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吉01民终19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绿园区西环城路以东、小房身、大禹华邦B区一期工程第30、31、39、97、105【幢】1单元402号房。法定代表人：张兰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刚，辽宁天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本固，男，1963年12月26日生，汉族，个体施工队长，住吉林省农安县万金塔乡临河东林家屯9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康志勤，吉林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振，男，1983年2月4日生，汉族，住长春市绿园区大禹豪帮30栋1304室。上诉人吉林省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本固、原审被告董振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8）吉0104民初5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2.案件受理费由于本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将案涉工程量确认单作为确定已完工程量和工程款的依据错误，众盛公司与于本固并未结算，双方就工程量及价款并未达成一致，其中记载的单价也未按照约定，应当进行造价鉴定。2.一审庭审中众盛公司明确提出因双方对工程量及价款争议较大，要求鉴定并申请法院依法确定申请责任方，在一审法院庭后通知下也邮寄了书面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未予准许，剥夺了众盛公司申请鉴定的权利。于本固辩称：于本固完成施工后，众盛公司出具了工程量确认单，明确了于本固已完工程量及价款，一审据此判决众盛公司支付工程款正确。一审法院在庭审中已经向双方释明，众盛公司未在规定期限内提出申请，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众盛公司称一审程序违法不能成立。董振述称：没有意见。于本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给付原告装修工程款472,298.98元并支付迟延给付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被告众盛公司从长春好迅国际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承接了国际大厦A座十六层、十五层、十四层、十三层装修工程及其他辅助工程。之后，被告众盛公司将上述装修工程中除了地面拆除、铲土外运、矿棉板吊顶、玻璃隔断、铝方通、油漆、刮大白等之外的部分交由原告于本固施工。包括一、土建工程；二、电气工程；三、水暖工程；四、其他辅助工程等。原、被告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承包方式为包工、部分包料，口头约定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原告于本固组织工人进行了施工。2017年12月28日，由长春好迅国际房地产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代表孙增国、被告众盛公司代表张爱军、原告于本固等其他实际施工人参加，共同签署了《吉林省国际大厦各项工程工程量核实报告》。该核实报告对原告于本固以及其他实际施工人完成国际大厦各项工程及其他辅助工程工程量予以了确认。庭审中，于本固提交了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12月19日，2017年1月3日，2017年1月18日的《国际大厦零活工程量确认单》（6张），原告在2016年12月至2017年1月期间完成零活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为24,370.00元。被告董振签字予以确认。庭审中，于本固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国际大厦零活工程量确认单》（3张），原告在2017年2月至2017年9月期间完成零活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为52,328.00元。被告董振签字予以确认。庭审中，于本固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国际大厦13FA工程量确认单》，原告完成国际大厦A座13FA工程量价款为213,721.52元。庭审中，于本固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国际大厦14FA工程量确认单》，原告完成国际大厦A座14FA工程量价款为187,569.52元。庭审中，于本固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国际大厦15FA、16FA工程量确认单》，原告完成国际大厦A座15FA、16FA工程量价款合计为111,003.60元。庭审中，于本固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国际大厦15FA后期工程量确认单》，原告完成国际大厦A座15FA后期工程量价款为73,748.34元庭审中，于本固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国际大厦B座20楼工程量确认单》，原告完成国际大厦B20及为被告众盛公司客户装修工程量和工程价款为49,949.00元。庭审中，于本固提交了落款日期为2018年1月31日的材料款票据7张，原告为被告垫付材料款9,609.00元。经核算，原告实际完成工程价款总计为722,298.98元。被告众盛公司共支付给于本固工程款为250,000.00元，尚欠472,298.98元。2018年1月31日，原告所施工国际大厦A座十六层、十五层、十四层、十三层装修工程及其他辅助工程装修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另查明，张兰兰系吉林省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董振系张兰兰的丈夫，二人共同经营众盛公司。公司股东董永安系董振的父亲，公司股东焦巧玲系董振的母亲，因此，吉林省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属于家族性企业。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于本固从被告众盛公司处承接了国际大厦A座十六层、十五层、十四层、十三层及其他辅助工程部分装修工程并进行了施工，双方之间建立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因原告于本固系自然人，无承建建设工程的资质，故双方之间成立的装饰装修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现已投入使用，对已完的工程价款，原告有权向被告众盛公司主张工程款支付义务。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主体，本院认为，被告众盛公司认可被告董振将涉案装修工程转包给原告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故应由被告众盛公司向原告承担付款责任，故本院对原告要求被告董振付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工程量确认单能否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本院认为，被告众盛公司属于家族企业，被告董振系被告众盛公司总经理，涉案工程项目经理，其在工程量确认单上结算签字行为系职务行为，其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为合法有效，其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被告众盛公司承担，其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确认单可以作为确定涉案已完工工程量的依据。关于涉案工程款的具体金额，本院认为，被告众盛公司应按照工程量确认单上的金额向原告于本固支付工程款。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于本固提交的工程量确认单工程价款总计为722,298.98元。被告众盛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50,000.00元，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472,298.98元。因此，对原告于本固要求被告众盛公司支付工程款472,298.98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涉案工程款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时间问题，原告于本固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因当事人双方没有明确约定工程款支付具体时间，故利息起算时间应自原告于本固起诉来院之日起计算，即2018年10月31日起至全部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吉林省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于本固支付工程款472,298.98元及利息（以472,298.98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31日起至全部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4.00元，由被告吉林省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董振作为众盛公司总经理、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并代表众盛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于本固，且众盛公司系家族企业，董振系众盛公司法人张兰兰的丈夫，二人共同经营众盛公司，故一审认定董振有权代表众盛公司进行结算，并以董振签署的工程量确认单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并无不当。因双方已经对案涉工程结算完毕，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当事人在诉讼前已经对建设工程价款结算达成协议，诉讼中一方当事人申请对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一审未准许众盛公司的司法鉴定申请亦不属于程序错误。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84元，由上诉人吉林省众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迪审判员 贺银婷审判员 张新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张佳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