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赣07民终30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房贵，男，1968年10月10日生，汉族，住信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赖玉中，江西明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秋生，男，1956年8月11日生，汉族，住信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赣州荣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赣州市开发区杨梅渡大桥西引道北侧锦绣星城14幢302室。法定代表人：魏婷，系该公司董事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相俊，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卢康林，男，1971年7月21日生，汉族，四川省井研县人，住四川省井研县。上诉人张房贵因与被上诉人王秋生、赣州荣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荣辉公司）、原审第三人卢康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信丰县人民法院（2015）信民二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房贵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信丰县人民法院（2015）信民二初字第433号民事判决，并予以改判；2、由王秋生、荣辉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错将未经举证、质证的铁石口镇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信丰县教育局出具的证明以及吴会平出具的证明等三份证据材料作为定案根据，违反法律规定。张房贵、王秋生为承包合同当事人，王秋生（发包人）代为支付工人工资需要获得张房贵（承包人）的事前委托或者事后追认。但本案中存在大量既未委托也未追认的支付行为，属于明显地违反合同相对性的行为。王秋生、荣辉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针对由王秋生、荣辉公司代（垫）付工程款、工人工资问题，结合其它证据基础上采信信丰县铁石口镇中心小学和信丰县教育局的证明、吴会平出具的证明无不当。1、信丰县铁石口镇中心小学和信丰县教育局的证明属于书证，法院有权依职权查清证据所证明的事实。2、吴会平出具的证明，法院依职权对证明的事实进行了调查。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的证人证明了该事实。3、其它证据也证明该事实，张房贵在法庭上认可江西隆丰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丰公司）的《信丰铁石口中心小学工资发放登记表》也可证实王秋生、荣辉公司代付工人工资事实。而这些工人是张房贵聘请来的，理当由张房贵发放工资，王秋生、荣辉公司代付工资理当予以抵扣。因此，信丰县铁石口镇中心小学和信丰县教育局的证明只是其中证据之一。4、信丰县铁石口镇中心小学和信丰县教育局作为业主和主管部门出具对垫付工资的事实的证明基本相同，具有高度盖然性，根据证据优势原则，应该予与采信。5、张房贵在庭审中并无否定该事实。二、王秋生、荣辉公司代为支付工人工资取得张房贵的事前委托、认可。一审法院未违法。1、王秋生作为项目经理，负责工程管理，其对外承包行为视为代理荣辉公司的职务行为，属建筑施工企业的一种内部经营方式，法律和行政法规对此并不禁止。其法律后果由隆丰公司承担。2、王秋生、荣辉公司支付工人工资是行政主管部门责令王秋生代为支付的。《承包合同》由张房贵与作为工程项目负责人王秋生签订，但张房贵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引发了工人上访维权，王秋生依据主管部门的指令才代为支付。3、在有张房贵签字认可的双方《承包合同》附件《工人工资支付承诺书》中第3、4条中“如本人拒付，贵方有权直接从下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时直接支付工人工资”。因此，张房贵有明确授权代为支付，王秋生、荣辉公司也有权直接代为支付。张房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秋生、荣辉公司立即支付张房贵工程及违约金共计17474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9日赣州四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隆丰公司，以下简称四喜公司）（甲方）与张房贵、第三人卢康林（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铁石口镇中心小学综合楼工程委托乙方施工，主要内容为：一、承包范围：根据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完成所有泥、木、铁、架子部分，泥工不包括镶贴；二、承包形式：包工不包料（木工包工包料）（架子包工包料）（钢筋自带扎丝）；三、承包价款：根据实际工程量按建筑面积以227元/㎡。其中泥工120元，木工85元，钢筋工15元，架子工7元。若图纸变更，增加或减少工程量，则相应调整承包价款。四、付款方式：分别每完成一层砼浇筑，付总工程量的45%。完成砖筑付总工程款15%。完成内墙粉刷付总工程的15%。外墙、楼地而付总工程量的15%。余款待工程验收合格并经双方结算后扣除3%保修金外，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保修金四个月内付清。另外约定《工人工资承诺书》为本合同组成部分，张房贵及卢康林在该承诺书上签名。