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10民终10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锋，男，1956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牡丹江市东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安市宁安镇黄旗沟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宁安市宁安镇。法定代表人：高凤义，村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齐树发，男，1959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安市宁安镇。上诉人王文锋因与被上诉人宁安市宁安镇黄旗沟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旗沟村委会）、齐树发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上诉人王文锋、被上诉人黄旗沟村委会法定代表人高凤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齐树发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文锋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宁安市人民法院（2019）黑1084民初15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请求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承包田30（大）亩，补发2004年—2018年粮补和地补50000元，按照国家发放标准计算；被上诉人齐树发赔偿上诉人土地承包流转损失费每年每亩500元*30亩*20年，合计300000元。十多年的走访损失和误工费20000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996年上诉人承包了被上诉人责任田30大亩。该田因质量不好，经村委会决定，全体村民大会公决一致通过，原来的40-50亩耕地算30亩，每年交公粮1500公斤、农业税669元，由本村村民王文锋承包，完成责任田的承包任务。1998年5月26日，王文锋同黄旗沟村委会签订了《农业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上诉人承包了该30亩责任田并取得了承包经营权。1998年11月中旬，被上诉人齐树发强占了该土地，1999年黄旗沟村委会又将该责任田违法分包给了被上诉人齐树发。这才是本案的事实，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裁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双方诉争的土地性质属于责任田。根据王文锋向法庭提供的原始合同可以证明该观点。该合同载明，《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甲方范家乡黄旗沟村，乙方王文锋，乙方人口6口，承包土地30亩，上交农副产品玉米1500公斤，上交税费农业税669元，承担义务工5个，车工2个，时间1998年5月26日。王文锋在上面签字盖章，黄旗沟村委会和村长也签字盖章了。该合同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乡经管站各持一份，该合同已经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该合同的性质是家庭联产承包责任制的土地承包合同，没有任何瑕疵，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的裁决是错误的，是违背事实和法律规定的；三、农村土地承包期限适用国家的政策和法律，不适用当事人双方的约定。根据党中央的1号文件和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期限是30年不变，应当按照法定的30年期限履行承包合同。因此，上诉人主张的30年土地承包期限是合法有效的；四、关于举证责任的分配问题，上诉人已经尽到了举证的义务，应当推定被上诉人败诉。黄旗沟村委会的台账上清清楚楚的写着该争议土地是责任田，也就是承包田，不是机动地，可被上诉人隐藏台账不让法庭看。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已经向法院申请调取证据，可是黄旗沟村委会没有给法庭出示上述证据，造成法庭无法判断事实真伪。这种情况下，应当推定被上诉人败诉。这些证据都是村委会必须保存的原始档案，任何人都不得隐藏、毁损和转移，因此对被上诉人的违法行为，应当依法予以规制；五、齐树发无理强占上诉人依法承包的责任田属于侵权行为，黄旗沟村委会无权再度发包给齐树发，黄旗沟村委会在未经协商，未经上诉人同意，合同未解除的情况下，另行发包给他人是违法行为。因此，二被上诉人应当赔偿上诉人多年以来的经济损失。综上，希望二审法院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裁决本案。黄旗沟村委会辩称，上诉人王文锋上诉理由是，诉讼黄旗沟村委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村委会认为村委会与王文锋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只有开始的时间，没有截止的时间，所以这份合同是无效的合同，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齐树发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王文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黄旗沟村委会返还王文锋承包田30（大）亩，补发2004年-2018年粮补和地补50000元，按照国家发放标准计算；2.齐树发赔偿王文锋土地承包流转损失费每年每亩500元×30亩=15000元×20年，合计300000元。十多年的走访损失和误工费20000元；3.