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伊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豫0329民初1796号原告（反诉被告）：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白沙乡常岭村，统一信用代码9141030069872769XK。法定代表人：韩成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俊娜，女，汉族，1989年3月4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常朋合，男，汉族。1980年3月20日生，住河南省伊川县。系该公司员工。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伊川县城关镇商都路西段。统一信用代码91410329061394402W。法定代表人：常灿坡，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常伊华，河南绿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以下简称龙鼎公司）与被告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以下简称嘉洋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反诉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张俊娜、常朋合，被告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反诉原告）法定代表人常灿坡及其委托代理人常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反诉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将原告生活区预留地269.79亩土地上所栽的植物无条件全部移走，所需费用由被告承担。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按照96353元/月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第一项诉请之日止)。三、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于2015年3月1日签订了《绿化合同》，约定由原告提供土地、被告提供植物及人工的方式对原告公司的热轧预留地、铝箔二分区厂预留地、生活区预留地，约计450亩进行绿化。原告也根据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了树苗款、人工费及其他费用共计35万元。现原告根据经营发展需要使用其生活区预留地269.79亩扩建厂房，依照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的约定，“在合同期内，如遇集团或其他原因扩建厂房，原告提前6个月通知被告，由被告负责无条件将所栽植物移走，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原告于2016年10月28日通过口头和书面方式均已通知被告将原告生活区预留地土地上所栽的植物无条件全部移走，而被告在收到多次通知后均明确表示不会履行。现原告不得不诉诸法律，恳请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反诉原告）答辩意见：一、请求法院驳回原告龙鼎铝业有限公司对答辩人的全部诉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答辩人自行承担。事实理由：一、答辩人与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2015年所签订的绿化合同中，对合同的期限明确约定，即合同期限为9年，自2015年3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而原告在合同签订仅仅一年之后的2016年，就提出让答辩人将所载植物全部移走，明显与合同本意严重不符。根据原告与答辩人所签合同第七条约定：在合同期内，如遇集团或其他原因扩建厂房，原告提前6个月通知被告，由被告负责无条件将所载植物移走，费用由被告自行承担。这一项约定，明显属于民法中规定的显失公平。《民通意见》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显失公平的认定包括两个方面：1、一方获得的利益或另一方所受损失是否违背法律或者交易习惯等综合衡量;2、考察合同订立时，一方是否利用其优势或者对方轻率、没有经验，具体看利益受损一方是否无经验，或对合同的相关内容缺乏认识的能力，或者因为某种急迫的情况，并非出自真正的自愿而接受了对方提出的合同条件，如合同中设定了某些明显对一方不利的条款。具体在本案中，显失公平的具体体现为以下几点：首先，从合同本身内容来看，如果原告能够随时要求答辩人移走全部栽种植物，那么原告与答辩人所签订的9年合同期限，没有任何实际意义，整个合同也只能是一纸空文。其次，关于原告与答辩人签订合同合作的由来，是因为伊川县林业局张学伟局长，在2015年3月2日亲自找到我方，告知龙鼎铝业经营困难，大片厂区空着，让我们去栽树卖苗，并承诺最低种植五年。