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821民初453号原告：李志坤（系张某3之妻），女，哈尼族，1978年12月1日生，务农，住宁洱哈尼族彝族自治县。原告：张有福（系张某3之父），男，傣族，1949年3月2日生，务农，住宁洱县。原告：刀朝芝（系张某3之母），女，傣族，1949年1月12日生，务农，住宁洱县。原告：张某1（系张某3之子），男，傣族，2009年8月30日生，学生，住宁洱县。原告：张某2（系张某3之女），男，哈尼族，2007年9月26日生，学生，住宁洱县。法定代理人：李志坤，女，哈尼族，1978年12月1日生，务农，住宁洱县。五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云南杨晓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白祖祥，男，1952年8月28日生，傣族，务农，住宁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云南奉新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李志坤、张有福、刀朝芝、张某2、张某1与被告白祖祥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志坤、刀朝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东，被告白祖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志坤、张有福、刀朝芝、张某2、张某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抚养费、精神抚慰金403437元；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23日，宁洱县磨黑镇团结村委会马道子组组织村民埋水管从保屏组下面的水源接水到马道子组作为公用吃水。被告因为居住在马道子组，参加马道子组埋水管接水工程施工。被告在水源头附近的山上挖到一截狗闹花（有剧毒，后文均以其书面语“断肠草”书写）根约30公分长。下午4时许，张某3、李五、李老、彭天华及被告在哪华梁子沟边抽烟休息，张某3说：“有点不好在，头有点昏，眼皮重凸凸的”。被告及在旁边的人问张某3：“你给是吃着什么药该？”，张某3说：“是啦”。被告及在一起的人知道张某3吃了被告挖的断肠草后，用被告家的车把张某3送到磨黑卫生院,磨黑卫生院无法处理便转到宁洱县医院，经医生检查，张某3已经死亡。2019年3月6日，原告李志坤与被告白祖祥达成《赔偿协议》，内容为张某3误食白祖祥挖的狗闹花中毒死亡，被告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志坤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28000元。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215360元（10768元/年×20年），丧葬费（104077元/年÷2），抚养费68423元（8.5年×9123元/年÷2+6.5年×9123元/年÷2），赡养费45615元（10年×9123元/年÷4+10年×9123元/年÷4），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431437元。扣除已经支付的28000元，被告还应向原告赔偿403437元，以上赔偿依照2019年的云南省道路交通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被告将剧毒草药放在水沟边，造成张某3误食剧毒草药死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五原告在庭审中将起诉时的案由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变更为非法占有高度危险物占有责任纠纷。被告白祖祥辩称：一、张某3之死是自己擅自行为所致，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和不当之处，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其挖到断肠草是事实，后在修沟过程中将断肠草放于沟边，准备带回家去泡酒擦脚。但答辩人并没有叫做劳动的人品尝，也没有喊张某3吃，张某3自己擅自捡吃路边的树根是他自己的事，与答辩人无关。因为断肠草虽有毒性，但其本身并不属于危险物品和国家明令禁止的物品，若行为人不去主动嚼食，其本身并不会毒人，也不会放射毒性，而且答辩人放断肠草的地点是山上，并非公共场所，不存在管理不善的问题。因此，在整个事件中答辩人没有任何过错和不当之处，张某3之死是其自身原因所致。二、五原告要求答辩人赔偿张某3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403437元的诉讼主张，于法无据，于理不合。人身损害赔偿是依据过错责任来确定的，只有侵权行为人有过错或者推定有过错，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这一点，《中华人民侵权责任法》第六条已经作了明确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从情理角度来说，事情发生后，原被告双方已经于2019年3月6日自愿达成协议，其中第三条和第四条明确约定:“甲方上述赔偿支付完毕后，就此事处理即告终结，甲乙双方之间不再有任何权利义务，以后因此事衍生的结果亦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对此不再承担任何责任。”“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协议签订后，双方再无其他争议，任何一方不得反悔。”根据该协议约定，现五原告再来状告答辩人无论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三、张某3死亡原因不明，他的死亡与被告方不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恳请法院明查是非，并依据事实和法律，依法驳回五原告的诉讼请求，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原告李志坤、张有福、刀朝芝、张某2、张某1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居民身份证3份、磨黑镇团结村委会证明1份、结婚证复印件1份、户口簿复印件4份，欲证明五原告的身份情况。经质证，被告白祖祥对该组证据无异议。二、公安机关询问笔录4份，欲证明：（1）断肠草有剧毒，（2）被告白祖祥将剧毒草药断肠草放在埋水管的沟边，（3）张某3误食断肠草中毒死亡，并且在笔录中被告白祖祥没有提到过他向别人告知过断肠草有剧毒。经质证，被告白祖祥认可询问笔录的来源，但对原告方欲证明的断肠草有剧毒，张某3系误食断肠草死亡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断肠草是否有剧毒不能以被告本人自己的陈述为准，而且张某3的死亡原因未经过相关检查也没有医院出具的证明，因此，无法以询问笔录确定张某3的死亡原因。