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民初24284号原告：曹1，女，1984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斯祺，上海李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曹某2，男，1947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被告：王某某，男，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闵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民，上海市民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晓音，上海市金源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曹1与被告曹某2、王某某遗嘱继承、遗赠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曹1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斯祺、被告曹某2、被告王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庆民、邹晓音到庭参加了诉讼。2019年6月11日，本案报请院长批准延长三个月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曹1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依遗嘱分割被继承人曹某娟的遗产。事实和理由：被继承人曹某娟系原告的姑姑，被告曹某2系被继承人的弟弟，被告王某某系被继承人的儿子。被继承人的配偶王某龙于2017年4月13日报死亡，被继承人曹某娟于2018年10月7日死亡。被继承人曾于2018年4月8日留有遗嘱，将一切财产交由原告及被告曹某2共同继承，每人继承百分之五十的份额。因原、被告对被继承人遗产分割方案存在争议，原告遂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被告曹某2辩称：认可被继承人的遗嘱，但不认可原告主张的遗产范围。被继承人生前曾与本被告多次电话沟通，从未提及将钱款赠与原告的说法，只是提及为了规避法院执行，而将款项交由原告代为保管，因此，要求共同继承被继承人的所有遗产(含动产和不动产)。被告王某某辩称：不认可被继承人的遗嘱。本案系争遗嘱系在被继承人重病之时受原告胁迫作出，应属无效，要求依法定继承来分割被继承人所有遗产。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遗嘱及附件(民事调解书)，证明被继承人立遗嘱将遗产留给原告与被告曹某2的事实及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2.医院诊断证明，证明被继承人立遗嘱之时神智清楚；3.居民死亡医学证书，证明书上家属签名是原告；4.简历表、常住人口登记表及户口簿，证明被告王某某系被继承人之子；5.庭审笔录，证明被告王某某对被继承人照顾很少，医疗费用均由被继承人自行支付；6.照片，证明原告一家对被继承人尽到照顾和赡养义务；7.费用清单，证明为照顾被继承人，原告支付了费用；8.大事记，证明被继承人的公司债务已经结清；9.见证律师的证人证言，证明遗嘱订立过程。被告曹某2对上述证据1的形成过程不知情，对证据2-6及证据9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据7不认可，认为据被继承人生前与其沟通的内容看，被继承人所有的钱款均由原告及家人保管并支配使用，足以支付原告主张的所有费用。对证据8，被告曹某2表示知晓公司员工工资已经结清，对公司是否注销一事不清楚。被告王某某仅认可证据4，对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曹某2未提供证据。被告王某某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继承人自书遗嘱，证明被继承人曾考虑将遗产交由被告王某某继承；2.民事调解书；3.被继承人的死亡证明及病史记录，证明被继承人死于家中；4.两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证明原告及家人未及时将被继承人死亡的情况告知家属；5.被告王某某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证明被继承人订立遗嘱之时尚未取得民事调解书原件；6.医院诊疗记录，证明被继承人立遗嘱当天的认知能力无法评估；7.被告王某某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证明原告及其家人照顾被继承人的动机不良；8.被告王某某写给新泾八村居委会的信件，证明原告接走被继承人后，被告王某某曾向居委会求助；9.葬礼签名簿及通知，证明原告及其父母未出席被继承人葬礼；10.被告王某某制作的家庭成员关系说明；11.被继承人的病历及被告王某某与医生的联系记录，证明被继承人在由原告及其家人照顾期间受伤入院；12.被告王某某的病历，证明被告本人因身体状况欠佳，无法照顾被继承人，致母子关系产生问题；13.被继承人银行卡交易记录，证明被继承人钱款被原告取出占有；14.被告王某某与原告家人的聊天记录，证明原告方拒绝与被告王某某联系，被继承人系被原告方劫走；15.被继承人使用护工和保姆情况表；16.丧葬费用清单，证明后事由被告王某某操办，支出费用共计24,165.20元；17.被告王某某与案外人的聊天记录，证明被继承人被原告控制，拒绝办理公司注销手续；18.民事判决书，证明被继承人生前债务及被原告方控制的事实；19.被继承人住院情况及被告王某某照顾被继承人的事实。