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002民初486号 原告：张某1，现住海南省海口市琼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河北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郑某，现住海南省琼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某，海南法立信（琼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海南联合建工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海南至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琼海新天阳光置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孙某1。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某2，该公司法务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 原告张某1与被告郑某、海南联合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合建工公司)、琼海新天阳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天阳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被告郑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符某、黄某，被告联合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被告新天阳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郑某偿还原告工程款、工程款滞纳金及利息共计1269713.10元；2、判令被告海南联合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工程款、工程款滞纳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琼海新天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对工程款685920元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三被告共同承担诉讼费用。 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7日，被告郑某与原告签订《钻孔灌注桩基础工程劳务合同》，施工项目为水清木华.万泉印象钻孔桩基础工程，工程地点为琼海市人民路海洋渔业局对面。合同签订后，原告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所有工程量，2016年4月28日原告委托尹杨明与郑某签字结算单确认，总工程款为1755920元，被告郑某于结算当日支付490164元，之后郑某又陆续支付工程款579836元，共付107万元，剩余685920元一直未付。截至2018年1月29日止，被告郑某拖欠原告工程款、滞纳金及利息如下：1、拖欠工程款及利息共计742937.10元。其中欠付的工程款685920元，利息57017.10元。以685920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8年1月29日。2、滞纳金：根据双方所签上述合同第六条规定，如被告郑某无故拖欠工程款需每日支付总工程款千分之三的滞纳金，现郑某无故拖欠工程款685920元已违约，由于双方合同约定的滞纳金过高，原告根据实际情况把滞纳金调整为按总工程款的30％计算，即滞纳金为526776元（1755920元×30％＝526776元）。据原告了解，被告郑某挂靠在被告联合建工公司，以联合建工公司的名义与被告新天阳光公司（发包方）签订《合同书》，然后又以个人名义转包给原告，由原告进行施工。原告认为，根据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的诉求合理合法，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郑某辩称，一、原告在承建该项目时尚欠部分费用未付。1、原告目前尚欠挖机等机械费244100元未付，依照双方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第四条工程承包内容：钻孔成桩全过程所需的施工机械及人工费、成孔、钢筋笼制作、混凝土灌注，具体施工要求见图纸。虽然施工所用的挖机由被告提供，但所产生的费用依照以上约定应由原告负责，因此，目前尚欠的挖机租赁费244100元应从所欠工程款扣除。2、原告尚欠水电费用243101.03元未付，原告在施工过程中由被告向其提供水、电，目前尚欠总包单位四川内江天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水电费243101.03元，按双方约定施工中具体使用所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自己负责。因此，施工使用水电所产生的水电费用应从所欠的工程款中扣除。3、原告在施工过程中与总包单位四川内江天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施工现场发生的工人、材料费共计45000元，此款由总包单位扣除，按照约定应由原告承担。因此，该费用亦应从所欠的工程款中扣除。以上三项应该扣除的费用共计532201.03元，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款为153719元（685920元-532201.03元=153719元）。二、原告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57017.10元没有依据。首先，用于计算利息的本金有误，经以上核算被告实欠原告工程款为153719元，而不是685920元；其次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错误，按照合同约定余下款项在完工之后3个月内付清，但原告并未提供完工具体时间，只有双方结算的时间，即应该是从结算时间起的3个月才开始。而原告则以在2016年4月28日结算，2016年4月29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明显错误。三、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滞纳金526776元没有依据。1、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滞纳金（违约金）和利息的请求不能同时提出，原告既提出要求支付利息，同时又提出要求支付滞纳金，应不予支持。2、滞纳金只能针对违约逾期时部分而不能按照合同标的总额。虽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但该约定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约定。因此，原告提出按照合同标的总额来支付滞纳金是错误的。3、原告提出滞纳金按总工程款的30％计算也没有依据。