三、赔偿协议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一份，中国医药信息查询平台的资料，欲证明在原告李志坤与被告白祖祥达成的赔偿协议中双方确定的事实是张某3死亡的原因是误食白祖祥挖的断肠草，断肠草是医疗性毒性药物。经质证，被告白祖祥不认可该组证据的三性，张某3的死亡是死者自己的行为，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也没有明确证明张某3的死因是误食断肠草，断肠草具有毒性，但也是中药药材，是可以作药用的。被告白祖祥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五原告提交的证据认定如下：对被告白祖祥无异议的第一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本院认为，该4份笔录内容基本一致，4人的陈述只是对当天发生的事情加以概括，其陈述能够部分反应出案件事实，但不能说明断肠草的属性，也不能据此推定张某3的死亡原因，因此，本院对于原告欲证明断肠草的毒性以及张某3的死因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赔偿协议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一份，中国医药信息查询平台的资料，本院认为，该赔偿协议中确定的事实即张某3系误食断肠草导致死亡，该事实是双方凭借生活经验为达成协议而确定的，而一个人的死亡原因是需要经过专门机构检验确定的，对原告的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认可；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未明确张某3的死因，对原告欲证明张某3系误食断肠草致死的该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中国医药信息查询平台的资料，仅能说明断肠草的植物属性，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2月23日，宁洱县磨黑镇团结村委会马道子组组织村民进行村民饮水管道工程施工。死者张某3及被告白祖祥均在其中参加该义务劳动。在劳动过程中，被告白祖祥挖到一截断肠草根，因在埋水管时影响其施工，被告就将药根放在了沟边。大约16时许，张某3、李五、李老、彭天华及被告等人在沟边休息，张某3感到身体不适，被告白祖祥及在场的人问张某3是否吃了什么，张某3说吃了药根。后大家将张某3送往医院救治，大约18时许，经宁洱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死者家属同意对遗体火化后进行了安葬处理。2019年3月6日，原告李志坤与被告白祖祥协商约定，由被告白祖祥一次性赔偿原告李志坤丧葬费、抚养费、赡养费28000元。同年6月被告以赔偿过低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断肠草”，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规定的高度危险物，断肠草具有药物属性，可外用，其属性中并未注明有剧毒，且其危险特性也不能与易燃、易爆、剧毒、放射性物品相当，因此，原告李志坤、张有福、刀朝芝、张某2、张某1（以下简称五原告）认为本案案由应为非法占有高度危险损害责任纠纷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依据本案案情确定本案案由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本案中，五原告主张被告白祖祥非法采收占有剧毒药品断肠草，采收后置于沟边，其未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尽到妥善管理的义务，且被告白祖祥在公安机关作的询问笔录以及与原告李志坤达成的赔偿协议中也承认张某3死亡是因为误食其挖出的断肠草，且被告白祖祥在主观上有过错，故被告白祖祥应当赔偿因张某3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抚养费、赡养费403437元；本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张某3的死亡不能直接归责于被告白祖祥挖断肠草的行为，张某3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在劳动过程中嚼食树根的行为是其自发的行为，据此产生的损害结果，应由其自己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五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张某3系误食被告白祖祥所挖断肠草直接导致死亡，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白祖祥挖断肠草的行为侵害了张某3的生命权，对于被告白祖祥的行为是否具有过错，原告亦举证不能。因此，五原告应承担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断肠草作为药材使用，只能作为外用，但其本身属性并非高度危险物品，因此，被告白祖祥不构成非法占有高度危险物品，其到山上挖出断肠草后自用的行为亦未构成非法采收的行为。另，庭审中，被告白祖祥提出为了自用而挖药根的行为不应该以《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进行要求，因在劳动过程中不便，所以被告将挖出的断肠草置于沟边，沟边不属于公共场所，且其挖药自用的行为不存在过错；虽然张某3死亡当天确实有人见过他嚼食树根，但是否是嚼食白祖祥挖出的断肠草是不明确的，因此，被告白祖祥不应当承担责任。本院认为，被告白祖祥挖取断肠草自用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规制的对象，且其挖出药根置于沟边的行为并不构成主观上的故意或者过失，且死亡原因是技术性的问题，不能推定得出,被告白祖祥挖取断肠草的行为与张某3的死亡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本院对于五原告主张由被告白祖祥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志坤、张有福、刀朝芝、张某2、张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17元，依法减半收取1258元，由原告李志坤、张有福、刀朝芝、张某2、张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此页无正文）审判员  王开应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杨梦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