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豫民再47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石河子市丰拓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纬一路17号。 法定代表人：裘志超，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铁辉，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繁平，河南陆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付文华，女，1967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巩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镕诚，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亚君，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疆益丰西部陶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石河子开发区化工新材料产业园纬一路。 法定代表人：赵建立，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江，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赵建立，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江，新疆新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石河子市丰拓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拓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付文华、新疆益丰西部陶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丰公司”）、赵建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9）豫民申89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拓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铁辉、孔繁平，被申请人付文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镕诚、胡亚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益丰公司、赵建立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丰拓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2018）豫01民终298号民事判决和巩义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豫0181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驳回付文华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鉴定费由付文华、益丰公司、赵建立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付文华不能证明其与益丰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 1、2016年1月30日借条上备注“借款明细及利息详见附件”，而附件上既没有双方的盖章签字确认也没有原始借贷合同作为依据，且明细中的本金和利息明显是为拼凑借条中的数字而编制的。 2、付文华主张自2012年9月起其与益丰公司之间有多年连续借贷业务，但付文华未提交一份原始借贷合同或借条。仅凭益丰公司往来账及银行流水显示的资金往来，无法证明益丰公司、赵建立与付文华之间的资金往来系货款，还是借款。新证据2013年1月6日益丰公司与付文华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载明，益丰公司向付文华供应低品位碳化硅（也就是副产品），总金额为2100万元，并注明不提供发票。据调查，益丰公司2012-2015年期间销售低品位碳化硅均未开发票计入公司的销售收入，一直作为小金库周转资金。证明付文华与益丰公司的资金往来与益丰公司销售副产品小金库周转资金密切相关，而非借款。 3、一、二审判决用于印证债权成立的依据错误。二审判决书第13页本院认为中载明：益丰公司“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显示，截至2016年12月31日，益丰公司其他应付款-赵建庄（付文华）科目余额为1091.5万元，也大于借条所载金额，侧面印证了付文华与益丰公司之间的债务尚未清偿完毕。”经查实，一审期间付文华提供的全部“益丰公司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显示：制表人为肖峰。而2012-2016年期间，益丰公司并无此人。二审期间对账证据显示，在2012-2016年期间，益丰公司其他应付款-付文华的科目余额每年均显示为0元。既然，益丰公司设立了其他应付款-付文华这个科目，为什么赵建庄名下的其他应付款又认定为付文华的呢？另一方面，益丰公司明细账为公司的内部机密文件，付文华提交的益丰公司明细账打印日期为2017年3月6日，多处有涂抹调账痕迹。当时付文华已经离开益丰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系付文华和赵建立、赵建庄恶意串通，伪造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 4、假定2016年1月30日借条所附“借款明细及利息详见附件”成立，该附件显示出借13笔，金额为2110万元。其中转款人有付文华、巩义市第五耐火材料总厂（下称巩义五耐）、赵建庄和其他主体，收款人有赵建立、益丰公司。此与借条载明“今借到付文华现金”明显不符。在存在多个转款、收款主体的情况下，付文华提供的借款明细无对应的实质借款事实依据。一审判决书第6页载明：“因双方的借款、还款并不是仅通过本人账户发生，每笔借款利息约定也不同，故双方的出借总金额、还款总金额、下欠本金及利息等，本院无法查清。”二审判决对付文华主张的债权数额无法查清这一事实也予以认可。因此一、二审法院均认为付文华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债权数额。 5、假定2016年1月30日借条所附“借款明细及利息详见附件”内容成立，附件显示案涉借款利率为月3%、3.6%、4.5%，且计算有复利，无法准确确定应予保护的付文华借款本息数额。 二、一、二审法院判决丰拓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唯一依据《协议书》系付文华伪造，不能作为定案依据。 1、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7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载明：“1、综合纸张尺寸、荧光、显微形态的检验结果，《协议书》各页纸张特征不同，尤其是第2页与其余各页尺寸不同，不是同一批次纸张；2、《协议书》第1、3页与第2页的编辑特征差异明显，是一次性连续编辑所不能形成的本质性的差异。