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民初60号 原告：林琅，女，1973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小芳，福建天衡联合（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五一中路115号运通大厦三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000729725989L。 法定代表人：王志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杜坚，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增，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林琅与被告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凡、汤小芳，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杜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兆增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运通公司立即返还借款7500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6年1月20日起计至实际还清借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为3866250元）；2、运通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运通公司因经营需要，通过黄某多次向林琅借款。2016年10月31日，运通公司股东王志明、方淑，及财务人员佘英、张荣妥与黄某进行对账，形成一份《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确认截至2016年10月31日止，林琅借款给运通公司具体金额明细如下:（1）运通公司尚欠林琅借款本金7500000元、利息1053750元（欠息时间2016.1.20-2016.10.31）；（2）以上款项以月息1.5%计算，结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3）林琅系黄某外甥女，其债务由黄某全权代为确认办理。运通公司在出具《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后未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截至2018年11月30日，运通公司尚欠林琅借款本金7500000元、利息3866250元。 运通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从未与林琅进行任何借款的约定，林琅所称的借款事实系通过王志明与黄某之间关于股权转让的《协议书》进行确认。王志明与黄某在《协议书》中的身份系答辩人的两名股东，均非答辩人的法定代表人，二人在相关文书中的签字仅代表股东个人，不能代表答辩人。王志明与黄某在担任答辩人股东期间均明确知晓公司章程关于对外借款存在严格的规定，二人也具备相应的认知能力知晓其行为不能代表公司意志。同时，作为确认债权的参与者，黄某与本案的审理结果存在重大利害关系，应当追加黄某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审理。二、林琅提交的《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落款处公司一栏仅有“王志明”字样，并无加盖答辩人公章或时任法定代表人倪新光的签字确认，无法证明该确认表系答辩人的意思表示。《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系《协议书》的附件，黄某在该文件形成时，为答辩人的资金调配负责人，对答辩人的资金使用情况及财务专用章使用情况均有优势地位，黄某完全有能力按照其单方意思在确认表上加盖财务章，并要求答辩人财务人员签字确认。林琅未提交任何答辩人以自身名义向其借款的证据，答辩人与林琅之间不存在借贷的合意，不构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三、林琅与答辩人之间早在2006年即存在多笔款项往来，双方之间发生的款项转移均系往来款，佘英、方淑收到林琅的款项性质为往来款，对于款项的盈余应当由林琅与答辩人双方以自身名义据实结算。四、假定王志明与黄某的签字确认能够认定林琅与答辩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协议书》及《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均未约定2016年11月1日以后的利息。《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仅确认截止2016年10月31日按月1.5%计算的利息数额，未确认在2016年11月1日起的利息及其计算标准，应视为答辩人与林琅从2016年11月1日起没有约定利息。综上，请求驳回林琅的诉讼请求。 林琅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下列证据： A1.协议书； A2.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 以上A1、A2共同证明截止2016年10月31日，运通公司尚欠林琅借款本金7,500,000元、利息1,053,750元，及借款利息为月1.5%； A3.借款明细，证明运通公司的出纳佘英在运通公司出具《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时计算运通公司尚未偿还借款数额为7,500,000元； A4.DCC历史流水，证明2012年至2016年期间，林琅向运通公司指定账户转账交付借款共计14,300,000元，扣除A3中所示第一笔结余款项1,300,000元及佘英返还的8,100,000元，即为A2项下运通公司未偿还的借款数额7,500,000元。 本院依林琅的申请，通知证人黄某出庭作证。证人黄某陈述其与王志明签订《协议书》主要为了将持有的股权转让给王志明，同时就运通公司向其与林琅的借款进行对账。由于王志明未归还欠款，故股权没有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上有运通公司股东王志明、方淑，主办会计张荣妥、出纳佘英的签名，倪新光因患鼻咽癌不在场，且倪新光也确定将股权转让给王志明，故倪新光未在前述确认表上签字。 运通公司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Ｂ1.公司章程，证明王志明、黄某作为运通公司股东，明知彼此身份及运通公司关于对外借款的规定； Ｂ2.运通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王志明、黄某在《协议书》、《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上签字时，运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倪新光； B3.兴业银行活期储蓄存款无折（卡）续存凭条、人民币个人同城跨行转账专用凭证（回单）3张、福建海峡银行网银交易凭证，证明早在林琅所称的2012年前，林琅与运通公司就发生款项往来。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Ｂ2，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Ａ1、Ａ2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本案存在关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Ａ3、Ａ4与黄某的证人证言可以相互印证，证明林琅向运通公司转款的情况，另本院在依林琅申请通知佘英作为证人出庭作证未果的情况下，责令运通公司予以协助，但运通公司未尽到通知义务（庭审中当庭联系佘英，佘英表示不知道当日要出庭作证），在没有相反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本院对Ａ3、Ａ4及黄某的证人证言予以采纳；Ｂ1未有全体股东的签字，不符合公司章程的形式要求，本院不予采纳；Ｂ3中的汇款人为郑丽梅、黄颖冰、佘英，备注用途为往来款，与本案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林琅分别于2012年5月4日、5月23日，2013年2月5日、6月25日、6月26日、9月26日、11月4日、11月15日，2014年8月7日向运通公司的出纳佘英转账1,300,000元、800,000元、2,400,000元、2,300,000元、100,000元、900,000元、1,800,000元、2,000,000元、1,100,000元，于2016年2月5日向运通公司的股东方淑转账1,600,000元，共计14,300,000元。 