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17民终24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廷朋，男，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雷，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莉，女，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乃立，男，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系被上诉人王莉之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美娥，女，汉族，住菏泽市定陶区。系被上诉人王莉之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国庆，男，汉族，住菏泽市。上诉人杨廷朋和被上诉人王莉、王乃立、张美娥、邓国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9)鲁1727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廷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秋雷，被上诉人王莉、王乃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廷朋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定陶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鲁172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陶城世纪花园(新河嘉园)第2-2-501号房屋归属于王莉的约定内容及被上诉人王莉与王乃立、张美娥就该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或将案件发回重审。三、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二人离婚非出于故意逃避对原告的债务”并否认邓国庆放弃涉案房产的份额是无偿转让财产，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邓国庆与王莉离婚的原因与动机并不能改变涉案房产的共有性质，涉案房产是被上诉人邓国庆与王莉的婚后共同财产，邓国庆明知其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故意放弃其对涉案房产的财产份额，明显是无偿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首先，涉案房产是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的夫妻共同财产。1、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结婚的时间为2011年7月6日，涉案房产的购买时间为2013年5月19日，而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离婚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7日，由以上时间可知：涉案房产购买的时间发生在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2、涉案房产的《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书》、《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菏泽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均是邓国庆和王莉双方共同签字办理的，因此涉案房产明显是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被上诉人邓国庆在明知其对外负有大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离婚时故意放弃其应得的财产份额，明显是无偿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侵犯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被上诉人邓国庆于2013年8月9日向上诉人共计借款21万元，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在2015年12月17日离婚时，《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记载：位于陶城世纪花园(新河嘉园)第2-2-501号房屋归王莉所有，其他财产无，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因此，不论被上诉人王莉在离婚时是否知道上诉人杨廷朋债权的存在，均不影响被上诉人邓国庆明知其对外负有大额债务未清偿，却故意放弃其对涉案房产应得的财产份额而损害了上诉人债权的事实，导致上诉人的债权人利益无法实现。综上，不论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离婚的原因与动机是什么，均无法改变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及邓国庆放弃对涉案房产的份额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人利益的事实。且上诉人仅要求撤销《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产归属的约定，用邓国庆的财产份额偿还债务，并未要求王莉偿还该笔债务。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享有并且能够行使撤销权。二、一审法院在没有对涉案房产进行价值评估的前提下，直接认定“被上诉人邓国庆对涉案房产仅享有8万元的份额，进而得出无偿放弃该笔财产属于人之常情”明显不当。本案审查的重点在于：被上诉人邓国庆无偿放弃其财产份额有没有侵害到债权人的利益，债权人是否享有撤销权。只要被上诉人邓国庆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债权人就享有撤销权。本案中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也是要求撤销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案涉房产归属于王莉的约定，并未直接要求分割涉案房产或者要求被上诉人王莉偿还债务。