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103民初3878号原告：李石山，男，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水，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喜，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朱振华，男，1953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槐玉，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亮珍，广东高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伟加，男，1957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第三人：广州佳龙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法定代表人：陈伟加。原告李石山诉被告朱振华、陈伟加、第三人广州佳龙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龙公司）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石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开喜，被告朱振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槐玉、曾亮珍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陈伟加、第三人佳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石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伟加、朱振华对（2003）荔法民二初字564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第三人佳龙公司应向李石山清偿的借款本金284580元及其利息、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公告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朱振华、陈伟加承担。事实和理由：李石山和佳龙公司的借款纠纷一案【（2003）荔法民二初字第5xx号】，荔湾区人民法院于2003年12月17日判决如下：“一、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284580元给原告。二、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284580元之利息给原告（利息从2003年8月16日起至判决被告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同期定期存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被告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付迟延履行金给原告。本案受理费6779元及公告费1000元，均由被告负担（原告己经预付，本院不再退还，由被告在还款时一并支付给原告）”。上诉判决生效后，佳龙公司拒付履行判决，故李石山向荔湾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但未查获佳龙公司可供执行财产，荔湾区法院于2004年6月4日作出（2004）荔法执字第6X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03）荔法民二初字第5xx号民事判决书中止执行。2017年李石山向荔湾区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佳龙公司股东陈伟加和朱振华以及收取李石山借款人陈少鹏为被执行人，但荔湾法院不同意李石山追加被执行人的申请，并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粤0103执异2XX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申请执行人李石山的异议请求。然而，该《执行裁定书》第三页第四段载明“另查，据广州市荔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被执行人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陈伟加，股东为陈伟加和朱振华，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于2005年9月20日被吊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的，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本案中，根据2017年荔湾区法院查明的工商资料显示佳龙公司于2005年9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而朱振华、陈伟加在佳龙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前后都没有依法对公司进行清算，这就损害了李石山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朱振华、陈伟加作为佳龙公司的股东，依法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朱振华答辩称：一、李石山未实现债权造成经济损失的责任不在朱振华，而是其自身的原因造成，李石山请求朱振华对佳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从（2003）荔法民二初字第5xx号民事判决书中确认的事实及（2004）荔法执字第6XX号民事裁定书中查明的事实可知：佳龙公司于2003年8月16日向李石山借款284580元，法院于2003年8月22日查封了佳龙公司经营场所内的一批日用商品。并于2003年8月26日受理李石山诉佳龙公司的借款纠纷，从借款纠纷到查封佳龙公司的财产仅相隔6天时间，从借款到起诉仅相隔10天时间，由此充分表明李石山当时已明知佳龙公司经营不善。且在2004年6月1日的（2004）荔法执字第6XX号执行案听证会上法官明确告知李石山被查封的货物经评估及多次拍卖后没有人购买，法官当庭征求李石山是否愿意以一半的价格购买这批被查封的货物，售卖所得款按比例分配给各申请执行人，李石山当庭表示不愿意购买这些货物，法官当庭也告知因各执行人均不同意购买这些货物，本案暂未发现可供执行的财产，将裁定中止执行。由此进一步说明，当时佳龙公司在吊销前（吊销日期2005年9月20日）有货物可供执行，并非没有财产，是李石山不愿意购买该批货物实现债权，并非无财产可供执行，李石山未实现债权的责任在于起自身，而不是朱振华造成。2、从上述事实也可知，在佳龙公司吊销执照前，李石山就已明知该公司经营不善、债务缠身、资不抵债，除被查封的一批货物外，已无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即使在佳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立即进行清算，债权人的债权也无法获得清偿。因此，无论朱振华是否履行清算义务，也不会导致该公司财产贬值、流失、毁损或灭失，更不会导致该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造成无法进行清算。