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3民再14号 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重庆市永雇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渝州支路108-2号。 法定代表人：李成元，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民，北京市京师（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红黄路10号华创大厦1311号至1313号。 负责人：安蔚，总经理。 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友谊北大街146号。 法定代表人：李云霄，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霖，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琪，北京盈科（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审上诉人重庆市永雇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雇公司）与二审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渝03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本院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12月28日作出（2018）渝03民监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二审上诉人永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成元、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卫民与二审被上诉人河北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霖、梁琪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永雇公司再审请求：撤销(2015)武法民初字第00880号和（2016）渝03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改判二审被上诉人共同支付其工程款397205元及该款自2014年3月20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并支付违约金64110元及司法鉴定费9000元。事实和理由：1.有新的证据证明，与永雇公司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合同》的**系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副总经理，有权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2.《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上加盖的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印章虽与公安机关备案印章不一致，但有新的证据证明，该印章亦被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用于签订其他合同，河北建工公司在另案诉讼中对该印章也予以了认可，不能在不同的交易或诉讼中分别选择有效或无效。只要曾承认其效力，不论该印章与备案印章是否一致或是否伪造，在另一交易中的使用均应有效。河北建工公司明知伪造印章的存在、使用而未采取措施防止对相对人的损害，其对加盖伪造印章的合同理应承担责任。3.有新的证据证明，龙佑国系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工程项目经理，且《工程量收方签证记录》《结算审核表》上也有龙佑国的签字。这些证据与前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综上，永雇公司与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于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原一、二审判决未认定双方成立合同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从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河北建工公司辩称：1.本次再审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永雇公司曾就本案申请再审，已被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永雇公司向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该院也作出不予支持的决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永雇公司的本次再审申请，不应裁定再审。2.**并非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工作人员，二审被上诉人并未授权其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合同》，故其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关于处理夏宫酒店项目进度的会议纪要》上虽有**的签字和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印章，但并不能当然推断出**系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或二审被上诉人授权其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合同》。案涉工程款均系由何兴贵及其关联公司向永雇公司支付，且永雇公司提供的结算审核表、工程量进度审核表均无二审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签字及二审被上诉人盖章。3.永雇公司系与重庆托维斯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托维斯公司）管理人员**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且加盖的印章非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真实印章，而是何兴贵、**伪造的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印章，故相关合同义务不应由二审被上诉人承担。永雇公司应向**或业主重庆中泽会展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泽公司）主张工程款，不能因业主破产，何兴贵失联，何兴贵的劳务公司不具备偿付能力而将二审被上诉人作为偿付工程款的最后希望。综上，请求驳回永雇公司对二审被上诉人的全部再审请求。 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未提交书面意见。 永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河北建工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397205元、差旅费3500元、违约金64110元、资金占用利息（以39720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利率的4倍从2014年3月20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材料损失18340元、库房存放费10000元、运费32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5日，案外人**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并以该分公司名义（甲方）与永雇公司（乙方）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武隆县仙女山镇的“武隆仙女山.夏宫酒店防水工程”的“屋面、卫生间、厨房、挡墙（漏项部分双方协商解决）”范围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实行包工包料。双方在该合同中对各种材料的单价、工程质量标准、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事项均进行了约定。**在该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该合同落款“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处加盖了“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字样的印章。