检材第4页排版特征反映较差，不具备比对条件；”该《协议书》四页纸为散页无装订、无骑缝章、案涉《协议书》中各方当事人的签章不在同一纸张上，甲方付文华在第3页签字。鉴定意见表明该四页纸不是同一份文件。《协议书》内容方面，第1页与第2页记载的主债权本息合计数额不一致，第2页与第3页所记载的内容毫无关联，签章页与正文无关联，第3页第五条约定与《协议书》中第2页第三条的约定内容前后矛盾。以上《协议书》从实物形式到内容与通常经过协商达成合意的合同文本格式和内容严重背离，无法认定《协议书》的真实性。 2、2018年8月24日，在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后，付文华向二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书》及又一份所谓《协议书》第3页，其称在立案时误将定稿之前的非正式文本第3页作为协议正式文本，要求对《协议书》第1、2、4页及新证据第3页进行鉴定。如果付文华陈述属实，付文华可随意抽取、组合协议文书，又如何证实哪一份文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 3、根据[2018]鉴字第27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关于《协议书》物理形式的分析和鉴定过程的表述，可以确定《协议书》因人为茶溶液浸染，导致无法鉴定《协议书》显示的各方签章时间。一、二审庭审中付文华对《协议书》四页纸颜色不一致解释为“因海南台风导致雨水浸泡”所致。付文华的虚假陈述和人为污损《协议书》物理状态表明其刻意隐瞒相关事实。 三、假定《借条》和《协议书》真实，付文华的行为是恶意欺诈，丰拓公司不应该承担担保责任。 1、作为益丰公司及原丰拓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赵建立与作为益丰公司及原丰拓公司财务部会计（融资岗）的付文华，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了《借条》和《协议书》，2016年3月24日益丰公司股东会决议将资产、负债转给其全资子公司丰拓公司，2016年3月30日进行审计、评估和法律尽调，均没有发现益丰公司向付文华的负债，和丰拓公司与付文华的所谓担保事项。付文华作为益丰公司财务人员和丰拓公司财务部会计(融资岗职员)，是明知益丰公司、丰拓公司的改制事项，但其不仅改制前不履行财务人员应尽的信息披露义务，改制后也没有向任何人申报过该担保债权。付文华对改制后的丰拓公司构成恶意欺诈。 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十九条“单位提供的担保，未决诉讼等或有事项，应当按照国家统一的会计制度规定在财务报告中予以说明”。在2016年3月30日（基准日）丰拓公司改制审计评估过程中，付文华作为益丰公司和原丰拓公司财务部融资岗职员，没有将丰拓公司为本人1626万元融资担保事项列入财务报表中。如果原丰拓公司担保属实，付文华的行为违背了《会计法》。 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第四十条“会计人员调动工作或者离职，必须与接交人员办清交接手续”。付文华于2016年6月离开丰拓公司财务部到运维部工作，假设案涉《协议书》确实存在于丰拓公司的话，作为财务人员、同时又是债权人的付文华应当将案涉《协议书》进行移交。以上充分说明，案涉《协议书》在丰拓公司就不存在。 四、假定2016年1月30日借条和《协议书》真实，丰拓公司所谓担保事项还因赵建立与付文华恶意串通、骗取担保而无效。 1、赵建立与付文华存在恶意损害改制后国有控股丰拓公司利益的动机。赵建立给付文华出借虚假《借条》本身就存在主观恶意。作为益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赵建立给原财务人员付文华打借条借钱本就不合常理，改制期间付文华既然在丰拓公司财务部任职，2016年3月24日益丰公司将5178.77万元（近30家欠款单位和个人）负债连同资产转给全资子公司丰拓公司时，为何不将益丰欠付文华的款一并转进丰拓公司，以最简单的方式获得偿付呢？而付文华在益丰公司资产处置完毕后起诉改制后的丰拓公司，明显是赵建立与付文华刻意安排。这与付文华本人在一审二次开庭时自认“假如要是没有那个啥的话没有从新疆益丰变成丰拓的话，也没有协议书的补充”相印证。 2、付文华的证据来源可以判断赵建立与付文华恶意串通。（1）赵建立个人的银行流水对账单原件（尾号8849工行石河子支行）系个人的隐私，而且只有持本人的身份证才可能打印，该对账单丰拓公司多次询问赵建立没有提供，反而是在诉讼时由付文华作为证据提交给法院（一审时提交），赵建立明显是在为付文华起诉提供证据支持。（2）付文华提交法庭的益丰公司财务账页“其他应付款--赵建庄，其他应付款--付文华”共8份，打印日期为2017年3月6日和2017年2月22日，发生在付文华离开丰拓公司之后启动诉讼之前，并且加盖益丰公司财务专用章。企业明细账是企业内部机密文件，没有法定代表人（赵建立）的同意不可能盖章的，且8份文件其中有6份制表人肖峰不是益丰公司工作人员，有2份没有制表人和核算单位，但均盖有益丰公司财务专用章。明显是在帮助付文华起诉伪造证据。（3）“其他应付款-赵建庄”的余额来源于2014年9月份调账，从二审期间益丰公司提交的明细可以看出，从赵建立调账到赵建庄，然后将赵建庄的账认可为付文华，这种造假的数字游戏明显是双方串通所为。（4）赵建庄作为赵建立的弟弟，在一审期间第二次开庭为付文华出庭作证，并且将个人尾号9049账户银行流水（2017年7月14日打印的全套对账单）原件完全交给付文华，帮助付文华提供证据，明显不合常理。 3、从时间上可以推定为恶意串通。（1）2016年2月4日，在《借条》和所谓《协议书》签订后债务逾期的第4天，付文华依然给益丰公司、益丰公司财务部长李孝封、赵建庄大额转款。（2）2017年6月20日，付文华诉前查封了丰拓公司账户和4330万元的资产，离奇的是前3天赵建立出境去加拿大，丰拓公司无一人知道资产要被查封，而赵建立对诉讼早就知道并且采取回避态度。（3）益丰公司、丰拓公司改制中的审计评估、法律尽调发生在2016年3月至5月期间，也正是付文华在丰拓公司财务部工作期间，付文华作为丰拓公司财务部融资岗职员，赵建立作为当时的法定代表人均隐瞒了该担保事项。（4）付文华对账单最早打印的日期为2017年2月9日（见尾号0676银行对账单），上面有许多与益丰公司及其他关联方对账的标记。而《借条》签订的日期为2016年1月30日，可以推定《借条》和《协议书》形成的时间有假，是益丰公司处置完资产后，赵建立与付文华共同策划的诉讼，是骗取改制后丰拓公司财产的行为。 五、付文华的出借行为不是合法民间借贷。 1、付文华转出的资金来源不是自有资金。付文华的丈夫为公务员，本人担任丰拓公司财务人员之前，2015年11月之前为巩义五耐出纳，其不可能有巨额资金收入。 2、付文华资金来源于益丰公司和关联企业之间货款和贷款，以及它们之间的相互倒账。如巩义五耐赵建立哥哥赵建业为公司高管，河南益丰高温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益丰公司）为益丰公司母公司（孙建宏为该公司财务总监）、温县宏兴为益丰公司关联公司，而付文华转给赵建立的第一笔款100万元就来源于债务人益丰公司的银行贷款，先由益丰公司转给孙建宏，孙建宏又转给付文华，付文华再转给赵建立。 付文华辩称：一、关于借条是否能够作为付文华与益丰公司之间借款关系成立的依据。除涉案借条之外，二审法院还查阅了益丰公司的账册、记账文件、银行流水，赵建立在本案借条形成之前出具的还款协议，以及双方均认可的还款记录。以上均证明本案借款确实存在。 二、关于丰拓公司所称的倒账，丰拓公司主张付文华出借的资金来源于益丰公司，资金只是流经付文华账户之后再转回益丰公司，但是该观点没有证据支持，纯属推测。 三、丰拓公司在益丰公司重组审计时没有发现本案债务，所以其认为本案债务是虚假的。