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81民初4338号 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3630部队，住所地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阵坂村75号。 负责人：李红斌，部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吴士韬，福建诚真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姚皇营，男，1957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本，北京乾成（福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住所地福清市渔溪镇下里村半边山，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772911672U。 法定代表人：姚财，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王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清市东鑫南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渔溪镇下里部队农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1MA3480D29H。 法定代表人：姚宝，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王敏，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73630部队（以下简称73630部队）与被告姚皇营、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强公司）、福清市东鑫南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鑫南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7月2日、8月2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73630部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洁、吴士韬，姚皇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立本，发强公司及东鑫南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琼、王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73630部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腾空搬离非法侵占的位于福清市的原告场地（111.799亩），拆除地面建筑物恢复原状，并将场地交还原告；2.判令三被告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按6560元／亩／年的租金标准计算）；3．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位于福清市的农场（面积约1144亩）（以下简称下里部队农场）为原告所有，原告与姚皇营签订的租赁协议到期后，经原告与姚皇营协商，双方口头达成协议，期限届满后（200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姚皇营搬离（未签订书面协议）。原告于2018年1月收回渔溪农场场地。2018年11月，原告对渔溪农场现场检查中，发现以上三被告非法侵占原告111.799亩土地，在原告场地上开展生产和生猪养殖活动。在发现三被告非法侵占原告场地后，原告即责令三被告立即关停腾空搬离非法侵占属于原告的场地。发强公司于2018年11月底关停并将场地交还原告，原告将发强公司交还的场地及时进行了封存，并在大门等处贴上盖有原告单位公章的封条。2018年11月27日，姚皇营（原承租人，系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的股东、发强公司及东鑫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向原告作出承诺：“2018年12月20日前完成东鑫南生猪养殖场、排水沟养猪场搬迁，并腾空场地，猪场搬迁完毕后由部队进行封存，以后不再进行部队红线内进行经营等活动；若未能按时搬迁，猪场内的所有物品无偿由部队进行处置”。自2018年12月以来，发强公司利用原告场地无人驻守之机又撕掉封条重新组织生产；姚皇营、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未能在约定的时限内撤离。为此，原告多次与三被告协商搬离事宜，但至今一直未果。以上三被告非法侵占原告所有的场地，严重损害了原告的权益。根据《物权法》有关规定，原告有权要求三被告立即搬离腾空非法侵占原告所有的场地，拆除地面建筑物、恢复原状，并将场地交还原告；支付自2018年11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之日止期间的占有使用费（按工业用地租金6560元／亩／年计）。 姚皇营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或全部诉讼请求。1.本案系军队房地产腾退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案涉土地处于原告、武警8710部队后勤部、渔溪镇下里村民委员会所属范围内，原告主张姚皇营侵占其所有的下里部队农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纠纷案件的答复》之规定，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起诉。2.原告以“中国人民解放军73630部队”名义进行诉讼，系主体不适格。2016年军事编制体制改革中，73630部队被撤销，现役部队中不存在73630部队。3.本案不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原告起诉姚皇营、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应分别进行。