一审法院在未对涉案房产进行价值评估的前提下直接得出被上诉人邓国庆对涉案房产仅享有8万元的份额，无偿放弃该笔财产属于人之常情，不仅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也未考虑涉案房产的增值部分，违背了法律的公平公正原则。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不当。三、被上诉人王莉与王乃立、张美娥恶意串通，签署《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过户，明显是为了避免将涉案房产中属于邓国庆的财产部分偿还邓国庆的债务，侵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第一，从《房屋买卖合同》签署的时间上来看，被上诉人王莉与王乃立、张美娥于2017年12月22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是在王莉收到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民间借贷纠纷案传票的当天。随后，在2018年1月9日在办理涉案房产的不动产登记申请时被上诉人邓国庆和王莉故意把案涉房产办理在被上诉人王莉一个人名下，为转移房产做准备。被上诉人王莉与王乃立、张美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有两个：一是避免被上诉人王莉承担责任后涉案房产被强制执行；二是被上诉人王莉心中明知涉案房产有邓国庆的财产份额，即使被上诉人王莉不承担还款责任，邓国庆也会承担责任，必然要涉及到涉案房产。故，其将涉案房产转移到其父母王乃立、张美娥名下，以逃避债务。第二，被上诉人王乃立、张美娥根本不属于善意取得，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王乃立作为王莉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授权委托书》，由此可以证明，被上诉人王乃立明知涉案房产的出卖人存在纠纷，而故意购买涉案房产，根本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总之，被上诉人王莉与其父母恶意串通将涉案房产过户的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人权益，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王莉在离婚时是否有逃避债务的故意，不能改变涉案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也不影响被上诉人邓国庆未清偿上诉人的债务而故意放弃其财产份额，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的事实。且被上诉人王莉在接到上诉人起诉的民间借贷纠纷案的传票当天便将涉案房产转移到其父母王乃立、张美娥名下，明显具有逃避债务的故意，四被上诉人的行为均侵害了上诉人的债权权益，导致债权人权益至今无法实现。请求贵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莉、王乃立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廷朋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被告邓国庆、王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陶城世纪花园（新河嘉园）第2-2-501号房屋归属于王莉的约定内容及被告王莉与王乃立、张美娥就该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房屋价值肆拾伍万元整；2.由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8月9日，被告邓国庆分两次向原告杨廷朋借款20万元、1万元，共计21万元未还，2017年12月5日，杨廷朋以邓国庆、王莉为被告，在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要求邓国庆、王莉共同偿还借款21万元及利息。定陶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5月6日作出（2017）鲁1727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邓国庆偿还杨廷朋借款21万元及利息，驳回对王莉的诉讼请求。该判决书已生效。同时查明，被告邓国庆与王莉于2011年7月6日在原定陶县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2015年12月17日在定陶区婚姻登记处登记离婚，其离婚协议载明：双方因感情不和，自愿离婚：1、子女安排：男孩邓某某，3岁半，由女方抚养；男方每月支付抚养费2000元，每月10日支付，支付至孩子18岁，男方每月看望孩子一次。2、财产处理：新河嘉园房屋一套由女方拥有，其他财产无，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2013年5月19日，王莉与菏泽市德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莉购买德乾公司开发的陶城世纪花园（即新河嘉园）房屋一套，总房款348358元，交付房款148358元，剩余房款以客户住房公积金贷款方式支付。该合同签订后，被告王莉交纳了首付款148358元，另偿还自2013年10月至2015年12月的住房公积金贷款本息2万余元。2017年12月22日，王莉（甲方）与王乃立、张美娥（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定陶区新河嘉园2号楼2单元501室卖给乙方，总价款45万元，乙方已在2017年12月20日支付定金3万元，乙方于2017年12月25日付清房款42万元。2018年1月8日，被告张美娥银行转账给被告王莉17万元，同日，王莉偿还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原来所欠房款本金177947.22元、利息128.52元，从而还清了与菏泽市德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房款。2018年7月4日，王乃立银行转账给王莉账户30万元。王莉将原登记在自己一人名下的涉案房屋过户给被告王乃立、张美娥。2013年8月29日，在致定陶县房地产管理局的《预购商品房抵押权预告登记约定书》和《各类房地产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表》上，被告邓国庆、王莉作为房产抵押人各自签名按手印，抵押权人是菏泽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定陶管理部。