此外，因原告没有建筑工程施工的劳务资质，主体不适格，其与被告郑某签订的《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是无效合同，该转包合同也违反了被告新天阳光公司与被告联合建工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的相关约定。因此，原告要求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滞纳金，应不予支持。 被告联合建工公司辩称，1、涉案桩基工程合同双方是我司与被告新天阳光公司，被告郑某与原告签订的劳务合同与我司无关，我司也没有授权给被告郑某与原告签订劳务合同。2、被告郑某与原告的合同有转包涉嫌，合同无效。原告并没有从事钻孔灌注桩的施工资质，根据法律规定，原告与被告郑某签订的劳务合同无效。3、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被告郑某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务合同关系，那么也应该由原告与被告郑某单独解决，其要求我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4、本案并不存在被告郑某挂靠我司施工的情况，涉案工程就是我司承包并具体操作。因此，依照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原告要求我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5、实际上被告郑某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性质为单独的清包工（劳务），并不属于严格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故原告依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向我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请求系适用法律错误。6、由于本案分包合同无效，故原告主张支付工程款的利息、滞纳金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诉讼请求。 被告新天阳光公司辩称，1、涉案桩基工程是我司与被告联合建工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其中的一部分工程，该工程施工方为联合建工公司，原告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与我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我司就所涉工程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条件与联合建工公司进行结算，而不是与原告进行结算，原告无权直接向我司主张工程款。2、我司与联合建工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了桩基工程款的付款方式，付清工程款的前提是在全部桩基工程完成后，施工所产生的水电等费用由施工方承担。按约定，我司在扣除联合建工公司应承担的费用后才能确定应付款项数额，但该公司在桩基工程施工结束后未按约定与我司对现场施工使用水电费用进行结算，导致桩基工程款的最终数据无法确定。为此，我司曾于2018年1月20日致函该公司（此函由郑某签收），要求其来现场清算施工用水电事宜。但截至今日该公司都没有与我司就现场施工用水电费用达成统一意见，故不具备结清工程款的条件。3、根据我司与联合建工公司2017年6月13日《工程结算审核书》确认，联合建工公司所有施工工程（含本案的桩基工程）最终结算价为9457445.8元，目前我司已累计支付该公司工程款共计8760270.3元（含本案的桩基工程款）。扣除我司、联合建工公司、四川内江天坛公司三方于2017年7月7日确认应扣除的45000元施工现场人工、材料费及联合建工公司违反现场安全文明施工被罚款2500元，实际未付工程款为697175.5元，付款比例已超92％。扣除联合建工公司应负担的水电等费用后，我司将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该公司剩余的工程款。综上，原告起诉我司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要求我司对工程款685920元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有：被告联合建工公司提交的证据1、《合同书》，2、工程结算审核书，3、开工令。被告新天阳光公司提交的证据《合同书》。对上述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材料，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1、《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证明原告与被告郑某签订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2、结算书，证明工程竣工结算金额。被告郑某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劳务合同是无效合同。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无异议，需要说明的是结算书有备注，如桩基出现问题由乙方（原告）自行负责。被告联合建工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是被告郑某与原告之间签订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合法性有异议，因该劳务合同系无效合同。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法确认。被告新天阳光公司质证认为，我司与原告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对原告提交的两组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审查认为，对原告提交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采用。被告郑某提交的证据1、催缴租赁机械费函，证明郑某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提供的挖机等机械的租赁费用共计244100元。2、催缴水电费通知书，证明原告在施工过程中尚欠总包单位的水、电费用243101.03元。3、证明书（复印件），证明因原告施工偏桩，总包单位返工费用45000元，此款由开发商新天阳光公司直接划拨给总包单位。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其与本案无关联性，被告郑某所讲的机械费、水电费等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不应由原告承担。证据3没有原件核对，其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该证据上明确载明扣除的45000元属于发生的人工材料费用，与质量问题无关。