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291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玉红，女，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河南省潢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男，汉族，1962年10月14日生，住河南省潢川县。潢川县春申街道办事处西关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柏虎，男，1955年6月21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河南省潢川县。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杰，女，1983年3月9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河南省潢川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张玉红因与被上诉人杨柏虎、杨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潢川县人民法院（2019）豫1526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玉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杰，被上诉人杨柏虎、杨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中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玉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遗漏本案的利害关系人张玉杰。张玉杰既是海通宾馆的实际经营人，也是利害关系人。本案的原告杨杰与张玉杰系夫妻关系，张玉杰是杨柏虎的女婿。2011年6月，杨柏虎从公路局租赁的“海通宾馆”交于女婿张玉杰经营至今，2018年张玉杰因赌博被判刑后被关押在信阳五一农场监狱，2019年7月8日释放。庭审中，上诉人递交了追加被告申请书及中止审理申请书，一审法院置之不理；2、杨杰的主体不适格。本案租赁事实发生在2011年6月，杨杰与张玉杰系夫妻关系，其与本案正在进行的诉讼，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其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既未查明张玉杰与杨杰的关系，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其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杨杰不应作为本案原告，其诉讼请求应当依法驳回。3、一审法院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2018年杨柏虎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张玉红、张玉杰支付“海通宾馆”租金，由于张玉杰2018年因赌博判刑后被关押在五一农场，2011年6月杨柏虎把从公路局租赁的“海通宾馆”交于女婿张玉杰及女儿杨杰经营，张玉杰又是海通宾馆的实际经营人，因张玉杰在押期间无法到庭，法院无法查明“海通宾馆”经营期间的相关事实，裁定驳回起诉。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原告的再次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法律原则，应依法裁定驳回起诉。二、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审查判断和采信存在明显错误。1、上诉人对原告提交的2014年12月10日的协议书进行质证时，陈述签名不是张玉红本人所签，协议书约定的事项未经本人同意；2、一审法院未向公安机关核实该协议书签名的真实性，其证据书写形式不合法，书写协议的经办人未能当庭质证，其签名不具有真实性。一审法院在真伪不明，未经调查核实的情况下，属待证事实，应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同样，原告提交的2016年1月21日，潢川县刑警队出具情况说明，以证明张玉红、杨柏虎、罗海峰及杨杰于2014年12月10日在刑警大队会议室由侦查员雷震、代义辉见证下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该说明完全违背客观事实，雷震、代义辉二人明显是向法庭出示伪证，上诉人与弟弟张玉杰寻衅滋事没有关联，雷震、代义辉没有见到我在会议室亲笔签过张玉红的名字，情况说明存在枉法和滥用职权的违法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雷震、代义辉等人也未能出庭质证，一审审理程序违法。协议不是张玉红本人签字，不是张玉红真实意思表示，张玉红未对该协议进行追认，一审采信该证据明显错误。三、一审判决对相关证据的认定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上诉人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持有异议，一审法院不尊重客观事实，有意偏袒。而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却视而不见，并将被上诉人出示的伪证作为合法证据采信，明显侵犯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四、一审判决以2014年12月10日协议的租金每月9000元，违约金每月2000元于法无据，明显错误。1、协议不是上诉人亲笔所签；2、协议及情况说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内容侵犯了上诉人的财产权利；3、即使达成调解，也是同张玉杰单方面达成的，涉及张玉杰寻衅滋事，是张玉杰与杨柏虎之间的矛盾引起，与上诉人无关，协议中的条款是对上诉人的变相绑架，属无效协议；五、即便以2014年12月10日协议约定的租金每月9000元，违约金每月2000元作出判决，也明显有失公平公正。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请。杨柏虎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依法驳回。第一，2014年12月10日，甲方张玉杰、乙方张玉红、丙方杨柏虎等签订的协议明确约定，支付房租义务是张玉红，而非张玉杰，张玉杰虽为合同一方，但没有支付房租的义务，一审没有遗漏诉讼主体；第二，一审原告杨杰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已被法院确认，故不再阐述。第三，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第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014年12月10日各方签订的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应为有效。上诉人否认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在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书面笔迹鉴定申请，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第五，关于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协议对违约应支付违约金2000元约定明确；其次，《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对违约责任及违约金支付有明确法律规定；再次，《合同法》第114条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减少”。上诉人在一、二审中均未提及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只是主张无法律依据，对约定的违约金高或低未提出请求，人民法院只能对上诉理由进行审理。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柏虎、杨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张玉红支付从2014年12月10日起至交房之日止的租金（按每日295.89元计算，每年108000元除以365天=295.89元）；2.被告支付从2014年12月10日起至交房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每月200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甲方张玉杰、乙方张玉红、丙方杨柏虎、丁方罗海峰、戊方杨杰在公安机关达成调解协议，协议第三款约定：三、“海通宾馆”的房租于2016年8月份到期，这期间房租每年是拾万零捌仟元整，张玉红每月5号要按时支付，每月付款玖仟元整，若不按时支付，张玉红支付违约金每月2000元。2016年1月21日，潢川县刑警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情况说明我队办理的张玉杰涉嫌寻衅滋事案，张玉杰、张玉红、杨柏虎、罗海峰及杨杰于2014年12月10日在刑警大队会议室由侦查员雷震、代义辉见证下进行调解并达成调解协议，特此说明。”。