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2民初14715号原告：刘少云，女，1957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龙，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琼，广东共阳律师事务所辅助人员。被告：何荣立，男，195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林，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学，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少云与被告何荣立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1月3日、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少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子龙、蔡美琼，被告何荣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林、黄建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少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何荣立将中山市××镇××房的房屋（下称涉案房屋）过户至刘少云名下；2.何荣立将涉案房屋交还给刘少云。事实和理由：1995年1月，何荣立欲转让其名下的涉案房屋，转让价款为13万元，中介费为1万元。经朋友陈来波介绍、推荐，刘少云于1995年1月8日在陈来波、陈广生、何永端陪同下到涉案房屋付款给何荣立。何荣立于当天向刘少云开具收款收据，并交接房屋结构图、钥匙。交接后，何荣立即失去联系，刘少云一直未能找到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刘少云与陈广生在涉案房屋持续居住逾二十年。2016年，何荣立得知刘少云因涉嫌诈骗罪被中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遂向公安机关报案称涉案房屋被强占，并趁涉案房屋无人看管之机，强行破门而入，更换钥匙，占有屋内财物。购房款收据、发票等文件及物品被裕安派出所扣押后交还何荣立。裕安派出所在何荣立要求下，利用刑事侦查权限，违法要求刘少云在写有“同意何荣立收回房屋”的笔录及声明中签字。现涉案房屋被何荣立非法占用。刘少云认为，双方依法建立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虽未签订书面房屋买卖合同，但该法律关系合法有效，且刘少云已履行支付购房款的义务，故何荣立除交付涉案房屋外，还应履行相应的过户手续。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刘少云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何荣立辩称，刘少云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何荣立没有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少云，不存在双方就涉案房屋签订合同、交付房款及房屋的事实，刘少云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刘少云在2016年10月31日出具的声明中也明确表示其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是何荣立。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1993年3月12日，何荣立与中山市东升镇建设发展公司（下称东升建设公司）签订一份东升镇高级住宅售房合同（下称售房合同），向东升建设公司购买涉案房屋（含单车房），总价为127983.92元。1994年11月6日，中山市人民政府填发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登记的所有权人为何荣立，登记字号为18-5813号。相关纠纷发生前，涉案房屋一直由刘少云（及陈广生）居住使用，涉案房屋的电费也由刘少云缴纳。2016年8月21日，中山市公安局东升分局裕安派出所（下称裕安派出所）从涉案房屋扣押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售房合同、收据（1995年1月8日）、“证据”（1995年1月8日）、发票、收据、收款收据、房屋结构图等文件资料。扣押上述文件资料时，陈慧梅在现场。2016年9月13日，何荣立出具一份声明书称，其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从未将涉案房屋进行出卖、出租、抵押等处置，任何以其名义对涉案房屋作出的处置均是非法、无效的，其不予认可，并要求非法占用涉案房屋的人于2016年9月30日前自动搬离。2016年10月31日，被刑事羁押于中山市看守所的刘少云在接受裕安派出所民警询问时述称，其居住于涉案房屋，涉案房屋是其向何荣立（交易时该人自称何荣立）购买；1994年底，陈来波、李海明带其到涉案房屋看房，看完答应以14万元价格购买；1995年1月8日，陈来波、李海明带着其与陈广生、何荣立一起到联发餐厅，其当场将14万交给何荣立，何荣立写下收据；一个多月后，李海明带其到东升发展公司拿了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之后，其就在涉案房屋居住生活；其与陈广生是情人关系，陈慧梅是陈广生的女儿。当日，刘少云出具一份声明称，其对于所有权人何荣立收回涉案房屋一事没有异议，且该房产中并无任何贵重物品，其余房屋内的一切生活用品可由何荣立自行处理，不需要作保留。