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民再27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聂玲彬。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大喜，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汤伟勇，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锦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南泉，湖南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木清。再审申请人聂玲彬与被申请人林锦萍、原审被告刘木清追偿权纠纷一案，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8日作出（2014）宁民一初字第403号民事判决，聂玲彬不服提起上诉。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7日作出(2015)邵中民二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聂玲彬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5月16日作出（2016）湘民申12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聂玲彬及其委托代理人周大喜、汤伟勇，被申请人林锦萍的委托代理人陈南泉，原审被告刘木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锦萍向湖南省新宁县人民法院诉称:2012年4月21日，聂玲彬、刘木清以新宁县崀山中小企业投资担保公司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申志明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并由刘木清出具了借条，聂玲彬于同年8月3日在借条上补签了名字。林锦萍作为担保人为聂玲彬、刘木清的借款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申志明多次向聂玲彬、刘木清催收未果，便要求林锦萍履行担保责任，林锦萍无奈之下，只得与申志明达成协议，替聂玲彬、刘木清偿还了借款。故诉请依法判令聂玲彬、刘木清共同偿还林锦萍代付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刘木清口头答辩称：我当初借了一个叫“阿卫”的400万元，林锦萍是中介人。还了一部分钱之后，由于资金困难不能按时偿还债务，林锦萍就要我重新写了两张借条，其中一张70万元算借林锦萍的，这70万其实是前期借款的利息；另外一张200万算借申志明的，是前期借款尚未偿还的本金，其实我根本不认识申志明。后来聂玲彬在借条上补签名的事我不知情，这笔钱系我个人借款，与聂玲彬无关。聂玲彬口头答辩称：聂玲彬不是该笔款项的实际借款人，申志明在找不到刘木清的情况下，强迫聂玲彬在借条上签字，目的是证明他们来收过帐。刘木清与申志明之间没有现金交付行为，他们之间的借贷关系是从原来与“阿卫”的借贷关系转变而来的，且林锦萍是在担保期满以后自愿承担保证责任，不能形成对我方的追偿权。请求法院驳回林锦萍对聂玲彬的起诉。聂玲彬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借条”的债源没有查清，400万元的债权人是谁及400万元为何转化没有证据证明；申志明为何成了这400万元的债权债务中200万元的债权人，亦没有证据证明。聂玲彬在“借条”签字前不认识申志明，更谈不上与申志明发生过经济关系或借过款。原审法院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借条”债源的真实性，为主观武断，原审认定聂玲彬是“实际借款人”，不仅有违事实和常理，同时有悖民法等价有偿的法律原则。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借条实质是简单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并不是诺成合同而是实践合同。法院要判定一个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须审查借款行为是否客观存在，并据此判定“借条”的证据效力。本案“借条”涉及的是200万元巨额债务，如果认定聂玲彬是“实际借款人”，不能仅凭一张与聂玲彬毫无关联的“借条”(事实存疑的孤证)就能认定。一、二审法院没有查明应当查明的债的原因，只是片面地孤立地审查刘木清是否写了200万元“借条”和聂玲彬为何在“借条”上被迫被签了字不及时主张撤销权问题，其依此认定事实或适用法律明显错误。2、一审法院适用《担保法》第31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是适用法律不当。首先，“借条”的债的发生没有证据证明，其证据真实客观性存疑；其次，“借条”中申志明的“债权人”身份存疑；再次，林锦萍作为“借条”中“保证人”，无任何证据证明其已代债务人清偿了200万元借款。更重要的是，原始“借条”上“保证人”对应的“债务人”是刘木清，也就是说，本案的林锦萍只为刘木清提供保证责任。林锦萍在本案中并未履行代为清偿“借条”债务，即使清偿了，也只能视为其为原债务人刘木清承担了保证人的责任，不能认定其为聂玲彬代为清偿保证债务。原审判决适用《担保法》第31条不当。另外，根据《担保法》第26条的规定，林锦萍自行承担保证责任时，已经超过了保证期限，其次，林锦萍事实上丧失了保证人的法律身份。届时，林锦萍与债权人申志明之间的还款行为，应定性为债权的转让。