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360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福喜，男，汉族，1947年4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委托代理人:刘德宇，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长红，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中牟县商都大道**。法定代表人：楚惠东，该政府县长。委托代理人：李俊峰，中牟县郑庵镇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超，河南天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福喜因与被上诉人中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中牟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8）豫01行赔初45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福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长红，被上诉人中牟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俊峰、陈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朱福喜原系中牟县郑庵镇后李庄村村民，后因工作需要户口迁至新乡市，其本人在后李庄村有老宅基地及房屋，朱福喜退休后回老家居住。2016年6月3日，朱福喜的房屋被拆除。朱福喜不服强制拆除其房屋的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经一审法院及本院判决，确认中牟县政府强制拆除朱福喜位于中牟县郑庵镇后李庄村的房屋违法，驳回朱福喜要求中牟县政府对其被拆除房屋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朱福喜于2018年4月26日向中牟县政府提出行政赔偿申请，中牟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对朱福喜的赔偿申请未予处理。朱福喜不服诉至法院。请求：1.判决中牟县政府赔偿同等地段502.92平方米的商品房或者赔偿相应的货币价值502.92万元；2.赔偿装修损失和其他附着物损失321264元；3.赔偿过渡费损失150875元；4.赔偿因强拆导致的屋内物品损失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中牟县政府在未与朱福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亦未履行合法的强拆程序的情况下，即将朱福喜房屋强制拆除，一审法院生效判决已经确认中牟县政府强制拆除朱福喜位于中牟县郑庵镇后李庄村的房屋违法。中牟县政府因违法拆除朱福喜房屋给朱福喜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关于朱福喜要求“中牟县政府赔偿同等地段502.92平方米的商品房或者赔偿相应的货币价值502.92万元”的诉讼请求。1.朱福喜的房屋被强制拆除时土地性质仍为集体土地，其以涉案房屋应按国有土地上房屋价值评估赔偿为由，要求中牟县政府赔偿其同等地段502.92平方米的商品房，没有法律依据。2.朱福喜的房屋面积经测量并经双方认可实际面积为502.92平方米，但朱福喜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宅基地的合法使用面积以及上述房屋面积是否属于宅基地合法使用面积内的建筑面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要求赔偿房屋的相应的货币价值502.92万元的计算标准及价值依据，其要求赔偿相应的货币价值502.92万元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3.中牟县政府提交的朱福喜的《郑庵镇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虽未经朱福喜签字认可，但此表所显示的对朱福喜的地上附着物的补偿数额，系按照郑政文〔2009〕127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中牟县2012年合村并城工作实施方案》规定的补偿标准计算并确定的，在朱福喜没有证据证明其地上附着物（包括房屋）的实际价值又未申请评估的情况下，可以作为本案朱福喜房屋被强制拆除后的地上附着物的赔偿依据。据此，鉴于朱福喜的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被违法拆除，其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的直接损失依法应当予以赔偿。一审法院酌情确定朱福喜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被强制拆除的实际损失共计419171.2元。关于朱福喜要求“赔偿装修损失和其他附着物损失321264元”的诉讼请求，朱福喜没有对其主张的装修损失和其他附着物损失提供证据，本案亦不存在因中牟县政府的原因导致其无法针对此请求举证的情形，朱福喜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福喜要求“赔偿过渡费损失150875元”的诉讼请求。朱福喜是否存在过渡费损失取决于其是否享有村民待遇并符合安置条件，因朱福喜没有证据证明其本人及家庭其他成员属于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享有村民待遇并符合安置条件，故朱福喜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朱福喜要求“赔偿其因强拆导致的屋内物品损失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中牟县政府在强制拆除朱福喜房屋时对房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并予以集中封存，并未有证据证明房屋内的物品因强制拆除行为被毁损，故朱福喜此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朱福喜的上述被封存物品在返还时如有毁损可另行主张赔偿的权利。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中牟县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朱福喜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9171.2元（肆拾壹万玖仟壹佰柒拾壹圆贰角）；二、驳回朱福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朱福喜上诉称，一、涉案房屋系其在自己宅基地上建造的合法房屋，属于中牟县城市规划区，2017年4月19日涉案土地已经被批准征收为国有土地，一审法院仅判决赔偿附着物的价值不当，且赔偿依据的标准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已经失效，应该依照国有土地上房屋标准进行赔偿。二、一审判决不支持装修费、过渡费、室内物品等损失缺乏法律依据。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中牟县政府辨称，一、中牟县政府已制定了相应的补偿方案，并经郑庵镇政府多次通知朱福喜领取补偿款，但其认为补偿标准过低一直拒绝领取，其主张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的价格标准进行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朱福喜要求赔偿的装修损失和其他附着物损失已包含在房屋及附属物价值中，不存在房屋内物品损失的事实，要求支付过渡费没有依据。