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5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静珊，曾用名蔡丽珊，女，1991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姬娜，广东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亚雄，男，1990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善县干窑镇北弄17号。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江红，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静珊因与被上诉人刘亚雄婚约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8）粤158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之规定，本院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蔡静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后明确确认变更该请求为：对涉案100800元有异议，但对一审判决返还买金钱20000元并无异议；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赠与属于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是无偿赠与行为，没有附义务或附条件，上诉人基于赠与而取得的100800元款项不应予以返还。涉案100800元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索取的，而是被上诉人在2017年12月17日，仅交往几天就承诺给上诉人，因被上诉人离过婚加上双方异地恋，为了得到上诉人，以此承诺来表明真心让上诉人安心。后2018年3月4日得到上诉人的第一次后，被上诉人于2018年3月15日履行了承诺给上诉人转款100800元，从承诺转款到实际转款期间，被上诉人从未提及过100800元款项是以双方结婚作为条件，双方当时还没谈及到结婚的事宜。双方直至2018年5月份才开始私下偷偷准备拍婚纱照，才开始有了结婚的意向，双方父母于2018年7月1日在上诉人家中第一次见面，双方父母确认被上诉人上门入赘及两人结婚事宜。被上诉人在双方分手后，均多次反复确认100800元是其主动给上诉人使用的，说这是疼上诉人爱上诉人的钱，让其随意消费。被上诉人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于转账给上诉人是有足够的认知能力，被上诉人已作出款项系自愿赠与且不用返还的明确意思表示。实际上，款项100800元在双方恋爱期间已经全部由两人共同消费使用了，主要用于购买物品给被上诉人父母和伯伯，被上诉人来深圳期间的日常消费，上诉人做美容等，根本没有剩余的钱。被上诉人在上诉人2018年11月28日第一次报警之后，才一口咬定100800元是彩礼钱，之前一直都是说是赠与，根据上诉人当地的习俗，入赘根本就不存在需要男方给彩礼。赠与符合恋爱期间恋人相互表达爱意的习惯，若任由恋爱期间的赠与人在恋爱关系终止后，随意要求返还赠与的财物，则不仅不符合法律的规定，还会造成社会无止境的恶性循环，让更多单纯无辜的女性遭受伤害，让企图利用钱财欺骗感情的男性有机可乘，势必会影响社会良好的婚恋道德观。上诉人属于被分手一方，分手的原因在于被上诉人，上诉人为人单纯善良，第一次恋爱，性关系很传统，在感情过程中属于弱者。分手后，被上诉人经常性骚扰上诉人，并且对上诉人使用暴力并造成人身伤害，有报警记录的就有2次，并且还威胁上诉人阻止出庭应诉，还谎称要撤诉。这不仅情感上受到了极大的创伤，精神上也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一直无法走出感情的阴影，甚至多次轻生，从公平公正的角度来讲，就算最后法院认定是附解除条件的赠与，也应该结合双方相处的时间，分手的过错程度，发生第一次性关系，款项已全部由双方共同消费支出等事实，酌情按照比例返还。二、买金钱45000元被上诉人已经明确系对上诉人的赠与，上诉人无返还义务，且上诉人告知已经用该款项购置金饰物，但鉴于双方已经分手，上诉人也不愿留存关于双方的任何物品，上诉人愿意将卡地亚对戒和金手镯都给被上诉人。三、双方于2018年5月8日共同预定拍摄婚纱照，但是因被上诉人提出分手所导致的定金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与上诉人无关。综上，请求判如所请。被上诉人刘亚雄辩称，双方于2014年9月首次入职公司就已认识，由企业QQ聊天记录、考勤换班、微信朋友圈等记录可以佐证。后双方发展成为恋爱关系，且双方在2018年1月间就有结婚拍婚纱照的意思表示，恋爱期间双方的日常开销也是刘亚雄支出，故涉案100800元是以结婚为目的准备的彩礼钱，并非赠与性质，根据法律规定应当依法返还。另双方婚姻不能成立的原因并非刘亚雄父母不同意刘亚雄入赘，而是刘亚雄父母在女方家中未能得到应有的尊重，并非是刘亚雄一方的责任，且刘亚雄提出分手后要求双方复合但遭到蔡静珊的强烈拒绝并报警。蔡静珊既不与刘亚雄复合，亦不返还涉案100800元，侵害刘亚雄权益。据此，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刘亚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静珊返还彩礼100800元、买金钱45000元及婚纱摄影钱4000元，合计149800元；2.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蔡静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亚雄与蔡静珊于2017年3月间在公司工作中相识，后于2017年12月中旬双方开始确定恋爱关系。刘亚雄在2017年10月间离婚，而蔡静珊是第一次谈恋爱。在双方恋爱期间，蔡静珊曾向刘亚雄告知要招上门女婿的入赘,刘亚雄表态接受。2018年3月4日双方发生性关系后，刘亚雄发现蔡静珊是处女，为了维系及稳定恋爱关系于2018年3月15日向蔡静珊银行转账100800元。2018年5月8日，双方到深圳市你好幸福高端婚纱工作室共同预约拍摄婚纱照，刘亚雄预交定金4000元，后因双方未结婚而导致未拍摄婚纱照，该款至今未退回。刘亚雄为了结婚于2018年5月15日通过支付宝转账45000元给蔡静珊作为买金钱，蔡静珊随后购买卡地亚对戒一对、金手镯（约45克）一只。2018年7月1日当双方及其父母见面商量结婚事宜，因双方家庭观念不和，刘亚雄父母不同意刘亚雄入赘导致发生矛盾。刘亚雄与蔡静珊在2018年7月2日分手。双方分手后，刘亚雄多次向蔡静珊要求复合，蔡静珊一直不接受。后刘亚雄向蔡静珊追讨100800元及买金钱45000元未果，而蔡静珊不同意复合也未返还款项并两次报警，刘亚雄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证据认定及庭审查明情况，结合刘亚雄两次转款100800元及45000元的性质，本案案由应变更为不当得利及婚约财产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刘亚雄向蔡静珊转款100800元及买金钱45000元的行为是属于赠与行为还是彩礼。