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民终12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中心支行，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港湾广场1号。负责人：董博，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志，辽宁法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异议人）：林一馨，女，1989年12月5日生，满族，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林一馨母亲。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强，上海申浩（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大连进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泉水B4区3-11号。法定代表人：徐立东，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中心支行（以下简称大连银行）因与被上诉人林一馨、原审第三人大连进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进东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大连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兆志，被上诉人林一馨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宋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进东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大连银行的上诉请求是：1、请求撤销（2018）辽02民初167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准予继续执行坐落于大连市长海县房屋。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法律适用错误。一、上诉人对执行标的享有抵押物权，法定优先受偿，优先于被上诉人的债权。上诉人与被执行人进东公司于2014年9月11日签订了编号为DLQ-201409120034B02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抵押人进东公司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长海县的颐宝臻品A3-1号楼、小长山房身村房身屯A区S7号楼、L1号楼、L3号楼、L4号楼、L7号楼等在内的6处涉案房产及土地向上诉人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双方于2014年9月12日就上述房产到长海县国土资源和规划建设局办理了国有土地的抵押登记，同日到长海县房地产管理处办理了在建工程抵押登记。因此上诉人对涉案享有抵押权，抵押权优先于普通债权，理应优先受偿，被上诉人无权就上诉人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性质是金钱债权，上诉人主张权利的性质是抵押物权，上诉人享有法定的优先权利。二、被上诉人主张的法律适用错误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针对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有两条规定，即第28条和第29条。而这两条规定之间的逻辑关系为一般和特殊，即被执行人为一般企业或个人的，应当适用第28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的，应当适用第29条。本案中，被执行人大连进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系房地产开发企业，本案执行标的物系进东公司开发的商品房。所以本案应当适用的是《解释》第29条，并非第28条，原审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是错误的。2、无论是上述《解释》的第28条或者是第29条，适用前提都是在“金钱债权执行中”，“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1）本案中，上诉人申请执行的法律依据是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第四项判令：上诉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中心支行对被执行人大连进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名下位于长海县的颐宝臻品A3-1号楼、小长山房身村房身屯A区S7号楼、L1号楼、L3号楼、L4号楼、L7号楼享有优先权，有权以上述抵押财产变卖、拍卖后的价款在5000万元垫款项下产生的最高额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根据该项判决，上诉人对被执行人享有的是抵押物权，并非金钱债权，通过执行程序实现的是物权请求权，并非债权。所以，《解释》第28条或者29条在本案中适用的前提均不成立。（2）本案中，被上诉人对被执行人享有的权利是债权，执行人对被执行人享有的抵押物权，优先于债权，顺位在后的债权不能排除顺位在先的执行请求。所以，也不具备“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条件。3、被上诉人不具备《解释》中规定的已经支付房屋价款的必要条件。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已明确表述其并未向被执行人交纳房款，而是通过签订协议的方式将其父母对被执行人的法定代表人徐立东的民间借贷款项转化为购房款。被执行人是一家法人单位，享有独立的财产权，与其公司的股东、法人的财产互相独立，两者之间的财产不能发生混同。现被上诉人主张将其对公司法人徐立东个人的债务转化为购房款，显然损害了公司及其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也不符合买受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的条件。三、被上诉人主张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已经签订购房合同和实际占有房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虽然写明签订日期为2014年8月8日，但是并没有商品房销售主管部门的备案登记。因此，我们无法确定被上诉人和被执行人真正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司法实践中，大量存在被执行人为了逃避债务，规避执行，和案外人串通一气，伪造商品房买卖合同。本案的被执行人也存在大量的明间借贷纠纷，资产被多轮查封，不能排除被执行人虚假诉讼逃费债务的可能。所以，仅凭被执行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的载明日期，在没有其他客观证据辅助的情况下，不足以证明被执行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签订日期。