合同签订后，永雇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7月、9月、10月、11月、12月及2014年3月，永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元与列为甲方“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预算员李荧霞、技术负责人黄志强、安全部部长李长寿、成控部经理卢晓会、总经理何兴贵等分别在当月的《重庆仙女山夏宫酒店工程项目防水工程量进度审核表》上对工程进度款进行了签字确认，但未加盖单位印章。2015年1月，永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元与列为甲方“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预算员李荧霞、项目技术负责人王大川、公司技术负责人黄志强、项目经理龙佑国、安全部部长李长寿、成控部经理卢晓会、总经理何兴贵等签署《重庆市武隆仙女山希尔顿酒店项目防水班组结算审核表》，确认结算金额为1269440元，但未加盖单位印章。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8月3日，河北建工公司与中泽公司签订“重庆武隆仙女山希尔顿酒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泽公司将其开发的“重庆武隆仙女山希尔顿酒店”工程发包给河北建工公司进行施工建设。2012年12月21日，河北建工公司与托维斯公司签订《武隆仙女山希尔顿酒店项目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河北建工公司将其承包的前述工程一期、二期分包给托维斯公司，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5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12月31日。何兴贵在托维斯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 案件审理过程中，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申请对永雇公司提供的《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上加盖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字样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进行司法鉴定，并提供重庆市渝北区公安局出具的《印章刻制、查询、缴销证明》印模作为样本。2016年4月13日，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检材甲方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乙方重庆市永雇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签约时间为2012年9月25日的《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上加盖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公章印文与文字内容相同的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印文。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永雇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640元，司法鉴定费6000元，由永雇公司负担。 永雇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在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防水工程分包合同》《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民事上诉状》上加盖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是否为同一性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1.送检的落款日期为2012年9月25日的《防水工程分包合同》原件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5001122020280”印文与供检的落款日期为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的《民事上诉状》原件上同名样本印文应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2.送检的落款为2012年8月21日的《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原件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5001122020280”印文与供检的落款日期为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九日的《民事上诉状》原件上同名样本印文应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本院原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原审认为，关于永雇公司与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是否存在合同关系的问题。经查，2012年9月25日，**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名义与永雇公司签订了《防水工程分包合同》，并在该合同落款处加盖了“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印章。一审庭审中，经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重庆法正司法鉴定所对该印章的真伪进行司法鉴定，作出的鉴定意见是：该公章印文与文字内容相同的样本公章印文不是同一枚公章印文。二审中，永雇公司申请对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在不服该案管辖异议裁定的《民事上诉状》上加盖的印章与《防水工程分包合同》及《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上加盖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的同一性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1月24日出具鉴定意见：《防水工程分包合同》《重庆市建设工程预拌砼供应合同》原件上“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5001122020280”印文与《民事上诉状》原件上同名样本印文应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形成。故本案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防水工程分包合同》系由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与永雇公司签订。 关于**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名义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是否构成表见代理的问题。本案中，**与永雇公司签订《防水工程施工合同》时，并未出具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委托书，永雇公司也未举证证明**系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工作人员，未举证证明**的行为足以让其相信**有权代表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故一审认定**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行为后果不应由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和河北建工公司承担并无不当。 本院原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4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12640元，由永雇公司负担。 