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11民终9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建平，男，1972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佳燕，浙江汇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向忠，男，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现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潭，浙江恒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振善，男，1946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审被告：李泰，男，1971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原审被告：赵秀云，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 上诉人吴建平与被上诉人夏向忠，原审被告李振善、李泰、赵秀云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丽水市莲都区人民法院（2018）浙1102民初9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建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或驳回起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吴建平与被上诉人夏向忠之间存在租赁关系并支付相关的租赁费用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为租赁合同关系，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被上诉人夏向忠主张与上诉人吴建平之间发生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关系的证据仅为银行汇款凭证，该汇款凭证只能证明吴建平曾经向夏向忠支付过款项，但无法待证其款项的性质及汇款行为的性质，而上诉人提交的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恰恰能够证明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关系发生在案外人永康市再生塔式起重机租赁有限公司与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结合塔式起重机本身的特殊性，其为特种设备，必须去相关的施工管理单位进行备案，故上诉人提交的合同本身就能够待证租赁关系的当事人并非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的证据是根本不能待证其要主张的事实。上诉人吴建平之所以要代付款项给被上诉人，是因为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账户被法院查封。为了保证案涉工程顺利完工，款项支付使用的均是上诉人吴建平的账户，这与法院向案外人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作笔录内容一致，也与上诉人提交的失信被执行人记录一致。上诉人在案涉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关系中仅系一个合同签订联系人和款项代付人的角色，所有与塔式起重机租赁相关的约定都发生在案外人之间，被上诉人与工地租赁费用的结算均按照与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合同约定进行的，被上诉人也无法举证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租赁合同关系认定错误。2.即使上诉人被认定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不能当然推定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就是上诉人，更不能因此判定上诉人需要支付该笔租赁款项。一审判定本案租赁关系的另一个重要依据为案外人黄小毛笔录和其提交的内部承包协议，虽然上诉人并不否认自己的实际施工人身份，但在建设工程施工领域实际施工人并非系工程所有对外合同关系的承担主体，合同主体及相对人的认定应当按照实际的关系进行判断。虽然本案中也存在实际施工人，但案涉工程系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在上诉人吴建平与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没有结算的情况下，不能把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外结欠的款项全部强加于实际施工人身上，这有违法律及法院对合同关系的认定规则，且原审被告李振善在被一审法院判定为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后，其行为是否能够代表上诉人，也没有证据证实，故一审法院无视客观存在的合同关系，将租赁关系强加于上诉人，与事实不符，也有悖法律规定。二、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调取的证据及所作的笔录有滥用审判权力之嫌，违背了法院审理案件公平公正的原则。一审法院采信证据评析问题前后矛盾，并未进行综合判断。一方面认为原审被告赵秀云的汇款凭证存在其他可能性，不能据此判断其合伙人的身份关系，另一方面确认原审被告李振善的工地工作人员身份后，又将李振善结算确认的数额强加于上诉人，且以此认定上诉人在案涉租赁关系中的支付责任，明显存在前后矛盾，且采信证据偏颇的情形，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夏向忠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租赁合同，但案涉塔式起重机出租是被上诉人联系上诉人，并由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之后上诉人又以其个人名义向被上诉人支付租金，进行租金的结算，故案涉合同的成立和履行均发生在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被上诉人认为案涉租赁关系发生在案外人永康市再生塔式起重机租赁有限公司与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但其提供的证据仅为一个复印件，且仅凭一份书面合同，也不能证明双方是否已经签约成功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事实上，永康市再生塔式起重机租赁有限公司已经出具过书面证明，证明其没有向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交付任何一台塔式起重机，也没有向上诉人个人交付过塔式起重机，因此案涉租赁合同关系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2、上诉人吴建平是涉案的实际施工人，从一审法院调取的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询问笔录以及相应的内部承包合同，可以说明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仅系被挂靠单位，只收取管理费，而工程实际施工、管理、相应的垫资、工程施工义务和收益、权益均由上诉人享有和承担。因此吴建平是工程施工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工程所涉及到的材料及建筑设备的租赁、相应的施工人员的工资均由吴建平负责。一审法院认定李振善系工地工作人员，并非认定其系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受雇于吴建平，故其与被上诉人的结算行为代表吴建平履行职务行为。3、一审法院调查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收集相关的证据是经过被上诉人调查取证申请，所以一审法院的调查取证合法。 夏向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租赁费用人民币42379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四被告共同支付原告租赁费用人民币20033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案外人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原浙江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了丽水市城中公寓（二期）北区块工程项目，并于同年11月30日与案外人钟石忠、被告吴建平签订《内部承包施工合同》，约定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转包给案外人钟石忠、被告吴建平实际施工。在施工过程中，上述工程由被告吴建平负责管理。原告夏向忠通过与被告吴建平联系，并将塔式起重机出租给上述工地使用，租赁期间由被告吴建平、赵秀云帐户支付租赁费给原告夏向忠。2016年1月31日、2018年4月28日，被告李振善作为工地工作人员经核算后分别出具结算单给原告。