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5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清市源达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三山镇沁前村新村**。 法定代表人：游振文。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明贵，男，197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华，福建闽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临安伟锋节能灯厂。。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太湖源镇溪里村 法定代表人：余为军。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峰，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清市源达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达公司）、魏明贵与被上诉人杭州临安伟锋节能灯厂（以下简称伟锋节能灯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1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源达公司、魏明贵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伟锋节能灯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对“购买发票欠18200元”的款项认定错误。从源达公司、魏明贵提交的二审证据可见，伟锋节能灯厂尚有744150元发票未提供给源达公司。因此，伟锋节能灯厂未出具增值税发票，就不能收取源达公司购买发票的费用。一审法院断定此18200元乃伟锋节能灯厂已经出具发票的费用无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认定错误。欠条系2009年1月11日出具，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规定，权利人应当在欠条出具之日起三年内向法院主张权利。伟锋节能灯厂最后一次出具增值税发票时间为2009年10月21日，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对诉讼时效进行阐明，属于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认定魏明贵在未出资的321万元范围内对源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明确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所谓“补充责任”是指债权人只有在公司不能清偿其债权时，就不能清偿的部分请求上述责任主体承担赔偿责任。债权人在没有向公司主张债权之前是不能先向出资瑕疵股东主张债权。3.《公司法》第三条明确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换句话而言，源达公司不仅有可供执行的法院债权，还有土地及其他厂房设备，完全有清偿能力。不会存在债权人需要向出资瑕疵股东主张偿还债务的问题；一审法院在源达公司提交资产材料时，仍然冻结瑕疵股东的个人账户，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源达公司、魏明贵的上诉请求。 伟锋节能灯厂辩称：1.2009年1月11日源达公司出具的欠795200元款项的欠条，是对2009年1月11日之前的交易额、交易发票和垫付的税款经清算后出具的结算凭证，也是对2009年1月11日之前发生的业务的了结。因此，源达公司应当履行该结算凭证确定的付款义务。增值税开票金额小于付款金额，是因为双方商定有部分节能灯灯管交易是以不含税(净价)交易。若源达公司需要该部分不含税(净价)交易的发票，则开具发票的税款由其承担。该18200元是伟锋节能灯厂应源达公司的请求，为其开具不含税(净价)交易的增值税发票而垫付的税款。因此，源达公司理应归还这18200元垫付的税款。2.2009年1月11日源达公司出具的欠795200元款项的欠条仅仅是双方对欠款数额的确认，且在该欠条中没有确定欠款的支付期限，不能以确认欠款数额的日期来起算诉讼时效。根据《最高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2009年1月11日的欠条没有确定履行期限，故应当以伟锋节能灯厂实际向源达公司主张权利之日来起算诉讼时效，故本案没有过诉讼时效。3.源达公司是否有财产足额清偿伟锋节能灯厂的债权，实际上是源达公司如何履行债务的问题。《公司法解释三》第13条第2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是股东在其未出资到位部分对公司不能清偿部分承担的补充赔偿责任，第一位的清偿主体仍是源达公司，只有在源达公司的财产不能足额清偿伟锋节能灯厂的债权时，魏明贵才承担补充责任。一审判决依据该规定判决魏明贵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伟锋节能灯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源达公司支付伟锋节能灯厂灯管货款795200元；2.魏明贵在未出资到位的321万元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源达公司、魏明贵承担。审理过程中，伟锋节能灯厂变更诉讼请求第1项为判令源达公司支付伟锋节能灯厂节能灯灯管货款52829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至2009年间，伟锋节能灯厂与源达公司素有节能灯买卖往来。2007年5月17号，伟锋节能灯厂与魏明贵就双方公司灯管货款进行结算，出具欠条确认尚欠伟锋节能灯厂货款469000元；2009年1月11日伟锋节能灯厂与魏明贵再次就双方公司灯管货款进行结算，出具欠条确认自2008年4月23日至2009年1月11日货款结余795200元（含18200元税票费用）未付。2009年6月15日双方公司再次发生灯管买卖，魏明贵在送货单签名确认金额为79790元。源达公司分别于2009年1月23日、2009年2月19日、2009年6月16日、2009年7月3日支付伟锋节能灯厂货款135000元、11700元、50000元、150000元。另查明，魏明贵系源达公司股东，任董事职位，所属公司财务部。根据公司章程，魏明贵认缴出资额423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魏明贵实缴出资额为102万元，未缴出资额32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伟锋节能灯厂要求源达公司支付节能灯灯管货款52829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二、魏明贵是否应当在未出资到位的321万元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一、伟锋节能灯厂要求源达公司支付节能灯灯管货款528290元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伟锋节能灯厂与源达公司之间自愿达成灯管买卖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双方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经庭审核实，魏明贵两次向伟锋节能灯厂出具欠条，为伟锋节能灯厂、源达公司之间的灯管货款进行结算确认截至2009年1月11日尚欠伟锋节能灯厂795200元，以及2009年6月15日双方公司再次发生灯管买卖，魏明贵在送货单签名确认金额为79790元。