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954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章华，男，汉族，1977年11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溧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辉，安徽淮都（颍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浙江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609102971E。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文一西路********。 法定代表人：高海，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浩天信和（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章华为与被上诉人浙江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华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金鼎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金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章华、金鼎公司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章华、金鼎公司没有产生借贷关系的客观因素，金鼎公司所主张的“借款”，是其应支付给章华的工程款。“借条”的形成，是金鼎公司利用其支付优势，在施工期间要求章华，若要取得工程款，就必须以打借条的方式才能领取工程款的其中一个必须的条件，此种方式在其他案例和其他施工实践中也不为鲜见。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民事诉讼法规定证据必须查证属实，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中章华举证证明其与金鼎公司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且也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请求调取与本案有关联的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鄂0106民初7879号案卷宗。该案中，金鼎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所提供的证据中就有其主张的借款的“借条”，但一审法院一直未予调取。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所确定的案由错误，即所认定的案件性质是错误的，错误地认定了章华、金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故适用法律也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章华的上诉请求。 金鼎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章华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金鼎公司、章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金鼎公司有章华出具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夏蔡丽的证明，这三者能够相互印证，证明章华与金鼎公司之间有借贷合意和借贷关系。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完全认识自己出具借条的性质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且章华和金鼎公司之间是平等的民事主体，金鼎公司并不存在任何的支付优势。二、案涉借款不属于工程款，是章华向金鼎公司所借的借款。章华在上诉状中提到案涉借款款项和其一审中所提供的调解协议中所涉款项有重叠，这不符合客观事实。调解协议只是对工程款和增加补偿款项进行了明确，并没有对案涉借款作出一个排除或予以扣除，所以借款和工程款是两回事。章华上诉提到其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曾经起诉过金鼎公司，这是事实，但该案实际上是虚假案件，章华起诉标的额是400000元，但在该案开庭时，章华没到庭，该案最终按章华自动撤诉处理，双方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案件没有开庭，没有任何举证、质证和认证过程。该案中并没涉及到本案的借款事实。综上，章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金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章华立即归还借款150000元和利息24440.53元（自2014年11月22日暂计至2018年2月11日，2018年2月12日至实际清偿日的利息另计）；二、章华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3日，金鼎公司武汉中央文化区Ｋ4地块1-1＃楼豪宅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部向章华出借50000元，该款由项目部出纳夏蔡丽以银行转账形式向章华支付。同年10月29日，章华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本人章华（身份证号：320423197711××××）向武汉中央文化区Ｋ4地块1-1＃楼豪宅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部提出借款人民币100000元，该款以现金的形式，本人若未及时归还借款，出借人有权随时从应付本人的款项中扣留，借款人章华。2014年9月6日，金鼎公司与章华就武汉中央文化区Ｋ4地块1-1＃楼豪宅室内精装修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章华承包武汉中央文化区Ｋ4地块1-1＃楼豪宅室内精装修工程墙地砖、墙地面铺贴工程（含标准层电梯间墙地面铺贴），承包方式为报价承包、包工期、包质量、包文明施工和安全生产。施工工期为自签订协议2014年8月1日起至2014年9月30日止全部完成本工程所有项目（期间按项目部编排施工进度计划施工），具体竣工时间按照开发商的要求执行。2016年5月23日，金鼎公司与章华在金鼎公司会议室进行了武汉中央文化区××＃楼××室内精装修工程款项的调解，双方达成调解意见，确认章华班组已完工决算价为942000元，另有电梯间石材项目决算款45000元，合计决算价为987000元；金鼎公司基于章华在该项目中确有实际亏损，同意予以80000元补贴；金鼎公司与章华就武汉万达Ｋ4项目已无其他任何纠纷，双方此后无涉。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金鼎公司主张的150000元款项系民间借贷还是章华所预支的工程款。第一，金鼎公司、章华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有金鼎公司提供的借条、银行交易明细和夏蔡丽的证明相互印证。且章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能够认识自己出具给金鼎公司借条的性质及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第二，章华虽提供了证据材料，但或为复印件，或无法相互印证证明其所主张的该两笔借款为向金鼎公司预支的工程款。