本案为“物权保护纠纷”，原告起诉系基于侵权的基础法律关系。姚皇营、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均系独立的民事主体，原经营行为也是发生在渔溪镇不同的地块。即使本案侵权成立，也应系分别侵权，不属于共同侵权，本案不属于共同侵权的前提下，原告提起诉讼应当分别进行。4.姚皇营没有侵权的事实。1993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姚皇营确有向原告租赁土地，约定由原告提供现有生产办湖面、水稻田、鱼塘、虾池给姚皇营经营，姚皇营自筹资金投资开发经营水产养殖。但合同到期及军队停偿政策的出台，姚皇营即将全部租赁的土地归还原告，现姚皇营在原告所有土地上完全没有任何经营行为，更不存在侵占原告土地的事实。同时，原告在事实与理由中仅是依据姚皇营与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法定代表人存在亲属关系，径行认为姚皇营系侵权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5.姚皇营出具的《承诺书》不能作为侵权的理由。姚皇营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所涉及到对象为“东鑫南生猪养殖场”、“排水沟养猪场”，姚皇营经营项目中没有二者。故姚皇营无权作出上述承诺，该承诺对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6.原告未对所有土地及姚皇营侵占相应土地进行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告对案涉236亩土地是否具有所有权，具体四至为何处，是否具有实质的权益，均没有举证说明。原告声称姚皇营非法占用其土地，但亦未对姚皇营侵占土地的相应地界、地理四至及面积进行明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7.原告主张的占有使用费没有依据。原告主张的占有使用费用标准没有相关依据。同时，原告主张的租金与姚皇营在租赁期间租金数额悬殊巨大，不具有基本的客观基础，更不符合行业标准。 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共同辩称，原告起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起诉。1.原告主体不适格。据了解，在此次军事编制体制改革中，73630部队已经被撤销，其代号已不存在。原告将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作为共同被告进行起诉，但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分别使用不同的土地，也不存在共同侵权的事实，即使原告认为其权益受到侵害，也是应当分别进行起诉而不应该在同一诉讼中一并起诉。2.原告的请求权没有基础。原告诉称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姚皇营非法占用其111.799亩土地，但其未举示该111.799亩的土地相应地界及地理四至，也没有举示相应的权属证书。原告举示的租赁合同已经终止，事实上，关于合同中涉及到的土地，姚皇营已于合同终止后及时腾退，双方合同权利义务关系终止，交接很清楚。以上内容从2018年1月28日73630部队向福清市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见，东鑫南生猪养殖场已全面关停。2018年11月27日，该部队再次出具《关于东鑫南生猪养殖场搬迁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搬迁情况说明》）称，2017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猪场关停并腾空搬离，据该文件表明，东鑫南生猪养殖场仅部分位于其自称的“我部红线内”，但自始至终，未见其所称的“红线内”的具体位置，也没有见明确的权属证书。事实上，现在使用的土地历来是下里村的土地，而且被告使用多年，从未出现过权属争议。现在原告提出的被告非法侵占其土地没有请求权基础。3.原告主张的占用使用费没有任何依据。原告认为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应当支付占有使用费用按6560元/亩/年计算没有相关依据。在双方租赁合同存续期间，被告租用原告约1144亩土地，租金为每年20万元，约为175元/亩/年，两个数字差距悬殊，原告未举示且其诉请求不符合福清市当地的基本行业标准，没有任何依据。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之间各自独立经营和生产，没有共同承担责任的理由和依据，倘若如原告所称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非法占用其土地，且在诉讼中被列为共同被告，原告应当举示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共同侵权的事实和依据，并且应该举证证明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各自占用土地的具体位置，如果不是共同侵权，则应该举证证明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各自占用多少土地、承担多少责任及怎样承担责任的问题，但原告并未进行区分和说明而只有笼统的提出自己的诉求，对此，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无法理解也不能接受，原告的诉请缺乏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4.73630部队以姚皇营的承诺书作为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承担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事实上，姚皇营在2018年11月27日出具的承诺书，是应部队开会时要求，作为一个形式需要和部队有所交代而出具，同时是在部队同意与地方协调帮助相关利益人找好搬迁场地情况下所书写，该承诺书依法不具备效力。