付文华认为丰拓公司未发现不代表本案债务就不真实，丰拓公司如果尽职调查，能够通过财务软件发现本案债务，丰拓公司未发现，是其失职。如果丰拓公司认为益丰公司故意隐瞒本案债务，其应当通过另案追究益丰公司的责任。所以丰拓公司在重组中是否发现本案债务，与本案债务是否真实存在并无关系。 四、关于付文华在丰拓公司任职期间，明知丰拓公司重组却没有申报债务，是否涉及虚假诉讼的问题。丰拓公司在益丰公司重组过程中没有发布财务申报公告，付文华在整个重组期间没有发现其本人债权应当申报。益丰公司和丰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赵建立表示其愿意还款，付文华认为其没有必要向丰拓公司主张债权。丰拓公司提交的一部分材料出库单上，虽然付文华在会计一栏签字，但是当时是因为财务人员不在，才让付文华去签字，工资发放表及考勤表可以证明付文华在益丰公司担任融资岗位而不是会计岗位，不能证明付文华当时知道本案债权需要申报。 五、丰拓公司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承担担保责任。1、本案《协议书》虽然文本有缺陷，但是赵建立出具了书面证明，证明本案协议书是真实签订过的。赵建立、益丰公司、丰拓公司只是否定加盖了丰拓公司的印章，但是协议书的内容内在逻辑一致，能够看清各方权利义务关系，前三页与最后一页签章页相吻合。益丰公司与赵建立均承认签订过本案协议书，但是自始至终从未提供过其签订的协议书文本与本案协议书是否一致，原审依据举证责任倒置作出判决，适用法律正确。2、[2018]鉴字第2789号司法鉴定意见并未全盘否定《协议书》的真实性，只是说排版编排不一。一审诉讼期间付文华提交的《协议书》第三页是草稿，再审复查期间付文华提交了《协议书》的新的第三页，此为真实的第三页。不过该第三页的内容对本案权利义务没有实质影响。 六、丰拓公司一边辩称付文华出借的钱都是益丰公司的钱，一边又承认益丰公司2015年、2016年的还款行为，丰拓公司说法前后矛盾。另外，丰拓公司一边主张益丰公司的财务账册不属实，另一方面又依据财务账册主张已经超额还款，前后两种说法也是相互矛盾。 七、关于丰拓公司应当承担的责任。除了依据《协议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之外，根据益丰公司与新疆能源（集团）晶拓科技材料有限责任公司（新疆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子公司，以下简称晶拓科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益丰公司并购重组的相关证据，益丰公司、丰拓公司在并购重组过程中恶意转移益丰公司的大量资产及人员，并且涉及一个场所一套人马，两块牌子，因此付文华在一审期间即补充了起诉状中的事实与理由，要求丰拓公司因其与益丰公司转移资产逃避债务的行为，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 八、付文华未见过丰拓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也未听说过，更没有签订过。假如丰拓公司提交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是真实的，丰拓公司应当提交相对应的出库单等证据予以证实。同时付文华申请对产品购销合同上付文华的签名进行鉴定。 益丰公司、赵建立庭后提交一份书面情况说明，称坚持一、二审期间的质证意见、辩论意见。 2017年6月1日，付文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益丰公司偿还2016年1月30日之前的借款本金975.433万元及利息255.98万元（2016年1月30日借条中的利息，扣减已偿还的利息395.36万元），合计1231.413万元；2、益丰公司以本金975.433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0‰，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支付借款利息；3、益丰公司承担付文华因实现债权产生的财产保全保险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52.4401万元；4、丰拓公司、赵建立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益丰公司、赵建立、丰拓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9月至2016年1月30日，付文华与益丰公司、赵建立银行账户之间有巨额资金往来。2016年1月30日，益丰公司向付文华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欠款本金975.433万元、欠付利息651.34万元，合计1626.7738万元。益丰公司在该借条上盖章，法定代表人赵建立签字。另外，益丰公司、丰拓公司、赵建立与付文华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有益丰公司、丰拓公司盖章，赵建立和付文华签字，但不显示协议签订时间。付文华称《协议书》与借条形成在同一日。《协议书》约定：益丰公司欠款本金975.433万元；利息以975.433万元为基数，自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2月30日止，按年利率36%计算；还款方式为先息后本；丰拓公司、赵建立对本息及实现债权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1月31日以后，益丰公司累计向付文华还款395.36万元，下欠本金975.433万元、2016年1月30日前的利息255.98万元及之后的利息。 2017年4月27日，付文华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向中国平安财险公司郑州中心支公司支付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24401元。2017年5月6日，付文华与河南班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服务费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当受法律保护。付文华向益丰公司交付了借款，结算后益丰公司向付文华出具借条，赵建立作为法定代表人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据此，双方形成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益丰公司、丰拓公司、赵建立与付文华签订《协议书》，约定丰拓公司、赵建立对益丰公司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据此，丰拓公司、赵建立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对益丰公司下欠付文华的借款本金、利息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付文华与益丰公司之间长期存在大量资金往来，2016年1月30日的借条，可以认定为双方对前期借款的结算，案涉借条载明了欠款本金975.433万元及截止2016年1月30日的利息651.34万元，益丰公司、赵建立均认可借条加盖印章和签字的真实性，故益丰公司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数额偿还付文华欠款及利息。借条出具后，益丰公司又偿还付文华395.36万元，根据付文华与益丰公司、赵建立、丰拓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先息后本的约定，将2016年1月30日之后益丰公司偿还的395.36万元从前述欠付利息中减扣。