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389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文革，男，汉族，1970年4月23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丽杭，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琼云，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山陵，男，汉族，1976年6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 上诉人吴文革因与被上诉人吴山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2民初8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文革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吴山陵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本案可以认定的事实是2012年8月3日至2014年11月4日间，吴文革向吴山陵出具借条不只十五张，吴山陵据以主张的十五张借条的金额合计1005000元，吴山陵共十七次向吴文革转账，其自认与诉争借款有关的转账金额为33.23万元，与诉争借条无关的转账金额为10.61万元。一审判决以吴山陵提交的十五张借条中大多数是六万元以下的小额借款，现金交付存在现实可能，银行流水所体现的吴山陵同期汇款给吴文革的具体时间、频率和金额等情况，可以佐证数额较大的借条所对应的借贷事实有发生的现实可能，该认定偏袒吴山陵。吴山陵持有借条原件，只能证明吴文革确实向吴山陵出具借条，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出借。一审判决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忽视实践中常见的虚假诉讼的情形。吴山陵于2019年4月3日出具的关于诉争借款的陈述，亦承认双方之间不仅存在十五张借条，除此之外的借条吴山陵主张已经与吴文革结算撕毁。根据吴山陵提供的银行转账流水，能与借条载明的时间对应的金额仅有22.23万元，转账时间与借条对应不上的金额21.61万元，在吴山陵亦承认与吴文革尚有其他借条的情况下，转账时间与借条不能对应的款项不能直接认定用于支付本案借款。2012年9月29日、2013年9月30日、2014年4月6日、2014年4月6日的借款分别为10万、30万、12万、8万，该四笔借款占据了诉争借款金额的一半以上，吴山陵均没有提供转账凭证，大额现金支付不具有现实可能，吴山陵仅提供2013年9月30日转账13.53万元，又主张该30万元借款中有10万元是代吴文革向案外人偿还借款，该说法不能成立。在吴文革尚未偿还前期借款利息的情况下，吴山陵不可能持续出借十五笔金额高达一百多万的借款给吴文革，这违背常理，吴山陵的经济能力也值得怀疑。二、吴山陵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本案的事实是，2012年8月3日至2014年11月4日间，吴文革和吴山陵存在循环式借贷，即以新贷还旧贷，利息累算成新贷，吴山陵出借的月利率高达6%-8%，出借的款项均有扣除砍头息，吴山陵没有经济能力持续出借十五笔金额高达一百多万的借款。吴文革出具新借条时，吴山陵均表示会撕毁旧借条，事实上吴山陵也撕毁了部分旧借条。吴山陵自认2012年8月3日、8月13日、9月25日的借条支付时按月利率3%扣除利息，一审予以采信并认定实际借款本金为1003800元是错误的，双方当事人的交易习惯为扣除砍头息，并将尚欠的利息结算成新的借款，吴山陵才可能持续出借款项，双方的交易不可能部分扣除砍头息，部分不扣除砍头息。如果吴文革从未还款付息，双方未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吴山陵不可能持续出借款项给吴文革。 吴山陵辩称，吴山陵和吴文革同村，双方的父亲也是朋友，本案借款的前三笔确实扣除砍头息，吴文革一直以各种理由向吴山陵借款，吴山陵也没有那么多资金，就向他人借款出借给吴文革。吴山陵是做酒水销售的，每次吴文革到其店里借款，其就从保险柜中拿现金给吴文革。吴文革的工厂倒闭就跑了，没有还过钱，吴山陵只想要回本金，把钱还给他人。 吴山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吴文革归还借款1005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11月1日起至2019年2月1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1200000元；2.请求判令吴文革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吴山陵于2019年5月5日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判令吴文革归还借款100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8月3日至2014年11月4日期间，吴文革共计十五次向吴山陵出具借条：2012年8月3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20000元；2012年8月13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10000元；2012年9月25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10000元；2012年9月29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100000元；2012年10月14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50000元；2012年10月24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50000元；2012年12月6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30000元；2013年1月26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50000元；2013年8月4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50000元；2013年9月30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300000元；2014年4月6日出具两张借条，借款金额分别载明80000元和120000元；2014年6月20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60000元；2014年7月25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21000元；2014年11月4日出具借条，借款金额载明54000元。