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05民初40421号原告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15号院甲1号北岸1292三间房创意生活园区7-323。诉讼代表人邢立新，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广贺，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烨，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传光，男，1960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诸城市。委托代理人冯劲梅，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诸城市林家村镇大有街南侧林大第2号。法定代表人臧运伟，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冯劲梅，北京市国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绿公司）与被告杨传光、诸城市华安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金宏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中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广贺、朱烨，杨传光与华安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冯劲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中绿公司诉称：杨传光因经营需要，分别于2010年7月3日、2011年9月5日、2013年5月18日与中绿公司及中绿公司指定人员马维茂签订《借款协议》，马维茂系职务行为，实际债权人为中绿公司，上述协议约定中绿公司借给杨传光7000万元。协议签订后，中绿公司已依约向杨传光或杨传光指定的收款人足额支付借款。2013年5月18日的《借款协议》约定华安公司就杨传光2000万元的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6年8月6日，杨传光、华安公司因无力还款与中绿公司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华安公司以其开发的诸城市林家村镇青林水岸小区相应价值的房产抵偿杨传光的借款。但杨传光、华安公司至今未按协议将抵账房产过户至中绿公司名下。根据中绿公司与杨传光于2018年9月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以房抵债金额总计56194778.90元。中绿公司因资不抵债，已被法院裁定受理破产申请，并指定北京海润天睿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现中绿公司起诉，请求法院判令杨传光、华安公司将《以房抵债协议》约定的房产过户至中绿公司名下，杨传光偿还中绿公司借款本金13805221.10元，并支付利息93132055元，华安公司对杨传光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杨传光与华安公司共同辩称：根据《以房抵债协议》的约定，杨传光、华安公司的义务是将约定房产办理到中绿公司债权人名下，而不是办理到中绿公司名下，杨传光、华安公司已依约将价值56194778.90元的房产办理到中绿公司债权人或中绿公司指定的人名下。另根据《以房抵债协议》的约定，以房抵债应优先冲抵借款本金，结算时以购房人交付给华安公司的中绿公司债权凭证为结算依据。现杨传光、华安公司已经将上述56194778.90元的中绿公司债权凭证经与中绿公司结算后交付给中绿公司，中绿公司出具书面结算书予以确认，冲抵了同等额度的借款本金债务。根据《以房抵债协议》及2018年9月3日的《补充协议》，杨传光、华安公司已将相当于剩余欠款本金的房产抵债给中绿公司，并明确了具体房号，据此，杨传光、华安公司接下来要履行的义务，是将抵债房产办理到中绿公司或中绿公司指定的债权人名下，而不是给付货币。中绿公司出借给杨传光的资金是从外交部上千名离退休干部处集资来的，对此杨传光从开始时即知晓，而且中绿公司并无发放贷款的资格，根据有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应属无效，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利息也当属无效，杨传光、华安公司不应支付利息，而应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费。另根据《以房抵债协议》的约定，计算资金占用费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11月30日，杨传光、华安公司已经支付的资金占用费远远超出了应付的资金占用费，多出部分应折抵本金。根据法律规定，因借款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华安公司对于借款合同无效没有过错，故华安公司不应承担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3日，中绿公司（甲方）与杨传光（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自本协议双方签字且乙方办理完毕房产抵押登记手续之日起，甲方不迟于2010年7月20日向乙方如数支付借款；乙方使用该借款的期限为一年，自借款到达乙方指定账户时开始计算；双方确定，借款的年利率为20%，借款利息的支付方式为每六个月支付一次，借款期限届满时，最后一笔利息随借款本金偿还时一同支付；双方同意并确认，由诸城宝龙房地产开发公司用其开发建设的宝龙大厦负一层、三、四层及17层商务房产为乙方向甲方的借款行为提供物权担保，并办理他项权证；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偿付到期利息及本金，须承担违约责任，须承担应偿付金额日万分之五的滞纳金，如逾期二个月仍未归还本金及利息，则甲方有权单方处置抵押物。2010年7月27日，中绿公司给付杨传光2000万元。2011年9月5日，中绿公司（甲方）与杨传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于2010年7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的2000万元还款期限延迟到2012年7月27日，借款利率由原协议中的年利率20%变为24%，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自2011年7月28日开始执行。2013年1月8日，中绿公司（甲方）与杨传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延期）》，约定双方于2010年7月3日签订的借款协议期限已满，且已经延期一年，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2000万元还款期限延迟到2013年7月27日，乙方承诺自2013年1月起即开始偿还，借款利率为年息24%，利息仍是一季度支付一次。