朱振华是否怠于履行清算义务与原告未获得清偿的债权损失之间并无因果关系，朱振华不应对李石山的债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若李石山主张佳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之后，仍存在财产，又或者因未及时清算而造成财产贬值，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灭失致使无法进行清算，从而导致其债权受损，李石山应当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但其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二、李石山的诉求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按照《公司法》的规定，公司因营业执照被吊销等法定事由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二】第七条也规定，公司逾期不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债权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指定有关人员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李石山从起诉佳龙公司开始，其就已经查询过该公司工商注册资料，工商注册资料显示该公司的营业期限至2005年10月7日到期，故从2005年10月8日起，李石山就已明知该公司营业期届满，也明知该公司一直未进行清算的事实。从2005年9月20日佳龙公司被吊销执照及2005年10月7日该公司营业期届满，直至提起本案诉讼，在长达14年期间，李石山既未要求佳龙公司的股东履行清算义务，也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清算，现提起赔偿之诉，早已超过了诉讼时效。三、李石山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对朱振华提起本诉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法律责任是2008年5月19日公布实施的《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八条第二款才有明确规定，而本案佳龙公司于2005年9月20日吊销营业执照时，法律未规定股东怠于清算的法律责任，依法朱振华在该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时不具有怠于履行清算义务的法律责任，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李石山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的规定朱振华提起赔偿之诉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依法应予驳回。退一步讲，即使从2008年5月19日《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公布实施起规定了股东怠于清算的法律责任，李石山也应从该日起向朱振华主张权利，但李石山在时隔十几年之后提起本次诉讼，也早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佳龙公司在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就因经营不善而资不抵债，李石山明知这一状况在执行时放弃已查封的佳龙公司财产，造成其债权无法实现的责任在于李石山自身，而不是朱振华造成；李石山也未能举证证明佳龙公司是否无法清算，且该公司无法清算是否因朱振华怠于履行清算义务造成该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造成，依法李石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石山依据《公司法司法解释（二）》对朱振华提起本次诉讼违背了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且早已过诉讼时效，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石山对朱振华的诉讼请求。陈伟加、佳龙公司均无答辩，也无出庭对李石山朱振华的证据进行质证，没有提出相反材料及证据予以反驳。李石山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03）荔法民二初字第5xx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李石山拥有对广州市佳龙贸易有限公司284580元借款本金和利息等债权。证据2、（2004）荔法执字第6XX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03）荔法民二初字第5xx号民事判决的强制执行案已经中止执行。证据3、（2017）粤0103执异2XX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7年荔湾法院查明佳龙公司的营业执照被吊销。证据4、佳龙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佳龙公司已被吊销营业执照，但是股东没有组织清算。朱振华对李石山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从该判决书可看出，李石山向佳龙公司借款10天内便起诉了佳龙公司，借款6天内就向法院申请查封财产，由此可知李石山是明知佳龙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的经营状况。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该执行裁定可看出当时查封的货物就在佳龙公司的注册地即经营场所内，因此朱振华对佳龙公司的财产没有实施过转移、隐藏等行为，且裁定书也表明佳龙公司没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进一步说明即使在佳龙公司吊销营业执照后，朱振华即时履行清算义务，李石山的债权也无法实现。对于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认可，不认可其证明的内容。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李石山的主张。朱振华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03）荔法民二初字第5xx号民事判决书；证据2、听证笔录；证据3、（2004）荔法执字第6XX号民事裁定书；证据1-3证明李石山在佳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前，已查封其财产，有财产可供执行，李石山不愿意购买查封的财产实现债权，其责任不在朱振华、陈伟加；李石山在2004年6月1日执行听证时，已明知佳龙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除被查封的财产外，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证据4、佳龙公司企业注册基本资料，证明李石山于2003年2月12日已明知佳龙公司的营业期限将于2005年10月7日届满，也明知该公司营业期届满后一直未予清算的事实，李石山的诉求早已过了诉讼时效。李石山对朱振华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对于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朱振华主张的内容，上述三份证据足以证明李石山债权至今无法实现，故朱振华、陈伟加要对佳龙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对于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朱振华所主张的内容，因为营业执照上的经营期限并不代表企业真实的营业期限，营业期限到期后可以延期，故不能因为佳龙公司营业执照上表明的经营期限2005年10月7日，就认为是佳龙公司的营业终止期限。