被告联合建工公司质证认为，对3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被告新天阳光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2与我司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证据3中的45000元费用有我司工作人员签名，对其实际内容予以认可。本院审查认为，被告郑某提交的上述3组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7月27日，原告与被告郑某签订《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合同约定：被告郑某（甲方）现有734根钻（冲）孔桩基础工程桩委托原告（乙方）机械施工，工程名称为水清木华.万泉印象钻（冲）孔桩基础工程，地点在琼海市人民路海洋渔业局对面；承包方式和内容为包工不包料（不含工程相关税费、水电费、管理费以及挖机费用），钻孔成桩全过程所需的施工机械及人工费、成孔、钢筋笼制作、混凝土灌注，具体施工要求见图纸。工程桩价格及结算方式：钻孔桩按施工桩长单价乘以桩深计算桩径600㎜120元/米，桩径800㎜140元/米；冲孔灌注桩，桩径600㎜、800㎜综合单价160元/米，冲孔成桩全过程所需的施工机械及人工费、成孔、钢筋笼制作、混凝土灌注。以上单价不包含水电费、税收、管理费、泥浆外运及挖机费用。关于付款方式方面约定，乙方要垫资到完工甲方支付45％工程款，余下的55％桩基础完工后3个月内付清所有工程款，如甲方无故拖欠工程款，需每日支付总工程款千分之三的滞纳金。甲、乙双方的责任分别为：甲方负责提供桩位控制点，施工±0.000，挖除地下障碍物，确保桩机工作面；负责协调周边关系及施工现场“三通一平”工作，施工用水、电到现场并满足施工要求，水电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负责提供桩身施工所有材料（混凝土、钢筋、焊条、黄土等），提供工人住宿；提供配合现场施工用的中型以上挖机，主要用于修路，挖泥浆池，辅助移机等，提高工作效率；负责桩基检测费用、桩基资料制作，协调监理对已成桩的检测验收工。乙方按甲方要求，设计图纸及施工规范进行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如有桩身的质量不合格，其返工工料及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责；在施工工程中乙方应严格搞好安全防范措施，严格按安全操作规范施工，如违反安全操作规程，造成机械、人身安全问题，均由乙方负责；乙方负责施工过程中人工、机械维修的所需一切费用，提供桩基原始记录；在施工过程中严格服从甲方的管理，遵守现场管理制度，做到安全、文明施工，如有不服从安排，甲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负。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进场组织施工，至2016年4月涉案工程完工验收并交付使用。2016年4月28日，原告与被告郑某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并签署结算单，双方确认工程款数额为人民币1755920元。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以及截至2017年6月份，被告郑某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070000元，尚欠原告工程款685920元。2018年2月7日，原告以被告尚未付清工程款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如前所述之诉请。 另查明，被告联合建工公司系具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企业法人。2015年6月29日，被告联合建工公司（乙方）与被告新天阳光公司（甲方）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甲方将水清木华.万泉印象项目基础钻孔灌注桩、冲孔灌注桩工程承包给乙方施工，工程名称为水清木华.万泉印象1号楼-9号楼，工程承包形式为包工包料，承包范围为钻成孔、冲成孔、泥浆土石方外运、桩钢筋笼制作及安装、灌注桩砼及为实施上述工序采取的相应措施而进行的工序；工期自2015年7月10日开工至2015年10月10日；工程承包（暂控）价500万元，付款方式为全部桩基工程完工后，待该项目取得预售许可证后三个月内付至已完工程的60％，6个月内付至已完工程的90％，一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关于双方责任方面约定，甲方负责办理施工报建、环保施工许可证等手续和试块检测、桩的静压、动测等手续及费用，做好“三通一平”，提供水、电源到现场，负责清除场地障碍物等。乙方负责施工用水电、水泥、钢筋、河沙、碎石、焊条以及涉及本施工合同图纸范围的全部费用，乙方必须严格按照打桩技术规范要求组织施工，如乙方原因造成达不到国家规定的工程质量标准，则乙方必须进行补救，补救所用的一切工料费由乙方自负；乙方不得转包分包本工程，若甲方核实乙方有转包分包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乙方在接到甲方书面通知后3日内必须无条件退场，并承担违约责任10万元。被告郑某作为乙方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签订后，被告郑某将涉案桩基础工程的劳务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进行施工，双方并签订了前述《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该工程完工并交付使用后，2017年6月13日，被告联合建工公司与被告新天阳光公司对涉案桩基础工程的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双方一致确认工程款为人民币9457445.80元。庭审中，被告郑某主张其挂靠在被告联合建工公司承包涉案工程，被告联合建工公司予以否认并辩称郑某系承包该桩基础工程项目的负责人。被告新天阳光公司表示已向被告联合建工公司、郑某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仅剩余697175.5元未支付。对于新天阳光公司所述的付款情况，联合建工公司不予认可，双方因此亦发生纠纷，联合建工公司已向本院另案起诉处理[案号为（2018）琼9002民初1654号]，目前该案正在审理中。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与被告郑某签订的《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是否有效；二、被告郑某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数额是多少，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滞纳金应否支持；三、被告联合建工公司对被告郑某所欠原告工程款及利息、滞纳金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新天阳光公司对被告郑某所欠原告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一、关于原告与被告郑某签订的《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被告联合建工公司、郑某向被告新天阳光公司承包其位于琼海市××镇水清木华.