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柯燕，女，198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清海，男，1977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安溪县。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芬、方羽，福建诺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海平，男，1980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良友，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柯燕、刘清海因与被上诉人傅海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3民初6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柯燕、刘清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傅海平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傅海平收取的售房款893663元是冲抵柯燕、刘清海何笔债务的问题，一审没有查清。首先，一审判决认定柯燕、刘清海于2011年4月21日共同向傅海平借款150万元存在错误，诉争借条是双方多次借款的结算，并非单笔新设的借款。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仅凭傅海平提供的两张借条便认定柯燕、刘清海另外向傅海平借款两笔50万元是错误的。其次，一审法院对于傅海平向柯燕、刘清海出借的款项的具体数额没有审查，导致对893663元售房款是用于抵扣何笔债务的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可以确认893663元售房款用于抵偿柯燕、刘清海向傅海平的借款，在傅海平未能举证证明向柯燕、刘清海出借其他款项的情况下，该笔893663元售房款应认定用于抵扣本案借款。二、关于柯燕、刘清海是否以案涉网吧财产及经营权折价还款的事实，一审认定有误。首先，一审法院未对《网吧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错误的，《网吧转让协议》中傅海平签名的真实性可以通过鉴定确认，不能仅凭傅海平口头陈述予以否认，傅海平口头否认不能构成对签名真实性的反驳。即使傅海平未申请笔迹鉴定，因该事实涉及本案关键性事实，如果经过法院释明后傅海平拒绝申请鉴定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认定《网吧转让协议》是傅海平所签。其次，一审法院未对《网吧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进行调查。傅海平否认协议有实际履行，但未能就协议签订过后其作为涉案网吧负责人、工商登记联络人作出合理解释。事实上，协议签订后刘清海将案涉网吧的经营权及相关材料转给了傅海平，傅海平也实际接管了网吧，后来几次转手转至现有经营人。从工商登记信息可以查证《网吧转让协议》的履行情况。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对傅海平虚假诉讼、虚假陈述的行为予以司法惩戒或移交有关部门处理。傅海平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多次否认收到893663元售房款，在相关证据出示后，才以记忆不清等理由转变陈述，傅海平存在虚假陈述的行为，依法可以对其罚款或拘留。根据《关于办理虚假诉讼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隐瞒债务已经全部清偿的事实，起诉要求他人履行债务的，以捏造事实提起民事诉讼论，如果查明本案《网吧转让协议》已经实际履行，应认定本案是虚假诉讼，将本案移送司法机关处理。 傅海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893663元是刘清海、柯燕共同偿还傅海平到期债务，2010年12月9日刘清海、柯燕向傅海平借款50万元，约定借款期限半年，2011年1月9日，刘清海向傅海平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半年，傅海平于2011年7月29日收到上述893663元，刚好用于偿还上述到期债务的部分，未偿还部分傅海平保留追诉权利。2.关于是否存在网吧经营权抵债问题，刘清海、柯燕一直主张双方就债权债务结算抵债并签订结算凭证，但至今没有提供结算条或结算凭证，证明刘清海、柯燕虚假陈述。双方当事人不存在网吧经营权和网吧抵债，不存在股权转让协议，没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到工商局办理变更手续。工商登记档案的傅海平的签名不是傅海平本人所签，傅海平也没有到工商局办理任何股权变更手续，刘清海、柯燕二审提供证据后才知道该公司的股权曾经变更到傅海平名下，请求将刘清海、柯燕提供的证据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3.刘清海、柯燕尚欠傅海平的借款不仅150万元，还有部分没有起诉，一审中刘清海、柯燕提供的合作协议以及厦门案件存在的50万元投资款返还问题，当时刘清海、柯燕告诉傅海平会解决，导致该案件败诉，傅海平已经履行了该案件的判决内容，将依法追偿。 傅海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柯燕、刘清海向傅海平返还借款150000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柯燕与刘清海系夫妻关系，于2009年4月17日办理结婚登记。2011年4月21日，傅海平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2700000元至刘清海名下账户。2011年4月29日，柯燕、刘清海共同出具《借条》一份交由傅海平收执，内容载明：兹刘清海、柯燕夫妻向傅海平借1500000元。 另查明，2011年4月15日，柯燕、刘清海办理委托公证，委托傅海平在权限范围内代其办理位于厦门市艾德花园二期静湖阁9E（即厦门市枋钟路248号805室）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出售的相关事宜。2011年7月13日，傅海平以刘清海代理人的名义与刘革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书》，约定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刘革，成交价为1130000元。该《房产买卖协议书》签订当日，傅海平出具《收据》一份，确认收到刘革购买案涉房屋的定金100000元。