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刑初82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黄埔区文冲大街大田路6号101房。诉讼代表人王一伟，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总经理。辩护人植建丰，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一辉，男，汉族，1977年2月7日出生，文化程度初中，出生地广东省化州县，户籍地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因本案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翁春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江泽启，男，汉族，1979年4月5日出生，文化程度小学，出生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县。因本案涉嫌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3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4月19日被逮捕，2019年6月20日被本院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林铭佳，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穗埔检刑诉[2017]74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一辉、江泽启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22日、2019年9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肖楠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诉讼代表人王一伟及其辩护人植建丰、被告人王一辉及其辩护人翁春辉、江泽启及其辩护人林铭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5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从事石油化工产品的销售和储存业务。2018年3月7日，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负责人王一辉，在明知被告人江泽启没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情况下，委托其处置含苯、甲苯、二甲苯的废水（经鉴定，属危险废物）。当日，被告人江泽启又将该业务委托给没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同案人罗某（另案处理）。2018年3月8日凌晨至3月9日凌晨，同案人罗某伙同同案人庞某1、袁某、庞某2（均另案处理）将上述污水先后倾倒于本区科学城南翔支路市政路排水沙井、天河区车陂路中海康城路段市政路排水沙井，排放废水共计101.43吨。2018年3月16日，被告人王一辉、江泽启向公安机关投案。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江泽启、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王一辉系被告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一辉、江泽启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从轻或或者减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分别对被告人王一辉、江泽启在有期徒刑两年六个月至三年六个月的幅度内处刑，并处罚金；对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判处罚金。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本案是由被告人王一辉疏忽大意选用无资质人员处理而引起的，其主观恶性小；2、被告人王一辉有自首情节，认罪认罚；3、被告单位在案发后停止了经营活动，拆除了全部的油罐，并积极履行相应责任，全额缴纳了三十万元的行政罚款。而且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被告人也当庭表示愿意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建议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一辉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王一辉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王一辉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王一辉主观恶性较小，其与另案处理的直接倾倒废水的罗某等人没有任何联络，其主观过错属于疏忽大意，没有实际查验就轻信本案被告人江泽启具有处理废水的资质并委托其处理，才间接导致了本案后果；3、被告人王一辉认罪认罚，且其公司也停止使用和拆除了投资巨大的所有储罐，并自觉履行了环保行政处罚决定，缴付了30万的行政罚款，主动承担责任，真诚悔罪。建议对被告人王一辉从宽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江泽启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被告人江泽启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江泽启认罪认罚，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行为，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2、被告人江泽启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被告人江泽启介绍罗某处理污水，被告人江泽启对罗某一伙将废水倾倒并不知情，被告人江泽启在共同犯罪中是从犯，起次要作用，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江泽启、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属于犯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相关规定，对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被告人王一辉、江泽启和同案人罗某的供述，承认装了三车废水倾倒，每车约30吨，被告人江泽启提出辩解，认为罗某一伙排放废水未超过100吨。建议对江泽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两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宣告缓刑。本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0月至2018年3月期间，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在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从事石油化工产品的销售和储存业务。2018年3月7日，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负责人王一辉，在明知被告人江泽启没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情况下，委托其处置含苯、甲苯、二甲苯的废水（经鉴定，属危险废物）。当日，被告人江泽启又将该业务介绍给同样没有危险废物处理资质的同案人罗某，由同案人罗某带人直接前往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的的仓库装运废水。2018年3月8日凌晨至3月9日凌晨，同案人罗某伙同其他同案人庞某1、袁某、庞某2驾驶桂Ｋ×××××的东风牌槽罐车将在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装载的废水先后偷排于广州市黄埔区科学城南翔支路市政路、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688号顺粤店北侧道路，广州市天河区车陂路中海康城路段的市政路排水污水井。2018年3月12日晚上，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袁某，次日抓获被告人罗某、庞某1，2018年3月20日抓获被告人庞某2。2018年3月16日，被告人王一辉、江泽启经公安机关传唤投案自首。2018年6月29日。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缴纳了行政处罚的罚款人民币30万元。经检测，在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的废油储藏罐、广州市黄埔区南翔支路偷排井、广州市天河区车陂广氮偷排井、猎德污水处理厂的提升泵房、大沙地污水厂的提升泵房等水样检测出苯系物均超过国家标准规定的限值。在号牌为桂Ｋ×××××槽罐车内的残留液体检测出的苯、甲苯均超过国家标准规定的限值，应判定为危险废物。2018年3月10日至12日，广州市环量环境监测服务有限公司对排放地点车陂北路和猎德污水处理厂的大气质量进行了检测，结果显示，多个监测点位在多个时段内空气中苯、甲苯超出了广东省《大气污染排放限值》（DB4427-2001）二时段无组织排放监控点浓度限值。在同一期间内，在排放地点及废水流经地点多个时段和多个地点对废水和地表水进行检测，显示多个监测点位废水中苯、甲苯超出广东省《水污染物排放标准限值》（DB44/26-2001）二时段三级标准限值；个别监测点位地表水中苯超出《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集中式生活饮用水地表水源地特定项目标准限值。