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36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战备路221号。法定代表人：吕庆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党军，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内蒙古蒙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利宏，男，住内蒙古自治区。原审第三人:呼和浩特市万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锡林南路盈嘉国际综合楼7层706-709室。法定代表人：成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呼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利宏、第三人呼和浩特市万联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呼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党军、王敏，被上诉人王利宏，第三人万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成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呼铁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呼铁公司与王利宏没有建立劳动关系；2、依法撤销（2017）内0103民初447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判决，依法判决呼铁公司无需向王利宏支付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400元；3、依法判决王利宏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和仲裁费用。事实与理由：1、呼铁公司与王利宏之间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仅与王利宏建立了劳务派遣用工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错误认定事实。呼铁公司曾与王利宏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但双方已于2007年11月28日解除了劳动关系。呼铁公司向王利宏下发解除劳动合同的人事通知,王利宏签名确认,双方的劳动合同关系至此结束。从2009年1月1日起,呼铁公司与呼和浩特市合诚人力资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合诚人力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合同到期后双方又续签了协议,协议期至2014年12月31日。而王利宏正是合诚人力公司向呼铁公司派遣的工作人员之一,且王利宏与合诚人力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后因规范劳务派遣公司的原因,呼铁公司又于2013年7月1日与万联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王利宏作为被万联公司派遣至呼铁公司工作的员工之一，王利宏与该公司也签订了《劳动合同书》。在被派遣至呼铁公司工作期间,王利宏的工资、社保一直分别由合诚人力公司和万联公司发放。因此,与王利宏存在劳动关系的是合诚人力公司和万联公司,并非呼铁公司。呼铁公司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劳动派遣协议》于2015年6月30日到期,万联公司既未与呼铁公司续签《劳务派遣协议书》,也未与王利宏续签劳动合同。呼铁公司在与万联公司的劳务派遣关系终止后,更未与王利宏签订《劳动合同》,且王利宏在2015年6月30日期满后从未到呼铁公司从事任何工作,也未在万联公司从事工作。因此,呼铁公司与王利宏之间并没有建立劳动关系。2、一审法院仅以王利宏提供的与呼铁公司签订的所谓“《聘用合同书》”就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不符合实际情况的错误认定。呼铁公司并未在2011年5月8日与王利宏签订《聘用合同书》。理由为:呼铁公司已在2011年1月1日与合诚人力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其中王利宏就是被派遣员工之一。呼铁公司根本没有必要又于2011年5月8日与王利宏单独签订《聘用合同书》,呼铁公司从上到下所有员工都对此事不知情。依据呼铁公司与合诚人力公司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书》中加盖公章的公司名称可知，2011年1月呼铁公司的名称已经变更为“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因此,王利宏提供的2011年5月8日签订的《聘用合同书》中加盖的“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公章早已被作废。即使该《聘用协议书》加盖的呼铁公司公章真实,也是只能是王利宏利用呼铁公司派遣其外出携带公章的便利条件而私自加盖所成。依照当时呼铁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作惯例,签订劳动合同均为亲笔签字,并非《聘用协议书》上加盖法定代表人名章。而且,该《聘用协议书》加盖的该法人私章也并非呼铁公司在开户银行备存的私章。显然,加盖的该法定代表人所谓私章纯系其私刻。因此,该《聘用协议书》并不是呼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是王利宏私自伪造,当属无效。3、一审法院认定呼铁公司需支付王利宏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400元,亦属于错误判决。呼铁公司与王利宏2007年11月28日便已解除了劳动关系,呼铁公司向王利宏下发解除劳动合同的人事通知,王利宏签名确认。而后,呼铁公司分别与合诚人力公司、万联公司签订了《劳务派遣协议书》。在2007年11月28日之后,王利宏之所以仍然还在呼铁公司工作,就是因为其身份分别为合诚人力公司、万联公司的派遣人员。而万联公司并未与王利宏于2015年6月30日续签《劳动派遣合同》，其劳动派遣关系已终止。既然,呼铁公司、万联公司与王利宏都没有建立劳动关系,均无需向王利宏支付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工资11400元。综上所述,(2017)内0103民初447号一审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呼铁公司与王利宏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无需向王利宏支付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内工资11400元。为保障呼铁公司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上诉,望二审法院依据事实和法律支持呼铁公司的上诉请求。