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黔01民终54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昊龙，男，1992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正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佰信万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普陀路分店，营业场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普陀路130号A、B、C、D、E栋1层38号。负责人：袁会珍。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晓彬，男，1982年7月1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王昊龙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佰信万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普陀路分店（以下简称“佰信万达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10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昊龙上诉请求：1、撤销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黔010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购买的红酒一部分没有中文标签及酒精度低于国家标准，另一部分未按规定标注警示标语和酒精度及微量二氧化硫的含量等国家强制标准，上述行为明显违法了《食品安全法》等法律规定，消费者使用后很可能会危害健康，也对上诉人造成了食用误导，但原判却认定上述违法行为仅是标签瑕疵，该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根据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对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产品的这一行为承担十倍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答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王昊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十倍价款42340元，返还购物款4234元；2、被告支付因此事产生的误工费人民币1000元，交通费500元、住宿费50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昊龙于2016年6月9日在佰信万达公司刷卡消费三笔，分别为2583元、463元、1212.8元，用于购买“索罗卡（西班牙）”、“酷加索桃红起泡葡萄酒”、“玫红起泡葡萄酒”及其他杂物等，其中酒类支出共计4234元。原告于庭后向法院提交说明，载明所购酒品包括：1、单价165元，“酷加索桃红起泡葡萄酒”6瓶，打开3瓶，饮用了2瓶半；2、单价298元，“玫红起泡葡萄酒”6瓶；3、单价198元，“蒙达诗干白亲酒”6瓶，其中被朋友不慎打开一瓶；4、单价268元，“索罗卡年份红葡萄酒”1瓶。原告以所购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诉至法院，提出如前请求。被告提交有营业执照、出入境检验检疫卫生证书、出入境检验检疫证明、货物清单、进口公司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证据证明涉诉商品质量合格。原告对于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同时查明，原告在庭审中提交涉诉商品实物，并当庭陈述要求十倍赔偿的依据：1、“玫红起泡葡萄酒”没有中文标签，违反食品安全法；2、“蒙达诗干白亲酒”、“索罗卡年份红葡萄酒”、“玫红起泡葡萄酒”酒瓶上未标注警示标语，也没有标注食品添加剂的种类和成分；3、“酷加索桃红起泡葡萄酒”没有中文标示酒精度。原告陈述：“因为购买上述产品，导致被朋友说我买假酒给他们喝，同时从老家跑来起诉，让我精神压力非常大”。原告因此要求精神损害赔偿及相应误工费、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原告以被告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为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主张民事权利。由于涉案产品属于进口预包装酒类饮品产品，按照现行的进口食品检验及标签备案制度，涉案产品在入关时已经经过了检验检疫部门的检查并已经将中文标签备案，被告在审理中对此已经提交相应检验报告证明。涉案产品中，未标注警示标语，未标注食品添加剂的种类和成分、没有中文标示酒精度等问题，部分有违GB7718-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15037-2006《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葡萄酒》、GB2758-2012《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发酵酒及其配制酒》的规定，应认定为外包装标签瑕疵。关于“玫红起泡葡萄酒”没有中文标签的问题，由于该证据未经证据保全，涉案产品现状与检验检疫报告冲突，法院凭借现有证据难以确认购买时产品状态，法院认为仍然应当以瑕疵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的中文标签缺失或缺少关键内容是否导致该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法院认为，标签瑕疵并不等价于食品安全存在问题，不同的瑕疵对于可能导致的损害后果也有不同，原告并不能提出涉诉商品存在检验不合格等实际的安全隐患，标签瑕疵尚不足以认定构成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且，满足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还应当以瑕疵是否对于消费者造成误导为必要条件。原告作为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购买商品的配料可以从外包装和产品名称得到基本的了解和认识，对商品的特性有基本的合理判断。若原告对于涉案产品的成分与功效尚无基本认知便轻率购买，属于对自身权益的放任，其因未尽合理的谨慎义务而作出购买的意思表示，不属于被误导情形。并且，原告自述在已经发现涉案产品存在瑕疵的前提下，仍然继续购买，其购买行为明显与产品本身的瑕疵不具有因果关系，该意思表示的相应后果应自行承担。原告陈述自己饮酒后种种不适情形，但并无相应证据佐证，法院难以采信。原告陈述受到精神损害，但除陈述外并无证据佐证，法院难以采信。原告主张相应住宿费与交通费，法院认为，现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告所诉于法无据，但是考虑到商品存在标签瑕疵和缺失的情形，虽无证据证明系原告导致，但是被告作为销售商，在商品经营中，获得利润，可适当分摊原告损失，法院酌情支持被告向原告支付交通费与住宿费共计人民币300元。