姚皇营无权代表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对原告做出承诺；而且该承诺也是附条件的，即在部队协调了地方政府为东鑫南生猪养殖场找好搬迁场地后，养猪场才能够按时搬迁，否则几万头牲畜往何处去？但是原告至今没有尽到义务和责任，姚皇营所出具的无权承诺书以及承诺中所附条件未成就情况下，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依法不承担相应的责任。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曾多次向代理人表示，双方在合作过程中非常愉快，终止合同后，部队这边也提供了很多支持，双方在和谐情况下，为了被告的合法的权益，被告也需要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73630部队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73630部队渔溪农场租赁意向书》（2008年1月5日至2010年12月31日）〔以下简称《租赁意向书（一）》〕、《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一）》〕、《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下简称《租赁合同（二）》〕各1份，以证明讼争土地的租赁期限从2008年1月1日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的事实。证据2、《承诺书》1份，以证明2018年11月27日姚皇营承诺于2018年12月20日前完成东鑫南公司生猪养殖场搬迁并腾空场地，搬迁后由73630部队进行封存，以后不再进部队红线内进行经营等活动；若未能按时搬迁，猪场内的所有物品无偿由部队进行处置。证据3、现场照片若干，以证明姚皇营、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非法侵占原告土地生产经营；73630部队于2018年12月底收回生产经营场所，清空场地；张贴封条后被撕毁后又生产经营。证据4、《测评报告》（工程编号2019零0620）﹝测量时间2019年6月20日，项目名称渔溪农场地段内排水沟养殖场、东鑫南养殖场、发强炼油厂区划及面积测量，测量说明“经计算，位于福清市渔溪镇排水沟养殖场地块一甲方指定范围面积为8274.165平方米（合12.411亩）；东鑫南养殖场地块二甲方指定范围面积为57968.182平方米（合86.952亩）”；发强炼油厂区地块三甲方指定范围面积为16564.704平方米（合24.847亩）﹞，以证明原告被占用的土地面积。证据5、融渔国用（96）字第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者为中国人民解放军32100部队后勤部，地址渔溪镇下里村半边山，四至为“东：本海堤路”、“西：南段116-123邻32443部队农场港道东岸，北段114-115邻32443部队鱼塘”、“南：本界址线邻海”、“北：本排水渠邻86师农场；颁证日期1996年11月7日），以证明原告享有讼争土地使用权。姚皇营、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共同提交如下证据：证据6、《协议》（1993年1月1日至1998年1月1日）、《32100部队渔溪农场租赁协议》1998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以下简称《租赁协议（一）》〕、《73630部队渔溪农场租赁续签有关问题说明协议书》（2003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以下简称《租赁协议（二）》〕、《申请73630部队农场鱼塘急需改造报告》（2004年至2010年12月30日）（以下简称《鱼塘改造报告》）、《73630部队渔溪农场租赁意向书》（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即《租赁意向书（一）》〕及《73630部队渔溪农场租赁意向书》（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以下简称《租赁意向书（二）》〕，以证明该一系列租赁合同对租赁范围有明确约定的无争议地块，在合同到期后被告已经搬离；对于历史上有争议的地块，在原告没有提供明确权属证据情况下，原告无权对被告提出搬离要求﹞。证据7、证明（2018年1月28日，73630部队出具给福清市人民政府）、73630部队关于东鑫南生猪养殖场搬迁情况说明，以证明73630部队出具的说明合同到期后，在合同范围内东鑫南养猪场已按部队的要求关停。证据8、包含武警8710部队《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者“中国人民解放军32443部队渔溪农场”；四至“东：116-123本港道邻南京军区司令部农场；西：道路为界邻红山村；南：共有道路为界邻32535部队；北：本围墙道路为界邻下里村”；发证机关福清市土地管理局；日期1991年5月23日）、融渔国用（96）字第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地界四至标注图（彩色图片），以证明原告提供的融渔国用（96）字第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与武警8710部队的《土地使用权证》地界有交叉；其中（96）字第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标注有错误；发强公司所占地块在海堤路以东，不在原告主张的地界之内；原告诉请不成立。证据9、证明材料若干，包括：（1）下里村村委会证明（2018年11月29日），以证明涉案地块属76630部队不确认地块的事实以及存在土地置换的事实；（2）下里村村委会证明（1996年10月17日），以证明下里村将现在发强公司使用的土地交其使用30年的事实；（3）下里村原村委书记吴宏铨的说明（2018年11月27日）、原渔溪农场场长方仁温证明（2018年12月2日）、原渔溪农场经营科科长尹国胜（2018年12月2日）、崔广权证明（2018年12月3日）、原32443部队行政股长陈永凤证明（2018年12月8日）和融水字第069号《滩涂养殖使用证》等，以证明现东鑫南公司土地置换、修建排洪港道，以及东鑫南公司土地置换的滩涂地使用权为下里村委员会所有的事实。