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13573号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心语阳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4栋1单元19层1921号。 法定代表人：樊枞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力国，男，四川心语阳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立河，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雅安市职业高级中学，住所地雅安市雨城区康藏路685号。 法定代表人：吴成富。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易娟，女，雅安市职业高级中学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艳，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心语阳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下称心语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雅安市职业高级中学（下称雅安职高）买卖合同纠纷本、反诉案，本院分别于2018年7月30日、12月11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心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力国、许立河以及被告（反诉原告）雅安职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易娟、罗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反诉被告）心语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雅安职高支付货款101650元；2、判令雅安职高支付违约金10700元；3、判令雅安职高支付律师费10000元。事实及理由：心语公司根据《采购文件》（采购编号：YCZC[2017]085号）等文件于2017年11月29日与雅安职高签订关于购买四工位钳工实训台的《合同文件》，合同约定雅安职高向心语公司订购10套四工位钳工实训台，合同总价为10.7万元，心语公司提供一套样品，待雅安职高验收合格后，心语公司根据该合格样品再生产其他四工位实训台，雅安职高支付相应的货款，其中5350元作为质保金，待货物验收合格后一年内支付给心语公司。合同签订后，心语公司根据《招标文件》及《合同文本》的约定向雅安职高提供了四工位钳工实训台样品。在原样品的基础上，双方同意根据心语公司的《征求意见书二》中一次性整改方案进行整改。心语公司已根据《征求意见书二》中的方案整改完毕，已向雅安职高发出验收申请，但是雅安职高迟迟未验收，也未提供合理的说明。后心语公司委托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向雅安职高发函，要求雅安职高进行验收，但是雅安职高却要解除《合同文件》，雅安职高拒绝验收和接收货物，已构成违约。 被告（反诉原告）雅安职高辩称：1、心语公司提供的样品经专家组验收结论为不合格，且经过多次整改仍不合格，现已明确不愿意再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整改，雅安职高提出解除合同是符合合同法第94条第3、4款的规定，请法院确认双方不再继续履行合同。2、根据约定，心语公司提交的样品经双方验收合格并封存后，心语公司按样生产并交付货物，现心语公司提交的样品未通过验收，也未交付货物，雅安职高无需支付货款，而且货款的支付义务人不是雅安职高，而是雅安市雨城区财政局。3、心语公司不按照双方合同约定交付符合约定的样品，才导致了今天的诉讼，请法院驳回心语公司的诉讼请求。 被告（反诉原告）雅安职高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2、判令心语公司支付违约金10700元。事实与理由：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心语公司须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20日内交送货物成品样品给雅安职高确认，在雅安职高出具样品确认书并封存成品样品外观尺寸后，心语公司才能按样生产，并以此样品作为验收样品，每台货物上均应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标志。后心语公司提交的样品经专家组验收为不合格，雅安职高多次要求心语公司整改，心语公司均拒绝整改。2018年3月21日，雅安职高向心语公司发出解除合同通知，心语公司收到解除合同的通知后，没有按照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而是派人找雅安市雨城区教育局，教育局要求雅安职高给心语公司机会。雅安职高于2018年3月27日再次对心语公司的样品进行了验收，验收结果仍然为不合格。雅安职高多次向心语公司提出应该提供符合约定的非刨花板台面板，但心语公司置之不理，在未更换新样品的情况下，再次要求对已经验收为不合格的旧样品组织验收，且表明要在样品验收合格后才对不合格的台面板进行更换。心语公司拒不更换不合格样品且已明确不提供符合约定的非刨花板的台面板，拒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诉讼过程中，雅安职高进一步称，心语公司提交的样品存在如下问题：1、内衬板材是刨花板，2、台虎钳重量不达标，3、禁锢螺丝不符合国家标准，4、表面钢板厚度不到2毫米，5、实训台承重达不到1.5吨，6、桌腿与约定不符；根据约定“心语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心语公司应向雅安职高支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心语公司不能交付货物或逾期交货的，除应及时交足货物外，应向雅安职高支付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天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10天，雅安职高有权终止合同，心语公司应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向雅安职高支付违约金”，心语公司应支付违约金。