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7民初1985号 原告：成都诺马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槐树店路长融街30号5栋1单元1层4号。 法定代表人：唐建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兰根，四川开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兴四路15号1栋4层1-5号。 法定代表人：贾正玉，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宇，四川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瑞联路151号。 负责人：杜忠云，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盛，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义，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吕明贤，男，196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第三人：伍云早，男，1964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原告成都诺马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马建材公司)与被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元天骄公司)、第三人成都市青羊区教育局(以下简称青羊区教育局)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2月15日立案，依据上元天骄公司的申请，本院依法追加吕明贤、伍云早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诺马建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兰根，上元天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廷宇，青羊区教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正义，吕明贤到庭参加诉讼，伍云早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诺马建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元天骄公司向诺马建材公司支付货款249231.38元；2、判令上元天骄公司向诺马建材公司支付利息（以货款249231.38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3、判令青羊区教育局在应付工程款中直接将上述款项支付给诺马建材公司。事实与理由：上元天骄公司承包了泡桐树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工程。诺马建材公司向上元天骄公司指定的工地供货，现案涉工程已经交付青羊区教育局使用，上元天骄公司未按约及时支付货款，故诉至法院。 上元天骄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是由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但上元天骄公司与诺马建材公司之间并无买卖合同关系，上元天骄公司没有在买卖合同中盖章，也没有授权吕明贤签订买卖合同，更不清楚合同的履行情况。伍云早是买卖合同的签订人和实际履行人，也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债务应当由伍云早负责清偿，与上元天骄公司无关。请求驳回诺马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 青羊区教育局述称，青羊区教育局欠付上元天骄公司的工程款金额为2611784.43元。其中，泡桐树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未付金额为2173171.67元，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未付金额为438612.76元。 吕明贤述称，吕明贤是上元天骄公司的员工，其行为代表了上元天骄公司所承包的案涉项目的意思表示。 伍云早未作陈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 一、本案买卖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情况 （一）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瓷砖购销合同》 2016年5月30日，甲方“四川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成都诺马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瓷砖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地砖、墙砖、水晶砖、踢脚线、天然文化石等货物，合同总价为398577.6元。项目名称：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验收方法和期限：甲方在收到货物时当场验收；甲方指定吕明贤为货物验收人。交（提）货地点：成都市青羊区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由乙方按甲方计划送至工地。交（提）货期限：待乙方收到定金合同生效后三日内货到工地；在以上情况基础上，加工砖顺延三日。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生效并在7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款5万元作为定金；在合同约定的数量供货完毕15天内，甲方向乙方结付货款到70%；工程验收后2016年9月15日前付清全款。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不能交货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1%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9月31日。合同落款处加盖“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和诺马建材公司的公章，吕明贤在上元天骄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合同签订后，诺马建材公司按约供货。2017年6月28日，吕明贤以“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幼儿园、37中体育馆）”的名义与诺马建材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确认“培风幼儿园”项目墙砖材料结算金额为398468元，已付150000元，诺马建材公司申请付款金额为128468元，余款120000元于2017年8月31日前结清。 （二）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瓷砖购销合同》 2017年3月1日，甲方“四川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乙方“成都诺马建材有限公司”签订《瓷砖购销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地砖、墙砖，合同总价为197129.88元。项目名称：成都泡小、实小新建项目。验收方法和期限：甲方在收到货物时当场验收；甲方指定吕总为货物验收人。交（提）货地点：成都市青羊区泡小、实小新建项目，由乙方按甲方计划送至工地。交（提）货期限：待乙方收到定金合同生效后十日内货到工地；在以上情况基础上，加工砖顺延三日。付款方式及期限：合同签订后生效并在7日内甲方向乙方付款5万元作为定金；甲方向乙方结付送货进度款；工程验收后2017年7月1日前付清全款。违约责任：乙方逾期不能交货的，应向甲方偿付不能交货部分货款的1%的违约金；甲方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向乙方偿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1%。合同有效期为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7月31日。合同落款处加盖“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和诺马建材公司的公章，吕明贤在上元天骄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合同签订后，诺马建材公司按约供货。2017年5月20日，吕明贤在《材料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3月26日至2017年4月25日，“青羊实小、泡小”项目的瓷砖材料费为197129.9元。2017年6月30日，吕明贤以“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项目部）”的名义与诺马建材公司签订《付款协议》，确认瓷砖材料结算金额估价为200000元，诺马建材公司申请付款金额为40000元，余款160000元于项目审计完成后15日内结清。2018年1月19日，吕明贤在《泡实小材料》清单上签字确认瓷砖材料费为197129.9元，已付68000元，剩余129129.9元未付。 （三）2018年12月1日，吕明贤在《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所欠诺马建材公司的瓷砖材料费金额为249231.38元。 