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1民终7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易启东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江**星光大道**国际经贸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5322635957U。 法定代表人：赵小东，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小东，男，197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县。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玉露，北京市炜衡（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宏，男，1965年5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乐，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易启东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启公司）、赵小东因与被上诉人黄永宏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8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易启公司与赵小东上诉请求：1.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8155号民事判决；2.驳回黄永宏的全部诉讼请求；3.判令黄永宏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根据《股权确认协议书》约定内容及易启公司于2015年12月12日出具给黄永宏的《出资证明书》证实黄永宏与易启公司之间系增资入股的关系，一审判决将《股权确认协议书》认定为上诉人赵小东与被上诉人黄永宏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错误。易启公司出具的《出资证明》已确认了黄永宏享有5‰的股权，一审判决解除黄永宏与易启公司签订的《股权确认协议书》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黄永宏与赵小东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判决解除黄永宏与赵小东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错误。二、黄永宏与赵小东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黄永宏与易启公司签订的《股权确认协议》也不具有解除的法定或约定的条件，故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判决解除黄永宏与赵小东的股权转让关系、解除黄永宏与易启公司签订的《股权确认协议书》，适用法律错误。 黄永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黄永宏与赵小东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2.解除黄永宏与易启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股权确认协议书》；3.赵小东与易启公司共同向黄永宏返还出资款400000元；4.易启公司对赵小东应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赵小东和易启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永宏于2015年12月11日分两次共转账400000元到易启公司的账户。2015年12月12日，易启公司向黄永宏出具《出资证明书》，上载：“兹有黄永宏先生，出资人民币40万元整入股本公司，成为本公司的股东，占股比例为千分之五。” 2015年12月16日，黄永宏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易启公司、作为甲方代表的赵小东共同签订一份《股权确认协议书》，主要约定：“黄永宏出资入股易启公司，占股比例为千分之五；黄永宏等股东为隐名股东，暂不在南宁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做登记变更。在进行股改或其他变化时，如因为工商登记的限制，黄永宏有权要求易启公司登记的股东代为持有，在条件成熟时，黄永宏有权要求以自己的名义或指定人员名义办理登记变更手续；易启公司保证其登记的股权中相应份额为黄永宏所有，非经黄永宏书面同意，不得做任何处置，否则，需要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等等”。 2016年11月10日，易启公司出具《关于公司隐名股东股权确认的情况说明》一份，确认包括黄永宏在内的共计14名隐名股东的股权由赵小东代持，变更为由北京易启未来商业咨询有限公司代持。2017年9月10日，易启公司发布公司通知，确认赵小东持有公司35%的股份，其中有0.5%的股份系代黄永宏持有。 另查明：易启公司成立于2014年11月28日，成立时的企业名称为广西撒马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更名为现企业名称。易启公司成立时的注册资本为200万元，股东为刘素芳（出资102万，占股比51%）、乔捷（出资98万，占股比49%）。2015年7月30日，乔捷将其在易启公司的股权全部转让给赵小东，该公司股东由刘素芳、乔捷变更为刘素芳（出资102万，占股比51%）、赵小东（出资98万，占股比49%）。2015年8月5日，刘素芳将其在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郭红丽，公司股东由刘素兰、赵小东变更为郭红丽（出资102万，占股比51%）、赵小东（出资98万，占股比49%）。2016年9月23日，易启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增加注册资本12.766万元，其中增资部分由新增股东陈军出资。易启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公司注册资本由200万元变更为212.766万元，公司股东及股权比例变更为赵小东（出资98万元，占股比46.06%）、郭红丽（出资102万元，占股比47.94%）、陈军（出资12.766万元，占股比6%）。2016年11月27日，易启公司股东由郭红丽、赵小东、陈军变更为陈军、北京易启未来商业咨询有限公司、北京九宇管理资讯有限公司。2017年8月28日，易启公司股东再次变更为陈军、赵小东、北京易启未来商业咨询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永宏与易启公司、赵小东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易启公司、赵小东主张易启公司与黄永宏形成的是增资入股关系，根据《出资证明书》和《股权确认协议书》的约定内容，虽然黄永宏看似是以新增资本入股易启公司的方式成为易启公司股东，但是根据易启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16年9月23日易启公司才做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增加注册资本12.766万元，其中增资部分由新增股东陈军出资。而在黄永宏于2015年12月11日交付40万元时，易启公司并未做出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且黄永宏在付完40万元后，易启公司并未去工商局办理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股权确认协议书》和《出资证明书》中载明黄永宏入股40万元，占股比千分之五，与易启公司登记的注册资本200万元明显不符，故易启公司、赵小东主张本案为增资入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易启公司、赵小东提交的2016年11月10日《关于公司隐名股东股权确认的情况说明》及2017年9月10日易启公司及赵小东发布的公司通知，可以确认，赵小东未否认其登记为易启公司股东时，所持有的股权中包含代黄永宏持有的部分。黄永宏及赵小东虽未签订有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从赵小东认可其代黄永宏持股、易启公司在2015年全年并没有办理增资扩股手续等事实，可以认定黄永宏于2015年12月11日的入股实际上是通过受让赵小东名下股权的方式进行的，黄永宏与赵小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黄永宏主张其与赵小东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 关于黄永宏与赵小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及与易启公司签署的《股权确认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如前所述，黄永宏与赵小东之间形成的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黄永宏受让赵小东股权的目的在于成为易启公司股东并享受相应股东权利。