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永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2928民初361号 原告：马某某，男，1964年9月11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所地永平县。 原告：孙某，男，1986年12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所地永平县。 原告：孙某某，男，1989年8月12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所地永平县。 原告：万某某，女，1940年7月2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所地永平县。 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王锁云，云南展腾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永平县人民医院，住所地永平县博南镇博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32928432637395W。 法定代表人：施超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革，云南苍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继孟（该医院副院长），男，1983年10月20日生，汉族，云南省永平县人，住所地永平县。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马某某、孙某、孙某某、万某某与被告永平县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马某某、孙某、孙某某及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明、王锁云，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革、段继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97130.50元。具体为：住院费押金1000元、死亡赔偿金215360元、丧葬费52038.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123元、操办丧葬事宜误工费5609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抚慰金400000元，鉴定费11000元，扣除被告前期支付的80000元，余款为6171130.50元。事实与理由：2018年5月30日15时18分，患者段某因胸痛、心闷、气促到永平县医院急诊科就诊。诊断为：1、肺炎；2、病毒性心肌炎？；3、心肌缺血。输液至当天20时左右离开医院回家，回家后患者由胸痛转为腹痛，并牵扯后背，当晚22时40分段某再次到永平县科住院。入院初步诊断为：1、腹痛待查（胃炎可能性较大）；2、高血压病待排；3、双肺慢性炎；4、腰椎间盘突出。2018年6月1日10时52分，段某突然死亡。死亡诊断为：1、猝死；2、腹痛待查；3、心包积液；4、双肺慢性炎症；5、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6、腰椎间盘突出。原告认为被告永平县人民医院在对患者的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首先，患者在被告处门诊就诊时心肌酶谱检查项目均偏高、心电图提示Ｔ波异常，而且2018年5月30日住院证入院诊断已考虑“病毒性心肌炎及心肌缺血”，加之入院后患者的白细胞计数（13.42）及中性粒细胞计数（80.9）显著升高，结合患者就诊主诉“气促、胸痛、胸闷5小时”，被告应当考虑心脏病变（病毒性心肌炎）的可能性。但被告在患者入院后未对其进行心肌炎方面的任何治疗，也未对其完善相关的检查。5月31日，患者的ＣＴ检查报告单显示：“心包存在少量积液”，被告未将此检查结果告知家属，未向患者下发病危通知，同时也未对患者心包存在积液作出任何处理。其次，在患者出现头疼不省人事后，被告也没有及时对患者进行抢救。最后，被告对患者段某治疗的病历书写、记录、管理严重混乱，被告住院记录前后矛盾，漏洞百出，存在私自篡改病历的行为。综上所述，由于被告永平县医院医疗人员严重不负责任，违反医疗及护理常规，诊查失误，抢救不力，对病情未及时做出处理，直接导致了患者段某的死亡，给原告方心理、精神、经济等方面造成了巨大的损害，严重损害了四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四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辩称，被告没有篡改病历的行为，患者的知情权医院已经告知患者家属，并进行了说明。被告已经配合原告进行了司法鉴定，根据鉴定意见，被告不应承担民事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提交以下证据：马某某、孙某、孙某某、万某某、段某常住人口登记卡，亲属关系证明，证明原告与死者段某之间的关系，死者段某系农村户口。被告质证时对以上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鉴定费收据和发票，证明原告因此次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支付鉴定费11000元。被告质证时认为大理州卫计局发票与本案无关联性，对昆明医科大学鉴定费发票无异议。本院认为，鉴定费收据和发票属合法的票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被告对段某的死亡存在医疗过错。被告质证时对鉴定意见书的三性无异议，鉴定机构没有确定被告的医疗行为与患者的死亡存在因果联系。本院认为，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反映了本案的客观情况，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交了以下证据：段某的住院病历材料62页，门诊病历一本，证明医院对患者段某进行诊疗的过程和患者的病情。原告质证时对上述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被告有误诊的行为，病历记载的部分内容未告知患者家属，存在篡改病历的行为，病历记载有相互矛盾的地方。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和形式合法，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尸检知情同意书，证明医院已经征求原告家属的意见，要确定患者的死因，应当进行尸检，但原告方不同意尸检，导致死因不能确定，责任在原告方。原告质证时对签署尸检知情同意书的事实无异议，原告家属不忍对逝者进行解剖。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尸检知情同意书来源和形式合法，能够反映案件的真实情况，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9】（临床）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指出永平县人民医院在为患者段某提供诊疗过程中存在使用“盐酸哌替叮注射液”镇痛处理违反医疗原则的过错；病历书写不规范、不足。