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刑初130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被告人高超，男，1986年1月5日出生；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7年12月11日被羁押，2018年1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建柱，北京都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熠，男，1986年3月16日出生；因涉嫌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7年12月11日被羁押，2018年1月18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2月13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邢娜，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郭淑勤，北京市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诉〔2018〕15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高超、王熠犯信用卡诈骗罪于2018年1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日向被告人高超、王熠送达了起诉书副本，于2019年4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以京二分检刑变诉〔2019〕5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高超、王熠犯信用卡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于2019年5月8日向本院变更起诉，本院于同日向高超、王熠送达了变更起诉决定书副本，于同年7月5日、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派检察员马迎辉、检察官助理魏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高超及其辩护人刘建柱，被告人王熠及其辩护人邢娜、郭淑勤到庭参加诉讼。2019年2月26日及8月6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的规定，分别两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并于同年3月26日及9月6日，建议对本案恢复审理。本院于同年3月26日及9月6日决定恢复审理并重新计算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一、信用卡诈骗罪2015年8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高超伙同被告人王熠以中泽盛世（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名义招聘员工，组织员工利用400余张他人居民身份证、冒用他人名义在本市丰台区XX大厦等地向交通银行等七家银行骗领信用卡700余张，并使用上述骗领的信用卡进行套现透支、以卡养卡等非法活动，所套取资金用于员工工资支出、个人消费支出等。至案发，累计骗取银行资金6000余万元，仍有人民币800余万元未予归还。二、贷款诈骗罪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高超伙同被告人王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取先利用他人身份证、冒用他人名义骗领交通银行、浦发银行、中信银行的信用卡200余张，后通过申请现金转分期的手段，骗取上述银行信用卡中的19张信用卡的现金转分期贷款资金300余万元，所骗取的资金用于员工工资支出、个人消费支出等。至案发，仍有200余万元未予归还。被告人高超、王熠作案后于2017年12月11日被北京市公安局丰台分局民警抓获。针对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材料，认为被告人高超、王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以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的信用卡骗取银行资金，数额特别巨大；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其他方法诈骗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应当以信用卡诈骗罪、贷款诈骗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提请我院依法判处。高超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此外，高超辩护人提出高超如实供述所犯罪行，且所获赃款少于王熠，建议对高超从轻处罚。王熠辩称：其没有参与信用卡诈骗和贷款诈骗，其仅是为高超打工，不知道高超是用买来的身份证办理的信用卡。王熠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首先，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熠与高超共同盗刷他人信用卡共计6000万元的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1.王熠并不知道所刷信用卡系高超冒用他人身份办理的信用卡，不具有犯罪故意。2.王熠的盗刷行为仅起到帮助作用，系从犯。3.王熠实际使用犯罪所得金额为240万元，应以240万元对王熠进行量刑。