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7356号原告：杨忠明，男，汉族，1968年8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业，广东信德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巨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环湖路**聚丰花园**第**附**。法定代表人：徐利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公司职员。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伟，公司职员。被告：广州杰瑞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东省广州中新广州知识城凤凰一横路**号自编**v>法定代表人：陈志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佳清，公司职员。原告杨忠明与被告重庆巨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巨龙公司”）、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公司”）、被告广州杰瑞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瑞公司”）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3日立案后，杰瑞公司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作出（2018）粤0112民初735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杰瑞公司的管辖权异议。杰瑞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3月13日作出（2019）粤01民辖终4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5月17日、7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忠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振业，被告巨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飞、中建八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世伟、杰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忠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巨龙公司立即向原告杨忠明支付工程款1129407.2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36846.91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2月8日计算至2018年11月9日）至被告巨龙公司全额清偿工程款为止；2.判令被告中建八局公司在被告巨龙公司未能向原告杨忠明清偿上述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被告杰瑞公司在被告巨龙公司未能向原告杨忠明清偿上述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判令被告巨龙公司、中建八局公司、杰瑞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庭审中，杨忠明确认巨龙公司已经支付了610000元，当庭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巨龙公司立即向原告杨忠明支付工程款519407.2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8年2月8日计算至被告巨龙公司全额清偿工程款为止）。事实和理由：杰瑞公司是广州绿地智慧广场项目（下称“智慧广场”）的业主及发包方，中建八局公司是智慧广场的总承包方，杰瑞公司将智慧广场项目发包给中建八局公司施工，中建八局公司与杰瑞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后又将智慧广场的主体结构及装修分包给巨龙公司施工。之后巨龙公司将智慧工程一期、二期的钢筋分部分项工程交由杨忠明施工。杨忠明依约带资施工。智慧工程一期的钢筋分部分项工程已经全部完工，双方也已经结清工程款，智慧工程二期于2017年10月份全部完工，杨忠明与巨龙公司于2018年2月8日就杨忠明施工部分进行结算，结算金额为8035488元，巨龙公司现场代表吴昌伦与负责结算的经理余勇均在结算上签字。截至2018年11月9日，巨龙公司尚欠杨忠明工程款1129407.25元。经杨忠明多次催促，巨龙公司仍未向杨忠明足额支付上述工程款。为维护合法权利，杨忠明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巨龙公司辩称，一、杨忠明提交的清单表格并非最终的结算书，仅用于对现场工程量的确认。这是结算过程中产生的清单项，该清单项经过我司最终审核后，才出具固定格式的最终结算单。最终结算单详见我方附件中证据二。二、杨忠明提供的证据中项目经理签字处，名字为吴昌伦，事实是杨忠明与我司签订工程量清单当日2018年6月22日，我司员工吴昌伦已经离职，其离职日期为2018年2月10日，所以我方不认可该工程量清单。三、工程量清单经我司审核，有如下小项不能重复计费：1.清单第9项套筒接头分项，根据合同第7页第12小项描述，该第9项内容已经包含在合同综合单价中，因此不应重复计算；2.清单第10项和第11项根据合同并无该项计价内容，不存在补贴人工费事实，不应计算；3.清单第12项内容根据合同第7页，该项二次构件绑扎工作内容已经包含在综合单价中，该项内容不能进行重复计费。四、工程至今未完全完工，还有少许收尾工作。2018年3月份以后，杨忠明没来对收尾工作进行施工完善。