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82民初2513号 原告（反诉被告）：胡聪，男，汉族，1991年11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岳阳县。 被告（反诉第三人）：张冬东，男，汉族，1987年4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被告（反诉原告）：彭州市致和镇前行者健身俱乐部。住所地：四川省彭州市致和镇协和路258号3993号6栋负一层8号、11号。 经营者：张玉成，男，汉族，1964年1月26日出生，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文，四川建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科，四川建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胡聪与被告张冬东、彭州市致和镇前行者健身俱乐部（以下简称：前行者俱乐部）服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8日立案受理。被告前行者俱乐部于2019年7月16日向本院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将本反诉合并审理。本院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聪、被告张冬东、被告前行者俱乐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鸿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聪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冬东、前行者俱乐部连带支付胡聪销售提成117000元及奖金20000元；2、判令张冬东、前行者俱乐部连带支付胡聪违约金13700元。事实与理由：2019年2月，胡聪与前行者俱乐部签订《销售服务合同》，胡聪帮助前行者俱乐部销售健身卡、私教课程等产品，合同约定若胡聪业绩达到800000及以上提成业绩的15%及20000元奖金。在合同履行期间，胡聪的销售业绩为980000元，前行者俱乐部按约应支付胡聪147000元及提成20000元奖金，但其仅支付胡聪30000元，剩余137000元未支付。张冬东系前行者俱乐部股东和实际管理者，应承担连带责任。 张冬东辩称，其对胡聪与前行者俱乐部签订合同的事实无异议，但自己在合同上签字系代表前行者俱乐部签约的履职行为，并非合同主体，也非前行者俱乐部的股东，故不应承担连带责任。 前行者俱乐部辩称，其对胡聪与前行者俱乐部签订合同的事实无异议，前行者俱乐部总共向胡聪支付了78568.5元的费用，而胡聪在销售期间并未达到销售业绩标准，前行者俱乐部不应当支付业绩提成。 前行者俱乐部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胡聪退还78568.5元；2、判令胡聪返还前行者俱乐部客户资料。事实与理由：2019年5月16日，胡聪在停止销售服务业务后，带走大量客户信息、财务收据、服务合同等经营资料。经前行者俱乐部多次催要，胡聪拒不返还。其次，因胡聪未达到合同约定的销售业绩，前行者俱乐部无需支付销售提成，且胡聪在销售期间，前行者俱乐部为其代付了78568.5元，此款应当予以返还。 胡聪答辩称，前行者俱乐部反诉请求不是事实。客户信息、收据第一联系由销售方保管，证明销售业绩，应当由自己保管，故对前行者俱乐部要求返还上述资料的主张，应予驳回。对前行者俱乐部主张的费用，根据合同约定的服务费和每月无责底薪，自己只收到48000元，没有78568.5元，且已收到费用系前行者俱乐部应当支付的费用，不应返还。 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9年2月20日，胡聪与前行者俱乐部签订《销售服务合同》，合同约定胡聪为前行者俱乐部代销售健身卡和私教课服务和客服接待、销售下单及日常维护。对于服务费用的计算和支付，合同作如下约定：“1、秒杀资格定金的销售额，计入总业绩，参与业绩考核及提点。2、健身卡，私教，秒杀卷的总合计销售提点：乙方将支付甲方业绩达到30万及30万以上提点5%，业绩达到50万及50万以上提点10%，业绩达到80万及以上提成点15%。此提成点不包括销售业务员的提成。3、业绩达到80万支付奖金2万元，业绩达到100万支付奖金3万元。4、销售佣金在合同结束的最后一日结清，推后一日按佣金的10%补偿。5、此合同签订后乙方支付甲方6000元每月管理服务费。共计18000元。”该合同期限为3个月，自2019年2月20日至2019年5月20日。