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5民初17271号原告：冯凰，女，1975年12月15号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闸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巍，李旸，均为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卫东，男，1971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第三人：廖智昀，女，1970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娉婷，广东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敏丽，女，198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原告冯凰诉被告陈卫东，第三人廖智昀、黄敏丽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巍、李旸，第三人廖智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娉婷，第三人黄敏丽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下落不明，经本院公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期限届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被告和第三人廖智昀曾经为夫妻关系，被告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1月期间向原告借款40万元，原告多次向被告追讨，被告均不归还。为此，原告向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判决被告应向原告归还本金40万元，并从2015年4月18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以该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利息给原告。在该案一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下落不明，第三人廖智昀向法庭及原告说明自己与被告于2015年6月1日协议离婚。该协议约定：“以下财产归女方所有：(1)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捷进中路20号1座之二604房，(2)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新福新村10A70，(3)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解放路203号”。被告将本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中其应有份额无偿转让给第三人廖智昀的行为，导致目前被告名下没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被告恶意转让财产的行为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利益，故起诉请求判令：1、撤销被告在《离婚协议书》中将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10A70房分割给第三人廖智昀的行为；2、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保全费以及30000元律师费。被告没有提出答辩意见和举证。第三人廖智昀述称：第一，第三人廖智昀与被告的离婚财产分割是夫妻之间的析产行为，双方于2015年6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处分部分是双方基于财产购置状况、出资多少、家事付出程度和孩子抚养情况作出的约定，公平合理。首先，离婚协议中提及的财产皆是第三人廖智昀一人出资、一次性购买，第三人廖智昀是涉案财产的百分百的产权人，包括涉案房屋。其次，第三人廖智昀与被告虽然约定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捷进中路20号1座之二604房归第三人廖智昀所有，但双方离婚后已将该房屋变更至被告名下，由其自行处分。再者，因被告个人债务原因，第三人廖智昀曾于2015年8月4日代为偿还(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1995号、1996号所确定的被告的债务人民币70万元。最后，原告所起诉的债务已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确定为被告个人债务，与第三人廖智昀无关。第二，第三人廖智昀与被告的离婚财产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虽然涉案借款发生在第三人廖智昀与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第三人廖智昀是在离婚后才得知该笔债务的存在，从2016年4月19日原告本人发给第三人廖智昀的短信内容“将心比心，我能理解你现在的愤怒和负担，当初你老公陈卫东多次打电话来，希望我们能借钱给他，并提出不要跟你说，我们也是看在多年的朋友能帮就帮忙，也不想因为我们导致你们家庭不和、吵架，所以没有告诉你，今天在此跟你说句抱歉了”及第三人廖智昀回复原告的短信内容“你们一起伤害我的心，现在才来找我”，由此可以看出，第三人廖智昀是在离婚后近一年才发现该笔债务的存在。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原告应在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第三人廖智昀已于（2016）粤0105民初4686号案开庭审理时提交了离婚协议作为证据，且原告及其委托代理人就该证据发表了意见，其知道撤销事由时间为该案判决之前，即2017年5月8日之前。本案受理时间已经超过除斥期间，综上，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黄敏丽述称：一、第三人黄敏丽通过正当、合法途径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第三人黄敏丽夫妇均是教师，为方便女儿上学，通过广州中祈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祈地产”）了解到第三人廖智昀拟出售涉案房屋，经多次沟通协商，两第三人及中祈地产三方于2017年8月24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黄敏丽以460万元的价格购入涉案房屋。第三人黄敏丽于合同签订当日向第三人廖智昀支付了定金10万元，于2017年10月16日、2017年10月17日分多笔付清其余购房款，于2017年10月19日向中祈地产支付中介费46000元。后第三人廖智昀将涉案房屋交付及过户至第三人黄敏丽名下，第三人黄敏丽现已领取了涉案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成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两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不可撤销。在洽谈房屋交易过程中，第三人黄敏丽对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廖智昀之间的债务纠纷毫不知情，即便被告和第三人廖智昀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原告利益的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第三人黄敏丽已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两第三人之间的房屋交易行为不可撤销。三、如被告与第三人廖智昀恶意串通损害原告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原告可要求被告和第三人廖智昀承担赔偿责任。第三人黄敏丽已合法取得涉案房屋产权，不可能返还房屋所有权给第三人廖智昀，第三人黄敏丽所付之460万元购房款，金额远远超过原告的债权金额。综上所述，原告、被告和第三人廖智昀之间的债务纠纷与第三人黄敏丽无关，第三人黄敏丽的合法财产权利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经审理查明：被告于2014年9月18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因未还款，原告于2016年6月1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被告和第三人廖智昀共同返还借款400000元及支付利息等。本院于2016年10月13日开庭审理时廖智昀提交了与陈卫东的离婚证。本院于2017年5月8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4686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一、陈卫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冯凰归还400000元，并从2015年4月18日起至清付之日止以该款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付利息给冯凰；二、驳回冯凰的其它诉讼请求；该案受理费9140元，由冯凰负担765元，陈卫东负担8375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陈卫东负担。