《工人工资承诺书》主要内容：“贵方（即甲方）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后，本人一定如期、足额支付工人工资，不发生拖欠现象；本人不按用工协议、计划、如期、足额支付工人工资的，经贵方核实后，书面通知本人在5个工作日内支付，如本人拒付，贵方有权直接从下次支付工程进度款时直接支付工人工资，同时罚扣本人总承包价款20%以上；贵方如按合同支付工程进度款后，因本人不如期、足额支付工人工资而引发工人闹事、围攻、上访等事端的，由本人承担因此而引起的法律、经济等一切责任”。王秋生和案外人肖金明在《承包合同》的甲方（负责人）签字栏签名，张房贵及卢康林在乙方（负责人）栏签名。2013年10月份荣辉公司（甲方）与张房贵（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小江中心幼儿园工程委托乙方施工，合同约定承包价款：根据实际工程量按建筑面积以240元/㎡。其中泥工125元，木工90元，钢筋工17元，架子工8元。若图纸变更，增加或减少工程量，则相应调整承包价款。合同其他约定与上述铁石口镇中心小学综合楼工程的合同约定一致。王秋生在《承包合同》的甲方（负责人）签字栏签名，张房贵及卢康林在乙方（负责人）栏签名。签订合同以后，张房贵进行施工，2014年8月份完工，9月1日前相关部门进行了竣工验收，9月1日投入使用。此后双方多次结算，但均未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11月22日的结算单载明：“铁石口镇中心小学综合楼工程，总工程量计797862元。”“小江镇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总工程量计448600元。”王秋生及案外人肖金明在结算单上签字，张房贵未签字。庭后，张房贵提供的代理词建议如王秋生、荣辉公司不提供《工程验收报告》，以王秋生、肖金明两人亲笔签名的结算单为准。2014年1月15日的一份书证，上半部分载明：“铁石口工地借51万元，小江幼儿园工地借支32万元，2014年、元、15号，王秋生；下半部分载明：2014年元月15日以前总借支及生活费和借条共合计838670.00元（捌拾叁万捌仟陆佰柒拾元）。2014年元月15日至。张房贵。”信丰县铁石口镇中心小学出具证明“在2014年元月15日到2014年9月1日因张房贵在建设铁石口镇中心小学综合楼工程期间拖欠民工工资，造成不良影响，民工数十人上访至县信访局，有关部门责令王秋生代为垫付工人工资18人：张庆明1500元、廖德芬1000元、钟寿成505元、肖芳柱2700元、陈雪生8220元、黄海3600元、康三英1200元、金昭久7200元、陈锦富5260元、陈雪生2000元、李德民等6人480元、张福喜5000元、温房生2000元、黄坚900元、陈厚华990元、刘国强1000元、谢启鸿700元、刘荣侦20500元，总计64755元”。信丰县教育局出具证明“在2014年元月15日到2014年9月1日因张房贵在建设小江镇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期间拖欠民工工资，造成不良影响，民工数十人上访至县信访局，有关部门责令王秋生代为垫付工人工资10人：黄集敏15147元、李桂贵20**元、ＸＸＸ720元、赖从兵8220元、陈明财和罗英共计1520元、陈富和陈玉红共计1100元、谢贤明360元、陈荣财1700元、周财英1920元、陈水生750元，总计33437元”。周财英出具证明“本人在小江镇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清理垃圾小工工资总计：壹仟玖佰贰拾元正，此款由王秋生代张房贵垫付”。（信丰县教育局出具证明中已包含此款）李香华出具证明“青山仔林场售杉条木贰车建小江幼儿园综合楼工程，此款由王秋生垫付。计币壹万柒仟壹佰元正（17100元）”。（张房贵庭审时认可）吴会平出具证明“本人在小江镇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砌墙、粉刷工资共计玖万叁仟壹佰柒拾叁元（93173元）由王秋生垫付”。2015年6月份王秋生代张房贵发放给李丁贵、李福生、李坊寿工资12960元。2014年9月28日，四喜公司代张房贵发放工人工资98655元。庭审中，张房贵自认王秋生发放的工资及材料款有：张福喜5000元、廖德芬1000多元（信丰县铁石口镇中心小学出具证明中已包含该两笔款），卢成就70000多元，曾洪中8000多元，支撑木17000元。张房贵认为孙小齐（砌墙、粉刷）的工程款为170864.82元，张房贵至今未支付。同时，双方确定工程面积及工程量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孙小齐出具证明“本人在信丰铁石口中心小学工程砌墙及粉刷工资共计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整（210000.00元），在王秋生老板手上拿生活费共计壹拾玖万肆仟伍佰陆拾元整（194560.00元）”。另查明，王秋生挂靠于四喜公司、荣辉公司。四喜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变更为隆丰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张房贵分别与被告四喜公司（后变更为隆丰公司）、荣辉公司签订《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几个方面：一、张房贵所施工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的确定。庭审时，双方确定工程面积及工程量以《竣工验收报告》为准，法庭指定由《竣工验收报告》的保管方隆丰公司、荣辉公司在法院指定的时间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但隆丰公司、荣辉公司至今未提交。因此，一审法院采纳张房贵的意见，以2014年11月22日王秋生及案外人肖金明签字的结算单为准，铁石口镇中心小学综合楼工程总工程造价为797862元，小江镇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总工程造价为448600元。两工程造价合计为1246462元。二、王秋生、隆丰公司、荣辉公司已支付工程价款具体金额。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张房贵在承建铁石口镇中心小学综合楼工程和小江镇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期间：2014年元月15日以前总借支及生活费和借条共合计838670.00元，2014年元月15日以后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与王秋生共支付工人工资及材料款592640元。