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30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南阳市两相路**。法定代表人：杨新亚，该管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景建超，河南宛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南阳高新区赵营村万苗缘农业合作社。。住所地：南阳市高新区赵营村**法定代表人：张东义，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国玉，河南宛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南阳高新区赵营村万苗缘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万苗缘农业合作社）与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行政赔偿一案，高新区管委会不服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阳中院）（2018）豫1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景建超，被上诉人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张东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国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张东义系南阳高新区赵营村**村民，2013年11月25日，张东义与王廷用等6人共同出资成立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经工商登记，领取了农民专业合作社法人营业执照，该合作社张东义承包的土地上种植苗木，为了保护苗木的生长，在种植苗木的土地上搭建遮阳棚。2014年3月11日，河南省人民政府作出《河南省人民政府关于南阳市实施2013年度第一批保障性安居工程建设用地的批复》（豫政土【2014】209号），其中包括南阳高新区赵营村七组农用地0.9735公顷，其中耕地0.7774公顷，其他农用地0.1961公顷。《批复》要求严格依法履行征地审批后实施程序，按照征收土地方案及时支付补偿费用。征地补偿安置不到位，不得使用土地。高新区管委会提供了赵营村七组领取土地补偿款花名册显示，张东义领取土地补偿款27000元，但没有证据证明高新区管委会对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进行补偿。2015年2月22日和2015年12月4日，高新区管委会所属的执法监察队先后两次将万苗缘农业合作社所建的育苗大棚强制拆除，2015年2月22日的行为没有作出任何决定或者通知，2015年12月4日作出责令拆除土地建设违法行为通知书，并当场将万苗缘农业合作社所建的育苗遮阳棚强制拆除。万苗缘农业合作社于某16年1月19日提起行政诉讼，该院于某16年4月28日作出（2016）豫13行初39号行政判决：一、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除万苗缘农业合作社大棚的行为违法；二、撤销高新区管委会2015年12月4日作出的宛开土建拆字（2015）1203号《责令拆除土地建设违法行为通知》；三、驳回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高新区管委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本院于某17年2月2日作出（2016）豫行终1230号行政判决，维持了（2016）豫13行初39号行政判决。2017年6月15日，万苗缘农业合作社提起行政赔偿诉讼,该院作出（2017）豫1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驳回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万苗缘农业合作社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豫行赔终168号行政裁定，裁定撤销（2017）豫13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发回重新审理。万苗缘农业合作社在行政诉讼中，将其诉讼请求第四项赔偿数额变更为76.56万元。为证实其土地面积、农业设施、种植情况及损失情况，提供了建棚合同及收款收据、购苗证据、公证书、附属物清单、照片、租地合同及建设合同、证人证言等。一审法院认为,一、万苗缘农业合作社主体资格问题。（2016）豫13行初39号行政判决和本院（2016）豫行终1230号行政判决，已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除大棚的行为违法；撤销高新区管委会作出的宛开土建拆字（2015）1203号《责令拆除土地建设违法行为通知》。该生效判决已认定该处大棚等为原告所建所种植，认可了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诉讼主体资格,高新区管委会称其拆除合法及万苗缘农业合作社不适格的理由，不予采信。二、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生产大棚性质问题。其是经工商注册登记成立的农业合作社，根据国土资发（2014）127号《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所建的大棚是在耕地区域内建起的农业生产设施，并非属于建起改变土地用途的固定性建筑设施，应该属于国家提倡高效农业生产项目设施范畴。三、征收补偿问题。高新区管委会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万苗缘农业合作社在此种植及建农业生产大棚设施时，已经完成了征地手续并对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土地附属物已足额补偿到位，土地权属已经移位。高新区管委会称已对万苗缘农业合作社进行了补偿缺少事实依据，也与生效的行政判决相悖。高新区管委会称对万苗缘农业合作社所建大棚等不应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四、赔偿范围及数额。由于高新区管委会违法强制对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生产大棚及苗木等进行拆除，造成其经济损失，应当依法给予赔偿。高新区管委会在强制拆除时，没有对万苗缘农业合作社所建生产大棚及苗木等依法进行清点登记造册保全。高新区管委会现在无法提供强制拆除时造成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损失情况，以确定其损失数额。据此高新区管委会存在过错，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万苗缘农业合作社针对其经济损失情况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故应以万苗缘农业合作社提供的建棚合同、收据收条、公证书、照片、证人证言等确定赔偿数额。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诉讼请求共6项，其中，一、建设大棚总费用71.65万元。原告提供了3份建棚合同、收款收据、大棚赔偿标准、照片，可以认定。二、药物苗木赔偿费合计82.15万元。