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21392号原告: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东莞市。负责人：欧阳南江，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淼，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百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法定代表人：黄爱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萃萍，广东闻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丰，广东闻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松山湖管委会）诉被告东莞百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惠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松山湖管委会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淼，被告百惠公司法定代表人黄爱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侯萃萍、杨小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松山湖管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确认原、被告签订的《陶文静博士分子诊断项目三方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合法有效；2.被告向原告归还垫付资金2204000元及利息（利息以2204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1月28日起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活期利率进行计算，暂计至2019年4月15日为40777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3年12月4日，原、被告及陶文静博士签订三方协议，约定原告向分子诊断项目垫付2204000元作为启动资金，被告保证垫付的启动资金仅用于该项目的生产和研发，专款专用，并承诺待《关于加快东莞两岸生物技术产业合作基地关于实施生物技术产业人才计划的暂行办法》（送审稿）和《东莞两岸生物技术产业合作基地关于实施生物技术产业人才计划的暂行办法》（送审稿）两份上报文（以下简称两份送审稿）通过实施后，积极申报该资金，并将申报获得的专项资金归还被告垫付的资金。三方协议签署后，原告已于2014年1月28日将三方协议约定的垫付款2204000元支付给被告。但由于被告与陶文静博士未能获得人才政策扶持等原因，一直无法实现以人才项目资金归还垫付款的约定。被告及陶文静博士于2016年1月16日向原告发出《关于减免公司场地租金和支持获得东莞人才的申请》，主要阐述了被告在发展过程中存在的一些问题，以求再次获得减免租金和管理费的支持。后由于分子诊断项目无法继续进展，被告与陶文静博士向原告提出拟注销被告，并请求将2204000元资金作为无偿支持百惠生物项目发展的政府扶持资金处理。原告认为其垫付给被告的启动资金2204000元应根据三方协议的约定进行处理，而非简单以被告、陶文静的申请即将该垫付资金上报财政作为无偿支持的政府扶持资金处理。于是原告委托东莞市德信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2013年11月至2017年9月的资产状况作出审计报告，审计报告显示被告2013年11月至2017年9月期间主营业务收入合计为12699.03元，营业外收入为380.97元，营业费用为284元，管理费用为2317874.53元，财务费用为－638.93元，综合收益为－2214898.97元，其中管理费用存在多处异常需进行调整的情况。综上，原告已依约向被告支付垫付款，且三方协议中并无将该2204000元作为政府无偿扶持百惠生物项目发展资金的任何约定，而该分子诊断项目在东莞市松山湖已确定无法继续进行，故被告应向原告归还垫付资金2204000元以及利息。原告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百惠公司辩称，第一，原告要求归还垫付资金缺乏合同依据，三方协议的内容显失公平。1.原告无权依据三方协议第六条的约定要求被告归还垫付资金。三方协议第六条约定被告归还垫付资金的来源是依据两份送审稿申报“东莞两岸生物技术产业人才计划”项目所获得的专项资金。若两份送审稿批准实施后被告不进行申报则需自筹资金归还原告垫付资金。而本案实际情况是原告借招商引资吸引科技人才项目、自信会批准的两份送审稿并未获得批准实施，以致被告无法申请专项资金来归还原告的垫付款。