综上，朱福喜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一审法院酌定的朱福喜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损失依据为2015年12月19日制作的户主为朱福喜的《郑庵镇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该表显示楼502.92平方米，补偿标准为600元每平方米，该项金额301752元；平房两处44.53平方米，分别为16.45平方米和28.08平方米，补偿标准为490元每平方米，该项金额分别为8060.5元和13759.2元；应补（钢架构）172.55平方米，补偿标准为420元每平方米，该项金额为72471元；多余（钢架构）119.52平方米，补偿标准为150元每平方米，该项金额为17928元；大包干4000元，搬家费1200元，合计419171.2元。二、朱福喜认可《郑庵镇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上登记的房屋面积，并自认房屋为砖混结构，没有规划审批手续。三、郑政文〔2014〕142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自2014年8月1日起执行。该标准规定，砖混结构平房的补偿标准为620元每平方米，砖混结构楼房的补偿标准为680元每平方米。《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郑政文〔2009〕127号中有关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停止执行。四、朱福喜自认案涉房屋平时由其夫妻两人居住。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中牟县政府拆除朱福喜房屋的行为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违法,其应对朱福喜承担相应的国家赔偿责任。关于朱福喜要求“中牟县政府赔偿同等地段502.92平方米的商品房或者赔偿相应的货币价值502.92万元”的请求。因朱福喜房屋占用的是宅基地，系集体土地且建房未取得规划审批许可，而商品房所使用的土地系国有土地需交纳土地出让金且经过规划许可，朱福喜要求赔偿同等地段502.92平方米的商品房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基于同样的理由，朱福喜主张按照商品房的标准对其进行赔偿502.92万元房屋价值损失亦不具有合理性，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在朱福喜没有证据证明其地上附着物（包括房屋）的实际价值又未申请评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中牟县政府提交的《郑庵镇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作为酌定朱福喜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被强制拆除的实际损失的参考依据并无不当，但考虑到制作《郑庵镇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时所依据的《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郑政文〔2009〕127号文件已经停止执行，参照《郑庵镇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上的数额进行赔偿有失公允，本院认为参照赔偿时已生效的郑政文〔2014〕142号《郑州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集体土地青苗费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中的相关标准计算相应价值损失更为妥当。另外，仅依合法征收集体土地上房屋及附着物的补偿标准赔偿涉案房屋的价值损失，无法体现对违法行政主体的惩罚和警示以及对朱福喜的救济和体恤，综合考虑本案案情，本院酌定在参照上述标准的基础上上浮20%作为具有日常居住功能房屋的价值损失。其中平房的价值为33130.32元（44.53×620×1.2），楼房的价值为410382.72元（502.92×680×1.2），《郑庵镇征用土地及地上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上其他部分价值并无明显失当。综上，本院酌情确定案涉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被强拆的实际损失共计539112.04元（33130.32+410382.72+72471+17928+4000+1200）。关于朱福喜要求“赔偿装修损失和其他附着物损失321264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朱福喜没有对其主张的装修损失和其他附着物损失提供证据，亦不存在因中牟县政府的原因导致其无法针对此请求举证的情形，对朱福喜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不符合日常家庭生活常识。本院结合朱福喜房屋室内状况、面积以及当地经济发展水平，本院酌定该项损失为50000元。关于朱福喜要求“赔偿过渡费损失150875元”的请求。中牟县政府的强拆行为影响朱福喜及其共同生活人的居住利益，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过渡费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朱福喜自认涉案房屋平时由其夫妻二人居住，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和本案具体情况，本院酌定过渡费损失为每月1000元，自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计算至中牟县政府实际向朱福喜支付赔偿金之日。关于朱福喜要求“赔偿其因强拆导致的屋内物品损失5万元”的请求。中牟县政府在强制拆除案涉房屋时对屋内物品进行了清点并集中封存，朱福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因强制拆除行为被毁损，一审法院不支持朱福喜该项诉讼请求，并指出朱福喜的上述被封存物品在返还时如有毁损可另行主张赔偿并无不妥。综上，朱福喜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1行赔初45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二项；二、中牟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朱福喜房屋及其他地上附着物损失539112.04元；三、中牟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朱福喜装修损失和其他附着物损失50000元；四、中牟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每月1000元的标准支付朱福喜过渡费，自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计算至中牟县人民政府实际向朱福喜支付赔偿金之日；五、驳回朱福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红芬审判员  张书强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吴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