二、案涉工程的施工、工程款支付情况 上元天骄公司承建了培风路幼儿园新建项目、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上述工程经监理单位四川亿博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验收合格，已交付青羊区教育局使用。 2016年4月27日，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签订《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约定由伍云早担任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和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全面负责施工和管理，伍云早组建的项目部无法人资格，隶属上元天骄公司管理。本院（2017）川0107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上元天骄公司将上述工程承包给伍云早的事实。 2017年8月25日，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参加由东坡街道办主持的会议，与其他参会成员就“青羊培风幼儿园、实验附小、泡桐树小学工程”施工、竣工验收、整改、民工工资和材料款的支付等事宜达成协议。2017年12月15日、2018年1月17日，青羊区教育局函告上元天骄公司，要求完成竣工结算审计，发放民工工资和材料款，函件由吕明贤签收。2019年1月16日、17日，吕明贤作为项目负责人确认材料费和安装费已支付给案外人杨俊明、付剑、杨云其。 2019年1月28日，上元天骄公司向青羊区教育局发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付款申请》，要求青羊区教育局支付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部分工程款。2019年7月23日，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接受上元天骄公司的委托向青羊区教育局发出《律师函》，要求青羊区教育局付清剩余工程款共计2611784.43元。庭审中，青羊区教育局对欠付上元天骄公司工程款2611784.43元予以确认。 另查明，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25日经工商行政部门核准变更登记为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 以上事实有，诺马建材公司、上元天骄公司的营业执照、《瓷砖购销合同》、《工程材料、构配件、设备报审表》、《施工组织设计/（专项）施工方案报审表》、《材料结算单》、《泡实小材料》、《付款协议》、《上元天骄统计清单》、《施工合同》、《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2017）川0107民初5217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房屋建筑工程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报告》、《成都市青羊区审计局审计报告》、《会议纪要》、《工作联系函》、《青羊区教育局关于再次要求尽快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和材料供应商货款的函》、《收条》、转账凭证、《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付款申请》、《律师函》、庭审笔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与诺马建材公司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 首先，从合同形式要件上看，《瓷砖购销合同》载明供方为诺马建材公司，需方为上元天骄公司，项目名称为“培风幼儿园”项目、“成都泡小、实小新建项目”，并且加盖的“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与案涉工程的名称相吻合，而上述三个工程项目的承包方为上元天骄公司；其次，从合同履行上看，《瓷砖购销合同》所涉产品已经用于案涉工程施工，因此，《瓷砖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均与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工程项目有密切的关联；最后，从吕明贤行为的效力上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的规定，吕明贤在《瓷砖购销合同》以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形成的《材料结算单》、《泡实小材料》、《付款协议》、《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签字，特别是在《瓷砖购销合同》中，其系以上元天骄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名义签字，再结合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参加成都市青羊区东坡街道办事处组织召开的关于案涉工程欠款事宜的联系协调会，以及代表上元天骄公司签收与发包方，即本案第三人青羊区教育局关于案涉工程事宜的相关函件，因此，吕明贤的行为均是从事与上元天骄公司承建的案涉工程相关的工作，其行为应代表上元天骄公司，而作为诺马建材公司来说，其与吕明贤签订《瓷砖购销合同》，合同中载明的需方为上元天骄公司，而加盖的印章虽然不是上元天骄公司公章，但印章名称系“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青羊区2015年均衡教育提升工程（培风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青羊实验中学附属小学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泡桐树小学境界校区教学综合楼扩建工程技术资料专用章”，印章名称所指向的也是上元天骄公司所承建的案涉工程，而所供货物也系交付与案涉工程使用，因此，其权利外观也足以使诺马建材公司产生合理信赖，故诺马建材公司有理由相信吕明贤代表上元天骄公司。因此，吕明贤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诺马建材公司与上元天骄公司。诺马建材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上元天骄公司应当按约支付货款，吕明贤在《上元天骄统计清单》上签字确认案涉工程所欠诺马建材公司的瓷砖材料费金额为249231.38元，该结算行为对上元天骄公司具有约束力。故对于诺马建材公司主张上元天骄公司支付货款249231.3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上元天骄公司辩称其将案涉工程项目转包给伍云早，《瓷砖购销合同》系伍云早与诺马建材公司签订，由此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上元天骄公司无关的主张。对此，本院认为，《四川省上元天骄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项目目标责任书》明确约定伍云早组建的项目部无法人资格，隶属上元天骄公司管理，上元天骄公司与伍云早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具备对外法律效力；且从本案中的证据来看，伍云早本人并未参与《瓷砖购销合同》的签订和履行，庭审中诺马建材公司也陈述其与伍云早互不相识，二者并无经济往来。因此，对于上元天骄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伍云早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承担案涉款项的支付责任。 关于诺马建材公司主张青羊区教育局从应付款中直接将款项支付给诺马建材公司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虽然合同约定逾期付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延期付款的规定偿付逾期付款违约金1%，但该约定不明确，现诺马建材公司主张按年利率5%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付款协议》载明“待项目审计完成后15日内结清剩余款项”，因该协议未明确待审计项目的具体名称和内容，系约定不明，故本院酌定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从2019年2月15日，即诺马建材公司起诉之日起，以249231.38元为基数，按年利率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因此，对于诺马建材公司主张上元天骄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诺马建材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49231.38元； 二、被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诺马建材有限公司支付利息（以本金249231.38元为基数，从2019年2月15日起按年利率5%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原告成都诺马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2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5500元，由原告成都诺马建材有限公司负担500元，由被告上元天骄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军 人民陪审员 袁 辉 人民陪审员 郭树慧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谭大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