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瑞丽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3102民初605号原告：龙满意，女，汉族，1965年2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云南省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瑞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云南吴立新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31201610726132，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瑞丽市彩多扎啤小镇，住所地瑞丽市华丰市场****，注册号533102600196089。经营者：朱堂国，男，汉族，1981年11月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重庆市璧山县。被告：江东，男，汉族，1973年11月1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四川省岳池县，现住瑞丽市。原告龙满意与被告瑞丽市彩多扎啤小镇小吃店（以下简称小吃店）、江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6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龙满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被告瑞丽市彩多扎啤小镇的经营者朱堂国到庭参加诉讼。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依法追加江东作为本案共同被告参与诉讼。2019年7月10日，本案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龙满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冰，被告瑞丽市彩多扎啤小镇的经营者朱堂国、被告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龙满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共同支付原告工亡补助金519480元，丧葬补助金47844元；2．判令二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之子白某于2018年3月底在58同城上看到被告需要招聘厨师，就联系被告，后被告叫白某于2018年4月1日到店里试菜。白某回家后跟原告说：“妈妈，今天试菜成功了，明天就正式去上班了。”2018年4月2日上午七点半左右，原告就送白某出门打车去被告处上班。2018年4月3日上午八点左右，原告接到被告经营者打来的电话，说白某现在瑞丽市人民医院急救室抢救。等原告赶到时，医生说人已经无呼吸能力了。办理完丧失后，原告到被告处了解情况，根据被告经营者和员工的陈述，白某是在2018年4月2日晚上10点左右在厨房工作时摔倒过，后脸色苍白。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的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视同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白某受聘后，被告未与白某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依法为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后经原告多次找被告调解均没有结果，被告也不向相关部门申请工亡认定。原告只有申请仲裁，但仲裁部门不予受理，无奈之下，原告只有诉至法院。被告江东作为瑞丽市彩多扎啤小镇小吃店的实际经营者之一，理应与被告小吃店共同承担责任。综上，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小吃店与江东共同辩称，我店于2018年3月底在“58同城”上登记招后厨师傅1名。2018年3月29日，原告之子白某联系我们于2019年4月1日上午到店里试菜，看到他身体很瘦小，本不想用，但聊了下他说他是四川人，我们感到很亲切于是叫他试菜。试菜成功后，我们决定试用3天后再决定是否录用。于是让白某4月2日来上班。白某第1天班当晚21时30分下班，下班之后宿舍未见人，于晚上23时30分左右回店。到店后，我们的师傅还问他吃不吃夜宵，他说不吃，他说刚喝了一点酒，我们师傅看他脸红红的，之后他就独自上楼休息了。由于上夜班的江东上班至凌晨4点下班去洗漱准备休息，经过他房间时见他都未关灯还叫了一声“师傅你还没休息啊！”他说还等一会儿，江东也没有注意，自己回到宿舍关灯睡觉。直到凌晨六点左右，我们的员工起床上厕所看见他倒在厕所门口。之后员工马上敲江东的门，江东马上给朱堂国打电话，朱堂国就赶来和江东、员工一起把他抬到床上，发现他气喘不停，我看见他床旁边的柜子上还摆着一瓶白酒一瓶胃药，于是我们马上打急救120。等了10分钟左右，医生过来看了白某，说了一句：“怎么又是你。”我们感到很奇怪，于是问医生什么情况，医生说抢救他都几次了。之后大家一起把白某抬上救护车送至瑞丽市民族医院抢救。到了医院我们就通知白某的父母到场看望。经过民族医院的医生2个多小时的抢救，白某还是死亡了。在此期间，他的亲属也到场了，朱堂国和他们的亲属聊了聊他的事情，才知道他本人经常喜欢喝酒，20多岁的人，没有女朋友，身体又差，才70多斤，喜欢喝酒，导致身体已成酒精肝。白某的继父说每年花在他身上喝酒出事的钱都是好几万，并且每次喝完酒后晚上都要去看看还有没有呼吸，说看着他都没有办法，喝了酒之后还经常发酒疯打自己的母亲。他姑姑劝了很多次他都不听，喝了酒就经常跑到她家乱敲门，他姑姑把他的酒瓶都扔了很多次，他姑姑当着他母亲的面和我们讲，说到哪里上班都不要去祸害别人，要跟别人老板讲清楚，今天他走到这里怨不了谁，是他自找的，也是他自己的原因，只能怪他命短。这是他姑姑的原话。后来他的亲戚陆续过来，我们跟他们聊，才知道原来他们亲戚都知道他有酗酒的毛病，一个个都讲，不喝酒还是个好人，喝了酒像变了一个人一样。