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晋0403刑初155号 公诉机关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原郊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东明，男，1955年6月3日出生于河南省沈丘县，汉族，初中文化，中共党员，原长治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股东、监事），住河南省周口市，户籍地：河南省沈丘县，暂住长治市。2008年11月25日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原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2019年5月6日因涉嫌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原郊区）分局刑事拘留，2019年5月16日经长治市潞州区（原郊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原郊区）分局执行逮捕。2019年10月29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郝晋，山西汇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慧英，山西汇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以郊检刑刑诉（2019）16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东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9年7月1日受理该案。经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建议本案延期审理一个月；2020年2月3日因新冠疫情本院裁定对本案中止审理。2020年9月23日恢复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西省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段永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东明及其辩护人郝晋、杨慧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治市潞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东明系长治市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实际控制人，在2013年11月期间非法占用长治市潞州区堠北庄镇针漳村集体土地22.69亩进行住宅楼建设，2014年11月24日，原长治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对某公司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要求该公司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177962.5元。2019年4月26日，经长治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鉴定，某公司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挖基坑，造成11.48亩土地严重破坏。 针对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东明违反土地法规非法占用耕地进行住宅建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公诉，要求我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李东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当庭表示认罪。其供述并辩解称：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高建，但实际控制人是其，其在公司担任董事长，在公司章程中标明其的职务是公司监事。东明新苑小区地址在长治市西环路405号，占用的是堠北庄镇针漳村的土地。第一期开发是从2006年开始的，2008年竣工，盖了5栋楼，占地11亩。第二期是2011年开工建设的，2013年竣工。占的是煤球厂的地，2013年开始第三期工程，共挖了4个坑。有两个坑占的是坟地，上面有将近100个坟头；有两个坑原来上面有9米高的灰渣、垃圾，是其自己花了75万元钱把垃圾拉走的，然后挖了2米深。当时占坟地的两个坑已经浇筑了基桩，拉走灰渣的两个坑还没有打桩，现在上面都种的庄稼。这四个坑占地不到8亩，挖出来的土直接拉走了。公诉机关指控的其共挖了5个坑，但其公司只挖了1号、2号、4号、5号4个坑，中间的3号坑是针漳村老百姓自己盖房子取土挖的。其没有在土地局办理过用地手续，第三期开工时，原长治市郊区土地局找过其，让其停工，后其就停工了。由于当时有两个坑已经浇筑了，土地局罚了其17万多元的钱，钱其已经交了。罚完款之后让其跑手续，其停工后就回河南了。其是2003年开始用地的，2008年其占用的土地已经改变了土地的使用性质，其开始挖坑时土地性质已经变成仓储用地了，在规划局的官网上可以查出来，北面是钢材市场使用，南边是东明新苑。其和针漳村委签订有一份占地50亩的合同，这50亩是市土地局储备的土地，其支付了针漳村委250万元，钱没有分给被占地的农民。村委当时说的是让其自己去土地局办手续，办下来就开工，办不下来就不开工。所谓的停车场就是这50亩土地，其用基坑挖上来的土回填了停车场，没有硬化，只是在上面撒了不到1公分厚的0.5规格的石子，停车场其先是租给别人了，由于一下雨就不能停车，人家就不租了，之后东明新苑的住户就在上面停车。土地局罚款后其去办理过相关用地手续，该土地现在是仓储用地，其没有相关手续。其现在占用的土地区政府和土地局没有给其确认使用权、发过证书。另进行鉴定时没有通知其，鉴定结论也没有告知其。对鉴定结论中提到的造成11.48亩土地严重被破坏、不能耕种的意见有异议，南边的部分就没有破坏。其在北面2个基坑打桩了，也就不到4亩地，其可以在一个月内恢复。其他地方老百姓还种着庄稼，填了垃圾的坑现在也种着庄稼。虽然3号基坑不是其挖的，但是是在其管理期间挖的。 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第一，本案证据存在瑕疵。1、从本罪主观方面构成要件来讲，被告人需是明知占用农用地改做他用会造成大量农用地被毁坏的结果，并希望或放任该结果发生。根据在案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中《长治市郊区人民政府关于准许针漳村整村改造项目建设的函》、《针漳村委致长治市规划局委托某公司进行城中村改造规划函》以及辩护人提供的证据，其占用该地块是建立在与针漳村委达成协议，由针漳村委授权某公司进行投资并支付村民补偿款，由该公司占用原郊区土地局储备的50亩土地进行城中村改造并承建该项目。为此，长治市郊区人民政府就某公司进行城中村改造并承建该项目一事，曾致函相关部门要求协助其办理相关手续。