一审法院对付文华主张益丰公司偿还本金及截至2016年1月30日前的利息共计1231.413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益丰公司、赵建立辩称借条内容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前期借款已经偿还完毕等，其提交的证据不能够证明其辩称意见。付文华的银行卡记录能够证明其本人有出借能力，也能证明其与益丰公司和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立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付文华提交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能够证明付文华已经向益丰公司或者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立交付了大量借款。因双方的借款、还款并不是仅通过本人账户发生，每笔借款利息约定也不同，故对于双方的出借总金额、还款总金额、下欠本金及利息等无法查清。但根据付文华提交的银行卡出借记录和益丰公司提交的还款记账凭证，能够证明益丰公司未足额还款，也侧面印证了案涉借条的真实性与合理性。赵建立作为借款实际操作人以及借条出具的经手人，对于借款总数额、欠款总数额、借条出具以及《协议书》签订经过等最为清楚，在该院向其代理人口头释明要求其本人出庭后，两次开庭均未到庭。综上，一审法院对益丰公司、赵建立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 益丰公司、赵建立、丰拓公司辩称《协议书》内容不连贯、纸张不一致，但益丰公司、赵建立认可《协议书》上印章和签字的真实性，丰拓公司也未对《协议书》上其公司的公章真实性提出质疑，仅称协议存在替换嫌疑、可能是付文华本人趁管理公章之便私自加盖等，但丰拓公司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辩论意见。庭审中，付文华本人到庭对借条、《协议书》的形成时间、形成过程进行了描述，对《协议书》纸质不一致、内容不衔接等进行了解释说明，综合本案情况，虽然《协议书》在形式上存在瑕疵，但益丰公司、赵建立、丰拓公司不能提出足以推翻该《协议书》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协议书》予以认定，对益丰公司、赵建立、丰拓公司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涉案《协议书》对保证范围、保证方式等进行了约定，故对付文华主张丰拓公司、赵建立对下欠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2016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按年息百分之三十六计算利息，付文华主张按照月利率百分之二计算，不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付文华未提交发票，不予支持。诉讼保全责任险保险费作为付文华选择的一种担保方式，并不是付文华实现债权必须产生的费用，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2017）豫0181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一、益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文华借款本金975.433万元及2016年1月30日之前的利息255.98万元，合计1231.413万元；二、益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文华2016年1月30日之后的利息（利息按照本金975.433万元，月利率20‰，自2016年1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三、丰拓公司、赵建立对益丰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06.4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24406.43元，由益丰公司、丰拓公司、赵建立负担。 丰拓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付文华对丰拓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付文华承担。 益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付文华对益丰公司的诉讼请求；3、付文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赵建立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付文华对赵建立的诉讼请求；3、判令付文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二审法院审理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该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关于付文华和益丰公司截至2016年1月30日的账务往来情况。二审法院组织付文华和益丰公司采用“点对点”方式进行了对账。经核对银行转账流水，付文华于2016年1月30日前分25笔向益丰公司转账共计5142.133167万元，分13笔向赵建立转账共计3091.2969万元，以上共计8233.430067万元；益丰公司、赵建立于2016年1月30日前分46笔向付文华转账共计5869.1125万元。就双方以交付银行承兑汇票方式进行的账务往来，付文华自认截至2016年1月30日共收到益丰公司银行承兑汇票还款908万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其余部分，因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收付承兑汇票的证据，不予认定。 丰拓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向二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1、《协议书》第4页上“石河子市丰拓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印章是否与丰拓公司工商备案印章一致；2、涉案《协议书》4页纸是否为同一纸质；3、打印油墨是否相同；4、是否为同一台打印机同一时间打印；5、《协议书》上付文华签字形成时间是否为2016年1月30日；6、《协议书》上“石河子市丰拓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印章的加盖时间，后丰拓公司未能提交印章工商备案资料并撤回了第1项鉴定申请。