诉讼费由齐树发、黄旗沟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文锋家庭成员为6人，在黄旗沟村委会以家庭方式承包村集体土地9亩。原宁安市范家乡人民政府于1998年12月15日为王文锋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承包户主：王文锋，年龄：43，家庭人口：6人，承包土地面积：9亩，承包期：自1998年12月至2028年12月，期限30年，地块名称：东甸子，地块座落：陈家村东，地块面积：9亩。1998年5月26日，王文锋与黄旗沟村民委员会签订《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王文锋承包黄旗沟村委会土地30亩，王文锋上交玉米1500公斤、农业税669元。1999年，黄旗沟村委会将该土地收回，承包给齐树发，王文锋于1998年末不再耕种该争议30亩土地，双方产生纠纷。王文锋对该争议土地重新发包有异议，向宁安镇人民政府信访，宁安镇人民政府答复如下：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黄旗沟村将30亩机动地承包给王文锋，并签订了承包合同。该承包合同要素不全，应通过合同仲裁部门确定合法性。王文锋要求补发2004年-2011年粮食补贴款问题，需要在合同仲裁后，确定该合同效力的前提下按照法律程序重新与村委会签订机动地承包合同，并补缴土地承包费，村委会再兑现粮食补贴款。2012年12月28日，双方经宁安市农村土地承包经营纠纷调解仲裁委员会仲裁，裁决：1.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争议的土地性质确认为村机动地；2.1998年5月26日，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在1998年当年有效，对申请人所说的是永久性合同不予支持；3.1998年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关于30亩土地没有签订任何合同和协议，证明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不存在这30亩土地的承包关系；4.对申请人提出的要求村和返还承包的30亩土地，包赔自1999年至2012年的经济损失，返还2004年至2012年的粮食、种子补贴、补办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请求不予支持。2013年5月24日，王文锋向法院起诉，被告为宁安市宁安镇黄旗沟村民委员会、齐树发。提交的证据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载明：承包户主：王文锋，年龄：43，家庭人口：6人，承包土地面积：9亩、30亩，承包期：自1998年12月至2028年12月，期限30年，地块名称：东甸子、八垧地沟，地块座落：陈家村东、黄旗村西，地块面积：9亩、30亩。王文锋后撤诉。黄旗沟村委会在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期间，村民刘德庆家4口人分口粮田6亩、柳喜顺家7口人分口粮田10.5亩、何井宽家5口人分口粮田7.5亩。三人除以家庭方式承包村集体的上述土地外，还以其他方式承包村集体的机动地，刘德庆承包10亩、柳喜顺承包16.5亩、何井宽承包32.7亩。包括三人的54户村民以其他方式承包村集体的机动地合同一年一签，因为上派下达税收和粮食任务数不一样，所以必须年年签合同。1998年，农村实行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黄旗沟村委会采取顺延方式延包，原地不动，基本上维持了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的状况。在维持原有的家庭方式承包的基础上，王文锋与该三人就现争议的土地以其他承包方式续签了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合同书上载明了承包地数、上交农副产品斤数、上交税费钱数、承担劳务数量，没有约定土地承包期限，落款日期是1998年5月26日。2005年，黄旗沟村委会在多数村民的要求下，为解决人地矛盾（新增人口、失地户200余人），要求以其他方式承包村集体的机动地的农户退出承包的机动地。经工作，有31户（包括刘德庆、柳喜顺、何井宽）以其他方式承包机动地的农户自愿退地，解除了承包合同。由新的承包人与黄旗沟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后于2006年、2007年，刘德庆、柳喜顺、何井宽又将退回的土地进行了抢种。黄旗沟村委会作为原告起诉刘德庆、柳喜顺、何井宽，宁安市人民法院于2008年9月10日作出（2008）宁民初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刘德庆返还给黄旗沟村委会7.7亩土地、柳喜顺返还5亩土地、何井宽返还15亩土地。刘德庆、柳喜顺、何井宽不服，提起上诉。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11月28日作出（2008）牡民终字第4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德庆、柳喜顺、何井宽仍不服，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诉，省高院于2009年8月25日作出（2009）黑民申二字第8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德庆、柳喜顺、何井宽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争议的30亩土地王文锋是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还是承包村集体的机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机动地是发包方在发包土地时，预先留出的不作为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少量土地。用于解决承包期以内的人地矛盾问题。预留的机动地由集体经济组织掌握，或由集体暂时统一经营，或短期承包给某些农户。