本案佳龙公司被吊销之后，至今无法清算的责任在于朱振华、陈伟加。根据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李石山诉佳龙公司借款纠纷（2003）荔法民二初字第5xx号一案，本院于2003年12月17日作出判决，判决：“一、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284580元给原告。二、被告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284580元之利息给原告（利息从2003年8月16日起至判决被告还款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个人同期定期存款利率的四倍计付）。被告逾期支付上述款项，则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付迟延履行金给原告。本案受理费6779元及公告费1000元，均由被告负担”。该判决生效后，佳龙公司未履行判决，李石山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04）荔法执字第6XX号。在该案执行过程中，本院查封了佳龙公司一批货物，但多次拍卖均无人购买，也未能变卖，佳龙公司的债权人均不愿意购买该批货物。因未查获佳龙公司有其他可供执行财产，本院于2004年6月4日作出（2004）荔法执字第6XX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03）荔法民二初字第5xx号民事判决中止执行。2017年9月22日，李石山向本院申请追加佳龙公司股东陈伟加、朱振华以及收取李石山借款人陈少鹏为被执行人，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粤0103执异2XX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据广州市荔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被执行人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陈伟加，股东为陈伟加和朱振华，注册资本50万元。公司于2005年9月20日被吊销”，并驳回了李石山的异议请求。佳龙公司于1999年10月8日成立，商事主体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陈伟加，股东为陈伟加、朱振华，该公司于2005年9月20日被广州市荔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朱振华、陈伟加作为股东的佳龙公司拖欠李石山借款及相应利息的事实，有本院已生效的（2003）荔法民二初字第5xx号民事判决书及相关的执行裁定书所证实，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是股东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责任纠纷，债务人佳龙公司于2005年9月被吊销营业执照，朱振华、陈伟加一直未对佳龙公司进行清算，该事实状态持续至今。现李石山请求判令佳龙公司的股东朱振华、陈伟加承担未及时清算的赔偿责任，适用的法律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规定，属侵权责任之诉，对此，朱振华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本院认为，因李石山对佳龙公司的债权已经强制执行，因无财产可供执行而终结的时间是2004年6月4日，该债权的司法救济程序至此亦终结。佳龙公司于2005年9月20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对此，李石山称其直至2017年才知晓相关情况。本院认为，本案中早在执行程序中法院已查明佳龙公司无财产可供执行，李石山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佳龙公司的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佳龙公司财产减损的具体后果，不符合股东承担清算责任的构成要件。况且，在执行案件于2004年6月4日终结执行时起，债权人李石山作为理性的商事主体，就应当对债务人佳龙公司的存续状况尽合理的注意义务，应当充分关注佳龙公司的状况，包括经营状况以及是否被吊销或注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于2008年5月19日开始施行，该司法解释首次赋予债权人追究股东清算赔偿责任的救济权利，视为对全体民事主体均具有公示效力，李石山更加应在上述规定实施后及时关注佳龙公司存续状况并及时向佳龙公司的股东主张权利，但李石山直至2017年9月才向本院申请追加被执行主体，该侵权赔偿请求权的行使距离佳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相关法律的颁行，均超出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关于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并且也大大超出了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这一法律规定的合理期间。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规定：“公司法实施后，人民法院尚未审结的和新受理的民事案件，其民事行为或事件发生在公司法实施以前的，适用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因公司法实施前有关民事行为或者事件发生纠纷起诉到人民法院的，如当时的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时，可参照适用公司法的有关规定。”本案的法律事件（佳龙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发生于2005年9月，当时的公司法律对公司被吊销的股东责任是有明确规定的，即履行必要的清算义务。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于2008年5月19日开始施行，该司法解释首次规定了债权人可以追究公司股东因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而需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这既加大了对公司债权人的保护救济力度，同时也加重了公司股东的责任范围和方式。依据“法不溯及既往”及“存在例外需要特别规定”的法律原则，本案亦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李石山于2019年5月6日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且缺乏法律依据，故不应得到支持，应予以驳回。陈伟加、佳龙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石山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568元，由原告李石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越海人民陪审员  陈丽仪人民陪审员  黄翠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小燕古秋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