对于上述证据，原告对证据1-3、10、18认可，对证据4-5、7-8、14-15、17、19不认可，对证据6、12的真实性认可，关联性不认可，对证据9真实性认可，证明内容不认可，对证据13认可，但认为所有款项均系被继承人生前取出并处分，不应列入遗产范围。对于证据16认可，也同意在遗产中支出该笔丧葬费用。被告曹某2认可证据1-4、10，对证据5、7-8、11-15、17-19不清楚，对证据6真实性认可，不清楚被继承人2018年4月8日的身体状况。对证据9，被告曹某2表示在被继承人葬礼上见过原告。对于证据16认可，也同意在遗产中支出该笔丧葬费用。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认定如下事实：被继承人曹某娟与王某龙系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未生育子女，被告王某某系二人养子。王某龙于2017年4月13日报死亡，曹某娟于2018年10月7日死亡。曹某娟的父亲曹某秀、母亲王某山均先于其于早年死亡。2018年4月8日，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记载：“患者曹某娟女87岁1301床，因2型糖尿病酮症酸中毒，消化道出血入院。有高血压、冠心病、心功能不全、脑梗等基础疾病。目前患者神清，生命体征尚平稳”。同日，曹某娟在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卢卫东、白树华两位律师的见证下，订立遗嘱：“我决定，在我去世之后，我名下的所有遗产的50%由我弟弟曹某2继承，我的所有遗产的另外50%遗赠给我堂侄女曹1。本人生活、住院治疗期间及去世后安葬的花费，由曹某2和曹1在我遗产里支出。”另查明，王某龙去世之后，被继承人与被告王某某曾就王某龙的遗产纠纷起诉至本院，经本院调解后双方就王某龙的遗产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该民事调解书确认：被继承人享有本市长宁区天山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天山西路房屋”)的50%产权；被告王某某需向被继承人支付经济补偿款400,000元；被继承人另继承王某龙名下中国邮政储蓄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光大银行、交通银行、兴业银行的存款及王某龙在国金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股票及资金余额。审理中，经本院核实，上述款项除王某龙在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内存款54.20美元(含孳息)及交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02)内存款812.85元(含孳息)外，其余款项均在被继承人生前取出，总金额约60余万元。被继承人生前每月养老金4,000余元，也在被继承人生前尽数取出。再查明，被继承人自2018年3月中旬起随原告家人共同生活，直至被继承人去世。其中2018年3月15日至5月3日间先后在上海市第五人民医院及上海市中西医结合医院住院接受治疗。又查明，被继承人在王某龙遗产纠纷案件中曾委托上海市申汇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申汇律所”)主张权利，但事后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律师费用。之后，申汇律所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继承人支付律师费。本院经审理后判决支持了申汇律所的诉讼请求，但由于被继承人名下无可供执行的财产而尚未履行付款义务。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向申汇律所钱陈律师(王某龙遗产纠纷案件中被继承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了解情况，钱陈律师表示其曾陪同被继承人前往部分银行领取王某龙名下存款，被继承人领取钱款后均交由原告及其家人保管，部分款项用于结清员工工资，其亦曾前往被继承人居住地，未见原告家人为被继承人聘请了保姆。审理中，原告主张被继承人在前述款项取出后将其中450,000元赠与给了原告。如法院认定赠与不成立，原告要求扣除200,000元作为原告在被继承人生前为其支出的各类费用。被告王某某主张为被继承人办理葬礼共计支出24,165.20元，原告及被告曹某2均同意在被继承人遗产范围内向被告王某某支付该笔费用。审理中，原、被告均表示不愿意通过支付财产折价款的方式对本案系争房屋进行分割，同意本案中仅确认各方对系争房屋享有的份额。原告和被告曹某2均表示放弃继承被继承人名下的公司股权份额。因原、被告意见差距过大，致本案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公民依法享有继承权。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继承人于2018年4月8日订立的遗嘱是否真实有效；二、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认为该遗嘱在两位律师见证下，由其中一位见证律师代书完成，并由立遗嘱人和见证人签名确认，符合法律关于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应属有效。被告曹某2对遗嘱没有异议。被告王某某则主张，被继承人在订立遗嘱的前夜刚发过病危通知，无法确认是否神志清醒，是否具有订立遗嘱的民事行为能力。另被继承人被原告及家人从住处掳走，该份遗嘱极有可能是受原告胁迫所立，并非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遗嘱应认定为无效。