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迎泽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0106民初799号原告：刘淑华，女，1971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太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山西杏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住所地太原市解放南路**。法定代表人：徐钧，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平，山西周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权，男，系该单位职工。原告刘淑华诉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以下简称山大一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据原告申请，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20年5月11日该所出具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20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淑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李娜、被告山大一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平、朱权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淑华向本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79067元，其中医药费43972.5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00元、营养费15200元、护理费16342元、误工费34849元、伤残赔偿金19957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602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510元、鉴定费14000元，以上各项合计398666.57元，要求被告承担70%的责任为279067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11月27日原告因视力模糊就诊于被告医院，并于当日办理了住院手续，诊断为：鞍区拉克氏囊肿，2017年12月3日被告给原告行神经内镜下经鼻蝶入路、拉克氏囊肿切除术，术后当晚，原告即出现尿崩、痰血、持续剧烈头痛、无法入睡且伴低钠，凌晨时分，主管医生让原告家属去购买了醋酸去氨加压素片给原告服下，服药之后，尿崩症状有所缓解，但痰血症状持续整晚未改善，随后进行雾化治疗亦未减轻痰血症状，2017年12月18日原告在主管医生的建议下出院。出院后原告持续剧烈头痛且痰血，2018年1月15日原告在山西省人民医院进行垂体增强核磁检查，影像学诊断：鞍区占位术后改变、右侧上颌窦、筛窦、蝶窦内积液；双侧大脑半球白质缺血改变，但被告坚持无问题。原告术后一直表现尿崩症，全凭吃醋酸去氨加压素片控制，如果不吃，就会出现极度口渴、且伴随剧烈咳嗽，想喝冷水，一次大概要饮水1500ml方能缓解，原告先后去山西省人民医院、山大一院、山大二院检查，接诊医生均给出同样的结论：原告系前次手术破坏了释放激素的地方（应该是垂体）导致的尿崩症，且尿崩症需要终生服药，无法通过手术或其他方法治愈。原告才得知损害后果的严重。现诉至法院，请求查明事实，依法裁判。被告山大一院辩称，1.鞍区拉克氏囊肿是垂体发育遗留的囊腔，主要由于其中积液的增加而增大，在鞍区有限而重要的空间产生压迫周围组织结构而产生相应症状，主要包括头痛头晕、视力损害、垂体功能紊乱及尿崩症等，该病比较少见，伴随囊肿的不断增大，上述症状不断加重，可严重影响生活质量，甚至最终危及生命，所以手术治疗是必要的。2.经鼻碟入路内镜手术处理鞍区病变，是通过外科的手段去处理病灶，是有创的，必然会对鼻腔结构和蝶窦造成损伤，故术后早期患者会感觉鼻塞、口渴、痰血、鼻腔渗液等一系列症状，这是所有接受这一入路手术的患者都必然会有的不适症状，术后中期，随着一些蝶窦腔内填塞的明胶海绵和坏死粘膜的脱落、排出，新生粘膜逐渐修复，这一过程中，患者常会咳出或擤出一些烂肉状组织，完全属于正常现象。由于手术对鼻腔粘膜和骨性结构造成一定程度的破坏，在术后远期，患者会有不同程度的嗅觉减退、鼻腔通气不适等症状，不同患者的耐受和敏感程度不同。3.患者经鼻碟入路术后产生口渴症状，并不一定是尿崩所致。首先该手术并非复杂手术，术中对于有一定手术经验的神经外科医生都不会造成对垂体和下丘脑的损伤，更何况是一个有丰富经验的外请专家，患者术后感觉口渴，早期是由于鼻咽腔碘伏的刺激，远期是鼻腔通气感觉异常所致，属于“鼻神经官能症”或“精神性烦渴”，之所以这样说，是因为尿崩症除了具有“尿多、口渴”的症状外，其本质上是抗利尿激素分泌不足，故而大量排出低比重尿，造成血液浓缩、血钠升高，产生烦渴，而尿钠降低。而患者术后血电解质化验结果恰恰相反，在相当一段住院期内表现为低钠血症，反而需要静脉补充浓氯化钠溶液，不存在手术损伤造成尿崩的说法。4.本案手术是外请北京国内知名专家做的，获得了满意的疗效，原告唯一的不如意是鼻腔的不适感所体现的烦渴，这是这种术式不可完全避免的，事实上，这种感觉很大程度上与患者精神心理状态相关。综上，申请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进行了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簿、七道江镇民华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原告在被告处住院病历、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住院病历、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的门诊病历、山西省中医院诊疗手册、山西省人民医院门诊病历、太原市中心医院门诊病历1份、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18日住院收费票据1张、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2日住院收费票据1张、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门诊票据4张、山西省中医院门诊票据12张、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门诊票据10张、山西省人民医院门诊票据5张、太原市中心医院门诊票据1张、太原市杏花岭区坝陵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票据2张、飞机票、鉴定费票据、住宿费票据、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山大一院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被告不认可山大二院、山西省人民医院对原告尿崩症的诊断，但其同意山大二院、山西省人民医院的病历作为鉴定依据，且未提交其他反驳性证据，故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医院的病历予以采信。山大一院的预约挂号单与预缴金收据系同一次门诊挂号产生的票据，本院认定本次产生的费用为25元；关于山西省中医院2018年3月23日产生的5张门诊票据，确系原告本人在本次医疗损害产生后就诊产生的费用，本院予以采信；太原市杏花岭区坝陵桥社区卫生服务中心门诊票据2张，其中有连花清瘟胶囊的记载，原告未提交证据进一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出租车票、停车票无法认定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外购药票据，因无病历及相应医嘱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对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予认可，并当庭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但未提交符合重新鉴定条件的相应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予以采信。