黑龙江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妥善解决农村土地承包纠纷问题若干意见的通知》第二条第（五）项规定：机动地要严格控制在耕地总面积的5%之内，主要用于解决人地矛盾。超出部分可按公平合理原则分配到户……机动地必须全部公开竞价发包，原则上一年一包，最长不得超过3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二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农村土地承包分为二种方式，即家庭承包和其他方式的承包。家庭承包以户为单位，发包方即集体经济组织不能随意选择确定承包方，承包方即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农户依法享有承包权。根据土地资源、人口和劳动力数量等，以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人人有份即公平为原则，兼具福利性、社会和生活保障功能。以其他方式进行的承包，发包方按照一定程序和方法选择具有经营能力的承包方，在平均分配农户承包的土地之外，根据土地的数量，以效率优先、兼顾公平为原则，通过市场化方法对多余的土地承包，非人人有份的承包。黄旗沟村委会以户为单位统一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的时间是1998年12月15日，人均承包土地核1.5亩，承包期限三十年。王文锋家庭也在第二轮土地承包之列。1998年12月份，王文锋与黄旗沟村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承包合同，并得到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确认。合同及经营权证书中明确写明“承包期三十年，自1998年12月31日至2028年12月30日止”。“承包土地面积（只含口粮田、责任田）9亩”。可见，该9亩土地核每人1.5亩，具有家庭承包土地性质，系王文锋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土地。虽王文锋于2013年诉讼时提交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载明了有30亩土地。但其自述系自行找“会计”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进行了改动。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七条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调整承包地。承包期内，因自然灾害严重损毁承包地等特殊情形对个别农户之间承包的耕地和草地需要适当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2/3以上成员或者2/3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承包合同中约定不得调整的，按照其约定。所以王文锋自述的调整承包土地，未经过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讨论，所以无效。王文锋承包本案诉争的土地的时间1998年5月28日，不在1998年12月份黄旗沟村委会以户为单位签订农村土地经营承包合同，统一进行第二轮家庭土地承包时间之内；没有约定承包期，不具有家庭承包期30年的性质；没有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承包方是少数村民，且承担义务工、车工等义务，承包主体不具有普遍性，土地不具福利性和保障性。因此，本案双方诉争的30亩土地不具有家庭承包土地的性质，不是承包期为三十年的家庭承包土地，而是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是村预留的机动地。本案讼争的土地没有承包期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的规定，黄旗沟村委会依惯例在王文锋机动地承包一年后将其收回具有合法性。不再具有该讼争土地的经营权。王文锋于2011年4月，时隔10多年之久才上访到人民政府主张权利，应当认定王文锋当时已经认可了黄旗沟村委会收回其承包地的行为，无权再主张该30亩土地的承包权。因为王文锋没有该地的承包经营权，王文锋要求黄旗沟村委会返还该30亩土地，并给付2004年-2018年的粮种补贴和地补共5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旗沟村委会将30亩土地收回又发包给齐树发，齐树发没有侵犯王文锋的权益。王文锋要求齐树发赔偿土地损失费300000元，10多年的上访损失和误工费20000元，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驳回王文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王文峰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文锋、黄旗沟村委会签订的《农村合作经济土地承包合同书》未对案涉30亩土地的承包截止日期作出记载，该合同不属于农村以户为单位签订的土地经营承包合同，王文锋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关于承包土地面积（亩）“30”、地块名称”八垧地沟“、地块座落“黄旗村西”、地块面积（亩）“30”的内容亦为后填写，一审认定案涉30亩土地不具有家庭承包土地的性质，不是承包期为30年的家庭承包土地，而是其他方式承包的土地，是村预留的机动地，该认定并无不当。对王文锋主张案涉30亩土地属于责任田，承包期应为30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文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50元，由上诉人王文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姜云虎审判员  于 尧审判员  钱大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孙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