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9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泺润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工业南路59号中铁财智中心3号楼901室。 法定代表人：李荣，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燕，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联动锻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云门山街道办事处时店村（南新环路12069号）。 法定代表人：时来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山东九州天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济南泺润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泺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州市联动锻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动公司）票据返还请求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泺润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9）鲁0781民初2383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联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泺润公司为涉案票据的权利人。通过票面记载的出票人及背书人出具的证明结合产品合同可以证明泺润公司因业务关系在江苏明月海洋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明月）获得涉案汇票号为30200053/27555175银行承兑汇票，为该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及票据权利人。2018年9月20日，该涉案票据被盗窃，泺润公司按照程序申请了挂失及公示催告程序。现在该案件已经被刑事立案。2、联动公司在取得票据时存在重大过失不应享有票据权利。根据票据记载联动公司为涉案票据被盗窃后的第一手被背书人。通过一审庭审其和上手背书人江苏明月不存在任何关联性。根据联动公司自述该票据系从青州市陇鸿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陇鸿公司）处获得，该公司并未在票据上背书。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其在获得票据时尽到了审查义务，具体理由如下：首先，联动公司与陇鸿公司并不存在真实的业务关系。庭审中联动公司提供的产品合同、收据无法证实合同真实履行。合同标的达60多万，收据记载三张承兑汇票数额分别为50万、10万、2万,并无相应的编号可以和涉案票据形成应对关系，并且和合同数额也不一致。联动公司也没有提供其他两张票据的情况，无法证实支付相应的对价。联动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能证实两公司业务关系的情况下，也未提交送货凭证、入账凭证、发票等业务流程凭证来佐证合同实际履行情况。据泺润公司了解陇鸿公司并不从事实际经营，而是专门从事倒票业务，双方并不存在真实业务关系。根据《票据法》第10条的规定，联动公司不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其次，联动公司即使从第三方处获得票据，也未尽到审核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不应直接以无因性判定联动公司为票据的合法持有人和票据权利人。（1）涉案票据连续两次在银行挂失。联动公司在获得票据时并未及时到银行询问票据的状态，直到到期承兑时才发现被公示催告，没有尽到基本的审核义务。（2）泺润公司没有对票据取得的连续性进行审查。该票据票面记载的背书人为江苏明月，案外人谢宗杰提供三张票据的复印件和张怀璇的身份证复印件并无其他明确的记载事项或者书面买卖合同，无法证实双方买卖票据的合意及具体约定，转款凭证也是谢宗杰个人和张怀韬个人之间的，无法和票据买卖行为形成应对关系。上述材料均无法证实青州陇鸿贸易有限公司合法持有涉案票据。另外，泺润公司提供的在票据流转过程中的上手获得过程中谢宗杰、张怀璇与票面背书人江苏明月均不存在关联性，无法证实票据流转的连续性及合法性。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74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4条规定，票据在个人之间流转是违反法律规定的，违法买卖而取得的票据，不享有票据权利。另，因涉案票据为被盜窃票据，根据《票据法》第12条的规定，应避免以票据无因性为由忽视持票人的审查义务。故，泺润公司认为联动公司并未尽到合理的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不应享有票据权利。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予以发回重审或者改判。 联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从诉争票据上看，泺润公司不是票据当事人，不享有票据权利，无权要求返还票据。联动公司是被背书人，票据记载事项完备，没有记载不得转让，根据票据的无因性，联动公司享有票据权利。2、联动公司于2018年10月8日在与陇鸿公司贸易往来中合法取得，支付了相应对价，是在公示催告之前（泺润公司申请公示催告的时间为2018年10月16日）取得票据，主观上是善意的，不存在恶意与重大过失，且在票据上有签章，依法享有票据权利。3、泺润公司所称的曾通过正常的贸易取得诉争票据证据不足，泺润公司没有提供破案证明，现在还没有证据证实诉争票据被盗窃的事实。退一步讲，即使泺润公司所述是真实的，因诉争票据记载事项完备，无任何瑕疵，联动公司取得票据时支付了对价，主观上是善意的，不存在恶意与重大过失。根据票据的无因性，联动公司仍享有票据权利，泺润公司无权要求返还。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票据债务人以票据法第十条、第二十一条规定为由，对业经背书转让票据的持票人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该条规定，可以看出法律对于已经支付票据对价的善意持票人是持保护态度的。综上所述，泺润公司要求返还票据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泺润公司的上诉请求。 泺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泺润公司为汇票号码为30200053/27555175银行承兑汇票的票据权利人，该票据归泺润公司所有；2.联动公司返还所持有的泺润公司所有的30200053/27555175号银行承兑汇票的原件或者等价值500000元承兑汇款；3.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联动公司负担。 一审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30200053/27555175号银行承兑汇票、《申报书》及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8）鲁0202民催31号民事裁定书等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对泺润公司提交的青岛明月海藻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岛明月）、江苏明月出具的证明及江苏明月与泺润公司的产品订货合同。