截止至今，上述工地尚欠原告租赁费200330元。另查，被告李振善曾于2018年7月向该院以案外人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告起诉要求支付劳动报酬，案经该院作出（2018）浙1102民初4945号民事调解书，确定案外人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告李振善劳动报酬62000元。被告赵秀云曾于2018年10月以案外人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被申请人向丽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案经丽水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解，作出浙丽劳人仲案（2018）490、491、492、298号仲裁调解书，确定案外人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被告赵秀云劳动报酬46800元。庭审中，被告吴建平陈述案外人钟石忠已退出上述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被告李振善、赵秀云陈述其为上述工地工作人员。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原告作为丽水市城中公寓（二期）北区块项目工程塔式起重机租赁的联系人，并以自己个人的名义出租、结算及收取相关租赁费，且塔式起重机的登记权利人已明确将塔式起重机租赁相关的权利交给原告，原告应当享有主张塔式起重机相关租赁费的权利，因此，原告主体适格。被告抗辩塔式起重机租赁合同的签订当事人非原告个人，但未提供租赁合同证据原件进行核对，故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吴建平承担支付租赁费的责任问题。被告吴建平对丽水市城中公寓（二期）北区块项目工程工地租赁使用由原告联系的塔式起重机的事实并无异议，并对通过其帐户支付原告租赁费的事实也无异议，结合该院依职权从案外人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调取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及向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小毛调查，就案外人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将上述工程交由被告吴建平实际施工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吴建平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原告联系塔式起重机的租赁事宜并支付相关的租赁费，双方之间的租赁关系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被告吴建平对上述由其实际施工的项目工地尚欠的租赁费200330元应承担相应的支付义务。原告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支付租赁费的违约金，因本案租赁关系已终止，相关租赁费也已经结算，被告吴建平应及时支付租赁费，其未及时支付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被告吴建平抗辩称其系内部承包人非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其支付租赁费系代表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该院认为案外人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吴建平之间签订的《内部承包施工合同》虽名为内部承包，但内容实为转包，被告吴建平的该抗辩意见，与事实相悖，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李振善、李泰、赵秀云为合伙承包人应承担共同支付租赁费的责任问题。原告提供的其三人为合伙关系的证据有原浙江中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盖章的开工证明、被告李振善出具的结算单、被告赵秀云支付租赁费的转帐凭证，经该院向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小毛核实，其对该开工证明并不清楚，故对该证明内容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该单方证明尚需结合其他证据予以认定，原告为证实被告赵秀云为施工合伙人还提供了被告赵秀云转帐凭证，但因转帐的原因存在多种可能，并不能以此认定被告赵秀云为施工合伙人。原告为证实被告李振善为施工合伙人提供了被告李振善出具的结算单，但该结算中未明确被告李振善为欠款人身份，结合被告李振善提供的该院（2018）浙1102民初4945号民事调解书，从该民事调解书中可见被告李振善为工地工作人员，因此无法确定被告李振善施工合伙人的身份。原告为证实被告李泰系施工合伙人提供的证据除开工证明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相反四被告提供的财务凭证中有被告李泰的签名，但也不能因此认定被告李泰系施工合伙人的事实。综上，原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被告李振善、李泰、赵秀云为施工合伙人，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李振善、李泰、赵秀云承担共同支付租赁费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吴建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夏向忠租赁费人民币20033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自2018年12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夏向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5元，由被告吴建平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案涉租赁合同发生在案外人永康市再生塔式起重机租赁有限公司与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其并非案涉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就该上诉理由，首先，上诉人就其上诉主张仅提供了一份案外人永康市再生塔式起重机租赁有限公司与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复印件，但该租赁合同并无原件进行核对，也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其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虽无书面的租赁合同，但双方对于案涉塔式起重机用于丽水市城中公寓（二期）北区块项目工程并无异议，案涉塔式起重机租赁给工地使用系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联系，且上诉人通过其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夏向忠支付租赁费用。再次，根据案涉《内部承包施工合同》及一审法院依职权向丽水钟信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小毛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确认上诉人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对其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并不否认。且《内部承包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吴建平作为具体施工人对案涉工程实行全面承包，相应材料设备均由其采购。综上，结合李振善系案涉工地施工人员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吴建平作为承租方应当支付案涉塔式起重机租赁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依职权向案外人调取证据及制作笔录有违公平公正原则，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及制作笔录系为了查明本案事实，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吴建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657元，由上诉人吴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栽标 审 判 员 陈俊明 审 判 员 翁王婷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何 锦 ?*ArabicDash?-8-? ?*ArabicDash?-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