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民终7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缘西里1号楼601号。法定代表人：谢金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萍，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晓艳，北京广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于淑兰，女，1969年8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永，北京市中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经纬广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淑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9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纬广信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于淑兰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于淑兰承担一、二审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于淑兰系自动离职，经纬广信公司不应该支付其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其相应期间的生活费；一审判定经纬广信公司支付相应未休年假工资显失公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于淑兰辩称：不同意经纬广信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于淑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经纬广信公司：1、支付其2015年6月26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工资7750元；2、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3100元；3、支付其2008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3323.9元；4、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经纬广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经纬广信公司无需支付于淑兰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生活费802.67元；2、经纬广信公司无需支付于淑兰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37.93元；3、于淑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京海劳人仲字（2015）第7366号裁决书认定经纬广信公司与于淑兰存在劳动关系，并裁决经纬广信公司向于淑兰支付2015年2月26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基本工资1500元及工龄补贴600元。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京0108民初379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于淑兰主张其工作至2015年3月25日，此后经纬广信公司安排其待岗，经纬广信公司则主张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6月26日期间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该判决书认定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6月26日期间双方劳动关系仍处于存续状态，并依据于淑兰的请求判决经纬广信公司向其支付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6月26日期间的生活费3627.6元。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于淑兰主张其于2015年7月16日向经纬广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邮寄的通知书对方已签收。于淑兰就己方主张提举以下证据：1、《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载明于淑兰以“1.已经数月未及时发放工资等。2.在职期间从未享受年假及补偿”为由向经纬广信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2、EMS详情单及客服电话查询录音。显示于淑兰等人于2015年7月16日寄出信函，EMS快递单号为1083945209613，收件人为谢金元、聂xx，收件电话为139XX****XX、135XXXX****，收件地址为北京市海淀区xxxxxx；录音显示经拨打中国邮政快递快线服务中心，查询单号为1083945209613的快递投递情况，话务员客服告知投递成功、单位收发章签收。经纬广信公司仅认可快递详情单的真实性，对上述其余证据真实性均不予认可，表示其公司并未收到快递，无法确认快递内件及签收单位，亦无法确认录音通话的双方身份。经纬广信公司主张2015年2月26日于淑兰自行离职，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经法院当庭拨打中国邮政特快专递11183热线查询电话，得知上述快递已于2015年7月17日单位签收，双方当事人对查询过程并无异议。于淑兰主张其于2004年5月18日入职经纬广信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并就其主张提举：1、北京市医疗保险手册。显示于淑兰的工作单位为经纬广信公司，发证单位为海淀社保中心，生效日期为2005年4月1日。于淑兰主张2005年4月前经纬广信公司未为其缴纳医疗保险。2、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显示于淑兰养老保险的缴费期间及单位为：2000年1月至2000年8月北京飞达电子有限公司，2000年9月至2004年9月北京市海淀区职业介绍服务中心社会保险基金，2004年12月至2015年6月经纬广信公司，2013年、2014年于淑兰的个人应负担的月均缴费数额分别为230.82元、249.75元。于淑兰主张2004年5月至11月期间经纬广信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其自行通过职介缴纳。经纬广信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另主张于淑兰于2005年3月1日入职其公司。本案诉讼庭审过程中，于淑兰表示经过考虑，确认其与经纬广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4年12月1日，并不再向该公司主张此前的各项权利。另，于淑兰主张经纬广信公司未为其缴纳住房公积金，经纬广信公司则表示对此不清楚。于淑兰主张工资发放周期为每月发放上上月26日至上月25日期间的工资，其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即2012年12月26日至2014年3月25日）期间每月工资1600元，2014年4月（2014年3月26日）起每月2100元。于淑兰为证明其工资发放情况，提举了账户名称为其本人的银行对账单。显示交易日期自2014年5月4日起的工资进账数额较此前有上涨（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9月4日期间的工资进账为1582.02元至1930.02元不等，此前自2013年1月28日起的发放数额大多数月份均为1200元左右）。经纬广信公司认可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但主张不清楚于淑兰具体的工资标准。于淑兰最终明确其2008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期间其每年应休带薪年假5天，此后每年应休10天，在职期间经纬广信公司未安排其休假。经纬广信公司则主张2013年9月17日之前于淑兰是否休年假的情况及未休年假工资的支付情况均已无法核实，此后其应当已经休过年休假，标准为每年5天，但因公司管理不正规，故无法提供年休假的相应手续。经纬广信公司另表示于淑兰主张2014年9月17日之前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均已超过仲裁时效。2015年9月17日于淑兰以要求经纬广信公司向其支付工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23100元、未休年假工资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诉，主张其以经纬广信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1、经纬广信公司向于淑兰支付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生活费802.67元；2、经纬广信公司向于淑兰支付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3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1737.93元；3、驳回于淑兰的其他仲裁请求。经纬广信公司与于淑兰均不服仲裁裁决，均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于淑兰起诉在先。