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遗嘱在形式上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两位见证律师也到庭陈述了遗嘱的形成过程，根据两位见证律师的要求，被继承人当天也提供了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确认被继承人神智清，生命体征平稳。在被告王某某未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订立遗嘱系受原告胁迫的情况下，本院对被告王某某的主张不予采信。本院认定遗嘱有效，被继承人的遗产应遵照遗嘱，由原告及被告曹某2各半继承。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生前的财产主要包括天山西路房屋的产权、银行存款、被告王某某向被继承人支付的财产折价款及被继承人继承配偶王某龙的银行存款、股票及公司股权。原、被告对被继承人享有天山西路房屋50%产权份额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继承人生前陆续自王某龙及其本人账户取款60余万元，原告自认收到了其中的450,000元，并主张被继承人生前已赠与原告，两被告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被继承人生前订立遗嘱，明确所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均由原告及被告曹某2各半继承，现又将大额存款赠与原告，与遗嘱内容所示被继承人的意思表示不符，相较之下，被告曹某2关于原告及其家人怂恿被继承人转移财产以逃避法院执行的主张更具合理性，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继承人生前有赠与钱款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本院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该450,000元仍应作为被继承人遗产进行分割。原告另主张照顾被继承人期间共支付200,000元的费用，要求自450,000元中扣除，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费用清单除部分医疗费用及日常用品开销外，大多为聘请保姆的费用，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继承人与原告家人共同居住的时间并不长，且两被告及被继承人在另案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表示对聘请保姆一事不知情，考虑到被继承人订立遗嘱向原告赠与财产的原因是基于原告及家人承诺赡养照顾被继承人，除450,000元以外，被继承人尚余十几万元款项可以支配使用等事实，原告主张扣除200,000元，不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至于两被告主张被继承人的动产不限于450,000元，因两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处尚有被继承人其余存款，考虑到被继承人生前就医、结清员工工资及日常合理开销等因素，本院对两被告的该项主张不予采纳。审理中，原告及被告曹某2均表示不要求继承原告名下公司股权，系其处分自己的权利，与法不悖，应予准许。综上，本案中被继承人的遗产范围如下：1.天山西路房屋50%的产权份额；2.原告处450000元的存款；3.王某龙在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内存款54.20美元(含孳息)及交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02)内存款812.85元(含孳息)。鉴于原告及被告曹某2均同意向被告王某某支付被继承人的丧葬费用24,165.20元，本院一并予以处理。因被继承人尚有450,000元的存款在原告处，故应由原告向被告王某某支付相应的费用，余款再与被告曹某2各半继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50%产权份额归被告王某某所有，25%的产权份额由原告曹1继承所有，剩余25%的产权份额由被告曹某2继承所有。原告曹1、被告曹某2、王某某应相互配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办理上址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二、被继承人王某龙在中国光大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内存款54.20美元(含孳息)归被告曹某2继承所有；三、被继承人王某龙在交通银行账户(账号：XXXXXXXXXXXXXXXXXXX02)内存款812.85元(含孳息)归被告曹某2继承所有；四、原告曹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王某某24,165.20元；五、原告曹1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曹某2212,318.40元。案件受理费17,850元，由原告曹1与被告曹某2各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 颖人民陪审员  陈震华人民陪审员  郁建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王夏迎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包括：（一）公民的收入；（二）公民的房屋、储蓄和生活用品；（三）公民的林木、牲畜和家禽；（四）公民的文物、图书资料；（五）法律允许公民所有的生产资料；（六）公民的著作权、专利权中的财产权利；（七）公民的其他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