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518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孔智威，男，197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唐峰荣，浙江湘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许仲明，男，1962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代理人：吴春燕，浙江威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孔智威为与被上诉人许仲明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9）浙0109民初49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孔智威及其委托代理人唐峰荣、被上诉人许仲明的委托代理人吴春燕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孔智威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仲明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许仲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1年9月6日，许仲明委托孔智威将100万元存入浙江登峰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登峰集团），登峰集团包括其关联企业目前正在破产清算，孔智威也已经将款项足额存入登峰集团，这点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已作表述，孔智威已经实际将许仲明委托的资金存入云都置业也属于完成了委托事务，双方并没有特别约定何时该将该款取出，况且许仲明也从未要求孔智威将存款在2013年3月1日前取出，且在2013年3月1日前许仲明已经获得了两年利息40万元，但2013年3月1日存期并未满两年，登峰集团在情理上也不会付两年利息。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许仲明存入不到两年却拿了两年利息，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孔智威在2013年3月1日前提取的存款以及利息包括了许仲明的委托资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孔智威认为：1.在2013年3月1日前支取的是孔智威本人以及他人委托资金。在2013年3月1日之后，以孔智威名义在登峰集团或者其关联公司中仍有超过100万元的金额，那么在许仲明没有指示要求孔智威提取款项时，孔智威所提取的款项并不能证明就是许仲明的。况且孔智威一直有充分的理由，只要在登峰集团或者其关联企业中有超过100万元的存款，就足以证明许仲明的款项还存在于登峰集团或者其关联公司。2.直到登峰集团破产，许仲明才要求将款项提取，这说明许仲明也不认可2013年3月1日前孔智威提取的部分款项就是其委托资金。3.孔智威没有重大过失或者故意，登峰集团的破产并不是孔智威所能决定，况且孔智威已经申报1775500元债权，也承认其中的100万元是属于许仲明。4.孔智威并未占有许仲明的款项，现在登峰集团的破产程序尚未结束，许仲明到底能获得多少比例的清偿，也非孔智威能够控制，孔智威只能持续关注。书面存条中，也没有委托的特别事项约定，孔智威在许仲明委托存款时已经有超过300万的存款在登峰集团，没有任何理由和依据能证明在2013年3月1日前提取的就应当包括许仲明的100万元。5.孔智威并没有义务一定要在2013年3月1日前将许仲明的款项提取，因为并没有收到许仲明的任何指示。孔智威在3月1日前只是把自己要用的和他人要求的提取出来，并不包括许仲明的款项，因此并未告知许仲明。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1日前提取的资金包括许仲明的委托资金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案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认为孔智威已经完成委托事务，很明显是认为孔智威已经存进并取出了许仲明的资金，实际上并非如此。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那么孔智威所申报债权中就没有许仲明的资金，全部由孔智威承担该损失，并没有法律依据，也于情理不合。1.委托存款系许仲明自己要求，说存款行为系许仲明默认且有书面存条。2.许仲明在登峰集团破产前均没有要求孔智威提取款项。3.登峰集团破产清算，孔智威也申报了债权，到底能获得多少比例清偿尚不确定，一审法院认定委托事务已完成缺乏法律依据。三、孔智威系无偿受托，现在登峰集团破产清算尚未结束，许仲明的损失尚不确定。既然一审法院认定登峰集团与其他关联企业混同，那么在2013年3月1日前提取资金后，在登峰集团及关联企业中还有没有以孔智威名义的存款？一审法院只字未提，孔智威并无优先提取许仲明的款项的义务。常理下，在没有许仲明指示的情况下，孔智威只会提取自有或者有指示的委托人的款项。孔智威申报债权，说明正积极履行义务，委托事务正在进行中。四、许仲明存在损失，其损害赔偿请求权也不能现在提起。一审法院错误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首先登峰集团破产程序未结束，受偿比例并未确定，损失尚未确定，损害赔偿请求权无从谈起。况且也不应由孔智威承担赔偿责任。因为孔智威并无故意或重大过失。五、孔智威没有占用许仲明的资金，无返还的基础，不能认为登峰集团破产有可能不能清偿就要求孔智威清偿，受托人并非保证人。综上，请求支持孔智威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许仲明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孔智威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许仲明认为，双方之间委托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孔智威按照许仲明的指示完成了委托事务。首先，2011年9月10日，许仲明委托孔智威将100万元存入登峰集团，孔智威将收到的100万元委托资金于当日实际存入了杭州云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都置业），而云都置业是登峰集团的关联公司。孔智威也自认其在登峰集团以及云都置业存款利率相同。许仲明也认可孔智威将委托资金存入云都置业视为存入登峰集团已完成了相应指示的委托事务。其次，关于孔智威辩称双方约定将孔智威在登峰集团原有340万元债权中划转100万元置换给许仲明，该陈述与事实不符。孔智威在登峰集团的340万元债权，发生在许仲明交付委托资金之前便已存在。孔智威也未能提供证据来证明其所述的双方约定置换事项。