第三，即便双方所签《调解协议》主文尾部载明“金鼎公司、章华就武汉万达K4项目已无其他任何纠纷，双方此后无涉”，也只是双方关于该工程劳务款的结算，不能使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消灭。如双方对于工程劳务款的结算存在争议，章华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据此，章华抗辩所称双方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以及其未向金鼎公司借款的抗辩无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章华向金鼎公司借款的事实有借条等证据为证，故借款事实应予以认定，章华理应及时归还借款。金鼎公司现起诉要求章华归还该借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对于金鼎公司主张章华自2014年11月22日起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并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故法院对金鼎公司起诉日即2018年2月11日前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自2018年2月11日起的利率，章华应按年利率4.35%的标准向金鼎公司支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3月1日判决如下：一、章华返还金鼎公司借款15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章华支付金鼎公司借款利息6525元（自2018年2月11日起暂计至2019年2月10日，后续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4.35%标准另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金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9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1320元，合计5109元，由金鼎公司负担525元，章华负担4584元。 章华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 1.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2018）皖1202民初2530号案判决书及该案卷宗材料一组。 2.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7879号案卷宗。 以上两组证据欲证明：1.章华、金鼎公司之间为劳务分包合同关系；2.2014、2015年，章华、金鼎公司之间在湖北省武汉市××安徽省阜阳市，分别有工程劳务分包关系；3.章华领取工程款都是以借支的方式，先由章华出具借条或出具借款承诺书，再由金鼎公司安排人付款，付款方式有现金支付，有银行转款，但每一笔都有章华出具的借条；4.很多借条中写明是现金支付，但实际有银行转款支付的情形；5.进一步证明不能以金鼎公司提供的借条中所载明的“现金”字样来表明其是现金支付案涉100000元的事实。 金鼎公司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供任何证据。 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7879号案的卷宗材料。 对章华二审期间提供的上述证据，金鼎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其中判决书因案件在二审中而尚未生效，且与本案无关，对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章华无法证明来源于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人民法院案卷，更无法证明是由金鼎公司提供给该院的，且同一天或隔天有两笔等额资金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两项资金的情况在经济活动中普遍存在，无法证明属于同一事项资金的支付，不同的工程也存在不同的支付方式，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2，其中民事裁定书，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无法证明待证事实；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章华无法证明来源于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更无法证明是由金鼎公司提供给该院的，金鼎公司在该案中没有提供证据材料，且同一天或隔天有两笔等额资金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分别支付两项资金的情况在经济活动中普遍存在，无法证明属于同一事项资金的支付，不同的工程也存在不同的支付方式，故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7879号案的卷宗材料，章华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但因该案是按章华撤回起诉处理，金鼎公司提供的证据中包括本案借条在内的相关借条并没有全部入卷。金鼎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金鼎公司在该案中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所提供的证据并不矛盾。 对章华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章华提供的证据1，涉及双方当事人之间就安徽阜阳嘉华酒店工程的分包关系，与本案无直接关联，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章华提供的证据2，结合本院依职权调取的上述证据，能证明本案诉讼产生前双方当事人就本案100000元借条所涉及的武汉中央文化区K4地块1-1#楼豪宅室内精装修工程产生的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相关情况，且该案与本案具有关联，对其证据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6日，金鼎公司与章华就武汉中央文化区K4地块1-1#楼豪宅室内精装修工程签订《协议书》，约定:由章华分包该工程墙地砖、墙地面铺贴工程（含标准层电梯间墙地面铺贴）；工程分包款实行总价包干，按C户型所有地砖铺贴人工费7200元/套、电梯厅所有墙地砖铺贴人工费3300元/层计算；工程分包款支付方式为进场后每月20号发放上月工资，每人每天按100元支付（以打卡为准），工程完工后支付至总价的70%，剩余工程款在春节后支付至总价的85%，工程审计完成后支付至总价的95%，余款5%作为保修金，到保修期满后七个工作日内付清。2016年5月23日，就上述项目工程分包款，金鼎公司与章华进行了协商，达成结算意见，确认章华班组已完工决算价为942000元，另有电梯间石材项目决算款45000元，合计决算价为987000元，金鼎公司基于章华在该项目中确有实际亏损，同意予以80000元补贴，金鼎公司与章华就该项目已无其他任何纠纷，双方此后无涉。2016年6月，金鼎公司分两次共向章华支付了工程分包款125000元。 2017年9月15日，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章华诉金鼎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鄂0106民初7879号。该案中，章华诉请金鼎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400000元及相应利息。