再审中，永雇公司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永雇公司委托重庆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的渝弘正【2017】文鉴字第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2012年9月10日《关于处理夏宫酒店项目进度的会议纪要》上加盖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与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为同一枚印章。拟证明：该会议纪要载明的**身份“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工程兼行政副总经理”，是**的真实身份。 2.永雇公司委托重庆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的渝弘正【2017】文鉴字第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在2012年9月10日《关于处理夏宫酒店项目进度的会议纪要》上**代表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签字的字迹与《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上**的签名系同一人书写。结合证据1，拟证明：**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代理人身份与永雇公司签订的《防水工程分包合同》成立并生效。 3.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与武隆县奥克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奥克公司）2012年8月21日签订的《预拌砼供应合同》，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29号民事调解书及永雇公司委托重庆弘正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的渝弘正【2017】文鉴字第6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经鉴定，《预拌砼供应合同》上加盖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与《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上加盖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是同一枚公章加盖。前述调解书确定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向奥克公司支付货款本金300多万元及利息18万元。拟证明：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对同样加盖非备案印章的同一枚印章的两份合同的效力进行了选择性承认。 4.**代表河北建工公司与重庆萌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萌凯公司）2012年9月21日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及**代表河北建工公司与萌凯公司及担保方中泽公司（建设方）2012年9月28日签订的《三方补充协议》。拟证明：**有权代表河北建工公司对外签订合同。 5.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和萌凯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代表河北建工公司签订的前述协议已得到有效履行。 6.《武隆仙女山希尔顿酒店项目防水工程结算书》《工程量收方签证记录》。拟证明：龙佑国在防水工程结算书及收方记录上均以河北建工重庆公司项目经理的名义进行了签字审核。 7.托维斯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托维斯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河北建工公司质证认为，对3份鉴定意见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永雇公司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1、证据2，永雇公司是在2015年12月才取得《关于处理夏宫酒店项目进度的会议纪要》，在2012年9月25日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合同》时并不知晓该份会议纪要的内容，无法对**产生合理信赖，应认为其对**的冒名行为未尽到合理审查义务。而且该会议纪要内容也不能证明**具有代表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签订合同的代理权或表现代理权。（永雇公司对此说明称，双方的合同是在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在重庆红旗河沟的办公地点签订的，签订前先到施工现场进行了考察。）对于证据3，二审被上诉人与奥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系调解结案，因建设单位同意支付，为了便捷处理该案，才在调解书上写成由二审被上诉人支付，但并不能证明二审被上诉人对何兴贵私刻印章对外签订合同行为的追认，而且也不导致其他类似经济纠纷受该调解书约束的后果。事实上，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从未与奥克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对于证据4、证据5，河北建工公司从未授权**与萌凯公司签订合同，也未支付过任何款项，对相关合同上加盖的河北建工公司字样的印章不认可。对于证据6，未加盖二审被上诉人的印章，也无二审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签名，与二审被上诉人无关。对于证据7，即便托维斯公司没有相关资质，也不能否认河北建工公司与托维斯公司的分包关系，河北建工公司也不应当因与托维斯公司的分包合同无效而向第三人承担责任。 经审查，永雇公司提供的3份鉴定意见，河北建工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据系书证，证明力较强，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亦予以采信。 河北建工公司为反驳永雇公司的主张，在再审中提供了如下证据： 1.2012年11月14日的仙女山希尔顿酒店项目2号、3号楼首层钢筋验收会会议纪要。拟证明河北建工公司的项目经理为赵刚。 2.公安机关对何兴贵伪造印章的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河北建工公司就何兴贵私刻印章行为的登报公告以及何兴贵向河北建工公司出具的因私刻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印章，愿意对因此给该公司造成的损失承担责任的承诺书。拟证明：何兴贵有伪造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印章的行为，且河北建工公司为此进行了公告。 3.托维斯公司的授权委托书、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等。拟证明：托维斯公司授权何兴贵作为该公司在案涉项目工作的特别代理人，代表该公司签订分包合同，处理工程管理及相关事务。 4.建设方中泽公司2017年6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两份。拟证明：河北建工公司将案涉工程项目分包给了托维斯公司，何兴贵系托维斯公司的特别授权代表、涉案工程项目现场负责人，代表托维斯公司实际履行了分包合同；何兴贵聘请龙佑国、**等人代表托维斯公司履行职责，以分包单位代表名义参加过部分施工现场会议；河北建工公司未向奥克公司购买过商品砼，托维斯公司何兴贵承认私刻印章冒用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名义与奥克公司签订合同，诉讼中经河北建工公司、何兴贵及中泽公司协商，确定由中泽公司代托维斯公司向奥克公司支付货款，但因河北建工方面系被告，为了诉讼方便仍以河北建工的名义进行了调解。 5.2016年2月26日的中泽公司会议纪要。该纪要载明龙佑国等系分包方人员。拟证明：龙佑国、**系何兴贵聘请的工作人员，代表托维斯公司及何兴贵履行职务，并非河北建工的工作人员。 永雇公司质证认为，证据1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即便该证据属实，其形成时间也是2012年11月14日，并不能否定2012年9月10日《关于处理夏宫酒店项目进度的会议纪要》中**和龙佑国的身份，且赵刚的身份也无任职文件支撑，不能达到二审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公安机关并未作出印章系何兴贵伪造的结论，永雇公司是与**签订分包合同，并未与何兴贵签订，且防水工程包含在河北建工公司总承包范围内。