此外，被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实际占有了争议房屋。被上诉人林一馨辩称：本案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答辩人林一馨与第三人大连进东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进东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第三人房屋的法律行为完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最高院异议复议规定”）第28条所规定的四项要件，依法享有物权期待权，具有排除执行的效力。（一）被答辩人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中心支行（以下简称“大连银行”）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抵押权设立于2014年9月12日，而答辩人林一馨与第三人进东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4年8月8日，即第三人进东公司是在已经将案涉商品房出售给答辩人林一馨之后，又抵押给大连银行，二者设立抵押权的行为侵害了答辩人林一馨的物权期待权，林一馨取得在先的物权期待权应当优先于设立在后的抵押权。（二）《最高院异议复议规定》第28条规定的立法宗旨在于保护购房人的物权期待权。答辩人林一馨购买第三人进东公司商品房的事实符合该条规定的要件，即享有物权期待权，而并非是被答辩人大连银行在其上诉状中所称的一般“债权”，也就不能得出其所谓抵押权优先的错误结论。（三）涉及保护房屋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另一司法解释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该司法解释第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房地产纠纷案件和办理执行案件中，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的承包人的优先受偿权优于抵押权和其他债权”；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根据上述规定，建设工程优先权优先于抵押权，而房屋买受人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建设工程优先权，即房屋买受人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优先于抵押权。答辩人在一审阶段已经向法庭提交的最高法(2013)民申字第1690号再审民事裁定书，广东省高院(2015)粤高法民一提字第85号执行异议之诉特殊程序民事判决书，等司法实践判例，均支持上述法律论述。（四）如前所述，答辩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在前，大连银行设立抵押权在后，在其设立抵押权时，答辩人林一馨已经签合同、确认付款，此时第三人进东公司对房屋的处分权应受到限制，而其仍将已出售的房屋另行抵押贷款显属恶意，而大连银行未尽必要的审查、注意义务，存在过错，难谓善意。因此答辩人作为房屋买受人取得在先的物权期待权应当优先于设立在后的抵押权受到法律的保护。二、本案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的规定是正确的。（一）上述司法解释第28条和第29条的规定是一般和特殊的关系，第28条是普适性条款，适用于所有类型的被执行人，而第29条是针对被执行人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情形制定的。当被执行人为房地产开发企业时，既可以适用第29条的特别规定，当然也可以适用第28条的一般规定，购房者可以根据具体情形选择适用。对此问题，最高院（2016）最高法民申2736号民事裁定书、最高院再审（2016）最高法民申254号民事裁定书均有明确论述。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出的所谓本案只能适用《异议复议规定》第29条规定的说法显然是错误的。（二）本案答辩人的执行依据是大连中院（2017）辽02民初555号民事判决，该案系贷款合同纠纷，被答辩人主张的是要求偿还贷款的债权，其抵押权仅是保障实现其金钱债权的方式。所以根据上述被答辩人申请执行的依据，其申请执行的债权为金钱债权。应当指出的是，“金钱债权”是相对于“非金钱债权”而言的，所谓“非金钱债权”指的是以交付、运输、探视、技术服务等行为或智力成果为内容的债权，因此被答辩人所具有的债权应属金钱债权。如前所述，被答辩人与第三人在答辩人已经购买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情况下，设立抵押权存在明显的主观恶意，在这种情形下答辩人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应当具有排出执行的效力。（三）案涉房屋购房款的支付方式，是答辩人林一馨与第三人进东公司经协商一致，将双方之间的原有借款转化为购房款，并通过《商品房买卖合同》、专用收款收据加以确认，该节事实在一审诉讼过程中已经审查清楚。最高院指导案例72号明确肯定了这种转化的合法性。第三人进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立东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有权代表公司实施借款行为，而且已经得到进东公司的认可，合法有效。被答辩人所谓“损害公司及其债权人权益”的说法毫无依据，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三、在本案一审诉讼过程中，答辩人已经向法庭提交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收据、商品房预售许可证、业主手册、物业费收据、水电费收据、现场照片、房屋租赁合同等证据，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充分证明了答辩人在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已经签订购房合同并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的事实，而被答辩人在拿不出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竟然在上诉状中影射答辩人“可能串通伪造商品房买卖合同规避执行”，这是极为不当的。物权期待权被称为是“弱者保护权”，相对于银行和房地产公司，作为房屋买受人的答辩人显然是弱者，对于银行方面的无端指责，答辩人是否更有理由怀疑是银行与房地产公司相互串通，以表面合法形式牺牲损害弱者的权益，致使答辩人父母半生积蓄一夜间付之东流！原审第三人进东公司表示林一馨的意见。林一馨向一审法院诉请：依法解除对位于长海县房屋的查封，中止对上述房产的执行；依法确认原告对位于长海县房屋享有所有权。大连银行一审答辩意见：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案涉房屋买卖系抵债协议转化而来，因此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规定。原告通过抵债取得的第三人开发建设的公建，并非用于居住，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保护购房者生存权的立法精神，因此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原审第三人进东公司述称：案涉小区还有两万多平方米没有建设，主要原因是未能及时拆迁。