综上，原告诉请十倍赔偿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同时，考虑涉诉产品瑕疵问题，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货款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但是应以涉诉产品完好退还被告为前提。如不能按期如数退还，应当折抵相应货款，双方买卖合同关系应同时予以解除。根据原告陈述，“酷加索桃红起泡葡萄酒”打开3瓶、“蒙达诗干白亲酒”打开1瓶，应扣除相应价款。原、被告作为消费者、销售者和生产者在正常的消费活动中应增加沟通、谅解，共同促进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健康发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昊龙与贵州佰信万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普陀路分店之间2016年6月9日关于酒类的买卖合同；二、王昊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贵州佰信万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普陀路分店退还“酷加索桃红起泡葡萄酒”3瓶、“玫红起泡葡萄酒”6瓶“蒙达诗干白亲酒”5瓶、“索罗卡年份红葡萄酒”1瓶。贵州佰信万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普陀路分店在收到上述产品当日向王昊龙返还货款人民币3541元（退还货品应当外包装完好，否则应扣除相应货款）；三、贵州佰信万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普陀路分店在收到上述产品当日向王昊龙支付交通费、住宿费人民币300元；四、驳回王昊龙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64元，减半收取632元，由贵州佰信万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普陀路分店负担41.4元，王昊龙负担590.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庭审陈述及相关证据在卷佐证，且经质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者对其生产经营食品的安全负责。食品生产经营者应当依照法律、法规和食品安全标准从事生产经营活动，保证食品安全，诚信自律，对社会和公众负责，接受社会监督，承担社会责任”。食品安全问题关系到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健康，佰信万达公司作为食品销售者，应当严格依据国家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所生产和出售的食品进行认真负责的审查，确保食品在安全标准上符合国家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否则不得出售食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发布的《发酵酒及其配制酒》GB2758-2012第4.1条“应以‘%vol’为单位标示酒精度”、第4.4条“应标示‘过量饮酒有害健康’，可同时标示其他警示语”、《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6.3“进口预包装食品应标示原产国国名或地区区名……”的规定，涉案产品未按规定标示酒精度、警示标语以及没有标注中文标签的行为，显然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且该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明显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购买的酷加索桃红起泡葡萄酒等产品的标签未标示酒精度、未标注警示标语、未标注食品添加剂的各类和成分以及没有中文标签，致使消费者对该产品的成分种类、酒精度高低、是否适合消费者个体食用、购买该产品的性价比等难以做出理性判断，确有误导之嫌，故上诉人要求退货退款以及要求二被上诉人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判认定涉案产品未按规定标示酒精度、未标注警示标语、未标注食品添加剂的各类和成分以及没有中文标签属于外包装瑕疵，但一般来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所述的“瑕疵”，是指食品、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在字符间距、字体大小、标点符号、简体繁体等方面存在不符合规定的情形，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的食品安全消费造成误导。本案中，涉案产品未按规定标示酒精度、食品添加剂及警示标语的行为，本身就是重大而明显的违反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而非法律所规定的“瑕疵”，故不能援引有关“瑕疵”的规定予以免责。关于上诉人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等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原判酌情支持上诉人的交通费、住宿费3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十倍价款的赔偿金有明确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原判未予支持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二、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6）黔0103民初362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被上诉人贵州佰信万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普陀路分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王昊龙4234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2元，由上诉人王昊龙负担127元，被上诉人贵州佰信万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普陀路分店负担5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2元，由上诉人王昊龙负担236.2元，被上诉人贵州佰信万达贸易有限责任公司普陀路分店负担9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龚国智审 判 员  符黎音代理审判员  王书建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陆治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