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5838号原告：蒋宏平，男，1970年1月11日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兴，广东说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恒富塑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大岗村兰花21号1楼（自主申报）。法定代表人：薛晓龙，任执行董事。被告：薛晓龙，男，1988年5月15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上列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琰，广东南英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第三人：余兆文，男，1983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阳西县。第三人：黄增辉，男，1985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陆川县。第三人：梁泳斌，女，199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址广东省茂名市高州市。原告蒋宏平与被告广州市恒富塑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富公司”）、薛晓龙、第三人余兆文、黄增辉、梁泳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蒋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兴，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辉、饶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增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余兆文、梁泳斌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蒋宏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恒富公司退还原告6吨LLPE7042塑胶原料（价值57800元）；2.被告薛晓龙对上述第1项请求承担无限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两被告共同承担。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标的指向的货物已被使用，故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恒富公司返还与6吨LLPE7042塑胶原料等值的价款57800元。事实和理由如下：2018年10月14日，一位自称是被告恒富公司的人员李生通过微信与原告老婆取得联系，向原告下单6吨LLPE7042塑料原料，货到付款，承担运费，单价为9.45元/公斤，2018年10月15时，原告将货送到被告恒富公司处通知李生付款，此时李生说已经在付款，要求卸货，随后再也联系不上。于是原告问到被告恒富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电话，短信告知他6吨LLPE7042塑料原料已经送达，请安排付款，但被告恒富公司仍然没有将货款支付给原告。原告准备将货拉走时，被告恒富公司强行阻拦，为了确保货物不被强行侵占，原告于是打110报警。警察出警后给双方做了笔录，并对现场原告的货物拍照，原告明确没有收到被告恒富公司任何货款，被告恒富公司如果不支付货款，就应该退还原告6吨货物，但被告恒富公司至今霸占原告的货物，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依法提起诉讼。被告恒富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公司，被告薛晓龙是该公司唯一的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故被告薛晓龙应当对被告恒富公司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共同答辩称：我们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我公司是与自称是余生的人订立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2、余生已经将我公司采购的货物送货上门，货物已经交付给了我公司，我公司也已依约向余生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因此，我公司不存在侵占原告货物的事实。3、即使余生是基于诈骗取得涉案货物，其没有涉案货物的处分权，但我公司也已经符合善意取得的要件，可以取得该批货物。4、事情发生后，我公司也已报警积极处理，在本次事件中不具有过错。5、我公司与余生洽谈的货物总额是54000元，我公司已支付44000元给余生，剩余的10000元货款，我公司同意向原告支付。第三人余兆文：无答辩。第三人黄增辉：无答辩。第三人梁泳斌：无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根据原、被告双方在诉讼中的陈述以及本院经原告申请向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白云湖派出所（以下简称“白云湖派出所”）调取本次事件相关的报警材料所反映的情况，原、被告双方对于事情发生经过陈述及举证如下：原告陈述其以东莞市兆丰（小洋）塑胶原料经营部（无工商登记）的名义在东莞樟木头塑胶原料市场对外从事销售塑料原料的生意。其还通过网络平台发布招商广告及联系方式的方式从事交易活动。