此外，前行者俱乐部在合同期内每月支付胡聪无责工资5000元。在合同履行期，前行者俱乐部的业绩总额为980000元。其中胡聪团队的许某龙销售业绩为34590元，胡聪团队无其它销售业绩。其余销售业绩登记在前行者俱乐部雇佣的员工名下。2019年6月23日，前行者俱乐部向彭州市公安局光明路派出所报案，称胡聪将销售发票等物品带走。庭审中，胡聪认可持有销售收据的白联（收据共有三联）其余两联已交付给前行者俱乐部。 收付款情况：1、2019年1月4日微信支付胡聪500元；2、2019年1月9日微信支付胡聪500元；3、2019年1月16日微信支付胡聪1000元；4、2019年1月24日微信支付胡聪1000元；5、2019年1月26日微信支付胡聪10000元；6、2019年2月3日微信支付3776元；7、2019年2月13日微信支付胡聪4000元；8、2019年2月27日微信支付胡聪1000元；9、2019年4月22日微信支付胡聪3000元；10、2019年5月1日微信支付胡聪3000元；11、2019年5月15日支付胡聪37366元。 代付情况：1、2018年12月20日支付胡聪机票费用608元；2、2018年12月23日支付胡聪机票费用588元；3、2019年1月3日支付胡聪机票费用613.5元；4、2019年1月27日支付胡聪机票费用988元。 房屋租金及相关费用：1、2019年1月21日微信转账5200元；2、2019年1月22日微信转账1063元；3、2019年4月25日微信转账466元，备注“昌建房子物管费”；4、2019年4月23日微信转账3900元，备注“昌建房子房租”。 另查明，1、案外人张冬东与胡聪系战友关系；2、《销售服务合同》订立前系张冬东与胡聪协商；3、《销售服务合同》系由张冬东作为前行者俱乐部委托人与胡聪签订。 审理中，胡聪自认对于已经收取的48000元中，除合同约定的服务费18000元外，其余30000元属于销售提成款。 本院认定以上事实，有《销售服务合同》、微信转账记录15份、领条2份、机票订购页面截图4份、微信聊天记录、许某龙业绩统计表、彭州市公安局光明路派出所《情况说明》及双方当庭陈述记录在卷，予以证明。上述证据，因具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本院依法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以下几点：1、胡聪销售业绩的确定；2、胡聪在销售过程中取得的资料是否应予返还；3、前行者俱乐部主张支付的费用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本院针对上述争点，逐一进行评述。 1、胡聪销售业绩的确定。对于该争议，核心在于确定胡聪的业绩是否仅以其团队销售业绩为限。为此，胡聪认为其在合同履行中，其主要是为前行者俱乐部提供关于所销售产品的设计、销售方案的制订、销售市场的拓展，并围绕前行者俱乐部的特点规划相应的销售策略。同时，根据销售要求对前行者俱乐部开展日常管理和对工作人员的培训。其并非单纯地进行销售行为。前行者俱乐部所取得的销售业绩，主要系因自己团队的策划、培训和开拓方案所决定，故销售业绩应以协议约定期间前行者俱乐部的全部销售业绩作为其提成业绩基础。前行者俱乐部抗辩认为，根据《销售服务合同》约定及双方口头约定，前行者俱乐部向其支付每月6000元的管理费和无责工资5000元，已经包括胡聪所称产品设计、方案制定、市场拓展、员工培训等内容，而除许某龙外，销售业绩均系前行者俱乐部雇请员工完成，故胡聪的销售业绩仅限于胡聪及其团队的销售业绩。本院认为，在确定销售业绩范围前应当厘清不同销售主体在销售活动中的作用和价值。从现阶段一般的销售行为看，销售的过程分为销售方案的制订和销售方案的实施，销售方案的制订包括销售产品的设计包装、销售策略的制订、销售市场的研究拓展、销售人员技能的培训，销售方案的实施则是一般销售人员对于已确定的销售方案的执行。前一部分体现出智力的创新性，不同的销售方案对于销售结果具有极大的影响力，其价值主要体现在智力方面的价值。而销售方案的实施，则是一般销售人员在销售活动中体力的付出。在《销售服务合同》第二条第2款载明“不包括销售业务员”的提成，销售业务员即前述提到的销售方案的实施主体系采用与《销售服务合同》约定不同的提成方式。由此可以判定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悉销售业务员提成与营销服务费用的区别。虽前行者俱乐部已支付胡聪日常管理服务费和无责工资，但并未体现出其作为销售策略制定者，智力付出之对价。而从《销售服务合同》约定之提成内容看，主要系与销售业绩挂钩，而销售业绩的优劣则来源于营销方案的成功与否。此亦双方在《销售服务合同》作出此类约定之目的，即激励胡聪制订优质的营销方案。