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渝0114民初2893号原告：左良昌，男，生于1966年12月16日，汉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代理人：张建华，重庆西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纪栓，男，生于1962年6月5日，汉族，住山东省东明县。委托代理人：杨国晨，山东帮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空港经济区。法定代表人：吴建顺，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德红、蔡维力，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王应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永岗，男，生于1986年9月26日，汉族，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法定代表人：许任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蒲柏帆、余冰雁，系该公司员工。原告左良昌诉被告冯纪栓、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铁建公司）、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七局四公司）、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高速公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5月5日受理后，被告中国铁建公司在答辩期提出管辖异议，其管辖异议被本院驳回后上诉至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对本院管辖异议裁定予以维持。因案情复杂，本案遂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本院审判员郎卓章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刘维声、葛远美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左良昌与委托代理人张建华、被告中国铁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蔡维力、被告十七局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永岗，以及被告重庆高速公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蒲柏帆、余冰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冯纪栓和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30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由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3.请求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十七局四公司承包了重庆至恩施高速公路A合同段的工程，原告从十七局四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部承包了该工程的部分劳务。被告冯纪栓作为项目部的代表与原告签订了书面的《劳务施工合同书》。之后，被告十七局四公司将承接工程的施工和相关事宜交由中国铁建公司黔恩高速项目部四分部处理。原告按照合同的约定和被告的指示完成了约定工程，期间，被告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经结算，被告一共欠原告尾款230000元，被告冯纪栓和被告项目部的相关人员给原告出具了书面的凭据。原告为证明其诉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原告左良昌与被告冯纪栓于2012年9月3日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书》，拟证明原告左良昌从冯纪栓手中承包了涉案工程的事实；2.冯学宾于2015年7月2日代冯纪栓为左良昌代出具金额370000元的欠条，拟证明被告冯纪栓尚欠原告工程款230000元的事实，该欠条是冯纪栓的儿子冯学宾代冯纪栓写的欠条，冯学宾同时也是工地管理人员；3.被告十七局四公司工作人员符玉珍为原告出具的承诺，拟证明十七局四公司愿意从冯纪栓的工程尾款中帮助支付所欠左良昌的工程款。被告冯纪栓辩称：原告陈述与事实不完全一致，冯纪栓认可尚欠原告工程尾款，但由于与十七局四公司未进行最终结算，在此情况下也未与原告方进行最终结算，原告方主张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冯纪栓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中国铁建公司辩称：冯纪栓从十七局四公司签订了承包工程，冯纪栓又把工程转包给了左良昌。从诉状中可以看出，从合同相对性原理来说，与中国铁建大桥公司没有关系，所以中国铁建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驳回原告左良昌对中国铁建公司的全部诉请。被告中国铁建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十七局四公司辩称：十七局四公司与冯纪栓未结算完毕，本公司只欠冯纪栓工程款17万余元。被告十七局四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被告重庆高速公路公司辩称：本公司对承包人中国铁建公司的款项已经支付到位，而且已经超付，原告的诉求不能支持。被告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其与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2年3月3日签订的《重庆至长沙高速公路支线重庆黔江至湖北恩施（渝鄂界）段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文件》，以及工程款项支付完毕的情况说明一份、黔恩高速公路项目A合同段工程支付月报表，拟证明向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完毕所有款项。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9月3日，原告左良昌（乙方）与署名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甲方）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部分工程劳务工序施工交由乙方，劳务工程名称为路基土石方工程和桥梁下部工程；工程地点为ZK10+880～K17+319段内；劳务作为内容为路基土石方挖运、填、碾压、弃方、刷边坡、修路拱、石方打（钻）眼、爆破、清理等；劳务费用支付为甲方以验工计价的方式支付劳务费，月初左右，甲方计划部牵头组织相关部门人员进行现场收量，由甲方现场工程师、工程部、安质部、计划人员计算实际完成的合同工作量，并根据本合同《劳务承包项目及单价表》计算出劳务费，劳务验工计价单经甲方工程部、安质部、物资部、计划部等部门和总工程师分别进行审核，项目经理最后审批、签认后生效。《劳务施工合同书》尾页甲方签章处系被告冯纪栓个人签名，无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印章，乙方签章处系原告左良昌个人签名。2015年7月2日，冯学宾代冯纪栓为原告左良昌出具欠条一张，该欠条载明“黔恩高速公路中铁建大桥局四公区路基三队冯纪栓欠左良昌工程款叁拾柒万元正（370000），欠款人冯纪栓，冯学宾代写，身份证号码37293019620627XXXX”。2015年11月11日，被告十七局四公司工作人员符玉珍、郭俊勇为原告左良昌出具一份书面资料，该资料载明“冯纪栓所欠左良昌28万元尾款，四工区项目部财务帮助左良昌从冯纪栓付款中扣除解决，2016年2月4日支付左良昌现金50000元，剩余23万元”。