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1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洪山综合开发区泉安南路**华银广场**。 负责人：洪荣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建煌，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燕萍，福建重宇合众（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思源，男，197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培育，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小莉，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金源，男，1976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思源、陈金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晋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第（六）款的约定，保险人对于非医保费用部分不负赔偿责任。本案中，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确认孙思源的非医保费用数额为51998.41元。平安保险晋江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已就免责条款部分的文字进行加黑加粗，投保人陈金源在相应的《投保人声明》中也已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向其提示和说明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免责条款，不能因落款日期空白就视为保险人未履行免责条款说明义务。陈金源在一审庭审中，对于《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的三性均无异议。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的，平安保险晋江公司亦就免责条款向陈金源作了提示和说明，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依照保险条款约定，平安保险晋江公司不应承担孙思源非医保费用的赔偿责任。即使保险人是在保险合同签订后才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免责条款的生效条件也已成就，免责条款亦已发生法律效力，保险人可以对履行说明义务之后发生的保险事故援用免责条款。二、如上所述，平安保险晋江公司依法无需承担非医保费用51998.41元。孙思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20元/天计算，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向保险公司理赔，护理费应按居民服务业标准136元/天计算;孙思源未提供任何误工及产生交通费用的证据，不应支持其误工费及交通费；一审认定孙思源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偏高；平安保险晋江公司不应当承担鉴定费、保险费用。 孙思源辩称，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在一审诉讼中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签章处落款日期系空白，无法确认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平安保险晋江公司除此外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保险责任免责条款的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其主张不应承担非医保费用，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孙思源的各项赔偿项目及相关的标准合法有据，予以维持。 陈金源辩称，由法院依法处理。 孙思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金源立即赔偿孙思源各项损失共计310164.44元（已扣除预先支付的34000元）[具体项目详见赔偿清单]；2.判令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优先赔偿孙思源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非医保费用，并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内直接向孙思源赔付各项损失。本案审理过程中，孙思源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陈金源赔偿孙思源各项损失316403.64元（已扣除预先支付的34000元）[具体项目详见赔偿清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日21时许，在泉州市丰泽区××路××路段，陈金源驾驶闽Ｃ8××××号小型普通客车沿江滨北路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至肇事路段，停靠在路右侧非机动车道内开车门时，与同向左侧孙思源驾驶的鲤城Ｌ2638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孙思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2018年8月20日，泉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丰泽大队作出第2018200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金源承担本事故全部责任，孙思源无责任。孙思源受伤后，即被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零医院进行抢救并治疗，出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右额颞叶脑挫裂伤；右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疝；枕部头皮挫裂伤；2.双肺挫伤；3.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支持，定期复查等，孙思源共住院89天，支出医疗费122414.76元。孙思源自行委托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福建天行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1月16日出具鉴定意见：1.孙思源的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护理期限评定为90日；3.误工时间评定为至定残评定前一日；4.孙思源的后续治疗费为30000元，孙思源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孙思源支出医疗费中的非医保费用数额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孙思源支出医疗清单费用121848.56元中不符合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支付为51998.41元。另查明，陈金源系事故车辆闽Ｃ8××××号小型普通客车的登记所有权人，该车在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处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10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条款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项约定：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庭审过程中，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向法院出具《投保人声明》，投保人签章处签有“陈金源”的姓名，但无落款日期。事故发生后，陈金源垫付孙思源赔偿款24000元，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垫付孙思源赔偿款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金源开车门时与孙思源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孙思源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陈金源应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思源无责任。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比例分担正确，可以作为定案依据。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陈金源应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孙思源损失的赔偿标准，孙思源居住于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损失应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孙思源在本案交通事故中各项经济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孙思源主张其支出医疗费122414.76元，有其提供的诊断证明书、病历记录、收费票据、费用汇总清单等证据佐证，予以认定；（2）营养费：根据孙思源伤情以及治疗情况，营养费酌定为10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孙思源共住院89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50元计算，孙思源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4450元（50元／天×89天）；（4）后续治疗费：孙思源的伤情经鉴定需后续治疗费30000元，对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予以支持；（5）护理费：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孙思源居住于城镇，护理费可参照福建省2017年城镇居民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7420元／年的标准计算。