其次，公诉机关指控王熠犯贷款诈骗罪适用法律不当，证据不足。王熠对于公司的贷款行为并不知情，没有犯罪故意。第三，王熠如实供述所犯罪行，认罪悔罪态度好。综上，建议对王熠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信用卡诈骗的事实2015年7月，被告人高超设立中泽盛世（北京）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盛世公司），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8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高超伙同被告人王熠以中泽盛世公司名义招聘多名员工，组织员工利用400余张他人居民身份证冒用他人名义在本市丰台区XX大厦等地向交通银行等七家银行骗领信用卡700余张，并使用上述骗领的信用卡进行套现透支、以卡养卡等非法活动，所套取资金用于员工工资支出、个人消费支出等。至案发，仍有人民币800余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未予归还。二、贷款诈骗的事实2015年12月至2017年12月间，被告人高超伙同被告人王熠采取组织员工利用他人身份证冒用他人名义骗领交通银行、浦发银行、中信银行的信用卡200余张，后通过申请现金转分期等手段，骗取上述三家银行贷款资金300余万元，所骗取的资金用于员工工资支出、个人消费支出等。至案发，仍有200余万元未予归还。2017年12月11日，高超、王熠被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经本院审核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于某（交通银行太平洋信用卡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及交通银行太平洋信用卡中心出具的报案书证明：自2014年11月到2017年10月23日，交通银行信用卡中心被若干名女子用他人身份信息骗领信用卡用于刷卡透支，目前已经欠费20余万元。经比对，这些人的办卡照片和身份证相片不一致，并且有部分身份证真实对应人已经致电银行反映相关情况。2.证人相某（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欺诈调查员）的证言及浦发银行信用卡中心出具的报案书证明：2017年12月12日，丰台分局电话称抓获多名冒用他人身份办理信用卡并刷卡透支的嫌疑人，涉及浦发银行卡。浦发银行针对公安机关提供的卡号进行核查，发现办卡人的照片和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明显不符，同时工作人员在回访工作中发现办卡人的预留地址不存在或错误。公安机关前期向浦发银行提供了88个卡号，经过核对，其中67张信用卡目前共计透支本金30余万元。3.证人刘某1（平安银行信用卡中心风险管理负责人）的证言：2017年12月12日，丰台分局电话称抓获多名冒用他人身份办理信用卡并刷卡透支的嫌疑人，涉及平安银行卡。平安银行的办卡流程是：办卡人申请，市场营销员上门办卡，拍取办卡人的身份证照片，让办卡人本人签写申请表，7个工作日后将卡片寄送到办卡人预留的地址，同时工作人员要进行电话回访。针对公安机关提供的这批卡号，平安银行核查后发现，办卡人的照片和身份证照片明显不符。公安机关前期提供了72个卡号，经统计目前损失本金共计170余万元。4.证人鲁某（广发银行信用卡部负责人）的证言：2017年12月12日，丰台分局电话称抓获多名冒用他人身份办理信用卡并刷卡透支的嫌疑人，涉及广发银行卡。针对公安机关提供的这批卡号，广发银行经核查后发现，办卡人的照片和身份证照片明显不符。公安机关前期提供了200余个卡号，经核对，除去其中13张卡销户或者是储蓄卡，剩下的都是广发银行信用卡，目前损失本金共约300万元。5.证人王某1（中信银行信用卡中心工作人员）的证言：2017年12月，丰台分局电话称抓获多名冒用他人身份办理信用卡并刷卡透支的嫌疑人，涉及中信银行卡。针对公安机关提供的这批卡号，中信银行核查后发现办卡人的照片和身份证照片明显不符，办卡人的预留地址不存在或错误。公安机关前期提供了183个账号，经过核对，除去其中69张销户或是储蓄卡，剩下的114张均是中信银行信用卡，损失金额以提供的材料为准。6.证人韩某（光大银行北京分行信用卡部工作人员）的证言：2017年12月，丰台分局电话称抓获多名冒用他人身份办理信用卡并刷卡透支的嫌疑人，涉及光大银行卡。针对公安机关提供的这批卡号，光大银行核查后发现办卡人的照片和身份证照片明显不符。公安机关前期提供了86个卡号，经过核对都是光大银行信用卡，损失本金约90余万元。7.证人赵某1（汇丰银行北京分行销售支持助理经理）的证言：2018年1月，丰台分局电话称抓获多名冒用他人身份办理信用卡并刷卡透支的嫌疑人，涉及汇丰银行卡。经过对公安机关提供卡号进行查询对比，汇丰银行发现这些银行卡办卡信息与实际办卡人身份不符。经过统计，汇丰银行目前没有损失。8.证人孙某1（中泽盛世公司业务部经理）的证言：2016年3月，其到中泽盛世公司工作，负责办卡。其一共办理了二三十张信用卡，包括光大银行、浦发银行、广发银行、中信银行、交通银行、汇丰银行、招商银行、华夏银行等。2016年5月至今，其担任业务部经理，负责和老板高超分配人员分组、打印整理材料和统计公司员工的办卡数量。办卡的流程是老板将客户的基本信息交给经理，经理再将客户的基本信息、手机、手机卡交给办卡员，办卡员做好查学信（在学信网上查客户学历）、查公司（查地址在丰台的公司）、查征信的工作，后将信息录入电脑，做出“样本”上交经理，经理将资料打印好后交给其，其将对应的名牌、胸牌或者名片制作出来。其主要负责和老板高超一起挑选与客户长相相像的办卡员，给员工分配客户。其以前办卡使用的身份信息是高超交给其的。准备好资料后，办卡员就预约银行业务员到公司租好的办公地点上门办理。那些所谓的办公地点全是高超事先租好的，就和演戏一样，来骗银行的业务员。银行业务员到了后，办卡员就把之前做好的客户资料提供给银行业务员，现场填写申办信用卡的表格。几天后，银行就将办好的信用卡邮寄到办卡员留的联系地址，一般都是高超去取卡，有时是办卡员自己取走后交给高超。中泽盛世公司老板是高超和王熠，高超负责业务，王熠负责给员工开工资。高超和王熠还负责刷卡透支套现。