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10民再2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姚振华，男，汉族，1962年12月14日出生，沈阳工业大学教师，现住辽阳市宏伟区。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英守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法定代表人：胡艳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赵晓寒，辽宁泽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周福臣，男，汉族，1958年11月16日出生，农民，现住辽阳市太子河区。委托代理人：陈凤平，辽宁襄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姚振华、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英守堡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英守堡村委会）因与被申请人周福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辽10民终745号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20日作出（2018）辽民申42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姚振华、英守堡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胡艳君及其委托代理人赵晓寒，被申请人周福臣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凤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姚振华、英守堡村委会申请再审称：1、案涉周家前山大碾盘的杏树园、苹果园，周彦超承包期限已届满，英守堡村委会已经收回。2004年7月18日英守堡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同时经请求小屯镇政府同意，已决定公开招标并于2004年7月23日举行公开招标大会，由姚振华以9.2万元中标。而周彦超交款的一亩地承包款收据时间为2004年7月26日，且英守堡村委会既没有召开承包给周彦超一亩地的村民代表大会，也没有与其签订承包合同，因此，即使该承包存在也没有效力。2、姚振华的承包合同经过公开招标并与英守堡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案涉果园也均交给姚振华承包经营，因此，姚振华的合同为生效合同。3、二审判决中的699棵果树，不可能在一亩中生长，该《价格鉴定结论书》并未对699棵果树的所有权人进行明确，其鉴定时，姚振华已经承包经营2年多，果园中的果树均为姚振华所种植，如何能成为周福臣的果树？二审判决英守堡村委会赔偿699棵果树的价值93516元，明显依据不足。姚振华、英守堡村委会以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三、四、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本案。周福臣答辩称：1、周彦超承包期限届满是事实，但英守堡村委会并没有全部收回，周彦超经与村委会达成口头协议，村民代表大会同意继续承包了原承包地界内的荒山，从周彦超房后排水沟往上量南北20米宽，东西80米长的经开荒种植的各种果树，承包期30年，承包金三百元，有村委会2004年7月26日给周彦超出具的《现金收入凭证》，同时承包的还有王某1、黄景志、刘素清、郎文波等人，且这些人的承包仍在继续承包，该一亩地已交付周彦超使用。2、应以事实证据及法律规定来确认再审申请人之间签定的该承包合同。3、姚振华拔掉的699棵果树是周彦超栽种的，周彦超实际栽种的地超过一亩。周福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的父亲与被告英守村委会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有效，二被告2004年7月30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人姚振华赔偿原告人果树损失人民币841617元，被告英守村委会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九八三年十月一日，原告的父亲周彦超及刘中堂、杜福平（三人为合同乙方）与当时的辽阳县小屯公社周家大队（合同甲方）签订了《果树承包合同书》，原告的父亲周彦超及刘中堂、杜福平是承包方（从1985年起，刘中堂承包李园份归周彦超承包，刘中堂同意退股），周家大队是发包方。该合同约定：“合同期为一九八三年十月一日起至二00三年十月一日止，共二十年；甲方为乙方提供果园，东至曹荣良房后，南至沟，西至毛道外（合同误写为“万”），北至岗，占地面积5亩”。该合同签订后，合同还约定了双方各自的权利义务。二00四年七月周家村合并至英守村，合同到期后，周彦超没有继续承包。在原告父亲周彦超原承包的地界内，有一亩的荒地一九八四年至一九九0年间，由原告的父亲周彦超开垦，并种植苹果树、梨树、枣树等果树。二〇〇四年七月二十日被告英守村委会进行公开招标，被告姚振华竞得周家沟荒山及果园承包权，七月二十九日一次性交纳92000元，七月三十日，被告英守堡村委会与被告姚振华签订了《承包合同书》，该合同的第二条规定的四至的东至为：“李思香李子树边…周彦贵、周彦超房后排水沟取齐留约20米”。二00六年四月二十九日，被告姚振华对承包果园中果树进行更新改造，用抓钩机等器械将原告父亲承包的荒山上（包括其开垦的一亩荒地）正在生长的果树拔掉。原告的父亲周彦超以“我的南北20米宽，东西80米长的承包山的果树被毁坏”为由，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与被告村委会的承包关系合法有效，二被告之间的承包合同无效，二被告赔偿经济损失291040元。同时提供2004年7月26日英守村出具的现金收入凭证（上写人民币叁佰元，收款事由交承包房后荒山一亩），2006年7月30日，原告的父亲去世，原告周福臣做为合法的继承人，依法参加了诉讼。2006年11月20日，经辽阳县法院（2006）辽县民合初字第501号判决原告与被告英守村承包的荒山一亩有效，同时被告英守村与姚振华签订的承包合同有效，驳回了原告的要求赔偿的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年3月27日，经中院（2007）辽阳民二合终字第64号裁定撤销辽阳县法院（2006）辽县民合初字第501号判决，发回重审。2007年10月29日，经辽阳县法院（2007）辽县民初字重字第18号判决原告的父亲与英守村委会一亩的承包荒山的合同有效，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原告不服再次上诉，2008年5月15日，经辽阳中院（2008）辽阳民二终字第15号裁定撤销辽阳县法院（2007）辽县民初字重字第18号判决，再次发回重审。2008年10月10日，辽阳县法院（2008）辽县民初重字第41号裁定（该裁定已生效）该案承包合同土地权属不清，该案件应由行政部门处理，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并退还的诉讼费用。随后原告又申请小屯镇政府申请确权，小屯镇政府认为属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不属于土地权属争议，原告不服向辽阳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0年7月12日，经辽阳县法院（2010）辽县行初字第24号判决属于土地承包合同纠纷可以通过民事诉讼或仲裁解决，不属于小屯镇政府确权范围。因此，判决驳回了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辽阳中院，2010年11月17日，经（2010）辽阳行终字第74号行政判决驳回了原告的上诉，维持了原判。原告又于2015年11月30日向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文圣区法院作出裁定认为，（2008）辽县民初重字第41号裁定以该案承包合同土地权属不清、案件应由行政部门处理驳回了原告的起诉，现原告系以同一事实理由重复起诉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撤销了文圣区法院的上述裁定，认定涉案争议可以通过民事诉讼解决，原告的起诉符合起诉条件。