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沭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29民初3770号 原告：临沂金硕商贸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鹏，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临沂超越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临沭分公司（临沭县广盛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诚，山东金星伟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斌，山东金星伟业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临沂金硕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硕公司）与被告临沂超越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临沭分公司（临沭县广盛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丰硕、委托诉讼代理人尹鹏，被告临沂超越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临沭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本诚、史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并退还剩余租赁费（庭审中增加）；2.判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原告承包期间的经济损失3000000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11月25日，原被告签订《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加油站承包协议书》，双方约定由被告将位于临沭县常林西大街北侧的加油站，承包给原告，承包期限五年，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承包费每年20.01万元，共计100.05万元。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承包费，履行了合同义务，对原加油站进行翻新改造，投资170余万元。在租赁期间，2016年2月26日，由于化学危险品经营许可过期，被告未及时换证等原因，造成加油站停业，原告后重新办理了许可证，被告承诺延期6个月作为补偿，合同至2020年6月24日止。由于加油站无规划手续，原告为重新改建加油站，于2016年5月至8月期间，多方跑规划手续，花费10余万元。2017年11月28日，临沭县环保局因被告建站时没有办理环评报告，对承包的加油站作出罚款4万元的处理，并要求补办环评报告，2017年9月12日出具了授权委托书，原告花费了5万元为其补办了环评报告，交纳了4万元罚款，共计9万元，被告应承担该费用。2018年7月24日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直接对税票进行申停，单方停止了向原告发放加油站的发票，致使原告无法进行正常的经营活动，被迫停业，2019年4月29日，临沭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电力加油站清税证明》，被告2019年5月6日向工商局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了企业注销原因，同月10日临沭县工商管理局注销了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电力加油站。综上所述，被告将加油站的经营承包给原告，在承包期内，被告擅自解除合同，致使原告无法继续经营，实现承包期内的利润，原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重大的经济损失，被告应承担责任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300万元。 广盛源公司辩称，原告所诉的理由部分与事实不符。原、被告双方于2014年11月25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将加油站承包给原告经营属实，合同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在合同第五条约定，原告改造或增加设施前，需书面报请被告同意，费用由原告支付，合同到期后无偿归甲方所有。第十一条约定，承包期内因国家政策调整等原因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被告与原告解除承包合同系因国家政策调整所致，根据国家电网办（2017）656号文件的规定要求改制的，不属于被告违约，被告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在2018年6月22日根据省公司的统一要求，由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于永国、云雪杰到原告处向加油站实际负责人丁始霞口头告知上面的政策要求，要求终止加油站的承包合同，要求原告在2018年7月22日前处理好库存，停止营业，但原告一直实际经营到2018年11月2日才停业，原告在诉状中所述的被告在2018年7月24日报停税务控制系统，实际在十天后就恢复了，一直到2019年4月下旬才最终报停。加油站停业后原、被告双方多次协商处理遗留问题，但都因原告所提要求太高没有达成协议。我公司同意按照合同约定返还原告实际停业未履行期间的承包费，其他的相关投资应由原告按照合同自付。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2月14日,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成立，系集体企业。2018年9月13日，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进行公司化改制，名称变更为临沭县广盛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019年6月10日，临沭县广盛源电力工程有限公司变更为临沂超越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临沭分公司，属于临沂超越电力建设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其权利义务由临沂超越电力建设有限公司承继。 2014年11月25日，广盛源公司作为甲方，金硕公司作为乙方共同签订《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加油站承包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将位于临沭县常林西大街北侧的加油站一座，承包给乙方，承包期限为五年，自2014年12月25日起至2019年12月24日止。