2016年11月16日，裕安派出所将前述扣押的文件资料中的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售房合同、发票、收款收据、房屋结构图等发还何荣立。另查明：何荣立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中山市东升镇东华制衣厂于1987年12月14日成立，1997年4月28日注销；中山市东升镇东大制衣厂于1999年2月13日成立，1999年7月28日注销。2017年6月27日，陈广生曾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2072民初7421号，下称前案】，向何荣立主张涉案房屋的权利（已被生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何荣立在前案中曾发表如下答辩意见：其购买（因其当时忙于经营东大制衣厂，委托姐夫梁仕元办理相关购房手续）涉案房屋后，将合同及收据存放于东大制衣厂办公室内。此后，因经历东大制衣厂办公室被盗导致合同及收据遗失、梁仕元患病就医及病故、东大制衣厂搬迁等一系列变故，其将购房事宜长期搁置并淡忘。直到2016年5月30日，其与儿子何汉辉发生赠与合同纠纷，何汉辉无意中在国土部门查询到涉案房屋，其才在庭审中得知。后其前往涉案房屋查找，发现有人在涉案房屋居住，故向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查明，涉案房屋由刘少云长期占用，但因当时刘少云涉嫌诈骗罪被刑事拘留，故经公安机关协助，其取回房产证并收回涉案房屋。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少云提交的落款日期为1995年1月8日的“证据”（复印件，原件保存于裕安派出所）载明“我东大制衣厂何荣立在中山市东升镇政通路第二幢购买301房（连单车房）大约127平方。现我本人将此房转让给刘少云，以后过户手续资金由刘少云负责，何荣立协助过户手续”等内容，落款的转让方处有“何荣立”签名，购买方处有“刘少云”签名，见证人处有“陈广生”“李海明”签名。落款日期为1995年1月8日的收据（复印件，原件保存于裕安派出所）载明“今收到刘少云现金141000元”等内容，落款处有“何荣立”签名。何荣立对上述收据、“证据”中的“何荣立”签名均不予确认。诉讼期间，本院依刘少云申请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前述其出具的声明中的书写内容及签名笔迹、相关指模进行司法鉴定。该所分别于2019年6月22日、7月5日出具粤南（2019）痕鉴字第12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和粤南（2019）文鉴字第3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前述刘少云出具的声明中的相关指模为刘少云所捺，书写内容及签名笔迹为刘少云笔迹。经当庭质证，双方均对鉴定意见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诉讼期间，本院还依何荣立申请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前述收据（1995年1月8日）、“证据”（1995年1月8日）中的“何荣立”签名笔迹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于2019年7月5日出具粤南（2019）文鉴字第1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认为前述收据（1995年1月8日）、“证据”（1995年1月8日）中的“何荣立”签名笔迹为何荣立笔迹。经当庭质证，刘少云对鉴定意见无异议；何荣立对鉴定意见不认可，认为鉴定意见不符合实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并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及申请重新鉴定。经鉴定人郭某、黄某庭接受质询，并对何荣立提出的疑问进行解答，何荣立坚持其异议。虽然何荣立对该鉴定意见有异议，并以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为由申请重新鉴定，但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确实存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情形，故本院对其重新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并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和认定。何荣立提交报案报告、照片各一份拟证明其在收回涉案房屋后于涉案房屋内发现一枚刻有“珠海市桂山镇人民政府”字样的公章，遂向裕安派出所报案；其由此推断前述收据（1995年1月8日）、“证据”（1995年1月8日）中的“何荣立”签名是刘少云伪造。刘少云对该报案报告、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另外，何荣立在庭后于2019年8月14日向本院提交一份申请书，以其已经以刘少云涉嫌伪造前述收据（1995年1月8日）、“证据”（1995年1月8日）骗取财物为由向裕安派出所提出控诉为由，请求将本案案件材料移送裕安派出所。因没有相关辅助证据及事实证实裕安派出所已经接受何荣立的报案并对其所称的控诉予以立案侦查，故本院对何荣立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及申请事项均不予采纳。