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苏09民初151号 原告:丁立梅，女，1968年4月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东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山东耕清读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掌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中路39号建外S0HU023号楼（南办公楼20层）2307。 法定代表人：成湘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北京市京师（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丁立梅与被告掌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掌阅公司）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丁立梅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青元、掌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丁立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将《仿佛多年前》一书从其手机APP“华为阅读”上删除，并在首页显著位置向原告赔礼道歉，持续时间不得少于一个月； 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00元；3、判令被告賠偿原告为维权支出的合理费用5000元；以上共计55000元。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告丁立梅，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全国著名作家，至今己经出版作品专集70多部，被读者誉为“最暖人心的作家”，其作品多篇次被入选全国各地中考、高考选题。其中作品《有美一朵，向晚生香》获第三届***教师文学奖。《仿佛多年前》由原告所著，但被告未经同意，在其经营手机APP“华为阅读”上向公众提供了该图书的有偿在线阅读服务，侵犯了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鉴于被告网站系知名网站，侵权范围及影响均十分严重，其对上述作品的传播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理应赔偿。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依法判决。 掌阅公司辩称，被告没有原告诉称的侵权行为。原告与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署了图书出版合同，将其著作的权利与专有使用权、出版发行权全部授予了该公司，该公司于2017年5月将以上作品授权给被告进行合理使用，被告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 丁立梅向本院提供以下证据： 1、涉诉书籍《仿佛多年前》版权页，证明原告为涉诉书籍作者。 2、被告网站工信部备案信息，证明被告是涉诉网站的持有者、经营者。 3、涉诉书籍在被告网站截图，证明被告网络上传了书籍，事先未经授权，构成侵权，理应赔偿。 ４、取证光盘一张（含取证视频、验证视频、验证证书、验证文件），证明原告的取证过程，证明被告实施了侵权行为。 ５、验证证书打印件一张，证明目的同证据４。 ６、时间戳说明，证明时间戳证据的权威性。 ７、委托代理合同，证明原告因本案委托律师代理，需支出律师代理费用5000元，根据（2016）最高法民终613号判决精神，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 ８、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证明收费符合规定。 对丁立梅提供的证据，掌阅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不存在侵权行为。对证据2、3、4、5、6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虽然APP是我方运营的，但是我方有授权。对证据7、8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关联性不认可，不应当由我方承担费用。 掌阅公司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1、丁立梅与作家出版社签订的图书出版合同； 证据2、作家出版社与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书； 证据3、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掌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签订的授权书； 上述证据共同证明被告有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合法授权，所以不存在侵犯原告著作权的行为。 对掌阅公司提供的证据，丁立梅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2.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授权书的内容，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所获得的权利仅限于作家出版社于2016年1月1日之前已经获得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涉诉书籍出版在该日期之后。因此，作家出版社签署该授权书时，尚未获得涉诉书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转授权。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在接受涉诉书籍的非专有使用权时，没有审查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是否有转授权，具有过错。因此，原告认为被告没有获得涉诉书籍的非专有使用权。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举证以及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证据审核如下：掌阅公司对丁立梅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丁立梅对掌阅公司真实性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丁立梅、掌阅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至于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将结合案件事实综合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丁立梅系《仿佛多年前》散文集作者。2016年11月9日，丁立梅（甲方）与作家出版社（乙方）签订《图书出版合同》，就出版《仿佛多年前》约定如下：第一条，甲方将上述著作的中文简体版、中文繁体版以图书、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等各种形式出版的专有使用权和出版发行权在合同有效期限内授予乙方。第二条，乙方使用、出版该著作的形式包括但不限于丛书、手册、摘编本、选编本、汇编本、插图本、校注本、批注本、选集、文集、全集等。第三条，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甲方授权乙方在全球范围内对授权作品（中文简体和繁体）的数字版权享有专有使用权，包括但不限于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数字化复制权，以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数字化制品等载体，以各种版本形式，汇编、制作、出版、复制、发行、以无线或有线方式传播数字代码形式的作品等权利，以及前述各种权利的转授权。用于数字阅读、手机阅读、网络付费阅读、手持阅读器阅读、有声阅读等。第二十七条，本合同有效期五年，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 2016年1月1日，作家出版社与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授权书》，授权如下：一、作家出版社同意将从作者处取得的全部专用及非专有信息网络传播权及转授权、数字化版权的专用及非专有使用权及转授权、复制权等及转授权，音像制品、电子出版物、广播权等及转授权，出版图书以外的各种版本形式专有使用权出版发行权等及转授权，连同作家出版社相关出版物的编辑、封面设计等权利及转授权，独家授予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同意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用于包括但不限于以无线或有线方式广播、传播，制作发行数字化制品，有声读物，手机阅读、网络付费阅读，手持阅读器版等方式。二、在授权有效期内，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将作家出版社授权的作品，在授权范围内进行制作、发行、传播和销售。六、本授权有效期五年。 