因鉴定机构的上述鉴定意见未明确说明段某的死亡与被告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再次启动了鉴定程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接受本院委托后，因不能确定患者的死因，于2019年7月26日向本院作出了回函。原、被告质证时对回函的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马某某系患者段某的丈夫，原告孙某、孙某某系段某之子，原告万某某系段某之母。 2018年5月30日15时18分，患者段某因胸痛、心闷、气促到永平县医院急诊科就诊。诊断为：1、肺炎；2、病毒性心肌炎？；3、心肌缺血。输液至当天20时左右离开医院回家，回家后患者由胸痛转为腹痛，并牵扯后背，当晚22时40分段某再次到永平县科住院。入院初步诊断为：1、腹痛待查（胃炎可能性较大）；2、高血压病待排；3、双肺慢性炎；4、腰椎间盘突出。2018年6月1日10时52分，段某突然死亡。死亡诊断为：1、猝死；2、腹痛待查；3、心包积液；4、双肺慢性炎症；5、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6、腰椎间盘突出。2018年6月1日，原告方的亲属马绍君代表患者家属签署了不同意尸检的“尸检知情同意书”，未对患者段某的死因进行确定。 后原告亲属认为被告对患者段某的医疗行为有过错，遂向本院提起诉讼。2019年5月28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9】（临床）鉴字第3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第五分析说明：“根据送检文审资料并结合相关专家会诊意见综合分析认为：（一）被鉴定人段某，女，52岁。因“气促、胸痛、胸闷5小时”于2018年05月30日15时18分到永平县人民医院门诊就诊。诊断为：胸痛查因；气促查因。完善检查后建议住院治疗被拒，要求直接门诊输液。予输液治疗、不适随诊处理。此后，被鉴定人段某因“上腹部疼痛10余小时”于2018年05月30日22时47分再次到永平县人民医院就诊。经相关检查，入院诊断为：1、腹痛查困（胃炎可能较大）；2、高血压病待排；3、双肺慢性炎性；4、腰椎间盘突出。入院后给予抗感染、抑酸护胃、营养心肌等支持治疗后腹痛减轻。被鉴定人入院完善相关检查后、腹痛原因仍不明，建议转上级医院继续治疗，但被鉴定人家属表示暂在永平县人民医院继续诊治。2018年06月01日09时42分被鉴定人突然呼之不应，予相关抢救治疗后，于10时52分临床死亡。死亡诊断为：1、猝死；2、腹痛查因；3、心包积液；4、双肺慢性炎症；5、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组；6、腰椎间盘突出。被鉴定人段某死亡后未行法医学尸体解剖检验。（二）关于被鉴定人段某在医方永平县人民医院（以下简称医方）的诊疗过程分析：1．根据送检材料分析，被鉴定人段某因“气促、胸痛、胸闷5小时”于2018年05月30日15时18分到医方门诊就诊时，医方根据被鉴定人段某病史、临床表现，初步诊断为：胸痛查因；气促查因。予输液治疗、不适随诊处理。医方的上述诊疗措施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2．被鉴定人段某因“上腹部疼痛10余小时”于2018年05月30日22时47分再次到医方就诊，医方根据被鉴定人段某病史、临床表现及相关检查，入院诊断符合医疗原则。入院后给予抗感染、抑酸护胃、营养心肌等对症、支持治疗。限于当时当地的医疗条件和水平限制，医方未能进一步完善相关检查（如Ｄ-二聚体检查及增强ＣＴ检查等），未能明确诊断。医方的上述诊疗措施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但是，医方的诊疗过程中，在被鉴定人段某腹痛原因不明的情况下，使用“盐酸哌替啶注射液（杜冷丁）”进行镇痛处理欠妥当，不符合“盐酸哌替啶注射液”的临床使用原则；医方的上述用药存在过错。4.根据送检材料，医方的诊疗过程中还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不足。根据上述分析，医方永平县人民医院在为被鉴定人段某提供诊疗过程中存在：使用“盐酸哌替叮注射液”镇痛处理违反医疗原则的过错；病历书写不规范、不足。 2019年7月11日，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使用“盐酸哌替叮注射液”镇痛处理违反医疗原则的过错；病历书写不规范、不足与患者的死亡原因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2019年7月26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回函，指出因被鉴定人段某死亡后未行法医病理尸体解剖，确切死因不明，故无法对永平县人民医院存在的使用“盐酸哌替叮注射液”镇痛处理违反医疗原则的过错；病历书写不规范、不足与段某死亡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原因力无法鉴定。 患者段某死亡后，在相关部门的参与调处下，被告支付了原告方8万元费用。患者段某死亡后，原告进行了两次鉴定，支出了鉴定费11000元。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根据该条法律规定，被告作为医疗机构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即原告需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对患者段某的诊疗活动存在过错，且该过错是造成患者死亡的原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原告虽然申请对被告在对段某进行诊疗活动中是否存在过错，以及该过错与患者的死亡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但因原告方不同意对患者段某进行尸检，患者死因不明，导致鉴定机构无法鉴定被告的诊疗活动与患者段某的死亡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原告在诉讼中主张被告有篡改病历的行为，但根据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已经说明被告的病历书写不规范、不足，并非篡改，故原告的该项主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能推定被告存在医疗过错。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马某某、孙某、孙某某、万某某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398元，减半收取1699元，由原告马某某、孙某、孙某某、万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程崇林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余吴倩书记员段思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