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2民初561号原告：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主要经营场所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浦东大道2000号15C-3室。执行事务合伙人：道诚（上海）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委派代表：冯实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乃亮，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永顺镇杨庄村。法定代表人：郑武，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明，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竹青，北京京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道诚中心）与被告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华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道诚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波、李乃亮、被告顺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寿明、孙竹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道诚中心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顺华公司向道诚中心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00000000元；2．顺华公司向道诚中心支付500000000元欠付借款本金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借款本金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利率按每年11%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金额为84944444．44元）；3．顺华公司向道诚中心支付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其偿还所有借款本金之日止的违约金，以欠付借款本金500000000元为基数，按每年13%的标准计算（暂计算至2019年6月30日，金额为133611111．11元）；4．顺华公司向道诚中心提供自2016年12月1日至2019年6月30的完整财务报表，包括资产负债表、利润表、现金流量表、所有者权益变动表和财务报表附注；5．顺华公司向道诚中心赔偿道诚中心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250000元；6．由顺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道诚中心与顺华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年道诚一期北京顺华借款项目借02号”《借款合同》，约定：道诚中心向顺华公司提供不超过人民币壹拾亿元的借款，最终以实际发放的借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自借款的实际发放日起算，到期日为该笔借款起始日起满3个月之日，具体以借款借据所载日期为准；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1%，日利率=年利率÷360，自借款发放之日开始计算利息，每日应计利息=该日借款本金余额×日利率，利息收取方式为利随本清；偿还的款项按照以下顺序结清：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罚息、借款利息、借款本金（见合同第四条）；顺华公司应按季向道诚中心提供财务报表和重大资产变动资料；如顺华公司逃避道诚中心监督或有其他严重违约行为，道诚中心有权按借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收取违约金；如顺华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道诚中心有权对逾期借款金额自逾期之日起收取违约金直至偿还所有借款本金之日，违约金按照应还未还借款本金余额的万分之五的标准收取。前述合同签订后，道诚中心于2016年12月19日向顺华公司发放借款1000000000元整。2017年，道诚中心与顺华公司签订编号为“2016年道诚一期北京顺华借款项目借02号补01号”的《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将《借款合同》第一条第2款修改为“借款期限自借款的实际发放日起算，到期日为该笔借款起始日起满6个月之日，具体以借款借据所载日期为准”；各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顺华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提前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00元，于2017年12月29日偿还借款利息78527777．78元，但至今未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00000000元、本金逾期期间的借款利息和相应的违约金。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如所请。顺华公司辩称：一、道诚中心未经批准，擅自从事对外放贷业务，属于“职业放贷人”，所签借款合同超出道诚中心的经营范围，并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无效合同。道诚中心的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投资咨询”，并不具备金融许可证，不得从事对外放贷业务。道诚中心所从事的主业，甚至可以说唯一业务就是“放贷业务”，已经超出其经营范围。除了本案债务人顺华公司以外，道诚中心还向浙江磐安五洲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泽农控股有限公司、天津松江股份有限公司、云南远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中山市悦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出借资金，通过向“社会不特定对象”提供资金以赚取高额利息，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属于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违反银行业监督管理法第十九条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及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会同公安部、国家市场管理总局、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规范民间借贷行为、维护经济金融秩序有关事项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10号）、中国银保监会《关于银行业保险业做好扫黑除恶除项斗争有关工作的通知》（银保监发[2018]45号），金融业属于典型的特许经营行业，必须经过特许审批，未经审批，不得经营，所签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二、道诚中心以金融借贷获取超高额利息，利用“非自有资金”进行“高利转贷”，扰乱金融秩序，借款合同无效。道诚中心借款资金并非其合法经营收入，而是从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贷而来，属于“高利转贷”，不属于利用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的“企业间借贷”。综上，道诚中心未经批准，擅自从事对外放贷业务，属于“职业放贷人”，案涉《借款合同》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规定以及涉及非法“高利转贷”，依法无效。为维护国家正常的金融秩序，请求法院依法审理，驳回道诚中心要求高额利息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经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顺华公司（甲方、借款人）与道诚中心（乙方、贷款人）签订编号为2016年道诚一期北京顺华借款项目借02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为不超过人民币壹拾亿元整，最终以乙方向甲方发放的实际借款金额为准；借款期限自借款的实际发放日起算，到期日为该笔借款起始日起满3个月之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专项用于支付北京顺华、福建顺华、怡合投资应付道诚基金、中诚信托到期利息和北京顺华对道诚一期的3．