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宁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21民初1415号原告：马荣泗，男，196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远，山东法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阳县磁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宁阳县磁窑镇驻地。法定代表人：侯妍妍，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峰，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宁阳磁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宁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住所地宁阳县城西街219号。法定代表人：吕洪圣，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华，法规科科长，住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阳，山东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马荣泗与被告宁阳县磁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磁窑镇政府）、宁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以下简称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荣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汉远，被告磁窑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星，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永华、曹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荣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财产损失25124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承包村集体土地2.68亩地，承包期从1999年10月1日至2031年10月1日，承包期限30年。原告在该土地上种植了柿子树、桃树、杏树、梨树等果树，均处盛果期，还有花椒围墙及看果树的房子两间及绿化树等。被告磁窑镇政府在宁阳县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未经原告同意，也未和原告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未经法定程序擅自将原告所有上述地上财物进行强行铲除。被告磁窑镇政府强行毁坏原告合法财物的行为己构成侵权，理应负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应对征收土地地面附着物的权属、种类、数量等进行现场调查、清点、核实，填写土地征收勘测调查清单。但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原告位于征地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未履行上述职责，导致原告无法就地上附着物在征地前签订补偿协议，更导致原告的地上附着物被损害后无法详细计算具体损失，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也应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遂诉至贵院，望判如所求。磁窑镇政府辩称，1．原告起诉状所述不实，我单位不是涉案土地征收主体，案涉清除原告地上附着物和树木的行为也不是我单位组织实施的，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判决驳回原告对我单位的诉讼请求；２．从原告起诉状内容及我单位知悉的情况可以推定，清除原告地上附着物和树木的行为是在土地征收过程中实施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是民事行为，故原告所谓的损失属行政诉讼涉及的行政赔偿范围，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属《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人民法院受案范围，故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３．即使本案按民事案件处理，据我单位掌握的情况，清除原告地上附着物的行为发生在2013年8月份左右，原告2019年才起诉，也已超过三年的诉讼时效。根据民诉法的规定，亦应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４．案件基本事实：大约2011年宁阳县人民政府根据山东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文【鲁政土字[2011]1355/1429号】文件，将包括原告涉案承包地2.68亩在内的西太平村部分土地由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并予以征收交由开发商开发建设磁窑丽都花园小区，为此宁阳县人民政府及宁阳县国土资源局依法相继发布、张贴《宁阳县人民政府拟征收土地公告》【宁征公告[2011]年第11号】、《宁阳县人民政府征收土地公告》【2011年第011号】、《宁阳县国土资源局关于西太平村拟征收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等土地征收补偿文件，2011年9月23-28日宁阳县国土资源局会同宁阳县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太平村委会）、承包户对拟征土地上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调查清点，并签订《土地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经清点，原告被征用2.68亩承包地内共有桃树246株，其中苗木20株，幼龄树211株，初果15株，经评估公司评估，原告被征承包地上附着物应得土地补偿款为12270元，而原告坚持说其被征承包地内有桃树21000株并要求按21000株进行补偿，补偿额为18万余元，而土地征收部门认为根据《山东东省物价局、财政厅、国土资源厅关于泰安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10]244号】文件规定，果树栽植合理密度为55-110株／亩，应按苗圃补标准3000-8000元／亩计算补偿，最高为21440元。原告嫌赔偿少拒不签字、拒不领取补偿，2013年8月份原告承包地内的地上附着物和树株被清理，之后原告进行过行政诉讼和上访。需要明确的是：我单位不是涉案土地征收主体，不是开发商、不是土地所有人；案涉土地征收过程中的清理行为不是我单位组织实施的，我单位也不知道是谁组织实施的，我单位也没有参与该清理行为；我单位相关职能部门及人员仅仅是根据《山东省土地征收管理办法》的规定对土地征收主体部门的相关工作（诸如地上附着物的清点）予以协助。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予以公平公正判决。自然资源和规划局辩称，原告所诉清点行为，是征地报批前的阶段性、程序性工作环节，该行为不会直接对原告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原告如果认为我局对其地上附着物没有清点，或清点错误，应当针对征地补偿行为提起行政诉讼，实现权利救济，而不能将我局与其所诉的清理损害主体列为共同被告主张民事赔偿。综上，原告向我局主张赔偿，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第四项规定的条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恳请贵院裁定驳回原告对我局的起诉。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马荣泗系宁阳县村民，在本村承包土地2.68亩经营果园。2011年6月11日，西太平村委会出具《2011年丽都花园租地马荣泗地上附着物情况表》一份，载明：参加人丁明、石金民、任明文、任乾兑，土地面积2.68亩，5cm以上桃树30棵，5cm以上柿子树225棵，桃树苗20棵，果园房2间，经多次做工作，本户嫌补偿标准低，不领取补偿款。情况表中加盖有西太平村委会的公章，并注明“以此证明为准”。丁明为磁窑镇政府工作人员，石金民为西太平村会计，任明文、任乾兑为西太平村民兵连长和治安主任。2011年9月26日，宁阳县国土资源局制作了《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一份，载明：马荣泗桃树苗木20棵，桃树幼龄211棵，桃树初果15棵。