扣除源达公司分别于2009年1月23日、2009年2月19日、2009年6月16日、2009年7月3日已经支付的合计346700元，尚欠528290元未付。魏明贵在与伟锋节能灯厂结算过程中隶属公司财务部，且作为公司董事职务，应当对公司的财务往来比较清楚，另外根据源达公司、魏明贵提供的五组有效证据来看，在支付给伟锋节能灯厂的收款凭证、汇款凭证上均有魏明贵签字确认，根据其财务往来习惯，足以认定魏明贵在2009年1月11日向伟锋节能灯厂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伟锋节能灯厂有理由相信魏明贵出具的欠条代表源达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伟锋节能灯厂据此要求源达公司支付灯管货款52829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魏明贵是否应当在未出资到位的321万元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中魏明贵作为公司股东，公司章程规定其认缴出资额为423万元，认缴出资时间为2013年9月30日，魏明贵实缴出资额为102万元，未缴出资额321万元。魏明贵应当在未出资的321万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伟锋节能灯厂该项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福清市源达电子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杭州临安伟锋节能灯厂货款528290元。二、魏明贵在未出资的321万元范围内对福清市源达电子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未按照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2元，减半收取计4541元，财产保全申请费4670元，合计9211元，由福清市源达电子有限公司、魏明贵共同承担。 二审期间，源达公司、魏明贵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1.福清市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通知单及发票、非税收票据、建设项目选址意见书、福州市林业局（2008）32号文件、福建省人民政府（2010）25号文件，欲证明：源达公司有其他财产可供执行。 2.浙江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欲证明：截止2009年10月21日伟锋节能灯厂共开具增值税发票103.5万元。 3.银行汇款凭证及收条，欲证明：源达公司共向伟锋节能灯厂汇款总计1789150元，伟锋节能灯厂尚有增值税发票754150元未出具。 经质证，伟锋节能灯厂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源达公司的证明目的；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09年10月21日开具的发票不属于2009年1月11日的结算范围；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源达公司的证明目的。 伟锋节能灯厂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源达公司、魏明贵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但该证据均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具体在本院认为部分阐述。 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18200元税票费用负担问题。源达公司对与伟锋节能灯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魏明贵系其公司股东的事实均无异议。魏明贵于2009年1月11日就源达公司与伟锋节能灯厂之间的业务往来款项进行结算，确认源达公司自2008年4月23日至2009年1月11日欠伟锋节能灯厂货款合计795200元，同时明确其中税票费用18200元，该结算凭证对源达公司具有约束力。审理中，源达公司与伟锋节能灯厂一致认可双方约定交易期间的税票费用由源达公司承担，源达公司亦收取了部分增值税发票，魏明贵在结算时也对应承担的税票费用进行了确认，故源达公司、魏明贵以伟锋节能灯厂尚有部分货款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拒绝承担该18200元税票费用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诉讼时效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并未就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本院认为，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据此，根据本案已经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伟锋节能灯厂要求保护其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并未超过。源达公司、魏明贵以结算凭证出具之日或伟锋节能灯厂最后一次开具增值税发票之日起算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法律适用问题。现有证据表明，魏明贵系经工商登记的源达公司股东，根据公司章程显示，魏明贵应于2013年9月30日前足额缴纳出资423万元，现认缴期限已经届满，魏明贵实缴出资102万元，未缴出资321万元，未足额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是客观事实，伟锋节能灯厂作为源达公司的债权人，请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源达公司是否具有清偿债务的能力并不能免除魏明贵的股东责任。综上，源达公司、魏明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082元，由上诉人福清市源达电子有限公司、魏明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崔 丽 审判员 袁正茂 审判员 舒 宁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方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