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8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基强，男，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4*，公民身份号码440************337。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伯辉，男，1974年4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5。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青松，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伟平，广东天伦（佛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志明，男，1960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东城街道玉城社区*********芳邻12街1号，公民身份号码442************01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卢芷妍，女，1985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四会市城中区**************，公民身份号码441************029。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宝，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楚雯，广东天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基强、吴伯辉因与被上诉人卢志明、卢芷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2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徐基强、吴伯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为卢志明与卢芷妍共同退还徐基强、吴伯辉预付款5902654元，以及支付以590265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7年7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卢志明、卢芷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利息应当从卢志明出具欠条之日起算，一审法院从起诉日起算错误。涉案的1100万元是徐基强、吴伯辉与卢志明、卢芷妍合作购货而由徐基强、吴伯辉支付给卢志明、卢芷妍的，在卢志明、卢芷妍将款项挪作他用，购货未果的情况下，卢志明、卢芷妍理应返还其所收取的款项，并支付占用资金的利息。2017年5月13日卢志明、卢芷妍返还了部分款项，并在2017年7月5日出具欠款条，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确认。尽管双方在欠条上没有约定欠款清偿的履行期限，但从双方结算的次日起，卢志明、卢芷妍即负有向徐基强、吴伯辉偿付欠款的义务。从该日起卢志明、卢芷妍除应向徐基强、吴伯辉清偿全部欠款外，还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卢芷妍应与卢志明共同承担偿还责任。1.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卢芷妍与卢志明是共同作为交易的相对方与徐基强、吴伯辉进行交易。除个别小额款项外，徐基强、吴伯辉所付的款项都是卢芷妍收取的，交易的具体事务也是由卢芷妍负责，甚至在购货未果后，部分退款也是由卢芷妍与卢志明共同向徐基强、吴伯辉支付的。上述事实可以证实卢芷妍是合同当事人和交易相对方，否则，卢志明作为卢芷妍的父亲不可能在载明“徐基强、吴伯辉等人分拣场委托卢志明、卢芷妍在2015年第四季度订美国破碎铝料切片”文字表述的欠款条上签名确认。2.卢志明在欠款条上的签名既是其本人对共同债务的确认，也构成表见代理，该行为后果既归之于卢志明本人，也应归于卢芷妍。徐基强、吴伯辉与卢志明、卢芷妍素有业务往来，卢芷妍作为成年人，卢志明本无相应代理权，但卢芷妍系卢志明的女儿，并且在既往的合作中，徐基强、吴伯辉都是找卢志明对账，卢志明确认后卢芷妍就会付款。更为重要的是，在卢志明、卢芷妍收取徐基强、吴伯辉支付的1100万元款项购货未果后，卢志明和卢芷妍共同向徐基强、吴伯辉退还了部分款项。基于卢芷妍与卢志明的父女关系，以及卢芷妍自己在交易中的积极退款行为，令徐基强、吴伯辉有理由相信卢志明有代理权，既符合情理，也符合交易习惯。三、卢芷妍的辩称实为逃避债务。一审中，卢芷妍辩称其仅为卢志明打工并提供账户给卢志明使用，但实际上，卢志明与卢芷妍并非是老板与员工的关系，两人长期以家庭共同成员身份统一对外进行交易。在交易中两人分工合作、互为代理，对外收取的款项都是由其二人共同支配使用，并将绝大部分资产转入卢芷妍名下，卢芷妍的辩称实为其父女二人恶意逃避债务之举。卢志明、卢芷妍辩称，徐基强、吴伯辉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成立。首先，卢芷妍只是打工的，在本案中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合同的相对方是卢志明与徐基强、吴伯辉，卢芷妍只是按照卢志明的指示进行国际贸易的业务操作。其次，欠款单的内容是徐基强、吴伯辉填写的，由卢志明签名，内容并没有得到卢芷妍的同意和认可。从欠款单的内容看，双方是代理关系，也就是卢志明代理徐基强、吴伯辉向美国西姆斯公司购买铝料切片，美国客户退回来一部分款项，还有5902654元没有退回，以后没退回的款项要从该欠款单中扣减，说明发生纠纷的责任在于徐基强、吴伯辉，卢志明只是作为代理人去帮其订货，定金是1100万元，其他大部分的款项应该由徐基强、吴伯辉去催收而不是由卢志明承担责任。其实，卢志明对一审判决是不服的，只是因为其一直生病住院，没有经济能力缴纳上诉费，卢志明以后会申诉再审。综上，请求驳回徐基强、吴伯辉的上诉请求。徐基强、吴伯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卢志明、卢芷妍返还徐基强、吴伯辉预付款5902654元、利息336123元(自2017年5月13日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暂计算至2018年6月27日，此后利息计算至卢志明、卢芷妍清偿上述预付货款之日止)，两项合计6238777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卢志明、卢芷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近年来，徐基强、吴伯辉经营废旧金属回收分拣生意。后徐基强、吴伯辉与卢志明商定向外国公司购买破碎铝料切片等有关事宜。从2015年5月10日至2015年11月6日，徐基强、吴伯辉委托“陆端”分14次向卢芷妍(卢芷妍与卢志明是父女关系)的个人银行账户共汇入1070万元。此外，2015年9月29日，徐基强、吴伯辉另行委托“陆端”向卢志明提供的“吴浩”的个人银行账户内汇入30万元。大约从2016年2月5日起至2017年5月13日，卢志明向徐基强、吴伯辉指定的账户汇入了部分款项。