D区负一层上首层大楼梯、SE室内扶梯变更、SE东侧室外大楼梯等钢筋制安工程量我方安排其他人员施工完成，该项费用需要从杨忠明结算费用中扣除。我方安排其他第三方施工人员做上述工作花费72320元，绑扎钢筋花费约占三分之一为23865.6元，该费用应该予以扣除。五、清单第15项至22项，根据合同第7页，工地内所有钢筋制安相关材料转运已经包含在综合单价中，所以该部分金额共34840元应扣减。六、根据合同第5页第八项条款约定超过3000元以上的工伤费用需由杨忠明承担30%，所以杨忠明工人宁友华工伤所花费用需要由杨忠明承担（77536-3000）×30%＝22360.8元，该部分费用也应扣减。七、我方于2018年8月28日再次向杨忠明支付了50000元、2019年1月26日支付了560000元，加上已付款6906081元，合计已付款应为7516081元。综上，我方认为应以我方出具的最终结算书结算金额及应付款金额为准，我方不存在逾期支付问题。待工程完工后，我方立即按合同约定60日内按我方出具的结算书支付余款。被告中建八局公司辩称，我方与巨龙公司就涉案工程劳务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我方依约向巨龙公司支付了工程款，不存在拖欠工程款。巨龙公司与杨忠明之间的工程合同纠纷属于双方在合同范围内的自主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我方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义务。被告杰瑞公司辩称，我方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中建八局公司，我司与该单位无应付未付款。因此，杨忠明要求我司在未付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23日，杰瑞公司（发包方）与中建八局公司（承包方）签订《绿地智慧广场项目第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约定中建八局公司总承包杰瑞公司的绿地智慧广场项目（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东至科学大道，南至神州西路、西至光宝公司、北至彩频路）施工。本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合同价款暂定970263155.64元。2015年4月8日，杰瑞公司（发包方）与中建八局公司（承包方）签订《绿地智慧广场项目第二期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约定中建八局公司总承包杰瑞公司的绿地智慧广场项目（位于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东至科学大道，南至神舟西路、西至光宝公司、北至彩频路）施工。本工程承包范围内的合同价款暂定425457233.55元。此后，中建八局公司与巨龙公司签订两份《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绿地智慧广场项目第一期、第二期的土建主体结构工程等劳务分包工作分包给巨龙公司。2014年5月25日，巨龙公司（甲方）与杨忠明（乙方）签订《智慧广场一期B区C3、C4、C5栋钢筋制安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乙方提供技术熟练的钢筋工程劳务队伍及相应的管理班子参与本工程施工，承包方式：乙方提供承建制劳务队伍包人工、包辅材（含扎丝等）、包材料损耗和钢筋加工与安装机械（工具）、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文明施工的方式承包。承包范围：本工程C3、C4、C5栋及相应裙房所有钢筋分部分项工程。承包工程费用，杨忠明完成本合同内全部承包范围、工作内容，则合同劳务承包综合单价按32元/平方米。合同签订后，杨忠明的钢筋班组依约进场施工，一期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了结算。绿地智慧广场项目第二期工程中A3栋、C、D、E栋、SE栋裙楼钢筋分部分项工程继续由杨忠明钢筋班组施工，巨龙公司与杨忠明没有签订二期工程合同，但双方口头约定，二期的工程相关项目和人工单价均是按照一期工程合同的约定确定履行。杨忠明钢筋班组施工完成后，双方进行了结算，杨忠明提供的《钢筋班组（杨忠民）结算》单显示：根据工作内容、数量、单价计算出绿地中央广场二期工程合计金额为8035488.25元，班组代表杨忠明签名，巨龙公司的余勇在商务部处签名、吴昌伦在项目经理处签名。巨龙公司亦提供一份《钢筋班组（杨忠民）结算单》显示：根据工作内容、数量、单价计算出绿地中央广场二期工程合计金额为8035488.25元，同时注明已收进度款-6906081元，实收进度款1129407.25元。班组代表杨忠明签名并注明日期2018年6月22日，巨龙公司的余勇在商务部处签名。2018年8月28日，巨龙公司支付杨忠明5万元，2019年1月26日，巨龙公司再次支付杨忠明56万元。中建八局公司出具《工程款支付确认书》，确认就《绿地智慧广场项目第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已完成结算，杰瑞公司已经足额付清一期工程款；截至中建八局出具该确认书当日，二期工程进度款杰瑞公司已全部支付。庭审中，巨龙公司确认余勇是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的预算员，对现场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及算量。杨忠明确认起诉后有收到巨龙公司款项61万元，双方确认巨龙公司支付杨忠明工程款7516081元。中建八局公司与杰瑞公司均确认二期工程合同金额4.2亿元，已经支付3.7亿元。以上事实有《绿地智慧广场项目第一期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绿地智慧广场项目第二期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工程款支付确认书》《结算单》《重庆巨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钢筋分包合同》《工伤赔偿协议》、扣款清单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过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巨龙公司将其劳务分包的工程再分包给不具备劳务作业法定资质的自然人杨忠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巨龙公司与杨忠明签订的《钢筋分包合同》应认定无效。