泺润公司提交该三份证据为证明江苏明月因与泺润公司存在业务关系而以空白背书的方式将涉案票据交付给泺润公司的事实。联动公司对上述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条规定：汇票以背书转让或者以背书将一定的汇票权利授予他人行使时，必须记载背书人名称。”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规定：“依照票据法第二十七条和第三十条的规定，背书人未记载被背书人的名称即将票据交付他人的，持票人在票据被背书人栏内记载自己的名称与背书人记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即汇票必须记载被背书人名称，即使背书人未记载，持票人也应当自行记载。涉案票据并未记载泺润公司为被背书人。因此，该三份证据不能证明泺润公司为涉案票据权利人的事实。2.对泺润公司提交的由济南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及该分局舜华路派出所出具的《关于证明刘莹报警的函》。泺润公司提交该两份证据为证明涉案票据在泺润公司财务处被盗的事实，联动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形式要件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证据系由公安机关出具，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是真实的。但该案尚未侦破，该两份证据仅能证明泺润公司报案这一事实，不能证明泺润公司报案内容。3.对联动公司提交的《钢管买卖合同》及收款收据。联动公司提交该两份证据为证实其通过真实的交易关系取得涉案汇票，是善意的。泺润公司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该两份证据均为原件，加盖了联动公司与陇鸿公司的公章，且陇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宗杰出庭作证，能够证实联动公司与陇鸿公司之间存在钢管买卖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5月14日，青岛明月作为出票人，出具一张号码为30200053/27555175，收款人为江苏明月，承兑人为中信银行青岛分行账务中心，票面金额为500000元，汇票到期日为2018年11月14日的银行承兑汇票。该汇票票面背书转让栏显示，该汇票由出票人青岛明月公对背书转让给江苏明月，江苏明月公对背书转让给联动公司。2018年10月16日，泺润公司以取得该汇票（其尚未在该汇票上加盖印章）后被盗为由，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公示催告期间，联动公司向该法院申报权利，该法院依法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号码为30200053/27555175的承兑汇票表面形式无瑕疵，背书连续。2018年7月10日，联动公司与陇鸿公司签订《钢管买卖合同》一份，陇鸿公司购买联动公司四种规格的钢管，共计货款620800元，双方约定以银行承兑汇票结算。2018年10月8日，陇鸿公司以1178500元购得取得包括30200053/27555175汇票在内的承兑汇票三张（出票人均系青岛明月）。同日，将包括30200053/27555175汇票在内的三张银行承兑汇票（共计票面款620000元）支付给联动公司以清偿钢管货款，联动公司收到涉案汇票以后，在汇票被背书人和背书人处加盖印章并委托农业银行昭德支行代为收款。因30200053/27555175号汇票被青岛市市南区法院通知停止支付，联动公司向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申报权利，公示催告被裁定终结后，泺润公司提起票据返还请求权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由票据的无因性原则可知，票据如果具备票据法规定的法定要件，无论取得方式是背书转让或现实交付，票据权利就成立，至于票据行为发生的基础原因，均在所不问。在现实交付的取得方式中，只要受让人取得票据是善意的，并向转让人支付了相应对价，受让人即获得票据权利。本案中，联动公司提供的其与陇鸿公司之间的《钢管买卖合同》、收款收据，均能证实其与陇鸿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且联动公司已经交付了标的物，陇鸿公司对双方之间的业务关系亦认可。因此，涉案票据在联动公司与陇鸿公司之间虽然不是以背书方式流转，但可以确认联动公司是合法取得的涉案票据。且从票据的表面形式看，涉案汇票背书连续，联动公司是该汇票的被背书人，也是最后持票人，形式上符合法律规定。即使号码为30200053/27555175的承兑汇票确实是泺润公司丢失的，该票据丢失以后又进入了后续流转，泺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联动公司是以欺诈、胁迫或盗窃的方式取得涉案票据，也未提供证据证实联动公司在取得票据时明知转让票据的陇鸿公司存在上述情形。因此，应当认定联动公司取得涉案票据既不存在恶意，也不存在重大过失，联动公司是号码为30200053/27555175的承兑汇票的合法持票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联动公司提起的反诉请求系基于侵权责任纠纷，与本案所审理的票据返还诉讼请求不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合并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判决：驳回泺润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00元（已减半）、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泺润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票据上未记载泺润公司为被背书人，公安机关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和《关于证明刘莹报警的函》，在案件侦破前只能证明泺润公司报案的事实，不能证明其报案的内容，故对泺润公司关于涉案票据系其被盗窃的票据的主张不予支持。联动公司提供了其已向转让人支付对价，合法持有涉案票据的相关证据，且涉案票据中明确记载联动公司是涉案票据被背书人，涉案票据背书连续，故一审判决认定联动公司系涉案票据合法持有人，依法享有票据权利，并无不当。退一步讲，即使涉案票据确是泺润公司丢失，在泺润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联动公司是以欺诈、胁迫或盗窃的方式取得涉案票据，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涉案票据的情况下，联动公司亦因善意而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 综上所述，泺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济南泺润水处理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青义 审判员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薛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