刘少云（代理人）当庭述称，其购买涉案房屋是陈来波向陈广生介绍的，其与陈广生是情人关系，两人商量后决定购买；中介费是何荣立所称，实际与转让款一起直接支付给何荣立；转让款实际是陈广生支付的，但合同的交易对象是刘少云；裕安派出所对所谓何荣立涉案房屋被占用一事未刑事立案，却依据刑事诉讼法在刘少云涉嫌诈骗罪一案中就涉案房屋对刘少云进行相关询问，故相关询问及声明是裕安派出所利用刑事侦查权干预民事纠纷；刘少云在询问中已明确涉案房屋是向何荣立购买的，并已支付全部购房款，但裕安派出所未依法告知双方通过民事诉讼解决纠纷，却直接向刘少云称何荣立要收回涉案房屋，该处理是违法的；刘少云出具声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只是因当时其被羁押，相关刑事案件未判决，故其对裕安派出所提出的相关说法均予以配合，担心不配合的话会对其刑事案件不利；同时，刘少云在裕安派出所以刑事询问方式要求其出具声明的威胁下，没有充分理解出具该声明后的法律后果。何荣立则称，其向东升建设公司购买涉案房屋是由其姐夫经手的，因没有办理收楼，一直遗忘，直到裕安派出所找到其才知道。本院认为，本案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刘少云主张其与何荣立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何荣立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少云，且刘少云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转让款），其提交的收据（1995年1月8日）、“证据”（1995年1月8日）确实反映了其主张的事实。虽然何荣立对此不予确认，并对前述收据（1995年1月8日）、“证据”（1995年1月8日）中的“何荣立”签名不予确认，但经司法鉴定，鉴定意见认为该两处签名笔迹均为何荣立的笔迹，本院已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故根据上述证据及其反映的事实，并结合涉案房屋一直由刘少云居住使用、缴纳电费，以及刘少云持有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售房合同、发票、收款收据、房屋结构图等相关文件资料之事实，应认定刘少云该主张具有高度盖然性。而何荣立抗辩称不存在转让事实，与涉案房屋的占有使用状态、涉案房屋相关文件资料的持有状态不相符；其在前案中答辩所称的合同及收据遗失没有证据证实；其在本案中所称“因没有办理收楼，一直遗忘，直到裕安派出所找到其才知道”，与其在前案中答辩所称“直到2016年5月30日，其与儿子何汉辉发生赠与合同纠纷，何汉辉无意中在国土部门查询到涉案房屋，其才在庭审中得知”相互矛盾。因此，综合以上分析，本院对刘少云该主张予以采纳和认定。关于刘少云于2016年10月31日出具声明表示同意由何荣立收回涉案房屋的问题，结合何荣立在前案中答辩的相关陈述、刘少云在公安机关所作相关陈述及本院上述查明认定的事实可知，系何荣立在发现涉案房屋仍登记于自己名下后，经查看发现有人居住，遂以涉案房屋被占用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而正因其他刑事案件被羁押的刘少云对其“占用”涉案房屋的事由（购买）所作的陈述，明显与其出具的声明的意思表示不相吻合。故刘少云在本案中称，出具声明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只是因当时被羁押，相关刑事案件未判决，担心不配合的话会对其刑事案件不利，即系对当时面临的特殊环境因素存在一定误解而违心地出具声明，可信度较高，本院予以采纳。因此，该声明不构成刘少云对自己所享有的涉案房屋相关权益的放弃。则在刘少云与何荣立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涉案房屋已由何荣立转让给刘少云，且刘少云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转让款）的场合，刘少云诉讼请求何荣立协助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手续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在交易中已约定办理过户手续的资金由刘少云负责，故结合何荣立购买、转让涉案房屋的价格差额不大的事实考虑，应认定该约定的意思是指办理过户手续所需的全部税费由刘少云负责。另外，虽然涉案房屋在交易后已实际交付刘少云占有使用，但鉴于前述的何荣立于2016年间通过公安机关介入收回、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事实，故刘少云现诉讼请求何荣立交还涉案房屋有理，本院亦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何荣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立即将位于中山市东升镇XXXXXX的房屋（房地产）交还给原告刘少云；二、被告何荣立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协助将位于中山市东升镇XXXXXXXX的房屋（房地产）过户至原告刘少云名下（过户所需税费全部由原告刘少云负责）。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560元，诉讼保全费1170元，鉴定费15555元（4140元+3805元+7610元），鉴定人出庭费3000元，合计21285元，由被告何荣立负担（被告何荣立已付10610元，余款10675元已由原告刘少云垫付，被告何荣立应在判决生效之日一并迳付给原告刘少云，本院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庆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何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