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成，男，1976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同胜，山东日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德烈，男，1973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芹，山东潍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春喜，女，1973年3月26日生，汉族，住安丘市，系吕德烈之妻。 原审被告：黄信河，男，1969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原审被告：王建杰，男，1964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丘市。 上诉人李建成因与被上诉人吕德烈，原审被告黄信河、王建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安丘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4民初58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李建成上诉称：1、2016年6月份被上诉人吕德烈向上诉人李建成账户转账120000元系吕德烈、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合伙投资款，并不是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向吕德烈的借款，双方之间是合伙投资关系并非借贷关系；2、2016年4月29日黄信河出具借条150000元中，双方并没有约定利息，一审按照月息3分计算系错误的；3、一审对2017年2月4日吕德烈与王建杰、黄信河的录音资料认定为有效证据而采信，属于认定错误；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吕德烈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黄信河答辩称：同上诉人李建成的上诉意见。 原审被告王建杰答辩称：同上诉人李建成的上诉意见。 吕德烈一审诉称：1、依法判令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共同偿还借款本金22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承担。事实与理由：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合伙经营蔬菜加工业务，因经营需要，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共同向吕德烈借款，约定由黄信河、李建成出具借条，款项交付由李建成负责，借款月息3分。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共从吕德烈处借款34万元，其中，2016年4月29日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向吕德烈借款20万元，2016年6月20日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向吕德烈借款12万元，2016年10月12日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向吕德烈借款2万元。吕德烈向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交付全部借款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仅归还本金12万元，尚欠本金22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吕德烈多次向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索要借款，但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一直未还。为维护吕德烈的合法权益，现向法院提起诉讼。 李建成、黄信河一审共同辩称：1、吕德烈所诉借款34万元与事实不符，实际2016年4月29日，李建成、黄信河向吕德烈借款15万元，向案外人李建芳借款5万元，共计20万元，两笔借款由李建成、黄信河一并书写借据一份并交于吕德烈，有吕德烈与李建成和李建芳为证，李建成、黄信河向吕德烈的借款15万元，李建成、黄信河已经向吕德烈偿还了14.33万元，仅欠6700元未付，且因吕德烈与李建成系亲属关系，当时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故吕德烈诉求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另该笔借款王建杰并不知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2、吕德烈所诉的2016年6月20日的借款12万元，不存在借款事实，无借据可依，事实是双方合伙收购圆葱的投资，自2016年6月7日起，李建成与黄信河、王建杰开始合伙收购圆葱，约定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三人为一个股，吕德烈为另外一个股，投资盈亏各占二分之一，因该宗圆葱并未卖出，全部腐烂亏损，未有任何收益，所以吕德烈投资的12万元不是借款，不能由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承担还款义务；3、吕德烈所称的2016年10月12日的借款2万元没有该事实，不予认可。 王建杰一审辩称：1、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借款事宜，王建杰不清楚，王建杰不承担还款责任；2、在2016年4月份，王建杰与李建成、黄信河三人合伙在租赁厂房使用打算加工胡萝卜，后来改变计划加工出口洋葱，到了2016年6月在经营过程中客户回款不及时，资金短缺，但生意形势很好，吕德烈见有利可图，经大家协商一致，在吕德烈自愿的情况入共同合伙。当时约定吕德烈出资12万元，占50%的股份，盈利、亏损按股份承担。后来因客户回款不及时，经营受阻，至今还有债权没有收回。 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双方对此均无异议，予以认定。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是否与吕德烈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吕德烈提交2017年2月4日吕德烈与王建杰、黄信河的谈话录音及录音整理材料一份，其中：“吕德烈：到时候我和建成算还是和你算，或者是和黄信河算。王建杰：到时候和俺三人算，咱四个人在一处算，你就不用管建成借你的钱，还是黄信河借的你的钱也好，其实就是俺三人做买卖借的你的钱，我不能推出来，……”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对该录音材料质证后有异议，称对该录音系吕德烈与黄信河、王建杰酒后形成的录音，且王建杰对吕德烈主张的第一笔20万元毫不知情，且从录音中体现了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系合伙。