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13刑终264号 抗诉机关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葛玉民，男，1964年12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临沂市，汉族，高中文化，临沂宇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下岗职工，住临沂市罗庄区。2017年5月3日因扰乱单位秩序被临沂市公安局兰山分局行政拘留十日。因涉嫌犯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罪于2017年5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临沂市看守所。 辩护人杨伟、李梅，山东沂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审理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葛玉民犯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罪一案，于二Ｏ一九年一月二十四日作出（2018）鲁1311刑初124号刑事判决书。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葛玉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单某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葛玉民及其辩护人杨伟、李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9月7日，临沂市人民政府节约能源工作办公室下发通知对临沂宇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实施关闭。该公司政策性关闭后，被告人葛玉民等公司原职工多次到临沂市人民政府、济南、北京等有关部门上访，其中包括在临沂市人民政府前集会拉横幅、喊口号。2016年12月19日，临沂市人民政府节约能源工作办公室出具关于葛玉民等人上访反映问题的书面答复意见,认为上访人反映的股权变更、利润分配和企业清算等大部分问题，属于涉法涉诉问题，不予受理。2017年一二月份，葛玉民单独到临沂宇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颜某1办公室内，以继续上访制造影响、给公司施加压力等威胁手段向颜某1索要人民币20万元。后颜某1被迫答应葛玉民的索款要求，同意先给其10万元，剩余10万元等公司清算结束后支付。2017年2月7日，颜某1安排公司副总许某从公司借款10万元支付葛玉民索款。葛玉民收到10万元后出具了收到条。 另查明，临沂宇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6年1月14日、4月11日两次共发放给葛玉民一次性工龄补偿金135597元；2017年1月发放给葛玉民一次性工伤补助金91382元；2015年11月至2017年10月发放给葛玉民失业金20000余元；2016年1月6日发放给葛玉民住房公积金返还款10731.54元；2017年3月发放给葛玉民补发公积金728元。临沂宇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截至2017年11月25日，公司应付葛玉民的各项补偿款项已支付完毕。葛玉民在公司现有股份1489股，待公司清算资产变现后予以分配。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被害人颜某1的陈述，证人许某、颜某2、赵某1等人的证言，视听资料，收到证明、借据、临沂宇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安置补助情况表、伤残补助金发放情况的说明、临沂市人民政府节约能源工作办公室答复意见、抓获经过等书证，以及被告人葛玉民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葛玉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方法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构成敲诈勒索罪，依法应当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幅度内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敲诈勒索罪罪名成立，但指控的寻衅滋事罪、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罪指控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葛玉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葛玉民退赔临沂宇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 宣判送达后，原公诉机关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其抗诉意见如下：葛玉民犯寻衅滋事罪、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临沂市人民检察院支持该抗诉意见。 