王熠的助理是蔡某1，刘某2是市场部经理，孙某2、张某1、李某1、郭某负责办卡和刷卡，赵某2和孙某3负责办卡。9.证人刘某2（中泽盛世公司市场部经理）的证言：其于2016年7月应聘到中泽盛世公司工作。公司安排其负责办理信用卡和刷卡。公司有两个男老板，一个姓李，一个姓王，大家都叫他们李总和王总。公安机关抓到其之后，其才知道王总真名叫王熠，李总真名叫高超。其听老员工说，公司是王总和李总两个人合作开的，王熠管钱，高超负责业务。其曾冒充姚某、范某在浦发银行办理了信用卡；冒充刘某3、唐某、范某在平安银行办了信用卡；冒充俞某、卢某等人在广发银行办了信用卡。其没见过身份证上的人，也不认识这些人。办好的信用卡都没有交给身份证上的人，而是在公司刷POS机套取了资金，用于偿还信用卡欠款和支付公司日常花销。2017年2月，其负责给员工报销及购买日常用品，还负责通过POS机刷信用卡，把现金套取出来之后交给高超和王熠。其不清楚钱的去向，公司没有其他业务。公司有9名女员工，分别是孙某1、李某1、孙某2、张某1、赵某2、孙某3、蔡某1、郭某和其。2017年10月或者11月，张某1在办公室删办卡手机里的短信，发现一条短信内容是“我是李某7，你们盗用我的信息，我已经报警了。”王熠最先看了短信，把短信删除了，说是诈骗短信。当时在场的有蔡某1、其、王熠、高超、李某1等人。2017年下半年，其家要做药材生意，向王熠借了100万元，他分两次打到其弟弟刘某4的账户里。其至今还没有还。10.证人蔡某1（中泽盛世公司总经理秘书）的证言：2017年7月，其到中泽盛世公司担任总经理王熠的秘书。公司还有一个姓李的经理，大家都叫他李总。其负责总经理办公室的日常工作，平时待在王熠位于XX大厦2-512的办公室，2-603的房间是公司业务员的办公地。办公室的POS机用来刷公司业务员用别人身份证在各个银行办理的信用卡，是老板王熠和李总让这么干的。业务员办卡就是为了套取现金，用于公司的日常经营，包括支付公司房租、员工工资以及偿还信用卡欠款。其也用POS机刷过李总给其的信用卡。每次刷卡时，楼上（XX大厦2-603）的业务员会拿过来一张表格，业务员根据表格刷卡，刷完卡在表格上进行标记，其负责保管这些表格，不过每隔一段时间就销毁一次。业务员办回来的信用卡都放在公司保管，每张信用卡上会标记卡主（用哪张身份证所办）、交易密码和查询密码。业务员办理信用卡使用的身份证都存放在公司2-603。刷出来的钱都存在客户的储蓄卡上，然后用储蓄卡把账单还了，剩余部分取现，现金交给王熠。王熠把钱放在2-512房间的保险柜里，过几天或者当天，王熠会把现金存在自己的卡上。其帮王熠取过一次现金，帮他存过两三次现金，用的都是王熠的建设银行卡。公司总经理是王熠，他负责公司日常管理。姓李的经理负责2-603房间业务部的工作。公司包括其在内还有9名女员工，其是总经理秘书，其他8名员工都是业务员，负责办卡或者刷卡。2017年11月左右，其和王熠、刘某2等人正在清理手机里的短信，刘某2看到一条短信，就把手机给王熠看了，那部手机是用李某名字办信用卡时使用的手机，短信写着“你盗用我的身份证，办理5张信用卡，欠款已经达到了10万元，我已经报警。”其问王熠怎么回事，王熠说是客户和中间商出了问题，后来当天下午就把李某的户销了。2017年10月末，王熠花了300余万元在房山嘉XX郡买了一套房子，钱是从信用卡里刷出来的，王熠说是投资，先借用一下，等房子升值卖了之后再还上。11.证人孙某2（中泽盛世公司员工）的证言：2016年9月，其到中泽盛世公司工作。公司地址在XX大厦603和512，公司的老板有两个，一个叫李某8，另一个姓王。其负责办卡、刷卡。每次办卡都是李某8和孙某1比身份证，看公司哪个业务员与身份证上的人长得相似，就让这个业务员冒充身份证上的人去办卡。办下来的信用卡交给孙某1，由孙某1交给李某8或姓王的老板。公司会给业务员准备一部手机，因为在办理信用卡时，银行会要求客户绑定一个手机号，办卡手续完成后，手机也要交给孙某1。其冒充华某、黄某1等人办理了平安银行信用卡、浦发银行信用卡、广发银行信用卡、交通银行信用卡，她们的身份信息都是老板李某8提供的。信用卡办下来后，银行会通过邮寄的方式发卡，有时是老板李某8自己取，有时是李某8带着业务员去取。公司有很多POS机用来刷卡，王总和李某8、蔡某1专门负责刷卡，其和刘某2、孙某1、张某1、李某1、郭某也都刷过卡。刷卡就是到XX大厦512房间用POS机将信用卡内的资金套现，套取的现金都交给姓王的老板，姓王的老板曾经给过其借记卡，让其去ATM机取现交给他。2017年10月底，其就觉得公司不正常，因为公司总是用这些客户的身份证办卡，这些身份证在不同的银行都办理了信用卡，而且银行不允许他人冒用姓名办理信用卡。其在公司总收入6万余元，都是由刘某2或王熠发现金。12.证人张某1、赵某2、孙某3、李某1、郭某的证言与证人孙某2的证言基本一致。13.证人赵某3的证言及其提供的个人征信报告证明：赵某3于2017年11月27日办理过一张招商银行信用卡，此外没有办理过其他银行的信用卡，也没有委托过别人办理信用卡。但赵某3的个人征信载明其在光大银行、平安银行、广发银行、浦发银行都办了信用卡，而且已经使用。赵某3曾于2016年6月丢过身份证。14.证人李某2、袁某、李某3、王某2、尹某、默某、穆某的证言及提供的自书材料证明：李某2、袁某等人没有办过任何银行信用卡，没有委托过他人或公司办理信用卡，亦从未听过中泽盛世公司。上述几名证人的身份证均曾丢失过。15.证人杨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证明：2017年4月1日，杨某与自称唐某1的男子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丰台区XX大厦2-512房屋租赁给唐某1，租期至2018年3月31日，租金每月4500元。杨某与唐某1签订合同时，还有一名自称叫王某3的男子在场。每次交房租都是自称王某3的男子与杨某联系，支付房租。16.辨认笔录证明：证人杨某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2号照片（王熠）就是自称王某3的男子。17.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其提供的《北京市房屋承租合同》证明：2015年四五月，某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丰台区XX大厦2-603出租给自称叫唐某1的男子，租期至2018年9月30日，租金每月5500元。