根据《合同法》第80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故林锦萍与申志明之间没有发生债权转让的效力，其并不是新的债权人，也不能享有一般债权的诉讼权利，林锦萍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原审认定聂玲彬是“借条”的实际借款人并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完全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林锦萍辩称：本案涉及原来的债权是客观存在的，申请人聂玲彬作为债务人加入到这笔债务之中，应当承担相关义务，林锦萍作为担保方，履行了相关义务后有权向聂玲彬追偿。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聂玲彬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木清与聂玲彬是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刘木清与林锦萍是朋友。刘木清在新宁设立崀山投资担保公司需要融资，经林锦萍介绍向陶某（又叫“阿卫”）借款400万元，陆续偿还了一部分钱后，由于资金困难不能及时还款，刘木清便于2012年4月21日按照林锦萍的要求写了两张借条，其中一张即本案所涉借条，上书“今借到申志明人民币贰佰万元（￥2000000.00元）整。借款期半年。”借款人为刘木清，担保人为林锦萍，在此之前刘木清不认识申志明。此借条形成之后，刘木清依然无力偿还借款，申志明以刘木清与聂玲彬是合伙人为由，便于2012年8月3日带人找到聂玲彬，要求聂玲彬在借条上签字，双方为此曾发生了争吵，但聂玲彬最终在借款内容之后、刘木清的签名之前签写了“聂玲彬2012.8.3”的字样。该笔借款虽未约定利息，但实际上刘木清和聂玲彬均向申志明偿还过利息，其中一次是刘木清将10万元现金汇入聂玲彬账户，聂玲彬再转入申志明账户的。由于刘木清、聂玲彬均未能按时偿还上述借款，申志明要求林锦萍承担保证责任，因为申志明和林锦萍常有资金往来，便与林锦萍协商，将这200万元债权抵给了林锦萍，申志明于2014年3月20日向林锦萍出具了“今收到林锦萍代刘木清、聂玲彬还来2012年4月21日担保借款人民币贰佰万元属实”的收条。林锦萍以自己代刘木清、聂玲彬偿还了200万元借款为由诉至法院要求刘木清、聂玲彬共同偿还上述借款。一审法院认为：林锦萍作为刘木清、聂玲彬向申志明借款的保证人，在刘木清、聂玲彬未能偿还借款的情况下承担了保证责任，依法享有向刘木清、聂玲彬追偿的权利。刘木清主张这200万元债务系其个人行为，聂玲彬亦抗辩称其在借条上补签名系受申志明胁迫，且签名只是为了证明申志明向刘木清收过账而不是以借款人名义签字，但从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聂玲彬与这200万元债务没有关系，也不足以证明聂玲彬系受胁迫签名，且聂玲彬当庭陈述称刘木清曾将10万元人民币转到聂玲彬账户，再由聂转给申志明，刘木清也当庭承认要聂玲彬帮他向申志明支付过利息，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聂玲彬，若受胁迫在借条上签名，从签名之日起距今已有两年多时间，就应当通过法律途径保护自己，更不会替刘木清向申志明支付利息，故刘木清、聂玲彬的此抗辩理由不予采信；聂玲彬抗辩称林锦萍在超过担保期间以后再主动履行担保责任，即丧失向刘木清追偿的权利。此属于对《担保法》有关内容的误解。《担保法》规定了连带担保的担保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林锦萍向申志明还款时确实已超过了保证期间，保证人可以此抗辩免除保证责任，但债务人无权以保证超期抗辩免除还款责任，保证人自行履行保证责任的，只能在主债权范围内对债务人行驶追偿权，林锦萍代刘木清、聂玲彬偿还了200万元债务，自然就这200万元债务享有追偿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刘木清和聂玲彬在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林锦萍代还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刘木清和聂玲彬对上述200万元互负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23800元，财产保全费2000元，合计25800元，由刘木清、聂玲彬共同负担。聂玲彬不服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申志明债权的取得是通过债权转让所取得的，借款不是原始的债权，是不真实的。2、本案所涉及的借款与聂玲彬没有关系，系刘木清的个人借款，聂玲彬是受到申志明等人的纠缠且是作为见证人才在借条上签字的，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林锦萍答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木清答辩称，该借款是我个人借款，我会予以偿还的。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及的200万元的借款是否真实的问题。