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2民终605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干学，男，1979年6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南省沈丘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玲，河北吴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石景山区八大处高科技园区西井路3号3号楼6364房间。 法定代表人：吴峥，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玉，北京市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干学因与被上诉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干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学玲、被上诉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干学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9）冀0283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查明，朱干学经赵文才介绍到被上诉人承包的工地工作是正确的，但认定工资由赵文才发放是错误的。因为被上诉人在承包此项工程时，安排了工作人员王洪全、赵文才负责现场施工管理。赵文才是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他的行为是执行职务，即上诉人的工资是由被上诉人发放。赵文才个人没有施工资质，在一审，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证据来证实赵文才是用工主体。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受赵文才的管理，吃住由赵文才负责，工资由赵文才发放是错误的。二、一审中，被上诉人承认在2018年9月承接河北鑫达钢铁公司“新区炼钢精炼炉外网除尘管道制作安装项目”一期、二期工程。而在答辩中称“当月将涉案工程的一期劳务部分分包给北京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为上诉人系分包单位雇佣的人员。”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与安坤、李桂泉和朱明义四人发生事故导致被上诉人工程暂时无法展开，被上诉人拖欠了所有工作人员的劳动报酬，工作人员经过沙河驿人民政府进行协调解决时，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了工资表，在一审时，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此份工资表，被上诉人对工资表没有任何异议。被上诉人作为用人单位，不是个人，与工人之间不可能存在劳务关系，只能存在劳动关系。2、既然被上诉人在承包当月将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振盛公司，之后在鑫达备案的劳动合同的用工单位理应为振盛公司，但在鑫达调取的安坤、李桂泉的劳动合同的用工单位为被上诉人，以上事实足以表明被上诉人答辩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没有查清。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2005]12号）文件第一条的规定，即双方均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上诉人的工作由被上诉人安排管理，被上诉人支付工资，上诉人提供的劳动是被上诉人业务组成部分（朱干学与安坤在一起干活，一起受伤的，参照安坤的劳动合同可以证明），以上情形同时具备时，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已经查明，上诉人与李桂泉、安坤、朱明义四人在被上诉人承包的工地干活时一起受伤的。因李桂泉和安坤到被上诉人处上班的时间比上诉人早，所以已经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的劳动合同，而上诉人和朱明义到被上诉人处上班的时间比李桂泉和安坤晚，所以还没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但以上事实足以表明，四个人在一起上下班，工资都由被上诉人发放，在一起工作时受伤，四个人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是一致的。被上诉人作为公司，是用工单位，不可能招录一部分工人建立劳动关系，一部分招录为劳务关系，因此从李桂泉提供的证据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也能推定上诉人和李桂泉一样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朱干学提供的工资凭证和安坤、李桂泉的劳动合同等证据材料，足以证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而被上诉人否认具有劳动关系，应对工资发放情况、入职情况等由其保管的证据材料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显然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 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答辩人于2018年9月承接河北鑫达钢铁公司“新区炼钢精炼炉外网除尘管道制作安装项目”一期、二期工程。3、2018年9月，答辩人即将涉案工程的一期劳务部分分包给北京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范围为一期管道、管托、支架的制作及安装等。答辩人于2018年10月8日支付劳务费30万元、于2019年1月23日支付劳务费55万元。事故发生于一期安装过程中，被答辩人系分包单位“北京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雇佣人员。事实与理由：答辩人于2018年9月承接河北鑫达钢铁公司“新区炼钢精炼炉外网除尘管道制作安装项目”，工程范围：一、二期除尘管道圆管4300*10，约427吨；方管3000*5000*10，约130吨，共计约557吨，主材由甲方提供；钢结构约43吨（含管托、支架）、管道与精炼炉设备节点为精炼炉设备本体外出1米。后答辩人于2018年9月将涉案工程中的一期管道、管托、支架的制作及安装等劳务部分分包给“北京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后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分包单位工程款。事故发生于一期安装过程中，此时二期尚未开始安装。被答辩人系分包单位“北京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雇佣人员，与答辩人无涉。 朱干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8月，被告自河北鑫达钢铁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新区炼钢炉外网一、二期除尘管道制作安装工程。原告朱干学经案外人赵文才介绍到工地从事焊工工作，工资为280元/天，由案外人赵文才发放。2018年12月3日15时许，上述工程作业的吊车在吊装除尘管道时钢丝绳断裂，原告被脱落的管道砸伤。原告曾就与被告确认劳动关系向迁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3月12日，迁安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迁劳人裁字[2018]4429号仲裁裁决，驳回申请人朱干学提出“要求确认与被申请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原告不服，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原告受案外人赵文才的管理，吃住由赵文才负责，工资由赵文才发放，通过原告提交的证据，无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被告之间虽无劳动关系，但若存在用人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原告可主张用人单位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原告朱干学与被告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朱干学负担。 二审中，朱干学向本院提交上诉人朱干学与被上诉人工地负责人王洪全的通话录音。证明在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主动给付上诉人朱干学生活费3万元，进而证明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首先对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王洪全是我公司工作人员，在一审判决后应上诉人的要求先支付其一部分生活费用，通篇录音并没有被上诉人承认劳动关系的内容。我方是基于工地确实是由我方总包，工地确实有人受伤的事实对伤者进行的补偿。因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员工王洪全曾代表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3万元生活费，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朱干学与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本案中，上诉人提供劳动的工程系被上诉人自河北鑫达钢铁有限公司处承包，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有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的工资表，这表明上诉人工作的地点在被上诉人承包的工程范围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放了劳动报酬。被上诉人主张其将该工程分包给北京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并支付了分包单位劳务费，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被上诉人虽提交与北京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劳务承包合同和付款凭证，但并无北京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进行现场施工的相关证据。同时结合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员工王洪全曾代表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3万元生活费以及在同一工程工地，与朱干学同时期干活的安坤、李桂泉平时均接受赵文才的管理，由赵文才代为发放工资，又因同一个时间、同一个原因受伤，且安坤、李桂泉已与被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被上诉人主张将涉案工程分包给北京振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鉴于被上诉人系涉案工程的总承包方，在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将工程对外分包的情况下，可以认定上诉人朱干学与被上诉人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朱干学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迁安市人民法院（2019）冀0283民初1456号民事判决； 二、朱干学与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由华诚博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 阳 审判员 周 丽 审判员 李 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昕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