如果确如孔智威所述双方当时应该在存条中做特别约定或者说明，否则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孔智威该辩称事实不存在。二、许仲明认为孔智威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许仲明。孔智威在2013年3月1日前已经将其在云都置业的存款以及利息全部提取，这其中也包含许仲明的委托资金。孔智威应当承担返还委托资金的义务。三、关于许仲明主张的利息，因孔智威从云都置业提取委托资金后，一直占用委托资金未及时返还。故一审法院认定孔智威从2013年9月6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合理合法。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许仲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孔智威向许仲明返还款项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孔智威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1年9月6日，许仲明向孔智威交付款项100万元，孔智威向许仲明出具存条一份，确认由许仲明委托孔智威存入登峰集团人民币100万元，并约定年利息2分。后孔智威支付许仲明两年利息共计40万元。一审法院另查明，孔智威于2011年8月24日在登峰集团存入借款本金340万元，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后登峰集团向孔智威陆续支付利息906677元，又陆续将部分借款利息105.5万元结转为借款本金，并陆续归还孔智威借款本金270万元。截至2014年5月21日，孔智威在登峰集团尚有债权余额175.5万元。一审法院还查明，2011年9月6日，孔智威将许仲明交付的100万元款项加上其自有的100万元款项，共计200万元款项，在案外人处兑换成总金额为200万元的两张承兑汇票后，再以承兑汇票形式将该200万元款项存入云都置业，该笔存款实际按年利率20%计算利息。后孔智威于2013年3月1日前陆续将其在云都置业的该笔存款及利息全部支取完毕。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许仲明委托孔智威存款，而孔智威也按委托人指示完成了委托事务，故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受托人因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孔智威是否应当返还许仲明委托其存入的100万元款项。对此，许仲明主张孔智威实际将许仲明的款项以其名义存入了登峰集团的关联公司云都置业，而许仲明也认可孔智威已完成了委托事务，但之后孔智威又将其在云都置业的借款及利息全部提取，故孔智威应当将许仲明的委托资金返还许仲明。孔智威则辩称其已按约将许仲明委托的款项存入登峰集团，因许仲明交存的款项要从当天开始计息，故当时双方约定将孔智威在登峰集团已有的340万元债权中直接划转100万元给许仲明，而孔智威现在也认可其在登峰集团尚有的175.5万元债权中的100万元就是许仲明的委托款项，故其不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整个委托行为的实施角度看，孔智威将许仲明当日交付的委托资金于同日实际流转存入了云都置业，而云都置业系登峰集团的关联公司，且孔智威自认其在登峰集团及云都置业存款的利息实际相同，故孔智威实际将许仲明委托的资金存入云都置业也属完成了委托事务。孔智威辩称许仲明交付委托资金时双方约定将其在登峰集团原有的340万元债权中划转100万元置换给许仲明，但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而双方也未在存条中对此作特别约定或说明，事实上孔智威在登峰集团的340万元债权早在许仲明交付委托资金之前便已存在，而许仲明交付的委托资金实际流转存入云都置业，故孔智威辩称的该节事实不成立。现孔智威在2013年3月1日前已经将其在云都置业的存款及利息全部提取，这其中也包含了许仲明的委托资金，故其应当承担返还委托资金的义务。至于许仲明主张的利息，孔智威从云都置业提取款项后，其并未实际取得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且案涉委托合同系无偿，故许仲明主张利息损失参照存条约定按年利率20%计算的标准明显过高，结合孔智威从云都置业提取委托资金后实际占用资金并未及时返还等事实，一审法院对于许仲明诉请的利息部分酌情调整为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综上，许仲明的合理部分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孔智威的辩称，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四百零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孔智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许仲明投资款100万元，并支付该款自2013年9月6日起至实际履行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孔智威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许仲明保全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许仲明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孔智威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734元，减半收取11867元，由许仲明负担4357元，由孔智威负担7510元。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孔智威将许仲明委托存入登峰集团的资金实际存入云都置业，由于两公司属于关联公司且利率相同，许仲明对此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认定孔智威将许仲明委托资金存入云都置业也属完成委托事务处理正确。孔智威主张其将之前在登峰集团的存款中置换100万元作为许仲明的存款。但该事项应由双方达成合意，孔智威并无证据表明已就此征得委托人的同意，不能对委托人发生效力。在此情况下，应认定存入云都置业的资金属于许仲明的委托资金。孔智威将存在云都置业的款项本息全部提取后，应当向委托人许仲明返还相应的委托资金。因其未返还，一审判令孔智威返还委托资金并承担相应的资金占用利息，处理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孔智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67元，由上诉人孔智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