18.辨认笔录证明：证人张某2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9号照片（高超）就是自称唐某1的男子。19.证人黄某的证言及其提供的《XX国际租赁合同》证明：2017年6月5日，黄某将丰台区西三环XXX号XX国际1211房屋出租给一名自称叫胡某的女子。20.证人李某4的证言及其提供的《租赁合同》证明：2017年5月17日，李某4将丰台区丰北路甲XX号楼310房屋出租给一个叫胡某的人。实际使用这套房屋的人是个男子，每次联系交纳房租或电费时都是这名男子与李某4见面。21.辨认笔录证明：证人李某4从10张不同男性正面免冠照片中辨认出3号照片（高超）就是与其联系交纳房租的男子。22.证人赵某4的证言：2017年8月左右，其找链家地产出售北京市房山区某镇嘉XX郡179号6层605号房屋，一名叫王熠的男子和他的爱人马某1与其签了房屋买卖协议。后王熠分两次向其账户支付了45万元定金。网签过后，链家的“理房通”将290余万元转到其卡上。23.证人马某1的证言：2017年3月，其和王熠登记结婚。北京市房山区嘉XX郡的房子是2017年8月购买的，登记的是其和王熠两个人的名字。王熠付的全款，说是找朋友借的钱。2016年9月或10月，其在安徽省某县购买了一个商铺，地址是安徽省某县腾XX际城1栋13-118号，总价44.4万元，面积60多平米，购房款是王熠给的聘礼钱。买商铺的前几天，王熠将56万元转给其父亲马某2和其母亲郑某。其父亲马某2办的购房手续。2016年夏天，其父亲在某县御XX府小区新购了一套房，购房款是其父亲用自己的工资和其弟弟出车祸后的赔偿款购买的，和其、王熠均没有关系。王熠向其尾号为0662的信用卡里转的钱是用来偿还其和王熠共同生活开销的钱。王熠向其尾号为0270的银行卡里转的钱是用于房屋装修和外出旅游的钱。王熠向其尾号为5602的卡里转过10.8万元，其中10万元是其过生日王熠给的钱，8000元是家用的钱，这张卡已经被公安冻结了。24.证人马某2的证言：2016年或2017年，王熠和马某1向其或者郑某转过50余万元，其将钱用于购买XXXX城的房子。房子是马某1的名字，房款一共44万元，都是王熠给的。剩余的钱其和郑某用于日常花销了。其还买了一套御XX府的商品房，总价约48万元，房子在其名下，是其自己出钱购买的。25.证人白某的证言：王熠是其朋友。2017年2月，其借给王熠23万元，没有借条，只有网银转账。其和王熠只有这笔23万元的借款。26.证人李某5的证言：2017年3月29日，马某2与其公司签订购房协议，购买某县御XX府小区Z26幢18层1807号。马某2共分六次支付房款，全部房款已经付清。27.证人詹某的证言：2016年10月2日，其公司收到一笔36.9万元是一个叫马某1的客户支付的购买0028幢1层118号商铺的钱，这笔钱是刷POS机支付的，签单是“马某2”的名字。2016年10月3日，其公司与马某1签订了购房合同，房屋总价44.4万元，已经全部付清。28.证人康某的证言：其和高超要购买一套小产权房，王熠曾向其汇款70万元，其把钱用于交纳房款了。高超说70万元是他向王熠借的钱。29.交通银行、浦发银行、平安银行、广发银行、中信银行、光大银行、汇丰银行提供的信用卡开户资料、交易明细等书证载明相关信用卡账户开户申请表、身份证复印件、办卡人照片、交易明细等情况。30.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司法鉴定意见补充书证明：交通银行涉案46个信用卡账户于2015年4月2日至2017年12月11日，消费756378.47元，其中现金转分期22万元，还款568024.48元，其中额度外现金分期扣款24999.98元，银行损失共计188353.99元。光大银行涉案86个账户于2014年4月23日至2017年12月11日，消费7159917.24元，还款6206041元，本金损失953876.24元。平安银行涉案72个账户于2015年6月26日至2017年12月11日，消费8976675.05元，还款7178469元，本金损失1798206.05元。浦发银行涉案67个账户于2015年6月26日至2017年12月11日，消费9804195元，其中万用金分期2699000元，还款6557531元，其中万用金分摊本金扣款533064.51元，银行损失共计3246664元，其中信用卡损失1080728.51元，万用金损失2165935.49元。中信银行涉案114个账户于2015年2月9日至2017年12月11日，消费14045812.01元，其中新快现转分期384000元，还款11651091.22元，其中新快现转借记卡扣款68222.63元，银行损失共计2394720.79元，其中信用卡损失2078943.42元，新快线转分期损失315777.37元。广发银行涉案223个账户于2015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1日，消费22608925.18元，还款19811142.6元，本金损失2797782.58元。31.银行账目交易明细、北京天正华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据等书证证明：2016年1月至2018年1月，王熠名下尾号为0860和5553的两个建设银行账户及尾号为0436的工商银行账户收款共计1123万余元，其中存现收款635万余元，其他个人账户收款291万余元、3个账户互转收款24万余元，收高超账户转款37.9万余元；上述3个账户支款共计1122万余元，其中向其他个人账户支款334万余元、支付北京理房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购房款280万元、向王熠其他账户支款118万余元、向刘某4账户支款100万元、向康某账户支款70万元、向高超账户支款6.4万元。此外，王熠尾号0860账户向马某1账户转款共计36万余元，向马某2账户转款共计30.76万元、向郑某账户转款共计34.7万元。具体明细为：2017年4月4日至2018年2月22日，王熠向马某1名下尾号为0662信用卡账户转款13.9万余元，向尾号0270银行账户转款11.44万元，向尾号5602银行账户转款10.8万元。2016年9月20日至2017年10月24日，王熠向马某2名下7799账户转款共计30.76万元，马某2将其中30万元于2016年9月21日转至郑某名下尾号6192账户。