该协议未约定如果两份送审稿不实施，该垫付款应如何处理，存在重要遗漏和不公平，导致在两份送审稿没有批准实施的情况下对垫付款的处理缺乏合同依据。2.原告无权依据三方协议第八条的约定要求被告归还垫付资金。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可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从被告项目开展过程看，即使存在两份送审稿不出台的不利情况，仍然对园区抱有信任和期待，2014年也在积极申报东莞市创业人才项目并获得生物医药组专家评审第一名，寻找其他还款途径，项目研发、融资等工作也在积极进行中取得成效，不存在会导致项目终止的“不可抗拒因素”。真正导致项目不能继续进行的原因是在2014年被告向原告申请增加租赁厂房面积扩建时，原告宁愿大量厂房闲置却不给被告使用，要被告等到台科产业园第二期完成建设后再去申请，这意味着被告从2014年11月至2016年2年多时间没有合适场地改造用于医疗产品生产的净化车间，因此人为因素导致被告缺乏实现体外诊断产品产业化的基本条件，资金耗尽，所以被告不得不终止项目。原告不提供项目发展的最基本条件即厂房，属于不正当促成项目终止的条件成就，根据合同法的规定，项目终止条件应视为不成立，三方协议第八条不具备生效条件，原告无权依据该约定要求被告清算并归还垫付款。综上，原告为了吸引被告在松山湖落户，以并不存在的优惠政策承诺被告，诱使被告投资落户，资金投入后逼迫被告签订三方协议，但三方协议所约定的被告须自筹资金归还垫付款的两个前提条件并未成就，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垫付款没有合同依据。第二，原告从“不适承诺”到阻击被告项目进行，应承担相应损失和责任。三方协议未明确如果两份送审稿不实施，该垫付款应如何处理，导致目前状况下对垫付款的处理缺乏合同依据。未约定则依法定，应依据双方在“项目因故失败、垫付款无法偿还”问题上的过错和须承担责任的大小界定处理原则和办法。1.原告对协议有明显漏洞的问题拒不接受被告意见进行修改完善，存在主观故意和不公平，也是导致处理垫付款问题无依据的主要原因，被告也是在违背真实意愿情况下签订的协议。按照惯例，园区招商引资都是先由园区和项目方确定项目后，商定优惠政策及合作条件，签订入园协议之后开始建立公司、筹建项目。原告向台湾高科技管理局发出《关于引进陶文静博士分子诊断项目的复函》后，一直都未提出签订三方协议的要求，仅催促尽快成立公司，开展厂房租赁、装修等前期工作。待被告投入大量资金、前期准备工作即将全部完成，原告才拿出三方协议，提出必须签订三方协议后才能付款。被告发现协议存在明显问题和风险后拒不签字，并书面提出修改意见，原告未作改动。被告基于原告作为政府机构的公信力，只能相信原告的说法，且已经作出投资，在原告的强势压迫下，才违背真实意愿签订了三方协议。因此，三方协议约定不明的问题主要是原告造成的，原告应负全部责任。2.两份送审稿未批准实施，导致被告无处申报，原告承诺事项无法实现以致失信，后果应由原告负责。两份送审稿未通过实施，全部责任在原告，与被告没有丝毫关系，原告不能将两份送审稿未通过的不利后果完全转嫁给被告。3.原告在项目实施很多关键问题上失信和不支持，严重阻碍项目开展导致项目失败。被告入驻松山湖前，与原告约定预留相邻的700平方米厂房用于被告今后产业化扩建。2014年6月开始，被告违背承诺，不到半年就将预留的厂房租赁给其他公司。2014年9月前，被告研发工作进展顺利，吸引到投资人，并于同年10月向原告正式书面申请增加租赁厂房面积。原告在有空房闲置的情况下，要求被告等台科产业园2期厂房建设后再按程序申请。但2期厂房预计2016年12月才完工，被告被迫2016年3月离开，致使被告陷入“垫付款未还、后续资金无着落，产业化无场地、企业无法继续经营”的进退两难的困局。第三，因原告的责任与过错，被告遭受了3888500元的经营亏损及其他经济损失，是最大的受害者，对此，被告保留向原告追究赔偿责任的法律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根据双方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4日，原告、被告及陶文静签订三方协议，约定被告承诺在松山湖投资建立公司，研发生产以Luminex液相芯片检测平台和ATILA高通量分子检测技术平台为基础的数百种配套检测试剂盒产品，原告向分子诊断项目垫付2204000元作为启动资金，三方协议的第六条约定：被告承诺按照松山湖办复[2013]238号，待两份送审稿通过实施后，积极申报该资金，并将申报获得的专项资金归还原告垫付的资金，如被告成功申报上述专项资金，且所获资金多于原告垫付部分的，全额归还原告垫付资金后的多余部分归被告所有，如被告所获资金少于原告垫付资金，被告应按所获资金金额，等额偿还原告垫付部分的资金，如被告不进行申报工作，被告要在原告垫付资金拨付之日起五年内归还原告所垫付的全部资金及活期利息。三方协议第八条约定：被告因不可抗拒因素造成项目不能继续或不能完成项目的，可申请结题处理。结题前被告如未归还该启动资金的，结题后应进行资产处置，归还原告垫付资金，如被告资产处置后不足以归还原告垫付资金的，被告必须五年内筹资偿还，否则原告有权保留对被告追偿的权利。