因此，四喜公司（隆丰公司）与王秋生支付给张房贵的款项及工人工资合计1431310元。虽然《承包合同》系张房贵与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签订，根据合同约定应由张房贵施工并负责工人工资发放，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支付工程价款，但由于张房贵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引发工人信访，为维护工人的合法权益及社会的稳定，相关部门要求王秋生、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支付工人工资，经查明王秋生确有向工人发放工资的事实，况且《工人工资承诺书》中也约定王秋生、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可代发工人工资。因此，王秋生、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发放的工人工资应折抵张房贵的工程款。综上所述，张房贵承建的铁石口镇中心小学综合楼工程和小江镇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总造价为1246462元，而王秋生、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1431310元。现张房贵要求王秋生、隆丰公司、荣辉公司支付铁石口镇中心小学综合楼工程尚欠工程款143955.8元[（2015）信民二初字第432号案中原告的诉请]，小江镇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尚欠工程款114497.2元，合计258453元。因王秋生、隆丰公司、荣辉公司支付张房贵的款项及垫付的工人工资，合计总金额明显超出张房贵的工程总造价，故对张房贵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张房贵主张补杂工、材料费用及违约金，因张房贵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对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张房贵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张房贵承担。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张房贵认为一审判决将未经举证、质证的信丰县铁石口镇中心小学出具的证明和信丰县教育局出具的证明及吴会平出具的证明三份材料作为定案根据的问题。首先，二审审理过程中，张房贵自认王秋生代付吴会平工资的事实，也就是说，张房贵认可吴会平出具证明的真实性。其次，在张房贵未及时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信访维权时，相关部门责令王秋生代付工人工资。信丰县铁石口镇中心小学、信丰县教育局分别作为案涉工程发包方及发包方的主管单位，对王秋生代付的情况予以证明，应予采信。虽然一审未组织双方当事人对该两份《证明》质证，程序上存在瑕疵，但该两份证据不足以影响案件审理结果。一审法院在作出代付工资金额认定过程中，依据的是王秋生、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提交的支付凭证，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相关工人出具的证明等。王秋生、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代张房贵支付工人工资的事实和金额。关于王秋生、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代张房贵支付的工人工资能否抵扣张房贵案涉工程款的问题。本院认为，鉴于本案小江镇中心幼儿园综合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和铁石口镇中心小学综合楼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均为上诉人张房贵，工程款大部分由该两个工程的挂靠人王秋生支付，两个工程的工程款在支付过程中有部分不能区分，本院认为宜将上述两个工程的工程已付款项整体计算。首先，张房贵在与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分别签订案涉承包合同时一并签订的《工人工资支付承诺书》明确载明，在张房贵未足额支付工人工资时，荣辉公司可以直接从案涉工程进度款中直接支付工人工资。其次，在张房贵未足额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工人集体信访时，是相关部门责令王秋生、隆丰公司、荣辉公司代为支付工人工资以维护社会稳定。最后，二审审理过程中，张房贵在与隆丰公司一案中明确陈述“一开始都是我付的，2014年过年以后王秋生不给钱给我，所以我就结算后叫工人去王秋生那里拿钱，按照我与工人之间的结算单付钱”，可见，是张房贵让工人凭其与工人之间的结算单到王秋生那里结算工资的。也就是说，在张房贵支付工人工资困难时，是张房贵授权或认可王秋生、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代付工人工资的。故，王秋生、四喜公司（隆丰公司）、荣辉公司代付的工人工资应该抵扣张房贵的工程款。综上所述，张房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上诉人张房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小兵代理审判员  赖国东代理审判员  王阿婷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佳书 记 员  刘恒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