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63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芳，女，1983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铭明，女，1976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河北鸿翔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承亮，男，1982年4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唐山市开平区。 上诉人李芳与被上诉人刘铭明、原审被告李承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9）冀0224民初5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峰、被上诉人刘铭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伟、原审被告李承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芳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关于一审法院“刘铭明向李芳的转款15万元与悟源联盟无关，应认定为李芳向刘铭明的私人借款”的认定，明显与事实相悖，偷换概念。关于5万元的转款是在2015年被上诉人启动高端水果蔬菜生意初期，因资金不足，上诉人出于帮忙的考虑，为被上诉人垫付的启动资金，该款记载于被上诉人的账簿中，且有被上诉人签字认可。2016年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5万元系用于偿还该笔垫付款。关于10万元的转款，上诉人已经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分期分批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这一事实有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明细清单可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对于这一事实并未予以认定，反而仅仅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明细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10万元。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经营的河北跨界商贸有限公司任主管，公司款项与个人资金混合使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多有资金往来，都是两个自然人之间进行的，从未使用过公司账号转过账。再者会计人员是被上诉人雇佣的，被上诉人收到的款项是否记入账簿实际是受到被上诉人的控制，未记入账簿的结果并非是上诉人造成。再者“悟源联盟”实际上是被上诉人的一个微信名称，客观上代表的就是被上诉人个人，而被法官当做项目杜撰出来还写进了判决书，认定“刘铭明向李芳的转款15万元与悟源联盟无关，应认定为李芳向刘铭明的私人借款”于理不通、于法无据。既然一审法院能够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银行转账明细和没有记账为由就认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话，是否可以理解为上诉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上诉人转账的10余万元也应被认定为系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的借款。第二，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称上诉人因家庭买房，多次自被上诉人处借款35万元，纯属编造，无任何证据证实。根据一审法院庭审査明事实，唯一与买房事项有联系的购房款20万元并非借款，而是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交纳的购房定金，因此说明被上诉人歪曲事实。第三，被上诉人起诉状中称多次向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承亮主张还款，但在庭审中并未提交相应款项的借条、欠条，也未提交多次主张还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对于上述事实无任何证据加以证明的情况下，作出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判决，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根据。第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交接账本和相关手续时早已就相关问题进行了交涉，结合我方提交的2018年6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记载，上诉人曾向被上诉人主张垫付款而被上诉人并未反驳，也未向上诉人主张本案中的借款，并且明确表示“暂时报不了，尽快想办法”。再结合全案事实、证据，足以说明2018年6月29日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已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是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垫付款直未给付。被上诉人撕毁原始账本对自己不利部分，并公然说是一审法官让其这样做的，足以说明本案系被上诉人妄图利用法律手段，达到恶意诉讼的目的。二、一审法院偏袒一方，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被上诉人基于借款关系向上诉人主张偿还借款，应当对借贷合意和款项交付等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双方之间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提供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第二，上诉人就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提交了相应的转账明细、证人证言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千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被上诉人应就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进行进一步举证证实，但在庭审中，被上诉人就这一事实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实。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综合上述三点，一审法院置程序法和特别法于不顾只引用合同法的条款下判，意在掩盖其对客观事实和证据的错误认定。 刘铭明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李芳向刘铭明借款15万元，认定事实正确。2.刘铭明与李芳是合伙关系，李芳并非刘铭明的职工，二人口头约定合伙经营水果生意，刘铭明出资15万元，李芳出资5万元，2015年李芳向账户打入5万元系用于合伙经营，此内容在李芳亲自记录的账册中有所体现，且多次出现李芳入钱的记录。均可证实其二人是合伙关系。另外，如果李芳是刘铭明的职工的话，那么应由刘铭明按月或者按照相对固定的时间开工资报酬，但是李芳并未提供相关证据。3.李芳通过刷刘铭明卡支付的20万元，款项性质是李芳为购房向刘铭明借款。 原审被告李承亮并未发表陈述意见。 刘铭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李芳、李承亮偿还所借刘铭明的借款人民币35万元，并自2019年1月10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给付刘铭明相应的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芳、李承亮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铭明与李芳系朋友关系，李芳与李承亮系夫妻关系。