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湘01民终59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县星沙镇东三线以东，东四线以西幸福里润城110栋201号。法定代表人：王钰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瑞，男，汉族，1968年11月1日出生，住长沙市,系该公司行政事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皇宇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雨花区人民东路五一村东一时区大厦101房。法定代表人：王光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湘衡，男，汉族，1970年5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衡阳市珠晖区，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树军，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皇宇幕墙门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宇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04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一审诉讼费及上诉费由皇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嘉华公司与皇宇公司因工程结算总额为124.22万元，嘉华公司已支付123.99万元，在给付该工程款中，第一笔款项领取就是由嘉华公司以对公转账给付及皇宇公司的工作人员詹某领取了部分现金，以后任一笔款项给付报批均由皇宇公司财务、詹某与嘉华公司对账后按工程进度报领工程款项，几乎每笔都有转账及詹某领取现金，由此嘉华公司认为詹某具有领取款项的权利。在每笔对账后申报工程款，皇宇公司均由财务人员办理，其财务人员在对账中发现詹某领取现金但均未向嘉华公司提出詹某不具备领取现款的权利，而是默认该形式。故嘉华公司有理由相信詹某有代表代表皇宇公司领取现金之权利，嘉华公司已将工程款全部结清，不应承担再承担责任。皇宇公司辩称，嘉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工程是以公司名义进行签订和履行的，皇宇公司也是通过公司账户与嘉华公司结算的，皇宇公司出具的收据中也列明要求转账付款，嘉华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违反了双方的约定，皇宇公司对此也不知情，由此引起的责任应由嘉华公司自行承担。皇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华公司向皇宇公司立即支付剩余工程款22.42万元（起诉主张39万元）及其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嘉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1、2010年5月6日，丁宏欣代表嘉华公司下属的幸福里二期项目经理部（甲方）、詹某代表皇宇公司（乙方）签订《幸福里二期一区110#、111#栋铝合金门窗、百叶制作安装合同》。合同第一条第4款约定：“工程建筑面积约17217.59平方米。”合同第七条约定：“合同价款计价方式：1、合同价款。乙方完成承包范围内所有内容，质量达到合同规定和相应的验收标准的质量标准，铝合金门窗不论平开与推拉、不论玻璃样式，均按280元/平方米综合单价结算，铝合金百叶按130元/平方米综合单价结算……；2、工程计量方式。（1）铝合金门窗按实际完成的门窗面积计量……结算数量以现场测量的数据为准。（2）铝合金百叶按实际完成的百叶面积计量……结算数量以现场测量的数据为准。各栋门窗、百叶概算面积及合同总价如下：铝合金门窗中，110#的面积为2774.56平方米，111#的面积为1588.07平方米，总面积4362.63平方米，单价为280元/平方米，总价1221536元；铝合金百叶中，110#的面积为531.25平方米，111#的面积为371.88平方米，总面积903.13平方米，单价为130元/平方米，总价1221536元；两项合计总价1338943.3元。3、付款方式：……结算办理完毕后付至结算款的95%，合同结算后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贰年（质量保修期维修联系人为詹某），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周内甲方将保修金结算（无息）并付清。特别说明……结算时乙方必须提供所购铝合金的材料发票，否则甲方有权按合同价7.3%扣除其税金。”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詹某在合同上签字并加盖皇宇公司公章。丁宏欣在合同上签字，虽未加盖嘉华公司公章，但嘉华公司予以认可。2、詹某系皇宇公司原业务员。3、2011年12月28日，皇宇公司向嘉华公司提交《幸福里二期工程竣工验收申请报告》，申请对涉案工程验收。4、2012年1月4日，詹某在《幸福里二期110/11#铝合金门窗结算表》和《嘉华公司幸福里二期项目工程预（结）算审核表》上签字，认可工程结算金额124.22万元。嘉华公司负责人于2012年7月6日最终审定该结算金额。两份结算表和审核表上未加盖皇宇公司单位公章。二、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事实：1、詹某与嘉华公司办理工程款结算是否职务行为以及工程结算款如何认定。皇宇公司认为其未委托詹某办理工程结算，詹某与嘉华公司办理结算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皇宇公司无关。嘉华公司认为，詹某代表皇宇公司签订合同，在现场组织施工，并负责办理付款申请事宜等，均属职务行为，现詹某与嘉华公司办理结算，与职务相关，也应认定为行使职务行为，而无需由皇宇公司另行出具授权委托书。一审法院认为，詹某任业务员期间，代表皇宇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合同；合同履行过程中，詹某一直在施工现场组织施工、监督，并代表公司办理付款申请手续等，基于詹某的一系列行为，嘉华公司有理由相信詹某系工程项目的负责人，有权代表皇宇公司实施与职务相关的行为。