原审被告人葛玉民不服，以“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葛玉民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没有使用威胁手段索取他人财物，不构成敲诈勒索罪；2、葛玉民没有寻衅滋事的主观故意，收取的上访费用都是他人自愿给付的，不存在违背他人意志强行索取的行为，且收取的费用并未据为己有，都做了合理开支，不构成寻衅滋事罪；3、无充分证据证实铲除的罂粟为葛玉民种植，不构成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罪。 经二审查明的敲诈勒索的事实和适用的证据与原审判决一致。 另查明，2016年秋，上诉人葛玉民在临沂市罗庄区册山办事处西册山村其宅基地的院落及门前非法种植罂粟637株。2017年5月13日，公安机关将罂粟铲除。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刘某1（葛玉民妻子）证实，我们家在罗庄区西册山村一共有两套房子，我家住在路西侧，路东那套老房子是我公公诸葛守业的，我公公平时在医院，房子就空着。我公公2015年因为不能动了，送医院至今就没回来。我平时就在罗庄我儿子家住，最近一直住在矿务局医院我公公那房间，只偶尔回来一下。平时我丈夫葛玉民在老家的房子住。我知道大烟葫芦是毒品，院子是我公公的，我不知道大烟葫芦是谁种植的，也不知道平时谁管理这个房子。大烟葫芦不是我种的，我就没回来过。 （2）赵某2证实，我是册山办事西册山村治安主任。我知道公安机关在我们村铲除罂粟的事，铲除罂粟和清点株数的时候我在场，一共是637棵罂粟。种罂粟的那个房子是我村葛玉民的，以前是他父亲在那里住，2015年的时候他父亲就在矿务局医院住院，一直到现在也没回家，那个房子现在是葛玉民管理的。 （3）赵某3证实，我们村最近一次公共基建是2016年9月中旬，村里平整道路，将村里较洼的路面填平，就是把较高的路面上的土铲了铲，再把土回填到较洼的路面上，然后铺水泥路，没用其他地方的土。以前土路上没有种植的罂粟，村里其他地方也没有人种植罂粟，垫路的地方没有生长出罂粟，没听说也没见有人往家某。 （4）段某证实，我和葛玉民是一个村的。葛玉民家在我们村水厂的东边，有两座宅子，中间隔着一条水泥路，路西是葛玉民家，路东是葛玉民老宅，以前是葛玉民父亲住着的。2015年12月份他父亲到罗庄区矿务局医院住院后，这老宅就一直空着，平时都是葛玉民管理着。我没有从他老宅移栽过大烟幼苗。 （5）姜某证实，我2014年10月以来在罗庄区西册山村任书记。公安机关在葛玉民家中清除罂粟时我在场，当见证人的，当时一共清除了637棵罂粟。葛玉民周围邻居没有种罂粟的。 （6）王某证实，我和葛玉民是邻居。葛玉民家在我们西册山村水厂的东边，有两座宅子，中间有一条水泥路相隔，路西是葛玉民家，路东是葛玉民父亲家，是他的老宅。从2015年冬天葛玉民父亲住院后，这老宅子就是葛玉民管理。我家在葛玉民老宅前面（南面）。我知道葛玉民种植大烟的事，因为我们是前后院，前段时间大烟刚开始长头的时候，我从他家老宅西边的水泥路上路过时看见他家菜园地里有几棵已经长头的大烟，至于还有没有小的我没注意。葛玉民家菜园在葛玉民老宅与水泥路之间。我们家没种植过大烟，屋后、巷子口的位置种的是虞美人花。 （7）孙某证实，我和葛玉民是庄邻，他住在我家朝南第二家，中间隔着周凤民家。我之前不知道葛玉民在他父亲葛守业家种植罂粟的事，他被逮了才知道。葛玉民说段某家属在葛守业门口发现像大烟的植物并由我确认的事，没有这回事。葛守业的房子是葛守业居住，但葛守业好几年不回来了，房子都是葛玉民和他老婆管着。 （8）盛某证实，我在罗庄区矿务局医院工作，是内五科主治医师。我们科有叫葛守业的病人，登记的姓名是诸葛守业，家是册山的。葛守业是2016年1月份从我们内五科住院的，一直到2017年1月23日转到内二科，病历上都有。葛守业在2016年1月到内五科住院后一直到2017年1月23日从来没有出过院，没办过任何的出院手续。葛守业是冠心病、房颤等病，身体很虚弱，如果出院的话我们每天几次查房都会知道的。 （9）张某、李某、林某的证言与证人盛某证实的内容的基本一致，均证实诸葛守业长期住院，没有出院或离院记录。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临沂市罗庄区册山办事处西册山村，中心现场位于村委南侧的葛玉民家。葛玉民家是一处坐北朝南的独立农家院落，由北侧两间瓦房和三面围墙组成。葛玉民家院内地面上生长有604棵罂粟植株，大门前东侧地面上生长有26棵罂粟植株，大门前西侧地面上生长有7棵罂粟植株。 3、视听资料，证实在葛玉民妻子刘某1见证下，侦查人员对葛玉民管理的院落（含门前）及其菜园地里种植的罂粟进行了铲除。经清点，涉案罂粟共计637株。 4、书证 （1）临沂市罗庄区册山街道办事处西册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诸葛玉民（葛玉民）于2002年在片规划宅基地两位，西位四间楼房，东位宅基上盖有两间瓦房，其父诸葛守业居住，所有权归诸葛玉民所有。 （2）公安机关出具的补充侦查报告，证实葛玉民的父亲葛守业已90岁高龄，常年在罗庄区矿务局医院住院，基本不回家，其脾气暴躁，不具备取材料的条件。 （3）临沂罗庄中心医院入院记录、病程记录一宗，证实葛玉民父亲诸葛守业自2016年1月26日至2017年10月11日在临沂罗庄中心医院住院治疗。 5、上诉人葛玉民的供述和辩解：我在的院子里有罂粟（俗称大烟葫芦），所以我被传唤到册山派出所的。我家东边水泥路东的房子是我的，平时都是我父亲诸葛守业在里边住，但是我父亲2015年年底就到矿务局医院住院了，房子一直空着没人住，由我管理着。2017年春节后，我去过院子几趟，当时发现院子里出了很多罂粟苗，我也没在意，没有铲除。我知道罂粟是国家禁止栽种的，国家规定种植500棵，在未成熟结果之前铲除不违法，如果结果了就触犯法律了。