2011年9月5日，马维茂（甲方）、杨传光（乙方）、华安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借给乙方借款3000万元，该款项分两次支付，第一笔1000万元于2011年9月10日前打入乙方指定账户，第二笔2000万元甲方力争尽快支付，具体时间由双方商定；乙方使用该借款的期限为一年，自借款到达乙方指定账户时起开始计算；双方约定借款的年利率为24%，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限届满时，最后一笔利息随借款本金一同支付；华安公司以其资产【包括公司自有的价值7000万元的宝龙大厦部分房产、宾馆经营权、林家村镇“青林水岸”别墅项目中的约定15000平米、价值5000余万元的别墅房产（见附件一）】为杨传光的借款行为进行担保，担保责任为连带保证责任，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如乙、丙方在进行新的房地产项目开发并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凭证后，立即补办土地他项权抵押备案登记手续，以替换协议附件一规定的担保形式；如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偿付到期利息及本金，须承担违约责任，并且甲方有权要求乙、丙方的任何一方履行还款义务。签订协议后，马维茂向杨传光支付了协议款项，具体如下：2011年9月7日支付1000万元，2011年12月1日支付1000万元，2012年5月24日支付500万元，2012年6月26日支付500万元。2013年5月18日，马维茂（甲方）、杨传光（乙方）、华安公司（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万元，自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予以支付；乙方承诺其中的1500万元用于“青林水岸”房产项目的土地出让金支付事项，其余500万元用于支付因该项目开发经营而负的正当债务，不得挪为他用；双方约定利率为月息2%，每三个月支付一次利息；借款期限为一年，自借款到达乙方指定账户时起开始计算；乙方系丙方唯一的股东，丙方为乙方的借款行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乙方不能按本协议约定偿付到期借款本息，视为乙方违约，甲方有权选择对乙丙方采取法律手段以维护其利益，包括但不限于依法处置抵押物和质押物等措施。2013年5月20日，马维茂给付杨传光2000万元。诉讼中，中绿公司提交马维茂签署的说明，在说明中马维茂表示以上协议是马维茂代表中绿公司签署的，马维茂支付的款项属中绿公司所有，协议项下的权利归中绿公司所有。杨传光、华安公司对此予以认可。2016年8月6日，中绿公司（甲方）、杨传光（乙方）、华安公司（丙方）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约定鉴于乙方于2010年、2011年、2013年先后三次向甲方借款合计本金7000万元，因乙方无力偿还借款，愿意以丙方开发的位于诸城市林家村镇的青林水岸小区相应价值的房产抵偿借款；经双方确认，乙方共向甲方借款7000万元，关于利息的支付期限，应按照双方商定的截止2014年11月30日止；关于利息额度部分，乙方提出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款而给乙方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要求减免部分利息，经协商，双方同意乙方已经向支付的利息部分，仍按照原协议约定24%结算，对于乙方未支付的利息部分，因种种原因，待乙方偿还完毕借款本金后，双方本着互谅互让原则另行协商处理；乙方同意接受甲方用其开发的诸城市林家村镇的青林水岸小区相应面积的房产抵偿欠乙方的债务，双方同意，以房抵债应优先冲抵借款本金，结算时以购房人交付给乙方的中绿公司债权凭证为结算依据；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协议确定的抵账房产权属归甲方所有，对于上述房产配套设施后续尚未完善状态，由乙丙方负责建设及完善，所需费用由乙丙方负责，乙丙方应确保上述房产为法律意义上的商品房权属，乙丙方承诺加快办理商品房“五证”，但在五证不完备之前的房屋各种风险，由乙丙方承担；因上述房产的规划处于丙方名下，上述房产抵账给甲方后，乙丙方要配合将上述房产办理至甲方债权人名下，对于办理产权证发生的税、费及维修基金等，按照法律规定承担，在为甲方债权人办理抵房手续时，如出现甲方债权人要求调整抵账房号，乙丙方在条件许可情况下应尽量配合，所调整房号在最后统一结算抵账金额。该协议中列明了具体抵账房号。2016年8月6日，华安公司（甲方）与中绿公司（乙方）签订《以房抵债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按照2014年6月乙方董事会确定的乙方抵账原则方案，并且在乙方已对甲方上报给乙方的抵账房产价格进行调查核实的基础上，双方签署了以房抵债协议，但对于甲方提出的当初借款时乙方迟延支付借款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要求乙方以减免利息的方式予以补偿的问题，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关于甲方应支付的利息额度，等到以房抵债完成额度到本金7000万元时，双方另行协商解决；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书中涉及的抵账房号及面积，并非最后确定的抵房房号及面积、价值，待双方确定最后甲方应支付利息的确切额度后，采取多退少补的原则处理协议中约定的抵房房号及面积；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后，如因甲方原因导致已经抵账给乙方的房产灭失、转卖或被法院查封，甲方承诺用同等价值的房产予以替换协议中灭失、转卖或被法院查封的房号。2016年12月26日，中绿公司（甲方）与杨传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确认，乙方共向甲方借款7000万元，关于利息的支付期限，应按照双方之前达成的截止至2014年11月30日止；双方同意，以房抵债应优先冲抵借款本金，结算时以购房人交付给乙方的中绿公司债权凭证为结算依据；关于利息部分，乙方提出甲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借款而给乙方造成损失而应酌减部分利息，同时，甲方提出乙方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本付息义务，经协商，双方同意乙方已经向甲方支付的利息部分，仍按照原协议约定24%结算，对于乙方未支付的利息部分，因种种原因，本协议暂不对拖欠的利息作出新的约定，留待乙方偿还完毕借款本金后，双方本着互谅互让原则另行协商处理；截止2016年12月26日，乙方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偿还甲方借款本金31009572.60元。2018年7月18日，中绿公司（甲方）与杨传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签订抵账协议后，乙方积极为甲方指定的债权人办理以房抵债手续，按照约定，双方对已经发生的抵债金额予以阶段结算，经双方确认如下事实：乙方共向甲方借款7000万元，乙方共向甲方支付利息1920万元；截止2018年7月18日，乙方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共偿还甲方借款本金53518882.90元，乙方已经将甲方之债权人办理购房手续的上述金额的甲方借款凭证交给甲方；本次结算后，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6481117.10元；根据乙方已经完成乙方抵账情况，经确认，尚未为甲方之债权人办理以房抵债手续的剩余房产房号如下：多层住宅：1#一单元301号、401号、501号，7#二单元501号；联排别墅：1#103号、203号；多层商铺：1#04号、05号、06号，2#01号、02号、03号、04号、05号、06号。