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湘06民终31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侯珊，女，1989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岳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柯政浦，男，198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岳阳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颖，湖南昌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华锋，男，1975年8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胜男，女，1978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辉，湖南君煌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军，湖南君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侯珊、柯政浦因与上诉人袁华锋、肖胜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侯珊、柯政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袁华锋、肖胜男共计赔偿损失100000元，本案讼费用由袁华锋、肖胜男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已提交了装修价格预算表，证明重新装修入住需要110000元，但一审却以未提供证据为由仅支持了35000元的装修费；2、一审已申请证人出庭作证，证实了签订合同时约定室内家居、家电一并出售，一审对此理应采信；3、袁华锋违约将装饰装修设施和家居、家电带走，又不积极处理纠纷，侯珊、柯政浦无法入住只能在外租房居住，一审只支持了4500元租房费用与事实不符。袁华锋、肖胜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并由侯珊、柯政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房屋买卖合同第一条中“附属装修设施及物品”后划线处是空白，表明双方并未对该项进行约定，无约定即无责任；2、即便认定袁华锋拆除装修设施违约，该装修于七八年前实施且当时选择的是复合木地板等价格低廉的产品，经多年使用价值已大打折扣，远达不到一审法院认定的35000元；3、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关系，买方支付了对价、卖方也已交付了房屋，并不存在后合同义务，即便将拆除的装修恢复原状，也不需要多少时间，无需在外租房居住。诉争双方的上诉理由，互为答辩意见。侯珊、柯政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华锋、肖胜男支付违约金180000元及租房费用2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30日，诉争双方通过岳阳市开拓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居间介绍，签订了合同编号为0000101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侯珊购买袁华锋位于岳阳市岳阳楼区的房屋，建筑面积共84.93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号为199893，总价款为595800元，附属装修设施及物品（未明确）和已交该房屋维修基金一并转让给侯珊方。付款方式为按揭付款，合同签订时支付购房定金50000元。2018年8月13日侯珊支付首付款205800元（含定金50000元），2018年9月10日办理过户登记，2018年10月9日侯珊支付剩余尾款，袁华锋于2018年10月26日向侯珊交付房屋钥匙。因侯珊收房时发现室内装修被拆除，无法达到入住标准，双方发生争议遂诉至人民法院。另查明：1、柯政浦、侯珊系夫妻关系，袁华锋、肖胜男系夫妻关系；2、经现场查勘，袁华锋拆除的装修包括全房木地板及踢脚线、吸顶灯、窗帘及窗帘杆、厕所洗手台及洗浴设施、灶台及水龙头。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诉争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在该合同履行过程中，侯珊依约向袁华锋交纳了相应购房款，袁华锋亦应履行合同约定的交付义务。合同约定附属装修设施一并转让，该处“附属装修设施”应理解为安装在固定位置且不易拆卸的装修及物品，袁华锋在交房前拆除附属装修设施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视为违约，对侯珊、柯政浦要求赔偿损失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侯珊、柯政浦主张其装饰装修损失为180000元，因未举证证明该价格来源，且装修价格依装修的繁简程度、所用物品标准高低的不同而浮动较大，故一审法院结合合同约定的交付标准参考市场价格，酌情认定将该房屋室内装修恢复至合同约定交付状态的费用为35000元。因袁华锋的违约行为，导致侯珊、柯政浦收房后不能按时入住，造成的租房费用袁华锋、肖胜男应当予以赔偿，参照同地段、同标准租房费用，重新装修入住需三个月的时间，一审酌定4500元。对于超出三个月的租房费用，属于扩大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侯珊、柯政浦主张的家具家电，因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物品种类及名称，且侯珊、柯政浦提供的证人当庭陈述与侯珊、柯政浦的陈述存在出入，故对其主张的家具家电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袁华锋、肖胜男共同赔偿侯珊、柯政浦损失35000元；二、由袁华锋、肖胜男共同赔偿侯珊、柯政浦租房费用4500元；三、驳回侯珊、柯政浦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侯珊、柯政浦负担1750元，由袁华锋、肖胜男负担400元。