冯凰对上述判决不服提出上诉，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2018年1月11日进行庭询，在2018年1月11日庭询中廖智昀陈述了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内容。该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粤01民终1986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2016）粤0105民初4686号案诉讼中，冯凰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6年6月21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468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登记在廖智昀名下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因廖智昀另外提供担保金500000元，本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6）粤0105民初468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解封登记在廖智昀名下涉案房屋产权的查封。之后，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要求被告返还本金40万元及利息等。经执行，被告名下有号牌为粤Ａ×××××的车辆。由于被告没有履行义务，本院依法查封了上述车辆，但因下落不明，暂无法处理。除此以外，没有发现被告还有可供执行的财产，且原告也不能提供被告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本院于2018年以（2018）粤0105执1512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查，被告和第三人廖智昀于1998年2月5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6月1日在广州市海珠区民政局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议达成离婚意愿，并对子女、财产、债务等事项达成一致处理意见，协议如下：1、陈卫东与廖智昀自愿离婚；2、婚后儿子陈淦豪的抚养权归廖智昀，抚养费由廖智昀负责，直至儿子独立生活止，期间产生教育费和医疗费由廖智昀承担，陈卫东随时享有探视的权利；3、以下财产归女方所有：（1）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捷进中路20号1座之二604房，（2）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10A70，（3）广州市番禺区市桥街解放路203号；4、我们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务，离婚后由各自承担；5、本协议书为双方自愿签订，对男女双方均有法律约束力，违约方应负法律责任；6、本协议自双方取得《离婚证》之日起生效；等。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10A70的权属人原为第三人廖智昀，2006年6月购买。2017年8月24日，两第三人、广州中祈房地产中介服务有限公司钟福分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第三人廖智昀将涉案房屋以460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黄敏丽。第三人黄敏丽于2017年10月17日交齐购房款给第三人廖智昀。2017年10月20日，涉案房屋登记至第三人黄敏丽。再查，2018年10月8日，原告与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律师代理原告与被告、第三人廖智昀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案件，律师代理费30000元。2018年10月16日，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向原告开具发票，载明*鉴证咨询服务*律师费30000元。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诉讼保全。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作出（2018）粤0105民初172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保全第三人廖智昀价值500000元的财产，依法冻结第三人廖智昀在（2016）粤0105民初4686号案中提供的担保金500000元。诉讼中，原告表示：第三人廖智昀已经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黄敏丽，原告不是一定要撤销两第三人的买卖行为；（2016）粤0105民初4686号案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涉案房屋被法院查封，第三人廖智昀提供了50万元银行存款进行了担保置换，如果法院判决撤销被告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廖智昀的行为，原告就可申请执行第三人廖智昀的50万元银行存款。鉴于涉案房屋已登记在第三人黄敏丽名下，本院释明后，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对于除斥期间问题，第三人廖智昀表示：在（2016）粤0105民初4686号案审理过程中其已向一审法院提交离婚证，在该案二审开庭时向法庭陈述离婚协议的财产分割内容，涉案房屋登记在其名下，即使原告在该案一审时没有看到离婚协议，但在诉讼保全的过程中可以得出原告已经知晓涉案房产登记在其名下。除斥期间应以该案一审开庭时间即2016年10月13日为准。原告则表示：离婚协议在法院作出生效判决前是否具有对抗原告的效力属于不确认的状态，如果法院判决被告与第三人廖智昀共同还款，原告并不需要行使债权人撤销权，只有在法院驳回原告要求第三人廖智昀共同还款的诉讼请求时，被告与第三人廖智昀的离婚协议才对原告的权益产生直接的影响，且当时庭审时第三人廖智昀没有提交离婚协议。因此原告行使撤销权起算时间应为该案二审开庭时间即2018年1月11日。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该期间为除斥期间，即不存在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情形。本案中，被告与第三人廖智昀于2015年6月1日在民政部门协议离婚，并对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等达成协议。对此，原告虽然在（2016）粤0105民初4686号案一审开庭时即2016年10月13日知晓被告和第三人廖智昀离婚，但直到该案二审庭询时即2018年1月11日开庭时才知晓离婚协议的内容。且，原告借款给被告是在被告与第三人廖智昀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倘若法院判令第三人廖智昀与被告共同还款，该离婚协议关于财产分割的约定，不具有对抗原告的效力，亦不会影响原告债权的实现。只有当人民法院作出生效判决，驳回原告要求第三人廖智昀共同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时，离婚协议才会对原告的权益产生直接影响。据上，原告于2018年11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行使撤销权未过除斥期间。涉案房屋于2006年6月购买，购买时虽登记在第三人廖智昀名下，但是在被告和第三人廖智昀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在离婚时将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所有房屋全部分割给第三人廖智昀，导致其应得的财产份额丧失，明显降低了其履行债务的能力，债权人的债权将难以满足，严重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因此，原告作为债权人请求撤销，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需要指出的是，第三人廖智昀已将涉案房屋转让给第三人黄敏丽，第三人黄敏丽合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其权益应予保护。经本院释明后，原告坚持其诉讼请求，故原告可另循途径实现其债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合法有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陈卫东在2015年6月1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中将广州市番禺区钟村镇祈福新村10A70房分割给第三人廖智昀的行为；二、被告陈卫东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向原告冯凰支付30000元律师代理费。本案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由被告陈卫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杨美满人民陪审员  欧桂馨人民陪审员  刘美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于悦姗何国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