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766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新站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青年创业大厦**。 法定代表人：黎侃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漂漂，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北雀路** 法定代表人：欧志永，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漂漂，安徽星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昌奎，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京洲，安徽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方庆兵，男，1970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原审被告：庐江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庐江，住所地安徽省庐江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办公楼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李文生。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西三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昌奎、原审被告方庆兵、庐江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庐江县人民法院（2018）皖0124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李昌奎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总工程量及已付工程款数额有误。工人张凤琴在施工中遭受重伤，依据合同约定的工程结算条款，李昌奎施工总工程量中应扣除253296元。方庆兵提供的工程结算单载明2016年12月20日已付工程款737600元，2017年1月26日代付工人工资20万元，代付张凤琴工伤9万元，2018年2月1日工人金传翠借支3万元，2018年2月14日代付工人工资3万元，2018年3月16日代付工人工资37000元，加上合肥万博油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博公司）油漆款225620元，已付工程款总额为1126320元，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已付工程款超过80%，未拖欠李昌奎工程款。 李昌奎辩称，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未举证证明张凤琴的受伤属于合同约定的重伤或轻伤考核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广西三建公司、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提供的工程决算表系复印件，有明显修改痕迹，李昌奎不予认可，两公司未就已付工程款承担举证责任，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方庆兵、庐江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未予答辩。 李昌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庆兵、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支付工程款586636元（不含万博油漆款224724元）、利息（按年利率6%标准，自2017年3月暂计算至2018年8月为49864元，顺延计算至款清日止），广西三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庐江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0日，抬头为“庐江县磙桥安置房二标广西三建安徽分公司（甲方）”与“李昌奎（乙方）”签订《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将庐江县磙桥安置房二标9#、11#楼内外墙真石漆、乳胶漆、批灰等工程承包给乙方，承包方式包工包料；结算方式为施工面积乘以相应单价，其中提取15%作为浮动单价，浮动单价在竣工结算时根据乙方平常施工成绩考核确定，安全管理考核项目浮动单价3元每平米，考核内容是重伤以上级事故每发生一次扣3元每平方，轻伤事故每起扣1元每平方，下不保底；甲方每月按审核后的工作量预付30%进度款，本工程在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给乙方80%，待甲方与业主方办理完竣工结算，业主单位付款后，甲方付乙方90%，剩余10%转为质量保修金，一年内无质量问题时，一次付清。该合同落款处甲方栏载有方庆兵签名及“广西建工三建安徽公司磙桥安置房项目一期工程施工二标段项目资料专用章”、乙方处载有李昌奎签名。 合同签订后，李昌奎按约施工。工程使用的油漆由万博公司提供，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与万博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差欠万博公司油漆款计225620元。一审法院（2018）皖0124民初3705号案件中，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提交证据“磙桥工地项目人工（材料费）统计表日期2016.12.20”、“安徽天行律师事务所函”，证明其与万博公司签订合同购买施工材料，差欠万博公司材料款。上述统计表载明“10#楼内外墙油漆联系人阚少洲，已完工程量或材料计1374498元，含材料计155776元，合计下欠材料114500元；9#、11#楼内外墙联系人李昌奎，已完工程量或材料计1501956元，含材料计263073.6元，合计下欠材料款225620元”。“安徽天行律师事务所函”亦载明“9#、10#、11#楼材料欠款合计340120元”。 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成立于2013年6月8日，广西三建公司系其唯一股东。 一审庭审中，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广西三建公司陈述“庐江县磙桥安置房二标工程由庐江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庐江县城市投资建设有限公司共同发包，广西三建公司在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交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施工，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又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方庆兵施工，方庆兵不是其单位员工。该工程的地上部分是2018年9、10月份交给发包方，地下部分还没有移，地下部分还没有移交续还在进行，还在初审阶段。工程未施工结束时，其就联系不上方庆兵，与方庆兵也还没结算”；李昌奎陈述“9#、11#楼在2017年3月份已经交付”，但未提交证据证明。 李昌奎自认已付工程款915320元，该数额包含万博公司油漆款224724元，其实际领取690596元（915320元-224724元）。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广西三建公司主张方庆兵、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广西三建公司、发包人累计支付、代付1124600元，并提交工程结算表、转账凭证、借条、工资发放明细表、张凤琴赔偿协议书等复印件，以证明：1、工程结算表数据来源于方庆兵，截至2016年12月20日已付737600元；2、2017年1月26日代付工人工资20万元；3、因张凤琴工伤，2017年3月14日代付90000元；4、2018年2月1日李昌奎工人金传翠借支30000元，2018年3月16日代付金传翠工资37000元；5、2018年2月14日代付王欢工资30000元。李昌奎在一审庭审中称不认可工程结算表复印件。 