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甘09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文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义，男，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酒泉市肃州区中心粮油仓库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张万爱，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男，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东哉，酒泉阳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酒泉市肃州区中心粮油仓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心粮油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博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中心粮油公司赔偿康博公司各项经济损失451900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心粮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中心粮油公司的侵权事实清楚，过错明显，应当对其侵权行为给康博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经一审法院组织有资质的第三方进行现场勘测定点，最终确认中心粮油公司越界修筑围墙的事实，证实自2011年6月以来，中心粮油公司已对康博公司的地界实施了侵权行为，侵权时间至今已长达8年之久，导致康博公司无法正常使用土地，中心粮油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赔偿责任。二、康博公司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事实清楚，中心粮油公司应当予以赔偿。1.中心粮油公司越界修建的围墙，斜亘在康博公司地界长180米，宽14米共2500平方米的建设用地上，破坏了康博公司的整体规划，尤其是中心粮油公司在围墙中段故意拐弯修建的行为，堵截康博公司建筑施工，使康博公司生产车间南侧按设计建设的1000平方米的成品仓库无法报批规划和施工，一直拖延至今。按当时建成的车间标准，造价为每平米520元，按同样的建设标准，现在造价上涨为每平米650元，涨价为每平米130元，因工程造价上涨因素造成1000平方米建筑工程直接损失130000元。2.中心粮油公司越界修建的围墙，将康博公司刚刚建成的挑选车间的产品出口和通道封死，致使康博公司生产的产品无法运出，被迫改变车间结构，在其他生产车间开挖通道，绕道将成品运往厂区外租用的临时仓库存放，仅转运人工费用一项，每吨产品就增加成本23元，按六年共计3300吨的生产量计算，六年共计造成75900元的直接经济损失。3.中心粮油公司越界修建围墙时，在距离康博公司新建成的挑选车间的南墙基础50公分的地方用挖掘机开挖基础，造成康博公司新建的挑选车间南墙基础松动，加之六年来大面积的房顶雨水无法排出，长期浸泡墙基，造成康博公司建筑面积500平方米、造价42万元的挑选车间南墙多处裂缝，形成重大安全隐患。安监部门多次责令康博公司加固或拆除重建，经测算，仅加固工程就需材料及施工费54000元。4.中心粮油公司虽然只侵占了康博公司600多平方米的土地，但由于围墙斜跨康博公司2500平方米的建设用地，造成康博公司近4亩的建设用地无法使用。按每亩土地10万元的市场价格，以银行贷款平均年利率8%计算，六年共产生贷款利息192000元。综上，因中心粮油公司的侵权行为造成康博公司多项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应由中心粮油公司负担，请二审法院依法公正裁决。中心粮油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康博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康博公司主张自2011年开始中心粮油公司对康博公司地界实施侵权行为无事实依据。康博公司与中心粮油公司的土地均由原酒泉银星纸业有限公司的土地分割转让而来，当时南北以围墙分界，中心粮油公司只是在原围墙内新建了围墙，并无侵权行为。二、康博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均系估算而来，并无证据证实具体损失数额，且康博公司主张的部分损失无设计方案及报批规划方案，损失系康博公司想象得来的，一审判决对其主张的各项损失不予支持正确。三、康博公司诉讼的依据是2014年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出具的证明，该证明系违法证明，在2018年最新的土地确权中才确定双方界址点，故康博公司主张2018年之前的损失无事实依据。康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心粮油公司返还侵占康博公司的建设用地，拆除越界修建的围墙等建筑物，恢复原状；2.判令中心粮油公司赔偿康博公司因土地侵权行为，造成康博公司在建工程延误六年因工程造价上涨而产生的价差款、建设用地闲置六年支付的利息、已建工程损毁的加固费以及额外产生的产品转运费等共计451900元；3.案件受理费由中心粮油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康博公司、中心粮油公司在酒泉市肃州区总寨工业园区有相邻土地各一宗，原土地使用权人为原酒泉银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2003年，康博公司与原酒泉银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取得该公司所属土地的北半部土地使用权并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手续，2010年，中心粮油公司与原酒泉银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取得该公司所属土地的南半部土地使用权亦办理了土地使用权变动登记手续。