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72民初885号原告：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北市大安区仁爱路。代表人：蔡镇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上海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慧，上海司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木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塘沽路。法定代表人：徐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允乔，男，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鸿，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辽宁新大木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港湾街。法定代表人：房敏，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允乔，大木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晓鸿，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保险公司）与被告大木国际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木集团公司）、被告辽宁新大木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大木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国泰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克、毛慧，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允乔、苏晓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连带赔偿其货物损失1411293美元（原诉讼请求为150万美元，庭审变更为1411293美元）及该款项自2016年9月19日起至实际赔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等值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由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台塑河静钢铁兴业责任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塑河静公司）于2016年9月从中国大连进口1781件设备，承运人签发编号为YRDL01海运提单，承运船舶为“YINGRICH”。该轮抵达越南社会主义共和国（以下简称越南）山阳港后，在卸货时发现43件设备严重受损。国泰保险公司作为涉案货物的保险人，已于2018年10月16日就货物损失向台塑河静公司支付了全额保险赔偿款，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代台塑河静公司要求多式联运经营人新大木公司及其母公司大木集团公司连带赔偿货物损失。大木集团公司辩称，大木集团公司与新大木公司均系独立法人，大木集团公司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应驳回国泰保险公司对大木集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新大木公司辩称，1.国泰保险公司不是合法的保险人，其所代位的台塑河静公司也不是涉案运输合同项下的相关收货人，国泰保险公司不是适格原告，应驳回其起诉；2.新大木公司不是本案的承运人、实际承运人以及全程承运人，新大木公司与台塑河静公司之间不存在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应驳回国泰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即使新大木公司应承担责任，本案货损系因台风造成，属于天灾和不可抗力，新大木公司应依法免责；4.如果新大木公司不能免责，新大木公司也依法享有责任限制的权利；国泰保险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货物的实际损失，且其没有采取合理措施避免货物损失的扩大，国泰保险公司主张的货物损失价值没有事实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真实性没有异议的证据，包括货物发运报告、2017年9月19日电子邮件、提单、货物发票、保险凭证、付款水单、宁波海事法院拍卖公告，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国泰保险公司提交的大连华锐重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锐重工）与新大木公司签订的《台塑越南河静项目鱼雷罐车第三批运输合同》，华锐重工对该合同真实性予以确认，新大木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运输合同的真实性，本院对该合同予以采信；2.国泰保险公司提交的泰荣国际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荣国际海运公司）网页信息、船舶注册记录册抄本，拟证明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安排的海运承运人是泰荣国际海运公司、舟山泰荣国际海运有限公司，瀛富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瀛富船务公司）是涉案船舶的船东、海运实际承运人。泰荣国际海运公司是涉案货物海运承运人的事实有大木集团公司向华锐重工发送的电子邮件予以确认，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对瀛富船务公司为实际承运人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采信；3.国泰保险公司提交的《第三批鱼雷罐车海运遇险受损设备整修更新报价》，因该报价不是国泰保险公司最终的诉讼请求，本院对该报价不予审查认定；4.