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鲁08民终5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西三环北路72号世纪经贸���厦B座21层。法定代表人庄清良，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恒来，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勋，男，1976年8月6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河南省商丘市，现住商丘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建博，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祝远强，男，1977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曹县。原审被告金乡通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金乡县城文峰东路。法定代表人张素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王伟，山东郭鲁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因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金乡县人民法院（2014）金商初字第52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1年5月18日，被告通运达公司与被告中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中扶公司承包了被告通运达公司开发的金乡县金水左岸花园小区，被告祝远强系上述工程的项目负责人。2011年5月6日，原告张华勋作为乙方（承包方）与作为甲方（发包方）的中扶公司金水左岸项目部签订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由原告承包建设金乡县金水左岸小区1号楼，承包范围为“清槽、基础、回填土的机械人工、主体工程劳务、文明施工、安全防护、模板木方、架管扣件机械设备；承包方式为扩大劳务（周转材料与辅材）”，合同价款支付为“1、本合同无预付劳务费，施工到标准层四层按照已完成工程量人工费的80%支付，材料费付工作量的50%，四层以上由乙方按每四层工程量报甲方（两份），甲方自接到结算资料7日内审定完成并返还乙方，付款比例同上，工程主体及二次结构完成10日内支付至结算总值的80%，内外粉刷完成后，付到已完工程量的85%，工程竣工后在质检站验收通过后，上报项目部本工程结算二份，二个工作日内审核无误后再付10%，余款5%待无质量问题、无农民工工资拖欠情况或无上访事件及无地方债务两个月内付清，所付进度款按照甲方比例首先满足人工费，如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现象，甲方有权付人工费，所有费用在乙方劳务中扣除，并承担项目部相关费用及罚款。2、乙方承包的部分材料必须出具发票，人工费必须完善工作单，按月上报甲方，甲方有权监督发放工人工资，如不及时上报，甲方有权终止工程款支付”。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对金乡县金水左岸小区1号楼的土建部分（不含水电、门窗等）进行了工程施工，2013年上半年施工完毕。原���在索要劳务费时，因与被告祝远强无法联系，曾到政府主管部门进行信访。为妥善处理拖欠原告的劳务费，2013年8月13日，被告中扶公司、被告通运达公司的有关人员与原告三方召开会议，共同商议结算拖欠工程款的方法，形成了各方签名认可的金水左岸项目张华勋劳务队工程款结算会议纪要，其中会议决定的解决方式载明了“3、中扶公司督促祝远强按最终的结算金额向张华勋支付工程款，祝远强不得拖欠工程款，如祝远强不按结算付款方案支付工程款，中扶公司与建设单位共同协商由中扶公司按结算付款方案垫付工程款”。2013年8月27日，原告与被告祝远强签订关于代扣税款的确认单一份，双方确认由被告祝远强代扣税款194400元，如原告提供真实合法的地税发票，被告祝远强代扣的税款应返还给原告；当日，双方签订工程质量保证金及保修金确认书一份，双方约定“乙方（张华勋）应留置工程完成总造价的5%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及保修金：即8489404.77元×5%=424470.24元（肆拾贰万肆仟肆佰柒拾元零贰角肆分），该款待工程竣工后质检站验收通过后至保修期满，无质量问题、无农民工工资拖欠情况或上访事件及无地方债务两个月内付清”；次日，双方签订信访罚款的确认单一份，双方确认被告祝远强从原告工程款中扣除上访罚款150000元。2013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祝远强对原告施工的工程款进行了决算，并共同签名出具了张华勋劳务队完成金乡县“金水左岸1号楼”工程款决算书，双方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489404.77元，被告已支付给原告7229332元，应扣款合计为163707.53元；应预留及罚款金额合计768870.24元，其中：1、按合同要求应预留款项：于工程竣工验收后无质量问题、无农民工工资拖欠情况或上访事件及无地方债务��个月内付清，应预留金额为424470.24元（8489404.77元×5%）；2、应预留材料款代扣税金194400元（3600000元×5.4%）；3、应扣上访罚款1500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327495元（8489404.77元7229332元163707.53元768870.24元）。同时，在上述工程决算书中双方还注明了“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金乡通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签订了金水左岸花园小区施工合同，该工程由甲方（祝远强）承包经营施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所有工程款均由甲方自主分配，工程引发的所有经济责任及借款均由祝远强个人承担”的内容。2013年8月28日，原告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结算尾款327495元。