另查明，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于2012年3月3日签订《重庆至长沙高速公路支线重庆黔江至湖北恩施（渝鄂界）段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文件》后，被告中国铁建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部四分部与冯纪栓于2012年6月30日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书》，合同书尾页甲方处有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四分部印章，乙方代表人处系冯纪栓个人签名。被告中国铁建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部四分部将承接的部分工程（ZK10+880～K17+319段内路基土石方等）违法分包冯纪栓，冯纪栓将承接施工项目的一部分又以分包名义与原告左良昌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书》。直至原告左良昌起诉之日（2016年5月5日），原告承接劳务涉案工程黔恩高速公路已验收通车。再查明，被告冯纪栓与冯学宾系父子关系。针对冯学宾于2015年7月2日代冯纪栓为原告左良昌出具金额370000元欠条相关事宜，左良昌陈述冯纪栓直接支付和委托十七局四公司支付款项合计140000元，尚欠230000元；而被告冯纪栓庭审陈述尚欠左良昌尾款为220000元，已支付款项中有10000元是冯纪栓支付给原告左良昌的，但未提供支付凭据。本院认为：建筑业企业资质分为施工总承包、专业承包和劳务分包三个序列，取得劳务分包资质的企业可以承接施工总承包企业或专业承包企业分包的劳务作业。原告左良昌（乙方）与署名为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甲方）于2012年9月3日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书》，被告冯纪栓未举示证据证明签订《劳务施工合同书》系职务行为或受十七局四公司委托签订，且合同书尾页甲方处未加盖十七局四公司或十七局四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经理部印章，仅有被告冯纪栓个人签名，《劳务施工合同书》违反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属无效合同。结合原告的诉求与四被告的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原告主张劳务费具体金额的问题，以及支付劳务费的责任主体问题，现针对前述焦点评述如下。其一，关于原告主张劳务费具体金额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举示冯学宾于2015年7月2日代冯纪栓为原告左良昌出具金额370000元欠条原件，被告冯纪栓对欠条本身无异议，仅对已支付款项金额有争议，左良昌陈述冯纪栓支付和委托支付款项为140000元；冯纪栓提出已支付150000元，但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被告冯纪栓未提供支付款项的凭证，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即冯纪栓向原告左良昌支付的款项金额为140000元。其二，关于支付劳务费责任主体的问题。原告诉求之一“判令被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认为其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并以此要求被告中国铁建公司、十七局四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就左良昌在黔恩高速公路未领款项而言，支付责任主体的确认需厘清冯纪栓、中国铁建公司、十七局四公司、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与左良昌之间的关系，以及左良昌是否为法律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以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负责组织农民工进行施工以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可向发包人追索工程款，但实际施工人不应当简单理解为参加具体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和工人，建设工程中实际施工人包括：（1）转包的承包人；（2）违法分包的承包人；（3）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4）超越资质等级及没有资质而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从事建设工程施工的承包人；（5）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本案中，中铁十三局集团有限公司（已更名为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于2012年3月3日签订《重庆至长沙高速公路支线重庆黔江至湖北恩施（渝鄂界）段项目工程施工合同文件》，重庆高速公路公司与中国铁建公司系发包、承包关系；被告中国铁建公司黔恩高速公路项目部四分部将承接的部分工程违法分包冯纪栓，双方之间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冯纪栓实际完成了包括但不限于ZK10+880～K17+319段内路基土石方挖运、填、碾压、弃方、刷边坡、修路拱、石方打（钻）眼、爆破、清理等，应认定冯纪栓为该部分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冯纪栓将承接的部分工程项目再次违法分包原告左良昌施工，系冯纪栓为履行建设施工合同而使用的施工组织方式，其与左良昌之间虽签订了《劳务施工合同书》，但不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之情形，原告左良昌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综上，原告左良昌、被告冯纪栓作为自然人签订的《劳务施工合同书》无效，其无效合同关系仅发生在左良昌与冯纪栓之间。对原告请求判令被告冯纪栓和被告中国铁建大桥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230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并由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四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2.请求判令被告重庆高速公路集团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部分于法有据，即被告冯纪栓应承担尚欠款项230000元的支付责任，因冯学宾于2015年7月2日代冯纪栓为原告左良昌出具金额370000元欠条未约定欠款支付时间，冯纪栓应对尚欠款项230000元承担资金利息，利息从左良昌起诉之日（2016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原告左良昌不是本案实际施工人，亦未举证证明与被告中国铁建公司、十七局四公司、重庆高速公路公司直接发生合同关系，对中国铁建公司、十七局四公司、重庆高速公路公司提出不应承担支付责任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冯纪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左良昌款项230000元及资金利息，利息从2016年5月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左良昌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被告冯纪栓负担4700元，原告左良昌负担5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同时，直接向本院预交上诉费用。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的，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郎卓章人民陪审员  刘维声人民陪审员  葛远美二〇一六年十二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雷 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