并留给对方相应数目树苗作为报酬。3月3日，张局长带领我们看了相关种植场地，在龙鼎铝业办公室主任徐红林与工程部长周玉红的接待下，我们才得知，是因为3月15日省领导要来视察龙鼎，在3月15日前必须完成空置厂区的绿化工作，属于急需完成工程。但种植现场垃圾成堆，砂石遍布，草木不生，还需投入大量财力对土地进行改造，徐周二人表示愿意支付资金用于土地改造，并承诺年限由五年增至9年等等相关优惠措施，当时双方达成口头框架协议。因为时间紧迫，且是林业局领导介绍，双方协商先开工，后期补签合同。在3月4日一早，我方就租用9台大型挖掘机，出动100多人，昼夜干活，并从陕西运回绿化苗木，并在县领导姬县长和林业局局长张学伟的检查下，进行了整改，将在15日前完成绿化工作。省领导视察后，满意而归，龙鼎铝业也在领导面前因绿化工作露了脸。但迟迟不与我方签订正式书面合同，在扯皮近3个多月后，2015年6月24日，双方才签订书面合同，但书面合同第七项，是三方协商以前从未提及的问题，我们种了树，明天就让我们拔，不得赔死？但徐红林告知我们，写是这样写，但就是写写，这样情形不会出现，我们合同到期了，他们也不会扩建。并表示，如果不签合同，承诺我们的20万元平整土地款也不会兑现，况且，树都种上了，难道因为不签合同还能拔了不成？我们万般无奈之下，且出于对龙鼎和林业局领导的信任，且我方当时没有其他路可走，农民工都在催讨工资，且工程已经完工，我们就在合同上签字确认。从以上合同订立过程可以看出，原告龙鼎铝业正是利用其优势地位，与我方轻率、没有经验的弱点，利用我方对合同相关内容缺乏认知的特点，再加之当时面临检查的急迫情况，在我方并非真正自愿的基础上，接受了原告方提出的明显对我方不利的合同条款。二、答辩人在本案中所蒙受的巨大经济损失。在本案中，答辩人所签订的绿化合同，本质上是答辩人栽种树木，在树木成材后，进行树苗出售，并在所种植的土地上留下相应树木作为支付给原告的报酬。截至今日，被告方一直在进行投资，包括对种植土地进行平复所花费,对购买树苗进行栽种所花费，对树苗进行栽种产生的花费，对树苗进行灌溉施肥所产生的花费、对树苗进行裁剪、养护所产生的花费、雇佣人力产生的花费、购置相关器材所产生的花费、移植过程中未成活树苗承担的损失和花费，但答辩人所产生的利益的？截至今日一分没有，且所种植的树苗，大部分都是6年后才会产生收益的大叶女贞、4年后才会产生收益的牡丹、芍药等作物，还没有考虑移植过程中正常出现的折损率，加之答辩人与原告在合同仅仅签订一年后，就产生纠纷，原告对答辩人所种植植物区域，断水断电，破坏灌溉设备，致使答辩人无心管理，大量作物死亡产生的严重损失。如果，现在将作物全部移走，未成材的作物无人问津，移植过程中的死亡率及答辩人前期的损失，能够致使答辩人损失几百万元，一夜之间，就能使答辩人倾家荡产。这样的合同，可还具有公平性可言？因此，本合同第七条内容，从内容及产生后果两方面来看，严重显失公平。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签订的绿化合同，显失公平，违反民法自由、平等原则，详细意见在法庭辩论时予以阐述，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诉求。被告（反诉原告）提出以下反诉请求：一、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所签订的《绿化合同》第七条第二款内容显失公平，对该合同内容予以撤销。二、判令因合同显失公平，被告要求履行显失公平合同内容，致使原告无法正常履行合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506830元，后反诉原告变更该项诉讼请求为300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关于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合作的由来，是因为伊川县林业局张学伟局长，在2015年3月2日亲自找到原告，告知被告龙鼎铝业经营困难，大片厂区空着，让我们去栽树卖苗，并承诺最低种植五年。并留给对方相应数目树苗作为报酬。3月3日，张局长带领原告看了相关种植场地，在龙鼎铝业办公室主任徐红林与工程部长周玉红的接待下，原告得知，是因为3月15日省领导要来视察龙鼎，在3月15日前必须完成空置厂区的绿化工作，属于急需完成工程。但种植现场垃圾成堆，砂石遍布，草本不生，还需投入大量财力对土地进行改造，徐周二人表示愿意支付资金用于土地改造，并承诺年限由五年增至9年等等相关优惠措施、当时双方达成口头框架协议。因为时间紧迫，且是林业局领导介绍，双方协商先开工，后期补合同。在3月4日一早，原告就租用9台大型挖掘机，出动100多人，昼夜干活，并从陕西运回绿化树苗，并在县领导姬县长和林业局长张学伟的检查下，进行了整改，将在15日前完成绿化工作。省领导视察后，满意而归，被告龙鼎铝业也在领导面前因绿化工作露了脸。但迟迟不与原告签订正式书面合同、在扯皮近3个多月后，2015年6月24日，双方才签订书面合同、但书面合同第七项，是三方协商以前从未提及的问题，原告种了树，明天就让原告拔，不得赔死？但徐红林告知原告，写是这样写，但就是写写，这样情形不会出现，原告合同到期了，他们也不会扩建。并表示，如果不签合同、承诺原告的20万元平整土地款也不会兑现，况且，树都种上了，难道因为不签合同还能拔了不成？原告万般无奈，且出于对于龙鼎和林业局领导的信任，且原告当时没有其他路可走，农民工都在催讨工资，且工程已经完工，原告就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另，根据法律规定、显失公平的合同具有以下认定标准：第一、一方获得的利益或另一方所受损失是否违背法律或者交易习惯等综合衡量；第二、考察合同订立时，一方是否利用其优势或者对方轻率、没有经验，具体看利益受损一方是否无经验，或对合同的相关内容缺乏认识的能力，或者因为某种急迫的情况，并非出自真正的自愿而接受了对方提出的合同条件，如合同中设定了某些明显对一方不利的条款。