一审庭审后，李昌奎委托其施工现场负责人王欢就付款情况作说明及确认：1、工程结算表复印件部分内容不属实，所载“李昌奎”非本人所签；2、张凤琴赔偿协议书复印件系真实，总赔偿款95000元，李昌奎已付35000元，广西三建公司又支付90000元，李昌奎不认可多出的30000元；李昌奎起诉时未将张凤琴赔偿款计算在已付款内；3、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广西三建公司、发包方在施工中向工人支付38000元生活费，2016年春节前后支付工人工资400000元，2017年春节前后支付工人工资200000元，2018年春节前后支付王欢工资30000元，支付金传翠工资30000元，2018年3月支付金传翠工资3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9月10日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了李昌奎施工内容、范围等，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广西三建公司陈述代付李昌奎工程款，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在（2018）皖0124民初3705号案件中提交证据“磙桥工地项目人工（材料费）统计表日期2016.12.20”、“安徽天行律师事务所函”等，均能反映李昌奎实际施工了约定工程。“磙桥工地项目人工（材料费）统计表日期2016.12.20”记载李昌奎9#、11#楼工程量为1501956元，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将该统计表作为证据提交法院，视为认可统计表所载内容，故确认李昌奎施工总量为1501956元。 广西三建公司主张根据合同约定的浮动单价，施工过程中工人张凤琴受重伤，应扣款253296元（84432乘以3），李昌奎对此持有异议，鉴于广西三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张凤琴的伤情属于合同约定的考核内容、重伤或者轻伤事故，对其主张不予处理，另行解决。 双方对2017年1月26日支付200000元、支付王欢30000元、支付金传翠67000元，合计297000元无异议，予以确认。李昌奎自认在施工中向工人支付38000元生活费、2016年春节支付工人工资400000元，亦予确认。广西三建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表复印件载明2016年12月20日前已付737600元，李昌奎不认可该份表格，结算表所载“李昌奎”是否系本人所签不确定，表格数据亦有明显改动，故对广西三建公司的相应主张不予采信。广西三建公司代李昌奎向张风琴支付赔偿款6万元，应计入已付款。综上，已付款数额为795000元（38000元+400000元+200000元+30000元+67000元+60000元）。 广西三建安徽公司认可地上工程已交付发包方，按照法律规定，视为工程已验收合格，故按照合同约定，李昌奎工程款应付至80%，未付工程款数额为406564.80元（1501956元×80%-795000元）。李昌奎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故万博公司货款225620元应由李昌奎承担，抵消后应付款数额为180944.80元（406564.80元-225620元）。 李昌奎未提交工程交付、结算的证据，故采纳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广西三建公司自认的2018年9、10月向发包方交付工程的时间，确定工程于2018年10月31日交付，按照法律规定，应付工程款自交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李昌奎依据2015年9月10日施工合同施工，该合同抬头处列明“庐江县磙桥安置房二标广西三建安徽分公司（甲方）”，落款处甲方栏所载方庆兵与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广西三建公司的关系虽不能确定，但甲方栏所载项目部资料章（下方列有小字体“此章借贷欠款采购合同协议无效”）具有代表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的效力，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应自行承担管理不善所致不利后果，此外，施工使用的油漆亦由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名义购买，以上迹象足以使李昌奎相信合同相对方为广西三建安徽公司而非方庆兵。 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无施工资质的个人李昌奎，违反建筑法律规定，属无效，但李昌奎已实际完成工程量，工程已交付使用，根据权利义务对等性，李昌奎可依据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要求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承担责任。 因无证据证明广西三建安徽公司财产独立于广西三建公司财产，按照法律规定，广西三建公司作为股东应对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提交的代付款证明复印件可证明以广西三建公司名义进行代付款，广西三建公司对工程有实际控制与管理权。 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庐江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也未出庭应诉，致总工程发包人无法查明。李昌奎系是从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处分包工程，其诉求总工程发包人承担责任，依据不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九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给付李昌奎工程款180944.80元及其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0月3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工程款及其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李昌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5元、公告费260元，合计10425元，由李昌奎负担4160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265元。 二审期间，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向本院提交仲裁裁决书、企业职工伤亡事故分类标准、事故伤害损失工作日标准，以证明张凤琴伤情属于重伤，李昌奎工程总额中应扣除浮动单价；李昌奎质证称不认可前述材料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方庆兵、庐江县产业投资有限公司未予质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将庐江县磙桥安置房二标9#、11#楼内外墙真石漆、乳胶漆、批灰等工程分包予无建筑施工资质的自然人李昌奎施工，双方为该事宜订立的《外墙真石漆工程施工合同》违反禁止性法律规定，自始无效，但李昌奎组织施工完毕合同项下工程任务，施工价款经决算确认为1501956元，依据司法解释规定，李昌奎有权主张该笔施工款。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上诉以前述无效合同部分条款为据，主张在李昌奎施工价款中扣除253296元，本院不予采纳。经查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提交的2016年12月20日《工程决算表》复印件所载内容并未反映截至2016年12月20日李昌奎已领取工程价款737600元，一审未予采信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认同。一审采纳张凤琴赔偿协议书所载赔偿款数额及李昌奎自认事实，认定广西三建安徽公司向张凤琴支付的工伤赔偿款6万元抵扣李昌奎应得施工价款，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上诉主张一审认定总工程量及已付工程款数额有误，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广西三建公司及广西三建安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42元，由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安徽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三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39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长海 审判员  马枫蔷 审判员  方玮韡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俞文静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