2011年7月28日，傅海平办理转委托公证，将其所享有的关于代为办理案涉房屋相关事宜的全部代理权限转委托给刘革。2011年7月29日，傅海平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刘革购买案涉房屋的房款793663元。庭审中，本案当事人共同确认傅海平实际收取了案涉房屋售房款合计893663元。 再查明，2010年12月9日，柯燕、刘清海共同出具《借条》一份交由傅海平收执，内容载明：兹刘清海、柯燕夫妻向傅海平借款500000元，期限半年。同日，刘清海在上述《借条》下方书写《收条》，内容载明：兹收到傅海平500000元。2011年1月9日，刘清海出具《借条》一份交由傅海平收执，内容载明：兹本人刘清海向傅海平借500000元，期限半年。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思民初字第45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2011年4月26日，傅海平、刘清海与黄雅珍签订《投资协议书》一份，约定黄雅珍投资傅海平、刘清海实际经营管理的三家网吧（厦门天干网络开发有限公司、厦门长益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怡情网吧、厦门易购网络有限公司易购网吧），投资款为500000元……。 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依傅海平的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冻结柯燕名下坐落于丰泽区××路××街××号楼××的房屋（以价值1500000元为限）。 一审法院认为，柯燕、刘清海于2011年4月21日共同向傅海平借款1500000元的事实，有傅海平提供的转账凭条、2011年4月29日《借条》为证，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当事人之间成立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柯燕、刘清海辩称傅海平收取的案涉房屋售房款893663元，以及刘清海将其所有或控股的厦门易购网络有限公司易购网吧、厦门天干网络开发有限公司、厦门长益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怡情网吧、厦门星域天空网络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及经营权转让给傅海平的价款4500000元，傅海平均未支付给柯燕、刘清海，经双方协商一致，与2012年之前柯燕、刘清海欠傅海平的所有债务（包括诉争借款）抵销，本案借款已结清。傅海平主张诉争借款尚未偿还。对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一、柯燕、刘清海主张双方曾就所有债权债务的结算抵销事宜签订结算条，但未能提供该结算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二、关于傅海平收取的售房款893663元抵充柯燕、刘清海何笔债务的问题，傅海平主张该笔售房款系用于偿还柯燕、刘清海案外另向傅海平所借的款项，并提供2010年12月9日《借条》、2011年1月9日《借条》作为证据。柯燕、刘清海对上述《借条》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真实性应予认定，虽柯燕、刘清海陈述其不记得是否收到该《借条》项下的借款，但也未予否认，且刘清海在2010年12月9日的《借条》上以“收条”形式确认收到借款500000元，可以初步证实除诉争借款外，柯燕、刘清海还存在另向傅海平借款的情况；从以上两份《借条》的内容来看，载明的借款金额均为500000元，借款期限为半年，即傅海平收取的售房款数额未超过其持有的案外借款凭证载明的借款总金额，其收取售房款之时，双方就上述案外借款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而诉争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鉴于上述事实，且柯燕、刘清海未能明确陈述其以售房款893663元抵充何笔借款，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该事项如何约定，对柯燕、刘清海提出的以售房款抵偿诉争借款的抗辩不予采纳；三、关于柯燕、刘清海有否以案涉网吧财产及经营权折价还款的问题，柯燕、刘清海提供的（2014）思民初字第4548号案卷材料、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判决书等证据仅可证明傅海平与刘清海有实际经营管理厦门天干网络软件有限公司松柏网吧、厦门长益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怡情网吧、厦门易购网络有限公司易购网吧等。而柯燕、刘清海提供的《网吧转让协议》复印件，傅海平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并主张双方之间的《网吧转让协议》未实际履行。《网吧转让协议》复印件上虽体现有“傅海平”的签名，但协议中约定的双方权利义务包括：1.傅海平分期支付刘清海转让厦门易购网络有限公司易购网吧、厦门天干网络开发有限公司、厦门长益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怡情网吧、厦门星域天空网络开发有限公司所有财产及经营权的价款4500000元，2.刘清海收到傅海平的第一期款项后，将转让标的相关财产、所有证件印章、文件及经营权交付傅海平，3.刘清海配合傅海平办理企业、网吧的经营证照、文件变更、并依政府主管部门办理变更工作需要等手续；现柯燕、刘清海未能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刘清海履行了上述协议项下的己方义务，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就网吧转让款抵销借款作出约定，故综合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柯燕、刘清海以网吧财产及经营权折价偿还傅海平借款，对其该项抗辩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柯燕、刘清海于2011年4月21日向傅海平借款1500000元后未偿还该款，由于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傅海平有权随时向柯燕、刘清海主张返还借款及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此，傅海平请求柯燕、刘清海返还借款1500000元及支付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合法有据，予以支持，但上述利息应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柯燕、刘清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傅海平借款1500000元，并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支付该款自2018年7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18975元，减半收取计9487.5元，由柯燕、刘清海负担。 