被告不认可七道江镇民政办出具的证明，本院认为，该证明无经手人及负责人签字，不符合我国民事诉讼法对单位出具的证明要求的形式要件，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刘忠义的残疾证复印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亦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27日原告刘淑华因“前额部头痛伴视力下降4-5年，加重7个月”到被告处住院治疗，诊断为鞍区拉克氏囊肿，于2017年12月3日行神经内镜下经鼻碟入路Rathke’s囊肿切除术，住院时间为2017年11月27日-2017年12月18日。2018年3月6日山西省人民医院诊断为尿崩症，2018年3月26日山西医科大学第二人民医院诊断为中枢性尿崩症，并于2019年7月31日-2019年8月12日在山西医科大学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原告在山大一院产生的住院费10352.7元、门诊费339.1元，在山大二院产生的住院费2072.45元、门诊费222.4元，在山西省中医院产生的门诊费2996.6元，在山西省人民医院产生的门诊费705.8元，在太原市中心医院产生的门诊费15元，因手术外聘专家产生的费用为20000元。诉讼中原告因鉴定产生的飞机票费用1160元、住宿费510元、鉴定费14000元。齐沅蓉系刘淑华之女，于2011年7月27日出生；刘玉臣系刘淑华之父，1932年出生，其目前有5个赡养义务人。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至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就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其过错与原告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及原告伤残等级、是否需要护理依赖、护理期、护理人数、营养期、误工期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鄂中司鉴2019临医鉴字第59号司法鉴定意见明确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行为存在以下过错：原告术后出现中枢性尿崩症与院方的手术操作未尽高度注意义务有关，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在对被鉴定人刘淑华的医疗行为中存在医疗过失（错），该医疗过失（错）与刘淑华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医院的医疗过失（错）在刘淑华的损害后果中的原因力为共同作用因素，建议其过失（错）参与度为60%。刘淑华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八级伤残，综合评定误工期180日、护理期90日、营养期120日，护理人员原则上为1人。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损失状况，本院认定如下：前述医疗费共计36704.0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在被告处及山大二院共计住院33天，原告以32天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参照太原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每日出差补助100元计算，共计3200元；营养费，根据上述鉴定意见，本院酌定每日50元的营养标准计算120日共计6000元；护理费，被告抗辩经鉴定原告不构成护理依赖，不应当支付护理费，本院认为，护理依赖系指躯体伤残或精神障碍者在治疗终结后，仍需他人帮助、护理才能维系正常日常生活，护理依赖程度系指在躯体伤残或精神障碍者需要他人护理所付出工作量的大小，分为完全、大部分和部分护理依赖。可见尚未达到护理依赖评定标准仅指在治疗终结后是否需要护理，不构成护理依赖不能否认原告在治疗终结前有护理需求，故本院对被告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前述鉴定意见鉴定的护理期为90天，除此之外，原告另行主张住院期间的护理费，本院认为，《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费、营养期评定规范》规定“护理期是指人身损伤后，在医疗或者功能康复期间生活自理困难，全部或部分需要他人帮助的时间”，可见护理期已包含了医疗期间，故本院对原告认为被告应另行支付住院期间护理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护理实际发生金额，酌定每日120元的标准计算90天，共计10800元；交通费，双方当事人对因鉴定产生的1160元交通费无异议，此外，本院认为，产生医疗损害后，原告就医势必会产生必要的交通费用，酌定500元；误工费，原告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有固定收入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参照每日80元的标准计算180天，共计14400元；残疾赔偿金，根据2019年山西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计算为33262元×20年×0.3=199572元；被扶养人齐沅蓉的生活费，按照山西省2019年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21159元的标准计算21159元×12年×0.3÷2人=38086.2元；被扶养人刘玉臣的生活费，按照山西省2019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9172元的标准计算为9172元×5年×0.3÷5人=2751.6元，以上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0837.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结合原告的损失状况及本市人民生活水平，本院认定15000元。综上，本案的损失共计342683.85元，被告应承担60%的责任为205610.31元。综上所述，本院全部支持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刘淑华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鉴定费、住宿费等共计205610.31元；二、驳回原告刘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95元，由被告山西医科大学第一医院负担1101.48元，其余393.52元由原告刘淑华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丽霞人民陪审员 郭彩霞人民陪审员 卢振章 二○二○年九月七日书 记 员 闫颖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民事主体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以及其他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第十八条第一款：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javascript:SLC(34937,0))》予以确定。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第二十一条：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人员原则上为一人，但医疗机构或者鉴定机构有明确意见的，可以参照确定护理人员人数。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受害人定残后的护理，应当根据其护理依赖程度并结合配制残疾辅助器具的情况确定护理级别。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第二十三条：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第二十四条：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