证据10、包含港道承包合同、港道承包合同书、港道承包合同、补充协议、合作淡水养殖生产合同、委托书、武警部队农副业合同生产合同等，以证明1988年至2020年期间，姚皇营（半边山养殖场）与（原告相邻的）武警8710部队有承包的事实，以及东鑫南公司所在地土地置换的事实。证据11、福清市农业农村局《关于商请出具土地规划图的函》（2019年5月20日）与东鑫南公司红线图，以证明规划局出具红线图的依据及东鑫南公司现使用土地不属于73630部队的事实。证据12、《福清市渔溪半边山养殖场红线图》，以证明福清市渔溪半边山养殖场（以下简称半边山养殖场）向原告及武警8710部队农副业基地承包土地的红线图范围，上述承包土地的红线图范围包括讼争的东鑫南公司所在场地内，但不包括发强公司所在地在内。证据13、《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证号融府（淡）养证﹝2009﹞第S004号﹜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证号融府（淡）养证﹝2005﹞第007号﹜各1份，以证明半边山养殖场将其从原告处承包来的土地，加上东鑫南公司所在地（北岛置换地），发包给福清晨光生态农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晨光公司），晨光公司承包地的红线图范围包括前述两部分土地，半边山养殖场的承包土地分割后，半边山养殖场的剩余承包地和晨光公司的承包地范围的红线图四至刚好互相吻合，并且得到8710部队的确认。证据14、《测绘图及说明》（测绘日期2019年7月15日）与《武警8710部队副食品生产基地土地面积分布图》各1份，以证明经测量，原告现已收回并占有的土地面积（不包括讼争的东鑫南公司所在地及发强公司所在地在内）已达768,003.84平方米（折合1152亩）。前述面积包括属于原告的一条连心港（西面），上述面积已经超过原告起诉时主张的其在渔溪镇下里村半边山所享有的1144亩农场土地面积。东鑫南公司所在地及发强公司所在地不可能属于原告所有。证据15、《置换前北岛及其周边地形图》1份，以证明北岛与渔溪镇下里村近百亩滩涂置换前，北岛及周边的地形图。证据16、照片二张，以证明1991年时32443部队土地四至的北至下里村围墙。证据17、照片若干，以证明东鑫南公司已经将占用的原告土地退还，并按原告要求在渔溪镇下里村滩涂建16栋猪舍并搬迁，没有违约行为。证据18、（2018）闽01民初366号《民事裁定书》、（2014仓民初字第1547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104执3038号《执行裁定书》各1份，以证明“中国人民解放军73630部队后勤部”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告举证的讼争租赁合同均由“73630部队后勤部军需科”、“73630部队后勤部”所签订，本案原告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证据19、报告（2019年8月21日下里村委会向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出具）1份，以证明东鑫南公司所在地，权利人为渔溪镇下里村民委员会所有；原告向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要求换证（表明原告使用权证存在严重问题），权利人下里村委会已提出异议，原告现有土地已达到1152亩，超过原告土地使用权证上的面积；下里村委会对本案处理结果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应追加为第三人参与本案诉讼；证据20、雇工协议，以证明下里滩涂为武警8710部队使用，印证了东鑫南公司所在地为置换地。 本院对上述证据分析认定如下：对证据1，被告对《租赁意向书》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虽然对《租赁合同（一）》、《租赁合同（二）》落款处乙方代表签名提出异议，但《租赁合同（一）》落款处乙方姚皇营的签名具有高度相似性，显然系其本人所书写，而《租赁合同（二）》落款处乙方姚皇营与姚财的姓名均由姚财书写，由于姚皇营与姚财系父子关系，因此姚财为姚皇营签名行为属于表见代理，对姚皇营具有约束力；且上述三份合同的标的物系同一的，年租金总额相同，租赁期限存在连续性，且均已实际履行完毕，此与《租赁意向书（二）》〕内容相印证，故《租赁合同（一）》、《租赁合同（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证据3，被告对该二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虽然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但该证据的内容与本案讼争标的物有关联，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测评报告》），三被告虽然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但该证据系相关专业机构经过实地考察与测量的结果，而被告并未提出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其结论予以采信。对证据5，该土地使用权证系原福清市土地管理局依法颁发给原告的权利证书，具有法定证明力，被告虽然辩称该证书记载的四至存在错误，但未提供足以推翻其证明力的反驳证据，故该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6，该级证据包含多份不同的合同材料，对其中《协议》（1993年1月1日至1998年1月1日），该协议约定原32100部队生产办（甲方）聘请姚皇营（乙方）经营农场的有关事项，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租赁协议（一）》、《租赁协议（二）》、《鱼塘改造报告》、《租赁意向书（一）》、《租赁意向书（二）》，上述合同双方主体均一致，约定内容相似，租赁期限前后衔接连贯，与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7，原告对该证据的三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8，武警8710部队的土地使用权证的颁发日期为1991年5月23日，其四至“东：116-123本港道邻南京军区司令部农场”与证据5（融渔国用（96）字第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四至“西：南段116-123邻32443