县供电局让第三人支付2800万元办理小区配电问题，因涉及费用太高，企业承担不了，政府及相关部门不予解决，到现在未解决正式用电问题，导致建设项目无法验收。据此，案涉小区产权未能办理原因如下：1.政府拆迁工作延迟，影响企业销售及回笼资金，又未能给予企业相关优惠政策，企业财务成本剧增，导致几家资方保全项目。2.企业无法负担高额配电费用，项目正式电无法进入，导致建设项目无法验收。3.部分其他配套问题政府未能及时解决，例如消防等，亦导致建设项目无法验收。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原告）大连银行与（被告）一禾九穗（大连）进出口有限公司、进东公司、大连益达水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达公司）、刘福玲、雷必学及（第三人）藏新颖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2017）辽02民初第555号民事判决：（被告）一禾九穗（大连）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银行承兑汇票垫款本金49,996,532.86元；(被告)一禾九穗（大连）进出口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大连银行因上述垫款而产生的罚息（以上述垫款本金为基数，自2015年9月14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日万分之五计付）；(原告)大连银行对(被告)进东公司所有的位于长海县、面积为5617平方米的土地[权证号为长国用（2012）第021020397]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以上述抵押财产变卖、拍卖后的价款在445万元垫款项下产生的最高额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原告)大连银行对(被告)进东公司名下位于长海县享有优先受偿权，有权以上述抵押财产变卖、拍卖后的价款在5000万元垫款项下产生的最高额债权额范围内优先受偿等。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该案被告未履行义务，该案原告大连银行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在该案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2018）辽02执640号查封公告，查封案涉房屋。林一馨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经审查作出（2018）辽02执异93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林一馨的异议请求。林一馨不服该裁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二）原告林一馨父亲林茂太于2011年2月3日向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徐立东转款97万元；原告林一馨母亲王丽于2012年4月18日向徐立东转款162,000元；王丽于2013年4月11日向徐立东转款96万元；王丽于2013年7月22日向徐立东转款25万元。合计2,342,000元。徐立东（甲方）与王丽（乙方）于2014年7月8日签订的《情况说明》，载明：“甲方以进东颐宝臻品3套公建，房号为：S7-9、S7-10、S7-11共计380平，抵顶乙方借款。抵顶借款额度为4,026,100元。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乙方将借款手续退还给甲方”。（三）进东公司与晟源公司于2013年8月17日签订《楼体断桥铝门窗加工安装合同》，约定：晟源公司承包建设进东公司发包的进东?颐宝臻品一期全部建筑楼体断桥铝门窗；进场日期2013年8月7日，或以进东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综合单价：门窗580元/平方米，门窗钢副框4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款620万元，工程完工后，双方根据实际发生的数量进行结算；晟源公司前期垫款施工，进东公司以房抵款，支付晟源公司合同总价款的30%。进东公司与晟源公司于2013年9月3日签订断桥铝公建门加工安装合同，约定：晟源公司承包建设进东公司发包的进东?颐宝臻品一期所有公建门；进场日期2013年8月7日，或以进东公司书面通知为准；综合单价公建门110元/平方米，合同总价款110万元，工程完工后，双方根据实际发生的数量进行结算；晟源公司前期垫款施工，进东公司以房抵款，抵工程合同总造价30%。2013年12月31日，原告林一馨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签订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约定：原告林一馨借款91万元。抵押物为原告林一馨所有的位于中山区勤俭街118号2单元1层1号、建筑面积115.19平方米房屋。2014年1月6日，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都业军向王丽出具借条，载明：2014年1月6日借王丽人民币91万元整。（三个月利息已付清）月利息安（按）3分算。进东公司（甲方）与晟源公司（乙方）于2014年8月8日签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3年9月3日签订《楼体断桥铝门窗加工安装工程》协议，乙方为甲方开发的进东颐宝臻品小区提供楼体断桥铝门窗加工安装。甲方以长海县颐宝臻品公建一套，房号S7-8，面积122.61㎡，作为支付给乙方工程款抵顶给乙方，抵款金额为100万元。另甲方以长海县颐宝臻品住宅一套，房号A17#1-202，面积88.49㎡，总房款价值为265,470元，以工程款形式抵顶给乙方。甲方需在乙方承接的《楼体断桥铝门窗加工安装工程》中扣除上述2套房屋材料款项，扣除金额为1,265,470元。乙方同意将上述2套房屋转到林一馨名下。由甲方负责为其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12月31日，晟源公司与进东公司共同确认该工程造价为5,524,481.6元。2015年12月31日，晟源公司与进东公司共同确认大连颐宝臻品断桥铝门窗工程造价为5,524,481.6元。（四）原告林一馨于2014年8月8日与进东公司签订了四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原告林一馨购买进东公司开发的座落于长海县?颐宝臻品第S7幢8号、9号、10号、11号公建，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号长房预许字第××号，建筑面积分别为122.61平方米、122.61平方米、131.05平方米、126.34平方米，总金额分别为1,226,100元、1,226,100元、1,310,500元、1,263,400元。进东公司于同日向原告林一馨出具了足额缴纳上述房款的《专用收款收据》。2015年6月5日，原告林一馨与物业公司签订了案涉四套公建的临时管理规约、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业主入伙交费通知书、交屋流程等。同日，物业公司出具原告林一馨交纳四套公建2015年6月至2016年6月期间物业费的专用收款收据。2015年6月25日，物业公司出具原告林一馨交纳四套公建每套1000元电费的专用收款收据，收款事由为代收电费。