原告方认为，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绿化合同》，其中第七条第二款明显是显失公平、具体理由如下：1、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双务合同，符合显失公平合同的载体标准。2、我方可能因为该显失公平条款承担巨大损失。损失包括所有前期投入，后期另寻找土地费用、移植过程树木的死亡率、未成材树木无法销售的损失等。3、《绿化合同》签订时，所有树木已经种植完毕，不可能返工，因此在签订合同时，被告方有明显的优势地位，且原告无相关经验，轻信被告方所言，认为合同能够按照约定履行完9年合同期，且当时被告方尚拖欠原告方20万元人工费，面对工人讨薪的急迫情況，原告方并非自愿，出于无奈签订的合同。4、合同第七条内容，不仅与合同9年合同期限自相矛盾，且明显对原告方不利。被告在就本案向法院起诉前，曾占用少量土地，并让原告移走土地上的树木，双方曾就此达成协议，并达成书面协议书，对原告进行了赔偿，双方协议书中明确表示，所栽植物年限太短，移走后难以成活，故对原告进行赔偿。仅仅几个月后，被告方就向法院提起了本案诉讼，树木成活的问题被告已经不再考虑，原告方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如今面临血本无的风险。法律设置显失公平制度的目的，在于保证合同双方在完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完成交易行为，督促人们遵循诚实信用原则订立和履行合同，同时赋予交易中遭受损害一方以变更或撤销合同的请求权，以维护交易的公正性。显失公平原则并不是对合同自由的否定，而是对不能体现当事人真意的形式自由加以限制、以最大限度地体现真正的实质意义上的合同自由。而如何在确保契约自由与维护合同正义之间寻求一种平衡，既保证合同正义，又维护合同自由，在契约自由体制下维护契约正义、则正是契约自由原则正确适用的关键。综上所述，原告与被告所签订的《绿化合同》第七条显失公平，因此请法庭查明事实，支持原告诉求。原告（反诉被告）对反诉答辩意见与本诉意见一致。原告（反诉被告）围绕其本诉请求和反诉答辩意见向本院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一、绿化合同1份。二、收据1张、承兑汇票复印件4份、委托书1份、转款凭证1份。三、土地证3份、龙鼎生活区预留地平面图。四、通知书1份、邮政快递面单2张。五、录音光盘、录音纸质版各1份。六、土地评估报告、占用土地损失计算说明。七、设计图纸一份。被告（反诉原告）围绕其本诉答辩意见和反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一、《绿化合同》一份。二、验收报告一份。三、绿化苗木购销合同一份。四、订购合同一份。五、收到条一份。六、植物检疫证书6份。七、对龙鼎铝业处种植树木对土地进行平整所花费的费用，由左善坡、宋书森、常设斌、石铁现、张军强等6人出具的结算条及收条。八、嘉洋农业树苗购入后，对树苗进行栽种、养护等所花费的人工费（每月统计）用2015年票据、2016年票据、2017年票据，共计399850元。九、嘉洋农业在种植树苗、养护树苗过程中花费的材料费，包括化肥、农药、灌溉设施、除草剂、看护房等各项费用共计花费147125元。十、证言一份。十一、协议书两份。十二、工商银行转账记录及农业银行业务凭证一份。十三、视频一份。本院调取伊川县人民政府[2018]30号会议纪要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3月，嘉洋公司承接龙鼎公司的绿化工程。2015年3月10日，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乙方）订立《绿化合同》，该合同载明：“为了美化甲方厂区环境，充分利用土地资源，由甲方提供土地，乙方提供所种植物及人工。现，甲乙双方就甲方厂区绿化种植事宜，签订本合同。一、种植的范围及面积：甲方的热轧预留地、铝箔二分厂预留地、生活区预留地，共计大约450亩。二、栽种植物种类：厂区道路两侧栽三行5cm以上的大树、其他区域栽种二年以上的大叶女贞、树间加栽牡丹、芍药。三、种植期限：本合同期限9年，自2015年3月1日至2023年3月1日。本合同生效后乙方于2015年3月15日前按照甲方要求完成全部绿化工作。四、总金额及付款方式:甲方支付乙方树苗款、人工费及其他费用共计35万元整(大写:人民币叁抬伍万元整)，剩余投资全部由乙方承担。乙方人员进入甲方厂区后，向乙方支付15万元；乙方完成全部绿化工作，经甲方验收合格后，向乙方支付剩余的20万元。五、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无偿向乙方提供土地，配合乙方完成相应的绿化工作，并提供相应的便利(包括水、电、交通)。2、种植完成后，甲方负责对所栽植物的看管和监督，除人为破坏外，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无偿重新栽种相应植物。