承包费每年20.01万元，合计100.05万元。该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承包期内，乙方必须以确保安全为前提及时对承包范围内的房屋、设备进行改造或者增加设施。改造或增加前，乙方需书面报请甲方同意，并符合县安监管理部门认可后方可施工。乙方更新改造或增加的设备、器具（如加油顶棚、房屋等基建项目、油罐、加油机等配套设施），费用由乙方自负，合同期满后无偿的归甲方所有。”第七条约定：“承包期内，甲方的公章由甲方专人管理，及时为乙方提供合法的服务。乙方可以以甲方的名义从事经营，经甲方同意后乙方可以刻合同专用章一枚（需加刻乙方的名字），由乙方专用，但乙方自负盈亏，并承担由此引起的全部责任；承包期满后，该合同章由双方共同销毁。承包期间，加油站发生的一切费用和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第十条约定：“签订承包合同时，乙方应当缴纳50万元的押金。合同期满后，如没有违约和财产损失，且通过税务部门纳税检查后，甲方如数返还乙方。”第十一条约定：“承包期内，因国家政策调整、行政规划、土地征购等不可抗力，致使合同无法履行的，合同自行终止，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未履行期间的承包费由甲方返还给乙方，不动产改建部分甲方不予补偿。因甲方需要终止合同的，对甲方同意更新、增加的加油设备由甲方按照购买价格与合同履行年限的比例补偿给乙方。因乙方不履行合同，不执行政府行业及主管部门管理、有违法违规行为的，甲方可以有权终止合同，其未到期承包费、所有投资及损失甲方不予补偿和退回。”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该协议签订后，金硕公司向广盛源公司交纳了100.05万元的承包费，广盛源公司亦交付了租赁物。合同履行过程中，广盛源公司以政策调整为由于2019年6月22日口头告知金硕商贸公司因政策要求终止承包合同，要求在2018年7月22日前处理好库存，停止营业。广盛源公司认可金硕公司实际经营涉案加油站至2018年11月2日。现涉案加油站仍由金硕公司控制，尚未进行交接。 另，涉案加油站自2010年开始已由金硕公司实际承包了五年。 2014年12月12日，临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电力加油站部分站内设施改造的批复》，内容为，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电力加油站，你单位2014年12月12日提请的关于申请加油站更换罩棚、路面硬化、站房粉刷及灌区加固、更换加油机四台，同时进行油气回收改造的报告及施工方案收悉。经核实，提交的文件、资料基本齐全，方案中所提出的安全技术与措施基本符合安全生产相关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 2016年8月26日，临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关于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电力加油站安全隐患改造的意见》，内容为，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电力加油站：你单位于2016年8月22日提请的关于对站房和罩棚维修，更换双层油罐（汽油罐2个、柴油罐2个、均为30立方；位置不动）、移动加油机（汽油机向北平移7米，柴油机不动）的改造报告，平面设计图纸及施工方案等资料收悉。经核实，提交的文件，资料基本齐全，方案中所提出的安全技术与措施基本符合安全生产的相关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 金硕公司主张因广盛源公司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6021970元，在本案中主张3000000元，其中加油机103000元、管控系统69000元，加油卡40000元，油罐113200元、罩棚240080元、油气改造二期58000元，电脑6000元、监控设备8600元、避雷器7600元、电路施工19250元、管道施工38760元、地面硬化276750元、装修款92930元，员工工资30400元，油气改造三期82000元，油气改造一期27000元。金硕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临沭县安全生产管理局作出的批复文件、改造明细、收款收据等证据。广盛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其提供的收款收据系个人制作，没有正式发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员工公司与被告无关，应由其自行负担，认可金硕公司更新了三台加油机，罩棚、油气改造只进行了一期、二期、油罐没有进行更新改造，不存在全面路面硬化，管控系统不清楚，并认为金硕商贸公司进行的改造，并没有按合同约定向被告书面进行很强，只是一期、二期油气改造口头提出过。 广盛源公司辩解解除合同系政策调整所致，符合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的约定，其不应承担责任。金硕公司不予认可，认为解除合同系公司化改制的需要，其应承担全部直接损失。广盛源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供了国办发〔2011〕18号《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在全国范围内开展厂办大集体改革工作的指导意见》、中发〔2015〕22号《中共中央国务院关于深化国有企业改革的指导意见》、国发〔2016〕19号《加快剥离国有企业办社会职能和解决历史遗留问题工作方案》等关于国有企业改制的指导性文件，以及根据上述文件精神，2017年8月16日，国家电网办发出的〔2017〕656号《国家电网公司关于印发突出核心业务实施瘦身健体推动集体企业改革发展工作方案的通知》及所附的《突出核心业务实施瘦身健体推动集体企业改革发展工作方案》，该方案载明：“一、总体要求（一）工作思路落实公司2017年第22次党组会和年中工作会议关于集体企业改革发展的工作部署，围绕服务电网主业，明确施工安装、勘测设计、工程监理、供电服务四类为集体企业核心业务，其他均为非核心业务。二、主要任务5.（1）所有非核心业务企业，原则上优先实施对外转让。无法转让的非核心业务企业，实施清算关闭。四、工作进度与流程（三）组织实施阶段（2017年12月至2019年6月）”，证明加油站属于非核心业务，在清理关闭范围内，广盛源公司关闭加油站是按照国家政策实施的。广盛源公司还提供了2017年9月8日鲁电办〔2017〕632号文件《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关于印发突出核心业务实施瘦身健体推动集体企业改革发展工作的通知》及所附的工作方案，亦证明注销加油站是因国家政策调整所致。