2011年6月，中心粮油公司在双方地块相邻边界修建围墙，康博公司以中心粮油公司越界修建围墙侵占其拥有使用权的土地为由，多次向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提交《关于对土地使用权属纠纷进行裁决的申请》。2014年4月4日，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出具证明一份，载明“1、酒泉市肃州区中心粮油仓库有限责任公司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43071.35平方米，实地勘察面积43692.5平方米，超占面积621.15平方米，土地证东墙界址长度为168.2米，实地测量长度为176.14米。2、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土地使用证证载面积35319.35平方米，实地勘测面积34766.07平方米，少占面积553.28平方米，土地证东墙界址长度为202米，实地测量长度为194米。3、经对比酒泉市肃州区中心粮油仓库有限责任公司和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实际占地面积，争议面积为607.4平方米（详见用地现状图），经核对两家企业发证登记资料，607.4平方米应属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用地范围，现测量争议区面积607.4平方米，与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实际少占面积之间的误差54.1平方米，属以前测量误差所致。通过现场调查确认，该争议区属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土地证证载范围。”康博公司遂以此证明为依据，诉讼要求中心粮油公司返还侵占的土地，中心粮油公司认为该证明是一种确认土地权属的具体行政行为，但该证明事实不清，程序违法，证明内容超过了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权利范围，遂向玉门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该证明。2018年3月15日，玉门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2018）甘0981行初3号行政裁定书，以该证明对中心粮油公司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为由，裁定驳回中心粮油公司的起诉。中心粮油公司不服该裁定，上诉至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酒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甘09行终17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诉讼过程中，酒泉曙达测绘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对康博公司土地进行测绘并出具不动产权藉调查表确认宗地面积及界址后，由肃州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为康博公司办理了新的不动产权证书，该公司又于2018年6月19日对中心粮油公司土地进行测绘并出具不动产权藉调查表确认宗地面积及界址后，亦由肃州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为中心粮油公司办理了新的不动产权证书。因双方不动产权藉调查表中界址点采用不同坐标致使界址点数据不一致，经酒泉曙达测绘有限责任公司转换坐标系确认界址点后，双方又对相邻界址点所在位置存在争议。经双方同意后，一审法院邀请酒泉曙达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争议界址点进行现场勘验，确认了双方不动产权证书记载界址点所在位置并进行了标注，双方争议界址点均位于双方东侧围墙外、中心粮油公司所修建分界围墙南侧即中心粮油公司一方。一审法院认为，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造成不动产或者动产毁损的，权利人可以请求修理、重作、更换或者恢复原状，本案中，中心粮油公司所修建的分界围墙根据不动产权证书确认的界址，经测绘公司现场测绘确认后，确已超越双方分界界址，依法应予拆除并将占有康博公司的土地予以返还。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康博公司要求中心粮油公司赔偿无权占有土地造成的各项损失4519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实损失数额，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心粮油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拆除越界围墙、恢复原状并根据双方不动产权证书所载界址向康博公司返还土地；二、驳回康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78元，由中心粮油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中心粮油公司未提供新证据，康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康博公司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土地转让费付款收据及支付凭证，拟证明2003年至2010年康博公司共计向原酒泉银星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土地转让费213.6万元。