关于样品确认，双方此后变更了原先约定的期限，同时导致后续交货期限没法确定，但2018年5月15日是交货期限最后一天。 原告（反诉被告）心语公司辩称，雅安职高在心语公司发出整改意见二的函件后同意整改，即同意合同继续履行，心语公司在接受函件后进行了回复，对履行期限进行了适当的延长，并要求雅安职高对货物进行验收，自始至终合同应当履行。关于违约金，心语公司多次催促雅安职高来验收，但雅安职高拒绝验收；双方此后变更了原先约定的样品确认期限，应以律师函载明的日期为准，后续交货期限并不明确，心语公司不存在违约，不应当支付相应的违约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合同文件》、响应文件、2017年12月25日《验收申请》、雅安职高2017年12月28日回函、政府采购项目验收报告、《通知解除合同函》、采购验收记录、征求意见书二、雅安职高2018年4月10日回函、验收申请、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函》、雅安职高2018年7月17日回函、本院勘验笔录、本院2019年7月18日询问笔录等，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1月29日，心语公司与雅安职高签订《合同文件》，约定：心语公司向雅安职高出卖四工位钳工实训台10套，总价107000元，实训台为52㎜厚桌面，表面蒙2㎜钢板，内衬材料为50㎜厚板材（非刨花板），称重不低于1500㎏，桌腿采用宝钢一级冷轧钢板双90°折弯而成，尺寸为100×45×2㎜，加硬冷轧钢板，裸板即2㎜厚，加强梁和框架采用2㎜钢板，台虎钳（配置工具）净重不低于16.5㎏；心语公司须在合同签订之日起20内（2017年12月19日前）送交货物成品样品给雅安职高确认，在雅安职高出具样品确认书并封存成品样品外观尺寸后，心语公司才能按样生产，并以此样品作为验收样品，每台货物上均应有质量检验合格标志；心语公司交货期限为合同签订生效后的30个工作日内，最迟应在2018年1月5日前全部完成安装调试验收合格交付使用；验收由雅安职高组织，心语公司配合进行，货物在心语公司通知安装调试完毕后7日内初步验收，初步验收合格后，进入15天试用期，试用期结束后7天内完成最终验收；货物安装完成后7日内，雅安职高无故不进行验收工作并已使用货物的，视同已安装调试完成并验收合格；全部货物安装调试完毕并验收合格之日起，雅安职高接到心语公司通知与票据凭证资料以后的20日内，提交支付凭证资料给雅安市雨城区财政国库支付执行机构办理财政国库支付手续，并由其向心语公司核拨101650元；在货物验收合格满一年后，雅安职高接到心语公司通知和支付凭证资料文件，以及由雅安职高确认本合同货物质量与服务等约定事项已经履行完毕的正式书面文件后7日内，递交结算凭证资料给雅安市雨城区财政国库支付执行机构并由其向心语公司支付5350元；雅安职高无正当理由拒收货物的，应支付合同总价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心语公司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的，心语公司应向雅安职高支付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的违约金，并须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时间内更换合格的货物给雅安职高，否则，视为心语公司不能交付货物而违约，心语公司不能交付货物或逾期交货的，除应及时交足货物外，应向雅安职高支付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五/天的违约金，逾期交货超过10天，雅安职高有权终止合同，心语公司应按合同总价的百分之十向雅安职高支付违约金。 2017年12月22日，心语公司将10套实训台送至雅安职高，雅安职高接收一台作为样品。2017年12月25日，心语公司向雅安职高发出《验收申请》，要求对样品进行验收。2017年12月28日，雅安职高回复称，样品在材质（系刨花板）、承重、硬度等方面存在诸多问题，并要求心语公司在2018年1月5日前处理。心语公司不服，提出辩解，双方为此通过往来函件反复争论。2018年2月7日，雅安职高对样品进行验收，称“抽屉设计不满足招标要求，没有安全扣开关设计”，并认为“验收不合格”。心语公司认为验收有误，要求重新验收。2018年3月21日，雅安职高向心语公司发出《通知解除合同函》，称心语公司提交的样品不合格，已构成根本违约，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合同。2018年3月27日，双方对样品再次验收，验收记录显示“钳工桌桌面厚度实测值为50㎜左右，内衬材料约为46㎜，抽屉安全扣开关设计存在一定安全隐患，所配工具质量未能完全满足使用要求……另择时间重新验收。”2018年4月8日，心语公司向雅安职高发出“征求意见书二”，表示对前述验收记录无异议，并提出一次性整改方案，承诺对钳工台桌面板和配置工具进行更换，并增加抽屉保险栓。2018年4月10日，雅安职高回复称，同意心语公司的整改方案，并要求在2018年4月18日前整改完成，以安排时间重新验收。次日，心语公司回复称，更换所配工具和增加抽屉保险栓能够在2018年4月18日前完成，但更换桌面板的生产周期需要15天，希望雅安职高给予谅解。雅安职高对此未置可否。2018年4月26日，心语公司对样品进行现场整改；雅安职高确认，整改后的实训台桌面厚度、内衬材料厚度以及安全扣开关符合约定要求。2018年5月2日，双方进行面谈磋商，雅安职高再次提出样品所使用的内衬材料材质是刨花板，与约定不符，并要求心语公司更换，但心语公司对此矢口否认，并拒绝更换。2018年5月4日、15日，心语公司先后两次提请验收，雅安职高均未予以答复。2018年7月11日，心语公司委托四川广力律师事务所向雅安职高发出《律师函》，要求雅安职高在收到函件后八个工作日内对样品进行验收，否则，视为样品验收合格。