二审法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协议书》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8月6日出具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8]鉴字第27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综合纸张尺寸、荧光、显微形态的检验结果，《协议书》各页纸张特征不同，尤其是第2页与其余各页尺寸不同，不是同一批次纸张；2、《协议书》各页印刷体字迹的油墨特征未检见不可解释的差异；3、《协议书》第1、3页与第2页的编辑特征差异明显，是一次性连续编辑所不能形成的本质性的差异，该4页印刷体字迹不是同一台打印机一次性连续打印形成；4、不能确定《协议书》上黑色印刷体字迹、“付文华”署名字迹以及“石河子市丰拓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印文的形成时间。后付文华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人王某、喻某到庭作证，赵建立、益丰公司经合法传唤后，于2018年8月21日邮寄《情况说明》，明确表示因财务支付困难原因，放弃权利。付文华、丰拓公司就鉴定结论及鉴定人证言进行了质证。根据鉴定人出庭作证情况及《司法鉴定意见书》，二审法院认定涉案《协议书》第2页存在瑕疵。但对《协议书》第2页记载内容的真实性和客观性，在无法确定付文华签字、印章形成时间先后次序，且鉴定人认可鉴定时只对前三页进行交互比对的情况下，需结合案件其他事实、证据，予以综合判定。 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焦点一是涉案债权债务是否真实存在，二是丰拓公司是否就涉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 关于涉案债务真实性问题。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首先，益丰公司和赵建立均认可2016年1月30日借条上签名和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其次，一审庭审中，益丰公司、赵建立也认可付文华与益丰公司之间确有资金往来，其虽辩称益丰公司与付文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已经结清，但既未提交与付文华已经结算完毕的相关证据，又在一审法院多次要求的情况下拒绝提交付文华出借款项时益丰公司的内部入账凭证；第三，经核对付文华和益丰公司之间的账务往来金额，截至2016年1月30日，扣除益丰公司偿还的款项后，付文华还多支付益丰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建立1456.317567万元，远大于本案中付文华依据借条诉请的本金975.43万元；第四，付文华一审提交的加盖有益丰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其他应付款明细账显示，截至2016年12月31日，益丰公司其他应付款-赵建庄（付文华）科目余额为1091.5万元，也大于借条所载金额，侧面印证了付文华与益丰公司之间的债务尚未清偿完毕；第五，益丰公司、赵建立称借条内容虚假，向付文华出具借条是为了虚构和扩大债务，以对抗益丰公司的其他债权人。但益丰公司既未提交所对抗债务的证据，又未对为何虚构无清偿优先顺位的债务做出合理解释，其辩称既与公司法人的身份不符，也明显违背常理。而且，该辩称与涉案借条中所载“截止2016年元月30日前，我公司出具给付文华的所有借款类文书全部作废，以此借条为借款依据”明显存在矛盾。综合付文华与益丰公司之间的往来数额、时间、交易习惯等因素，二审法院认定借条所载付文华与益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真实存在。 关于丰拓公司是否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问题。首先，益丰公司、赵建立在一审庭审中称“协议书上的签名及印章属实，……借条和协议形成的初衷是对抗其他债权人……”，即其认可益丰公司、赵建立曾就涉案借款与付文华签订有借条及《协议书》。丰拓公司一审庭审中虽对《协议书》的真实性与合法性不予认可，二审中又辩称《协议书》上加盖丰拓公司的公章系付文华与赵建立串通所为，前后行为不一、抗辩理由矛盾，但始终未否认《协议书》客观存在之事实。 其次，益丰公司、赵建立关于《协议书》是为对抗益丰公司其他债务人而出具，内容虚假，《协议书》上丰拓公司的公章是付文华利用其在丰拓公司任职的便利私自加盖等辩称理由，与已查明的益丰公司与付文华之间确实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不符，且益丰公司、赵建立也未提交付文华私自加盖公章的证据，故对该理由不予采纳。公章系企业法人对内管理、对外开展经营活动的唯一合法凭证，赵建立作为益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丰拓公司的前法定代表人，应对在相关文件中加盖公司印章所承担的法律责任有明确的认知。益丰公司、赵建立、丰拓公司应当依照《协议书》约定向付文华承担法律责任。 第三，鉴定结果虽表明涉案《协议书》第2页存在瑕疵，但从《协议书》第1、3、4页的内容来看，其对主债权债务的约定与涉案借条能够相互印证。鉴于《协议书》客观存在，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在益丰公司、赵建立、丰拓公司未能提供足以推翻《协议书》记载内容的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无法仅因第2页内容的瑕疵而认定《协议书》无效。（1）就丰拓公司的设立和沿革而言，其与益丰公司、赵建立存在不可分割、千丝万缕的利益关联。丰拓公司成立之初系益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其成立目的是为了实现益丰公司的资产重组，而涉案《协议书》形成时，赵建立同时担任益丰公司和丰拓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协议书》首部列明的当事人与其整体约定内容中涉及的当事人，以及尾部签名盖章的当事人一致;（3）《协议书》第十条约定“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持两份，乙、丙、丁三方各持一份”。益丰公司、赵建立、丰拓公司拒不向法庭提供其持有的《协议书》文本，仅辩称涉案《协议书》只有一份，被付文华盗取，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述辩称理由，既与《协议书》记载内容不一致，又违反商事交易的基本规则和日常行为习惯，更与其所强调的涉案《协议书》形成系为对抗其他债权人的理由自相矛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有证据证明一方当事人持有证据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如果对方当事人主张该证据的内容不利于证据持有人，可以推定该主张成立”之规定，一审法院支持付文华关于丰拓公司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并无不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关于优势证据规则之规定，对丰拓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采纳。 二审法院于2018年11月22日作出（2018）豫01民终29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06元，由益丰公司负担39802元，赵建立负担39802元，丰拓公司负担39802元。 本院再审认定以下事实：1、涉案《协议书》载明的当事人为：甲方，付文华；乙方，益丰公司；丙方，丰拓公司；丁方，赵建立。