2013年春节前，被告祝远强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0000元。后原告因向被告索要拖欠的预留及罚款款项未果，诉至本院。对于上述约定预留款424470.24元，原告曾于2014年7月16日向本院提���诉讼，本院于2015年8月3日作出（2014）金民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中扶公司、祝远强偿付原告预留工程款344470.24元，被告通运达公司在欠付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上述债务承担偿付责任。被告中扶公司、通运达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2月4日作出（2015）济民终字第2413号民事判决，维持本院上述判决。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2014）金民初字第1416号民事判决书、（2015）济民终字第2413号民事判决书、张华勋劳务队完成金乡县“金水左岸1号楼”工程款决算书、金水左岸项目张华勋劳务队工程款结算会议纪要，被告提交的金水左岸项目张华勋劳务队工程款结算会议纪要、会议签到表、签收单、决算协议书、工程决算书、共同声明、确认单、劳务决算确认单、收据、关于金乡县金水左岸1#楼工程决算尾款��付协议等以及原被告陈述证据在卷为凭，并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原审法院认为，张华勋劳务队完成金乡县“金水左岸1号楼”工程款决算书是在原、被告三方2013年8月13日召开决算会议之后，被告祝远强与原告签订决算协议，双方多次协商确认后形成的；尤其是在2013年8月27日，被告祝远强与原告签订确认单，并明确约定由祝远强代扣税款194400元，如原告提供真实合法的地税发票，被告祝远强代扣的税款应返还给原告。因此，原告主张上述工程款决算书第四项中的暂留材料款代扣税金194400元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且显失公平，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华勋完成相关工程后，按照工程劳务分包施工合同约定向分包方主张劳务费，是其权利，无论原告及其劳务人员上访与否，被告均不得以此为借口扣留原告的劳务费，因此原告请求撤销工程���决算书第四项中关于扣留罚款150000元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张华勋与被告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2013年8月28日签订的张华勋劳务队完成金乡县“金水左岸1号楼”工程款决算书第四项中关于应扣上访罚款150000元的约定；二、驳回原告张华勋其他诉讼请求。判决送达后，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中的上访罚款并非针对农民工，而是一审被告祝远强对于被上诉人张华勋恶意煽动上访进行处罚，是合理合法的行为。包工头张华勋与祝远强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祝远强按照施工进度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张华勋，双方结算时祝远强已经支付了超过85%的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张华勋领到了足额的工程款，但却没有按期支付给工人，导致工人四处闹事，县建设局，市建设局，省建设厅等处均有人上访。在此情况下，祝远强按照劳务合同的相关约定，对被上诉人张华勋个人进行了处罚。上诉人认为这一处罚是正确的，被上诉人张华勋为了一己私利，罔顾事实，煽动工人上访，应当受到应有的处罚。2、一审被告祝远强对于被上诉人张华勋进行处罚是经过张华勋同意的，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有双方签字的确认书为证，一审法院予以撤销是错误的。经过批评教育，被上诉人张华勋对自己的行为有了认识，所以祝远强对他从轻减轻了处罚，张华勋也表示不再犯。3、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混淆了事实，对张华勋的处罚仅是对其个人的处罚，并非针对农民工，张华勋作为包工头有责任按时对农民工发放工资，而其不但拒绝将领到手的的工资下发，反而煽动农民工上访，这一行为本身就是错误的，违反合同约定的，对于维护社会的稳定，也侵害了上诉人的公司声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均不得以此为借口扣留原告的劳务费”。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这判定没有法律依据，处罚被上诉人张华勋有事实及合同约定，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上诉至贵院，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张华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金乡通运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祝远强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罚款是行政手段之一，是行政执法单位对违反行政法规的个人和单位给予的行政处罚。本案中，祝远强代表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与张华勋劳务队作出金乡县“金水左岸1号楼”工程款决算书，该决算书约定扣除上访罚款150000元。该约定不符合民事公平合理的原则，并且上诉人也没有权利对被上诉人进行罚款。被上诉人完成工程以后，劳务人员有权获得相应的劳务报酬，不论劳务人员是否上访，均不得以任何借口扣留劳务费。一审法院综合认定本案事实后，撤销“金水左岸1号楼”工程款决算书中关于扣除上访罚款约定，合情、合理、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扶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阿梅审 判 员  王衍琴代理审判员  张 婕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黄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