2018年7月17日，雅安职高回复称“你公司样品屡屡出现各种问题……我校收到你公司根据‘征求意见书’整改的样品后就提出了内衬材料的问题，但是你公司不正视问题……我校于2018年3月21日向你公司发送了解除合同的函，你公司已收悉，我校认为，我们双方的合同在合同解除函到达你公司的时候已经解除”。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对案涉样品进行了勘验，经现场称重，样品所配台虎钳重量为12.22㎏。同时，根据雅安职高申请，本院委托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其主张的质量问题进行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工作人员称：“桌腿是否采用宝钢一级冷轧钢板双90度折弯而成以及加硬冷轧钢板，无法进行鉴定，因为是否采用宝钢，应通过生产商提供的厂家材质证明书进行判定，而非鉴定。”后因雅安职高未交纳鉴定费用，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终止本案鉴定工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心语公司送交的样品是否合格；二、雅安职高是否有权解除合同；三、心语公司是否应向雅安职高支付违约金10700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心语公司对此负有举证责任，具体理由如下：（一）心语公司作为出卖人，负有物的瑕疵担保责任，应当向作为买受人的雅安职高交付符合约定品质的货物。（二）在检验期间内提出质量异议，是法律赋予买受人的制度性举措，意在确保买受人取得无瑕疵的标的物；具体到本案中，雅安职高是在第一时间向心语公司提出质量异议，并没有超出检验期间。（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之规定，作为出卖人的心语公司负有交付与标的物有关的单证和资料的义务，用以说明标的物的性能、构造及材质；再结合鉴定机构工作人员所述“桌腿是否采用宝钢一级冷轧钢板双90度折弯而成以及加硬冷轧钢板，无法进行鉴定，因为是否采用宝钢，应通过生产商提供的厂家材质证明书进行判定，而非鉴定”，足以认定心语公司随样品交付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是判断样品是否合格的基础性依据，但事实上，心语公司并未提交能够回应雅安职高质量异议的有关单证和资料。（四）从整个事发经过来看，心语公司未等雅安职高验收确认样品，就直接生产全部产品；先是矢口否认样品存在质量问题，然后又不得不承认确实存在问题，并提出整改方案，狼狈至此，其根源在于心语公司粗暴履行、粗制滥造。综上所述，心语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送交的样品业已合格，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有鉴于此，其对雅安职高的诉讼请求，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一）且不论雅安职高在2018年3月21日是否享有解除权，因其与心语公司此后仍在继续履行合同，此前发出的解除通知均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二）心语公司至今未能提供符合约定品质的样品，致使雅安职高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雅安职高有权解除合同，其当庭提起反诉，应视为其以诉讼形式向心语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故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案涉合同关系于2018年12月11日解除。 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根据雅安职高援引的违约金条款，进一步而言，需要解决的问题是心语公司是否存在“交付的货物质量不符合合同规定”以及“逾期交货超过10天”的违约行为。（一）根据约定，在雅安职高出具样品确认书并封存成品样品尺寸后，心语公司方能按样生产并交货；本案争议发生于双方对样品确认阶段，尚未进行到此后才会发生的交货阶段，自然不能断定心语公司交付的货物不符合约定。（二）样品确认久拖不决，自然会造成后续进行的交货迟延，但双方事实上的履行行为已经变更了此前约定的交货期限，同时又未约定新的交货期限；在此情况下，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重新确定交货期限；循此而论，因心语公司未曾要求雅安职高交货，雅安职高自然不会存在“逾期交货超过10天”。因此，雅安职高要求心语公司支付违约金10700元，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心语阳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确认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心语阳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雅安市职业高级中学签订的《合同文件》于2018年12月11日解除；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雅安市职业高级中学的其他反诉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137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四川心语阳光信息技术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雅安市职业高级中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余存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易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