2012年4月21日的刘木清出具给申志明的借条以及2014年申志明出具给林锦萍的收条已经充分证实了该200万借款的真实性，且刘木清也当庭认可其向陶某借款400万由林锦平作为担保人，后来陆续偿还了部分本金及利息，剩余的部分欠款转据给申志明，故本案所涉及的200万元的借款是真实的，对聂玲彬提出该200万元借款系不真实借款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聂玲彬是否应当对200万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聂玲彬上诉称其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在借条上签字，但在本案中聂玲彬没有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其受胁迫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同时聂玲彬亦上诉称其是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字，聂玲彬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故对聂玲彬上诉称其受胁迫在借条上签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3800元，由聂玲彬负担。本院再审期间，聂玲彬提交了4份新证据，证据1、工商部门调取了刘木清担保公司的内部结构。证明聂玲彬和刘木清不是合伙关系。证据2、公安系统调取了证据，证明申志明有吸毒，非法拘禁行为。证据3、银行调取的往来账目表，证明了聂玲彬转账的10万元不是代还利息，只是代刘木清转交。证据4、租赁合同，证明聂玲彬与刘木清的租赁关系，与聂玲彬替其转交款项是有关联性的。林锦萍质证意见为聂玲彬提交的4份证据，在原审过程中都有提及，不是新证据。对租赁协议和工商登记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工商登记只能证明担保公司的内部结构，不能证明聂玲彬与刘木清没有生意上的合伙关系。对公安机关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没有公安机关加盖的公章，且退一万步讲，就算该证据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申志明刑满释放的事实，至于申志明的身份信息不能代表其没有出具200万元贷款的出借能力，原审经查明原债权的债权人是陶伟义。对银行账目的流水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只能证明聂玲彬转账10万元的事实，不能达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刘木清对聂玲彬向本院提交了4份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异议。本院再审认为聂玲彬向本院提交了4份新证据均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新证据情形，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人林锦萍在承担了保证责任后向债务人追偿而引发的诉讼属追偿权纠纷。担保责任追偿权是指为债务人提供担保的第三人，在承担了担保责任后，享有的向债务人追偿的权利。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规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被称之为保证人追偿权。本案中林锦萍作为保证人，在承担了保证责任，代替债务人刘木清、聂玲彬向债权人清偿债务后，其就享有了依法向债务人刘木清、聂玲彬追偿的权利，这种权利其实是一种代位权。就本案件查明的事实来看，聂玲彬在一、二审对债权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刘木清对债权一直认可。申志明一审时到法院接受了询问。因此，本案涉及的债权真实性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刘木清陈述其与聂玲彬两人之间有生意上的往来，聂玲彬对此也予以认可。正是基于此，申志明才要求聂玲彬在借条的借款人刘木清的上面签字。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聂玲彬，不可能不清楚在上面签字的法律后果。且聂玲彬在一审开庭时陈述“好像是申志明老婆找我要还钱……”，其自认是找刘木清转款10万元后再转偿还申志明10万元的款项。聂玲彬再审申请称是受胁迫才作为见证人在借条上签名，事实上聂玲彬在该借条上只签了自己名字和日期，并未签见证人。聂玲彬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该借条的借款人处签名的法律后果，聂玲彬从签名之日起距今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是受胁迫在借条上签名，或应当通过法律途径保护自己，而且更不会替刘木清向申志明转支付利息，故对聂玲彬再审称其受胁迫在借条上签名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聂玲彬在刘木清2012年4月21日向林锦萍出具的借条上添加自己名字行为属于债务加入。因此，聂玲彬为该债务的共同债务人。现刘木清未偿还借款，林锦萍替刘木清偿还借款后，取得了涉案债务的债权人地位。债权的转让只需通知债务人即可，原债务人刘木清、聂玲彬出具涉案债务的收条后，就应当向林锦萍偿还债务。综上，聂玲彬的再审申请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邵中民二终字第68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琳代理审判员  刘前进代理审判员  陈星润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四日代理书记员  刘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