本案诉讼过程中，于淑兰主张仲裁申请中的“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系笔误，其在仲裁期间主张以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当时该项的计算方式亦按照单倍标准主张，实应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仲裁裁决书、民事判决书、银行对账单、医疗保险手册、社会保险权益记录、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EMS详情单及客服电话查询录音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于淑兰工资标准的认定。首先，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经纬广信公司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于淑兰的工资标准及发放周期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该公司表示不清楚于淑兰具体的工资标准，应自行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于淑兰主张其2013年1月至2014年3月期间每月工资1600元，2014年4月起每月2100元，依据其银行对账单中载明的实发工资数额以及社会保险权益记录中载明个人应负担的费用数额，结合其所述的工资支付周期，可以与其该项主张相互印证，故法院对于淑兰主张的上述工资标准予以采纳。关于于淑兰入职时间的认定。自2004年12月起经纬广信公司为于淑兰缴纳社会保险，于淑兰于本案庭审过程中亦表示确认自2004年12月1日与经纬广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放弃向该公司主张此前的各项权利，法院对此不持异议。经纬广信公司主张于淑兰于2005年3月1日入职其公司，但与社会保险缴费情况不符，该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举证证明己方主张，故综上，法院认定于淑兰与经纬广信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04年12月1日。关于劳动关系的解除情况一节。首先，于淑兰于本案仲裁期间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于诉讼期间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但均系基于其以经纬广信公司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辞职这同一事实，故针对于淑兰要求经纬广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这一请求，法院在本案中进行处理。进而，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的认定，经纬广信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15年2月26日解除，但该项主张已被生效判决书所不予采纳。通过于淑兰提举的EMS详情单、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录音，结合法院当庭查询的快递投递情况，可见于淑兰已于2015年7月17日向经纬广信公司送达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中载明其系以拖欠工资等为由提出辞职，而经纬广信公司确存在拖欠于淑兰工资之情形，故应向于淑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共计22529.73元。另，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系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于淑兰主张其被安排待岗，未提供劳动，故其主张该期间的工资并无依据，经纬广信公司未举证证明未提供劳动的原因在于于淑兰一方，故应向于淑兰支付该期间生活费802.67元。前案生效判决已就于淑兰2015年6月26日当日的待遇作出认定处理，于淑兰于本案中再行主张该日的工资，法院依法不予处理。关于未休年假工资一节。其一，于淑兰于2015年9月17日提起仲裁，则其就经纬广信公司拖欠2013年9月18日之前的未休年假工资负有举证责任，现于淑兰未能就此提举证据，故对其要求经纬广信公司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3年9月17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其二，于淑兰主张2015年1月起其每年应休年假的天数应以10天为准，此前应为每年5天，经核算于淑兰2015年1月在经纬广信公司的工作年限已满10年，经纬广信公司虽主张于淑兰应休年假天数一直为5天，但未能就此提举反证以推翻于淑兰之举证，故法院对于淑兰的该项主张予以采纳。经纬广信虽主张“应该已安排于淑兰休年假”，但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未能就己方主张提举证据，故法院对该公司的主张不予采纳。其三，2015年3月26日起于淑兰未再提供劳动并非己方原因所致，其要求支付对应期间的生活费待遇已经生效判决书支持，考虑到职工在年休假期间系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这一因素，法院认定2015年度于淑兰仍享受当年年休假，但2015年3月26日起于淑兰未再提供劳动的期间，不再计入折算其应休年假天数的工作时间，故法院对于淑兰要求经纬广信公司支付2015年3月26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不予支持。经纬广信公司所持的时效抗辩理由没有依据，不予采纳。综上，经纬广信公司应向于淑兰支付2013年9月18日至2015年3月25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共计1441.39元，仲裁裁决就该项认定的截至时间2015年3月30日有误，法院对此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于淑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二万二千五百二十九元七角三分；二、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于淑兰支付二○一五年六月二十七日至二○一五年七月十六日期间生活费八百零二元六角七分；三、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于淑兰支付二○一三年九月十八日至二○一五年三月二十五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一千四百四十一元三角九分;四、驳回于淑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故本院围绕上诉人经纬广信公司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经纬广信公司是否应支付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以及相应期间的生活费。对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的认定，经纬广信公司主张被上诉人实际工作至2015年2月26日，其后被上诉人自动离职，但依据已经生效的判决书，经纬广信公司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由于经纬广信公司未就双方劳动关系作出处理，故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此后仍处于存续状态正确。根据生效的仲裁裁决及生效判决书，经纬广信公司存在拖欠被上诉人工资及相关待遇的情形，故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的EMS详情单、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及录音等证据，认定经纬广信公司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是正确的。结合以上情况，2015年6月27日至2015年7月16日期间属于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经纬广信公司未举证证明被上诉人未提供劳动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本人，故应支付该段期间的生活费。经审核，原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工资数额及其在经纬广信公司的工作年限等情况判定的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相应期间生活费的数额亦无不妥。关于未休年假工资问题，经纬广信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其无需支付被上诉人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提供有效证据，在其未提交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经纬广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经纬广信电力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姚 红审判员 何 锐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