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26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忠厚，男，1982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柳婵，女，1985年2月1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灵光，男，1969年12月2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 上列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平，广西弘生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住所地：柳州市中山西路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353647053U。 法定代表人：罗中文，该金融服务中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珍，该行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辉，广西汇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因与被上诉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下称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的代理人赵平、被上诉人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的代理人黎珍、赵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上诉请求：1、撤销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0202民初12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依法改判：一审判决多认定需支付罚息279457.43元及律师费53046.18元，两项合计:332503.61元上诉人不需支付给被上诉人或是裁定因事实不清发回重审；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上诉理由： 一、上诉人向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申请办理借贷时，达成一致的合同协议并没有约定有被上诉人主张的上诉人应承担罚息及律师费。 一审时，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的《借款/担保合同》并不是当时双方形成合意的真实合同，真实合同中上诉人与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并没有对罚息及律师费做出约定。现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的合同，应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签字后，取其中签字的尾页及首页形成，中间页码部分的内容，不是上诉人当时签订合同时的真实表示。上诉人记得真实的合同每一页差不多都有上诉人的签名，并没有约定上诉人需要承担罚息及律师费。 对于《借款/担保合同》一审时上诉人韦灵光辩称没有加盖骑缝章法庭应不能认定其真实性，不能做为本案认定罚息及律师费、担保期限的依据。 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韦灵光的主张构成对被上诉人的反驳应负举证责任，上诉人认为此认定适应法律错误。上诉人韦灵光、上诉人吴忠厚、黄柳婵都一致辩称对没有加盖骑缝章、没有上诉人签字部分的合同内容法庭不应认定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更没有理由要求上诉人对此应承担举证责任的可能。 1、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一方明确陈述了合同的签订过程，真实的合同由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拿来给上诉人签字，上诉人签字后，所有全部的合同交由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拿回银行进行审批、同意，经银行审批流程同意后放贷一方银行才会在合同中盖章，此时合同才成立生效。然而，自从上诉人签字后交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拿合同进行审批后从未收到过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或是被上诉人盖章生效的合同，被上诉人也从未向法庭提交过任何的证据证明其送达过合同给上诉人。因此，事实是，上诉人从来都没收到过合同，合同也就根本没有生效，上诉人更不可能按一审判决要求的能够向一审法庭提供真实合意合同的的举证责任。所有的合同一直都只有被上诉人一方持有，因此，合同的真实性及合同全部内容是双方的合意都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举证责任。 2、《借款/担保合同》是被上诉人一方提供的格式合同，有不同的解释，依法应采信对上诉人一方有利的认定。被上诉人一方是专业的银行机构，是国家批准的专业的放贷机构，有足够的专业人员及知识储备，且在整个放贷过程中一直处于强势的地位。对于被上诉人一方与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理应不能按普通的民间借贷评定双方，上诉人认为记得当时基本上第一页都签有名字用来确认合同全部内容的真实性，可做为专业的放贷机构且并不能向法庭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全部的主张，理应承担不利的后果。 三、对于提供格式合同的银行机构审判机构理应适应更为谨慎、严格的要求，才能防止相关机构或机构工作人员通过套路贷、不诚信等方式侵犯弱势群体的利益。 四、一审判决事实不清，上诉人一直都只是与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协商贷款、签订贷款、担保协议，在起诉之前并不知道有被上诉人的存在，被上诉人主体如何能适格本案合同呢？本案事实一审明显没有查清楚。 据此，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答辩称：1、罚息已经在合同的第四条第6款及第八条第1款第1项作出了约定，并且也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承担律师费的依据在合同的第九条第2款及第五条第3款第3项中也作出了约定，且律所已经履行了代理的职责，支付律师费也有事实的依据。在合同中对于罚息和律师费的条款只是解决违约和相关费用的问题，这些费用的产生均有法律依据，谈不上银行免除自己责任，不属于合同法第39条规定的免除或限制其责任的条款。2、签订的合同不存在拆封或夹页的情况，上诉人以未盖骑缝章而否认合同的真实性理由不能成立，且一审法院也进行了释明，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加盖骑缝章为合同的生效要件。综上请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忠厚、黄柳婵向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2.判令吴忠厚、黄柳婵向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支付借款利息53046.18元及罚息279457.43元（罚息暂计至2018年5月18日，之后的罚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3.判令吴忠厚、黄柳婵承担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52975元；4.判令韦灵光对吴忠厚、黄柳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令吴忠厚、黄柳婵共同承担本案诉讼等相关的全部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14日，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与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签订了编号为2016年柳行小微邕借字第0558号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合同约定吴忠厚、黄柳婵向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共同借款人民币100万元，合同约定期限12个月，从2016年7月14日至2017年7月14日止，借款月利率为13.3‰。韦灵光为本案借款1000000元本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为该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吴忠厚、黄柳婵不能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应按合同约定承担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同时还约定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承担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 合同签订后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即向吴忠厚、黄柳婵发放了借款1000000元，贷款期限届满后吴忠厚、黄柳婵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归还贷款，至2018年5月18日，尚欠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贷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53046.18元及罚息279457.43元。 另查明，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为实现债权委诉讼代理而支付律师费52975元。 一审法院认为，吴忠厚、黄柳婵向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借款并签订《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期限届满后应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本息。因此，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要求吴忠厚、黄柳婵支付借款本金1000000元，利息53046.18元及罚息279457.43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韦灵光承担保证责任的认定；二、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与本案是否有关联性、是否为本案的适格原告。 关于争议焦点一：韦灵光承担的保证责任。涉案合同中，韦灵光所签字处具有“我方同意以本方所拥有之全部财产，为借款人本合同项下贷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并依据本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字样。