我院子的罂粟现在已经成熟结果了，不是我老婆种的，我老婆一直在我儿子家里看孙女，平时在矿务局医院里照顾我父亲，根本没时间回来种。更不是我儿子和儿媳妇种的，他们平时从来不回家。我父亲年龄大，91岁了，长期住院，也不会种。不可能是别人种的，这是我的房子，别人没有钥匙。 本院认为，上诉人葛玉民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威胁手段勒索公私财物，数额巨大；明知罂粟是国家禁止种植的毒品原植物，仍非法种植罂粟五百株以上；其行为分别构成敲诈勒索罪、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罪。抗诉机关所提葛玉民构成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罪的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抗诉机关所提“葛玉民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的抗诉意见，经审理认为，首先，因在葛玉民、赵某4等人上访期间，临沂宇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相关职工伤残补助金，故葛玉民等人认为伤残补助金是其通过积极上访争取来的，所以向房某、唐某、刘某2、阚某等人索要部分上访费用，主观上并无寻求刺激、发泄情绪、逞强耍横等犯罪目的；客观上，葛玉民收取上访费用的人员是特定的，即获得伤残补助金的部分职工，且不存在强拿硬要的行为。综上，葛玉民的行为不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该抗诉意见不能成立。对上诉人葛玉民的辩护人所提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葛玉民的辩护人所提“无充分证据证实铲除的罂粟为葛玉民种植，不构成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临沂市罗庄区册山街道办事处西册山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实种植罂粟的院子归上诉人葛玉民所有；证人赵某2、段某、王某等庄邻证实该院子自2015年起由葛玉民管理；临沂罗庄中心医院入院记录、病程记录以及盛某、张某等医院工作人员的证言排除了罂粟为葛玉民父亲种植的可能性；葛玉民之妻刘某1的证言以及葛玉民的供述排除了罂粟为刘某1及其他人种植的可能性；葛玉民在侦查阶段亦供认院落由其管理，在2017年春节后就发现生长出很多罂粟苗，不可能是别人种植。上述证据已排除合理怀疑，足以认定院子的所有人和管理人葛玉民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的犯罪事实。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葛玉民所提“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没有使用威胁手段索取他人财物，不构成敲诈勒索罪”的辩护意见，经审理认为，葛玉民在对临沂宇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访活动中发挥重要作用，其以继续上访、制造压力为要挟，向临沂宇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颜某1索要20万元帮忙“摆平”上访的事，并已实际收取10万元，其在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客观上实施了勒索他人财物的行为，符合敲诈勒索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葛玉民犯敲诈勒索罪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对上诉人葛玉民犯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罪未予认定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三百五十一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临沂市罗庄区人民法院（2018）鲁1311刑初12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被告人葛玉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被告人葛玉民退赔临沂宇光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0万元”； 二、上诉人葛玉民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犯非法种植毒品原植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零五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5月14日起至2021年11月13日止。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一次性缴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树才 审判员  高德玲 审判员  张恩廷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孙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