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初604号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18号，统一信用代码915001059028873840。负责人：陶鸿，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凯，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芮，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建新北路65号13层，统一信用代码915001057500575406。法定代表人：刘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一，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金宝街67号独立二层裙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000001016205080（4-2）。法定代表人：吴铁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一，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达，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江北支行）诉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五矿机械公司）、中国华阳经贸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经贸集团公司）信用证融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国银行江北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凯、王芮，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华阳经贸集团公司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一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银行江北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立即向原告归还垫款11039405.91美元、14421524元人民币，并按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利息、复利（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258792.48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1848615.85美元为基数，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3127330.08美元、8748000元人民币为基数，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804667.5美元、5673524元人民币为基数，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复利计算方式为：复利以应付利息为基数，自结息日起计算至全部利息还清之日止）；2.判决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向原告支付律师费48万元；3.判决被告华阳经贸集团公司对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判决本案诉讼费、保全费10000元均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1月17日，原告与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签订《授信额度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五矿机械公司提供6亿元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至2018年11月15日止。授信协议签订后，原告根据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的申请，开具信用证并垫款情况如下：1.2018年6月27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LC1754218000347号信用证。2018年10月10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235566.9美元。2.2018年6月28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LC1754218000348号信用证。2018年10月10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5023225.58美元。3.2018年7月11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LC1754218000379号信用证。2018年10月17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1848615.85美元。4.2018年7月3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LC1754218000358号信用证。2018年11月1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3127330.08美元。5.2018年7月30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LC1754218000401号信用证。2018年11月5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804667.5美元。6.2018年7月26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KZ1754218000035号信用证。2018年11月1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8748000元人民币。7.2018年7月30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KZ1754218000043号信用证。2018年11月5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5673524元人民币。原告如约出具信用证并垫付信用证资金后，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应按约定归还垫款，其逾期未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立即归还全部垫款并支付利息、复利，承担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时，被告华阳经贸集团公司作为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挪用五矿机械公司大量资金，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应对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答辩称，1.对于原告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7笔垫款本金以及时间无异议，其中，美元的垫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以及利率双方约定不明，不应由我方承担。2.对于原告第2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应由我方承担无异议，但具体承担金额应以原告举示的证据来确定。3.对于原告第4项诉讼请求，我方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的两次保全系原告重复采取的法律措施，由此多产生的5000元保全费应由原告自行承担。被告华阳经贸集团公司辩称，1.对于原告提出的第1、2、4项诉讼请求我方的答辩意见同五矿机械公司的答辩意见。2.对于原告提出的第3项诉讼请求，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明来证明其主张，我方不同意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和到庭当事人陈述，本院对本案认定如下法律事实：2017年11月17日，原告中国银行江北支行（合同乙方）与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合同甲方）签订编号为渝中银江司授额字2017023号的《授信额度协议》。协议主要内容约定：1.中国银行江北支行向五矿机械公司提供6亿元的授信额度，使用期限至2018年11月15日止。2.甲方向乙方申请叙作本协议项下的单项授信业务，应向乙方提交相应的申请书及/或与乙方签署相应的合同/协议（统称单项协议）。3.甲方未按授信协议、单项协议的约定履行对乙方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则构成违约。4.要求甲方赔偿因其违约而给乙方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授信协议签订后，原告中国银行江北支行根据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的申请，开具信用证并垫款情况如下：一、2018年6月27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出具2018五矿证字093号《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LC1754218000347号信用证。前述申请书载明，对人民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针对该信用证，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签订2018五矿质押字093号《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以1256640元人民币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10月10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235566.9美元。二、2018年6月28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出具2018五矿证字094号《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LC1754218000348号信用证。前述申请书载明，对人民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针对该信用证，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签订2018五矿质押字094号《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以3984120元人民币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10月10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5023225.58美元。三、2018年7月11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出具2018五矿证字096号《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LC1754218000379号信用证。前述申请书载明，对人民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针对该信用证，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签订2018五矿质押字096号《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以2182950元人民币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10月17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1848615.85美元。四、2018年7月3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出具2018五矿证字095号《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LC1754218000358号信用证。