2017年7月5日，卢志明在一份《欠款》单上签名确认截止到2017年5月13日尚欠徐基强、吴伯辉5902654元未退。2018年7月9日，徐基强、吴伯辉提起本案诉讼，将卢志明、卢芷妍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9月21日，卢志明在广东省四会市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徐基强、吴伯辉、陆端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争议焦点是徐基强、吴伯辉的诉请是否有充足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对于徐基强、吴伯辉与卢志明之间是基于何种法律关系而进行经济往来，双方各执一词，但有证据证实的事实是卢志明在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的时间段内合共收取了徐基强、吴伯辉交付的1100万元(其中2015年9月29日的30万元虽然是汇入“吴浩”账户，但汇入卢芷妍账户内的金额合计为1070万元，而《欠款》单上载明了1100万元的总金额，能相互印证，故一审法院确认2015年9月29日的3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另，虽然卢志明辩称在收到了上述1100万元后其中的9815484元被没收，但其未能提供合法、有效、充足的证据证实其上述辩解意见。又，卢志明在《欠款》单上签名确认收到徐基强、吴伯辉的1100万元并确认在扣除已退回部分款项后尚欠徐基强、吴伯辉5902654元。卢志明在《欠款》单上签名的行为，无证据证实其是在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所作出的，亦无其他应当认定为无效的法定事由，故该《欠款》单发生法律效力，应据此履行。从出具《欠款》单到徐基强、吴伯辉提起诉讼已超过一年的时间，故应当认定徐基强、吴伯辉已经给予卢志明履行义务的合理期限，且卢志明迟延履行义务，已造成徐基强、吴伯辉财产受损的后果，具有法律上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因此，徐基强、吴伯辉诉请卢志明返还5902654元，理据尚属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欠款》单未明确约定返还时间，故应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7月9日起算利息，对徐基强、吴伯辉关于利息的诉请超过上述核定部分的，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卢芷妍虽然使用了其个人账户收取大部分款项，但据此尚不足以证实卢芷妍也是合同当事人和交易相对方，且《欠款》单上并无卢芷妍的签名确认，故徐基强、吴伯辉诉请卢芷妍同时承担民事责任，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卢志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基强、吴伯辉返还5902654元以及支付以5902654元为本金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从2018年7月9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徐基强、吴伯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471.44元，减半收取计27735.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2735.72元(徐基强、吴伯辉已预交)，由徐基强、吴伯辉负担735.72元，由卢志明负担32000元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还予徐基强、吴伯辉，一审法院不另收退。二审期间，卢志明、卢芷妍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徐基强、吴伯辉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陈燕锦的书面亲笔证明和身份证各一份，拟证明卢芷妍与卢志明一直共同对外，与他人合作从事进行破碎铝料切片业务，两人是共同经营关系；证据2.银行流水清单一份，拟证明就应返还的1100万元，卢志明和卢芷妍以各自账户共同退还部分款项给徐基强、吴伯辉，卢芷妍与卢志明之间不是老板与员工的借用账户关系，两人是作为一个共同的交易主体与徐基强、吴伯辉发生往来；证据3.徐基强与卢芷妍的微信聊天记录一页，拟证明徐基强在本案起诉前通过微信要求卢芷妍归还欠款。本院组织卢志明、卢芷妍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陈燕锦并未到庭接受双方质询，本院对证据1不予采信。卢芷妍确认其有提供账户给卢志明使用，故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的聊天相对方身份不明，亦未与徐基强对话互动，故本院对证据3的证明内容不予采纳。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欠款利息的计算起止问题；二、卢芷妍的责任问题。现分析如下：一、关于争议焦点一。经审查，本案《欠款》单上并未注明还款日期，故一审判决确定资金占用利息从徐基强、吴伯辉起诉之日开始计算合理，徐基强、吴伯辉要求从出具《欠款》单之日开始计算，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最重要的依据是《欠款》单，尽管该《欠款》单载明徐基强、吴伯辉委托卢志明、卢芷妍向美国订购破碎铝料切片，但在该《欠款》单上签名的仅有卢志明。徐基强、吴伯辉主张卢志明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其签名同时代表卢芷妍。本院认为，表见代理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而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本案中，虽然卢芷妍与卢志明为父女关系，但此种亲属关系并不足以认定卢志明有代表卢芷妍确认《欠款》单上所载欠款的权力，因为两人是独立的个体，徐基强、吴伯辉亦无证据证明卢志明当时具备了使其相信卢志明获得卢芷妍授权的外观表象，故卢志明在《欠款》单上签名的行为，效力仅及于卢志明本人而不能及于卢芷妍。其次，虽然卢芷妍本人的账户有收取徐基强、吴伯辉的款项并进行退款的行为，但鉴于卢芷妍与卢志明的父女关系，卢志明在经营活动中使用卢芷妍的账户是基于双方的血缘关系也具有合理性，不能因此推定双方即为共同经营关系，在徐基强、吴伯辉无其他证据证明卢芷妍以更加鲜明的角色参与本案所涉经营活动的情况下，其以卢芷妍的账户出现在卢志明的经营活动中为由，认为卢芷妍与卢志明共同经营本案的业务，依据是不充分的，因此，对徐基强、吴伯辉要求卢芷妍与卢志明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徐基强、吴伯辉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118.58元，由上诉人徐基强、吴伯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