该案经过两次开庭审理。第一次庭审中，金鼎公司答辩称已经支付所有款项，并提供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合计金额200000元的三份借条、数份《支付证明单》和数份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夏蔡丽出具的相应《证明》等证据材料，以证明其就武汉中央文化区K4地块1-1#楼室内精装修工程向章华支付了款项1067000元。其中落款时间2014年10月20日的借条上章华签名下方有宋建庆签署的内容“由于工期较紧，该班组较配合项目部抢工期，同意支付”。第二次庭审中，章华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据此裁定该案按章华撤诉处理。 2014年10月23日，夏蔡丽向章华银行账户转账50000元。同年10月29日，章华签署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章华向武汉中央文化区K4地块1-1#楼豪宅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部提出借款100000元，该款以现金的形式，若未及时归还借款，出借人有权随时从应付章华的款项中扣留。该借条上除章华的签名外其他内容均为打印字体，且整个借条仅有A4纸张一半大小，左下方底端有“项目部意见：”字样。 本院认为：金鼎公司就本案所提供的依据为载明夏蔡丽2014年10月23日向章华转账支付50000元的夏蔡丽银行账户个人活期明细查询表、夏蔡丽出具的《证明》，以及2014年10月29日章华所出具的借条。章华否认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认为金鼎公司所主张的两笔款项均系章华从金鼎公司处预支的工程分包款且已经结算。据此，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鼎公司所主张的两笔共计150000元的借款合同关系是否成立。 关于2014年10月23日的50000元款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就该50000元，虽然金鼎公司除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外还提供了夏蔡丽出具的《证明》，但该《证明》系书面证言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夏蔡丽受金鼎公司委托向章华转账支付的50000元性质为借款，而章华就其关于该款系预支工程分包款的抗辩主张已提供证据证明其与金鼎公司之间就案涉工程存在分包关系，金鼎公司负有向其支付工程分包款的义务，故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金鼎公司仍应就该50000元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其未提供其他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章华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该50000元借款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2014年10月29日章华所出具的100000元借条。章华主张，就案涉工程分包款，其多次以出具借条形式向金鼎公司提出预支申请，金鼎公司经过审批后再向其支付。就此，金鼎公司一审中认可存在章华以借条预支工程款的情况，但二审中又予以了否认，诉讼中前后陈述不一。就章华借款的用途，金鼎公司二审中称不清楚。因其陈述还持有很多份由章华出具的借条，本院责令其提供其他借条，但其以武汉中央文化区K4地块1-1#楼豪宅室内精装修工程项目部解散而找不到为由未予提供。本院认为，金鼎公司上述关于不清楚章华借款用途的说法，以及关于因项目部解散而找不到其他借条的说法，明显不足采信。根据本院调取的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7879号案卷宗材料，金鼎公司在该案中提供了证据并在第一次庭审中经过章华的质证，其在本案二审所作关于该案中其未提供任何证据的答辩意见明显与实际不符。根据其在该案中的答辩意见、所提供的证据及其所欲证明的事实，金鼎公司将章华出具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10月20日、2014年12月26日、2014年12月26日合计金额200000元的三份借条作为了工程分包款的支付依据，其中2014年10月20日借条上还载明“由于工期较紧，该班组较配合项目部抢工期，同意支付”内容，充分说明确实存在章华以出具借条形式向金鼎公司预支工程分包款的情况。本案2014年10月29日借条左下方底端有“项目部意见：”字样，虽然章华关于金鼎公司将该借条原件中记载了项目部审批意见部分裁减掉了的主张无充分依据，但上述字样和借条内容中“提出借款”的表述仍能表明该借条所记载款项的实际交付与否与项目部的意见有关。据此，尽管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6民初7879号案中，金鼎公司未将该借条作为工程承包款的支付凭证提供，但该借条并非通常意义上的借条，并不能当然证明所涉100000元系与工程承包款支付无关的已交付借款。根据所载内容，如章华未及时归还借款，金鼎公司有权随时从应付章华的款项中扣留。而就该工程项目，双方当事人2016年5月23日的协商结算意见中明确，总款项1067000元，双方已无其他任何纠纷、此后无涉。该意见并未涉及与该工程项目有关的借款问题。且金鼎公司于协商结算之后又向章华支付了125000元，该付款行为亦足以表明应该不存在章华欠金鼎公司该借条款项100000元以及2014年10月23日的银行转账50000元合计150000元借款的情况。金鼎公司依据该借条向章华主张归还借款，与上述协商结算意见不符，也与金鼎公司协商结算后再向章华支付125000元的付款行为存在矛盾。综合上述种种情况，本院认为该借条不能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100000元借款关系。 综上，金鼎公司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150000元借款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其一审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章华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根据二审中章华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本院重新认定了本案事实，并据此对一审实体处理结果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55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浙江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789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3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89元，均由浙江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章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上诉人浙江金鼎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施迎华 审判员  李洁瑜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 书记员  吴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