我们这才大体知道是什么原因。当医院判定白某死亡后，白某的亲戚都在商量如何处理后事，我们就站在旁边听他们说，他这种人属于短命的人，不能进他们的村寨安葬。当时我们也报了警，派出所出警后问他们是否需要法医鉴定，白某的继父和他们家人商量之后说不用，自己人知道是什么情况，还做什么尸检。当时勐卯派出所也由出勤民警录像佐证，他们有几个亲戚也是我们的朋友，就和我们说白某家境不好，让我们多担待些。当我们知道他们决定当天拉白某去火化的时候，家里竟然没有一个亲戚愿意去送他，当时我们心里面也很不好受。他的家人都说白发人不能送黑发人，说不吉利。于是我们出于人道决定由朱堂国和江东送他最后一程，并且也帮他们结清了抢救费用一千多元。同时，朱堂国和江东，白某的母亲和他继父一行四人租了一辆送葬车到芒市火葬场。一到那里，白某的母亲和他继父就说自己没有钱，让我们先借给他们车费和火化费约4000多元，说回来给我们。当时我们身上也没有那么多，也是找朋友急急忙忙通过微信转账的。当火化完之后，白某的母亲连白某的骨灰都没有要，我们感到有点不可理解，也不好多讲。之后我们一行四人回到瑞丽。第二天，我们主动去慰问了原告，当我们见面时，原告就让我们赔偿10万元，我们拒绝了。第二次原告就叫来她的伯父要求我们赔偿37万元。第三次原告叫来她的叔叔让我们赔偿20万元。我们作为受害者根本无力承担这样的天价，我们出于人道已经差不多给原告5000元左右，对方无休止的加价导致我们不得已拿起法律武器保护自己，希望法院依法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1份，白某身份证复印件1份，瑞丽市公安局弄岛边防派出所出具的证明1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复印件1份，出院费用汇总单复印件1份，德宏州民政局殡仪馆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不予受理通知书复印件1份，户口簿复印件1份，户口注销证明复印件1份，本院依职权向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调取的仲裁申请书复印件1份，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瑞丽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原件1份，欲证实白某于2018年4月3日7时53分由120急救送至瑞丽市人民医院进行抢救。住院就诊情况是呼吸、心跳骤停查因，腹腔积液查因，腹腔内脏器破裂出血，重度失血性休克，吸入性××，患者存在受外击重力击打的可能性，死亡原因与酒精没有任何关系，属于生物学死亡；白某被送至医院时床旁的心电图显示心电活动停止。经质证，二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因病情证明书上没有载明死亡原因与酒精无关。结合二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2．二被告提交的瑞丽市第二医院住院病案首页（加盖公章）、瑞丽市第二医院出院小结（加盖公章）；瑞丽市农场医院住院病历（加盖公章）四页、住院病案首页（加盖公章）；瑞丽市中医傣医医院出院记录（加盖公章），入院记录（加盖公章）三页，住院病案首页（加盖公章），出院记录（加盖公章），入院记录（加盖公章），心电图复印件1份，DR诊断报告单打印件1份，超声医学影响报告单复印件1份；瑞丽市民族医院尸检通知书（加盖公章），二十四小时出入院记录（加盖公章），瑞丽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复印件1份，病情证明书（加盖公章），欲证实白某不是意外身亡，是由于其长期酗酒造成死亡。经质证，原告对瑞丽市中医傣医院的病案资料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与证明内容有异议，因死者白某之前的病史与2018年4月3日瑞丽市人民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无关；对瑞丽市人民医院出具的出入院记录、病情证明书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对原告未明确提出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原告有异议的瑞丽市中医傣医院的病历资料，本院认为该证据的关联性应当结合法庭调查综合评判。3．二被告提交的《关于无法提供白某死亡的出警视频的情况说明》原件1份，欲证实白某不是在被告小吃店里死亡的，是其自己酗酒，被告小吃店的老板打120抢救三个小时后死亡；白某不是受外击打死亡，当时出警视频中有记录，警察将白某尸体翻了翻给原告看过，白某身体表面仅左手上臂有刮痧痕迹，其他地方都没有外击伤痕。经质证，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结合原告的质证意见，本院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小吃店注册于2013年12月12日，登记的经营者系朱堂国；2017年年中，被告江东加入该小吃店，与朱堂国共同经营、管理小吃店。该小吃店除经营者朱堂国、江东参与经营外，另有工作人员约五、六人。2018年4月1日，死者白某到被告小吃店试菜成功。2018年4月2日开始上白班，工作时间为上午九点至晚九点。2018年4月3日凌晨六时许，被告小吃店的一员工发现白某晕倒在小吃店楼上员工宿舍旁的卫生间门口。被告江东遂联系瑞丽市人民医院120急救中心。白某于7时53分被送至瑞丽市人民医院抢救，期间，被告江东与朱堂国、小吃店员工一并陪同，并通知原告到场。当日上午10时许，白某经抢救二小时余无效被宣布生物学死亡，死亡原因为重度失血性休克，循环衰竭。被告江东报警，瑞丽市公安局勐卯边防派出所出警。白某死亡后，经瑞丽市人民医院书面询问死者白某近亲属是否进行尸检，白某的近亲属签署“不同意”，并在与患者的关系一栏填写“母子”，上述字迹上印有手印。另查明，原告系死者白某的母亲，死者白某的父亲已逝。白某抢救期间，原告及其男友、亲属数人在场。白某被宣布死亡后，被告小吃店的经营者朱堂国、江东与原告及其男友四人一同将白某的尸体运往火化地点。火化后，原告要求殡仪馆将白某的骨灰就地掩埋。