2016年9月22日至2017年11月28日，王熠向郑某名下尾号6192账户转款共计34.7万元。2016年10月2日，郑某名下尾号6192账户向安徽鹏XXX城开发有限公司转款36.9万元。2016年11月5日和2017年3月17日，郑某名下尾号6192账户向安徽辉XXX建材大市场公司转款22万元和1160元。2016年1月至2017年12月，高超名下3个银行账户收款共计243万余元，其中存现收款165万余元、收高超其他账户转款20万余元、第三方支付收款10万余元、3个账户互转收款8万余元、收王熠账户转款2万元；支款共计243万余元，其中向高超其他账户支款97万余元，向王熠账户支款37.9万余元、第三方支付支款18万余元、3个账户互转支款8万余元、取现6万余元。32.中国建设银行活期存款凭证及柜台监控录像证明：2017年6月26日，王熠在柜台存现12万元；7月26日，王熠在柜台存现21万元；7月28日，王熠在柜台存现20万元；9月18日，王熠在柜台存现20万元；10月30日，王熠在柜台存现29万元；11月8日，王熠在柜台存现21万元；11月12日，王熠在柜台存现33万元；11月13日，王熠在柜台存现18万元；11月14日，王熠在柜台存现16万元；11月15日，王熠在柜台存现16万元；上述现金均存入王熠名下尾号为0860的建设银行账户。33.北京市国土资源局房山分局出具的存量房屋买卖合同、房产信息查询结果告知单、证人赵某4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协议、居间服务合同、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书证证明：2017年9月，王熠、马某1向赵某4购买房山区某镇嘉XX郡179号6层605房屋。付款流程为：2017年8月15日，王熠向赵某4汇款10万元；8月23日，王熠转入理房通35万元，8月25日赵某4收到理房通转款35万元；11月16日，王熠转入理房通245万元，11月29日赵某4收到理房通转款100.01万元，12月5日收到理房通转款140万元。34.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收据及刷卡明细、安徽辉XXX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书证证明：被告人王熠岳父马某2于2017年3月29日购买御XX府Z26幢18层1807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86.8平方米，总金额46.116万元。35.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审批单、商铺认购单、购房收据及刷卡明细、安徽XXXX城开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等书证证明：2016年10月3日，被告人王熠之妻马某1购买XXXX城28幢1层118号房屋一套，建筑面积64.87平方米，总金额44.4万元。36.协助查封通知书、北京市接收协助执行法律文书登记表等书证证明：在案查封安徽省某县御XX府Z26幢1807房屋一套、某县腾XX际城28幢1层118号房屋一套、北京市房山区某镇嘉XX郡179号6层605房屋一套。37.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证明：在案冻结马某1（6227***********602）建设银行账户内钱款。38.中泽盛世公司工商注册资料证明：中泽盛世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申请设立，法定代表人为高超。39.侦查人员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7年12月11日，侦查人员在丰台区将被告人高超抓获。同日，侦查人员在北京市丰台区XX大厦2-512将王熠抓获。40.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在XX大厦2-603搜查出POS机16部、银行卡22张、电脑主机1台、账目3本、文件夹4本、身份证453张，并依法予以扣押；在XX大厦2-512搜查出手机101部、POS机19部、银行卡761张，并依法予以扣押；此外，侦查人员还扣押了高超持有的手机4部。41.居民身份证核验报告证明现场起获的453张二代居民身份证均系真实身份证件。4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本案的法律手续。43.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高超、王熠的身份情况。44.被告人高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其是中泽盛世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公司使用假名李某8。王熠是公司总经理。其负责办卡的所有事情，王熠负责管理员工，给员工发工资及刷卡。公司员工有蔡某2、刘某2、孙某1、李某1、孙某2、赵某2、张某1、郭某。2016年，其开始在网上购买身份证信息，每套身份证信息价格是500元至1000元，每套信息包括一个居民身份证和一份客户资料。其一共买了几百张身份证。每次需要购买身份证时其都跟王熠说，王熠给其现金。其在丰台区XX大厦、天X大厦5层、XX国际12层、鼎X中心310、中XX大厦3层租了办公室,然后从网上发布信息，招聘人员办卡和刷卡。所谓办卡是指看哪位员工长相跟身份证照片差不多，就把身份证、手机及电话号码交给这名员工，让她冒用身份证上的他人信息，骗取银行办理的信用卡。员工在办卡时会填写虚假的公司信息，在银行工作人员核实前，员工会把虚假的公司牌匾挂在办卡时填写的办公地址处供银行工作人员核实。所谓刷卡是指将冒用他人名义办理的信用卡通过POS机盗刷，把信用卡里的钱套现。POS机是其用购买的他人身份证在网上办理的。其一共办了大概七八百张信用卡，都被扣押了，总额度2000万元左右，欠款1000万元左右，具体要看银行统计。其没有能力偿还透支的1000余万元。公司的业务就是刷卡套现，没有其他经营活动。