部队农场港道东岸”相互邻接，并无地界交叉情形，而被告在案涉土地区域的GOOGLE卫星地图所描绘的73630部队用地红线图与证据5中的用地红线图的形状存在明显差异，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9，该级证据材料所涉及的人员（村委证明、村委书记说明、原渔溪农场场长方仁温证明、原渔溪农场经营科科长尹国胜、崔广权证明、原32443部队行政股长陈永凤证明）未出庭且作证，该组证据材料内容缺乏证明力，本院均不予采纳；而融水字第069号《滩涂养殖使用证》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0，该证据材料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1，该证据材料不能证明被告关于东鑫南公司所占用的土地不属于73630部队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2、证据13，与本案没有直接关系，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事实主张，不予采纳。对证据14、证据15，该证据上所标的原告土地使用范围与原告持有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红线图存在明显不同，不足以证明被告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6、证据17，该二份证据不足证明被告主张的讼争土地四至范围，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8，该证据中以73630部队后勤部作为原告的案件发生在军队编制体制调整改革以前，在原73630部队后勤部所有的渔溪下里农场划归73630部队的情况下，73630部队已成为实际土地使用权人，依法享有相应的民事权利，故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相关事实，本院不予采纳。对证据19，报告材料系由案外人下里村委会出具给福清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内容虽然涉及讼争土地，但系报告人单方陈述，且未经有权机关审查认定，不足以证明被告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0，雇工协议系姚皇营与案外人武警8710部队农副业基地签订的，内容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 根据上述认定的有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依法认定事实如下： 下里部队农场〔融渔国用（96）字第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属于中国人民解放军32100部队后勤部所有，军队编制体制调整改革后划归73630部队所有。根据融渔国用（96）字第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信息：土地使用者系中国人民解放军32100部队后勤部；用途为农场；四至系“东：本海堤路”、“西：南段116-123邻32443部队农场港道东岸，北段114-115邻32443部队鱼塘”、“南：本界址线邻海”、“北：本排水渠邻86师农场”；发证机关系福清市土地管理局，1996年11月7日；用地面积为763073平方米。 发强公司成立于2005年4月7日，核准日期2017年6月20日，其经营范围系利用废物（油）炼油加工、销售，其出资股东系姚皇营（自然人股东）与上海融国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法人），住所在福清市渔溪镇下里村半边山，占地面积16,564平方米（约24.85亩）。 东鑫南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3日，核准日期2018年3月26日，其经营范围系生猪、种猪饲养、销售，其出资股东系徐莉虹（自然人股东）与姚宝（自然人股东），住所在福清市渔溪镇下里部队农场内，占地面积57,968平方米（约87亩）。 1993年1月1日，32100部队生产办（甲方）与姚皇营（乙方）就甲方聘请乙方经营农场事项签订一份《协议》，经营时间从1993年1月1日至1998年1月1日，乙方每年应交给甲方利润15万元，五年共计75万元，以及其他事项等等。1998年1月1日，32100部队后勤部军需科（甲方）与姚皇营（乙方）就甲方同意乙方租赁渔溪农场进行种养殖生产进行协商并签订《租赁协议书（一）》，约定租赁期限为1998年1月1日至2002年12月31日止，每年租金为15万元，还有合同解除等事项。2003年1月1日，73630部队后勤部军需科（甲方）与姚皇营（乙方）就继续租赁渔溪农场进行协商并签订《租赁协议书（二）》，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年即2003年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止；《租赁协议书（一）》中第二项约定“租赁金额及付款方式”，第三项约定“其它事项”，继续生效至2005年12月31日；合同甲方主体名称变更等内容。2003年11月10日，姚皇营向73630部队后勤部军需科出具《鱼塘改造报告》，申请对原有鱼塘进行清淤改造，以改善经营效益。2008年1月5日，73630部队后勤部军需科（甲方）与姚皇营（乙方）就渔溪农场继续租赁事项协商达协议，并签订一份《租赁意向书（一）》，约定：租赁期限三年（2008年1月1日至2010年12月31日）；乙方每年向甲方交租金20万元，于每年1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如遇政策变化等特殊情况，甲方有权终止协议，并提前三个月通知乙方，乙方应在商定的期限内退场等等。2011年1月1日，73630部队后勤部（甲方）与姚皇营（乙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一份编号为南闽﹝2011﹞087013号0007013-Ｃ《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福清市的场地面积763073平方米（约1144亩）出租给乙方使用；租赁用途为养殖生产；租赁期限2011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止；租金总额每年20万元，于每年12月的前10日前付清；以及合同解除等等。