现詹某在《幸福里二期110/11#铝合金门窗结算表》和《嘉华公司幸福里二期项目工程预（结）算审核表》上签字，认可工程的结算金额，与职务相关，也未超出合同约定事项，应认定系行使公司职务行为，而非个人行为。据此，应认定本案所涉工程已由双方办理结算，且结算金额为124.22万元。2、嘉华公司已支付皇宇公司的工程款如何认定。皇宇公司认可嘉华公司转账支付的工程款100.89万元（6.69万元+28万元+45万元+15.2万元+6万元）和嘉华公司代扣的清理费0.18万元、工程验收费0.5万元，共计101.57万元，对嘉华公司主张的其余工程款22.42万元（123.99万元-101.57万元），因未授权詹某以个人名义领取，或嘉华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已实际支付给皇宇公司，故应由嘉华公司自行负责。嘉华公司认为，基于上述第一项相同的理由，应认定詹某以个人名义领取工程款20.42万元，系表现代理行为，无需由皇宇公司另行出具授权委托书；对皇宇公司已开收据的2万元，应认定皇宇公司已收款。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对嘉华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01.57万元无异议，应予认定。其次，对詹某以个人名义领取的工程款20.42万元，因涉案合同未约定詹某有权以个人名义领取工程款，故该领款行为是否表现代理行为，需结合其他有效证据才能认定。本案中，根据双方无争议且以转账方式支付的100.89万元的付款手续可知，双方办理付款、领款的程序通常为：先由詹某代表皇宇公司在《幸福里二期施工项目部付款申请表》上填明申请付款的时间、收款人（均为原告）及收款银行和帐号、付款金额及付款方式（均为转账）和用途，再由嘉华公司的负责人签字审批，最后由皇宇公司出具收据，并由嘉华公司转账汇款，但詹某领取上述20.42万元时并未遵循该程序：第一，詹某于2010年7月22日、8月31日出具的三张收条，金额分别为27.3万元（分两张收条）和5万元，共计32.3万元。嘉华公司拟证明32.3万元中，除皇宇公司认可的15.88万元（包括转账皇宇公司的15.2万元、代扣清理费0.18万元和工程验收费0.5万元）外，詹某还代皇宇公司领取了16.42万元。但本案所涉合同中，并未约定詹某有权代皇宇公司领取工程款，皇宇公司事后也未对领款行为予以追认，加上詹某未到庭，未对收条的真实性和关联性进行确认，故詹某出具的该三张收条不具备证据的三性，无法证明詹某以自己名义领取的16.42万元系行使公司职务行为，或属表现代理行为。相反，嘉华公司陈述27.3万元的两张收条中有10万元系以现金支付詹某，不仅不合常理，也不符合双方付款、领款的交易习惯；陈述其中有0.4万元系扣付罚款，但未提供有关扣款的事实依据佐证；陈述其中的1.02万元系以现金支票方式支付，但票据上显示收款人为“二项目部”而非皇宇公司，且“二项目部”系嘉华公司下属项目部，因此，均无法达到嘉华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詹某于2011年11月2日和2012年5月15日出具的金额均为2万元的收条两张及两张现金支票，嘉华公司拟证明詹某代皇宇公司收款共4万元的事实。根据上述同样的理由，并结合两张现金支票上显示收款人均为“二项目部”而非皇宇公司的事实，同样不能认定该4万元系詹某代皇宇公司领取。最后，对皇宇公司已开具收据的2万元如何认定：第一，皇宇公司于2010年12月16日开具的金额为46万元的收据一张，嘉华公司拟证明除皇宇公司认可收到45万元外，另1万元由詹某代皇宇公司领取。本案中，虽46万元的收据属实，但结合嘉华公司提供的该笔款项的“付款申请表”可知，詹某当时申请金额为“46.1万元”，付款方式为“转账”，嘉华公司审定金额为46万元，并由皇宇公司出具46万元的收据，现嘉华公司已转账支付皇宇公司45万元，符合双方付款的交易习惯，但收据中剩余的1万元，嘉华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已转账支付给皇宇公司，故不能认定皇宇公司已收到该1万元。嘉华公司提出该1万元以现金方式由詹某代皇宇公司领取，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第二，皇宇公司于2011年12月28日开具的金额为7万元的收据一张及现金支票两张，嘉华公司拟证明除皇宇公司认可的6万元外，另1万元同样由詹某代皇宇公司领取。根据双方付款交易习惯及上述认定可知，虽7万元的收据属实，但嘉华公司仅转账支付皇宇公司6万元，对收据中剩余的1万元，票据显示收款人为“二项目部”而非皇宇公司，故同样不能认定皇宇公司已收到该1万元。综上，应认定嘉华公司已支付工程款为101.57万元，而非123.9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皇宇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的《幸福里二期一区110#、111#栋铝合金门窗、百叶制作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严格履行各自的义务。现皇宇公司已完成工程，并与嘉华公司结算，嘉华公司理应及时支付皇宇公司工程款124.22万元，其已支付101.57万元，故还应支付剩余工程款22.65万元。现皇宇公司仅诉讼主张工程款22.42万元，系处分自有权益，应予认定。根据合同约定：“……合同结算后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为贰年，保修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一周内甲方将保修金结算（无息）并付清”，现双方审定结算时间在“2012年7月6日”，因此，嘉华公司理应在此后一周内，即“2014年7月13日”前付清余款，其未付清，理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皇宇公司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计算，未违反合同，应予支持。虽双方对逾期利率未作约定，现皇宇公司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合理合法，应予支持。嘉华公司主张詹某收取了涉案工程款，其可另行依法向詹某主张权利。