签订三方协议后，原告依约向被告支付了垫付款2204000元。被告于2013年10月23日登记成立后开始项目筹建工作，进行产品研发。2016年1月16日，被告向原告提出申请，在该书面申请报告中，被告称自2013年以来安家落户、拓展业务，开展了诊断试剂的研发，积极寻找资金，与管委会相关部门沟通，但仍存在人才项目申报不顺利、项目产业化无场地、产业化无进展、融资困难、人才难招、物流不方便、本地生物企业不多、科研试剂产品没有销路的困难，被告向原告申请保留原莞台生物技术育成中信1栋301的300平方米的场地或换更小一点、便宜的场地，希望原告给予减免租金和管理费的支持，或者将公司保留，待文号获批后再回来产业化，希望原告支持被告获得2016年东莞创业领军人才项目。原告向被告复函同意按有关政策给予租金优惠，并协助申报相关人才、产业政策。至2017年，被告因项目无法继续进行，为节省成本退出原租赁地址，将公司注册登记地址变更为集群注册地址，之后未再继续运营，项目已终止。原告提供一份审计报告，主张是于2018年2月1日委托东莞市德信康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被告2013年11月至2017年9月的相关资料进行审计，审核调整后管理费用为2228300元、存货171400元、货币资金69700元、其他应收款88600元、未分配利润﹣2214900元。另，案涉三方协议约定的两份送审稿未通过实施，被告无法依据两份送审稿申报专项资金。本院认为,本案原告、被告及陶文静签订的三方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原告要求被告归还垫付款的诉请是否成立。首先，三方协议第六条约定被告在两份送审稿通过实施后，积极申报该资金，并将申报获得的专项资金归还原告的垫付款，如被告成功申报上述专项资金，且所获资金多于原告垫付部分的，全额归还原告垫付资金后的多余部分归被告所有，如被告所获资金少于原告垫付资金，被告应按所获资金金额，等额偿还原告垫付部分的资金，如被告不进行申报工作，被告要在原告垫付资金拨付之日起五年内归还原告所垫付的全部资金及活期利息。现两份送审稿未获得通过实施，被告无法依据两份送审稿申报专项资金，而并非被告不进行申报，原告依据三方协议第六条主张被告归还垫付款，依据不足。其次，三方协议第八条约定：被告因不可抗拒因素造成项目不能继续或不能完成项目的，可申请结题处理，结题前被告如未归还该启动资金的，结题后应进行资产处置，归还原告垫付资金，如被告资产处置后不足以归还原告垫付资金的，被告必须五年内筹资偿还，否则原告有权保留对被告追偿的权利。原、被告双方未对“不可抗拒因素”作出具体约定，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二款关于不可抗力的规定，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现有证据未能表明被告符合该不可抗力须申请结题处理的情形，原告诉请被告归还垫付款也不符合三方协议第八条的约定。再次，关于垫付款的性质，垫付款并非原告代被告垫付，如果是代被告垫付的款项，应属于被告对第三人所负债务，且收款人应是除被告以外的第三人，故原告主张是代被告垫付的款项而要求被告偿还，亦无依据。三方协议第六条约定还款来源是两份送审稿通过实施后获得的专项资金，除非被告不进行申报，否则即使获得专项资金的金额不足以归还垫付款，也仅以获得的专项资金金额为限进行归还，可以表明原告是代两份送审稿有关专项资金的发放主体进行垫付，也表明原告以专项资金作为吸引被告投资建立公司设立项目的合同目的。三方协议未对两份送审稿不能通过实施被告无法申报专项资金情形下垫付款的归还进行约定，而两份送审稿未能通过实施原因不在于被告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履行方式不明确的，按有利于实现合同目的的方式履行”，原告提供的审计报告和《关于减免公司场地租金和支持获得东莞人才的申请》中表明被告获得垫付款后进行了项目的开展，在此情况下，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垫付款与上述合同目的相悖。综上所述，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垫付款本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告东莞百惠生物技术有限公司签订的《陶文静博士分子诊断项目三方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收取案件受理费12379.11元（原告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已预交），由原告东莞松山湖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吴利琴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梦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