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3民初1372号 原告：上海和发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菊园新区环城路2222号1幢J3334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4682262285G。 法定代表人：林静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一红、黄榕城，福建知信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运动鞋材料厂，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排尾路111-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315439062XN。 法定代表人：游国定，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辉、蒋天声，福建品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和发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福州市运动鞋材料厂资金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一红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若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和发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债权本金217万元及利息1378591.69元（利息暂计至1997年12月20日，之后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继续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告拖欠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情况。1990年4月24日，轻纺出口产品投资公司与被告福州市运动鞋材料厂（以下称：“鞋材厂”）签订了一份轻出合（轻）126号《轻纺出口产品合作建设项目合同》及相应补充合同，约定轻纺出口产品投资公司通过委托贷款的方式向鞋材厂共计借款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金490万元，暂计至1997年12月20日，尚欠本息余额3548591.69元，其中本金217万元，利息1378591.69元。2003年1月14日，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与鞋材厂签订合同书，约定将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以债权形式由鞋材厂留用至2003年底，期满后如不能实现转股，则鞋材厂应在2005年之前分期还清。二、投资主体（债权人）的沿革。1993年3月10日，轻纺出口产品投资公司更名为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1999年6月24日，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更名为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2010年12月22日，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整体并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2011年4月13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将包含本项目在内的513个项目划转至国投资产管理公司；2012年10月23日，经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原告上海和发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摘牌，并与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签订了《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依法受让了国投资产管理公司所有的黑龙江省宝清糖厂等16个企业的投资权益（本项目包含在内），现本项目的所有权益已由原告承受，原告已成为本项目债权的债权人。三、被告尚欠资金均属债权，依法应予偿还。因本案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以委托贷款方式发放，且被告鞋材厂未选择按相关文件规定办理转股变更登记，因此，本案投放资金均为债权，被告依法应向债权人履行还款义务。但经过历任债权人多次与被告以主张债权的方式催讨本息，被告均未就本案债务进行还款，已经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即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原告为维护合法债权，特依据《国资委、发展改革委、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做好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被告福州市运动鞋材料厂辩称，一、本案讼争款项的性质经市场拍卖交易不属于国家资本金范畴。根据1998年5月12日公布的《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财政部关于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转为国家资本金的实施办法》(计投资[1998]815号)第一条规定，国家资本金系指该办法所称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息余额，从使用贷款之日起至1997年12月20日止的本金及其利息余额转为中央企业持有的资金为国家资本金。根据原告民事起诉状可证，原债权人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将包含本案讼争债权在内的16个项目于2012年10月23日在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拍卖，原告和发公司竞拍取得本案项目债权。可见本案诉争项目原属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项目，后项目款项的划转为中央企业持有的国家资本金。但在2012年10月23日之后因经过产权交易市场交易后，本案讼争款项的所有权已不属中央企业持有，国家资本金通过市场交易取得对价收回了，款项性质也不属于国家资本金而属于一般的债权债务的价款。债权的主体资格也由中央企业法人转变为由自然人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本案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是正确的，而其实质性案由还可以确定为“借款合同纠纷”。因此，本案不属于资金返还纠纷，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法[2012]295号)中有关时效的规定。二、原债权人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将本案诉争借款通过市场拍卖的方式处置违反国家相关规定。根据2012年7月25日印发的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财政部关于进一步做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工作的通知》七、用资企业已经关闭、破产的，有关中央企业可以按照相关规定，向国资委申请将涉及的中央级财政资金从企业资本金中予以核销。被告企业于2000年3月就因市场、环保等问题严重亏损而停产关闭(书证一)，根本就无力偿还借款，对此原债权人是明知的。