8亿元股东借款及相关利息，剩余资金用于补充北京顺华流动性；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执行固定利率，年利率为11%，日利率=年利率÷360，自借款发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每日应计利息=该日借款本金余额×日利率；借款利息的收取方式为利随本清；甲方向乙方偿还的款项按照以下顺序结清：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违约金、损害赔偿金、罚息、借款利息、借款本金；借款本金于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甲方应在本合同规定的还款日或该日之前向乙方划付全部借款本金及应付未付的全部利息，并应保证偿还的借款本金与借款到期日当日到达乙方指定账户，经乙方书面同意，甲方可提前一次性偿还全部借款；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有权监督、检查借款使用情况，借款资金的支付应接受乙方管理和控制；甲方应按乙方的要求向乙方提供真实的情况和资料，按季向乙方提供其财务报表及重大资产变动资料，甲方若发生任何机构的变更或经营变更，甲方应提前十日书面通知到乙方；甲方未按本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金，也未与乙方签订延期还款协议，或所延期限届满仍未归还借款本金时，乙方有权催收借款本金，并对逾期借款金额自逾期之日起收取违约金直至乙方偿还所有借款本金之日，违约金按照应还未还借款本金余额的万分之五的标准收取。顺华公司在上述借款合同尾部甲方处签字盖章，道诚中心在乙方处签字盖章。2016年12月19日，道诚中心通过其广发银行账户向顺华公司约定账户分两笔转账共计1000000000元。2017年，顺华公司与道诚中心签订编号为2016年道诚一期北京顺华借款项目借02号补01号《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约定：将《借款合同》项下借款期限修订为到期日为该笔借款起始日起满6个月之日；双方在履行本补充协议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双方同意向本补充协议签订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解决，除非法院判决另有规定，各方为诉讼而实际支付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和合理的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该补充协议尾部有顺华公司和道诚中心的签字和盖章。2017年5月16日，顺华公司向道诚中心账户转账500000000元，附言“还借款本金”。2017年12月29日，顺华公司向道诚中心转账78527777．78元，附言“还利息”。另查，2015年12月17日，顺华公司与道诚中心签订《借款合同》，道诚中心向顺华公司出借1800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1%；2015年12月29日，顺华公司与道诚中心签订《借款合同》，道诚中心向顺华公司出借3300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20%；2016年9月20日，顺华公司与道诚中心签订《借款合同》，道诚中心向顺华公司出借200000000元，借款利率为年利率15%。庭审中，顺华公司表示上述3笔借款已经还清。再查，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道诚中心的经营范围为股权投资、投资咨询，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认购道诚中心合伙份额50亿元，占比99．9%。道诚中心持有中泽农控股有限公司99%的股权，中泽农控股有限公司持有顺华公司100%的股权。上述事实，有涉案《借款合同》、广发银行客户回单、《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广发银行借方传票、广发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道诚中心与顺华公司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及《借款合同之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签约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道诚中心依约向顺华公司出借了借款合同项下的款项，履行了合同义务，有权收回到期借款。顺华公司未依约偿还全部到期借款本金并拖欠相应利息，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顺华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向道诚中心支付500000000元，其在付款凭证中注明“还借款本金”，道诚中心对此亦予以认可，本院确认该款项为顺华公司偿还的借款本金。故道诚中心要求顺华公司偿还剩余借款本金500000000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顺华公司于2017年12月29日向道诚中心支付78527777．78元，其在付款凭证中注明“还利息”，道诚中心亦认可该款项系顺华公司支付的2017年12月20日之前的借款利息，本院经审核，确认顺华公司已支付相应利息至2017年12月20日。根据法律规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利率为年利率11%，故道诚中心要求顺华公司按照年利率11%标准支付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剩余借款本金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借款合同约定，顺华公司未按约定归还借款本金，道诚中心有权自顺华公司逾期偿还之日起对剩余借款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标准收取违约金，直至偿还所有借款本金之日。现道诚中心自愿将违约金标准调整为年利率13%，并以此向顺华公司主张逾期还款违约金，因道诚中心主张的逾期还款违约金标准13%与逾期还款利息标准11%两项之和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限度，故道诚中心要求顺华公司按照年利率13%标准支付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剩余借款本金全部偿还之日止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道诚中心要求顺华公司提供2016年12月21日至2019年6月30日完整财务报表的诉讼请求。虽然借款合同中约定了顺华公司有按季向道诚中心提供财务报表及重大资产变动资料的义务，但根据合同条款的内容及当事人的陈述，双方约定该条款的目的在于道诚中心需要了解借款实际用途并监督借款的使用情况。现道诚中心已向顺华公司主张还本付息，且已获得本院支持，故道诚中心再要求顺华公司提供财务报表，已失去意义，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关于道诚中心要求顺华公司赔偿道诚中心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250000元的诉讼请求。道诚中心在本案诉讼中未提供已实际支出律师费的证据，故道诚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顺华公司抗辩主张，道诚中心未经批准，擅自从事对外放贷业务，属于“职业放贷人”，所签借款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以及所借款项非道诚中心合法收入的“自有资金”，是通过向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借贷”而来，属于“高利转贷”，涉案借款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顺华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道诚中心以发放借款、收取利润为常业，亦无证据表明涉案借款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规定的借贷合同无效的情形以及违反国家金融管制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且因中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系道诚中心合伙人，顺华公司亦无证据证明所借道诚中心款项非道诚中心自有资金。据此，顺华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顺华公司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偿还借款本金500000000元。二、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逾期还款利息（以5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2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1%标准计算）。三、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以5000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3%标准计算）。四、驳回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5828元，由上海道诚一期股权投资中心（有限合伙）负担1250元（已交纳），由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634578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北京顺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人民陪审员  程永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尚 飘书 记 员  何 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