由此可以得知该公司及李东明在主观上并不具有非法占用农用地的故意，其占用该农用地虽未办理农用地转用手续及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但仍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2、从本罪客观方面来讲，认定危害结果发生的依据为《长治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关于某公司住宅楼项目耕地破坏的鉴定意见》，但鉴定意见存在以下瑕疵，一是鉴定工作未提前告知被鉴定人李东明，致使李东明无法核实鉴定人员是否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二是该鉴定意见作出后未通知李东明，使其丧失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三是该鉴定意见作出的主体为长治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该局同时又是对违法占地作出处罚的决定主体，该局在整个案件中同时扮演“裁判员”和“运动员”的身份，违反了公平公正的原则；四是该鉴定意见虽然加盖有长治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的公章，但该种鉴定是由耕地破坏鉴定委员会进行，该委员会涉及监察支队、耕保科、测绘中心、地籍科四个部门，所出具的鉴定意见应当附有现场测绘报告和测绘成果图、数据、参与鉴定人员名单等，以保证鉴定意见的客观性和真实性；五是鉴定意见载明某公司违法占地130.43亩，在涉及四个图斑号的土地上挖基坑深度超过30公分，造成11.48亩耕地无法耕种。根据在案证据该四个图斑面积为11.1亩，被告人李东明供述其只挖了4个基坑，如果除去3号基坑的面积，毁坏的面积只有8.78亩，达不到10亩的立案标准，如此则李东明不构成犯罪。第二，被告人李东明具有法定、酌定从轻减轻情节。1、李东明属于主动到案，到案后在侦查、起诉、庭审阶段均能如实供述自己的违法行为，应认定其为自首；2、被告人李东明在占用农用地时对村民进行了补偿款分配，花费75万元对土地上堆放的垃圾进行了清理，使土地能够进行耕种，涉案土地的法律手续也在办理当中，由此可见其没有破坏的主观恶性；3、其不属于累犯。第三，被告人李东明系长治地区和河南周口市小有名气的企业家，为两地税收和就业作出了一定的贡献。综上，指控李东明构成犯罪的证据存在瑕疵，即使构成犯罪，其存在从轻减轻情节，应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东明系长治市建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在2013年11月期间非法占用长治市潞州区堠北庄镇针漳村集体土地22.69亩进行住宅楼建设，2014年11月28日，原长治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对某公司下达了行政处罚决定，要求该公司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并处罚款177962.5元，2014年12月11日，某公司向长治市财政局缴纳罚款177962.5元。2019年4月25日，经长治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鉴定，某公司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挖基坑，造成11.48亩土地严重破坏。次日长治市潞州区自然资源局将该案移送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分局。 另查明，2008年11月25日，被告人李东明因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0元。 以上事实的有公诉机关和被告人李东明的辩护人提供的经过庭审举证质证或庭外证据核实、并经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有：受案登记表、犯罪案件移送书、某公司东明新苑住宅楼施工现场图、长治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违法案件会审表、违法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土地行政处罚告知书、国土资源法律送达回证收件、土地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及送达回证、长治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2014）202号文件、长治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催告通知书及送达回证、授权委托书、某公司营业执照、针漳村规划设计合同、长治市郊区人民政府关于准许针漳村整村改造项目建设的函、长治市郊区堠北庄镇政府关于针漳村整村改造的请示、针漳村委委托函、某公司缴纳罚款的《一般缴款书》、长治市潞州区自然资源局关于涉嫌犯罪移送某公司案件的补充说明、某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东明新苑违法占地示意图、某公司占地勘测定界图、长治市国土资源局郊区分局立案呈批表、到案经过、常住人口信息、长治市郊区人民法院（2008）郊刑初字210号判决书，证人杨某、师某的询问笔录，被告人李东明的讯问笔录，长治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2019）128号鉴定意见书，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长治市公安局潞州区分局的情况说明。 被告人李东明的辩护人提供的证据有：针漳村委与某公司2004年10月12日签订的以土地抵顶工程款协议书、针漳村委与河南省沈丘县纸店镇建筑公司2006年9月22日签订的占地协议书、李东明（包括某公司、纸店镇建筑公司）支付针漳村款2822968.69元的付款明细及收据、某公司（包括纸店镇建筑公司）缴纳罚没款的收据、涉案土地照片四张。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东明违反土地法规非法占用耕地进行住宅建设，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涉及占地的3号基坑不是其挖的，其非法占用的耕地只有8亩多，达不到刑事立案标准的辩解辩护意见，因只有被告人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鉴定时未通知被告人、鉴定意见未送达被告人，鉴定意见存在瑕疵的意见，侦查机关在案件审理期间已重新征求了被告人的意见，再结合某公司已主动在2014年12月缴纳了罚款的事实，可以证明被告人对该鉴定意见当时是认可的。故该辩护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李东明系经公安机关传唤到案，不能构成自首。辩护人辩护意见中符合法律和事实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李东明到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且当庭表示认罪，自愿缴纳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其之前因同种罪行受到过刑事处罚，可酌情从重处罚。 本院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态度、案件的社会危害性以及社区矫正机关的意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李东明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并处罚金30000元（已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长治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黄河龙 人民陪审员  梁彩兰 人民陪审员  宋彦敏 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张 玉 书 记 员  李 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