公告系河北建工公司单方面刊登，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何兴贵的承诺书系复印件，且本人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对于证据3，授权委托书系复印件，且托维斯公司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对营业执照、资质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恰好证明托维斯公司不具有土建资质。对于证据4，系复印件，且中泽公司未出庭作证，不予认可。 经审查，河北建工公司在再审中提供的立案决定书、受案回执、登报公告、营业执照、资质证书，永雇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托维斯公司的授权委托书、中泽公司的情况说明虽系复印件，但结合河北建工公司与托维斯公司签订的分包合同，2012年9月10日《关于处理夏宫酒店项目进度的会议纪要》等证据，可以认定何兴贵、**是托维斯公司的工作人员。其余证据均系复印件，永雇公司均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再审查明，河北建工公司于2012年8月3日向中泽公司承包“重庆武隆仙女山希尔顿酒店”一期、二期工程后，在未派驻现场管理人员的情况下即允许托维斯公司于2012年8月5日进场施工，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名义对外制作工地告示牌、项目部标牌、员工标牌。同年9月10日，工程建设方与施工单位开会研究夏宫酒店项目进度问题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的施工单位参会人员为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工程兼行政副总经理**、项目经理龙佑国，**在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代表处签字并加盖了“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经鉴定，该印章与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为同一枚印章；**签字的字迹与《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上**的签名系同一人书写。 2012年9月25日，托维斯公司工作人员**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并以该分公司名义（甲方）与永雇公司（乙方）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重庆市武隆县仙女山镇的“武隆仙女山.夏宫酒店防水工程”的“屋面、卫生间、厨房、挡墙（漏项部分双方协商解决）”范围的防水工程分包给乙方施工，实行包工包料。该合同还约定：主体封顶20天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的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天内付至工程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为5年；一方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本合同的，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总造价5%的违约金；如因甲方资金周转暂时困难，不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时间和付款办法付款，在一个月内，乙方同意不计利息；对于履约保证金80000元，约定在工程封顶后十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在该合同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并加盖了“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字样的印章。 2012年12月21日,河北建工公司与托维斯公司签订《武隆仙女山希尔顿酒店项目工程分包合同》，将其承包的前述工程整体转包给托维斯公司,约定的开工日期为2012年8月5日。 永雇公司进行施工后，最后一份《工程量收方签证记录》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4月4日。永雇公司单方制作的已付工程款清单载明，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于2013年4月15日退还履约保证金8000元，截止2014年7月11日共计支付工程款890000元。 另查明，托维斯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2012年8月21日，武隆仙女山夏宫酒店工程施工方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名义与奥克公司签订《预拌砼供应合同》，订购工程所需全部预拌砼，合同落款处加盖了“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字样的印章。经鉴定，该印章与《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上加盖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是同一枚公章加盖。因施工方拖欠货款，奥克公司诉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12月21日作出（2014）渝一中法民初字第00329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经该院主持调解，当事人自愿达成由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限期支付奥克公司货款本金3106256.03元及相应利息的约定，并约定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不能履行支付义务，则由河北建工公司承担补充支付义务。2012年9月21日，**代表河北建工公司与萌凯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2012年9月28日，**代表河北建工公司与萌凯公司及担保方中泽公司就前述合同签订《三方补充协议》，约定由工程开发商中泽公司就相关费用承担担保责任。两份合同均由**以河北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字，并加盖了“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字样的印章。河北建工公司在再审庭审中对该印章不予认可。萌凯公司向“涪陵中级人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称：该公司按合同履行了供货协议，河北建工公司也按合同支付了货款，其中200万元是河北建工公司委托中泽公司代为支付。永雇公司为进行前述三项司法鉴定，共计支付鉴定费9000元。 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及本院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 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在再审中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次再审程序是否合法。二、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和河北建工公司应否承担本案责任。三、本案应如何处理。 关于焦点一。本案系因永雇公司提供新证据，本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而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后裁定再审，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故本次再审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二。经查，河北建工公司承包案涉工程后，在与托维斯公司签订转包合同前，即放任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托维斯公司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名义进场施工，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名义与建设方接洽施工进度等事项并使用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维斯公司工作人员**正是在河北建工公司尚未与托维斯公司签订转包合同的该时间段，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名义与永雇公司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合同》。