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刘清海、柯燕提供工商企业内档一份，拟证明刘清海、柯燕以拥有股权的公司、网吧的股份折抵给傅海平的方式清偿款项并实际交付、转让给傅海平。傅海平质证称，该证据骑缝章不全，材料不完整，不是新证据，傅海平没有与刘清海、柯燕或者案外的其他人签订任何股权转让协议，没有到工商部门办理任何股权变更手续，工商企业内档材料中傅海平的签名不是傅海平本人所签，从傅海平提供的公证书、转委托书及授权委托书的签名可以看出，因此对工商内档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傅海平提供中国执行信息公开网有关厦门长益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查询结果、工商网有关厦门长益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的查询结果，拟证明厦门长益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早在2012年就负债累累，傅海平不可能接受或过户这家公司，刘清海、柯燕与他人伪造股权转让协议书等证据将股权过户到傅海平名下再过户给他人，傅海平全然不知。刘清海、柯燕质证称，傅海平提供的证据已经超过了举证期限，附条件质证如下：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明内容也有异议，从查询结果的时间看，涉案的全部网吧和厦门长益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早在2012年就转让给傅海平，如果查询信息真实的话，立案的时间是2014年，不能证明傅海平的证明目的。2019年8月16日，傅海平申请对刘清海、柯燕二审提供的两份证据《工商企业内档》中所有傅海平的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对当事人二审提供证据以及傅海平笔迹鉴定申请的分析，本院将在判决理由部分进行分析。对一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双方当事人是否另存在2010年12月9日的50万元借款、2011年1月9日的50万元借款，893663元购房款是否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二、刘清海、柯燕主张其通过网吧经营权抵债的方式偿还本案借款理由能否成立。刘清海、柯燕于2011年4月29日出具本案借条，向傅海平借款150万元，各方当事人对此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一，各方当事人均确认傅海平收到893663元购房款用于抵偿刘清海、柯燕尚欠的借款，但对抵偿何笔借款有争议，傅海平主张前述款项用于偿还2010年12月9日的50万元借款、2011年1月9日的50万元借款，并提供了柯燕、刘清海共同出具的2010年12月9日的借条、刘清海出具的收条，2011年1月9日刘清海出具的借条为证，刘清海、柯燕对前述两张50万元借条签名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只是表示不记得是否收到前述借条项下的借款，主张即使前述50万元借款存在，也已经通过网吧经营权抵债的方式还清，因此可以认定前述两笔50万元的借款真实存在。前述两张50万元借条的原件由傅海平持有，刘清海、柯燕主张已经偿还前述两张50万元的借条的借款，但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应认定刘清海、柯燕在本案购房款893663元抵债之前尚未偿还前述款项，鉴于本案借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前述两张50万元借条均约定借款期限半年，且在傅海平收到893663元购房款时（2011年7月29日）均已经到期，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双方当事人未事先就该笔购房款的清偿对象进行约定，应依法认定先用于清偿到期的2010年12月9日的50万元借款、2011年1月9日的50万元借款，一审对此认定正确，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二，刘清海、柯燕主张通过网吧经营权抵债，但提供的《网吧转让协议》仅体现刘清海、傅海平曾签订有关厦门天干网络开发有限公司、厦门长益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怡情网吧、厦门易购网络有限公司易购网吧、厦门星域天空网络开发有限公司的所有财产及经营权转让的协议，并没有体现以该转让款进行抵债的相关内容，傅海平否认存在抵债事实，刘清海、柯燕未能就双方存在抵债合意进一步举证，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提供的证据涉及到厦门长益经济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公司章程、联络人信息、营业执照、负债情况等、厦门易购网络有限公司易购网吧变更登记、联络人信息等有关情况，因本案抵债事实无法证明，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该证据不予审查认定。由于傅海平否认存在抵债合意，刘清海、柯燕提供的现有证据也未能证明双方当事人存在抵债合意，因此不论《工商内档资料》中傅海平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只涉及到《网吧转让协议》的履行问题，无法认定刘清海、柯燕已经通过抵债偿还本案借款，因此对傅海平的申请不予准许。双方当事人有关《网吧转让协议》是否履行以及履行产生的纠纷，由当事人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刘清海、柯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8975元，由柯燕、刘清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黄司宪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