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虽对该录音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推翻该录音的真实性，故对该录音证据予以认定，从录音可以认定，王建杰认可其与吕德烈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综上，认定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 2、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之间的借贷数额为多少。对于吕德烈主张的第一笔借款，其称2016年4月29日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向其借款20万元，并提交黄信河、李建成出具的20万元借条，但李建成提交2018年11月30日李建成与吕德烈的电话录音及录音整理材料一份，其中：“李建成：你是光起诉你那15万还是连俺连桥那5万一块起诉了？吕德烈：全部一块啊”；李建成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李某出庭作证称：在2016年将现金5万元出借给李建成，至今尚欠1万元没有归还。吕德烈质证后称对录音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关于起诉数额是李建成的个人陈述，不能推翻吕德烈所提交的书面借条，对于录音材料吕德烈质证后无异议，且在录音中吕德烈明确认可是将其他5万元一起起诉，且录音材料与证人李某的证言相互印证，故认定2016年4月29日吕德烈向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出借15万元。对于吕德烈主张的第二笔借款，其称2016年6月20日至2016年6月22日期间，通过吕德烈及其妻宋春喜的账户向李建成账户转账借款120000元，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虽对上述转账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经释明，李建成明确认可转账账号“62×××11”为其本人银行卡，故认定2016年6月20日至6月22日期间，李建成向吕德烈借款120000元，因黄信河、王建杰在2017年2月4日的录音中明确认可借款系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三人做买卖借的钱，故认定该款系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共同向吕德烈所借，并转至李建成的账号。对于吕德烈主张的第三笔借款，其主张2016年10月12日，吕德烈随王建杰、李建成一起到内蒙古购买蔬菜，因王建杰、李建成购菜款不足，向吕德烈借款2万元并直接自吕德烈账号汇至案外人张小平账户，并提交该笔款项的转账记录及与张小平的通话录音一份，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笔借款系吕德烈与案外人张小平之间转账且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对此不予认可，张小平在录音中亦表示对吕德烈陈述的情形不知晓，吕德烈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该主张，故对吕德烈主张的该20000借款不予认定。综上，一审认定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向吕德烈借款270000元。 3、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已归还借款的数额为多少。审理中，吕德烈主张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已经归还借款12万元，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辩称已经偿还143300元，并提交李建成账号转账记录以证明其主张，其中2016年6月7日向宋春喜转账100000元，2017年1月13日向吕德烈转账20000元，2016年6月11日向吕德烈转账11800元，2016年7月18日向吕德烈转账1500元，2016年9月14日向吕德烈转账10000元，上述共计143300元；吕德烈质证后称对于上述转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因吕德烈是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的雇佣的工作人员，2016年6月11日的11800元转账是第一笔20万元借款的利息和两个月的工资，且此后李建成个人借吕德烈6000元，2016年7月18日转账吕德烈1500元是归还个人借款6000元中的一部分，2016年9月14日转账的10000元，其中4500元是归还6000元借款的剩余部分，其余5500元是给吕德烈发放的工资。并称在吕德烈提交的第一份通话录音中王建杰认可吕德烈是其雇佣的工作人员。吕德烈提交2016年6月11日吕德烈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一份，证明该日向李建成转账6000元。对于双方提交的上述转账记录，经对方质证后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转账记录予以认定，根据上述记录认定2016年6月7日至2016年9月14日期间，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向宋春喜及吕德烈吕德烈的账号转账143300元,2016年6月11日李建成向吕德烈吕德烈个人借款6000元；吕德烈虽称其中的李建成转账的11800元及5500元系借款利息及工资，但吕德烈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工资标准及约定支付工资及归还利息，且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对此不予认可，故对吕德烈该主张不予认可。因2016年6月11日吕德烈向李建成个人账户转账6000元，故对上述转账包括偿还个人借款6000元的主张予以采信，故认定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偿还吕德烈借款137300元（李建成总转账143300元-归还吕德烈个人借款6000元）。 审理中，吕德烈主张就上述借款利息以22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3分自2016年6月22日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吕德烈以2017年2月4日其与王建杰、黄信河的通话记录主张，双方就利息约定为月息三分，其中录音中记载：“吕：利息来，当时黄哥这里和李建成说来，利息是三分来，是三分，该怎么着就怎么着是吧，该怎么说的……王：打到建成卡上责任还是俺三人的”在录音中黄信河、王建杰并未对吕德烈陈述的利息计算标准予以否认，故对吕德烈主张的双方约定按月息三分计算利息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向吕德烈借款270000元，有李建成、黄信河书写的欠条及吕德烈提交的转账记录、通话录音等证据为证，予以确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已经偿还吕德烈借款137300元，故吕德烈仅能要求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偿还借款本金132700元；对于吕德烈主张的借款利息，因上述该借款的最后一笔转账时间为2016年6月22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吕德烈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月息三分，即年利率36%，因该约定超出年利率24%，且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就本金132700元的借款利息并未实际支付，故本院认定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应自2016年6月22日起按照年利率24%向吕德烈支付借款利息。