被告小吃店的经营者朱堂国与江东为白某垫付瑞丽市人民医院的抢救费用及往返火化的租车费用、火化费用共计约5000余元。因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无果，原告于2019年3月1日，向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申请仲裁，要求确认死者白某与被告小吃店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瑞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以原告未能提交其要求补正的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书面证据材料为由，对原告做出不予受理决定。另查明，死者白某生前曾于2016年6月2日因酒精性肝硬化并急性肝衰竭入瑞丽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28天，于2016年6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1．戒酒、戒酒；2．按时服药；3．定期复查。该医院于2016年6月2日的住院病历首页记载：患者既往有大量饮酒史，每日在1.5市斤以上，近2月多来，不明诱因出现颜面及皮肤、巩膜的黄染并乏力，纳差，劳累，呈进行性的加重，伴恶心、无呕吐，并中上腹闷胀、不痛……2017年2月9日，死者白某由原告陪同入瑞丽市中医傣医医院住院16天，出院诊断为：肝硬化并肝肿大、食道、胃底静脉曲张、肝功能失代偿。其他诊断为：1．水、电解质紊乱；2．中毒性心肌炎；3．肠梗阻；4．滴血容量性休克；5．高脂血症；6．慢性酒精中毒。出院医嘱载明：1．注意休息、戒酒；2．出院后继续服药，阿托伐他汀钙胶囊1粒，1次/晚；3．如有不适及时到我院就诊。2017年9月2日，死者白某由原告陪同再次入瑞丽市中医傣医医院住院治疗12天，于2017年9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1．上腹部疼痛查因。其他诊断：1．急性胰腺炎待排；2．慢性肝损伤急性加重；3．酒精性肝肿大、肝衰竭；4．慢性酒精中毒；5．高脂血症。出院医嘱载明：1．戒烟酒；2．低盐低脂饮食；3．遵医嘱服药；4．不适随诊。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举证情况，在征求当事人意见的基础上，将本案争议焦点归纳为：一、二被告与死者白某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二、二被告应否支付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费，金额如何确定？本案中，原告主张工亡补助金和丧葬费的前提系认为死者白某与被告小吃店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小吃店、江东则认为其与死者白某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由于白某仅在被告小吃店工作一日便死亡，结合被告小吃店的个体工商户性质、规模、经营特点，以及死者白某与被告小吃店之间仅存在口头约定，白某在被告小吃店工作、休息时间不满24小时，故本院认为，应当在现有查明的事实基础上，结合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及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的立法目的“为了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调整劳动关系，建立和维护适应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劳动制度，促进经济发展和社会进步”，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立法目的“为了完善劳动合同制度，明确劳动合同双方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构建和发展和谐稳定的劳动关系”可知，我国对劳动关系专门列出重点予以保障，系为了实现劳动者在付出劳动后及时取得回报、享受相应待遇，并且能够促进社会市场经济的正向发展。因此，在确保公平的情况下，应当尽量保障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然后确保对经济发展产生正向激励作用。本案中，死者白某仅在被告小吃店工作一日便死亡，加之原告并未就白某的死亡原因申请尸体检验，故其主张系受到被告小吃店实施的侵权行为导致死亡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无法支持。又因被告现已举证证明死者白某生前一年半存在数次因急性肝损伤、胰腺损伤等危重病情入院治疗记录，可知死者白某生前的健康状况堪忧。虽然原告当庭否认死者生前嗜酒，但结合数次住院治疗及医嘱证明，可以确认死者白某生前嗜酒过度，身体健康严重恶化，且死者白某与原告均系明知；而被告小吃店的经营者朱堂国、江东系白某生命垂危时方才听抢救白某的医护人员提起其身体健康状况；死者白某生命垂危之际和去世后，被告小吃店、江东积极救助、陪同并垫付数笔费用，足以体现其善意与良好风俗。综上，本院认为，无论从死者白某对被告小吃店的工作贡献度，被告小吃店的经营规模，抵御风险的能力，还是死者白某明知其身体状况而不善意告知的事实来看，原告龙满意要求认定白某与被告小吃店具有事实劳动关系，白某应当享受劳动保险待遇既缺乏事实依据，又违背劳动关系相关法律的立法本意，更不符合公平原则。故，本院对原告的主张难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龙满意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德宏傣族景颇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丽君审 判 员  石 飞人民陪审员  李 英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助理施翠芳书记员董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