嘉华公司还主张皇宇公司未开具发票应抵扣税金90680.6元，因开具发票系皇宇公司的法定义务，如皇宇公司不予开具，嘉华公司可向税务部门举报，由税务部门处理，如导致自己经济损失，可另谋合法途径解决，而不宜从本案工程款中直接扣除。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限长沙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付湖南皇宇幕墙门窗有限公司工程款2242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4年12月23日起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长沙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皇宇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嘉华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在于嘉华公司主张的已付工程款22.42万元能否成立，本院认定如下：嘉华公司主张其已付工程款123.99万元，皇宇公司认可其中的101.57万元，但对剩余的22.42万元不予认可。对于嘉华公司主张的22.42万元款项，皇宇公司认为詹某收取现金系詹某的个人行为，嘉华公司则主张系詹某代表皇宇公司收款的行为。嘉华公司为支持其主张于二审中提交了一份《委托书》并申请了证人詹某出庭作证，本院予以准许，双方当事人对证人詹某进行了质询。皇宇公司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证人詹某亦当庭认可该《委托书》的真实性，该《委托书》与本案相关，本院予以采信。证人詹某认可嘉华公司提供的詹某出具的收条的真实性，认可嘉华公司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共支付123.99万元款项，且陈述称系其要求嘉华公司支付进度款时哪些金额转账哪些金额支付现金的，证人詹某的证言能与嘉华公司一审时提供的收条、《幸福里二期施工项目部付款申请表》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至于嘉华公司主张的扣除罚款0.4万元，涉案的合同中就皇宇公司必须遵守工地规章制度和纪律否则嘉华公司可视情况酌情罚款进行了约定，詹某认可该笔0.4万元罚款系一笔工程操作违章的罚款，故本院对嘉华公司的该主张予以采纳。本案现有证据可证实2010年12月18日皇宇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詹某全权负责办理涉案合同相关业务及资金支付事宜，2010年7月29日至2012年5月15日期间嘉华公司通过转账支付或者现金方式向皇宇公司支付了122.91万元，另代扣清理费0.18万元、验收费0.5万元，收取罚款0.4万元，共计123.99万元。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嘉华公司已付皇宇公司工程款101.57万元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2010年12月18日皇宇公司向嘉华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公司与长沙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幸福里二期项目经理部签订的《幸福里二期一区110#、111#铝合金门窗、百叶制作安装合同》，现委托詹某（身份证：）全权负责办理相关业务及资金支付事宜；2、2010年7月29日至2012年5月15日期间嘉华公司通过转账支付或者现金方式向皇宇公司支付了122.91万元，另代扣清理费0.18万元、验收费0.5万元，收取罚款0.4万元，共计123.99万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詹某收取现金的行为性质的认定。根据查明的事实，詹某系皇宇的员工，其代表皇宇公司与嘉华公司签订了涉案合同，皇宇公司又在合同履行期间向嘉华公司出具了《委托书》委托詹某全权负责办理涉案合同的资金支付事宜，詹某本人亦陈述其要求嘉华公司根据其指示转账支付或者现金支付工程进度款，詹某向嘉华公司收取现金并向嘉华公司出具收条的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由此引起的法律后果应由皇宇公司承担。如皇宇公司认为詹某自嘉华公司处收取现金的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可另寻合法途径主张。嘉华公司应向皇宇公司支付工程款124.22万元，已付123.99万元，还应向皇宇公司支付工程款0.23万元，并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综上所述，嘉华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4）长县民初字第04729号判决为：长沙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南皇宇幕墙门窗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0.23万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利息（自2014年12月23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湖南皇宇幕墙门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长沙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长沙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66元，湖南皇宇幕墙门窗有限公司承担41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63元，由长沙嘉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466元，湖南皇宇幕墙门窗有限公司承担419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刘朝晖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