虽然合同无效，但鉴于杨忠明已经完成涉案工程的劳务承包工作，在涉案工程中进行实际劳务投入，因此，巨龙公司应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杨忠明完成工程价款的认定。其一，杨忠明与巨龙公司均提交了《结算单》，该两份《结算单》均根据工作内容、数量、单价计算出绿地中央广场二期工程合计金额为8035488.25元，其中巨龙公司提供的《结算单》上更明确的注明已收进度款、实收进度款。可见，两份《结算单》对杨忠明完成总工程价款是确认一致的。巨龙公司虽认为《结算单》并非最终结算书，且经理签名处的吴昌伦已经离职，但该《结算单》上有余勇签名，巨龙公司确认余勇是其在涉案工程施工现场的预算员，其代表巨龙公司对现场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确认及算量。因此，该《结算单》表明巨龙公司对杨忠明已完工的工程量进行了确认，应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其二，巨龙公司提出《工程量清单》中应存在多处扣减情况，但其提供的《帮工结算单》《现场签证单》均不能证实与本案劳务分包工程存在关联性，应由巨龙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至于《工伤赔偿协议》是巨龙公司应当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与本案工程款无关，巨龙公司以此要求扣减工程款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结算单》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巨龙公司在杨忠明起诉前对结算金额一直没有提出异议，该《结算单》应作为本案结算的依据。据此，本院确认杨忠明完成涉案工程的总结算款为8035488.25元，扣减巨龙公司已付杨忠明的7516081元，巨龙公司尚欠杨忠明的工程款519407.25元（8035488.25元-7516081元），杨忠明主张巨龙公司支付519407.25元工程款，有理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杨忠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杨忠明起诉的依据是巨龙公司提供的《钢筋班组（杨忠民）结算单》，该结算日期为2018年6月22日。因此，逾期利息本院支持从2018年8月23日起算。关于中建八局公司和杰瑞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本案是杨忠明与巨龙公司之间工程款纠纷，中建八局公司是本案工程的总包单位，与杨忠明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杨忠明应向巨龙公司主张工程款，杨忠明要求中建八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杰瑞公司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杨忠明提供承建制劳务队伍包人工、包辅材（含扎丝）、包材料损耗和钢筋加工与安装机械（工具）等方式承包本案工程，在本案工程中有投入材料、设备、劳动力和组织施工行为，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本案中建八局公司与杰瑞公司均确认二期工程合同金额4.2亿元，已经支付3.7亿元，由于中建八局公司与杰瑞公司未对工程款进行最后结算且未进入仲裁、诉讼程序，因此，根据本案工程实际完工情况，可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金额4.2亿元扣减已付工程款金额3.7亿元，本院暂确定杰瑞公司在欠付5千万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杨忠明主张的519407.25元工程款及利息未超过杰瑞公司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因此，杰瑞公司应在欠付5千万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巨龙公司拖欠杨忠明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巨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忠明支付工程款519407.25元及利息（利息以519407.25元为本金，从2018年8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被告广州杰瑞置业有限公司在欠付5千万工程款的范围内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杨忠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64元，由原告杨忠明负担630元，被告重庆巨龙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8534元。缴费义务人应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本院预收的案件受理费14964.7元（原告杨忠明预交），多收取5800.7元退回给原告杨忠明。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秦智勇人民陪审员  周逸瑜人民陪审员  王观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 记 员  张淳淳林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