2014年1月1日，73630部队后勤部（甲方）与姚皇营（乙方）经协商达成协议，并签订一份编号为南闽﹝20﹞号0042316-Ｂ《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约定除了租赁期限为2014年1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外，其他的约定内容与编号为南闽﹝2011﹞087013号0007013-Ｃ的《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相同；落款处乙方法定代表人“姚财”、“姚皇营”签名字均姚财书写，分别按有手印。 2018年1月28日，73630部队向福清市人民政府出具一份《证明》，内容如下：福清市渔溪半边山养殖场自1984年以来一直承包我部渔溪农场，经营范围为水产、生猪养殖。为落实中央军委关于全面停止有偿服务要求，福清市渔溪东鑫南生猪养殖场积极配合部队关停服务。目前，该生猪场已全面关停，情况属实，特此证明。”2018年11月27日，73630部队向福清市人民政府出具一份《关于东鑫南生猪养殖场搬迁情况说明》，具体内容如下：“福清市渔溪镇半边山养殖场为我部租赁农场，2017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由于当时缺少土地权源资料和对历史边界有争议，仅将无争议土地上猪场、鱼塘及砖厂关停并腾空搬离。2018年11月份，通过上级审计部门找到我部农场国有土地使用证，确定了农场四至范围，半边山养殖场旗下的东鑫南生猪养殖场的大部分猪舍及村民合资建的排水沟边猪场均在我部红线内，根据军队政策要求，东鑫南生猪养殖场及排水沟边猪场必须在2018年12月20日前腾空搬离，为此，东鑫南生猪养殖场为配合部队工作，在农场周边新建临时猪舍用于猪苗过渡使用，请地方政府有关部门予以支持”。 2018年11月27日，姚皇营向73630部队出具一份《承诺书》，承诺书内容如下：由于福清渔溪农场地界不清，造成东鑫南生猪养殖场、排水沟养殖场（负责人李明高）未能按时关停，按照部队要求，同时考虑到搬迁工作量大，本人姚皇营郑重承诺：1.2018年12月20日前完成东鑫南生猪养殖场和排水沟猪场搬迁，并腾空场地，猪场搬迁完毕后由部队进行封存，以后不再进行部队红线内进行经营等活动。2.若未能按时搬迁，猪场内的所有物品无偿由部队进行处置。同时本人希望部队出面，协调地方有关部门同意我们搬迁，并办理相关手续。（在可养区之内荒地）”。 73630部队因要求姚皇营、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返还讼争土地未果，现向本院起诉。 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73630部队依据租赁合同约定要求姚皇营返还租赁土地，涉及《租赁合同（二）》是否实际履行问题，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租赁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定为租赁合同纠纷。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范围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房地产案件受理问题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属于历史遗留的落实政策性质的房地产纠纷，因行政指令而调整划拨、机构撤并分合等引起的房地产纠纷，均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而《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纠纷案件的答复》的意见系因涉及军队房地产腾退、拆迁安置而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主管工作的范围。本案中，原告因被告在租赁期限届满后未归还租赁场地而要求被告返还租赁物引起的纠纷，不属于上述规定的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的情形，故被告关于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范围，应驳回原告起诉的辩称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是否追加渔溪镇下里村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问题。根据查明事实，73630部队持有的融渔国用（96）字第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四至记载明确，所附的图纸上描绘的用地红线轮廓清晰、连贯，并不存在与渔溪镇下里村的地界相邻的情形，而73630部队依据其享有的土地使用权范围而向被告主张返还租赁场地，显然本案的审理结果与下里村并无直接利害关系，故被告关于申请下里村作为第三人的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73630部队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问题。渔溪下里部队农场的土地使用权虽然仍登记在32100部队后勤部名下，但因军队内部编制体制改革而划归73630部队所有，虽然融渔国用（96）字第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尚未变更至73630部队名下，但73630部队已经承受73630部队后勤部的财产及其相关债权，故73630部队作为原告起诉主体适格，被告虽然辩称73630部队已被撤销，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其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必要共同诉讼问题。