内容为：“鉴于：1、甲方与丁方系多年朋友，丁方知道甲方长期从事财务工作，能够从亲朋好友处筹措资金，自2012年至2015年期间，丁方在从事乙方的生产、经营及投资过程中，分多次向甲方借款；经甲乙双方算账后确认，截止2016年元月30日乙方共计欠甲方借款本金玖佰柒拾伍肆仟叁佰叁拾元整（¥9754330.00元），利息陆佰伍拾壹万叁仟肆佰零捌元整（¥6513408.00），本息合计壹仟陆佰贰拾陆万柒仟柒佰叁拾捌元整（¥16267738.00元）。（1页）2、丙方是乙方的全资子公司，丁方系乙方的实际控制人和向甲方借款的实际经手人；丙方、丁方愿意对乙方向甲方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现甲、乙、丙、丁四方在平等、自愿、诚实信用的基础上，经协商一致，就乙方借甲方款项的偿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甲、乙双方经算账后确认，截止2016年元月30日止，乙方共计欠甲方本息合计人民币壹仟陆佰贰拾陆万柒仟柒佰叁拾元（¥16267730.00元）。二、甲、乙双方是算账后确认的欠款数额，本协议签订后，甲、乙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以原借条为准，本协议为补充协议。三、甲方同意乙方分期分批偿还所欠款项，并本着先还利息的原则，但乙方保证于2016年12月31日前将所欠甲方的本息全部清偿完毕。四、甲、乙方同意，以乙方拖欠的本金玖佰柒拾伍肆仟叁佰叁拾元（¥9754330.00元）为基数，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全部付清之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三十六计算利息。（2页）数额以及债务的其他变化，不影响丁方保证责任的承担。上述债务偿还完毕后，丁方的连带保证责任免除。五、各方同意尽快就债务偿还协商解决办法和路径。乙方、丙方、丁方有义务配合甲方了解公司及关联公司情况，提供相关资产证明，递交债务偿还计划等。六、乙方、丙方、丁方承诺其主要负责人保持联系畅通，不得有任何转移、隐匿资产，或减少资产价值等行为，并为向甲方提供的信息及递交的所有资料、证明的合法性、真实性、完整性负责。七、甲方为解决对乙方、丙方、丁方债务所产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调查费、公证费、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乙方、丙方和丁方连带责任。八、本协议经甲、乙、丙、丁各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九、凡因本协议产生的纠纷，各方应首先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可向河南省巩义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十、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持两份，乙、丙、丁三方各持一份。五份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甲方（签字）：付文华（3页）乙方（盖章）：新疆益丰西部陶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建立（签字，加盖私章，并添写身份证号码）丙方（盖章）：石河子市丰拓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方（签字）：赵建立（签字，加盖私章）” 3、益丰公司2011-2015年度的年检报告、审计报告、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损益表，均不显示付文华与益丰公司对付文华的负债。 4、关于《协议书》的签订情况，再审庭审中，付文华再次确认《协议书》的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30日，付文华放弃提交其所主张的协议正本第三页。本院就涉案借款及担保的有关情况进行了询问。“？本案所涉借款历时多长时间？付文华：5年多。？益丰公司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还钱的，本案的借款情况不符合我们一般认识的借款关系的法律特征。付文华：2015年之前我一直都是经过赵建立的弟弟赵建庄借给他钱的。赵建立提出借钱的要求，我就找钱借给他。有的是当时借款当时就还了，有的是当时没有还。？2012年到2015年之间的任何时间点，益丰公司都是欠着你钱的吗？付文华：是的。？益丰公司2013-2015年度的审计报告中都不显示付文华的借款情况，这是为什么？付文华：审计报告中的应收应付款项是随机抽取的，而不是包含全部应收应付款项。？涉案担保协议签订的时候，丰拓公司谁参加了？付文华：当时签协议的时候，就只有我和赵建立两个人，赵建立弄好的协议，我签的字。赵建立代表三方当事人。赵建立当时是益丰公司的大股东，益丰公司又是丰拓公司的全资母公司。？假设协议是2016年1月30日签订的，付文华你当时是否了解丰拓公司的情况？付文华：我不了解。赵建立在此之前给我写过一个还款协议，说如果无法按时还款，将房屋抵押给我。当时赵建立跟我说已经将益丰公司变成丰拓公司了，说公司要上新三板，马上就能还款了，但是我当时对他已经不信任了。？当时益丰公司无法还款了，你为什么相信丰拓公司能够还款呢？付文华：因为我也没有别的办法了。？你借给益丰公司的钱的利息都是怎么约定的？付文华：一分两分三分五分的都有。？你向益丰公司出借借款都是转账出借吗？付文华：有承兑也有转账，这些都有证据证明，承兑汇票是我给他邮寄过去的。益丰公司的还款方式有现金、有转账、有承兑。还款情况我原审提交的证据都可以证明。？付文华，借条、还款协议、协议书，这些手续都是谁交给你的？付文华：借条、还款协议、协议书都是赵建立给我的，上面的签字也都是赵建立本人签字。还款协议上面写的那一段话也是赵建立本人写的。所有盖章的文件，盖章时我都不在场，都是他盖完章之后交给我的。” 6、诉讼期间，付文华多次陈述其2015年底至2016年底在益丰公司和丰拓公司任职，曾经作财务工作，但大部分时间都不是财务。益丰公司、丰拓公司改制期间，付文华在丰拓公司财务部工作，具体是融资岗位。付文华2015年去新疆之前，在巩义五耐作财务出纳，包括巩义五耐的银行贷款，平时也帮人周转一下资金。 7、关于付文华如何理解益丰公司重组与付文华债权实现的关系，本院再审复查期间2019年3月21日询问笔录显示，付文华（代理人）称：“知道益丰公司要重组。听说了这件事情所以才要求签了欠条和还款计划。因为大家都很清楚，重组明上虽然叫重组，但实质上都知道是剥离不良资产，益丰公司要脱壳，益丰公司就是一个空壳进来。没什么东西了，这时候付文华就主张权利说你给我签个字盖个章，弄个凭证咱们算个账，就是借条和协议书出台的背景。” 8、关于付文华为何未向益丰公司或丰拓公司申报债权，本院再审复查期间2019年3月21日笔录显示：“？作为付文华她手里持有债权凭证、丰拓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相关协议书，付文华在合作重组期间是否向益丰公司或者丰拓公司主张过权利没有？如果没有为什么不主张？付（代理人）：“重组期间付文华只能和赵建庄或者赵建立，实际上只能和赵建立和益丰公司来沟通，因为出借的时候对准主要对象就是赵建立。向赵建立主张，也就相当于对益丰公司的主张，因为赵建立是益丰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没有到丰拓公司或者没有到益丰公司，你想公司重组是个多大的事，还有他的人员要变动，别说付文华搞财务出身的，就是普通老百姓，这厂里面要重组了要换老板了，人家还有债权申报期间，付文华为什么不去积极主张？非要重组完了以后，现在以遗漏债务来主张？付（代理人）：因为我在证据里面也没看到益丰公司或者丰拓公司曾经要求债权人申报过，另外他们的这种重整的形式，就是一个双方把资金或者说投资都投到一个第三方公司里头，这就是所谓的重整，没有要求债权人（申报债权）。？