2015年至2018年期间，刘铭明曾经营名为悟源联盟的项目，李芳是该项目的职工。2015年7月1日，案涉账册记载，李芳向悟源联盟入账5万元。2016年4月8日，刘铭明通过其名下尾号后四位为4575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李芳名下尾号后四位为9311的账户转款5万元；次日，再通过以上方式转款10万元。此两笔转款共计15万元，在悟源联盟的账目中均无记载。2016年6月11日，刘铭明的前述银行卡由李芳持有，在唐山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通过POS机刷取20万元，支付了客户姓名为李芳的购房预付款。后上述购房款于2016年11月14日退至李芳名下后四位尾号为9779账户中。同日，李芳曾向刘铭明征询意见，提到是以李芳名义办的此业务，刘铭明未予否认。李芳询问，此款转至刘铭明哪个账户。刘铭明表示先在李芳卡中放着，另行告知李芳转到哪个卡中。2016年11月16日，尾号为9779银行卡账户中的此20万元被计入到公司账目中，用于公司的支出。 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4月8日及2016年4月9日，刘铭明向李芳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万元、10万元，合计15万元。此事实有转款凭证予以证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此两笔转款的用途，刘铭明主张此款系李芳的借款；李芳主张刘铭明所转的5万元是用于偿还其在2015年向悟源联盟入账的5万元，刘铭明所转的10万元，是作为悟源联盟的流动资金，已经全部用于悟源联盟的应用。据悟源联盟的账目资料，悟源联盟的账目中有2015年7月1日李芳向悟源联盟入账5万元的记载，悟源联盟账目中无2016年4月8日偿还李芳所入账5万元的记载。既然李芳入账款情况被计入账目，偿还此入账款情况理当也计入账目。悟源联盟账目中无2016年4月8日偿还李芳此所入账5万元的记载，说明2016年4月8日刘铭明向李芳转款5万元，并非用于偿还李芳在2015年向悟源联盟所入的5万元。悟源联盟账目中亦无2016年4月9日刘铭明投入10万元的记载。刘铭明投入悟源联盟多笔款项，数额大小不一，在悟源联盟的账目中均有记载，而此10万元，竟无记载，这说明刘铭明2016年4月9日向李芳的转款10万元并非向悟源联盟的投入，也不是让李芳持有，用于悟源联盟的运营支出。结合李芳在与刘铭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的言语“嫂子你是不是还认为我还欠你钱，当初和你倒的买房钱15万，我在去年过年前你来的时候咋（咱）们两个当面已经说清楚了，我都还清了，这15万，其中有我和你刚干的时候入的五万，还有我一年的公（工）资，再有店里赔钱我垫了五万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能够说明刘铭明2016年4月9日向李芳的转款10万元，并非如李芳所说，作为悟源联盟的流动资金，已经全部用于悟源联盟的应用；同时也说明，李芳多次向刘铭明的转账，也并非是偿还此借款，因为李芳在向刘铭明阐述自己的观点时，对此两点均未提出。综合上述分析，前述刘铭明向李芳的转款15万元与悟源联盟无关，应认定为李芳向刘铭明的私人借款。李芳应予偿还。刘铭明要求李承亮与李芳共同偿还此款，没有证据证明此款系李芳、李承亮共同所借或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铭明要求李芳给付相关利息，因双方无关于利息的约定，也无具体还款时间的约定，一审法院不子支持。至于李芳在悟源联盟的投入、垫付款、工资款等权益，由于与本案并不是同一个法律关系，李芳可以另行依法主张。刘铭明主张，2016年6月11日李芳通过刷P0S机向其借款20万元，用于支付其购房预付款。在李芳与刘铭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中，李芳提到以李芳名义办的此业务，刘铭明未予否认。李芳询问，此款转至刘铭明哪个账户，刘铭明表示先在李芳卡中放着。2016年11月16日此20万元被计入到悟源联盟的账目中，用于悟源联盟的支出，这一事实有李芳与刘铭明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李芳提供的账页复印件、账册视频、交账视频予以证实。账册视频能够证实李芳所交的第三册账册中的后部分有七页账页，此七页账页与李芳向本院提交的账页复印件一致，而李芳提交的账页复印件中有2016年11月16日案涉退款20万元被计入到悟源联盟的账目中的记载。交账视频能够证实，李芳向刘铭明交账时账册是密封的。但刘铭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账册是拆开的，而且第三册的后部分并无账册视频中反映出的七页账页。结合而言，刘铭明未经李芳验看，擅自拆开账册，应认定李芳提交的账页复印件是真实的。因此，案涉退款20万元并非李芳自刘铭明处的借款，刘铭明要求李芳偿还，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铭明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芳偿还刘铭明借款15万元，本判决生效即履行；二、驳回刘铭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刘铭明负担3250元，李芳负担330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芳向本院提交张焱和刘铭明的通话录音，证明上诉人李芳之前跟被上诉人刘铭明要过上诉人的钱。被上诉人刘铭明对上诉人李芳提交的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不能明确通话的双方是谁，该证据也达不到证明目的，而且通过录音证明账本始终是由李芳记录并持有。被上诉人刘铭明申请证人刘某和证人朱某出庭，证明刘铭明与李芳系合伙关系。被上诉人刘铭明对两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某予以认可，通过证人证言可以证实刘铭明和李芳是合伙关系，李芳并非刘铭明的职工。上诉人李芳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两名证人的证言并不属实，证人刘某称偶遇李芳和刘铭明在谈论股份的问题，并且对于出资的数额与上诉人所说的数额一致，但是问他其他的问题就记不清了，所以上诉人认为证人刘某所述是虚假的。证人朱某的所述也不是事实，其只是说认识李芳，但是其他细节全部记不清，只说股份的问题记得很清楚，两个证人的证言均不符合常理，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保留指控证人作伪证的权利。原审被告李承亮认为证人证言不可信。 本院认为，证人刘某和证人朱某的证言并不足以证明李芳与刘铭明之间的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李芳提交的张焱和刘铭明的通话录音不能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8日及2016年4月9日，刘铭明向李芳的银行账户分别转款5万元、10万元，合计15万元。上诉人李芳主张刘铭明所转的5万元是用于偿还其在2015年向悟源联盟入账的5万元，刘铭明所转的10万元，是作为悟源联盟的流动资金，已经全部用于悟源联盟的应用。双方之间的其他资金往来均有账目记载，但该15万元并未在悟源联盟的账目中记载，上诉人李芳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前述刘铭明向李芳的转款15万元与悟源联盟无关，应认定为李芳向刘铭明的私人借款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刘铭明申请证人出庭证明其与上诉人李芳为合伙关系的问题，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李芳与被上诉人刘铭明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并非本案审理范围，本案不予涉及。 综上所述，李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李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毕作宝 审判员  孙 丰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