同时，为办理抵押，在回答涉案房产产权归属时,被告邓国庆、王莉均回答是共同共有。被告王莉对于邓国庆在上述资料上签字并确认房产是共同共有的解释是：因为当时双方实际一直处于分居，没有离婚，按照规定办理房屋抵押登记必须有对方签字，不签字不行。还查明，在2018年1月9日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审批表》备注一栏内，邓国庆签署意见为：经我们双方约定，我同意把位于新河嘉园2号楼501号的房产登记在王莉一人名下，我自愿放弃产权无异议。原告以此证明被告邓国庆主动放弃房产，邓国庆、王莉系恶意逃避债务，为转移房产做准备；被告王莉则辩称，在杨廷朋起诉之前，已经有多笔起诉邓国庆的案件，如果是恶意转移财产，早就转移了，而不会等到杨廷朋起诉时才转移。离婚后，与邓国庆没有联系，也找不到他，是在2017年收到法院传票后，才通过其他人联系到，离婚时协议房屋归我，因联系不到他，一直无法过户，所以联系上他后，才办理了不动产转让手续，与杨廷朋起诉无关。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条件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并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具体到本案中，则是需要判断被告邓国庆与王莉离婚协议中关于涉案房屋归属的约定是否具备无偿性。夫妻双方协议离婚时的财产处分行为与单纯的财产转让行为不同，在判断其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上亦应有所不同。离婚协议是夫妻双方基于原有婚姻关系这一特定的人身关系,就解除婚姻关系、子女抚养、财产处分等问题达成的一揽子合意,故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分条款不应与其他条款包括子女抚养、经济补偿等割裂开来,而应作为整体进行分析,难以排除一方出于对另一方独自抚养子女的经济帮助或对婚内付出等其他补偿因素进行合理的财产处分，故不能如同其他民事合同以等价有偿作为唯一衡量标准。在判断离婚协议中的财产处分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无偿转让财产时，应当综合离婚时的财产处理情况、离婚双方婚内付出情况、婚内共同财产积累情况、夫妻经济实力现实情况、是否存在一方向另一方独自抚养子女等事由的经济帮助或其他补偿等因素予以综合判断，判断其财产处分是否合理：如基本合理，则其财产处分不能认定为无偿性；如其财产处分明显不合理，则其财产处分可以认定为无偿性。首先，原告向被告邓国庆出借款项发生在被告王莉与房地产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交付首付款两个多月之后，不能认定邓国庆所借款项用于夫妻买房。邓国庆与王莉于2015年12月17日登记离婚，发生在原告杨廷朋起诉邓国庆主张借款的两年之前，即被告邓国庆与王莉签署《离婚协议》时，杨廷朋尚未通过诉讼向邓国庆主张债务，无证据证明王莉在签署《离婚协议》时知晓邓国庆对杨廷朋负有债务；定陶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6日作出的（2017）鲁1727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书亦认定该项债务系被告邓国庆个人债务，故可以判断二人离婚非出于故意逃避对原告的债务。其次，在被告邓国庆与王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邓国庆无稳定收入来源，王莉独自居住并抚养二人子女。二人离婚后，也是由王莉独自抚养其子，且二人除涉案房产外，并无其他房产，也无其他共同财产。最后，对于购房款，被告邓国庆称自己没有支付，被告王莉、王乃立、张美娥均称是王乃立、张美娥拿的首付款，在无法查清该首付款来源的情况下，即便从支付房款的时间上推断涉案房屋有邓国庆的份额，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支付的房款也仅包括首付款148358元及婚内王莉的公积金还款2万余元。若按夫妻共同财产平均分配的原则划分，则邓国庆对涉案房屋拥有8万余元的份额，出于情感补偿目的或独自抚养孩子的经济补偿目的，邓国庆放弃8万余元的房产份额，给女方王莉及子女一个可以容身的居所，亦属人之常情且并非无偿放弃大额财产。综上，一审法院认为邓国庆与王莉对涉案房产的处理基本合理，不能片面的、孤立的认定邓国庆同意涉案房屋归女方拥有是无偿转让行为，对原告要求撤销被告邓国庆与王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陶城世纪花园（新河嘉园）第2-2-501号房屋归属于王莉的约定内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王莉在处分涉案房屋时，房屋登记在其个人名下，属有权处分。被告王乃立、张美娥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合理对价，现已取得该房屋产权证并实际居住，所以原告要求撤销被告王莉与王乃立、张美娥就该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情形，其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廷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均由原告杨廷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实施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1.债权人撤销权的法定成立要件。我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故，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应当符合以下条件：债权人享有合法债权；债务人向他人无偿转让财产或者放弃其到期债权；债权人的债权因债务人的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受到损害。2.债权的认定应采较高证明标准。债权人撤销权，是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法院予以撤销以维持债务人责任财产的权利。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是法院审理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中需要查明的基本事实。