证据二：银行贷款利息收缴凭证，拟证明2011年至2019年康博公司一直向银行缴付贷款利息，期间每年都有50-60万元的贷款利息发生，其中包括购买土地时产生的贷款利息。证据三：2011年至2018年检选车间部分工资表，拟证明康博公司检选车间每年都有几十万元的工资支付，其中包括由于中心粮油公司修建的围墙堵截，康博公司的成品仓库无法修建，所有产品运往厂区外租用的临时仓库存放所发生的人工转运费用。证据四：中心粮油公司越界修建围墙前、后照片及损毁康博公司建筑物的照片，拟证明：1.中心粮油公司越界修建围墙并在康博公司的建筑用地上拐弯堵截，2.越界修建围墙造成雨水无法排出，长期浸泡墙基，野生榆树长至碗口粗，并造成建筑物毁损、车间墙壁多处裂缝，3.中心粮油公司越界修建的围墙与康博公司的天然气储罐太近，造成康博公司安装的天然气储罐和锅炉无法通过验收，一直闲置无法使用。经质证，中心粮油公司认为上述四组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发现的证据，康博公司未能说明一审时不能提供上述证据的合法理由，同时中心粮油公司对上述四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有争议，该证据不能反映康博公司主张的损失。证据二与本案无关联性，银行贷款系企业经营需要产生的贷款，并非中心粮油公司侵权行为造成。证据三系企业正常生产过程中必然产生的费用，无法证明该费用与中心粮油公司修建的围墙有关。对证据四形成时间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二公司最早就以围墙为界，中心粮油公司修建的围墙是在原有的围墙内侧修建，双方土地是在2018年才确权，在此之前并不能证明中心粮油公司侵权。经审查，证据一至证据三不能直接反映出因中心粮油公司修建围墙造成康博公司经济损失的数额，本院不予采信。证据四能反映出围墙修建后的状况，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中心粮油公司是否应赔偿康博公司主张的各项经济损失4519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2011年中心粮油公司修建围墙后，康博公司即以中心粮油公司越界修建围墙侵占其拥有使用权的土地，多次向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申请裁决。2014年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出具证明，证实双方争议的土地属康博公司土地证证载范围。为此，中心粮油公司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酒泉市国土资源局肃州分局出具的证明。经一、二审法院审理，该证明对中心粮油公司合法权益不产生实际影响，遂裁定驳回中心粮油公司的起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酒泉曙光测绘有限责任公司测绘并确认宗地面积及界址，肃州区不动产登记事务中心分别于2017年、2018年为康博公司、中心粮油公司办理了新的不动产产权证书。后因双方对相邻界址点所在位置存在争议，经康博公司、中心粮油公司同意，一审法院又邀请酒泉曙光测绘有限责任公司对双方争议界址点进行现场测绘，确认双方争议界址点均位于双方东侧围墙外、中心粮油公司所修建分界围墙南侧即中心粮油公司一方。上述事实和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可以认定中心粮油公司修建的分界围墙确已超越了双方的分界界址，中心粮油公司依法应拆除、返还争议土地，并应对康博公司的合理损失进行赔偿。康博公司提交土地转让费付款收据、银行贷款利息收缴凭据、工资表、照片等证据，要求中心粮油公司赔偿经济损失451900元，经审查，上述证据均系康博公司单方证据，不足以证实因中心粮油公司侵占土地造成康博公司经济损失451900元，审理中，康博公司未申请相关部门对其损失进行鉴定。考虑到中心粮油公司占有土地的行为客观存在，亦在占有土地期间造成康博公司对该部分土地无法正常行使权利，本院参照同类地区土地租赁费的市场价格确定康博公司的损失数额。经向肃州区总寨镇工业园区内康博公司住所地周边地区的土地租赁费用进行市场询价，并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对康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确定为10000元/年。中心粮油公司自2011年越界修建围墙时即存在占用康博公司土地的行为，应承担自2011年至今对康博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对康博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确定为80000元。综上所述，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甘肃省酒泉市肃州区人民法院（2016）甘0902民初14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酒泉市肃州区中心粮油仓库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经济损失80000元；四、驳回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78元，由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039元，酒泉市肃州区中心粮油仓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79元，由酒泉康博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039.5元，酒泉市肃州区中心粮油仓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03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莉娟审判员 苏小红审判员 赵建兵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立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