六、乙方的权利及义务：1、乙方应按照本合同约定的期限及要求完成绿化工作，种植期间应服从甲方的管理和安排；2、乙方所提供的植物需符合甲方的要求并确保成活率，本合同期限内乙方负责定期对所种植物的修剪、浇水等维护工作，保证植物茁壮成长；3、乙方负责绿化过程中的人员管理和安排工作，加强人员的安全意识做好安全防护措施，在栽种及维护过程中发生的一切人员安全事故及责任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七、其他约定：1、本合同期满后，乙方在绿化范围内，按株行距3米乘3米的要求无条件将所栽的大树、大叶女贞留给甲方(所有权归甲方)，其余植物(包括芍药、牡丹)由乙方无偿移走，所有权归乙方；2、在本合同期内，如遇集团或其他原因扩建厂房，甲方提前6个月通知乙方。由乙方负责无条件将所栽植物移走，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八、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应按照本协议约定履行，任何一方违约的，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赔偿对方的全部损失。九、因履行本合同过程中发生纠纷的，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若协商不成的，可向伊川县人民法院提起诉。十、本合同自甲乙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同日，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向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转账支付合同款项150000元，于2015年6月15日支付剩余200000元。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亦按照约定于3月15日前完成合同约定的义务栽种了相应树木，并超出合同约定另种植了海棠、樱花、碧桃、北栾等多种树木，种植完毕后，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向嘉洋公司出具《验收报告》。合同履行后，在2015年至2016年期间，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因扩建厂房等原因，三次与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商将相应地块的树木移走，并分别约定在合同期满后原应留给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的树木补偿给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并向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了赔偿款380000元。2016年10月，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以需建设物流园为由，与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协商移除树木未果，后诉讼来院，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在诉讼中亦提出反诉。2018年12月14日，伊川县人民政府作出[2018]30号《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按照龙鼎铝业与嘉洋农业签订的绿化协议，一次性给予嘉洋农业25万元，用于补偿双方终止合同给嘉洋农业造成的损失。嘉洋农业负责于2020年3月底前，自行将与龙鼎铝业签订的绿化合同剩余土地上的（除80余亩外）所有树木移除，逾期未移除则视为自动放弃。”该《会议纪要》作出后，2019年3月21日，龙鼎公司与嘉洋公司另订立《绿化树木移植合同》，约定由嘉洋公司分三期将所栽种嘉洋公司已移除部分树木,于2020年3月31日前全部移除完毕。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龙鼎公司与嘉洋公司签订的《绿化合同》有效成立，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案双方合同中约定条款：“在本合同期内，如遇集团或其他原因扩建厂房，甲方提前6个月通知乙方。由乙方负责无条件将所栽植物移走，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对该条款的约定，双方存在争议。结合双方的合同性质和合同目的，该条款应认定为约定条件的合同解除条款，所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依照此条款解除合同。现龙鼎公司作为解除权人，以建设项目为由向嘉洋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并提起诉讼，应视为其作为解除权人向嘉洋公司履行了解除的催告义务，且期限已届满6个月，双方约定的解除条件已成就。另双方于2019年3月21日又签订《绿化树木移植合同》，约定将由嘉洋公司将其栽种在龙鼎公司土地上的植物移除，双方就合同的部分解除已达成明确补充约定，对龙鼎公司现诉求嘉洋公司将269.79亩土地上已栽种的植物移除，并自行承担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嘉洋公司履行其移除植物义务的履行期限，双方达成的《绿化树木移植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为2020年3月31日之前，根据树木的合适移栽季节时间以及树木数量，本院对双方已明确确认的履行期限予以确认，嘉洋公司应于2020年3月31日前将所栽种植物移除完毕。