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春华，女，汉族，1953年4月28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系受害人贾德法之妻。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贾景信，男，汉族，1979年10月10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系受害人贾德法之子。上述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景峰，男，汉族，1982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胙城乡。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贾景峰，男，汉族，1982年4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延津县。系受害人贾德法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津县胙城乡岵山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胙城乡岵山铺村。负责人：寇明军，该村党支部书记。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津县胙城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胙城乡胙城村。法定代表人：寇卫强，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河南众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延津县人民政府。住所地：河南省延津县平安大道2号。法定代表人：李泽宙，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辉、孙卓芬，延津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再审申请人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因与被申请人延津县胙城乡岵山铺村民委员会（以下称岵山铺村委会）、延津县胙城乡人民政府（以下称胙城乡政府）、延津县人民政府（以下称延津县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7民终2787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233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春华、贾景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景峰，贾景峰，被申请人岵山铺村委会负责人寇明军，胙城乡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勤勇，延津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辉、孙卓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三被申请人未能举证证明对案涉机井尽到管理职责的情况下，就认定对受害人贾德法的损害后果不承担赔偿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推定贾德法系自杀，不具有高度的盖然性和普遍性；原审造成法律效果和社会效果相背离的负面效应；三被申请人应当承担合理的赔偿责任。请求三被申请人赔偿16984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岵山铺村委会辩称，案涉机井有明显的标志。申请人说法不合理。机井是县里打的，使用权和管理权属于村三组。胙城乡政府辩称，乡政府对案涉机井没有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延津县政府辩称，案涉机井不是县政府所打，其也没有使用与管理，将县政府列为被告错误。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三被申请人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39690.61元并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春华是贾德法之妻，贾景信、贾景峰是贾德法之子。2017年9月18日上午9时，贾德法跳井身亡。事发井位于村××北，井口直径大约50公分，井离公路1.8米，井上沿距地面10公分左右，井北边有个1米多高的界线桩。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家的责任田在井东路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贾德法到底是不慎坠井身亡还是跳井自杀身亡。根据现场井的位置及现状，贾德法要是去自己的责任田里看庄稼，应该从村里顺着井南边平坦的东西水泥路自西向东走到自家的责任田，而不会走到位于路北约1.8米的井上面，假设就是走到了井口上面，如果是正常行走，也只能是一只脚先踩空到井里，之后人翻倒，人架到井口上，这种状况下作为一个有求生欲望的成年人，几乎没有掉到井里的可能性，因为井口直径只有大约50公分。这么宽的井口贾德法要想掉入井中只有双脚同时离地双脚同时进入井口中，贾德法作为一个身体正常的成年人不会双脚同时离地蹦着走路，即使是蹦着走路也只有在井口有覆盖物贾德法不能发现井口的情况下才会不慎坠井，根据庭审不能确认井口有覆盖物，依据调查笔录，结合生活常识，只能确定贾德法是自己跳井自杀身亡。对于贾德法的死亡，岵山铺村委会、胙城乡政府、延津县政府均无过错，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共计339690.61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春华、贾景峰、贾景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95元，由王春华、贾景峰、贾景信负担。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二审期间提交照片两组，证明岵山铺村委会、胙城乡政府、延津县政府对机井没有采取安全措施，未加盖井盖，未设置警示标识。涉案机井周围种植庄稼，遮挡覆盖井口，扩大机井对村民的危险性。岵山铺村委会质证认为，证据中的机井与涉案机井不同，涉案机井有警示标识；胙城乡政府质证认为，第一组照片与本案无关联。从第二组证据看，井从远处就能看到，更加证实一审的推定。延津县政府质证认为，涉案机井与延津县政府无关，其不是该井的管理维护人。该井有界桩，有井台井沿等明显标志。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王春华、贾景峰、贾景信主张岵山铺村委会、胙城乡政府、延津县政府应就贾德法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贾德法的死亡原因，王春华、贾景峰、贾景信主张系意外坠井死亡，但除岵山铺村委会之前开具的证明外，并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一审判决综合证人证言和涉案现场情况做出的判断并无不当。因此，在王春华、贾景峰、贾景信不能举证证明贾德法的死亡与涉案机井的管理维护不当有关的情况下，其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97元，由王春华、贾景峰、贾景信负担。本院再审查明：2017年9月18日上午9时左右，贾德法坠井身亡。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本案原审认定贾德法是自己跳井自杀身亡的证据不足，因此，在无充分证据支持的情形下，同时结合岵山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应认定贾德法系坠井身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窨井等地下设施造成他人损害，管理人不能证明尽到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案涉机井位于延津县胙××岵××铺村，岵山铺村委会作为管理人，应当对其管理范围内的窨井等设施尽到管理、维护的义务。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本案事发时窨井没有井盖，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亦未采取其他有效的防护措施，岵山铺村委会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尽到管理职责，对受害人贾德法坠井身亡的损害后果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贾德法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自己也应尽到安全出行的注意义务，因此，其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合案涉机井的位置、状况等各种因素，贾德法应承担主要责任，岵山铺村委会承担次要责任。岵山铺村委会承担的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金222243元（11697元×19年）+丧葬费24753元（49506元÷12月×6月）=246996元×30﹪=74098.8元。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等其他费用，因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不予支持；主张胙城乡政府、延津县政府承担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明该二被申请人是案涉机井的管理人，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的部分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2787号民事判决和延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6民初120号民事判决；二、延津县胙城乡岵山铺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经济损失74098.8元；三、驳回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延津县胙城乡岵山铺村民委员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95元，由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承担4476元，由延津县胙城乡岵山铺村民委员会承担19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697元，由王春华、贾景信、贾景峰承担2587元，由延津县胙城乡岵山铺村民委员会承担11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刘铁红审判员 高凤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李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