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周福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16元，由原告承担。周福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重新审判。二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7月26日，周彦超、王某1等人与英守村委会达成承包荒山的口头协议，根据口头协议周彦超、王某1等人分别交纳了一亩荒山的承包金300元。英守村委会为周彦超、王某1等人分别出具了样式相同的《现金收入凭证》，并加盖了英守村委会的公章。2006年6月5日，辽阳县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作出了《关于姚振华和小屯镇英守村周彦超果树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其中载明“被挖掘机推坏的果树属姚振华于2004年7月30日从小屯镇英守村承包的前山果园之内，期限为30年，而该部分果树英守村村委会于2004年7月26日也承包给原承包者周彦超，费用为300元”。2006年9月26日，本案诉讼过程中，经由辽阳县人民法院委托，辽阳县价格认证中心作出辽县价认经字[2006]第01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结论为699棵果树的鉴定价格是人民币93516元。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二审法院判决认为，关于周彦超与英守村委会之间一亩荒山承包协议的效力，英守村委会于2004年7月26日向周彦超出具了《现金收入凭证》，该凭证记载“人民币叁佰元，收款事由交承包房后荒山一亩”。同日，英守村委会向王某1等人出具了样式相同的《现金收入凭证》。结合证人王某1、王某2的证人证言，以及王某1、王某2的一亩荒山承包合同现仍继续履行的事实，可以认定周彦超与英守村委会之间关于一亩荒山的承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姚振华与英守村委会之间《周家前山大碾盘苹果园、杏树园承包合同书》的效力，姚振华与英守村委会签订的《周家前山大碾盘苹果园、杏树园承包合同书》系通过公开招投标形式订立的，同时经辽阳县小屯镇人民政府出具《证实》证明“经镇政府同意，面向社会发包，姚振华以人民币玖万贰仟元价格中标，承包合同已经在镇政府经管站签字盖章”，故一审法院认定《周家前山大碾盘苹果园、杏树园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果树损失的赔偿责任方，本案一审判决中认定“二00六年四月二十九日，被告姚振华对承包果园中果树进行更新改造，用抓钩机等器械将原告父亲承包的荒山上（包括其开垦的一亩荒地）正在生长的果树拔掉”，姚振华、英守村委会未对一审判决提出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上述事实无异议。姚振华在本案一、二审庭审中均陈述，《周家前山大碾盘苹果园、杏树园承包合同书》的承包范围与上诉人主张权利的一亩荒山相互重叠。结合辽阳县公安局森林公安分局《关于姚振华和小屯镇英守村周彦超果树承包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可以认定，姚振华系依据合法有效的合同对承包范围内的果树进行改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国家机关、社会团体依职权制作的公文书证的证明力一般大于其他书证”，故该《情况说明》的证明力大于其他证据，其中所载内容应予采信。英守村委会作为案涉争议地块的发包方，将同一地块分别发包给两个承包方，系发、承包过程中的过错方，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上诉人的果树损失数额，辽县价认经字[2006]第019号《价格鉴定结论书》，699棵果树损失为人民币93516元。上诉人二审庭审中提出“因本案诉讼8年，损失数额以93516元乘以8年计算”，该计算方法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案涉699棵果树于2006年4月29日被拔掉，果树损失93516元在诉讼期间的资金占用损失，可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7)辽10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上诉人的父亲周彦超与被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英守堡村民委员会之间承包一亩荒山的协议合法有效；三、被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英守堡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上诉人周福臣果树损失款93516元，并自2006年4月29日起至全部给付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四、驳回周福臣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6元，由上诉人周福臣负担10078元，由被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英守堡村民委员会负担21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6元，由上诉人周福臣负担10078元，由被上诉人辽阳市文圣区小屯镇英守堡村民委员会负担2138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基本一致。本院再审认为，首先，被申请人周福臣提供英守堡村委会于2004年7月26日向其父亲周彦超出具的《现金收入凭证》，主张周彦超与英守堡村委会达成了承包荒山一亩的口头协议，但再审申请人英守堡村委会予以否认，故对此口头协议是否达成，周福臣无证据加以证明，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英守堡村委会将一亩荒山实际交付周彦超经营。该《现金收入凭证》不能明确承包地的四至及期限，不具备协议的基本要件，周福臣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经过村民会议或村民代表会议。故周福臣请求确认其父亲与英守堡村民委员会于2004年7月26日签订的《果树承包合同》有效一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再审申请人姚振华与再审申请人英守堡村委会签订的《周家前山大碾盘苹果园、杏树园承包合同书》系通过公开招投标形式订立的，同时经辽阳县小屯镇人民政府出具《证实》证明该承包合同系经小屯镇经管站盖章同意备案，应为登记的合同，合法有效。周福臣请求确认姚振华与英守堡村委会于2004年7月30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再次，关于周福臣要求姚振华和英守堡村委会连带赔偿其699棵果树损失的诉讼请求。因周福臣主张的合同有效不成立，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该699棵果树的所有权是其父周彦超，故周福臣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辽10民终74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辽阳市文圣区人民法院（2017）辽1003民初803号民事判决书。一审案件受理费122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216元，共计24432元，均由被申请人周福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红霞审判员  陈 玲审判员  马喜泉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马佳慧书记员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