孙思源的伤情经鉴定护理期为90天，根据孙思源的伤情，孙思源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酌定为30%，故护理费应按16494.81元［（67420元／年÷365天×89天＋67420元／年÷365天×（90-89）天×30%］予以支持；（6）误工费：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因各方当事人均未能举证孙思源的固定收入或者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及从事行业，孙思源系城镇居民，其误工损失可参照福建省2017年度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平均工资67420元／年的标准计算，经鉴定，孙思源的误工期评定至定残前一日，共计260天，故孙思源误工费为48025.21元（67420元／年÷365天×260天）；（7）交通费：交通费是孙思源治疗必须支出的费用，根据其就医地点和治疗时间及医嘱等因素，其请求的交通费按30元／天的标准计算，酌定为2670元；（8）残疾赔偿金：孙思源因本事故造成十级伤残，其请求按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计付残疾赔偿金，计84242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9）精神损害抚慰金：孙思源因事故致伤残，精神遭受一定的痛苦，根据其伤残等级程度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10）鉴定费:孙思源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误工时间、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而支出鉴定费2600元,有相应的鉴定费发票予以证明，应予支持；（11）财产损失：孙思源主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其车辆毁损无法维修而造成财产损失2500元，但其无法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以上各项损失共计为325896.78元，其中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后续治疗费合计166864.76元，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156432.02元。根据事故责任认定，陈金源承担本事故的全部责任，孙思源无责任。因陈金源就事故车辆闽Ｃ8××××号小型普通客车已在平安保险晋江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孙思源的损失应先由平安保险晋江公司直接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按陈金源与平安保险晋江公司签订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的约定进行赔偿。故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思源120000元，包括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赔偿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孙思源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损失共计203296.78元（不包含鉴定费2600元）。孙思源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范围的损失由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平安保险晋江公司辩称其不承担非医保费用，但其提供的《投保人声明》签章人签章落款日期系空白的，无法证实该声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亦无法举证证明其已履行了免责条款的告知义务，故其相关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事故发生后陈金源、平安保险公司已分别预付孙思源24000元、10000元，应从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应赔付给孙思源的款项中予以扣除，陈金源已垫付的24000元可与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另行处理。本案的鉴定费系孙思源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时间、护理时间、后续治疗费等进行鉴定所花费，相应的鉴定费应由平安保险晋江公司承担，孙思源已经交纳了相应鉴定费用，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应将鉴定费用直接支付孙思源。综上，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应承担孙思源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计291896.7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思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91896.78元；二、驳回孙思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046元，减半收取计3023元，由孙思源负担235元，平安保险晋江公司负担2788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经查，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对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部分已进行加粗加黑，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投保人陈金源对于免责条款的法律效力问题未提出任何抗辩且自认其在投保时在投保单、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应认定保险人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就免责条款已履行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已产生法律效力。除上述本院查明认定的事实外，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本案中，投保人陈金源已在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应认定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平安保险晋江公司主张其已向陈金源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符合要求的明确说明及提示义务，免责条款发生法律效力，其对于非医保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理由能够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妥，应予纠正。经鉴定，孙思源支出的非医保费用为51998.41元，其中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医疗费用项下优先赔付10000元，另41998.41元由陈金源予以赔偿，扣除陈金源已支付的24000元，陈金源尚应赔偿孙思源17998.41元。经审查，一审判决所认定的孙思源因本案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平安保险晋江公司的相关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孙思源因本案事故遭受经济损失共计325896.78元（包括鉴定费2600元），扣除陈金源赔付的非医保费用41998.41元及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平安保险晋江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责任限额内尚应支付孙思源各项损失共计273898.37元。 综上所述，平安保险晋江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1419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孙思源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273898.37元； 三、陈金源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孙思源17998.41元； 四、驳回孙思源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046元，减半收取3023元，由孙思源负担234元，陈金源负担172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负担26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78元，由陈金源负担3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负担5328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晋江中心支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多预交的718元应予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海清 审 判 员 陈志杰 审 判 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黄双英 书 记 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 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