刘亚雄与蔡静珊曾是男、女朋友关系，刘亚雄在恋爱期间给付钱款100800元给蔡静珊的行为应认定为刘亚雄为了巩固双方的恋爱关系，进而达到结婚的目的的赠与，系附解除条件的赠与行为，如果解除条件不成就（恋爱关系未解除或者双方缔结婚姻关系），那么赠与行为继续有效，赠与物归受赠人所有；反之，如果解除条件成就（恋爱关系解除或者未缔结婚姻关系），赠与行为则失去法律效力，赠与财产应返还给赠与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当受赠方拒不返还赠与财产时，构成不当得利。蔡静珊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刘亚雄的赠与行为所要达到维持恋爱关系及缔结婚姻关系的目的应当是明知的，因刘亚雄所预期的婚约没有实现，所附解除条件成立，赠与的法律效力解除，其所赠与蔡静珊的大额财物100800元应作为不当得利返还刘亚雄。刘亚雄转款45000元给蔡静珊的行为，系双方为了结婚为目的购买彩礼的彩礼钱，刘亚雄与蔡静珊恋爱期间，刘亚雄向蔡静珊作出入赘的承诺，但在双方父母见面商议结婚事宜时因刘亚雄父母反对入赘而分手，此行为是造成二人无法结婚的主因。关于返还彩礼款的数额，结合双方相处时间、双方分手未能结婚的原因、双方发生第一次性关系及彩礼款已部分购买的事实，酌定由蔡静珊返还彩礼款20000元。刘亚雄主张蔡静珊返还婚纱摄影定金4000元，该款是双方给予摄影工作室拍摄婚纱照的定金，因双方分手未能完成，刘亚雄应负主要责任，刘亚雄也没有证据证明定金收据原件由蔡静珊存执，对刘亚雄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蔡静珊要求刘亚雄赔偿精神损失5万元的请求，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及《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蔡静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刘亚雄120800元（含返还赠与款100800元和返还彩礼款20000元）；二、驳回刘亚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刘亚雄负担150元，由蔡静珊负担1158元。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亚雄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一组证据：1.刘亚雄与蔡静珊于2015年4月7日至2018年7月5日期间的邮箱、QQ和微信聊天记录手机截图；2.2018年1月至5月刘亚雄转账给蔡静珊的银行转账记录手机截图；3.京东购买苹果手机订单详情手机截图及购买周大福项链照片，拟证明双方于2015年4月7日在公司入职后认识，涉案100800元是在双方确认恋爱关系后，刘亚雄应蔡静珊要求准备的彩礼钱。经质证，蔡静珊认为双方确实在公司入职时认识，但仅限于同事关系，没有任何交集。刘亚雄是在2017年12月6日离婚，蔡静珊并不知道其处于婚姻状态，聊天记录仅仅是恋爱期间的甜蜜沟通，涉案100800元并不代表彩礼性质，手机是刘亚雄未离婚前作为同事赠送的礼物，周大福项链并未收到。经查证，结合一审证据及当事人所述，上述证据应作本案查明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清楚，予以确认。另根据一、二审审理和询问笔录，查明如下事实：刘亚雄与蔡静珊于2015年4月间在公司工作中相识，双方确认刘亚雄在2017年12月6日离婚。2017年11月19日，蔡静珊在手机聊天中已谈及要求刘亚雄攒够100800元时双方结婚，12月7日双方在手机聊天时对婚后生活及工作作了规划。2018年1月间双方开始策划婚纱照拍摄，后双方因刘亚雄入赘问题产生矛盾，刘亚雄提出分手。案经调解，当事人无法达成和解。本院认为，本案系婚约财产纠纷。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返还彩礼钱20000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讼争款项100800元是否应该返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关于“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的规定，具体到本案中，刘亚雄以结婚为目的向蔡静珊转账讼争100800元，蔡静珊受领讼争100800元亦有结婚的合意表示。因此，该款项是以结婚为目的而非无条件的赠与，性质应定为婚约礼金。现双方分手，婚姻目的不能成就，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蔡静珊继续占有全部的讼争款项无法律上的依据而应依法返还，但鉴于刘亚雄在未解除婚姻关系时追求蔡静珊、双方发生关系后为维持婚恋感情支付款项、率先提出分手后双方婚恋关系迅速破裂。因此，刘亚雄所事行为亦存在一定的过错，蔡静珊依法享有减轻返还款项的责任。结合双方恋爱时间、婚姻不能成立的原因及双方过错责任，本院确认蔡静珊应返还刘亚雄70000元和双方无异议的彩礼钱20000元，即蔡静珊应返还刘亚雄款项共计9000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蔡静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9）粤1581民初42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蔡静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刘亚雄90000元。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元，由上诉人蔡静珊负担785元，由被上诉人刘亚雄负担523元（已预交费用1308元，由一审法院退还多交费用7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上诉人蔡静珊负担1600元（已预交费用2316元，二审法院退还多交费用716元），由被上诉人刘亚雄负担716元（应向二审法院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少棠审 判 员 彭晓春审 判 员 施伟强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彬斌书 记 员 黄思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当事人请求返还按照习俗给付的彩礼的，如果查明属于以下情形，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一）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的；（二）双方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但确未共同生活的；（三）婚前给付并导致给付人生活困难的。适用前款第（二）、（三）项的规定，应当以双方离婚为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