虽然该合同上加盖的“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字样的印章不是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在公安机关的备案印章，但永雇公司对此无法辨别也无法产生怀疑，永雇公司凭借工地告示牌、项目部标牌、员工标牌等外观特征，有理由相信**的行为是代表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职务行为，加盖的印章是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真实印章。河北建工公司在与托维斯公司签订转包合同后，仍然放任托维斯公司以自己名义或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名义对外签订买卖合同，使用河北建工公司和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非备案印章，包括在前述《防水工程分包合同》中使用过的印章，相关非备案印章也得到建设单位的认可。据此，本院认定，维斯公司工作人员**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委托代理人身份并使用该分公司非备案印章与永雇公司签订《防水工程分包合同》的行为，已构成表见代理，相关合同义务依法应由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承担。永雇公司已按约履行了义务，但仅收到部分工程款，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的民事责任依法应由河北建工公司承担。 关于焦点三。经查，永雇公司履行《防水工程分包合同》过程中，托维斯公司相关工作人员以“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预算员李荧霞、技术负责人黄志强、安全部部长李长寿、成控部经理卢晓会、总经理何兴贵的名义按月在《工程量进度审核表》上对永雇公司的工程进度款进行了签字确认，并于2015年1月以“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预算员李荧霞、项目技术负责人王大川、公司技术负责人黄志强、项目经理龙佑国、安全部部长李长寿、成控部经理卢晓会、总经理何兴贵的名义与永雇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成元签署《重庆市武隆仙女山希尔顿酒店项目防水班组结算审核表》，确认结算金额为1269440元。虽然前述审核表未加盖审核单位印章，但签证资料齐全、审核过程完整，且前述人员均是建设方认可的工程承包单位相关负责人，本院认定该结算金额1269440元真实有效。对于已付工程款，河北建工公司未提出任何证据证明，永雇公司自认已收到工程款89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河北建工公司尚欠永雇公司工程款379440元。 对于迟延付款利息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主体封顶20天内，支付已完工程量的80%的工程进度款，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天内付至工程款的95%，余5%作为质保金，保修期为5年；如因甲方资金周转暂时困难，不能按照合同的约定时间和付款办法付款，在一个月内，乙方同意不计利息。对于相关付款节点的具体日期，永雇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鉴于最后一份《工程量收方签证记录》载明的时间为2014年4月4日，双方结算工程款的时间为2015年1月，可将2015年1月31日视为竣工验收合格之日，对工程款95%范围内未付足的部分，可确认自2015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对于工程款剩余5%的部分，因五年保修期未届满，现尚不满足支付条件。据此，河北建工公司应支付永雇公司除质保金外的欠付工程款315968元（1269440元×95%－890000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对于违约金问题。双方合同约定：一方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本合同的，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总造价5%的违约金。河北建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工程款，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按合同约定支付永雇公司违约金63472元（1269440元×5%）。 对于本院确认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是否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的问题。取2019年8月1日作为节点，应付工程款315968元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为款315968元×24%×4年+315968元×2%×4个月=328606.72元。而本院确认的利息为315968元×5.75%（3-5年期年利率）×4年+315968元×5.75%÷12个月×4个月×=78728.64元，与违约金63472元之和为142200.64元，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 对于永雇公司主张的司法鉴定费9000元的负担问题。鉴于该费用的产生系因河北建工公司转包后对托维斯公司管理不善，并放任托维斯公司以河北建工重庆分公司名义并使用该分公司非备案印章对外签订合同，导致本案合同关系认定困难所致，本院确认由河北建工公司负担。对于河北建工公司在一审中缴纳的司法鉴定费6000元，本院确认由其自行负担。对于永雇公司在本院原审中缴纳的鉴定费5000元，永雇公司在再审中没有主张，本院确认由其自行负担。 综上，永雇公司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鉴于永雇公司提供了新的证据，导致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对本院原审判决及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改判。 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6）渝03民终1936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原武隆县人民法院(2015)武法民初字第00880号民事判决； 二、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重庆市永雇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315968元，并支付该款自2015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三、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重庆市永雇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违约金63472元。 四、驳回重庆市永雇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640元，由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92元，重庆市永雇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8元，鉴定费6000元，由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原审案件受理费7640元，由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6992元，重庆市永雇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648元，鉴定费5000元，由重庆市永雇建筑防水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再审中产生的鉴定费9000元，由河北建工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山中 审判员  杨 军 审判员  庞志红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书记员  徐 熙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签订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第一款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一款各级人民法院院长对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发现确有错误，认为需要再审的，应当提交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