2018年10月14日，一位自称是恒富公司采购人员的李生，通过账号为“PPAAA69”，绑定手机号为“198××××9997”的微信与原告老婆取得联系。李生向其下单购买规格为LLPE7042的塑胶原料6吨，双方约定单价为每公斤9.45元，货款总价为56700元，运费1100元由买方承担，送货地点为李生发送给原告的恒富公司营业执照上的注册地址，即广州市白云区白云湖街大岗村兰花21号，送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上午，后改为当日的下午送货，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2018年10月15日下午，原告依约将货物送到恒富公司处后，随即与李生联系（李生的联系电话为198××××9997），李生让自称是该司的主管接电话，告知先卸货清点数目和规格，清点无误后马上付款，所以原告按其要求卸货。卸货后，原告一直没有收到款项，就再次联系李生，但李生一直没有接电话，后面就打不通了。原告通过被告恒富公司现场的工人取得被告恒富公司法定代表人薛晓龙的联系方式后，与被告薛晓龙取得联系要求其付款，但薛晓龙回复其已支付了货款。此时，原告察觉交易出现问题。原告要将卸下的货物重新装车拉走，但被告恒富公司予以阻拦，后原告报警处理。原告并提交了以下证据：1、报警回执，原告称其在2018年10月15日报警控告被告恒富公司侵占其货物。2、收据、送货单，原告称其事先准备好以被告恒富公司为付款方的收据和送货单，但因被告恒富公司在现场未曾向原告要求出具上述凭证，所以原告未向被告恒富公司出示。3、与薛晓龙的通话记录。4、与薛晓龙的短信沟通内容。5、与自称是恒富公司的李生，微信号“PPAAA69”的微信用户的聊天记录。6、原告向第三方采购涉案货物的送货凭证，拟证明该批货物的进货价为54480元。7、中国石头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在2018年10月4日出具的《产品质量合格证》，拟证明涉案产品符合质量要求。经质证，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内容。对证据2不予确认，被告恒富公司未曾向原告采购涉案货物。对证据3、4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5是原告与他人的沟通记录，与被告无关，被告并不知情。对证据6、7真实性无法核实，但从证据6可见，被告购买涉案货物的价格与市场价是一致的，即使原告购买的价格是进货价，也只能说明被告采购的涉货物的价格较为便宜，并没有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陈述被告恒富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采购塑胶原料。2018年10月8日11时40分许，有一名自称余生的陌生人，通过账号为“K54×××69”的微信与恒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晓龙取得联系，问公司要不要聚乙烯的货。当时刚好公司缺货，余生也发送了货物的图片，后双方约定恒富公司向其订购6吨7042的塑胶原料，单价为每公斤9元，货款总价为54000元，货到付款，至于运费双方没有约定。送货时间为2018年10月15日下午，送货地点为恒富公司住所地。2018年10月15日15时许，薛晓龙在外送货。余生通过微信通知货物已送到指定地点，于是薛晓龙联系了公司的工人，公司的工人告知在卸货，薛晓龙让工人清点好货物没问题就可以了，工人也告知其货物数量都没有问题。薛晓龙问余生要送货单，余生发送了送货单，经手人显示是余生。于是薛晓龙就通过网上银行向余生指定的账号为62×××08，开户名为余兆文的中国邮政银行账号转账支付货款44000元。剩余货款10000元双方约定待第二日才支付。当日16时30分许，薛晓龙回到了公司，送货的司机向其要货钱，薛晓龙告知已经付款给其老板了。但送货的人说他们没有收到货款。后来被告薛晓龙经过与送货的人确认，原来在原告和被告之间存在中间人，该中间人分别与原告、被告取得联系，然后中间人让原告送货给被告，被告把货款交给了中间人，现在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原告和被告都被联系不上中间人了，都被骗了。于是，被告薛晓龙报警处理。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提交了以下证据：1、薛晓龙与自称余生，微信号为“K54×××69”的微信用户的微信聊天记录。2、转账记录。3、送货单，显示经手人为余生。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无法确认，但认为该聊天记录对话与其与李生微信沟通在内容、时间节点上联系紧密，如原告方要求中间人出示营业执照。中间人则向被告方索要营业执照等；原告方更改送货时间，中间人则相应与被告方变更送货时间。对证据2真实性由法庭核实，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另查：微信号“PPAAA69”的微信账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在2016年5月24日至2018年10月10日的实名信息为黄增辉；2019年1月15日查询时该微信账号绑定的财付通账户实名信息为梁泳斌。收款账户，即账号为“62×××08”的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账户，存款人姓名为余兆文。本院又于2019年1月8日向中国电信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分公司发函查询号码为“198××××9997”的用户信息。但截止至法庭辩论终结时，该单位未予以回复。经质证，原告、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对上述查询情况真实性无异议，但均表示其不清楚与分别与他们联系的“李生”、“余生”是否为同一人，可以确认的是“李生”、“余生”使用的微信账号是不同的，联系时使用的却同为“198××××9997”的电话号码。