新大木公司提交的《订舱确认书》，国泰保险公司认可泰荣国际海运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海运承运人，国泰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订舱确认书》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5.新大木公司提交的其与华锐重工之间的2019年7月31日电子邮件和关于“台塑越南河静项目鱼雷罐车第三批运输合同”的备忘录，拟证明其与华锐重工之间系货运代理合同关系。新大木公司与华锐重工之间的合同性质，应根据合同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意思表示、约定的权利义务以及合同履行情况综合判断，不仅以当事人的主张确定合同的性质，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事项不予采信；6.国泰保险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结案报告）及新大木公司提交的海事声明及卸货事实记录、两页航海日志、系固验收单、台风网上资料及路线图，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审查认定，理由见本院认为部分。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4月26日，出租人泰荣国际海运公司与承租人新大木公司签订《订舱确认书》，约定：履行船舶为瀛富轮或替代船；货物为10套鱼雷罐车+耐火材料，总计4266吨，6818立方米，货物数量10%增减由承租人选择，实际运费吨数量依据出租人指定、并会同承租人知悉和见证的第三方尺寸检验结果为准；装货港大连旅顺新港1个安全港口泊位，卸货港越南山阳港1个安全港口泊位；受载期和解约日为2016年8月28日—9月6日；不负责装卸运费每吨15.5美元，全部运费在装货后3个银行工作日内支付到出租人指定账号，出租人在收到全部运费后签发提单。2016年9月2日，华锐重工（甲方托运人）与新大木公司（乙方承运人）就台塑越南河静项目第三批鱼雷罐车运输事项协商一致，签订《台塑越南河静项目鱼雷罐车第三批运输合同》，合同约定：本次运输鱼雷罐车10台，体积约为6039.58立方米，总重量约4268.475吨，海运船舶为“YINGRICHV.1608”（以下简称瀛富轮）,装货港中国大连港或旅顺港启运地甲方工厂（大连重工旅顺生产基地），目的港越南河静山阳港。该合同第二条货物备妥及受载期约定，华锐重工在2016年8月20日至30日货物可以集港，新大木公司保证运输船舶受载期为2016年8月30日至2016年9月10日，并保证结汇清洁提单和电放提单不晚于出港后3个工作日内提交，新大木公司应确保全部货物在2016年9月10日至20日前至越南山阳港码头，并具备随时卸货条件。该合同第四条运输费用及付款条件约定，本条款下包干费用指工厂到港口的内陆运输、装货港卸货、码头仓储、装货入船舱内、绑扎及加固、出口清关、海运、货物滞港费用、船舶等泊发生费用、承运人责任范围内的保险费用等一切运输途中发生的全部包干费用，即为至目的港永安港靠泊为止的一切费用（含装卸港产生的任何滞港滞期费）。该合同第八条新大木公司责任第2项约定，新大木公司负责完成货物从工厂到港口的内陆运输、港口卸货、码头仓储、装船、积载、绑扎及加固、运输、照管，出口报关报验至目的港永安港的码头舱底交货（即CFR永安港）为止的一切费用和风险（不含卸货费及海上运输保险费）；第3项约定新大木公司按华锐重工的要求出具越南台塑方面提货用电放提单，该提单需要更换SHIPPER和增加货物描述。2016年9月6日，大木国际物流集团全球项目部物流事业部使用大木集团公司抬头纸向华锐重工发送涉案货物发运报告，该报告记载：8月12日，华锐重工确认由大木物流承运本批项目；8月13日，前往华锐重工旅顺工厂验货，并初步确认提、发货时间；8月29日，货物1781件集港完毕；8月31日，报关、验货完毕；9月2日1300时，瀛富轮靠泊旅顺新港4区；9月2日1730时，开始装船作业；9月6日1330时，装船作业完毕；9月6日1430时，绑扎作业完毕；9月6日1500时，船舶离港，预计抵达山阳港时间为9月12日。同日，大连泛和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代船长在中国大连签发编号为YRDL01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台塑重工股份有限公司，收货人为台塑河静公司，装货港中国大连，卸货港越南山阳港，货物数量1781件，体积6039.58立方米，毛重4268.475吨，正本提单数量为0；该提单同时记载租约并入提单。2016年9月7日，保险人国泰保险公司就涉案货物向被保险人台塑河静公司签发编号为1501M1600014625的保险凭证，保险金额8922604美元。该凭证记载的保险条款为：协会货运险（A），协会战争险（货物），协会罢工险（货物），自卖方仓库至买方仓库之被保险人有保险利益的区段，其他约定和条款根据预约保险.1501OP680。2016年9月12日，瀛富轮抵达越南山阳港。2016年9月14日，瀛富轮卸货时，发现部分货物受损。同日，台塑河静公司向国泰保险公司报告出险。国泰保险公司经检验、理算于2018年10月16日向台塑河静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411293.09美元。2017年9月19日，大木集团公司向华锐重工发送电子邮件，就涉案货物的运输情况、绑扎情况、保险理赔情况等向华锐重工进行说明。瀛富轮所有人为瀛富船务公司。本院认为，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因国泰保险公司系在台湾地区成立的公司、涉案货物目的港为越南，故本案系涉台、涉外民事纠纷。就本案法律适用问题，国泰保险公司、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在庭审中均明示选择适用中国法律，且援引中国大陆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中国大陆法律应作为处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争议焦点是：1.国泰保险公司是否为适格原告；2.台塑河静公司与新大木公司、大木集团公司是否成立多式联运合同关系；3.