王熠知道其在网上购买身份证、雇佣员工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信用卡。公司招员工其负责初试，王熠负责复试，王熠最终决定人员录用。套出来的钱一部分用于还信用卡欠款，剩余部分都取现交给王熠保管。王熠把取出来的现金放在XX大厦2-512（王熠的办公室）保险柜里。王熠和刘某2都可以打开保险柜。刘某2开保险柜是为了刷卡，王熠开保险柜是为了存取现金和刷卡。保险柜的钥匙有两套，每套是两把，一把一字型的，一把空心的，两把要同时使用才能打开，刘某2有一把一字型的，王熠也有一把一字型的，空心的钥匙就放在王熠办公室的柜子里。王熠每过一段时间就会将现金存到他建行的银行卡里。刷出来的钱有300万元至500万元用于公司开销、购买身份证、租用办公区、购买手机及电话卡等，剩下的钱被王熠用来在房山买了套房，其听王熠说他爱人马某1还在老家买了套房。因为王熠管钱，所以其不清楚钱的去向。王熠没找其借过钱。2017年3月，其向王熠借过70万元买了丰台区槐房西路南庭新苑17号楼1314号，钱是从他建行的银行卡转给其的。2017年下半年，刘某2的家属说要借钱进货买冬虫夏草，其记不清王熠是借钱给刘某2的家属还是投资入股了。王熠在被抓之前，跟其说过好多次，说要是被公安机关抓了，让其把事都扛了，他在外面替其跑关系，帮其办取保或者少判几年。45.被告人王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2016年2月，其到中泽盛世公司任总经理，公司的业务是办理信用卡，没有其他经营收入。公司老板叫高超，在公司的假名叫李某8，他是公司的总负责人。他不在公司的时候其负责公司日常事务。其每个月工资是2万元至3万元。办卡的身份证都是高超从网上买的，公司根据这些身份证准备材料，包括做虚假的公司名片、牌匾、工作证、准备手机号等，再联系银行的工作人员，让女员工冒充身份证上的人用虚假材料办理信用卡，然后刷信用卡透支。女员工的薪资是3000到4000元不等，每办理一张信用卡，给百分之二的提成。公司在宝X公寓2-512、2-603、天X大厦5层、XX国际12层都租有办公室，租用多个办公地址，就是为了顺利地办下卡。办卡时留的地址都是虚假地址，每次都是高超联系快递自己去取信用卡。蔡某1是其秘书，主要负责刷卡。公司员工还有刘某2、孙某1、李某1、孙某2、孙某3、赵某2、张某1、郭某，她们负责办卡和刷卡。2017年10月，公司员工和其说办卡手机接到一个短信，内容是“你拿我的身份证办信用卡，我已报警。”其负责发放员工工资，还帮着把信用卡的钱通过POS机刷出来。其刷过他人的信用卡400张左右，包括广发银行、浦发银行、中信银行、平安银行、光大银行等。刷出来的钱一部分用于还信用卡，一部分用于支付POS机手续费、员工工资及公司的日常开销。POS机是高超买的，具体怎么买其不知道。嘉XX郡的房款是其向高超借的，借了330万元，高超是通过现金的方式分多次给其的，其向高超借款没有手续。2017年8月，高超累计已经借给其100万元了，其将100万元存到其的建行卡里，因为还不到交房款的时候。刘某2说不如先把钱借给她家用，她家正在囤冬虫夏草，其就把这笔钱借给了刘某2，转到了刘某2弟弟刘某4的账户里。到其交房款的时候，刘某2没有把房款还回来，其就又向高超多借了100万元。高超借给其的钱都是高超办理信用卡后，从信用卡里套取出来的钱。其岳父马某2在安徽购买了一个商铺，商铺总价50万元左右，其向高超借了10万元现金存到建行卡里。2017年正月16日，其就把这笔钱还给了高超，还的是现金。其还向妻子马某1的银行卡里打过10万元，这笔钱是其还给马某1的。2016年7月之前，公司的财务都是高超自己负责，2016年8月之后，公司财务由其管理，从其的建行卡里走账，这是高超安排的，高超自己的花销也从其建行卡里走账。辩护人当庭宣读、出示了下列证据：1.证人马某3提交的书面证明及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载明：2017年2月20日，马某3向王熠转账7万元；2月22日，王熠向康某汇款10万元。辩护人出示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王熠借给高超的购房款系王熠的个人借款，并非公司非法所得。2.商品房买卖合同载明：2016年10月3日，马某1以44.4万元的价格购买XXXX城第0028幢1-118号房屋一套；2017年3月29日，马某2以46.114万元的价格购买御XX府Z26幢18层1807号房屋一套。辩护人出示上述证据材料拟证明上述两套房产均与王熠无关，不应予以处理。针对辩护人宣读、出示的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辩护人出示的第一组证据材料仅能证明马某3与王熠之间存在7万元的经济往来，但无法据此推定王熠向高超的转款系王熠的合法收入，且银行转账记录载明王熠向康某转款70万元，远大于辩护人所提的7万元。故辩护人提交的第一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辩护人出示的第二组证据材料已由公诉机关在举证时予以出示，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确认，但房屋购买时间及房主姓名并不能得出房产是否与涉案赃款有关的结论，判断房产是否系涉案赃款购买应当结合证人证言、银行转账记录等证据综合判断，而非简单根据房屋是否在被告人名下而予以认定。故本院对辩护人出示该份证据用以证明的内容不予采信。关于对安徽两套查封房产的处理问题，本院经审查认为，首先，关于安徽省某县腾XX际城28幢1层118号房屋的处理问题。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审计报告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2016年9月20日和21日，王熠尾号为0860的建设银行账户分两笔向马某2汇款30万元；9月21日，马某2向郑某汇款30万元；9月22日，王熠尾号为0860的建设银行账户向郑某汇款20万元。10月2日，郑某向安徽鹏XXX城开发有限公司转款36.9万元。此前9月15日和9月19日，马某1以现金方式缴纳定金7.5万元。10月3日，马某1与安徽XXXX城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44.4万元的价格购买安徽省某县腾XX际城28幢1层118号房屋。