因此，该院认为，韦灵光签字为吴忠厚、黄柳婵提供担保，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与韦灵光双方已就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担保达成合意，在吴忠厚、黄柳婵借款期限届满未履行还款义务时，韦灵光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韦灵光担保责任的期限，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主张，韦灵光应承担的保证期间为自涉案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借款人的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止，并提交了《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原件作为证据证明该主张，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已经完成其应当承担的举证责任。韦灵光主张其在与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签订合同时，合同没有约定担保期限。同时认为本案合同没有加盖骑缝章，对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提交的合同真实性存疑，主张其应按照法律规定的6个月的连带保证期间承担责任。该院认为，韦灵光主张构成对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诉请的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至此，本案的举证责任已转移至韦灵光，即韦灵光应当对签订合同时没有约定保证期间的事实进行举证，但其在举证期限内并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我国法律并无明确规定以加盖骑缝章为合同生效要件，合同中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与韦灵光也并未就是否使用骑缝章有相关约定。因此，该院认为，针对该主张，韦灵光应负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对韦灵光保证期限已过，不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辩称，该院不予支持。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要求韦灵光对吴忠厚、黄柳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的其他组织是指合法成立、有一定的组织机构和财产，但又不具备法人资格的组织，包括……（六）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商业银行、政策性银行和非银行金融机构的分支机构；”之规定，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作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经依法登记设立并领取了营业执照，从法律方面，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仍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2015年7月7日，中国银监会广西监管局发布了《中国银监会广西监管局关于同意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开业的批复》（桂银监〔2015〕130号）。该批复同意柳州银行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开业；确认该中心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全资附属的分支机构，由柳州银行直接管理，不具有法人资格；核准该中心业务范围为：小企业各类贷款、贸易融资、贴现、保理、贷款承诺、保证、信用证、票据承兑等表内外授信和融资业务，以及相关的中间服务业务及经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其他业务。据此，该院依法确认本案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与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属同一法人实体。该院认为，本案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作为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分支机构，在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管理及授权下，以自己的名义与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签订贷款协议、进行贷款相关流程时，使用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惯用的格式合同，符合常理，也并未违背我国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作为涉案借款协议的实际签订人，其主体资格在事实与法律上并无不当，综上，对韦灵光认为柳州银行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主体不适格的辩称，不予支持。 根据双方约定，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有权要求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承担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律师费等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费用，故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诉请要求被告方支付律师费具备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吴忠厚、黄柳婵向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0元；二、吴忠厚、黄柳婵向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支付借款利息53046.18元及罚息279457.43元（利息暂计至2018年5月18日，之后利息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另计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吴忠厚、黄柳婵承担柳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小企业金融服务中心因本案而支出的律师费人民币52975元；四、韦灵光对被告吴忠厚、黄柳婵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韦灵光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吴忠厚、黄柳婵追偿。案件受理费17269元，公告费5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29元（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已预交），由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共同负担。 本案当事人在二审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本院认为，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与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于2016年7月8日签署了《柳州银行个人贷款借款人、担保人面谈记录》，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明确了解个人贷款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同年7月14日，双方签订了编号为2016年柳行小微邕借字第0558号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第9款明确合同正本壹式三份，贷款人、借款人、保证人各执一份，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称没有得到合同文本即使属实，也属其自误。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在诉讼中提交了双方签订的编号为2016年柳行小微邕借字第0558号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不认可该合同的真实性，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该诉讼理由不予采信。综上，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与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签订的《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应认定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合同。 根据《微贷通借款/担保合同》第四条第六款、第八条第一款对罚息、复利的约定，且李艳在贷款期限届满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归还贷款，已经构成违约，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要求吴忠厚、黄柳婵承担罚息、复利的理由充分，一审法院据此予以支持的判决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另外，合同的第五条第三款第三项、第九条第二款规定，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进行代理，其聘请的律师也参与了诉讼活动，完成了代理合同约定的义务，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要求因诉讼追索贷款而产生的律师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的理由成立，柳州银行小企业中心据此要求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承担本次诉讼的律师代理费用的理由充分，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上诉不承担律师代理费用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287元（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已预交），全部由上诉人吴忠厚、黄柳婵、韦灵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宁 冰 审 判 员  古龙盘 审 判 员  李 枚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罗贵琼 书 记 员  王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