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终1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中孚特种铝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经济技术开发区第五大街****。诉讼代表人：河南中孚特种铝材有限公司清算组。清算组负责人：祖国涛。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凯，男，清算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一哲，男，清算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住所地中国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开发区凌波路中段。法定代表人：黄粮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军，男，公司员工。上诉人河南中孚特种铝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孚特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孚特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志凯、袁一哲，被上诉人中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红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孚特铝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中色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中色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中色公司起诉的时间已超过债权复核通知书中规定的时间，其起诉要求确认债权的权利应视为自动放弃，法院应驳回其诉讼请求。2019年1月25日，中孚特铝公司清算组向中色公司邮寄《债权复核通知书》，中色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签收，若其对复核结果有异议，应在收到通知书后15个工作日内（即2019年2月20日前）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9年3月28日，中色公司起诉时间已超过通知书的期限，其诉讼请求应依法被驳回。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中色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依法不属于破产债权。双方于2011年7月签订的《中孚2050轧机工作辊轴承座备件供货合同》约定合同总价款280000元，设备总装完毕并经中孚特铝公司验收合格后支付10％（28000元）尾款；中孚特铝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在2012年3月31日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0％（252000元），但中色公司并未提交该份合同的验收手续，本笔债权不应支持；即使按照2012年3月31日起计算诉讼时效，中色公司债权的诉讼时效已届满。双方于2012年3月份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中孚特铝公司在货物验收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款70000元的95％（66500元）并提货，余款5％（3500元）作为质保金，在质保期届满后中孚特铝公司付清，合同开始履行后，中孚特铝公司已于2012年5月22日、2012年5月30日按合同约定支付购合同价款的95％，合计66500元，剩余3500元质保金未付，自2012年5月30日起开始计算质保期，因此本笔债权3500元的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5月31日起计算。双方于2011年5月份《2050六辊冷轧机项目技术优化改进项目协议》约定质保期结束后中孚特铝公司付清质保金，中色公司庭后提交的双方于2012年8月23日签订的《2050六辊冷轧技术优化改进项目验收纪要》中约定设备已验收合格，开始计算质保期12个月，因此本笔债权9.6万元诉讼时效应自2013年8月23日开始计算。上述证据和事实已经足以证明中色公司的债权已过诉讼时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中色公司的债权因过诉讼时效不属于破产债权。但一审法院并未审查上述付款期限，反而认定涉案合同对付款期限不明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中色公司自称在2013年11月份向中孚特铝公司主张权利，但中色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直接认定中色公司主张权利属实，诉讼时效中断，有违法律规定。即使自2013年11月份开始计算上述三笔债权的诉讼时效，至中色公司在2018年11月份申报债权时，其债权同样已过诉讼时效。另一方面，中孚特铝公司虽然于2013年8月份开始自行清算，但成立的清算组并未书面告知债权人清算事宜，也未通知债权人申报债权，这并不导致债权人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中止或中断，中色公司应当继续主张自己的权利。中孚特铝公司自行清算后直至2015年1月份，仍在航海东路1662号正常办公，中色公司在与中孚特铝公司持续合作的前提下也明确知道中孚特铝公司的办公地点和主要负责人的联系方式；2015年1月份后中孚特铝公司在该地点有六名留守员工负责处理日常事宜，在此期间有多位其他债权人持续向中孚特铝公司主张过权利，这也证明中孚特铝公司自行清算未给中色公司主张权利造成困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中色公司辩称，一、中色公司按照《债权复核通知书》的时间于2019年2月19日到郑州中院提交相关立案材料，且立案审批表备注一栏明确了中色公司提交资料的时间，中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的相关出差凭据也可以证明中色公司在规定时间内提交了起诉资料。二、2013年12月30日中孚特铝公司的控股股东河南中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第7届股东会议审议通过了议案，同意中孚特铝公司成立清算组，按照法定程序进行清算。自该议案发布后，中孚特铝公司就处于一种不正常的经营状态，使得中色公司主张权利无门，主张债权无人搭理。虽然中色公司经常到中孚特铝公司处主张债权，但都被以各种理由回绝。三、本案属于确认之诉，不应适应诉讼时效的有关规定。四、第一次债权人会议给债权人发放了会议资料，会议资料第10、11项列举了A类和B类债权申报表，纵观两份债权表，多达80%-90%的债权清算组不予确认，中色公司认为所有的债权人都不会平白无故的放弃自己的债权，都是因为中孚特铝公司的经营状况不正常，造成债权人无法主张债权。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中色公司对中孚特铝公司之债权145500元未过诉讼时效；2．本案诉讼费由中孚特铝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中孚特铝公司强制清算一案，2018年10月19日作出成立中孚特铝公司清算组的决定，清算组负责人为祖国涛，并于2019年1月7日在郑州市经济开发区航海东路1662号中铝河南铝业有限公司郑州冷轧厂会议室召开了第一次债权人会议。中孚特铝公司清算组给中色公司下达了编号为A85／B20号《债权核定通知书》，核定债权金额为0元，不予确认原因：“A类债权部分：涉及未履行完毕的合同；B类债权部分：涉及中铝河南铝业有限公司与河南中孚特种铝材有限公司未决诉讼。”接到该通知书后，中色公司在规定的时间内于2019年1月9日递交了《债权异议申请表》，对中孚特铝公司清算组不予确认债权提出了异议。2019年1月27日中孚特铝公司清算组下达编号为A85／B20号《债权复核通知书》，核定中色公司债权金额为0元，不予确认原因：“已过诉讼时效”，并告知中色公司对复核结果有异议，于接到通知后15个工作日内向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中色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1、中色公司与中孚特铝公司于2011年7月签订《中孚2050轧机工作辊轴承座备件供货合同》一份，合同总价28万元，已付货款25.2万元，尚欠2.8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是2012年3月31日。