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01行初281号原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法定代表人童庆丰，经营者。被告贵阳市开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磷都大道78号。法定代表人李仕勇，县长。委托代理人熊成勇，该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卞海燕，贵州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开阳县楠木渡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开阳县楠木渡镇。法定代表人杨毓飞，镇长。委托代理人刘蜀黔，该政府工作人员。原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与被告贵阳市开阳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开阳县政府”）、开阳县楠木渡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楠木渡镇政府”）城乡建设行政管理行政强制一案，于2019年3月13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开阳县政府、楠木渡镇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的经营者童庆丰，被告开阳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卞海燕、熊成勇（亦为机关负责人委托代为出庭人员），被告楠木渡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刘蜀黔（亦为机关负责人委托代为出庭人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诉称，原告的工作人员于2019年3月12日到原告樱花树种植园查看，发现种植园的樱花树全部被移除。原告随即报警，经开阳县公安局楠木渡镇派出所民警出警调查得知，园艺场种植的樱花树是在2019年3月7日被开阳县政府和楠木渡镇政府的工作人员指派挖机挖除的。经原告比照核对，确定原告被移除的樱花树共计10651株。被告开阳县政府、楠木渡镇政府强制移除原告种植的樱花树的行为违反了《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诉请：一、确认被告强制移除和毁坏原告种植的10651株樱花树的行为违法；二、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苗木转让合同一份，2.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2018年4月种植树木数量统计表2页及现场照片6张，3.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看护树木的员工合同一份。第二组证据：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营业执照一份。第三组证据：1.刘波园艺场对樱花树市场价值的摸底评估报告一份，2.行政执法价格认定协助书一份。第四组证据：1.开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张家麻窝等处耕地上苗木进行实物保全的通知一份，2.开阳县公证处出具的（2019）黔开阳证字第26号公证书一份。第五组证据：1.开阳县人民政府催迁通知一份，2.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种植的树木被强制移除后的现场照片6张，3.开阳县公安局接处警登记表及报案回执。第六组证据：1.（2018）黔01行终629号行政裁定书一份，2.贵州省生态环保厅回复两份。被告开阳县政府辩称，2017年12月，经贵州省发改委批复，同意修建贵州省江口至都格高速公路瓮安至（贵阳建设项目。项目业主为贵州瓮开高速公路发展有限公司，瓮开高速经开阳花梨镇、半坪乡、冯三镇、楠木渡镇。为顺利推进项目建设，答辩人2018年1月26日已发布公开信向建设项目沿线群众明确建设范围内（规划路线中线左右200米范围内）不得新建、扩建、改建以及抢栽抢种树木。原告在公路项目建设沿线开展控违工作的情况下，向拟被征收范围内农户租用土地种植农作物，并与农户在合同中约定土地国家征收时补偿款的分配方式，其已明知合同利益不受法律保护。2018年5月4日，楠木渡镇政府发现原告在控违范围内实施栽种行为时，立即向原告以及所涉农户送达了告知书，告知其停止抢栽抢种并自行移除栽种物。同时，原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登记成立的时间是2018年4月16日，原告租用的土地已被征收使用，且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杨刚等人已与楠木渡镇两路村签订协议并领取了补偿款，同时将土地交付答辩人使用且无异议。另，答辩人并未实施强制移除原告种植的樱花树的行为。综上，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开阳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省发展改革委员会关于瓮安至开阳高速公路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2.《省国土资源关于江口至都格高速公路瓮安至工程建设项目用地预审的复函》，3.《关于同意开展瓮安至开阳高速公路控制性工程先行使用林地手续的函》，4.《省林业厅关于开展瓮安至开阳高速公路控制性工程先行使用林地的批复》，5.市人民政府关于对贵州省江口至都格高速公路瓮安至（贵阳建设项目土地、房屋征收征用安置补偿工作方案的批复。第二组证据：1.开阳县人民政府关于严禁在“瓮安至开阳”高速公路（）建设范围内实施抢种抢栽、改变土地用途等行为的通告，2.开阳县高速公路建设征地拆迁安置指挥部致瓮安至开阳高速公路建设范围内广大人民群众的公开信，3.开阳县人民政府关于《贵州省江口至都格高速公路瓮安至（贵阳建设项目土地、房屋征收征用安置补偿工作方案的公告》，4.开阳县楠木渡镇两路村村民委员会情况说明，5.关于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村民自愿按照筑府函（2018）76号建设项目土地、房屋征收征用补偿工作方案的承诺，6.杨刚户征地拆迁补偿协议资料，7.伍仕明户征地拆迁补偿协议资料，8.黄永刚户征地拆迁补偿协议资料，9.黄勇其户征地拆迁补偿协议资料。被告楠木渡镇政府的答辩意见与被告开阳县政府的答辩意见一致。被告楠木渡镇政府未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认证：原告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均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7年，因贵州省江口至都格高速公路瓮安至（贵阳建设项目的建设，需要对高速公路沿线经过的开阳县花梨镇、米坪乡、冯三镇、楠木渡镇所在的土地予以征用。2018年1月26日，开阳县政府下发《开阳县人民政府关于严禁在“瓮安至开阳”高速公路（）建设范围内实施抢种抢栽、改变土地用途等行为的通告》，告知群众，自本通告发布之日起，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批准不得在瓮开高速公路建设红线左右200米范围内新增任何建设项目和其他实物指标。