对广盛源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金硕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据解除终止合同是因国家政策所致，上述文件均是内部企业规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广盛源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当预见到投资风险，且国办发〔2011〕18号是2011年发布的，当时双方尚未签订合同，在合同签订时，广盛源公司应当知道此文件，应承担全部过错责任。 庭审中，金硕公司申请对加油站承包期间的营业利润损失及投资改造费用进行评估，综合双方庭审中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确定了本案的评估范围为：加油站更换的罩棚、路面硬化、站房粉刷、更换的四台加油机及油气回收改造系统的现有市场价值。金硕公司不认可上述评估范围，并明确表示对上述评估范围所列内容不申请评估。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租赁费返还的数额是多少；二、广盛源公司辩解因国家政策调整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三、金硕公司的损失范围如何确定。 关于焦点一，涉案合同是否应予解除，租赁费返还的数额是多少。金硕公司与广盛源公司所签订的《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加油站承包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全面履行。庭审中，金硕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广盛源公司表示同意，双方意思表示达成一致，涉案合同自即日起解除。 合同履行过程中，广盛源公司以政策调整为由于2019年6月22日口头告知金硕公司因政策调整需要终止承包合同，要求在2018年7月22日前处理好库存，停止营业。金硕公司主张自2018年7月24日终止税票后就不能正常营业，广盛源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涉案加油站实际经营至2018年11月2日，金硕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该项主张，对于涉案加油站的实际营业时间认定为2018年11月2日。解除合同系因广盛源公司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广盛源公司应自金硕公司实际不能营业之日起退还剩余租赁费，故，广盛源公司应退还金硕公司自2018年11月3日至2019年12月24日的租赁费229155.62元（200100元/365天×53天+200100元）。 关于焦点二，广盛源公司辩解因国家政策调整致使合同不能履行，其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理由是否成立。广盛源主张解除合同系因国家政策调整所致，提供了国务院办公厅及国家电网的相关文件，金硕公司不予认可。广盛源公司所提供的文件中虽然有“清理电网系统除了施工安装、勘测设计、工程监理、供电服务之外的非核心业务”的有关要求，但广盛源公司系电网部门下属的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是与金硕公司平等的市场主体，应对其经营行为负责，其关于系国家政策调整致使合同解除不应承担违约责任的辩解，不予采信。故，广盛源应就其解除合同承担违约责任，赔偿金硕公司的相关损失。 关于焦点三，金硕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在广盛源公司应承担违约责任的前提下，需要进一步确定金硕公司的具体损失。金硕公司所主张的损失，广盛源公司不予认可，金硕公司申请我院委托评估，其申请评估的损失的范围是加油站承包期间的营业利润损失及投资改造费用。即金硕公司申请评估的损失包括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 其一，直接损失。金硕公司因经营加油站期间添附了部分设备，双方在合同第五条约定金硕公司添附设备必须报广盛源公司书面批准，金硕公司在本案中所主张的添附设施，广盛源公司未予全部认可，金硕公司所提供的临沭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电力加油站安全隐患改造的意见》，可以证实其主张的部分设施，结合广盛源公司认可的添附设施及上述文件，对于金硕公司所主张的投资改造设施范围确认为：加油站更换的罩棚、路面硬化、站房粉刷、更换的四台加油机及油气回收改造系统。金硕公司经营加油站所添附的上述设施在其经营加油站期间一直处于使用状态，故现解除合同后，应按其现有的市场价值评估其直接损失。庭审中，金硕公司不认可本院确认的评估范围，并明确表示对本院确认的评估范围不申请评估。因金硕公司不申请评估无法确认其直接损失的数额，故对金硕公司主张的直接损失即投资改造费用，不予支持。 其二，间接损失。金硕公司主张的经营利润系间接损失。经营加油站系营业行为，存在未来市场价格和销售情况、营业行为等各种不能确定的客观因素，将来既可能产生利润，也可能造成亏损，金硕公司主张一定会产生经营利润只是基于其猜测，并无证据证实其损失，其要求以此可能产生的利润作为确定损失的依据并据此确定违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故，对其主张的经营利润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对其依此主张的损失，不予支持。 综上，金硕公司关于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要求广盛源赔偿其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即日起解除原告临沂金硕商贸有限公司与被告临沂超越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临沭分公司的《临沭县广盛源工程服务中心加油站承包协议书》； 二、被告临沂超越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临沭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临沂金硕商贸有限公司租赁费229155.62元； 三、驳回原告临沂金硕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800元，减半收取15400元，由原告临沂金硕商贸有限公司负担2800元，临沂超越电力建设有限公司临沭分公司负担126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我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员  王 晓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艳妮 书 记 员  史纪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