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9）鲁05民终16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振征，男，1953年8月30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俊英，女，196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东营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苟莎，女，198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东营市垦利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杰，男，198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东营市东营区，现住东营市。 上诉人刘振征、崔俊英因与苟莎、刘杰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9）鲁0505民初6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刘振征、崔俊英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指令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受理条件，一审法院在“对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认定存在错误，对一审法院作出的驳回起诉的裁定，应予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前两款规定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对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能参加诉讼”做的明确解释，本条的“无明显过错”应是指故意或重大过失，轻微的一般过错应不包括在内。本案中刘振征、崔俊英未能参加刘杰与苟莎的离婚诉讼，存在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况，理由如下：1．刘振征、崔俊英未能参加刘杰与苟莎的离婚诉讼，离婚案件具有其特殊性，离婚案件审理的首要问题是婚姻关系是否解除，其次才是子女抚养问题、财产分割问题。对财产分割的具体情况，案外人很难事先清楚和了解。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离婚案件，涉及商业秘密的案件，当事人申请不公开审理的，可以不公开审理。因此在婚姻案件中，即使有案外人认为可申请参加诉讼，但只要法院决定不公开审理，则案外人根本无法参加诉讼。在本案中，刘振征、崔俊英作为一个普通公民，年事偏高，缺乏必要的法律知识，不了解、不清楚民事诉讼的相关程序，也不知道该案是否公开审理。并且刘振征、崔俊英对法院在刘杰和苟莎的离婚诉讼中分割刘振征、崔俊英合法所有的车辆，也是毫不知情的。2．一审法院认为“产生离婚纠纷是家庭中重大变故，刘振征、崔俊英分别是刘杰的父亲和母亲，彼此关系密切，刘振征、崔俊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刘杰与苟莎离婚诉讼中在涉案车辆分割问题应当是知道的”，这种推理和推断在逻辑上存在错误的。作为刘杰的父母，刘振征、崔俊英对苟莎和刘杰的离婚诉讼从一般常理推断应该是知道的，但一审法院就此推断刘振征、崔俊英对涉案车辆的分割应当是知道的，存在严重逻辑错误。如前款所述，离婚诉讼解决的基本问题是解除婚姻关系，再次才是孩子抚养、财产分割。作为父母可能会关注苟莎和刘杰能否离婚、孩子归谁抚养，特别在本离婚诉讼案件中，涉及财产较多、还有部分债务。刘振征、崔俊英一直就认为涉案车辆是自己的，在离婚诉讼中，怎么也不会想到会分割属于自己的车辆，而法院将涉案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这是刘振征、崔俊英无法预料的，根本谈不上申请参加诉讼的问题。一审法院的推断实际上科以一个普通公民过多的法律责任和法律义务，是不公平的。3．在苟莎与刘杰的离婚诉讼一案中，从案卷和判决书中可以看出，对涉案车辆刘杰与苟莎是有争议的，对有争议的财产在不能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仅在2018年9月20日开过一次庭，就直接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在程序上，没有给案外第三人刘振征、崔俊英申请参加诉讼的机会；在实体上将涉案车辆作为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也是不恰当的，侵犯了刘振征、崔俊英的合法权益。综上，刘振征、崔俊英没有参加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8）鲁0521民初1800号案件，主要是因离婚案件本身的特别性以及刘振征、崔俊英不知道会分割自己所有的案涉车辆，对未参加诉讼没有明显的过错，其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时也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效。因此，刘振征、崔俊英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 二、涉案车辆是由刘振征、崔俊英支付首付款并陆续偿还贷款购买，一直实际控制和使用，刘杰只是顶名办理了相关手续，该涉案车辆属于刘振征、崔俊英的合法财产。2016年6月22日，崔俊英与刘杰到东营万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看车，选定了涉案车辆，因刘振征年龄偏大、崔俊英无固定工作不能办理贷款，由刘杰顶名签订购车合同，通过按揭贷款的方式购买涉案车辆，所需款项由刘振征、崔俊英支付和偿还。刘振征支付首付款94800元，自2016年7月29日至2019年2月2日，采取先把款项存入或转入刘杰账户，然后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在每月29日从该账户内扣划，共还贷款31期，计92495.94元。自2019年2月之后由崔俊英直接转款到上汽通用汽车金融有限责任公司，继续偿还剩余贷款（尚有29期）。自2016年6月27日4Ｓ店交付车辆后，一直由崔俊英占有、使用、维修与保养。刘杰与苟莎的离婚判决认定车辆由刘杰使用，不符合事实。刘杰系胜利油田职工，其工作性质是常年在外地工作，在本案一审中刘杰自述近几年长期在内蒙、四川等地，很少回家，有时休假回家偶尔也开涉案车辆，那只不过是借用其父母的车辆使用。机动车登记只是准予或不准予上路的凭证，不能作为判定车辆所有权的证据。当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所有人或控制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车辆所有权人。