本院二审期间，袁华锋、肖胜男围绕其上诉请求提交了4份新的证据：1、袁华锋于2008年7月向他人购买涉案房屋的买卖协议一份、2008年10月6日颁发的涉案房屋房产证；2、袁华锋于2018年10月21日购买“圣象地板”销售预订单一份、于12月定制罗杆（包安装）的订单一份；3、圣象复合木地板和相关卫浴、燃气灶在京东网站上的销售价格；4、袁华锋拆除的装修物被其利用的相关照片；拟证明，袁华锋拆除的附属装修设施价格低廉并使用多年，价值远达不到一审法院认定的35000元，且袁华锋拆除附属装修设施是为了再次利用并非恶意违约。侯珊、柯政浦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持有异议，认为该四份证据不能达到袁华锋、肖胜男的证明目的，且证据4恰恰说明了袁华锋是恶意违约。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需要说明的是：1、袁华锋虽上诉称房屋买卖合同并未约定将附属装修设施留给侯珊、柯政浦，但二审过程袁华锋又明确表示其不应当拆除木地板。根据该意思表示再结合袁华锋、肖胜男申请对装修附属设施（卫浴、燃气灶等）进行价格评估的情况来看，袁华锋实际认可将附属装修设备留给侯珊、柯政浦的事实，故二审对此不再作出论断。2、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系房产中介公司提供的样式合同，在该样式合同中涉案房屋不存在的部分（如车库位、杂物间等），在其后留白处均用“/”表示没有。但“附属装修设施及物品”后的留白处，既未写明任何相关物品也未用“/”进行标记。3、经侯珊、柯政浦申请，房屋中介机构工作人员在一审出庭作证。当一审当庭询问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诉争双方就房屋交付现状怎样进行约定后，房屋中介机构工作人员陈述“（卖方袁华锋）带走几个大件，沙发、电视机、餐桌和一些随身物品”。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的焦点可归纳为两个方面：一、涉案房屋原室内物品是否一并交付给侯珊、柯政浦。前已述，附属装修设施留给侯珊、柯政浦已无争议，但因涉案房屋买卖合同中“物品”后的留白处却未载明任何物品，故袁华锋、肖胜男上诉主张留白处未载明即未约定室内物品留给侯珊、柯政浦。对此，二审认为，鉴于合同中涉案房屋不存在的部分（如车库位、杂物间等）在其后留白处均用“/”表示没有，而唯独“物品”后的留白处未用“/”进行标记，据此，不能认定诉争双方未约定“物品”留给侯珊、柯政浦。从二手房交易习惯以及涉案房屋出售时的价格，再结合房屋中介机构工作人员一审当庭“（卖方）带走几个大件，沙发、电视机、餐桌和一些随身物品”的陈述来判断，认定涉案房屋内便于搬迁的物品（如电视机、冰箱、沙发）由卖方带走外，其他搬迁不便的物品（如空调）留给买方，更为客观公平。二、袁华锋的违约行为对侯珊、柯政浦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认定。袁华锋、肖胜男在二审请求对其拆除的附属装修设施的残值进行评估，并主张以此作为赔偿侯珊、柯政浦损失的依据；而侯珊、柯政浦主张以全房重新装修达到入住标准而需要的费用，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二审认为，因袁华锋拆除了大部分的附属装修设施（全房木地板及踢脚线、吸顶灯、窗帘及窗帘杆、厕所洗手台及洗浴设施、灶台及水龙头），从而导致侯珊、柯政浦无法入住，该损失不能仅以被拆除物的残值来衡量；侯珊、柯政浦要入住涉案房屋，虽需要重新进行装修，但将装修的费用作为损失由袁华锋、肖胜男承担的话，应当参照被拆除的原附属装修设施的标准进行综合认定。鉴于诉争双方均无法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拆除的原附属装修设施的标准（包括种类、材质、数量、价格），加之一审判决也未就理应留给侯珊、柯政浦的室内物品进行裁判，二审根据诉争房屋的面积以及市场普通装修标准，酌情认定袁华锋、肖胜男赔偿侯珊、柯政浦装修（包括附属设施）及室内物品损失共计45000元。至于侯珊、柯政浦因无法入住导致的租房费用，在侯珊、柯政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费用数额的前提下，一审法院按1500元/月的标准，支持其三个月租房费用，并无不当，二审对此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袁华锋、肖胜男的上诉主张不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侯珊、柯政浦部分上诉主张成立，对其成立的部分二审予以采纳。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部分处理不当，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三项；二、变更岳阳市岳阳楼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2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袁华锋、肖胜男共同赔偿侯珊、柯政浦房屋装修损失及室内物品损失共计4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侯珊、柯政浦负担1500元，由袁华锋、肖胜男负担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元，由侯珊、柯政浦负担1100元，由袁华锋、肖胜男负担1000元。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辅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龚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