2016年10月31日，王志明（甲方暨受让方）与黄某（乙方暨转让方）签订一份《协议书》，就甲乙双方持有的运通公司及运通金融服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通金融公司）股份内部转让一事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将其所持有的运通公司5%的股权及运通金融公司5%的股权全部转让给甲方，双方同意上述两家公司合计按1亿元作为股份转让的计价基础，上述两家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款为5000000元，其中运通公司5%股权转让款为4000000元，运通金融公司5%股权转让款为1000000元。二、甲乙双方均确认，甲方应向乙方支付上述两家公司股权转让总价款5000000元在甲乙双方与本协议同日签订的《债权债务重组协议》另作约定，故《债权债务重组协议》生效执行后，即视为甲方已向乙方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甲方无需再向乙方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三、双方约定，乙方（含相关亲属）原借给运通公司的债权（含未分配利润）及借款（详见附件一：债务确认表）在2016年10月31日仍按月利率1.5%计算，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该借款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分期偿清，未及时支付的利息12个月后自动转为借款本金。四、自本协议签订后，甲方即实际持有上述两家公司的股权，乙方原所持有的公司权益及责任义务全部由甲方承接。……五、甲乙双方同意，在本合同签订当日另行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乙方将已实际转让给甲方的上述两家公司股权委托予乙方代持，双方暂不办理相关股权变更手续。待运通公司全部偿清乙方所有债权后三日内，乙方无条件配合甲方办理上述两家公司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六、甲乙双方今后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所需要的《股权转让协议》由双方另行签订，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七、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签字后即行生效。本协议一式肆份，甲方双方各执壹份，运通公司及运通金融公司各存档壹份。附件一《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记载运通公司系四个自然人投资成立，公司账上2016年10月31日止，股东个人及亲属借款以及亲属借款给公司具体金额明细确认如下：一、黄某及其亲属借给公司款项：黄某，本金7400000元、欠息2371700元（欠息时间2015年1月20日-2016年10月31日）；林琅，本金7500000元、欠息1053750元（欠息时间2016年1月20日-2016年10月31日），小计18325450元。二、公司挂账应付给黄某的款项：2015年12月账上余额为3782110.05元，2015年末结算利息680779.81元，应扣除2015年全年代垫社医保12776.92元，2015年末账上结余4450112.94元，2016年1月至10月结算利息667516.94元，扣除2016年1月至10月代垫社医保10738.58元，小计5106891.30元（约5106900元）。三、综上，截止2016年10月31日止，公司应付给黄某款项合计23432350元（其中林琅8553750元）。说明：1.以上个人挂账月息以1.5%计算，结算至2016年10月31日止；2.代垫的社医保费用相应扣至10月；3.林琅系黄某外甥女，其债务由黄某全权代为确认办理；4.相关人员对以上数字确认无误，不存在其他异议。公司盖章栏上有王志明、方淑的签字，财务盖章栏上有运通公司财务负责人林智斌的签字及加盖运通公司财务专用章，运通公司的出纳佘英、主办会计张荣妥亦在该确认表上签字。 另查明，运通公司的注册资本为80000000元，其中倪新光认缴出资额30400000元，持股比例38%；王志明认缴出资额24320000元，持股比例30.40%；方淑认缴出资额21280000元，持股比例26.60%；黄某认缴出资额4000000元，持股比例5%。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林琅与运通公司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林琅提交了《协议书》及其附件《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以及向佘英、方淑交付款项的转账记录。《协议书》及其附件《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上虽未加盖运通公司的公章及时任法定代表人倪新光的签字，但从《协议书》、《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的内容与形式，及林琅向佘英、方淑交付款项的事实，结合黄某的证人证言，足以认定林琅与运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首先，《协议书》第三条约定黄某（含相关亲属）借给运通公司借款的计息方式、还款期限，第五条约定待运通公司全部偿清黄某所有债权后黄某才配合王志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第七条载明运通公司存档一份《协议书》，可以印证运通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王志明当时知道黄某及其亲属与运通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运通公司知道《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其次，《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载明林琅借给运通公司的本息数额，运通公司的股东王志明、方淑，财务负责人林智斌、出纳佘英、主办会计张荣妥均签字予以确认，黄某对倪新光未签字的原因亦给出合理的解释。再次，《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系以运通公司财务部的名义出具，且加盖运通公司财务专用章，运通公司辩称黄某作为运通公司的资金调配负责人，完全有能力按照其单方意思在确认表上加盖财务章，并要求财务人员签字确认，但经本院要求，又未协助通知王志明、倪新光、佘英等到庭作证，导致不能与黄某的证人证言进行对质，故对运通公司的前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最后，林琅向佘英、方淑交付了款项，运通公司辩称款项性质系往来款，但未提交相应证据加以证明。并且，交付款项的时间均早于《协议书》、《应付股东个人及亲属债务确认表》的形成时间，《协议书》及《应付股东个人亲属债务确认表》属于具有结算性质的债权凭证，运通公司亦未否认收到前述款项。 《协议书》第三条约定自2016年11月1日按月利率1%计算，借款应在2017年12月31日前分期偿清，未及时支付的利息12个月后自动转为借款本金。该约定明确了计息方式、还款期限，但对分期还款金额、前期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结算方式未予明确，运通公司未在2017年12月31日偿清借款，构成违约。因此，运通公司应向林琅偿还尚欠的借款本金7,500,000元、截至2016年10月31日的利息1,053,750元及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月1%计算的利息。 综上，对林琅关于运通公司返还借款本金7,500,000元及相应利息的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对林琅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林琅偿还借款本金7,500,000元及相应利息（截至2016年10月31日止的利息1,053,750元，此后的利息按月1%标准，从2016年11月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二、驳回林琅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3997元，由林琅负担14133元，福建运通投资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986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莹 人民陪审员  陈建珠 人民陪审员  黄小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高慧琳 附注：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 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