庭审中，原告蒋宏平明确其尚未就被自称“李生”的人诈骗一事向公安机关报警。再查：恒富公司是于2017年9月2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自然人股东为薛晓龙。庭审中，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确认因已支付涉案货物的对价，故该批货物已实际使用。其同意将尚未支付的货款10000元向原告进行支付。本院认为：本案原为返还原物纠纷，原告原诉请要求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返还涉案货物。因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在庭审中明确货物已实际使用，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返还与6吨LLPE7042塑胶原料等值的价款57800元，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物权保护纠纷。根据法庭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是涉案货物的原所有权人。但在本次事件中，被告恒富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薛晓龙与自称“余生”的人订立买卖合同，现无证据证明余生对涉案货物有处分的权利。余生在无权对涉案货物进行处分的情况下，以涉案货物为标的物与被告恒富公司订立买卖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被告恒富公司占有、使用涉案货物是否具有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被告恒富公司取得涉案货物时不具有主观恶意。被告恒富公司在合同的订立和履行过程中，未有明显违背正常交易习惯的重大过失，也尽到了合理审慎的注意义务，其不可能预见“余生”存在违法行为，其不知道且不应当知道“余生”无处分权的事实。其次，被告恒富公司已以合理价格支付了货物的对价。根据现有证据显示，被告恒富公司以单价9元/公斤，总价54000元的价格购买涉案货物，并已实际向合同相对方支付货款44000元，剩余货款10000元双方同意第二日再行支付。而原告以单价9.45元/公斤，总价56700元的价格销售涉案货物，由此可见，被告恒富公司购买的价格虽低于原告的出售价格，但尚在合理范围内，未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虽被告恒富公司与余生所订立的合同现效力待定，但被告恒富公司已诚信、实际履行了其合同义务。再者，涉案货物已交付给被告恒富公司。涉案货物已送到被告恒富公司指定的地点，并完成卸货，转由被告恒富公司占有。被告恒富公司亦是在实际收取货物之后支付的货款。涉案货物的交付已经完成。根据上述分析，被告恒富公司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规定之构成要件，可善意取得涉案货物的所有权。由此，原告不得向被告恒富公司主张返还原物或支付该物品对应的价款。本案中，原告为涉案货物的原所有权人，被告恒富公司为善意第三人，当双方的利益发生冲突时，法律通过善意取得制度对原所有权人和善意第三人之间的权利所作的强制性物权配置，以保护无权处分情形下的善意第三人的权利，是源于对交易中的第三人信赖利益的保护。通过保证一个本着诚信行为的交易主体能在一个社会公认的正常交易环境下依法实现其交易目的，从而维护交易安全、秩序和效率。但原告在本次事件中其权利亦受到不法侵害，原告可另循法律途径进行救济。因此，原告要求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返还与6吨LLPE7042塑胶原料等值的价款57800元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庭审中，被告恒富公司、薛晓龙明确表示同意将剩余尚未支付的货款10000元向原告支付，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该货物已被恒富公司使用完毕，而恒富公司尚未完全支付涉案货物的款项，故本院予以照准。因被告恒富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薛晓龙是该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因此被告薛晓龙应与被告恒富公司共同向原告支付货款10000元。第三人黄增辉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余兆文、梁泳斌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传唤，期满未到庭应诉，视为上述第三人对自身权利的放弃行使，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广州市恒富塑料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薛晓龙共同向原告蒋宏平支付10000元；二、驳回原告蒋宏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45元、财产保全费598元，由蒋宏平负担（蒋宏平已预交受理费622.5元、财产保全费598元，其还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交纳受理费622.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静纯人民陪审员  江洁莹人民陪审员  王 旭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蔡波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