王利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1、针对本案中呼铁公司提供的2007年11月28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终止的通知，当时具体情况是：因2007年新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刚颁布，呼铁公司为了逃避责任要求公司员工签了终止劳动合同的人事通知，其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员工在本单位连续工作十年以上应向本人签订无固定劳动合同，反而呼铁公司要求公司员工签劳动终止通知，这首先是呼铁公司违反了法律。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必须经双方同意后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应向本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但在本案中呼铁公司也未给王利宏支付过任何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其二，呼铁公司签订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也是走形式，至签订终止劳动合同后，王利宏一直在呼铁公司工作，且每月按时发放工资，有工资折可以证明；其三，王利宏在呼铁公司下属公司内蒙古福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作期间，为单位报考全国二级建造师时，内蒙古福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了工作年限（12年）证明。上述三种事实足够证明劳动关系的延续性。2、至于呼铁公司提供的2009年1月1日和合诚人力公司签订的劳动派遣协议，王利宏没有在此协议上签过字，纯属伪造。3、呼铁公司提供的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是王利宏签的，但事实情况是当时呼铁公司不让各单位聘用工，呼铁公司为了便于给聘用员工发放工资，呼铁公司内部成立了一个合诚人力公司，把聘用员工分到合诚人力公司解决员工的工资问题，如果是正式的劳务派遣，呼铁公司就不可能和王利宏签订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聘用协议。4、呼铁公司提供的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与万联公司签订的劳务派遣协议不是王利宏签订的，而是呼铁公司伪造代签的，此协议已通过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院做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真实有效（详见司法鉴定报告）。关于呼铁公司提出的王利宏伪造的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聘用协议纯属诬陷，此协议已通过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院做了司法鉴定，鉴定结果真实有效（详见司法鉴定报告）。而且王利宏至申请劳动仲裁之日起，呼铁公司一直未给王利宏下达解除与终止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明书。以上所有事实和证据很清楚地证明了呼铁公司和王利宏之间劳动关系从1995年至今是有延续性的。至于呼铁公司提出的劳动仲裁错误的认定，纯属狡辩、推卸责任。两份司法鉴定报告很清楚地证明了王利宏和万联公司、合诚人力公司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所以呼和浩特市仲裁委呼劳人仲字【2016】第273号裁定和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法院（2017）内0103民初447号判决：一、呼铁公司应向王利宏支付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400元；二、呼铁公司应向王利宏支付2015年下半年的社保费计4642.98元，并确定王利宏与呼铁公司的劳动关系存在延续性。对上述裁定和判决结果，王利宏没有任何疑义。综上，本案呼铁公司借助以逆向劳务派遣的名义，颠倒是非逃避法律责任，将王利宏从呼铁公司派遣到合诚人力和万联公司纯属违法行为。更何况王利宏被派遣到合诚人力之前已在呼铁公司工作了整16年，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规定，呼铁公司应向王利宏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呼铁公司不仅未与王利宏签订书面无固定期限合同，反而将其派遣到劳务公司，此举更是违法行为。其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劳务派遣一般在临时性、辅助性或替代性的工作岗位上实施，很显然王利宏不属于上述三种任何一种。所以，呼铁公司的这种派遣行为是违法的，与王利宏签订的任何劳务派遣协议是不合法的，因此是无效的。呼铁公司作为一个大型国有企业单位多次以伪造的聘用协议掩盖事实来逃避法律责任，对于此行为请法庭予以严处。恳请法院驳回呼铁公司的全部诉求。万联公司辩称，同意呼铁公司的请求。2013年6月份，呼铁公司与万联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合同。呼铁公司提供人名，签了劳动合同，宣布了劳务派遣协议和管理制度。当时有王利宏的签字，后来王利宏又与万联公司签了万联人力资源入职登记表，万联公司与王利宏建立劳动关系。呼铁公司将工资和社保打给万联公司，万联公司每月给王利宏发放工资和交纳社保。2015年6月登了公告，其中王利宏合同到期，与王利宏签订终止劳动合同。王利宏期间也未找万联公司主张权利，万联公司与王利宏建立了劳动合同关系，也告知了其管理规定，万联公司按照法律规定在劳动合同终止期间通知了王利宏，万联公司在此期间无任何过错。呼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呼铁公司与王利宏没有建立劳动关系，且呼铁公司无需为王利宏交纳2015年6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费；2、判令呼铁公司无需向王利宏支付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400元；3、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用和仲裁费用由王利宏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王利宏于1995年4月入职呼铁公司。1997年4月15日，呼铁公司与王利宏签订《聘用协议》，期限为1997年4月15日至1998年4月15日。协议到期后，王利宏仍一直供职于呼铁公司。王利宏与合诚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2009年1月1日，呼铁公司与合诚人力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2011年5月8日，呼铁公司与王利宏签订《聘用合同书》，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约定月实发工资为1900元。2011年1月1日，合诚人力公司与呼铁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1年5月5日，王利宏与合诚人力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3年7月15日，万联公司与呼铁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派遣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对于呼铁公司提供的13001号《劳动合同书》（甲方为万联公司、乙方为王利宏，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1日）,经王利宏申请，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委托内蒙古大学法学院司法鉴定所出具了内大法学院司法鉴定所（2017）文鉴字第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编号为13001号《劳动合同书》内乙方“王利宏”的签字与送检样本王利宏签名并非为同一人书写，合同上的签名并非王利宏本人的笔迹。