2014年5月27日，潢川县公路管理局（甲方）与杨柏虎（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主要约定：一、甲方将坐落在环城东路67号综合楼（除由西向东第二间外）租赁给乙方。二、租赁期限共肆年。从2014年12月30日至2017年12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债是按照合同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享有债权的人是债权人，负有债务的人是债务人。原告杨柏虎与被告张玉红等人于2014年12月10日在公安机关见证下签订的调解协议，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依法成立并有效，故被告张玉红应履行协议相关约定。由于原告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杨杰系海通宾馆租赁权人，原告杨杰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故被告张玉红应向原告杨柏虎支付租金。根据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结合当事人约定，租金计算方式如下：9000元/月×20个月（从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10日）=180000元；违约金计算方式如下：2000元/月×20个月（从2014年12月10日起计算至2016年8月10日）=40000元，合计180000元+40000元=220000元。由于该调解协议未对2016年8月份以后的房租进行约定，故本院对原告主张判令被告支付2016年8月份以后房租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原告可根据实际情况另行向相关义务人主张权利。诉讼中，被告张玉红辩称，该调解协议落款的“张玉红”三个字并非其本人所签，对此，原告提供了调解协议原件及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被告未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提交书面笔迹鉴定申请，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本案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张玉杰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故不宜追加为被告，也不符合中止审理法定条件。对于被告张玉红辩称的要扣除部分房租、原告违约在先等事由，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无法律上的直接关系，故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玉红应给付原告杨柏虎220000元，此款限被告张玉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柏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计525元，由被告张玉红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玉红围绕上诉主张向法庭提交如下新证据：1、张玉杰与杨杰的结婚证；2、杨柏虎与公路局签订的租赁合同；3、杨柏虎将海通宾馆赠给杨杰、张玉杰使用五年的遗嘱及公证书；4、张玉杰的证明；5、杨柏虎撤案申请及潢川县公安局撤案决定书；6、张玉红追加张玉杰为被告的申请；7、张玉杰递交参加诉讼的申请书。杨柏虎、杨杰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对张玉红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联；证据2恰恰证明杨柏虎是本案适格主体；证据3是将宾馆受益赠与，非继承宾馆；证据4一审已经查明，是否其本人所写不能确定；证据5不构成重复起诉；证据6、7属于程序问题，由法院评判。经过质证，本院对张玉红提供的证据能否证实其上诉主张，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予以评判。因被上诉人杨杰对一审认定其不是本案适格主体无异议，故上诉人张玉红关于被上诉人杨杰不是本案诉讼主体的上诉请求本院不再审查。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张玉红书面申请对案涉协议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因其未在一审中提出，二审申请鉴定，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的规定，故其申请笔迹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一审程序是否违法（是否遗漏诉讼主体，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案涉协议的效力及潢川县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否作为有效证据采信；3、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有无依据。一、关于一审程序是否违法问题。张玉杰虽然作为甲方签订案涉协议，但其不是案涉协议的权利义务人，协议约定支付房租义务人是上诉人张玉红，而非张玉杰，其非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且张玉杰不参与诉讼不影响案件事实的查清，故一审没有通知张玉杰参加诉讼，不属遗漏诉讼主体；被上诉人杨柏虎因合同纠纷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故撤诉，一审法院裁定予以准许。被上诉人杨柏虎因合同纠纷再次提起诉讼并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并无不当。上诉人张玉红关于一审遗漏诉讼主体，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等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案涉协议的效力及潢川县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否作为有效证据采信问题。一审诉讼中，被上诉人杨柏虎为证实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交调解协议、潢川县刑警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上诉人张玉红质证认为，调解协议落款的“张玉红”名字非其本人所签，但其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并未提交书面笔迹鉴定申请，又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调解协议的签名系他人所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潢川县刑警大队是办理张玉杰涉嫌寻衅滋事案的司法机关，其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仅载明了办案侦查人员的姓名、时间、地点，又载明了所办案件的案由、案涉当事人的具体姓名和案件处理结果，能够反映客观事实，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且当事人达成调解后，被上诉人杨柏虎向潢川县公安局提出撤销案件申请书，该局依据被上诉人杨柏虎的申请，作出了潢公（刑）撤案字[2015]0080号撤销案件决定书。上述事实及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调解协议及潢川县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上诉人张玉红关于案涉调解协议无效及潢川县刑警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采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三、关于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有无依据问题。双方在公安机关见证下签订的调解协议体现双方的意愿，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已被法院确认为有效。上诉人张玉红应当按照调解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杨柏虎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其未依约定支付租金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张玉红未对调解协议约定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数额提出降低或减少，并经审查约定的违约金在其可得利益范围内，不违反合同法有关违约赔偿损失的立法精神。一审根据被上诉人杨柏虎请求，依据协议约定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张玉红关于一审判决其支付租金及违约金无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张玉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张玉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