事故发生后，为减轻和消除对公众健康、公私财产和生态环境造成的危害，广州市净水有限公司、广州市猎德污水处理厂等单位积极进行应急监测、污染控制、污染清理、抢险救援等，其中，经广州穗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车陂北路偷排摸查及清疏应急工程预算进行评审，审定金额为人民币3404137.82元；经广州市诚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大沙地污水处理系统有机及油类偷排清疏、巡查工程预算进行评审,审定工程造价分别为人民币3072120.85元、296940.57元；经广东建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关于猎德污水处理厂进水异常事件应急处置损失费用进行评审，审定金额为人民币3040850.45元（不包含水量损失费用人民币3516473.86元）；经广东建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大沙地污水处理厂进水异常事件应急处置损失费用进行评审，审定金额为人民币248801.2元（不包含水量损失费用人民币2012881.05元）。另查明：2018年9月13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天检刑诉〔2018〕1752号起诉书指控同案人罗华辉、袁仁兴、庞伟钦、庞某2犯污染环境罪向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同案人罗某、袁某、庞某1、庞某2偷排的废水数量共计98.68吨。该院同时认为：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检察院指控中关于猎德污水处理厂的水量损失费用人民币3516473.86元和大沙地污水处理厂的水量损失费用人民币2012881.05元，不应作为本案犯罪数额进行评价。2019年4月1日，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06刑初1628号刑事判决书，以同案人罗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袁某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千元；庞某1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被告人庞某2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以上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又查明：案发时，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系由被告人王一辉承包经营。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经当庭质证的被告单位诉讼代表人的陈述及被告人王一辉、江泽启的供述、同案人罗某、袁某、庞某1、庞某2的供述、证人证言、称重记录照片、扣押决定书、被告人户籍信息、归案经过等书证、辨认笔录、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广东建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关于猎德污水处理厂进水异常事件应急处置损失费用评审的报告、广东建海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大沙地污水处理厂进水异常事件应急处置损失费用评审结果、广州穗监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车陂北路偷排摸查及清疏应急工程预算审核报告书、广州市黄埔区环境保护局出具的行政处理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股权转让协议书、营业执照、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6刑初1628号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实，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一辉、江泽启均供认不讳，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某、袁某、庞某1、庞某2违反国家规定，结伙排放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后果特别严重，其污染环境罪的罪行已由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一辉、江泽启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故公诉机关指控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被告人王一辉、江泽启犯污染环境罪，罪名成立。其中，被告人江泽启受被告人王一辉委托处理废水，其于当日即联系同案人罗某，并将该处理废水的业务介绍给同案人罗某，由同案人罗某带人直接在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的的仓库装运废水，在此过程中，被告人江泽启实际上起中介的角色，在本案中起辅助、次要作用，是从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公私财产损失”，包括污染环境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财产损毁、减少的实际价值，为防止污染扩大、消除污染而采取必要合理措施所产生的费用，以及处置突发环境事件的应急监测费用。本案中，净水公司和污水处理厂的污水处理量损失费用属于预期利益、间接损失，并不属于上述规定的“公私财产损失”。因此，关于猎德污水处理厂的水量损失费用人民币3516473.86元和大沙地污水处理厂的水量损失费用人民币2012881.05元，不应作为本案犯罪数额进行评价。本案查明的量刑情节包括：1、本案偷排的废水量共计98.68吨，虽未达100吨，但致使公私财产损失100万元以上，仍应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其法定刑为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2、被告人王一辉、江泽启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江泽启是从犯，可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已受到环保部门的行政处罚，酌情对其从轻处罚。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污染环境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五）项、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以下：一、被告单位广州市冠昌润滑油有限公司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二、被告人王一辉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八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20年9月15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三、被告人江泽启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羁押期已抵满刑期。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十五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四、公安机关扣押的被告人江泽启的作案工具黑色华为荣耀手机1部予以没收。（由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公安分局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卢天勇人民陪审员  王丽云人民陪审员  李少芳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书 记 员  韦家璐池东莹附：本判决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三百三十九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后果特别严重”：（一）致使县级以上城区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一百吨以上的；（三）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十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三十亩以上，其他土地六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四）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一百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七千五百株以上的；（五）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一百万元以上的；（六）造成生态环境特别严重损害的；……第七条明知他人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向其提供或者委托其收集、贮存、利用、处置危险废物，严重污染环境的，以共同犯罪论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