付文华不知道这个事？付（代理人）：知道。？：知道这个事也没主张？付（代理人）：没主张，但是他们也没有要求债权人必须申报。？因为没有要求，所以说也没主张。付（代理人）：付文华知道的就是益丰公司的债务整体转移到丰拓公司。因为有一个资产整体转让协议，里边就是这样约定的。况且丰拓公司除了整体转让协议之外，又给付文华也盖过章、承诺过了。”2019年3月27日本院询问笔录显示：“？当时向益丰公司出借款项用了记账卡？付文华：主要是浦发和工商银行，至少4张卡，期间卡片换新，但都是付文华名下的。都是混着用的，借款和生活都混着。？每次都是益丰公司等联系你借钱是吧？付文华：对，都有流水对应。？还钱是怎么做的？付文华：还钱也是他给我钱，我马上还别人。里面会出现他没还上，我就从其他地方借钱后还上钱。？借出钱后利息谁负？付文华：当时我们根据我的债权人要求的利息金额确定利息，他直接给我钱，没有一笔笔对照。我都还钱的时候算算利息，把钱打过去。？你出借的前也是有整有零，为什么很多有小数的？付文华：有些是承兑，在当地贴的比较高，他们说寄给我，我就贴一下。？：出借中许多承兑是什么情况？付文华：我应赵建立的请求借的承兑，我从朋友手里再借。都是赵借什么我再去给他找。？你和赵建庄的钱中间有没有收利息等？付文华：大头没有，最多有零头挂账，中间基本没有获利，主要是帮忙。？：你和赵建立、赵建庄什么关系？付文华：赵建庄的孩子认我做干妈。我和赵建庄熟悉。？2012年借钱给赵建立的时候，你还在五耐工作，后来到了益丰公司，益丰公司重组改制的时候，它欠你这么大数额，改制审计的时候为什么没有显示你名下的债权？付文华：当时我不信要上新三板、重组什么的。他们把我安排到财务的时候，对我很封闭，没有给我业务。重组刚开始我不知道，后来成功了我才知道。我问他们为什么没有我的债权，他们说有，是赵建庄（付文华）应付款，在那上面挂着，但是他们不给我审计报告。我看到的都是他们给我的，不给我的我只能听。我后面打的明细表、流水等他们都认可，我去了一年要到了300多万，财务也有手续，都是还我的借款，现金、承兑我都认。后来还欠我1600多万，我就起诉了。赵建立说他不当家了，益丰公司被控制起来了。当时赵建立给我联系说把钱转成股份吧，他要不欠我钱干嘛要转股份。？你到丰拓公司任职之前，与益丰公司除了出借人，是否有其他关系？付文华：没有其他关系。？从巩义五耐打给益丰公司为什么也算你的借款？付文华：我的债权人说对个人转账没法打（款），问能不能对打对公？我说行，而且有五耐流水对账。？上次庭审你的代理人说你是倒票的，解释一下。付文华：我可以提供流水证明我不是倒票的。” 9、本院再审复查期间付文华根据本院要求，提供了资金来源的明细及银行流水，共有18个自然人和巩义五耐，共计向付文华转款10074.26万元。其中孙建宏（付文华在资金相关人员基本情况表中标注为河南益丰公司财务总监，下人员身份来源相同）1065万元，校松波（巩义五耐销售总监）690万元，巩义五耐490.5万元，赵建庄724.17万元。 本院2019年3月27日询问笔录显示，付文华称其出借款项来源于多人，其债权人通过多个账户与付文华之间转款、收款。付文华出借款项有以银行承兑汇票形式进行的。关于资金的流转，付文华称：“从开始借款到后期有很多笔都是通过我自己的账户转到赵建庄的账户上走的”、“当时赵建庄他的卡好多资金，等于是一个是帮他把卡的额度往上提，等于是养卡。再一个因为有些款项是这样走的话等于他哥借钱的时候就是通过他来给我打听，通过他来给我打电话说，益丰公司需要钱了，给他说的，没有直接给我说。赵建庄给我说要借款，是这种情况比较多，因为前期借款我给赵建立没有直接联系过，所以说有的款项就是直接从他账上直接过去了。”“？承兑汇票上的名字有很多都是互相不对应的。付文华：他们好多。我们当地也是这样，等于是我所有的款项不一定非要从我的卡上走。我指定的人就等于说我借的款。”“？你长期使用的账户和付文华、赵建庄、赵建立，你和赵建庄账户是互为通用的，对么？付文华：是，和赵建庄关系特别好。卡是各自持有的。我和赵建庄也有借贷关系。？为什么要来回转呢？付文华：一是替他养卡，二是大部分钱是赵建立通过赵建庄向我借的，我把钱经赵建庄手过一下，等于他知道这个事。？都是通过赵建庄借钱，为什么要先转到你卡上？付文华：这个是这种情况，因为前期借款他们还的时候陆陆续续还的挺有规律，比如他说多长时间基本上都可以按正常的还，不管多少都会还。但是后期，比如说他说借三天五天可能就是拖一个月、两个月甚至三个月、五个月就不给。我就从我的角度来说，那是赵建庄给我打电话借给新疆益丰的，现在你要承担这个。要担一下保就是担保的责任，我打到你卡上你打过去。等于说我借的款从你卡上打证明，跟你不是说一点责任都没有，就是这种情况。当时这样流水的话，还是因为那卡来回养卡，等于是他那流量大，因为我们关系是后期才僵的，一直前期关系都很好。他一直承诺我说你别管了，这个款肯定是没问题，我借出去的我一定帮你要回来，就是这种情况。” 10、2015年12月29日，丰拓公司注册成立，股东为益丰公司，注册资本100万元。 2016年1月12日，晶拓科技签订重组益丰公司框架合作协议，约定晶拓科技以受让益丰公司股权加增资方式重组益丰公司。重组步骤为，益丰公司首先注册成立丰拓公司，然后将益丰公司整体资产注入丰拓公司，晶拓科技同时完成购买股权和对丰拓公司的增资，实现对丰拓公司的绝对控股。 2016年1月27日，新疆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召开总经理办公会议，讨论通过了前述重组方案。其后，晶拓科技、益丰公司委托新疆公信天辰会计师事务所、天津华夏金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对益丰公司资产进行审计评估。新疆公信天辰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结论为，截止2016年3月31日，益丰公司资产总计11024.99万元，负债总计5385.64万元，股东权益即净资产合计5639.36万元。天津华夏金信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新疆分公司的评估结论为，以2016年3月31日为评估基准日，益丰公司资产总计13281.42万元，负债合计5385.64万元，股东权益即净资产评估值合计7895.78万元。审计过程中，未发现益丰公司对付文华的负债。 2016年3月22日，丰拓公司股东会决定由股东益丰公司以实物、货币出资4900万元，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至5000万元，并于3月25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 2016年3月26日，益丰公司与晶拓科技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为了实现战略发展目标，经双方协商一致，新疆益丰西部陶瓷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货币、实物资产（土地、房屋）投资新设公司（石河子市丰拓科技硅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丰拓科技注册于2015年12月30日，股东为益丰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益丰公司2016年3月28日之前以实物资产（土地、房屋）增资至新公司，增资后丰拓科技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同时将经营相关资产、债权、债务、劳动力整体转让/转移至丰拓科技。该笔投资及资产、债权债务转让或转移完成后，丰拓科技经审计净资产为5639.36万元，评估后净资产为7895.78万元。晶拓科技拟通过支付1400万元受让益丰公司1750万股权加增资2250万元方式获取4000万股权，控股丰拓科技。丰拓科技增资后注册资本为7250万元，晶拓科技受让股权加增资合计出资3650万元，控股丰拓公司55.17%的股权。”