以上十五张借条均未记载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及逾期利率。2012年10月14日至2014年5月13日期间，吴山陵则共计十七次向吴文革转账汇款：2012年10月14日转账47000元；2013年8月1日转账15000元；2013年8月3日两笔转账，分别为9000元和5000元；2013年8月4日转账40000元；2013年8月6日转账10000元；2013年8月20日转账1000元；2013年8月27日转账9000元；2013年9月2日转账15000元；2013年9月4日转账10000元；2013年9月8日转账5000元；2013年9月30日转账135300元；2014年1月13日转账13000元；2014年2月27日转账21000元；2014年3月25日转账3000元；2014年4月6日转账40100元；2014年5月12日转账10000元；2014年5月13日转账50000元。2019年2月11日，吴山陵以其于2014年12月间多次向吴文革催讨借款、吴文革均以各种理由推拖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吴山陵提交的银行流水，体现在本案借条出具期间，吴山陵频繁向吴文革汇款；而吴山陵提交的十五张借条原件，吴文革均承认是其亲笔出具。由此可见，现实中双方之间确有发生借贷关系。吴文革辩称本案其与吴山陵之间存在循环式借贷，吴山陵提交的十五张借条原件，都是按照旧贷加上高额利息及少部分扣除砍头息的新贷结算而成，并且已经现金还清。吴山陵对此则不予认可，仅自认2012年9月25日前出借的三笔借款共40000元在付款时预扣按月利率3%计算的一个月利息，其余借款均足额支付借条上所记载的金额，现金支付和转账支付相结合，且借款本金吴文革至今分文未还。在一审法院要求吴文革就其辩称进一步说明和举证时，吴文革未能提供合理解释，也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吴文革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所书写的借条内容应能够完全理解，对于出具借条的相关后果也应能清醒认识。若根据吴文革所主张本案借条为循环结算而成并已还清，吴文革至还清时未向吴山陵收回所出具的任何一份借条，明显不合常理。故对吴文革关于本案借条形成过程及已还款的相关辩称，缺乏依据，不予采信。吴山陵提交的十五张借条中，大多数是60000元以下的小额借款，现金交付存在现实可能；银行流水中所体现吴山陵同期汇款给吴文革的具体时间、频率和金额等情况，可佐证数额较大的借条所对应的借贷事实有发生的现实可能。因此，在吴文革无证据足以反驳的情况下，吴山陵主张其与吴文革之间存在本案借贷关系，有其提供的证据为证，且证据确实充分。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吴山陵与吴文革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合法有效。根据吴山陵的自认，2012年8月3日、2012年8月13日、2012年9月25日的借款在支付时，预扣按月利率3%计算的款项，故本案实际借款本金总计为1003800元。本案借条均未载明借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现无证据证明吴山陵在2014年12月间向吴文革多次催讨时曾设定还款的宽限期，也无证据证明吴文革曾向吴山陵明确表示不履行还款义务。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在吴山陵起诉前尚未起算，吴文革主张吴山陵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吴文革应依法向吴山陵归还尚欠借款10038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吴文革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吴山陵借款1003800元；二、驳回吴山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5元，减半收取计6922.5元，由吴山陵负担8.5元，吴文革负担6914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吴文革主张其不只十五次向吴山陵出具借条，其他借条已经撕毁外，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出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吴山陵是否实际出借本案十五张借条载明的款项给吴文革，吴文革是否尚欠吴山陵借款。吴山陵主张吴文革向其借款1005000元，提供了吴文革签字确认的十五张借条为证，主张借款通过现金、转账的方式支付，并对每一张借条款项组成和支付情况进行说明。吴文革否认吴山陵实际出借借条所记载的款项，但也认可吴山陵通过转账和现金的方式支付过借款，并主张其通过现金方式还清本案借款，因此可以证明本案的借款存在现金交付的情况。吴文革主张双方是循环式借贷，借新贷还旧贷，新借条是对旧借款以及尚欠的利息或者部分新贷的汇总，但借条并无体现对之前旧贷结算汇总的内容，吴文革也无法说明每次借贷的金额、利息以及如何转结为新借条。吴文革主张已经通过现金方式还清全部借款，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也无法合理解释本案所有借条原件均由吴山陵保存，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借条原件由吴山陵持有，吴文革也认可现金交付借款的存在，其否认实际收到借条记载的借款金额，主张是借新贷还旧贷，已经还清全部借款，均无法提供证明加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吴文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4元，由吴文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家顶 审判员  李志军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黄司宪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