万泉印象桩基础工程项目工程施工建设，双方签订的《合同书》明确约定，乙方（即联合建工公司、郑某）不得转包分包本工程，若甲方（新天阳光公司）核实乙方有转包分包行为，甲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合同。但合同签订后，被告郑某又将该项目中的劳务部分工程分包给原告张某1进行施工，双方并签订了前述《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因原告张某1、被告郑某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法人资格和资质证书，不具备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双方签订的《钻孔灌注桩劳务合同》，由原告承建其相关工程的民事行为，既违反了《合同书》中“乙方（即联合建工公司、郑某）不得转包分包本工程”的约定，亦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鉴于涉案的劳务合同约定的承建项目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完毕，被告已经验收并接受使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原告就其完成施工的工程享有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的权利。 二、关于被告郑某拖欠原告的工程款是多少，应否支付的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郑某签订的前述合同被依法确认无效，但原告有权向被告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2016年4月28日双方结算工程价款为人民币1755920元，被告郑某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107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郑某至今尚欠原告工程款685920元，被告依法应当支付给原告。被告提出原告尚欠挖机等机械费244100元、水电费243101.03元、返工费（人工材料费）45000元，三项费用共计532201.03元应从所欠工程款中扣除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至于被告应否承担支付工程款利息及滞纳金问题。被告拖欠原告工程款685920元的事实清楚，但原告诉请支付工程款利息，因工程交付使用后当事人在工程款结算时对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计付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原告请求支付拖欠工程款685920元的利息，可从2016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原告主张被告从2016年4月29日起支付拖欠工程款的银行利息及按总工程款的30％计算滞纳金526776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被告联合建工公司对被告郑某所欠原告工程款及利息、滞纳金应否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新天阳光公司对被告郑某所欠原告工程款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以上查明的事实，被告联合建工公司、郑某与被告新天阳光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合同，约定由联合建工公司、郑某承包新天阳光公司涉案的水清木华.万泉印象项目桩基础工程，因被告郑某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其挂靠具有施工资质的联合建工公司，并以联合建工公司的名义与新天阳光公司签署合同并从事相关建筑活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现原告起诉要求被告联合建工公司对被告郑某所欠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理由正当，本院予以支持。但原告诉请被告郑某支付拖欠工程款滞纳金的主张已不成立，故其请求被告联合建工公司对滞纳金部分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新天阳光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新天阳光公司为发包人，联合建工公司和郑某为承包人，双方对涉案工程价款虽然进行了结算但至今尚没有证据证明该工程款已全部结清，目前双方对工程款的付款明细情况及尚欠款数额亦没有积极进行核对确认。因此原告请求发包人新天阳光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所欠工程款685920元承担连带责任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 综上，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685920元及利息之请求有理，依法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支付拖欠工程款的滞纳金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郑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张某1支付工程款人民币68592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7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 二、被告海南联合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被告郑某所欠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被告琼海新天阳光置业有限公司在被告郑某所欠原告张某1工程款68592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 四、驳回原告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227元，原告张某1负担受理费6732元，被告郑某、联合建工公司和新天阳光公司共同负担受理费949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宏友 审 判 员  祁永芳 人民陪审员  郑馥瑜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 助理  梁 茵 书 记 员  黄鹏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一十八条民事主体依法享有债权。 债权是因合同、侵权行为、无因管理、不当得利以及法律的其他规定，权利人请求特定义务人为或者不为一定行为的权利。 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款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