3、2015年6月12日，万联公司出具《劳动合同期满终止通知书》，告知王利宏双方劳动合同于2015年6月30日期满后终止，且不续签。自1995年入职起，王利宏在呼铁公司的工作岗位一直没有变化。4、双方矛盾发生后，王利宏以呼铁公司为被申请人申请仲裁，请求呼铁公司为王利宏：1、补缴1995年至2003年的社保；2、补偿2008年至2010年自行缴纳的社保；3、支付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的工资；4、按照同工同酬支付工资差额（奖金、年终奖）189360元；5、支付1995年至2008年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4700元；6、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赔偿金28500元；7、支付失业保险金29520元。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月10日出具呼劳人仲字[2016]第27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呼铁公司为王利宏缴纳2015年6月至12月的社会保险、呼铁公司支付王利宏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400元、驳回王利宏的其他仲裁请求。裁决书送达后，呼铁公司不服，向和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劳动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呼铁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王利宏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400元。呼铁公司与王利宏于2011年5月8日签订《聘用合同书》，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王利宏于此期间一直为呼铁公司提供劳务且岗位未有变化，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成立。因此，呼铁公司应当支付王利宏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400元（1900元×6个月=11400元）。社会保险征缴系社会保险征收机构的法定职责，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故王利宏要求呼铁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被告可通过社会保险征收机构寻求解决。关于王利宏要求呼铁公司按照同工同酬支付工资差额（奖金、年终奖）189360元、支付1995年至2008年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4700元、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赔偿金28500元、支付失业保险金29520元的仲裁请求，呼和浩特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呼劳人仲字[2016]第273号仲裁裁决书予以驳回。双方收到裁决书后，均无异议，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王利宏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400元；二、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按照同工同酬支付王利宏工资差额（奖金、年终奖）189360元；三、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利宏1995年至2008年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4700元；四、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利宏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双倍赔偿金28500元；五、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无需支付王利宏失业保险金2952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呼铁公司、万联公司复举了一审时提交的证据。王利宏除坚持一审提交的证据外，向本院新提交了两组证据。证据一，《内蒙古福利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证据二，《考试报名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呼铁公司是否向王利宏支付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400元。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呼铁公司与王利宏于2011年5月8日签订《聘用合同书》，期限为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王利宏于此期间一直为呼铁公司提供劳务且岗位未有变化，双方劳动合同关系成立。故呼铁公司应当支付王利宏2015年6月30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1400元。呼铁公司认为王利宏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王利宏的用工主体是万联人力公司，因万联人力公司与呼铁公司签订《劳务派遣协议书》,约定派遣期限为2013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呼铁公司提供了万联人力公司与王利宏签订的《劳动合同书》，甲方为万联人力公司、乙方为王利宏，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1日,经王利宏申请，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委托内蒙古大学法学院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编号为该《劳动合同书》内乙方“王利宏”的签字与送检样本王利宏签名并非为同一人书写，合同上的签名并非王利宏本人的笔迹。因此，呼铁公司主张王利宏与万联人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呼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内蒙古呼铁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贾慧芳审判员 郭籽良审判员 蔡世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韩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