基于上述理由，本院认为，胡聪主张以合同期内前行者俱乐部的整体业绩作为计算提成之基础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之目的，本院予以确认。胡聪的提成应为167000元（980000元×15%+20000元=167000元）。 2、胡聪在销售过程中取得的资料是否应予返还。胡聪所持有之收据，系其基于履行《销售服务合同》所获得之成果，前行者俱乐部负有向胡聪支付相应合同对价之义务，胡聪亦负有将依据合同所获得之成果向前行者俱乐部交付之义务。故胡聪应将其在销售活动中取得并仍持有的会员票据交付前行者俱乐部，且不得采用复制、拍照等方式留存副本并予以利用。 3、前行者俱乐部主张支付的费用是否应当予以返还。根据本院查明之事实，对于前行者俱乐部主张的费用，应当分为三个部分进行讨论。首先，支付款项部分。对该部分，应当以合同订立前和订立后进行区分。理由在于双方在《销售服务合同》时，并未对合同订立前之费用进行约定，考虑到胡聪与张冬东及张冬东与前行者俱乐部之间关系，故合同订立前之费用，是否与本案案涉合同履行相关，在前行者俱乐部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关联性的情况下，本院无法确认。故对2018年2月20日之前的款项，本案不做评判。对2018年2月20日之后的款项，总计为44366元。但庭审中，胡聪认可收到48000元，此系胡聪对其不利事实之自认，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其次，对于代购机票费用，因代购行为均发生于《销售服务合同》订立之前，故对该费用，因无证据证明其系《销售服务合同》中相关费用，故在本案中不做处理，前行者俱乐部可另案向胡聪主张。再次，对于前行者俱乐部主张支付房屋租金、物管费用等居住费用的诉请，《销售服务合同》对于胡聪及其团队的住宿费用并未进行约定。根据前行者俱乐部所举示并经确认之证据，证明其支出了10629元的事实，但该款项所租用之房屋用作何种用途、所租房屋位置、居住人员情况是证明此款款项应由何人负担之事实。前行者俱乐部主张胡聪返还该款，除证明款项支出之事实外，还应当继续证明胡聪及团队独占适用该房屋，方完成举证证明之义务。现前行者俱乐部未举示第二部分证据，其要求胡聪对此款承担全部返还义务之举证义务未完成，故对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对胡聪所主张之违约金，虽前行者俱乐部未明确提出调低，但前行者俱乐部以不存在违约作出抗辩，实质亦是对违约金的反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故本院应当对违约金标准是否过高予以审查。本院认为，胡聪在本案中之违约损失，仅为资金利息之损失，故对于违约金，根据违约之程度，本院酌定为1000元。 对胡聪要求张冬东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因张冬东履行签订合同之行为系代表前行者俱乐部之受托行为，且胡聪未提供证据证据证明张冬东存在需对涉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之法律上或合同义务上之事实，故对胡聪要求张冬东承担连带责任之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判决如下： 一、彭州市致和镇前行者健身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胡聪销售提成款117000元和奖金20000元； 二、彭州市致和镇前行者健身俱乐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胡聪违约金1000元； 三、胡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持有的彭州市致和镇前行者健身俱乐部客户收据返还彭州市致和镇前行者健身俱乐部； 四、驳回彭州市致和镇前行者健身俱乐部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65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82元，合计2539元，由原告胡聪负担200元，由被告彭州市致和镇前行者健身俱乐部负担2339元（应由被告彭州市致和镇前行者健身俱乐部负担的案件受理费部分，原告已先行垫付1457元，被告彭州市致和镇前行者健身俱乐部在支付提成款时一并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张振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任海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