而在十二年之后，在被告不知情的情形下原债权人不严格按照上述规定向国资委申请启动核销程序，而是一脚把债权踢到交易市场拍卖，用该种方式处置用资企业的债务显然违背了上述规定精神。2003年1月14日答辩人与原债权人双方还就如何清偿债务达成协议(见原告书证二合同书)，根据该合同约定，原于1990年4月订立的《轻纺出口产品合作建设项目合同》废除，答辩人确认原债权人对借款享有国家资本金主体地位，已明确了出资关系为附期限的借款关系，即讼争款项留用到2003年底如不能实现转股，应当在2005年底之前分期还清，还约定了借款利息等。因此答辩人作为用资单位的实际情形与上述国资发法规[2012]103号)中第四条、第五条规定的用资企业明显不同，即答辩人不存在“本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不作为情形。因答辩人在该通知书印发前十三年即1999年底企业就已严重亏损近一千万元，十三年之后再办理国家资本金转股确权是根本性的不可为的事实。况且，答辩人从未不承认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以及不存在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手续阻却出资人主张权益的行为，故该通知规定的6个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等确权手续与6个月内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对答辩人是不适用的。三、本案已超过时效应当驳回原告和发公司的全部诉请。2003年1月14日答辩人与原债权人签订的合同(见原告书证二合同书)取代了双方于1990年4月订立的《轻纺出口产品合作建设项目合同》，合同双方的关系已明确为借款关系。根据合同约定答辩人有权将讼争款项留用到2003年底，届时如不能实现转股，应当在2005年底之前分期还清。因答辩人1999年底企业已严重亏损近达千万元，2000年3月企业就停产关闭，根本就无力偿还借款对此原债权人是明知的。根据原告书证可见，原债权人在未满二年的诉讼时效期内于2005年12月26日公证邮寄催款通知书，此后又于二年诉讼时效期内再次公证邮寄催款通知书，公证寄出日期为2007年12月25日，但第三次公证邮寄催款通知书，公证寄出日期为2009年12月30日，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五日，本案债权已丧失胜诉权。自2009年12月30日之后原告所有的公证邮寄催款通知、债益转让通知书等债权主张，均因未得到答辩人的书面认可与签收，不能构成本案时效中断事由，请求合议庭依法查明。综上，答辩人认为本案原始债权基于国家政策贷款，发生在我国经济改革初期，受当年国家经济政策等因素影响明显，借贷双方均未严格遵行市场经济规律办事，故现将本案提交法院审理时应当尊重历史事实与当年客观状态。答辩人为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当年为配合国家出口创汇无私地投入生产成本，百多名工人辛勤劳动，为国家多创汇日夜加班加点，借款490万元至1997年还款273万元，此后因环保、市场等因素变化，企业生产经营步履维艰，工人纷纷下岗。在此情形下原债权人不严格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依规核销本案国家资本金，而是采取市场交易的方式把本案债权推向社会，该种处置方式有违国家政策规定。因本案国家资本金已经通过市场竞价拍卖取得对价，故可视同国家资本金已经收回，现原告主张的债权属于普通借款债权债务纠纷。本案事实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之前，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因本案债权有证据证明时效消灭，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请。 原告对其诉讼请求提交下列证据： A1.轻出合（轻）126号《轻纺出口产品合作建设项目合同》及补充合同,证明1990年被告福州市运动鞋材料厂申请贷款投资总额490万元； A2.报告（1998年3月23日）、合同书（2003年1月14日），证明被告收到贷款本金490万元及截至1997年12月20日；被告尚欠本金217万元及利息137.859169元； A3.公证书（出具年份分别为2006年、2008年、2009年），证明权利人向被告催讨债权的事实催讨债权； A4.计投资【1998】815号文件、计投资【2000】326号文件、国投经营【2011】100号，证明被告的拨改贷借款转化为国家资本金的事实及该权益划转至国投资产管理公司； A5.《关于福州市运动鞋材料厂使用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处理意见的函》 A6.《权益转让通知书》 共同证明被告拖欠款项的事实及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将相关债权转让给原告； A7.公证书（出具年份分别为2014年、2016年），证明原告催讨债权。 被告提交下列证据： B1.被告向福州市工商局出具的2006年3月15日报告，证明2000年3月份被告因为亏损已经停产。2003年原债权人与被告签订合同书的时候已经知道该事实。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告对证据A1、2、3、4、7真实性无异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A5系复印件，无原件核对，本院不予采信；证据A6有原件核对，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原告对证据B1内容真实性有异议。由于该证据系被告向工商主管部门出具，工商主管部门是否认可其内容事实无法确认，且该证据不能证明2003年原债权人知晓被告已停产，故其内容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双方庭审中一致的或相互认可的陈述，以及一方作对己方不利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上述查明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本案认定的事实仅限于在本案中使用）如下： 1990年4月24日，国家机电轻纺投资公司轻纺出口产品投资公司与被告福州市运动鞋材料厂（简称：“鞋材厂”）签订了一份轻出合（轻）126号《轻纺出口产品合作建设项目合同》及补充合同，主要约定该公司通过委托银行与鞋材厂订立借款合同，向鞋材厂的相关建设项目投资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本金490万元；双方合作期限6年；在合作期内，鞋材厂应向该公司按国家规定偿还投资，并按补充合同条款偿付定额本息；该公司投资本金的偿还自1992年至1994年12月止。 1993年3月10日，上述投资公司更名为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 1998年3月23日，鞋材厂向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出具报告，主要载明被告90年获得国家基建资金贷款490万元，请求将未还贷的217万元转为国家资本金。 1999年6月24日，中国高新轻纺投资公司更名为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 2003年1月14日，鞋材厂与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订立《合同书》，主要约定至1997年12月20日，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借给鞋材厂中央级基本建设经营性基金尚余本息余额3548591.69元，其中本金217万元，利息1378591.69元。根据国家计委、财政部（2000）326号文件精神，上述资金已转为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国家资本金；鉴于鞋材厂目前转股条件不成熟，双方同意继续保持债权债务关系，截止1997年12月20日该公司对鞋材厂的债权总额本息金额3548591.69元，该公司同意由鞋材厂继续使用至2003年底，期满后如不能实现转股，则鞋材厂应在2005年之前分期还清；为确保国有资产安全，凡涉及倒闭、破产、兼并、重组和拍卖等重大事项或决策，鞋材厂要及时以书面形式通知该公司；本合同生效之日，双方签订的《轻访出产品建设项目协议书》自行废止。 