根据查明事实，由于最后到期的《租赁合同（二）》及《承诺书》的双方当事人均为73630部队与姚皇营，显然73630部队根据《租赁合同（二）》及《承诺书》约定起诉姚皇营符合相关规定，而73630部队向姚皇营主张返还的租赁物与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使用的土地直接相关，并无涉及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之外的其他土地，虽然发强公司与东鑫南公司不在同一地块，但该二者的诉讼标的是同一种类，同时二者分别与姚皇营存在共同的诉讼标的，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中73630部队同时将发强公司、东鑫南公司列为共同被告并无不当，因此，被告关于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的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东鑫南公司养殖场是否在73630部队用地红线范围内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足以认定东鑫南公司养殖场是在73630部队用地红线范围内。理由：首先，根据企业登记信息，东南鑫公司的住所地在渔溪镇下里部队农场内，由此可以排除东鑫南公司养殖场用地与下里村土地有关；其次，从融渔国用（96）字第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西至南段邻32443部队农场港道，北段邻32443部队农场鱼塘，南至本界址邻海，而东鑫南公司养殖场位于上述中四至范围内的西南方位，属于73630部队用地红线范围；再次，根据《证明》、《搬迁情况说明》及《承诺书》，也可以证明东鑫南公司养殖场位于73630部队用地红线内的事实。 关于发强公司场地是否在73630部队用地红线范围内问题。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发强公司场地亦在73630部队用地红线范围内。理由：第一，根据融渔国用（96）字第01516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记载的西至南段邻32443部队农场港道，东至本海堤路，而发强公司场地位于上述四至范围内东南方位，属于73630部队用地红线范围；第二，被告主张发强公司地块位于海堤路以东，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第三，根据企业登记信息，姚皇营系发强公司的自然人股东，而发强公司成立时间（2005年）在《租赁协议书（二）》约定的续租期间（2003年１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故姚皇营在其所租赁的土地范围内创办发强公司的可能性完全存在。 综上所述，案涉《租赁合同（二）》约定，租赁期限届满后承租人应当向出租人返还租赁物。姚皇营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占用东鑫南公司养殖场用地及发强公司用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其行为侵犯了73630部队享有案涉土地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73630部队请求姚皇营返还东鑫南公司及发强公司所占用土地以及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止的占用费，符合事实约定与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但是，《租赁合同（二）》约定租赁期满后地面建筑物归出租人所有，并未约定由承租人拆除地面建筑物及恢复原状，故73630部队关于拆除地面物以及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73630部队主张参照工业用地租金标准确定土地占用费标准，但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东鑫南公司与发强公司所占用的土地属于工业用地，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东鑫南公司、发强公司在租赁期限届满后继续占用涉案土地，应当支付相应的占用费，占用费标准可参照《租赁合同（二）》约定的租金标准计，即占用费174.83元/亩/年。姚皇营、东鑫南公司及发强公司对本案受理、诉讼主体、追加当事人以及共同诉讼等程序有异议的意见，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姚皇营、福清市东鑫南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福清市东鑫南生猪养殖有限公司腾空搬离并将场地归还中国人民解放军73630部队； 二、被告姚皇营、福清市东鑫南生猪养殖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73630部队支付土地占用费（占用费以土地面积86.95亩为基数，按每亩每年174.83元标准从2019年５月28日起计算至福清市东鑫南生猪养殖有限公司实际搬离并归还土地之日止）； 三、被告姚皇营、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将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腾空搬离并将场地归还中国人民解放军73630部队； 四、被告姚皇营、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人民解放军73630部队支付土地占用费（占用费以土地面积24.85亩为基数，按每亩每年174.83元标准从2019年５月28日起计算至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实际搬离并归还土地之日止）； 五、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73630部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884元，由姚皇营、福清市东鑫南生猪养殖有限公司、福清市发强特种油有限公司负担，款限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在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叔凯 人民陪审员  俞建平 人民陪审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黄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