对于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共同偿还吕德烈借款本金137300元及借款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自2016年6月22日计算至借款付清日），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吕德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300元（已减半），由吕德烈负担777元，由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共同负担1523元；财产保全费1620元，由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共同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李建成提交如下证据：黄信河与王一成签订的车间租赁合同一份，拟证明李建成与黄信河租赁王一成的车间和冷库进行合伙经营加工圆葱业务，后来吕德烈自愿加入到李建成与黄信河合伙当中，共同经营加工圆葱业务，吕德烈2016年6月20日开始陆续将款项12万元转账至李建成账户中，是合作投资款，并非借款，另李建成与吕德烈系姑表兄弟关系，在2016年4月29日借款15万元时，由黄信河及李建成出具借条，正因为是亲戚关系所以李建成同吕德烈之间以往的经济来往都分得清楚，借款有借条，合作投资款无借条。 被上诉人吕德烈质证后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吕德烈并不是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三人合伙体的成员，该租赁协议三合伙人也从未向吕德烈出示过，即使该租赁合同是真实的，租赁合同的承租人是黄信河，也没有吕德烈的签字确认，不能证明吕德烈加入到三人合伙中。根据李建成的陈述，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三人合伙体与吕德烈之间经济往来很清楚，借款有借条，那么合伙应当有合伙协议，因此，李建成提交的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吕德烈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证据中已经明确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2016年6月20日陆续出借的12万元当时确实借款人没有出具借条，但在录音中借款人都明确认可该款项是借款，且录音中借款人从未提出过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合伙。 原审被告黄信河、王建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审查认为，上诉人李建成提供租赁合同并不能体现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的合伙关系，故对上诉人证明主张不予采信。 二审中，上诉人李建成申请证人王某、孙某出庭作证。 证人王某证实：其在黄信河开办的加工厂从事装卸工作，系从吕德烈手里接手这项工作的，其在与黄信河等吃饭的时候听他们提起吕德烈系加工厂合伙人。 证人孙某证实：其与黄信河系一个村的朋友，其去黄信河开办的加工厂玩耍时，听说吕德烈向加工厂投资20万元干圆葱生意。 被上诉人对证人出庭陈述意见：对两证人的证人证言真实性有异议，证人王某在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处工作，至今仍有工资未结清，证人王某与李建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人证言不足采信，且王建成只是听说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存在合伙关系，对于四人是否真实存在合伙投资情况及分成均不知情，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证人孙某与黄信河、李建成均都是朋友关系，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具有利害关系，且其陈述与事实相矛盾，故证人孙某证言不可信。 上诉人对证人证言意见：两位证人基本上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有12万元是合伙投资做生意，结合一审在案的其他证据，特别是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吕德烈曾经一块去内蒙收购圆葱，所以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之间的关系是合作关系而非借款关系。 原审被告黄信河、王建杰对证人证言同上诉人李建成意见。 本院审查认为，证人王某、孙某均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具有一定利害关系，且王某、孙某陈述均系听说四人系合伙关系，证人证言不可信，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2016年6月份，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之间是否存在120000元借贷关系；二、2016年4月29日借款150000元的利息计算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根据吕德烈与黄信河、王建杰的通话记录，能够确认该款项系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三人做买卖向吕德烈借款，且吕德烈已通过自己及其妻子宋春喜的账户向李建成账户转账借款120000元，故应认定该款系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共同向吕德烈借款，本院认定吕德烈与李建成、黄信河、王建杰之间存在该120000元借贷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通过吕德烈与黄信河、王建杰通话记录能够证实双方对利息约定为月息三分，又因该约定利息超过法律规定最高上限，故一审按照年利率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李建成关于不承担诉讼费用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建成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00元，由李建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