公证证明，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分别曾于2005年12月26日、2007年12月25日2009年12月30日，以挂号信方式向“福州市台江区排尾路111-2号，福州运动鞋材料厂”发出《催款通知》，催收3548591.69元国家资本金。 2010年12月22日，中国高新投资集团公司整体并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 2011年4月13日，国家开发投资公司将包含本项目在内的多个项目划转至国投资产管理公司。 2012年10月23日，经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公开挂牌，原告上海和发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摘牌，并与国投资产管理公司签订了《上海市产权交易合同》，受让了国投资产管理公司所有的包含本项目在内的多家企业投资权益。 2012年10月24日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出具《权益转让通知书》，受文单位为被告，主要内容为其对被告享有的3548591.69元权益，根据2012年10月23日其与原告订立的《产权交易合同》，该权益已通过上海联合产权交易所场内网络竞价转让给原告，该通知自被告收到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被告应当向原告确认并协助其实现该权益。 公证证明，原告上海和发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曾分别于2014年10月16日、2016年10月8日两次通过EMS，以被告的住所地福州市台江区排尾路111-2号为收件地址，向被告邮寄了《权益转让通知书》和《致福州运动鞋材料厂催款通知》，要求被告向原告履行3548591.69元的还款责任。 因被告至今未向原告支付上述讼争款项，原告提起本案诉讼。 本院认为，本案系原告从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受让国家资本金债权后，以债权人身份诉请债务人即被告返还资金本息的纠纷，故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一条关于“有关中央企业请求返还资金案件的案由为资金返还纠纷。”的规定，本案案由应为资金返还纠纷。 被告对其尚欠国投资产管理公司国家资本金本息共计3548591.69元的事实不持异议，但提出2009年12月30日邮寄催款通知书，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五日，本案债权已丧失胜诉权，而2009年12月30日之后原告所有的公证邮寄催款通知、债益转让通知书等债权主张，均因未得到答辩人的书面认可与签收，不能构成本案时效中断事由的诉讼时效抗辩。对此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资金本息已于2000年被批准转为国家资本金。根据国资发【2012】103号《通知》第四条关于“本通知印发前，有关部门已经批复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有关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的，用资企业应自本通知印发之日起6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及第五条关于“用资企业不承认有关中央企业出资人地位、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的，应当在第四条规定的确权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将资金本息上缴中央国库。”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除人民法院已经受理的案件外，有关中央企业返还资金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通知》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算。”的规定，用资企业应于103号《通知》颁布之日起六个月内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否则应于期限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返还资金本息。本案中，被告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故其应在103号《通知》颁布之日（即2012年7月18日）起一年内返还资金本息，即诉讼时效应从2013年7月18日起算。原告于2014年10月16日、2016年10月8日向被告寄送催款函及权益转让通知书，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其又于2019年3月11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据此，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偿还其受让的债权本息3548591.69元，事实成立，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其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四条“……，并请求按照银行同时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通知》第五条规定的期限届满之日起计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规定，可以本金217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时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7月18日起计付至还清该本金之日止的利息。原告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认定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超过部分，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一项、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中央级财政资金转为部分中央企业国家资本金有关纠纷案件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第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州市运动鞋材料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和发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偿还资金本息3548591.69元； 二、被告福州市运动鞋材料厂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和发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以本金217万元为计算基数，按照银行同时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7月18日起计付至还清该本金之日止的利息； 三、驳回原告上海和发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5188元，由被告福州市运动鞋材料厂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庄章斌 人民陪审员  叶维浩 人民陪审员  林文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法官助理王雨桐 书记员林威 附： 一、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