2016年6月7日，物业公司出具原告林一馨交纳四套公建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物业费的专用收款收据。2017年6月1日，物业公司出具原告林一馨交纳四套公建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物业费的专用收款收据。原告林一馨与案外人良圣公司于2018年5月1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原告林一馨将案涉四套公建出租给良圣公司，用作良圣公司日常办公使用；租期2018年5月16日至2023年5月16日；年租金4万元；由良圣公司缴纳水电、供暖、物业、有线无线使用发生的实际费用，原告林一馨同意良圣公司在合理合法范围内对该房屋进行装饰装修。……2018年9月15日，物业公司出具原告林一馨交纳四套公建2018年-2019年取暖费的专用收款收据。2019年5月20日，国网辽宁省电力有限公司长海县供电分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进东公司承建的政府旧城区改造项目（长海县颐宝臻品），目前，该项目电力设施建设未完工，因此供电公司只与进东物业公司之间构成供用电关系，电费由进东物业与供电公司之间进行结算，与入住用户之间无供用电关系。供电公司在收取进东物业电费了解到：该小区部分居民楼及公建已入住，住户产生的电费由用户自行承担，进东物业统一收取。2019年5月20日，大连市水务集团水资源有限公司长海供水分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兹证明进东公司承建的政府旧城区改造工程项目，长海县颐宝臻品工程，因工程没有验收，导致居民楼及公建楼入住的用户水表没有正式备案，每月所产生的水费均由进东物业公司统一按表负责收取后，交由自来水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上述规定是对无过错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保护的要件，隐含的理念是物之交付的债权优先于金钱债权，赋予无过错买受人对买受房屋的物权期待权以排除执行的效力。原告与第三人在公建被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商品房买卖合同。原告于2015年6月5日与物业公司签订了四套公建的临时管理规约、前期物业服务协议、业主入伙交费通知书等,并交纳了一年的物业费。嗣后，原告还交纳了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2017年6月至2018年6月期间的物业费。从供电部门、供水部门出具的证明可知，案涉小区尚未竣工，接通的系临时水电，由物业公司代收水电费。2015年6月25日,原告向物业公司交纳了四套公建每套1000元电费。且原告于2018年5月16日将案涉四套公建出租给良圣公司使用。故可认定原告在公建被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原告父母2011年2月3日至2013年7月22日期间出借给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徐立东2,342,000元。债务到期后，徐立东未能偿还借款本息。徐立东与原告母亲王丽便达成了徐立东以案涉S7-9、S7-10、S7-11三套公建抵顶原告方借款本息4,026,100元的合意，自此，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消灭，转而成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至于S7-8号公建，进东公司欠付晟源公司案涉小区门窗工程款，约定进东公司以S7-8号公建抵顶欠付晟源公司部分工程款，又因晟源公司欠原告母亲王丽款项，故经晟源公司同意，进东公司与原告签订买卖S7-8号公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对此，原告提交了进东公司与晟源公司签订的门窗安装合同、结算书、以房抵工程款协议、原告以其房屋抵押向银行贷款91万元的贷款合同（证明原告出借都业军款项的来源）及晟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都业军出具的91万元借条予以证明。故可认定原告已以出借款项本息等付清了四套公建的购房款。案涉公建所在小区尚未竣工，无法办理房屋初始登记，故非因原告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据此，原告主张其购得案涉房屋，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可以排除执行的情形，一审法院对原告要求停止执行的诉请，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确认其对案涉四套公建享有所有权一节，如上所述，原告与进东公司将借款本金、利息等转化为已付购房款，建立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对进东公司享有物上请求权，本案非确权之诉。故对原告要求确认其对案涉四套公建享有所有权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不得执行位于长海县房屋；二、驳回林一馨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982.00元，由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中心支行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争议焦点是案外异议人林一馨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进东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立东因欠林一馨父母债务不能偿还，以案涉S7-9、S7-10、S7-11三套公建抵顶林一馨方借款本息。又因进东公司欠晟源公司门窗工程款，通过三方抹账的形式，由进东公司与林一馨签订了S7-8号公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进东公司与林一馨之间的债务关系变为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因此，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该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林一馨与进东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实际占有的时间均早于法院查封时间，且林一馨已通过债务抵顶的方式支付了房款。林一馨未办理过户登记的原因系因小区尚未竣工，无法办理房屋初始登记。综上，林一馨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中心支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982.00元，由大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第一中心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学峰审判员  倪立新审判员  黄海洋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法官助理周洋书记员周明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