证人马某1、马某2的证言证明该套房屋的购房款44万余元均系王熠转给马某2、郑某的钱款。故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该套房屋的购房款系王熠接收赃款的账户支出，系诈骗钱款，马某1无偿取得上述钱款并用于购买房屋，依法应当将所购房屋予以追缴。其次，关于安徽省某县御XX府Z26幢1807房屋的处理问题。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审计报告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证明：2017年3月29日，马某2与安徽辉XXX建材大市场管理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以46.116万元的价格购买御XX府Z26幢18层1807号房屋一套。2016年9月至2017年11月，王熠名下尾号为0860的建设银行账户向马某2、郑某汇款共计65.46万元，扣除此前认定的44.4万元用于购买XXXX城28幢1层118号房屋外，剩余钱款21.06万元不足以购买某县御XX府Z26幢1807房屋。证人马某1、马某2的证言证明该套房屋的购房款系马某2所出。故在案认定该套房屋系诈骗钱款购买的证据不足，本院对该套房屋不予追缴，但对于王熠给予马某2、郑某的诈骗钱款21.06万元继续予以追缴。对于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被告人供述的采信标准问题在侦查阶段及一审开庭审理期间，被告人高超、王熠关于王熠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的供述出现了数次变化，具体列举如下：2017年12月11日，高超、王熠被抓获归案；2018年1月18日，王熠被取保候审。王熠于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1月18日所作的7次供述均为有罪供述，且内容稳定，始终供称其明知公司员工冒用他人身份骗领信用卡，亦明知公司没有其他经营活动，并不具备还款能力，但仍实施了通过POS机刷卡将冒领的信用卡套现，并将所套钱款部分用于分期偿还信用卡欠款的行为。高超于2017年12月11日至2018年2月6日所作的8次供述均称从信用卡中所套取的钱款由其控制，用于个人和公司开销，公司员工包括王熠都清楚公司所刷的信用卡是冒用他人身份办理的信用卡，亦清楚公司没有其他业务，从银行所取的钱款是刷卡套现的钱款。王熠被取保候审后，王熠和高超的供述均发生了变化。王熠辩称高超说涉案信用卡都是客户委托帮忙提高信用额度的，对于员工冒用他人信息骗领信用卡并不知情，其没有收过赃款，其名下建设银行卡中的钱款是其向朋友白某的借款，与涉案款项无关。高超于2018年2月9日以后的供述均供称王熠负责管理公司员工，员工和其取出来的钱都交给王熠保管，其每次购买身份证时都和王熠说用来办理信用卡，王熠给其现金，王熠知道其在网上购买身份证、雇佣员工冒用他人身份办理信用卡，套现的钱被王熠部分用来在房山和老家买房了，其从来没有借给过王熠钱，其以前没有说是因为王熠在被抓前和其说过好多次，让其把事都扛了，他在外面跑关系，帮其轻判。但王熠取保候审后，其妻子问王熠案子怎么处理，怎么给其跑关系，王熠说以后别见面，别打电话，也没提帮其跑关系的事。2月8日，其律师告诉了其这个情况，所以其决定如实供述。在一审开庭审理期间，王熠和高超的供述再次发生变化。王熠辩称其将建设银行卡借给公司走账，但卡仍由其保管，其不清楚卡里的收入支出情况。其不负责偿还信用卡欠款，没有参与过取现。高超称其通过现金借给王熠300余万元用于购房，其和王熠说信用卡是客户委托办理的，王熠并不知道其冒用他人身份骗领信用卡。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王熠的有罪供述与中泽盛世公司员工孙某2、刘某2等人的证言、银行账目交易明细、银行柜台监控录像等证据相互印证，且王熠关于公司员工告诉其用于办卡的手机号码曾收到过信息，内容为“你拿我身份证办信用卡，我已报警”的供述与证人刘某2、蔡某2关于这一细节的证言相吻合，进一步增强了王熠有罪供述的真实性。王熠被取保候审后所作的无罪供述与证人白某的证言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相矛盾，王熠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在一审庭审时王熠对其在侦查阶段所作供述与在案证据存在矛盾的部分再次翻供。综合全案证据及王熠供述的变化过程分析，王熠的无罪供述内容不稳定，与在案多份证据存在矛盾，可信度极低，真实性存疑。反之，王熠在侦查阶段的有罪供述系侦查机关依照法定程序取得，且与在案多份证据相印证，应予采信。被告人高超在侦查阶段关于王熠知道所刷信用卡系公司员工冒用他人身份骗领的信用卡之供述内容始终稳定，仅对于王熠是否负责管理、支配赃款之供述存在反复，但高超后期所作王熠负责管理公司财务，花费了部分赃款用于个人购房之供述与公司员工证言、银行账目交易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等多份证据相印证，且高超对改变此前供述作出了合理解释，可信度较高。高超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再次翻供，但经公诉人讯问，高超对翻供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且其翻供内容与在案证据均相矛盾。故关于王熠是否明知高超等人实施了诈骗行为及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应采信高超在侦查阶段后期所作的相关供述。二、关于王熠是否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贷款诈骗罪的问题首先，王熠对于高超使用购买而来的身份信息办理信用卡是明知的。如前所述，被告人高超、王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王熠知晓高超在网上购买身份证，冒用他人身份信息办理信用卡一事。