石金民、李海明、李洪涛在勘测调查人处签名，马荣泗未在产权人处签名。李海明为当时的磁窑国土所工作人员，李洪涛为磁窑镇政府工作人员。2011年11月20日，宁阳县人民政府发布2011年第009号征收土地公告，原告所承包经营土地2.68亩位于公告征收范围内。2011年12月19日，山东省人民政府作出鲁政土字［2011］1429号建设用地批件，同意将包括原告承包地2.68亩在内的17.7544公顷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征收。后磁窑镇政府及西太平村委会多次与原告就征地范围内地上附着物补偿事宜协商，但原告认为补偿金额与实际损失差距较大，亦不同意自行清除地上附着物。2013年7月11日，原告马荣泗2.68亩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被工作人员强行清除。原告马荣泗主张组织实施强制清除的主体是磁窑镇政府，庭审中，原告马荣泗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到庭证实：证人与马荣泗系地邻关系，强行清除时证人在场，当时有磁窑镇政府和村委会工作人员在场，磁窑镇政府的工作人员为副书记李洪涛、副镇长王海勇、副镇长袁金刚，村委会工作人员为石金民、任应军，任乾兑，原告果园中的有桃树、杏树、柿子树，花椒树作为围墙，还有种植的小柏树和果园房，果树数量不清楚，果树中桃树多一些，且都已经结果了，树龄大概三年以上；证人的土地也被征收了，也未安置补偿，证人也因此上访过。原告马荣泗对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磁窑镇政府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主张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磁窑镇政府实施了清理行为，证言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且证人也是被征地对象，也对补偿标准有异议，其证言证明力较低。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对证人证言有异议，主张证人陈述地上附着物桃树居多，与原告主张柿子树居多明显存在矛盾。原告马荣泗对《2011年丽都花园租地马荣泗地上附着物情况表》及《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载明的地上附着物数量均不予认可，原告提供了强行清除后拍摄的照片及录制的视频、关于泰安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10]244号）文件一份及《赔偿清单》一份，载明赔偿明细为：8公分以上的柿子树272棵×500元（盛果期最高标准）=136000元，10公分以上的桃树40棵×500元（盛果期最高标准）=20000元，7公分以上的杏树34棵×500元（盛果期最高标准）=17000元，7公分以上的花椒树936棵×40元（地径3-8cm花椒树最高标准）=37440元，80公分小龙柏330棵×60元（松柏树10cm以上最高标准）=19800元，看护房6米×5米×700元/㎡，以上共计251240元。被告磁窑镇政府、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对赔偿清单均不予认可。经本院释明，原告未对其主张的地上附着物数量、规格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2019年8月29日，本院向当时的西太平村会计石金民调查了解有关情况，石金民陈述2011年6月11日的《2011年丽都花园租地马荣泗地上附着物情况表》是核定数量的时候形成的，这个数据是准确的，《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是国土资源局办理建设用地审批手续时形成的。另查明，2016年11月28日，马荣泗以宁阳县国土资源局在土地征收过程中未对其地上附着物进行清点确认并造成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和行政赔偿诉讼，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东平县人民法院管辖。2017年9月13日，东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923行初13号行政裁定书以及(2017)鲁0923行赔初5号行政赔偿裁定书，以案件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为由裁定驳回马荣泗的起诉，马荣泗不服该两裁定提起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鲁09行终165号行政裁定书和（2017）鲁09行赔终7号行政赔偿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告马荣泗主张自收到（2017）鲁09行终165号行政裁定书后才知道可以直接针对清理损害主体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一直并未间断主张权利，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再查明，2019年1月10日，中共宁阳县委、宁阳县人民政府整合宁阳县国土资源局的职责，组建宁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本院认为，原告马荣泗在其承包土地上经营果园，其地上附着物系其合法的个人财产，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马荣泗的果园被清除未经原告许可，也未达成补偿协议，在未达成补偿协议也未按照合法征用程序进行征用的情况下，直接对原告的财产予以强制毁损性清除，给原告造成了财产损失，实行该行为的单位或个人应当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关于承担侵权责任的主体问题，综合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本案土地征用后系用于宁阳县丽都花园小区开发建设，被告磁窑镇政府均参与了对原告果园地上附着物的清点工作。磁窑镇政府虽否认原告的果园系其组织强制清除，但原告马荣泗的果园位于磁窑镇政府辖区，被告磁窑镇政府不能举证否认原告所主张的以上事实，且不能举证说明清除原告果园存在其他实施者，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某的证人证言亦可以予以佐证，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磁窑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原告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被告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参与了对原告果园的清除，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计算问题。通过对当时西太平村会计石金民的调查，其陈述《2011年丽都花园租地马荣泗地上附着物情况表》是核定数量时形成的，情况表中的数据是准确的。《地上附着物调查登记表》记载种类仅为桃树，其与案件查明事实不符，对其效力依法不予采信。原告未对其主张的赔偿清单中的数量、规格提供其他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主张的数量、规格依法不予采信。综合上述分析，对《2011年丽都花园租地马荣泗地上附着物情况表》中记载的数量、规格依法予以采信。据此，本院依据关于泰安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10]244号）对原告的损失数额作出如下认定：5cm以上桃树30棵×250元（初果期中间标准）=7500元，5cm以上柿子树225棵×250元（初果期中间标准）=56250元，桃树苗20棵×50元（幼龄最高标准）=1000元，果园房30平方米×500元/平方米（酌定）=15000元，以上共计7975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是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宁阳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荣泗财产损失79750元；二、驳回原告马荣泗要求被告宁阳县自然资源和规划局偿还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马荣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69元，由原告马荣泗负担3275元，被告磁窑镇政府负担179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强审 判 员  王强粮人民陪审员  马宗水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于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