新大木公司是否应对收货人台塑河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国泰保险公司的原告资格，台塑河静公司是案涉记名提单记载的收货人，也是涉案货物保险合同项下的被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以下简称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是由第三人造成的，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要求赔偿的权利，自保险人支付赔偿之日起，相应转移给保险人”的规定，国泰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向被保险人台塑河静公司给付保险赔偿款后，依法取得代位求偿权，其有权代台塑河静公司向造成损失的第三人主张权利。国泰保险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原告主体资格适格。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关于国泰保险公司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台塑河静公司与新大木公司、大木集团公司是否成立多式联运合同关系，认定上述法律关系，首先要认定新大木公司与华锐重工之间的法律关系。华锐重工与新大木公司协商就台塑越南河静项目第三批鱼雷罐车运输事项签订《台塑越南河静项目鱼雷罐车第三批运输合同》，新大木公司的合同义务是负责完成涉案货物从工厂到港口的内陆运输、港口卸货、码头仓储、装船、积载、绑扎及加固、运输、照管、出口报关报验至目的港越南永安港的码头舱底交货，并有权收取工厂到港口的内陆运输、装货港卸货、码头仓储、装货入船舱内、绑扎及加固、出口清关、海运等一切运输途中发生的全部包干费用。事实上，新大木公司完成了涉案货物的陆路运输，将涉案货物集港装船，与泰荣国际海运公司签订《订舱确认书》，安排了涉案货物的海上运输。在此期间，新大木公司也完成了部分货运代理的事务。依照海商法第一百零二条“本法所称多式联运合同，是指多式联运经营人以两种以上的不同运输方式，其中一种是海上运输方式，负责将货物从接收地运至目的地交付收货人，并收取全程运费的合同。前款所称多式联运经营人，是指本人或者委托他人以本人名义与托运人订立多式联运合同的人”的规定，涉案货物运输方式为陆运及海运，新大木公司对涉案货物的全程运输进行了组织、安排，新大木公司与华锐重工之间成立海商法下的多式联运合同关系，华锐重工为托运人，新大木公司为多式联运经营人。大木集团公司、新大木公司关于华锐重工与新大木公司之间成立货运代理合同关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大木集团公司以集团名义向华锐重工发送了涉案货物发运报告和电子邮件，但不能据此即认定大木集团公司实际参与了多式联运经营，国泰保险公司关于大木集团公司亦是本案多式联运经营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新大木公司是否应对收货人台塑河静公司承担赔偿责任。1.新大木公司是否应承担多式联运经营人责任，海商法未对多式联运经营人签发多式联运单证作出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九条规定：“多式联运经营人收到托运人交付的货物时，应当签发多式联运单据。按照托运人的要求，多式联运单据可以是可转让单据，也可以是不可转让单据。”新大木公司作为本案多式联运经营人未签发任何形式的多式联运单证。因此，依照海商法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多式联运经营人负责履行或者组织履行多式联运合同，并对全程运输负责”的规定，在法律没有特别规定及新大木公司未签发可转让的多式联运提单的情况下，新大木公司仅应对其多式联运合同相对方华锐重工承担全程运输责任。国泰保险公司关于“台塑河静公司作为收货人，即使不是多式联运合同的当事人，仍然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直接向多式联运经营人要求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新大木公司是否应承担海运承运人责任，国泰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提单系新大木公司授权或由大连泛和国际船舶代理有限公司代表新大木公司签发，新大木公司与台塑河静公司之间不存在以提单证明的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新大木公司不应向台塑河静公司承担海运承运人的责任；3.新大木公司是否应承担合同约定的赔偿责任，国泰保险公司援引《台塑越南河静项目鱼雷罐车第三批运输合同》中提及的涉案货物国际贸易术语CFR，主张依据合同解释原则，应推定华锐重工与新大木公司在运输合同中约定了收货人的索赔权或约定了多式联运经营人对收货人承担的合同赔偿责任。台塑河静公司和其贸易关联方对货物运输风险的约定与涉案货物运输合同无关，属于不同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新大木公司与华锐重工在没有明示约定的情况下，国泰保险公司的上述推定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国泰保险公司代台塑河静公司要求新大木公司、大木集团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法驳回国泰保险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本院对国泰保险公司、新大木公司提交的有关货物损失原因及货物损失价值的证据，不予审查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零二条、第一百零四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国泰世纪产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300元，由国泰保险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国泰保险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大木集团公司及新大木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一式十份，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信 鑫审判员 董世华审判员 刘丽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娜书记员梁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