2、中色公司与中孚特铝公司于2012年3月9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合同总价7万元，已付货款6.65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是2012年5月31日，尚欠质保金3500元，质保期为一年。3、中色公司与中孚特铝公司于2013年8月27日签订《产品维修合同》一份，合同总价1.8万元，中孚特铝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4、中色公司与中孚特铝公司于2011年5月18日签订《2050六辊冷轧机项目技术优化改进项目协议》一份，合同总价58万元，已付48.4万元，尚欠9.6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是2011年12月20日，质保金为费用总额的5％，质保期自最后一批货交货之日起12个月，质保期结束后质保金一次付清，2012年8月23日签署了该项目的验收纪要，验收合格。中色公司依据上述合同，要求确认其对中孚特铝公司享有债权14.55万元。中孚特铝公司清算组经审计，确认《中孚2050轧机工作辊轴承座备件供货合同》、《产品购销合同》两份合同项下共欠付中色公司3.05万元。中孚特铝公司对《2050六辊冷轧机项目技术优化改进项目协议》项下欠付中色公司9.6万元无异议。中色公司主张《产品维修合同》项下，中孚特铝公司欠付1.8万元，未提交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的相关证据，中孚特铝公司也不予认可。再查明：2013年12月30日，中孚特铝公司控股股东河南中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第七届董事会第十五次会议审议通过了《关于清算控股子公司河南中孚特种铝材有限公司的议案》，同意中孚特铝公司成立清算组，按法定程序进行清算。2015年8月21日，中孚特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2018年3月2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庭审中，中孚特铝公司称公司办公地点于2013年返还河南铝业有限公司郑州冷轧厂，有数名员工在办公地点值班。中色公司2013年11月到中孚特铝公司催要过欠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中孚2050轧机工作辊轴承座备件供货合同》、《2050六辊冷轧机项目技术优化改进项目协议》、《产品购销合同》、《产品维修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诉讼时效制度设立的宗旨是为了促使权利人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维护社会秩序的稳定性及交易安全。《中孚2050轧机工作辊轴承座备件供货合同》签订日期是2011年7月，但中孚特铝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日期为2012年3月31日；《2050六辊冷轧机项目技术优化改进项目协议》签订日期是2011年5月18日，但验收日期是2012年8月23日；另外两份合同的签订日期分别是2012年3月9日、2013年8月27日。中孚特铝公司曾于2013年11月向中孚特铝公司主张权利，此时诉讼时效中断。2013年12月30日，中孚特铝公司控股股东河南中孚实业股份有限公司经董事会审议，同意中孚特铝公司进行清算；2015年8月21日，中孚特铝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清算，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2018年3月28日，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裁定，指令一审法院受理；2018年6月1日一审法院裁定受理中孚特铝公司强制清算一案。上述情况说明中孚特铝公司经营出现问题，从2013年开始，公司原办公地点也仅留数名员工值班，客观上对中色公司主张权利造成困难，中色公司称其在2013年11月之后，仍一直向中孚特铝公司主张权利，以免国有资产流失，故中色公司并不存在怠于行使权利的情况。上诉四份合同对付款期限的约定也不明确，且本案系确认之诉，而非给付之诉，不应适用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河南中孚特种铝材有限公司享有债权额12.65万元；二、驳回原告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规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河南中孚特种铝材有限公司负担2790元，由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并征得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中色公司是否在《债权复核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内提起诉讼；2、中色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否认定为破产债权。本院认为，一、关于中色公司是否在《债权复核通知书》规定的时间内提起诉讼问题。2019年1月25日，中孚特铝公司清算组向中色公司邮寄《债权复核通知书》，中色公司于2019年1月26日签收，同年2月19号中色公司向一审法院递交起诉材料，并于3月26号补充完毕相关诉讼材料，中色公司是在《债权复核通知书》确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中色公司起诉的时间未超过债权复核通知书中规定的时间。中孚特铝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中色公司主张的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应否认定为破产债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企业破产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一条规定：“下列债权不属于破产债权：┄┄（七）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本案中，中孚特铝公司与中色公司于2011年7月签订《中孚2050轧机工作辊轴承座备件供货合同》，在该合同中详细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中孚特铝公司亦于2012年3月31日最后一次付款，该债权诉讼时效应从此日起算；在双方于2011年5月18日签订的《2050六辊冷轧机项目技术优化改进项目协议》中，约定质量保证期为自最后一批货交货之日起12个月，本批货物的验收日期是2012年8月23日，故该债权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8月22日起算；2012年3月9日双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总价7万元，已付货款6.65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是2012年5月31日，尚欠质保金3500元，质保期为一年，该债权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5月30日起算；2013年8月27日双方签订《产品维修合同》，合同总价1.8万元，中孚特铝公司未支付任何款项，该债权诉讼时效从其主张权利之日起计算。2013年11月中色公司向中孚特铝公司主张权利，该四份合同诉讼时效同时中断。中孚特铝公司虽自2013年起经营出现问题，但其仍在原办公地点留下数名员工值班，中色公司可通过邮寄或现场催要等多种方式向中孚特铝公司主张权利，然在2013年11月之后至2018年11月期间，中色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曾向中孚特铝公司主张过权利，中色公司的债权已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中孚特铝公司清算组据此不予确认诉争的中色公司债权并无不妥。综上所述，中孚特铝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中色公司主张债权未超出诉讼时效无证据支持，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01民初1158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10元，由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中色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海娟审判员  周新峰审判员  焦新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培红书记员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