严禁在瓮开高速公路建设范围内抢栽抢种苗木，对在高速公路建设范围内抢栽抢种的苗木一律不予补偿。2018年4月6日，童庆丰与刘波签订《苗木转让合同》，约定由刘波向童庆丰提供其种植所需的樱花树。同月，童庆丰分别与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的村民杨刚、黄永刚、刘钰遵、吴忠芬、伍仕明签订《农村土地租用（流转）合同》，约定租用给童庆丰种植苗圃基地使用。2018年8月14日，杨刚、伍仕明、黄永刚、黄永其等人与开阳县楠木渡镇签订《贵州省江口至都格高速公路瓮安至土地（临时用地）征用补偿协议书》，并承诺愿意将涉案土地交付使用。2019年1月15日，开阳县政府作出《开阳县人民政府关于对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张家麻窝等处耕地上苗木进行实物保全的通知》，告知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童庆丰）开阳县政府将于2019年1月17日上午10：00组织县高速公路指挥部、司法、楠木渡镇、两路村等相关部门（人员）对其单位在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张家麻窝等处耕地上苗木数量、大小、种类及存活等情况进行实物保全清点。2019年1月17日，贵州省开阳县公证处根据楠木渡镇政府的申请，于当日对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在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张家麻窝等处耕地上种植樱花树苗木情况进行了现场实物保全。2019年2月12日，贵州省开阳县公证处出具（2019）黔开阳证字第26号公证书，证明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栽种的樱花树共计10651株，其中成活株数244株，死亡株数10407株。2019年2月25日，开阳县政府下发《催迁通知》，催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自收到本催告通知之日起十日内将位于楠木渡镇两路村碗厂组张家麻窝等地栽种的樱花树完成搬迁，逾期仍不搬迁的，将依法强制执行。2019年3月12日，童庆丰因其种植的苗木被移除向开阳县公安局楠木渡镇派出所报警求助，接警处民警出警后得知，2019年3月7日楠木渡镇政府指派人员驾驶一辆挖机将已征占黄永刚、伍仕明、杨刚等人的耕地上种植的樱花树苗全部挖出按堆放置，未通知租用耕地种植樱花树苗的童庆丰。原告不服，遂诉至本院，诉请如前所述。另查明，2018年2月23日，开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开阳县物价认字中心，对因驾驶人谭玉勇驾驶货车撞毁刘波苗圃场种植的樱花树（树龄7年：幼苗期2年，嫁接后生长1年，移栽后生长4年，树径5.5公分）的损害价格进行鉴定。2018年3月5日，贵州森林资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接受开阳县刘波苗圃场的委托，对其种植面积约40亩，平均胸径5.5cm，树龄7年，平均高度1.55米，带土球去枝栽植的樱花树进行评估，得出于2018年2月28日的市场平均单价参考价为人民币160.78元。2018年3月12日，开阳县物价认字中心作出开价行字（2018）第02号《行政执法价格认定协助书》，确定幼苗期2年、嫁接后生长1年、移栽后生长4年、树径5.5公分的樱花树市场平均单价参考价格160.78元/株。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之规定，实施被诉行政行为的主体，系本案的适格被告。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并结合被告楠木渡镇政府的自认，案涉行政强制行为系楠木渡镇政府所实施，其系本案的适格被告。另，从原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尚不足以证明被告开阳县政府实施了强制挖毁移除其种植的樱花树的行为，且开阳县政府亦否认其实施了被诉行政行为，故开阳县政府并非本案适格被告，故对于原告针对开阳县政府的提起的起诉，依法应予驳回。本案的焦点在于被告楠木渡镇政府实施的强制移除原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种植的樱花树的行为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七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对行政行为在法定期限内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的，行政机关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或者依法强制执行。”之规定，行政机关对于行政相对人就行政行为不提起诉讼又不履行且自身无强制执行权的，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十三条之规定，行政强制执行由法律设定。法律没有规定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的，作出行政决定的行政机关应当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被告楠木渡镇政府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系自愿移交樱花树交付其移除的情况下，亦未举证证明其依照法定程序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被告楠木渡镇政府作为无案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主体，没有强制移除原告种植的樱花树的职权，故被诉行政强制行为明显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被告楠木渡镇政府强制移除原告种植的10651株樱花树的行为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但鉴于被告楠木渡镇政府的强制移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之规定，本院依法确认违法。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开阳县楠木渡镇人民政府强制移除原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种植的10651株樱花树的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开阳县童庆丰园艺场对贵阳市开阳县人民政府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开阳县楠木渡镇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黄永福审判员  颜 云审判员  黄 晓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胡应萍书记员李西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