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4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沈阳金法开关厂。住所地：辽宁省法库县大孤家子镇小岭村。法定代表人：刘少成，该厂董事长。被执行人：辽宁宝力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铁西区腾飞二街141号。法定代表人：陈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迪，辽宁睿金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沈阳金法开关厂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2017）辽执复234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辽宁宝力房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辽宁宝力房产公司）诉沈阳金法开关厂承揽合同纠纷一案，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沈阳中院）依据[2006]沈中民（3）合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于2006年12月8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6）执字第1088号。在执行中，该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06）沈法执字第1088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沈阳金法开关厂提出的执行请求。沈阳金法开关厂向沈阳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不能接受（2006）沈法执字第1088号执行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申请，该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袒被执行人。沈阳中院（2006）沈法执字第1088号执行裁定查明，沈阳金法开关厂申请执行的依据为[2006]沈中民（3）合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书，其内容为：一、由被告沈阳金法开关厂施工安装位于沈阳市铁西区腾飞二街新建云华园住宅小区1#19#楼及地下人防工程的全部供电设备，达到正式供电标准并提供沈阳市供电局所属专业设计院为该小区制作的供电工程的设计图纸。工程总价款为550万元，由原告辽宁宝力房产公司按工程进度分期支付（已支付160万元）。工程所需设备均由被告沈阳金法开关厂提供（由原告提供供电申请）；二、被告沈阳金法开关厂负责办理供电工程所需的全部手续并承担给付供电局的所有费用（电表及电表安装费除外）；三、该工程分三期供电，第一期：6#12#楼、17#、18#楼（已竣工）被告沈阳金法开关厂保证于2006年6月1日前供电；第二期：地下变电所安装完毕，2#5#楼保证于2006年7月1日前供电，第二期工程完工供电后10日内，原告辽宁宝力房产公司给付被告沈阳金法开关厂工程款240万元；第三期：1#、19#、13#16#楼（每栋不超过6层），保证于2006年10月30日前供电。如第三期土建工程未能按时完工，供电时间顺延至土建工程完工后20日内供电。被告沈阳金法开关厂安装完所有供电设备，正式供电并经供电局验收合格，产权手续完成移交后，原告将剩余工程款130万元一次性结清；四、如被告沈阳金法开关厂于2006年7月1日前仍未履行协议或迟延履行超过10日，双方自行解除协议，被告沈阳金法开关厂在现场安装的所有供电设备、电缆归原告所有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五、任何一方迟延履行协议，均按工程总价款550万元的日万分之六向对方支付违约金；六、自2006年1月1日起至正式供电之日止，6#12#楼住户的电费由被告沈阳金法开关厂承担（以实际发生费用为准）；七、双方无其他纠纷。因沈阳金法开关厂未履行[2006]沈中民（3）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确定的义务，该案被执行人辽宁宝立房产公司于2006年11月2日向沈阳中院提出执行申请，请求沈阳金法开关厂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违约金33000元、电费、案件受理费等。在该案件执行过程中，沈阳金法开关厂向该院提出执行异议，后该院作出（2013）沈中执裁字第27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沈阳金法开关厂的异议。因沈阳金法开关厂不服该裁定，向辽宁高院提出复议，该院作出（2014）辽执二复字第3号裁定，裁定撤销（2013）沈中执裁字第27号执行裁定，发回沈阳中院重新审查。沈阳中院于2015年7月29日作出（2015）沈中执异字第459号执行裁定，再次驳回沈阳金法开关厂的异议申请。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后以（2015）辽执二复字第75号维持了该裁定。（2006）沈法执字第1088号执行裁定指出，[2006]沈中民（3）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是双方当事人在诉讼程序中协商一致情形下变更了原有权利义务。从该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第三项可以看出只有在沈阳金法开关厂履行完其应承担的供电义务后，辽宁宝立房产公司才负有向沈阳金法开关厂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因此，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的规定，辽宁宝立房产公司具有先履行抗辩权。而按照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沈阳供电公司于2015年12月15日出具的“关于沈阳金法开关厂与辽宁宝力房产公司承揽合同纠纷的复函”载明的内容，沈阳市联发城乡电力设计所并不具备双方当事人在民事调解中所共同确认的资质。另外，申请执行人沈阳金法开关厂代理人在执行程序中所做的询问笔录中明确承认在民事调解第三项约定的期限内并未供电。因此，该民事调解中所确定的应由辽宁宝立房产公司承担的义务在沈阳金法开关厂未完成其应负担的义务情况下，对辽宁宝力房产公司并不具有强制执行力。因此，裁定驳回申请执行人沈阳金法开关厂提出的执行请求。