前述申请书载明，对人民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针对该信用证，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签订2018五矿质押字095号《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以2681280元人民币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11月1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3127330.08美元。五、2018年7月30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出具2018五矿证字104号《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LC1754218000401号信用证。前述申请书载明，对人民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针对该信用证，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签订2018五矿质押字104号《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以668850元人民币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11月5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804667.5美元。六、2018年7月26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出具2018五矿证字103号《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书》，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KZ1754218000035号信用证。前述申请书载明，对人民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针对该信用证，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签订2018五矿质押字103号《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以972000元人民币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11月1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8748000元人民币。七、2018年7月30日，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出具2018五矿证字105号《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书》，申请原告开具编号为KZ1754218000043号信用证。前述申请书载明，对人民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针对该信用证，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签订2018五矿质押字105号《保证金质押确认书》，以660000元人民币提供质押担保。2018年11月5日，该信用证到期，原告扣划保证金后垫款5673524元人民币。原告中国银行江北支行垫付上述信用证资金后，被告五矿机械公司未向原告中国银行江北支行履行清偿义务。另查明，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系于2003年5月12日在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江北区分局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股东包括华阳经贸集团公司、五矿机械公司工会委员会和重庆对外经贸（集团）有限公司。还查明，中国银行江北支行与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法律服务合同》，合同约定，中国银行江北支行就其与五矿机械公司信用证融资纠纷一案委托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代理诉讼。中国银行江北支行向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代理费48万元。上述事实，有《授信额度协议》、《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开立国内信用证申请书》、《保证金质押确认书》、《进口垫款通知书》、垫款账户流水、买卖合同、《诉讼法律服务合同》、律师费发票、电子回单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开证申请人五矿机械公司与开证行中国银行江北支行之间因申请开立信用证而产生的欠款纠纷，中国银行江北支行为五矿机械公司垫付信用证项下款项后，五矿机械公司应当如期归还中国银行江北支行所支付的信用证垫款。关于外币垫款的利息问题。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对于基于人民币信用证垫款的利率没有异议，但认为开证申请书中对于外币垫款的利率系手写字体，属于对垫款利息的利率及起算时间约定不明，不应承担外币垫款的利息。原告中国银行江北支行与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签订的《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五矿机械公司向中国银行江北支行申请叙作本协议项下的单项授信业务，应向中国银行江北支行提交相应的申请书及/或与中国银行江北支行签署相应的单项协议。案涉《开立国际信用证申请书》均是由五矿机械公司根据前述授信协议的约定向中国银行江北支行提交，申请书中垫款利率和计算条款载明，“对外币垫款，从垫款之日起，以日息万分之五计收利息并按月计收复利”，其中，日息万分之五的“五”字虽是手写字体，但字迹清晰明确，并无涂改的痕迹。中国银行江北支行接受五矿机械公司的开证申请后，依照《授信额度协议》的约定开立了相关信用证，表明双方当事人对于外币垫款的利率达成了合意。现五矿机械公司以己方出具的申请书中涉及的利率部分内容包含有手写字体，而又没有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双方对于外币垫款的利率具有不同于申请书载明的其他约定，本院对其此项抗辩事由不予采纳。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案涉《授信额度协议》约定，五矿机械公司如未按授信协议、单项协议的约定履行对中国银行江北支行的支付和清偿义务则构成违约，中国银行江北支行有权要求五矿机械公司赔偿损失，包括但不限于因实现债权而导致的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等相关费用。中国银行江北支行委托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作为其与五矿机械公司等被告信用证融资纠纷案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并实际支付律师费48万元。原告主张的律师费48万元未超出行业指导标准，且系发生在行使债权的阶段，其此项诉请具有合同依据且已实际发生，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华阳经贸集团公司的民事责任问题。原告认为被告华阳经贸集团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理由是其作为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的股东，滥用股东权利，挪用五矿机械公司大量资金，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本问题涉及的焦点是可否适用公司法人格否认制度判令华阳经贸集团公司对五矿机械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中国银行江北支行围绕其主张的华阳经贸集团公司与五矿机械公司之间存在人格混同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主要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一是华阳经贸集团公司与五矿机械公司及案外人上海俞阳实业有限公司、华阳中远（天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等相关公司股权构成情况的工商登记档案；二是案外人上海俞阳实业有限公司、华阳中远（天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办公地现场照片；三是五矿机械公司分别于上海俞阳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五份《化工产品买卖合同》、与华阳中远（天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两份《工业品买卖合同》等。上述证据材料虽然能够证明华阳经贸集团公司与五矿机械公司及案外人上海俞阳实业有限公司、华阳中远（天津）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一定的关联性，但该关联性仅为一种表面现象，既不能证明华阳经贸集团公司与五矿机械公司之间存在诸如人员、机构、经营业务、财务、财产等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也不足以证明华阳经贸集团公司滥用了其作为五矿机械公司大股东的控制地位导致五矿机械公司丧失独立人格，进而侵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中国银行江北支行未能就其提出的要求华阳经贸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完成证明责任，本院对其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如约出具信用证并垫付信用证资金后，被告五矿机械公司应按约定归还垫款，但被告五矿机械公司逾期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有权要求被告五矿机械公司立即归还全部垫款并支付利息、复利，并承担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信用证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归还信用证垫款11039405.91美元、14421524元人民币；二、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支付信用证垫款的利息、复利。利息具体计算方式为：以5258792.48美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0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1848615.85美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0月1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3127330.08美元、8748000元人民币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1月1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804667.5美元、5673524元人民币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8年11月5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复利计算方式为：复利以应付利息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自结息日起计算至全部利息还清之日止；三、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支付律师费48万元；四、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江北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01549.5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重庆五矿机械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郑 鹏审 判 员  李 娅人民陪审员  朱锡林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马金明书 记 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