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民终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赛清，女，196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林贵，男，198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珍凤，女，1991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珍玲，女，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象、张颖，福建惠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思明区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后埭溪路皇达大厦27楼G、I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065890331K。 法定代表人：叶振翔，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冬，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厦禾路1032号中外运大厦B栋1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594997732B。 法定代表人：黄跃华，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威，男，199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现在福州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摇，女，1994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高安市。 上诉人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思明区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思明区支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刘威、谢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902民初2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一审的诉讼请求；3、由人寿财保思明区支公司等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属于交强险赔偿范围。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非因受到犯罪侵犯而提起的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的民事诉讼，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应当在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精神损害。一审判决不支持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关于在交强险额度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人寿财保思明区支公司对于刘威无证驾驶发生交通事故的损害后果依法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保险条款未经投保人签字，无法证明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了该保险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按照保险法及相关规定在保单上提示投标人注意免责条款，更没有证据证明保险人对格式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保单上没有业务员名字及其签名，无法证明是哪个业务员作出“明确说明”。因此，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格式免责条款属于无效条款，保险人人寿财保思明区支公司应当依法在保险限额内赔付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保险金；3、一审判决认定刘威承担70%赔偿责任过轻，刘威应当依法承担80%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谢摇承担10%过错责任过低。根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的事实，刘威无证驾驶与本案交通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谢摇应当与刘威承担共同赔偿责任。 人寿财保思明区支公司辩称，1、交强险优先赔偿的问题，肇事司机已经承担刑事责任，根据相关刑诉法解释意见规定负刑事责任不应当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补偿责任，所以不存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的问题。2、商业险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作为车主的被保险人谢瑶签署了投保单，确认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项进行了明确说明，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认定保险公司已经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机动车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案驾驶人无证驾驶，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按照约定保险公司不应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且谢瑶已经签署了放弃保险索赔申请书，故一审法院认定人寿财保思明区支公司不承担本案事故保险理赔责任正确。3、本案责任比例不当问题，与其无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辩称，1、闽Ｄ×××××车辆仅投保交强险，被保险人为陈海丰，一审法院应追加其为本案共同被告；2、驾驶人刘威无证驾驶造成交通事故，不属于交强险保险的赔付范围，保险公司不予赔偿。若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垫付责任，保险公司可依法向事故侵权人追偿；3、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等人诉请的经济损失缺乏依据，其中交通费主张的费用过高，诉讼费不属于保险责任范围，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刘威已承担刑事责任，该部分不予赔付。 刘威、谢摇未作书面答辩。 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万元，并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2、人寿财保思明区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经济损失696179.62元；3、刘威、谢摇对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10日，刘威无证驾驶闽Ｄ×××××小型轿车沿京福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到京福线2194ＫＭ＋500Ｍ事发路段时越过道路中心虚线占用对向车道路面左转弯掉头，妨碍对向车道由南往北行驶的苏祥德所驾驶的闽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导致闽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向右避让摔到路边，造成苏祥德受伤送往宁德市医院抢救无效当日死亡及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苏祥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闽Ｄ×××××（闽Ｄ×××××）小型轿车向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向人寿财保思明区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闽Ｄ×××××车辆所有人为谢摇。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系死者苏祥德的近亲属。死者苏祥德1964年9月30日出生，2018年8月10日死亡。事故发生后，产生医疗费4094.52元，丧葬费33710元。刘威已赔偿苏祥德近亲属经济损失5000元。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12月24日作出（2018）闽0902刑初609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刘威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刘威在福州监狱服刑。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任何不法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依法应予以赔偿。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应先在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与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经济损失114094.52元。因刘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苏祥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从损害行为、损害后果、行为与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及主观方面的过错程度等方面综合考虑，剩余款项770130元，刘威应承担70%责任即539091元，苏祥德应承担30%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谢摇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刘威无驾驶资格，仍将车辆交由刘威行驶，其未采取有效措施管理控制车辆,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酌定谢摇承担10%的过错责任即赔偿经济损失53909.1元。刘威赔偿经济损失485181.9元，扣除刘威先行支付的5000元，刘威应赔偿经济损失为480181.9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1、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经济损失114094.52元；2、刘威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经济损失480181.9元（已扣除先行支付5000元）；3、谢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赔偿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经济损失53909.1元；4、驳回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463元，减半收取5731.5元，由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负担854元，由刘威负担3591元，由谢摇负担403元，由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负担883.5元。 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紫金财保公司应否先行赔偿上诉人精神损害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闽Ｄ×××××轿车（闽Ｄ×××××）向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故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对于刘威无证驾驶造成本案事故发生，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交强险的赔偿责任。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刘威因无证驾驶造成本案事故，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即本案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等人的经济损失系因刘威的犯罪行为侵犯产生的，其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现被害人苏祥德的近亲属再行提出精神损害赔偿，不应得到支持。（2）人寿财保思明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属于法定禁止驾驶的情形，人寿财保思明支公司在本案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使用加黑加粗字体载明，驾驶人无驾驶证,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谢摇作为投保人在相关投保单上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即人寿财保思明区支公司已经对于无证驾驶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且得到投保人谢摇的签字认可，该免责条款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因此人寿财保思明区支公司认为对于刘威无证驾驶导致交通事故产生的经济损失不承担保险理赔责任的主张，具有相应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3）一审责任比例认定是否正确，交通费损失的依据问题？本院认为，由于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具体数额，一审法院在考虑到该项费用属于必须支出的实际费用的情况下，酌定办理丧葬事宜支出交通费为4000元，并无不当。宁德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威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苏祥德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确定刘威应承担70%责任，苏祥德应承担30%责任，并无不妥。谢摇作为车辆所有人，明知刘威无驾驶资格，仍将车辆交由刘威行驶，其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其承担应当由刘威承担部分赔偿责任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 本院认为，本案刘威无证驾驶闽Ｄ×××××小型轿车，违章掉头，导致闽Ｊ×××××普通二轮摩托车向右避让摔到路边，造成苏祥德受伤送医抢救无效死亡的事故。因本案事故造成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造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为884224.52元，作为闽Ｄ×××××轿车（闽Ｄ×××××）车辆的交强险保险人，紫金财保厦门分公司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经济损失114094.52元，剩余经济损失770130元，除苏祥德应承担30%责任外，刘威应承担70%责任。谢摇作为本案车辆所有人，明知刘威无驾驶资格，仍将车辆交由刘威行驶，其未采取有效措施管理控制车辆，对损害的发生存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643.25元，由上诉人杨赛清、苏林贵、苏珍凤、苏珍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勇 审判员 刘为河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李巧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