协议约定，益丰公司配合晶拓科技完善国有资产评估立项及报备等基础工作，确保提供的资料真实、准确、完整，且不存在任何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和遗漏，且无误导审计、评估结果等相关行为。协议项下股权转让和增资价款的确定，系丰拓科技评估基准日时点财务会计账簿载明的资产和负债范围，确保真实有效无任何虚假记载、遗漏。 2016年5月16日，益丰公司与晶拓科技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晶拓科技以对价1400万元受让益丰公司持有丰拓公司1750万元股权。2016年5月26日，丰拓公司、晶拓科技和益丰公司签订增资协议，约定晶拓科技向丰拓公司增加注册资本2250万元，增资后晶拓科技占丰拓公司55.17%股权，益丰公司占44.83%。丰拓公司2016年5月26日变更工商登记，重组事宜完成。 赵建立自2010年9月21日起担任益丰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12月8日，益丰公司股东会形成两份决议，第一份决议：同意河南益丰公司将其持有的益丰公司4750万元股权转让给赵建立；免去赵建立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职务；免去孙建宏公司监事职务；免去尤远洪公司总经理职务；修改公司章程，并到工商部门备案；指定孙玉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第二份决议：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选举赵建立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选举孙建宏为公司监事；聘任尤远洪为公司总经理；指定孙玉虹办理工商变更登记。 2017年8月23日，益丰公司将其在丰拓公司的股权转让37.24%于金鑫，1.38%于尤远洪。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中，付文华主张其与益丰公司自2012年至2015年底有长期的借款关系，2016年1月30日益丰公司向付文华出具借条载明欠款本金975.433万元、欠付利息651.34万元，后益丰公司归还利息395.36万元。付文华据此要求益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但其请求存在以下问题： 1、涉案借条和《协议书》缺乏客观性。第一，以上两份文书2016年1月30日成文，涉案借条的内容和付文华的陈述均表明借条上的款项系结欠的款项，也即非2016年1月30日新发生的借款。付文华陈述签订借条、《协议书》时只有赵建立和付文华。丰拓公司2015年12月29日注册，系为益丰公司改制而设立。丰拓公司的注册资金仅100万元，系益丰公司或者说赵建立的一人公司，《协议书》签订时，丰拓公司基本无偿债能力。2016年1月17日，新疆能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批准了丰拓公司重组计划，晶拓科技通过对益丰公司净资产的收购和增资，实现对丰拓公司的重组。付文华也认可正是因为益丰公司的改制，才让赵建立的丰拓公司提供担保。第二，根据丰拓公司的重组方案，益丰公司负债愈少，其净资产愈多，赵建立的股权价值也就愈大，所以赵建立有在益丰公司审计评估期间，隐匿对付文华负债的动机。第三，《协议书》的内容显示益丰公司、丰拓公司主体、资产方面可能会出现变动，同时付文华也称其知晓益丰公司改制事宜，因丰拓公司已提供担保，改制相关方也向其隐瞒改制方案，故未申报债权。而付文华先后为益丰公司、丰拓公司财务人员，自应知晓益丰公司改制对其债权的影响，并向相关方主张债权。第四，《协议书》内容上前后逻辑不一致，文本格式上不合常态，非一次打印形成，付文华关于《协议书》纸张上污损的原因陈述前后不一。因此涉案借条、《协议书》缺乏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采信。 2、付文华与益丰公司之间没有书面借款合同，付文华使用的转出资金的账户众多，转入的账户也非仅益丰公司、赵建立，多个账户间资金流转数额巨大，资金流转环节众多，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特征。 3、赵建立、赵建业、赵建庄系同胞兄弟。付文华再审复查期间两次陈述，益丰公司、赵建立是通过赵建庄向付文华借款，同时赵建立转给益丰公司的款又是付文华出借的款项。第一，根据付文华的陈述，赵建庄与赵建立、益丰公司人格混同，赵建庄既是借款人，又是出借人，从赵建庄账户流出流入的资金法律属性不明。第二，付文华在到益丰公司、丰拓公司任职之前一直是巩义五耐的财务人员，付文华对本院询问的为何赵建庄、巩义五耐转给益丰公司的款项就是付文华出借的款项的解释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亦不符合常理。 4、依据付文华提交的资金来源相关人员明细单，孙建宏向其转款1065万元。孙建宏既是益丰公司在2015年12月8日前占95%股权的母公司河南益丰公司财务总监，又同时是益丰公司的监事，孙建宏的款项法律属性不明。 5、益丰公司2011年至2015年工商档案中的年检报告、资产负债表、财产损益表及年度审计报告及重组期间第三方审计报告均不显示付文华的借款债权。根据付文华的证据和陈述，孙建宏在此期间是付文华的债权人，孙建宏还是益丰公司的监事，对于付文华的债权安全自应会多加注意，但孙建宏并未提出益丰公司财务报表有何不妥。同时，审计部门依据益丰公司提交的财务资料进行审计，审计报告与付文华持有的益丰公司的财务资料相互矛盾，说明益丰公司存在两套账册。因此无法确定付文华持有的益丰公司的财务资料的客观真实性。 综合本案付文华提交证明资金往来的银行流水、转款明细，丰拓公司重组的相关资料，益丰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益丰公司、赵建立一、二审的抗辩意见以及付文华在诉讼期间的陈述，付文华不能证明其与益丰公司之间存在其所主张的借款关系。故付文华请求判令益丰公司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承担责任的行为。鉴于付文华与益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付文华主张的借款关系，付文华要求丰拓公司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亦不能成立。本案赵建立、益丰公司二审上诉请求是驳回付文华的诉讼请求，虽然其未申请再审，因丰拓公司可以行使主债务人的抗辩权，而本案所涉借款关系又不能成立，故付文华请求赵建立、益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丰拓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民终298号民事判决及巩义市人民法院（2017）豫0181民初3625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付文华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9406.43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06元，均由付文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卞亚峰 审判员  王 磊 审判员  肖贺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韩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