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安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24民初352号 原告：王建伟，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罗江县。 原告：余兴芬，女，1947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柳位禄，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绵阳市安州区中医院，住所地绵阳市安州区花荄镇中医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621451239846A。 法定代表人：李俊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东，男，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德清，四川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建伟、余兴芬与被告绵阳市安州区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建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柳位禄、被告绵阳市安州区中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东、唐德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建伟、余兴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黄秀兰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黄秀兰之母）19084.50元；2.判令被告支付黄秀兰之女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3.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处理丧事的误工费48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1000元和垫付的医药费50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31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医药费和鉴定费。事实和理由：死者黄秀兰（系原告王建伟之妻、余兴芬之女）因“停经37+5周”、“头晕、乏力1+小时”于2018年5月14日3时04分（监控时间，北京时间为3时30分）到被告急诊科就诊。被告处医生在发现患者面色苍白的情况下，没有及时处理，且在明确死者黄秀兰存在贫血状况的情况下，仍没有及时补充血容量、输血和手术终止妊娠，直到4时50分才对黄秀兰及其腹中胎儿进行手术，于4时55分取出一名女婴，被告认定该女婴是死婴，但经尸检鉴定确认该女婴出生时是存活的。被告为患者进行的产科手术于5时15分结束，但是在被告医生书写的产科手术记录中没有黄秀兰腹部有出血点存在的记录。被告的医务人员在产科手术结束后才通知外科医生进行手术会诊，外科医生上手术台后发现产科医生已经将子宫缝合处理，因此只对子宫以外的腹部脏器进行了探查，手术探查中没有发现死者黄秀兰腹部有明显的出血点。死者黄秀兰于6时53分出现室颤，并于8时6分被宣布死亡。事后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对黄秀兰及其女儿进行尸检鉴定，确认黄秀兰的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但是没有找到具体出血点。在手术和尸检过程中都没有找到具体出血点的情况下，无法证明病例和解剖报告中失血5500ml的记载具有真实性，也无法证明患者的出血与产科手术无关。尸检报告确认“黄秀兰之女系胎儿窘迫合并羊水吸入性肺炎，娩出后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但被告2018年5月14日4时09分的B超检查单已经明确胎心72次/分，表明已经存在宫内缺氧，需要及时剖腹终止妊娠，但被告没有及时终止妊娠，在41分钟后才进行剖腹产，导致胎儿出生后死亡具有过错。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两份鉴定意见书，对被告有过错和黄秀兰及其女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予以认可，但对该两份鉴定意见分析内容的全面性和认定被告承担的责任比例不认可。首先，该两份鉴定意见书对被告医疗行为没有进行全面的分析，比如被告记载死者黄秀兰失血5000ml，但对失血的部位、时间、原因以及延误输血是否有过错等诸多关键的医疗行为没有得到客观、全面的分析、评价；其次，该两份鉴定意见本应当针对被告在产妇死亡和新生儿死亡的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的两个不同鉴定，但鉴定人在分析过程中以同样的理由认定被告的过错；最后，原告多次以口头和书面的形式向人民法院和鉴定机构阐述了该案鉴定检材（及病例）不具有真实性、完整性的事实，但该两份鉴定意见都没有对被告提供的病例是否具有真实性、完整性进行分析和评价，比如被告是否真实的进行了中心静脉穿刺插管，具体依据是什么？如果没有进行中心静脉穿刺插管，而在病例中记载了该行为，就涉及病例造假，从而直接推定被告有过错，由被告承担全部责任或者提高责任比例。因此该两份鉴定意见书中的责任比例原告不予认可，申请重新鉴定。综上，原告认为黄秀兰及其女儿的死亡是因被告未及时进行积极诊断、治疗，以及手术中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的，被告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解剖报告能够证明被告提供的病例不具有真实性，依法该病例不能作为医疗过错责任相关鉴定的材料，依法应当直接推定被告有过错。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绵阳市安州区中医院辩称，1.对涉案纠纷的发生表示遗憾，但本案中被告是启动了安州区孕产妇急救抢救预案，调动了全区20余位妇产科、外科医护人员进行了抢救，虽然结果令人遗憾，但广大医护人员的辛劳不容诋毁；2.原告一再质疑病历、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但仅仅是怀疑，并无相关证据；3.鉴定意见书中对被告不足部分过分苛责，比如保暖措施不足，但是本案鉴定是由被告申请，人民法院委托，委托程序合法，鉴定机构具有法定的鉴定资质，鉴定过程依法进行，被告方迄今为止没有发现违法鉴定情形，被告方对此鉴定结论予以接受，同时也请求法庭予以采纳；4.原告的诉讼请求中，部分费用过高，处理丧事的误工费应该包含在丧葬费内，交通费、住宿费应该以实际发生和票据来计算，鉴定费用应以鉴定的结论来进行分担；5.原告至今未到被告处结算和给付医疗费用，请求在本案中一并解决。