2018年9月3日，中绿公司（甲方）与杨传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签订抵账协议后，乙方积极为甲方指定的债权人办理以房抵债手续，按照约定，双方对已经发生的抵债金额予以阶段结算，经双方确认如下事实：截止2018年9月3日，乙方通过以房抵债方式共偿还甲方借款本金56194778.90元，乙方已经将甲方之债权人办理购房手续的上述金额的甲方借款凭证交给甲方；本次结算后，乙方尚欠甲方本金13805221.10元；根据乙方已经为甲方债权人完成债权购房手续情况，经确认，尚未为甲方之债权人办理以房抵债手续的剩余房产房号如下：多层住宅：1#一单元301号、401号、501号；多层商铺：1#04号、05号、06号，2#01号、02号、03号、04号、05号、06号。2018年9月21日，本院作出（2018）京0105破申8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杨兴国对中绿公司的破产申请。中绿公司主张杨传光、华安公司应支付的利息为：1、2010年7月3日的《借款协议》中的2000万元，自2010年7月27日至2011年7月27日按年利率20%计算应为400万元，自2011年7月28日至2018年9月2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34349589元；2、2011年9月5日的《借款协议》中的1000万元自2011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2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16905205.5元，另1000万元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8年9月2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16346301.4元，另500万元自2012年5月24日至2018年9月2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7597808.22元，另500万元自2012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2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7489315.07元；3、2013年5月18日的《借款协议》中的2000万元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8年9月21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25643835.6元。以上利息共计112332055元，扣除华安公司已支付的利息1920万元，杨传光、华安公司应再支付利息93132055元。上述事实，有《委托代理协议》、本院（2017）京0105民初7915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中绿公司与杨传光、华安公司签订的涉案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均属有效。杨传光、华安公司主张借款协议无效，理由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根据2018年9月3日的《补充协议》，当事人确认杨传光尚欠中绿公司借款本金13805221.10元，并约定以协议所列房产抵偿借款，因杨传光不能证明其已将该协议约定的房产办理了以房抵债手续，应当认定杨传光并未偿还中绿公司借款13805221.10元。现中绿公司要求杨传光偿还借款，本院予以支持。按照《以房抵债协议》及多份补充协议的约定，杨传光、华安公司应将以房抵债的房产办理至中绿公司债权人名下，现中绿公司要求杨传光、华安公司将房产过户至中绿公司名下，与协议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按照《以房抵债协议》及2016年12月26日的《补充协议》的约定，中绿公司与杨传光、华安公司均同意借款利息计算至2014年11月30日止。现中绿公司要求杨传光、华安公司支付2014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与当事人的约定不符。另外，协议载明杨传光提出中绿公司未按约定支付借款，中绿公司提出杨传光未按约定还本付息，对于杨传光尚未支付的利息留待杨传光偿还本金后另行协商。但当事人并未对2014年11月30日之前拖欠的利息重新协商，故本院认定仍应按年利率24%履行。据此计算，杨传光、华安公司应支付的利息如下：1、2010年7月3日的《借款协议》中的2000万元，自2010年7月27日至2011年7月27日按年利率20%计算应为400万元，自2011年7月28日至2014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16056000元；2、2011年9月5日的《借款协议》中的1000万元自2011年9月7日至2014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7752000元，另1000万元自2011年12月1日至2014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7193000元，另500万元自2012年5月24日至2014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3024500元，另500万元自2012年6月26日至2014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2916000元；3、2013年5月18日的《借款协议》中的2000万元自2013年5月20日至2014年11月30日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1837500元。以上利息共计42779000元，扣除杨传光、华安公司已支付的利息1920万元，杨传光、华安公司应再支付利息23579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杨传光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借款一千三百八十万五千二百二十一元一角；二、被告杨传光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利息二千三百五十七万九千元；三、被告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条、第二条中被告杨传光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杨传光追偿；四、驳回原告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四十二万八千七百三十元，由原告北京中绿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三十一万四千零七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被告杨传光、诸城华安置业有限公司负担十一万四千三百六十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宏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