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甘02行终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甘肃博亚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五一南路2131D-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620200MA748ED83M。 法定代表人孙瑞，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志超，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甘肃省嘉峪关市和诚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0200013908296K。 法定代表人侯强，该局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边海鹏，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殷菊萍，甘肃贞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广场南路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200000138976894。 法定代表人贾廷全，该厅厅长。 委托代理人樊毅，该厅职工。 委托代理人王柏潭，甘肃和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原审第三人）尹玉芳，女，1982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嘉峪关市。 上诉人甘肃博亚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亚斯公司）与被上诉人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甘肃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嘉峪关市城区人民法院（2019）甘0271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甘肃博亚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志超，被上诉人嘉峪关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庭应诉负责人边海鹏及委托代理人殷菊萍，第三人尹玉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尹玉芳系外卖送餐骑手，2018年1月10日，尹玉芳在驾驶博亚斯公司提供的电动自行车送餐过程中受伤，嘉峪关市第一人民医院诊断为左锁骨骨折。尹玉芳向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民事赔偿协议书、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短信记录截图等证据材料。人社局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于2018年9月7日向博亚斯公司发出调查举证通知书。博亚斯公司提交事故分析报告、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委托书等材料，事故分析报告中载明：尹玉芳接受博亚斯公司委托承揽饿了么外卖配送，尹玉芳接单时平台会对其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个人意外伤害和短期健康保险，博亚斯公司多次联系尹玉芳提供所需资料，尹玉芳称未将相关的费用发票保留，致使博亚斯公司无法向保险索赔。人社局提交通话记录一份，主要内容为：人社局电话联系李涛，要求其到人社局配合调查，李涛以现在仍在该单位上班，担心对自己工作有影响为由拒绝，尹玉芳、张伟签字。人社局对尹玉芳进行了询问。2018年10月10日，人社局作出嘉人社认工字〔2018〕258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尹玉芳受伤系工伤，并向博亚斯公司送达。博亚斯公司不服，向人社厅提出复议申请，人社厅于2018年12月10日受理后，向博亚斯公司发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并通知尹玉芳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人社局提交复议答复书和证据材料、尹玉芳提交行政复议答复书。2019年1月30日，人社厅作出甘人社复决字〔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了人社局作出的工伤决定书。 另查明，尹玉芳在工伤认定时提交的民事赔偿协议书载明：2018年1月10日下午17时许，尹玉芳在向饿了么外卖配送外卖时，驾驶电动车失误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尹玉芳锁骨受伤，博亚斯公司积极承担了抢救治疗义务并支付了医疗费等相关费用（该费用最终由保险公司予以赔付）；因博亚斯公司为尹玉芳购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意外伤害和短期健康保险，尹玉芳受伤后，博亚斯公司已经向保险公司进行了报案，积极配合尹玉芳向保险公司索赔；博亚斯公司向尹玉芳赔偿以保险公司赔偿额为限；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协议，双方不得再以任何理由纠缠等。博亚斯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公章，签订时间落款为2018年8月16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的客户理赔通知书和保单上的投保人均为上海拉扎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饿了么加盟骑手意外险经典计划1天，被保险人为尹玉芳，尹玉芳提出理赔申请时写明的单位名称为博亚斯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人社局作为负责本行政区域劳动和社会保障工伤认定的行政主管机构，具有作出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的法定职权。依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用人单位未按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伤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工会组织在事故伤害发生之日或者被诊断、鉴定为职业病之日起1年内，可以直接向用人单位所在地统筹地区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提出工伤认定申请，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等材料。人社局在进行工伤认定过程中，根据申请人提交的劳动关系证明材料等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本案中，人社局在受理工伤认定案件后，依法通知用人单位举证，并对事实展开调查核实，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载明事故时间、诊断结论、认定工伤的依据等事项，并进行送达，程序合法。