其次，王熠伙同高超实施了通过POS机将涉案信用卡中钱款套取出来的行为。证人孙某2的证言与王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相互印证，证明王熠曾实施过通过POS机将钱款转移至相关储蓄卡中的行为。第三，王熠负责赃款的保管、分配，具有支配赃款的权力。中泽盛世公司多名员工的证言、被告人高超、王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银行账目交易明细、监控录像等多份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王熠作为中泽盛世公司负责人之一，安排员工或自己亲自前往银行将涉案银行卡中的赃款取现，或用于发放员工工资，或存入自己名下的银行卡中，其中部分赃款用于王熠个人消费和购房。综上，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证明王熠在明知高超指挥员工冒用他人身份骗领信用卡的情况下，伙同高超从涉案信用卡中套取现金用于个人消费及犯罪成本支出，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诈骗行为，构成信用卡诈骗罪和贷款诈骗罪。综上，被告人王熠所提相关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三、关于能否认定王熠系从犯及能否以王熠实际分得赃款认定王熠犯罪数额的问题在案多名证人证言、被告人高超、王熠在侦查阶段的供述及银行转账记录等相关书证证明，王熠在中泽盛世公司担任领导职位，负责保管赃款、偿还涉案信用卡欠款及发放员工工资等多项重要工作。被告人高超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中泽盛世公司员工及证人马某1、马某2等人的证言、购房合同等多项证据证明，王熠具有支配赃款的权力，并使用数百万元赃款用于个人及亲属购房。综上，王熠在中泽盛世公司担任领导职务，在整个犯罪环节中起到了重要作用，且其对于赃款的使用具有一定支配权，应当认定在共同犯罪中起到了主要作用，系主犯。根据共同犯罪处罚原则，王熠作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主犯，依法应当对共同犯罪所造成的全部后果承担刑事责任。综上，王熠辩护人所提王熠系从犯，应仅对其实际使用赃款数额承担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高超、王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虚假的身份证明骗领信用卡后通过刷卡套现的方式骗取银行资金，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信用卡诈骗罪；被告人高超、王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其他方法诈骗银行贷款，数额特别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又已构成贷款诈骗罪；对高超、王熠所犯信用卡诈骗罪、贷款诈骗罪依法均应予以惩处，并数罪并罚。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指控被告人高超、王熠犯信用卡诈骗罪、贷款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高超如实供述自己所犯罪行，对其酌予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本院酌予采纳。本院根据被告人高超、王熠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五）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妨害信用卡管理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诈骗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高超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罚金人民币十五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罚金人民币十一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六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33年12月10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王熠犯信用卡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犯贷款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罚金人民币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1日起至2034年1月4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三、责令退赔各被害单位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一千一百三十七万九千六百零三元六角五分，其中高超、王熠共同退赔人民币九百四十六万九千零三元六角五分，刘某2与高超、王熠共同退赔人民币一百万元，康某与高超、王熠共同退赔人民币七十万元，马某2、郑某与高超、王熠共同退赔人民币二十一万零六百元。四、在案扣押冻结款物及查封的房产一并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常 燕审 判 员  易大庆人民陪审员  刘汉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陈兢佩书 记 员  杜文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