万苗缘农业合作社提供了附属物清单、公证书、照片、赔偿标准等，提供的该附属物清单上，是在种植桂花树的基础上套种了其他苗木及药材，可在对桂花树进行赔偿基础上，对其苗木及药材适当给予赔偿，该院对万苗缘农业合作社该项诉请酌情判决赔偿45万元。三、自挖一般土渠120米，每米20元，价值2400元。水渠为苗木用地生产需要，同时，万苗缘农业合作社又提供了公证书、证人证言，按照宛政（2018）14号《南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土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通知》中一般水渠每米24元补偿标准，请求2400元，予以认可。四、因高新区管委会违法执法，造成一年多合作社本应增值的药物林木产值翻番的损失无法估算，从2015年12月3日至2017年12月18日共24个月，合计最少损失76.56万元。万苗缘农业合作社该项请求的经济损失属于预期的，为间接经济损失，且对药物林木损失已经请求赔偿。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五、执法人员暴力蛮横执法，将合作社成员推进粪坑，又强行扭送派出所，冬天穿湿冷衣服达三个多小时，要求赔偿精神损失0.8万元。万苗缘农业合作社该项请求涉及案外人，应属于案外人合法权益保护问题，案外人认为其人身权利或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应由案外人寻求途径主张，其不能代位行使。对于该项请求，不予审理。六、赔偿合作社搬迁费100万元。万苗缘农业合作社搬迁、重建、支付费用属实，但请求赔偿100万元，显然过高。酌情给予判决赔偿5万元。高新区管委会赔偿万苗缘农业合作社共计1218900元。一审法院遂于某19年4月22日作出（2018）豫1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书，判决高新区管委会于判决生效后15日内赔偿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经济损失1218900元；驳回万苗缘农业合作社其他诉讼请求。高新区管委会上诉称：张东义一家已领取27000元补偿款，已不享有该土地使用权，其所搭建大棚属于违法建筑物，所提供建棚材料是伪造的虚假证据，其所称大棚支出71.65万元，没有提供任何银行取款凭证，无法说明资金来源，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关于苗木及药材费，被上诉人在2014年1月成立，但其提供购买苗木凭证显示2012年以其名义购买，且也没有提供树木数量的有效证据，公证落款时间晚于拆迁时间，且公证显示面积与大棚面积相差甚远，无法反映真实情况，无法认定遭受损失，不应赔偿；关于挖土渠费用2400元，搬迁、重建费用50000元，没有证据显示该项损失及支出；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诉讼请求。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答辩称：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除行为违法，其拆除时未对大棚、毁损的苗木、水渠进行登记保全，未制作物品清单并交签字，建棚费用是分批次支付，付清后建棚方出具有收据，所提交的公证书、收条、附属物清单、照片、赔偿标准、修建水渠证明、租地合同、交纳耕占用税、修建围墙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损失情况。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河南省南阳市智圣公证处于某16年4月11日出具（2016）南智证民字第1080号公证书载明，公证人员于某16年4月8日对张东义宅基地的状况进行保全证据公证，经公证人员测量，张东义宅基地长120米，宽33米；二、南阳市人民政府于某18年3月23日公布宛政〔2018〕14号文件《南阳市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国家建设征收土地地上青苗和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标准》，载明活动板房（以轻钢为骨架，以夹芯为围护材料）补偿标准为180-36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高新区管委会实施的强制拆迁行为已严重损害万苗缘农业合作社合法权益，生效的行政判决已确认该行为违法，万苗缘农业合作社主张该行为造成的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高新区管委会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高新区管委会曾于某15年2月22日、2015年12月4日两次拆除大棚，但南阳中院（2016）豫13行初39号行政判决、本院（2016）豫行终1230号行政判决认定高新区管委会强制拆除万苗缘农业合作社张东义承包土地上大棚违法，并未涉及其他合作社成员所搭建大棚，对于该部分权利，可依法定程序另行主张，故本案仅对万苗缘农业合作社张东义涉案大棚进行评价，尽管一审法院根据万苗缘农业合作社诉讼请求认定涉案大棚价值71.65万元，二审中万苗缘农业合作社也自认大棚面积为4033.5平方米，但依公证书、建棚合同及张东义在二审中自认大棚面积为2亩（折合为1333.34平方米）的情况，且高新区管委会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大棚面积，综合考虑案件实际情况、生活经验常识等因素，故酌情认定万苗缘农业合作社张东义涉案大棚面积为1333.34平方米较为符合案件实际情况。在案件审理中，高新区管委会提供了宛政〔2018〕14号南阳市人民政府文件，但该文件并未规定大棚补偿标准，考虑涉案大棚规格与上述文件活动板房较为接近，加上大棚拆除后客观上无法对涉案大棚进行评估，本着有利于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原则，可参照活动板房的补偿标准180-360元/㎡，故酌情确定大棚价值为240001.2元（1333.34㎡×180元/㎡）。关于药物、苗木损失。鉴于一审是在根据万苗缘农业合作社提供821500元的基础上酌情认定该部分价值为45万元的，因二审认定张东义涉案大棚面积发生变化，应对一审确定的药物、苗木损失予以纠正，高新区管委会在拆除大棚前未能对药物、苗木登记造册，故依据张东义大棚面积所占万苗缘农业合作社大棚面积4033.5平方米比例，酌情确定药物、苗木损失价值为271095元（821500元×1333.34㎡/4033.5㎡）。关于土渠费、搬迁费。一审结合公证书、证人证言及相关证据，酌情认定土渠费2400元、搬迁费50000元，符合案件实际情况。综上，高新区管委会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豫13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二、南阳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南阳高新区赵营村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经济损失563496.2元（大棚价值240001.2元，药物、苗木损失价值271095元，土渠费2400元，搬迁费50000元）；三、驳回本案南阳高新区赵营村万苗缘农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审判长  付景辉审判员  王文科审判员  王 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康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