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尹玉芳与博亚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博亚斯公司自认其系“饿了么”外卖嘉峪关地区经营者，尹玉芳系饿了么外卖送餐骑手，在送餐过程中受伤，但认为尹玉芳与其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人社局根据订单截图、保单、民事赔偿协议书、事故分析报告等证据认为博亚斯公司作为合法的用工主体，尹玉芳提供的劳动属于原告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原告对尹玉芳执行严格的派单、送餐时限等管理事项，尹玉芳按照原告要求统一骑行原告提供的电动车送餐，并根据送餐数量从原告处领取报酬，符合成立劳动关系的条件，并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博亚斯公司与尹玉芳之间在管理模式上有别于传统管理方式，但双方通过统一的APP平台派单、接单，统一投保饿了么加盟商骑手意外险，考虑外卖送餐工作的特殊性，双方之间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博亚斯公司主张双方之间是承揽关系的理由，缺乏相应的证据，不予采信。尹玉芳系工作过程中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对此，各方均无异议，尹玉芳受到的伤害符合应当认定为工伤的情形，人社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作出工伤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人社厅在受理复议案件后，依法发出行政复议提出答复通知书，并通知尹玉芳作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经审查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法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符合法定程序。综上，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博亚斯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甘肃博亚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博亚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博亚斯公司与第三人尹玉芳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明显错误。上诉人系“饿了么外卖”嘉峪关地区经营者，常年将订单承包给第三方，第三人尹玉芳因为受伤时已经与上诉人就相关事项达成合意，只是双方未签订书面的《饿了么外卖物流订单运输承揽协议》。虽双方通过统一的APP平台进行派单、接单，但是双方这一模式并不是劳动关系中的隶属模式，尹玉芳对于是否接单享有完全的自主性，上诉人只是将送餐信息发布到APP网络平台，该送餐订单是否由具体哪个人去送并不确定，只有在与尹玉芳类似的承包方抢单后才确定其为该单的配送人，尹玉芳对于是否工作享有自主性并不符合劳动关系的要件。根据上诉人与尹玉芳之间报酬的结算也显示双方为承揽关系，尹玉芳的收入完全是依据其送单的多少计算报酬，其报酬模式也不符合劳动关系的要件。骑手的意外险亦不是上诉人公司进行投保。二、虽然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有权对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认定，但是此案中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并未提供任何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据。三、在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就不存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应当认定为工伤的规定。故请求：1、依法撤销（2019）甘0271行初10号行政判决书；2、判令被上诉人市人社局作出的嘉人社认工字[2018]258号嘉峪关市职工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被上诉人省人社厅作出的甘人社复决字[2018]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错误，依法判令第三人尹玉芳受伤不是工伤。 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一、根据《嘉峪关市职工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尹玉芳系博亚斯公司的员工”事实认定清楚、正确。本案中，双方虽未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上诉人系“饿了么外卖”嘉峪关地区经营者，上诉人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尹玉芳提供的劳动属于上诉人经营业务的组成部分，第三人尹玉芳到上诉人处上班后，按照上诉人要求统一进行工作并按规定领取报酬，同时在工作过程中还受到上诉人的考核，可以看出不符合上诉人所说的承揽关系，此外对于上诉人所说的其与第三人间系加工承揽关系，但未提供任何证据，故不应认定为加工承揽关系。二、我方认定工伤过程中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2018年8月27日，我局受理尹玉芳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根据提供材料及我单位跟踪调查后据此认定第三人尹玉芳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上诉人并未向我局提供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因此我单位无需再向第三人尹玉芳下发《工伤认定补正材料通知书》。三、尹玉芳在受伤之后到医院治疗，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孙瑞以及单位的员工李涛都是知情的。综上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我局作出的《嘉峪关市职工认定工伤决定书》（嘉人社认工字[2018]258号）。 被上诉人省人社厅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应予维持；二、嘉峪关市人社局认定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尹玉芳存在劳动关系正确；三、甘肃省人社厅复议决定合法有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经本院书面审查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另经询问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在二审中均无新证据提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仍然是第三人尹玉芳与博亚斯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博亚斯公司认可其系“饿了么”外卖嘉峪关地区经营者，尹玉芳系饿了么外卖送餐骑手，在送餐过程中受伤的事实，但认为其与尹玉芳为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合同关系。根据上诉人对尹玉芳执行严格的派单、送餐时限等管理事项，尹玉芳按照上诉人要求统一骑行上诉人提供的电动车送餐，并根据送餐数量从上诉人处领取报酬等情形，市人社局认定为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综上，市人社局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省人社厅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上诉人甘肃博亚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上诉人甘肃博亚斯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素兰 审判员  步全梅 审判员  张 旭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馨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