综上，请求法庭在厘清责任的情况下依法公正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对身份证、结婚证、户籍证明、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亲属关系证明、住院病历、住院汇总及明细、川求实鉴[2018]病鉴2270号和2271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监控光盘、监控记录、成都市妇女儿童中心医院胎儿电子监护报告单、II级常规胎儿超声检查报告单、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绵阳市安州区卫计局参与黄秀兰母子急救的说明、三益司鉴所[2019]临鉴字第133号和13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鉴定人出庭费用收条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4日凌晨03:38分，患者黄秀兰因“停经37+5周，头晕、乏力1+小时”由家属用轮椅推入被告妇产科，医务人员经相应检查后确认，黄秀兰已经休克，须立即抢救。被告于04:20分向安州区卫计局报告，之后立即启动了全区孕产妇紧急抢救流程。其后虽经过手术、多部门医务人员共同抢救，但04:55黄秀兰之女剖出后即死亡，黄秀兰也经抢救无效于当天上午8时许宣布临床死亡。 2018年5月17日，绵阳市安州区医疗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鉴定机构对黄秀兰及其女儿进行尸体解剖并查明死亡原因。2018年9月12日，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作出了两份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黄秀兰的死亡原因符合腹腔内自发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根据尸检发现，不排除子宫或附件浆膜下静脉破裂导致腹腔内自发性出血；黄秀兰之女系胎儿窘迫合并羊水吸入性肺炎，娩出后引起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案涉医疗过程中医院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进行鉴定。2019年6月15日，四川三益法医学司法鉴定所作出了两份法医学鉴定意见书，结论为:孕妇黄秀兰死亡的原因是患者自发性腹腔内大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至就医时已是DIC期，此系患者自身原因所致，但院方在救治过程中，部分措施不力，有一定促进作用，医院在对黄秀兰的诊疗过程中有一定的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医疗损害后果之间为间接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10%-20%；产妇黄秀兰出现胎儿死亡的后果，系因产妇腹腔内自发性大出血休克，造成胎儿严重宫内窘迫，最终窒息死亡，此系产妇自身原因所致，但院方在救治过程中，部分措施不力，有一定促进作用，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一定医疗过错，医疗过错与胎儿死亡之间为间接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为10%-20%。 另查明，死者黄秀兰为城镇户口，原告王建伟是黄秀兰的丈夫。原告余兴芬是黄秀兰的母亲，余兴芬为农村户口，共生育有6个子女。已经进行的二轮四次鉴定，被告花费了鉴定费42000元。原告申请鉴定人出庭质证，花费鉴定人出庭费用3100元。 本院认为，患者黄秀兰在诊疗过程中死亡，经鉴定被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患者黄秀兰的胎儿是在娩出后死亡，经鉴定被告存在一定过错，被告应当按照过错程度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认为作为鉴定检材的病例不具有真实性、完整性，应直接推定被告有过错，但未就此举出充分的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事实上本案的病例在事发当天就由原、被告共同封存，其可信度较高；且病例的抢救记录上有包括卫计局人员在内的20余位参与抢救人员的签字，其中也明确记载了“锁骨下中心静脉置管”。对于原告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其一，本次鉴定是人民法院依法委托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程序合法；其二，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备相关鉴定资质；其三，本次鉴定所涉及的问题非常专业，法院无法得出鉴定意见书对诸多关键的医疗行为没有得到客观、全面的分析、评价的结论。 因黄秀兰及其女儿死亡应依法计算的费用为：黄秀兰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余兴芬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9084.50元；黄秀兰之女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643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丧葬费32358.50元；原告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000元（酌情处理）、交通费3000元（酌情处理）、住宿费1000元（酌情处理）以及鉴定人出庭费用3100元，共计1461541.50元。根据鉴定意见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由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其余部分由原告自行承担。对于被告花费的鉴定费42000元，因被告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该费用应由被告全额承担。对于原、被告提出的医疗费结算问题，因属另一层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可以另行解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绵阳市安州区中医院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建伟、余兴芬赔偿因黄秀兰及其女儿死亡的各项损失共计292308元。 二、驳回原告王建伟、余兴芬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582元，减半收取计9291元，由原告负担7433元，被告负担185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锐锋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唐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