朱巧枝上诉称：其持有的案涉管集建（宅）字第930697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是合法有效的，且经法院生效判决予以确认。虽上诉人与赵丙臣在司赵村有一处合法宅基地得到了安置补偿，但经开区管委会并未对其被违法拆除案涉宅基地、房屋、室内物品、地上、地上附属物毁损及其经营损失过渡费等损失进行赔偿，且户口登记地址在该房屋名下的四名家庭成员也未按照拆迁安置方案得到安置。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豫01行赔初38号行政赔偿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经开区管委会上诉及答辩称：本案是赔偿并不是补偿，若按经开区管委会补偿时对朱巧枝家中普查时所登记家庭成员4人，我们已按安置方案安置完毕，第930697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朱巧枝没有利害关系，若认定有关系，则涉及一户多宅的问题。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1、朱巧枝这一户享有一处合法的宅基地，已被征迁补偿；2、认定案涉宅基地上房屋赔偿面积、物损损失及赔偿标准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其诉讼请求。朱巧枝辩称：2017年9月25日，郑州中院（2017）豫01行终454号生效行政判决书已认定司赵村并无赵丙五这个人，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是上诉人而不是赵丙五；生效判决已认定上诉人合法拥有两处宅基地；涉案房屋在国家征收项目中被拆除，且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房屋系违法建设的房屋，不予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家中共有8人，现只安置了4人，应当再安置4人；若不给安置，需参照国家安置补偿相关政策给予对等的合理货币补赔偿。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情况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经开区管委会对朱巧枝房屋的强拆行为已被确认违法，其有依法赔偿的义务。本案中，朱巧枝、赵丙臣家庭共有成员8人、房屋两处；在房屋拆迁过程中，赵丙臣等四名家庭成员已经以其家庭共有的一处房屋与经开区管委会签订安置补偿协议，获得相应补偿安置房屋，并已领取了相关征迁安置费、物损、奖励等项补偿款。现朱巧枝又以本案所涉管集建（宅）字第9306979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地上、地上房屋及户口登记地址在该房屋名下的四名家庭成员提起行政赔偿诉讼依法给予赔偿。协议补偿与法定赔偿属不同的法律程序，前者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侧重于根据家庭人口情况给予安置补偿，后者根据国家赔偿法等法律规定侧重于对合法财产权益依法货币赔偿，两种程序在法律依据、计赔对象、赔偿标准等诸多方面存在较大差异，无法混合适用，在前期已经由其部分家庭成员就部分家庭财产取得补偿的基础上，应就剩余家庭成员及剩余财产继续通过补偿程序解决；同时，如通过行政赔偿程序处理相关损失，还涉及对是否违反土地管理法“一户一宅”规定的审查、涉及其家庭共有房屋中合法宅基地上房屋的认定、涉及对已通过补偿程序取得利益的量化与扣除等矛盾冲突，无法妥善解决，对朱巧枝的行政赔偿申请应予驳回；一审法院（2018）豫01行赔初38号行政赔偿判决事实不清，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朱巧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经开区管委会的部分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38号行政赔偿判决；二、驳回朱巧枝的起诉。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上官宁书记员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