但从现有证据及本案查明事实看，黄永宏的上述合同目的并未能达成，体现在：第一，黄永宏于2015年12月11日支付4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易启公司向黄永宏出具《出资证明书》，因双方未在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黄永宏的股权理应由易启公司的登记股东代持。但黄永宏与赵小东、易启公司之间一直并未明确黄永宏的股权由谁代持，黄永宏也未与代持股东签订代持协议，直至黄永宏于2017年2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后，易启公司、赵小东才向一审法院出示相关通知等资料对黄永宏的股权代持情况予以说明，而对于易启公司与赵小东的代持说明，黄永宏称其从未见过，对代持说明黄永宏也未予认可，易启公司、赵小东亦无证据证实代持等事宜已经经得黄永宏同意。而股权由谁代持未能明确，必然导致黄永宏的股东权利无法正常行使。第二，易启公司出具《出资证明书》给黄永宏后，易启公司的股东经过多次变更，但每次变更均未告知并征求黄永宏的意见，黄永宏未能行使相应股东权利。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黄永宏受让赵小东股权、按实际享有的股权享受股东权利及履行股东义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黄永宏要求解除与赵小东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及解除与易启公司签署的《股权确认协议书》，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赵小东及易启公司应否向黄永宏返还40万元的问题。如前所述，赵小东是与黄永宏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的当事人，故其二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解除后，应由赵小东向黄永宏返还40万元。而黄永宏所支付的40万元系直接汇入易启公司账户的，故易启公司应对该笔40万元的返还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黄永宏与赵小东的股权转让关系；二、解除黄永宏与易启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股权确认协议书》；三、赵小东向黄永宏返还40万元；四、易启公司对赵小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赵小东和易启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事实，当事人亦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易启公司、赵小东与黄永宏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2.黄永宏请求解除与赵小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及解除与易启公司签署的《股权确认协议书》应否支持？3、赵小东与易启公司是否应共同向黄永宏返还40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黄永宏与赵小东及易启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虽然黄永宏与易启公司签署的《股权确认协议书》约定，黄永宏出资入股易启公司，占股比例为千分之五；黄永宏为隐名股东。但是根据易启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显示，2016年9月23日易启公司才做出股东会决议，决定增加注册资本12.766万元，其中增资部分由新增股东陈军出资，没有证据证实该增资与黄永宏有关。而黄永宏于2015年12月11日交付40万元时，易启公司并未做出增资的股东会决议，且黄永宏在付完40万元后，易启公司亦未去工商管理部门办理增加公司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易启公司与赵小东亦无证据证实黄永宏支付的40万元已成为易启公司新增的注册资本。故易启公司、赵小东主张本案为增资入股合同关系，本院不予采信。而易启公司、赵小东提交的2016年11月10日《关于公司隐名股东股权确认的情况说明》及2017年9月10日易启公司及赵小东发布的公司通知中赵小东未否认其登记为易启公司股东时，所持有的股权中包含代黄永宏持有的部分。黄永宏主张其向易启公司支付40万元是应赵小东要求支付，该款系支付的股权转让对价款，本院予以采纳。故黄永宏及赵小东虽未签订书面的股权转让协议，但根据黄永宏支付了40万元股权转让款，结合赵小东认可其代黄永宏持股、易启公司在2015年全年并没有办理增资扩股手续等事实，对黄永宏主张其与赵小东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黄永宏与赵小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及与易启公司签署的《股权确认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如前所述，黄永宏与赵小东之间形成的是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黄永宏受让赵小东股权的目的在于成为易启公司股东并享受相应股东权利。黄永宏与易启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股权确认协议书》，约定黄永宏出资入股易启公司，占股比例为千分之五，为隐名股东，易启公司保证其登记的股权中相应份额为黄永宏所有，非经黄永宏书面同意，不得做任何处置。然而，该协议书签订后，黄永宏未与易启公司任何股东签订代持协议，易启公司单方出具的关于公司隐名股东股权确认的情况说明等材料未经黄永宏认可，对黄永宏不产生拘束力。同时，易启公司在签订上述协议书后，几经股权变更，都未告知黄永宏，也未征得黄永宏同意，易启公司、赵小东又未举证证实黄永宏实际享有了易启公司股东的权利。故易启公司、赵小东依据2015年12月16日的《股权确认协议书》主张黄永宏已成为易启公司隐名股东，黄永宏的合同目的已实现，理由不成立。黄永宏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请求解除与赵小东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解除其与易启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签订的《股权确认协议书》，要求赵小东返还40万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赵小东与易启公司是否应共同向黄永宏返还40万元的问题。如上所述，黄永宏是与赵小东形成股权转让合同关系，黄永宏与易启公司不存在增资入股合同关系，故其股权转让合同无法实现，在解除黄永宏与赵小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后，应由赵小东返还其支付的40万元股权转让款，黄永宏主张易启公司应与赵小东连带返还40万元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易启公司及赵小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易启公司对赵小东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815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 二、撤销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105民初8155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三、驳回被上诉人黄永宏对广西易启东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均由上诉人赵小东负担。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一审法院或者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付 浩 审 判 员  黄 蔚 审 判 员  黄 琴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李姝雯 书 记 员  周莹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