本案中，涉案车辆鲁Ｅ×××××别克君越轿车实际出资人为刘振征、崔俊英，并且一直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被告刘杰只是车辆登记名义人，刘振征、崔俊英是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人。 三、苟莎、刘杰离婚诉讼案件的判决结果损害了刘振征、崔俊英的合法权益，而一审法院却没有进行实体审查，简单从程序上驳回起诉，显失公平，不能做到案结事了，无法实现法院执法为民的目的。民事诉讼法设立第三人制度，目的是为第三人提供参加诉讼的主体资格，享受相应权利，并承担诉讼义务，以维护自身的权益。对新设立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在现阶段，主体上不应施以过多和严苛的限制，应着重做好实体救济部分的审查，只要经法院审理认为离婚案件中所涉部分财产应属于第三人的，一审判决侵害了第三人的合法利益，就应当撤销相应内容。在本案中，涉案车辆由刘振征、崔俊英出资购买事实清楚，并且该车辆由刘振征、崔俊英使用和实际控制，属于其合法财产，法院应当就实体问题作出判决，而仅简单从程序上给予驳回，很难做到案结事了，对刘振征、崔俊英来说是不公平的，也很难实现执法为民的目的。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驳回起诉裁定不当，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望判若所请。 刘振征、崔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2018）鲁052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书第八项判决；2．依法确认鲁Ｅ×××××别克君越轿车归刘振征、崔俊英所有；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苟莎、刘杰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苟莎与刘杰离婚纠纷一案，东营市垦利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31日作出（2018）鲁052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对涉案鲁Ｅ×××××号别克君越轿车的权属和分割判决如下：“鲁Ｅ×××××别克君越轿车一部，因车辆行驶证记载车辆所有人为刘杰，该车由刘杰使用，故该车辆归刘杰所有，该车辆属于苟莎、刘杰的共同财产”、“鲁Ｅ×××××别克君越轿车一部归刘杰所有，刘杰向苟莎支付该车辆补偿款82500元”。 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鲁05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以上事实，有刘振征、崔俊英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凭。 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其一，第三人撤销之诉，是指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改变或者撤销原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一项诉讼制度。能够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必须是民事诉讼的第三人，且必须是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第三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的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是指没有被列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且无过错或者无明显过错的情形。包括：（一）不知道诉讼而未参加的；（二）申请参加未获准许的；（三）知道诉讼，但因客观原因无法参加的；（四）因其他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其二，产生离婚纠纷是家庭中的重大变故，刘振征、崔俊英分别是刘杰的父亲和母亲，彼此关系密切，刘振征、崔俊英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刘杰、苟莎离婚诉讼中存在涉案车辆分割问题应当是知道的。刘振征、崔俊英在刘杰、苟莎离婚一审、二审诉讼中均未针对涉案车辆分割问题以第三人的身份申请参加诉讼，且刘振征、崔俊英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未参加诉讼系因其他客观事由造成的，故本案不存在不能归责于刘振征、崔俊英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的情形，对刘振征、崔俊英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应予驳回。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八十一条、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刘振征、崔俊英的起诉。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第三人撤销之诉，刘振征、崔俊英认为一审法院（2018）鲁052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要求撤销该一审判决中的相应内容。经审查，刘杰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9日作出（2018）鲁05民终183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杰的上诉，维持了一审法院（2018）鲁0521民初1800号民事判决，因此，刘杰与苟莎离婚纠纷案件的终审判决是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刘振征、崔俊英对刘杰、苟莎的离婚判决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应当向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而不是向一审法院提起，一审法院对该案无管辖权。一审法院受理该案虽然不当，但裁定驳回刘振征、崔俊英起诉的结果是正确的。 综上，刘振征、崔俊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隋宪贞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许晓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岳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