依据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因此，债权人应举证证明其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3.债权是否因夫妻间赠与而受损害的认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及其履行会造成赠与人责任财产的减少，对债权人债权之实现产生不利影响。但是，就债权人撤销权的目的而言，只有当债务人的行为在结果上达到债务人清偿能力的减少，造成其责任财产无法满足债权的要求的程度，债权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才能满足。因此，夫妻间赠与是否对债权人造成损害，首先要审查债务人的个人清偿能力是否因赠与事实发生重大不利影响。本案中，第一，2018年5月6日作出（2017）鲁1727民初345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邓国庆偿还杨廷朋借款21万元及利息，因此本案债权人存在合法有效的债权。第二，涉案房产是被上诉人邓国庆与王莉的婚后共同财产，邓国庆明知其对外负有债务的情况下，故意放弃其对涉案房产的财产份额，明显是无偿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损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首先，涉案房产是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一，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结婚的时间为2011年7月6日，涉案房产的购买时间为2013年5月19日，而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离婚的时间为2015年12月17日，由以上时间可知：涉案房产购买的时间发生在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二，涉案房产的《预购商品房预告登记申请书》、《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书》、《商品房买卖合同》和《菏泽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借款合同》均是邓国庆和王莉双方共同签字办理的，因此涉案房产明显是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的夫妻共同财产。其次，被上诉人邓国庆在明知其对外负有大额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离婚时故意放弃其应得的财产份额，明显是无偿转让财产以逃避债务，侵犯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被上诉人邓国庆于2013年8月9日向上诉人共计借款21万元，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在2015年12月17日离婚时，《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处理记载：位于陶城世纪花园(新河嘉园)第2-2-501号房屋归王莉所有，其他财产无，双方无共同债权债务。因此，不论被上诉人王莉在离婚时是否知道上诉人杨廷朋债权的存在，均不影响被上诉人邓国庆明知其对外负有大额债务未清偿，却故意放弃其对涉案房产应得的财产份额而损害了上诉人债权的事实，导致上诉人的债权人利益无法实现。第三，善意取得制度是指无权处分人将其财产有偿转让给第三人,如果受让人取得该财产时出于善意,则受让人将依法即时取得对该物产的所有权的一种法律制度。对此，根据上述理论，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莉与王乃立、张美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侵害了上诉人的债权利益，难以认定为善意。其一，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被上诉人王莉与王乃立、张美娥于2017年12月22日签署《房屋买卖合同》，是在王莉收到上诉人起诉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民间借贷纠纷案传票的当天。其二，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被上诉人王乃立作为王莉的诉讼代理人向法庭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再结合王乃立、张美娥分别为王莉父亲、母亲的事实，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乃立、张美娥明知涉案房产的出卖人存在纠纷，而故意购买涉案房产，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条件。另外，本院认为，任何案件的判决应当体现法的价值引领作用和价值判断功能，以促进社会诚信。通过本案的裁判指引，使符合社会大众认知逻辑和诚信价值观的行为受到肯定和褒奖，使与之背离的行为受到制约和制裁，将有利于推进诚信社会的建设和进步。综上所述，杨廷朋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第三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菏泽市定陶区人民法院(2019)鲁1727民初12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离婚协议书》中关于陶城世纪花园（新河嘉园）第2-2-501号房屋归属于王莉的约定内容；三、撤销被上诉人王莉与王乃立、张美娥关于陶城世纪花园（新河嘉园）第2-2-501号房屋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一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财产保全费1570元，由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王乃立、张美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被上诉人邓国庆、王莉、王乃立、张美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淑梅审判员  王媛媛审判员  姜 健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群书记员刘蕾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