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根据本案双方合同的性质，嘉洋公司履行其合同义务栽种了相应的植物，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履行期限为9年，在合同履行期限未届满前，龙鼎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主张，其应对嘉洋公司在解除合同后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嘉洋公司损失大小的认定，首先，本案双方订立的《绿化合同》中约定由龙鼎公司向嘉洋公司支付450亩土地的树苗款、人工费及其他费用共计350000元，根据嘉洋公司提交的证据，该合同价款远低于嘉洋公司为履行该合同已投入的成本和市场价格。其次，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本合同期满后，乙方在绿化范围内，按株行距3米乘3米的要求无条件将所栽的大树、大叶女贞留给甲方(所有权归甲方)，其余植物(包括芍药、牡丹)由乙方无偿移走，所有权归乙方。”但嘉洋公司在履行合同的绿化义务过程中，除按合同约定数目栽种了相应树木之外，另种植了其他多种树木，龙鼎公司对已栽种所有树木也进行验收认可。嘉洋公司辩称其投入成本远低于合同价款，但仍与龙鼎公司签订合同并履行合同的目的，系期望于合同期限届满后将应留给龙鼎公司范围之外的植物进行变卖后获得收益，用以弥补和平衡履行该绿化合同已投入的成本，嘉洋公司的该辩解符合市场规律和交易习惯，且嘉洋公司该行为系为龙鼎公司取得更好的绿化效果，龙鼎公司在其栽种后亦不持异议。故龙鼎公司现解除部分合同后，嘉洋公司客观存在预期收益的相应损失。再次，伊川县人民政府就双方争议问题作出了《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双方就合同的后续补偿进行了约定，双方的意思表示是明示确定并可执行的，故该会议纪要已具备有效民事协议所具备的要件，应对双方产生约束力。该《会议纪要》载明损失的赔偿数额为250000元，结合双方合同剩余年限和河南省2019年农、林、牧、渔业的行业收入标准40990元/年的标准，以及参考《会议纪要》中双方约定的损失250000元的数额，本院综合酌定嘉洋公司因龙鼎公司解除合同后的损失金额为250000元为宜。关于龙鼎公司另主张嘉洋公司应赔偿其损失的诉讼请求，龙鼎公司应对其损失的具体数额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龙鼎公司所提交的土地估价报告系对土地的市场价值作出的估价，而该土地市场价值的估价不是对合同损失的估价，也不能作为损失的计算标准和依据，故对于龙鼎公司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嘉洋公司主张《绿化合同》第七条第二款内容显失公平，对该合同内容予以撤销的反诉请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撤销权人应自知道或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但嘉洋公司自签订合同后，已因移除树木发生过纠纷，但直至龙鼎公司提起诉讼，期间已超一年以上，其未在期限内主张撤销，其撤销权已消灭，对嘉洋公司该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五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被告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反诉原告）于2020年3月31日前移除栽种在原告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反诉被告）269.79亩土地上的植物，并自行承担移除费用。二、原告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反诉被告）于2020年3月31日前向被告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反诉原告）赔偿解除合同损失250000元。三、驳回原告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对被告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对反诉被告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0元，被告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反诉被告洛阳龙鼎铝业有限公司负担5414元，反诉原告洛阳市嘉洋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8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宇人民陪审员  高松霞人民陪审员  刘普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珍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