沈阳中院认为，根据[2006]沈中民（3）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主文，可以认定该民事调解双方当事人互负义务、互享权利并有先后履行顺序，在应该先履行义务一方未履行义务的前提下，后履行义务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该民事调解主文第一项、第三项确认，在沈阳金法开关厂履行完其应承担的供电义务后，辽宁宝立房产公司才负有向其支付工程款义务，现沈阳金法开关厂未向该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2006]沈中民（3）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主文要求履行完供电义务，故（2006）沈法执字第1088号执行裁定驳回其执行请求并无不当。据此，沈阳中院作出（2017）辽01执异324号执行裁定，驳回异议人沈阳金法开关厂的异议请求。沈阳金法开关厂不服上述异议裁定，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异议裁定、撤销（2006）沈法执字第1088号执行裁定。辽宁高院另查明，沈阳金法开关厂提出执行异议的主要理由是，由于辽宁宝立房产公司违背调解书的约定，导致其不能正常供电，辽宁宝立房产公司违反调解书在先，沈阳中院驳回其执行申请错误。辽宁宝立房产公司违约不给付应向供电局交纳的款项，是调解书没能履行的根本原因；辽宁宝立房产公司没有按调解书第一条约定，按期提供供电申请；沈阳市联发城乡电力设计所具备合法的设计资质。辽宁高院认为，沈阳金法开关厂执行异议及复议中所提辽宁宝立房产公司在履行调解书过程中违约在先，导致其不能正常履行调解书中其应承担的义务，该问题属于履行调解书过程中产生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当事人双方在履行生效调解书过程中是否违约以及违约程度等，属于与案件审结后新发生事实相结合而形成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并非简单的事实判断，为能够更加有效地保障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应允许当事人通过另行提起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沈阳金法开关厂主张辽宁宝立房产公司履行调解书违约导致其不能按期供电，不能在执行程序中予以认定，沈阳金法开关厂可通过另行诉讼的方式予以解决。沈阳中院异议裁定结论正确，应予支持。据此，辽宁高院作出（2017）辽执复234号执行裁定，驳回沈阳金法开关厂的复议申请。沈阳金法开关厂不服，向本院申诉称：辽宁高院（2017）辽执复234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依据沈阳中院[2006]沈中民（3）合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第一项的约定，沈阳金法开关厂已按时安装完全部设备，但辽宁宝立房产公司并没有按进度支付390万元工程款，且不按照调解书约定提供供电申请，致使不能按时送电。第二，依据《合同法》第67条（先履行抗辩权）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辽宁宝立房产公司不按进度给付工程款，也未当即提供供电申请，明显违约在先。辽宁宝立房产公司应先履行义务，按进度给付工程款，向电业局交纳配套费，提供供电申请，金法开关厂才能办理送电手续。辽宁宝立房产公司后期自己办理送电手续，也是先提出供电申请并交纳了743万元配套费，12个月后才供电。2019年7月2日，本院召集当事人进行询问，申诉人沈阳金法开关厂法定代表人刘少成、被执行人辽宁宝力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刚参加了询问。辽宁宝力房产公司认为：第一，根据[2006]沈中民（3）初字第61号民事调解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该公司已提供供电申请，而沈阳金法开关厂未按照约定交纳配套费，致使未能按时供电，因此不应支付其工程款。第二，沈阳金法开关厂在民事调解作出后，多次来函要求延期供电，其后因沈阳金法开关厂迟迟不能履行，该公司才另找其他公司供电，责任在沈阳金法开关厂。第三，根据民事调解第四项，因沈阳金法开关厂迟延履行，其在现场安装的所有供电设备、电缆应归原告所有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万元。围绕沈阳金法开关厂的申诉事由，本院归纳本案焦点问题为：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调解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一款明确规定，调解书确定的担保条款条件或者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成就时，当事人申请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执行。根据上述规定精神，人民法院可以在执行程序中对当事人履行调解书的情况及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是否成就予以审查。但由于对承担民事责任的条件是否成就的认定，需要审查调解书生效后新发生事实，相关问题属于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在案情复杂、当事人双方争议较大的情况下，为更充分保障当事人程序权利，人民法院一般不宜在执行程序中直接审查认定，而宜由当事人通过另诉等方式主张权利。沈阳金法开关厂提出，其已经按时安装完设备，辽宁宝立房产公司应履行支付工程款等义务；因辽宁宝立房产公司在履行民事调解书过程中违约在先，导致其无法按照民事调解书履行其他应承担的义务。而辽宁宝立房产公司认为，沈阳金法开关厂违约在先，未按照民事调解书约定的时限按时供电，该公司不应支付其工程款；根据调解书约定，沈阳金法开关厂在现场安装的所有供电设备、电缆应归其所有并赔偿其经济损失100万元。由于对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及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确定等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争议较大，且属于在履行民事调解书过程中产生的新的实体权利义务争议，不宜在执行程序中直接作出判断，当事人可以另行通过诉讼等程序寻求救济。综上，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沈阳金法开关厂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向国慧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邱 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叶欣书记员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