2019年2年14日，丁立梅通过时间戳取证方式，证明掌阅公司的“华为阅读”APP上存在《仿佛多年前》电子书的销售，掌阅公司对该事实予以认可。丁立梅认可掌阅公司的“华为阅读”APP上《仿佛多年前》已经下架。 掌阅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8日，法定代表人成湘均，注册资本40100万元，经营范围主要是技术推广服务；计算机系统服务；公共软件服务；经济贸易咨询；投资咨询；销售电子产品、文具用品、机械设备；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版权贸易；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仅限互联网信息服务；第二类增值电信业务中的信息服务业务（不含固定网电话信息服务）；出版物批发、零售；从事互联网文化活动；中国内地正式出版的出版物内容的网络（含手机网络）传播;互联网游戏、手机游戏出版。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掌阅公司是否存在侵害丁立梅《仿佛多年前》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2、如果侵权行为成立，掌阅公司应当承担何种法律责任。 本院认为： 1、掌阅公司是否存在侵害《仿佛多年前》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本案中，丁立梅作为《仿佛多年前》著作权人，其享有的文字作品著作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掌阅公司运营的华为阅读APP有偿提供的《仿佛多年前》电子书，未获得丁立梅的许可，侵犯了《仿佛多年前》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掌阅公司有合法授权的抗辩，经查，2016年11月9日，丁立梅将《仿佛多年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专有使用权授权给作家出版社，并许可其转授权。而根据掌阅公司提供的《授权书》，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日，作家出版社尚未取得《仿佛多年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该《授权书》中作家出版社取得的作品包括《仿佛多年前》，不符合常理，不能认定北京中作华文数字传媒股份有限公司取得《仿佛多年前》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因此，掌阅公司认为其有合法授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掌阅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因此，本案中掌阅公司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 关于丁立梅要求停止侵害的诉讼请求，庭审中，丁立梅认可掌阅公司已将《仿佛多年前》下架，故判决掌阅公司停止侵害已无必要。 关于丁立梅要求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本案系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涉及的是著作权中的财产权，并不涉及著作人身权，丁立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掌阅公司存在侵害其著作人身权的事实，因此该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丁立梅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掌阅公司因侵权行为所获得的利益，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知名度，掌阅公司的经营规模、主观过错程度，侵权行为的性质、影响范围以及丁立梅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情况，酌情确定掌阅公司赔偿丁立梅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掌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丁立梅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共计人民币20000元。 二、驳回原告丁立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被告掌阅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江苏省南京市农业银行山西路支行；账号：10×××75）。 审 判 员  贾 娟 审 判 员  王慧玲 人民陪审员  庄海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钱金伟 附录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三条本法所称的作品，包括以下列形式创作的文学、艺术和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作品： （一）文字作品； （二）口述作品； （三）音乐、戏剧、曲艺、舞蹈、杂技艺术作品； （四）美术、建筑作品； （五）摄影作品； （六）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 （七）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地图、示意图等图形作品和模型作品； （八）计算机软件； （九）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作品。 第十条著作权包括下列人身权和财产权： （一）发表权，即决定作品是否公之于众的权利； （二）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 （三）修改权，即修改或者授权他人修改作品的权利； （四）保护作品完整权，即保护作品不受歪曲、篡改的权利； （五）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 （六）发行权，即以出售或者赠与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七）出租权，即有偿许可他人临时使用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计算机软件的权利，计算机软件不是出租的主要标的的除外； （八）展览权，即公开陈列美术作品、摄影作品的原件或者复制件的权利； （九）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 （十）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 （十一）广播权，即以无线方式公开广播或者传播作品，以有线传播或者转播的方式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以及通过扩音器或者其他传送符号、声音、图像的类似工具向公众传播广播的作品的权利； （十二）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 （十三）摄制权，即以摄制电影或者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将作品固定在载体上的权利； （十四）改编权，即改变作品，创作出具有独创性的新作品的权利； （十五）翻译权，即将作品从一种语言文字转换成另一种语言文字的权利； （十六）汇编权，即将作品或者作品的片段通过选择或者编排，汇集成新作品的权利； （十七）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 著作权人可以许可他人行使前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 （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 （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 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 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第二十六条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 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条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 通过上传到网络服务器、设置共享文件或者利用文件分享软件等方式，将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置于信息网络中，使公众能够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以下载、浏览或者其他方式获得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实施了前款规定的提供行为。 第六条原告有初步证据证明网络服务提供者提供了相关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但网络服务提供者能够证明其仅提供网络服务，且无过错的，人民法院不应认定为构成侵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