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再4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六盘水市水城县董地乡大营村。法定代表人：王土司，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贵州能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贵阳国家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金阳科技产业园创业大厦376室。法定代表人：兰玉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岳彬，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吴跃辉，男，汉族，1963年8月14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正新街9号27楼附4号。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杨海龙，男，汉族，1971年8月19日生，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花溪镇省煤矿设计院2栋1单元附10号。再审申请人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州能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原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亨公司），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吴跃辉、杨海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黔民申30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元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土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被申请人元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京，一审第三人、二审被上诉人吴跃辉、杨海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元联公司再审请求：1、撤销六盘水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维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2、本案一、二审及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4年9月25日之前，元联公司与元亨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元联公司被元亨公司实际控制和经营，元亨公司委派副总经理持有元联公司60%股份份额，在元亨公司控制元联公司期间，形成的转款不能认定是货款。元亨公司主张348万元属于货款缺乏基本的客观事实，也和本案已经出示的证据自相矛盾。2、2014年9月25日，王土司与元联公司股东签订《收购协议》，元联公司作价80万元转让给王土司，审理查明60万元由元亨公司拿走，王土司收购元联公司过程中，元亨公司也没有提出还有70多万元货款的事情，元亨公司在此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3、即使348万元全部认定为货款，元亨公司的起诉也超过诉讼时效。元亨公司辩称，货款分六次打入元联公司，有增值税发票，符合买卖合同关系。打入元联公司的钱是70万，而不是股权转让的60万，因此该笔钱是货款不是股权转让款，诉讼时效并未丧失。吴跃辉述称，其受元联公司前任法人杨海龙委托管理元联公司，其与杨海龙签署有关的委托协议，代持有元联公司60%的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348万不完全是货款，股权转让是存在的，否则，杨海龙怎么可能拥有60%的股份。2014年股份转让，胡永杰带王土司过来说要卖掉这个厂，我告诉他去找杨海龙。胡永杰说这是公司行为，是元亨公司定的。我让王土司、张红梅、胡永杰、群联公司过来协调，达成转让协议。我根据杨海龙的指示协助办理有关手续。70万元转让款到账后，经过协调最后打了60万元给元亨公司。杨海龙述称，我原来是元亨公司的工作人员，受公司委托开展介质粉项目，就是为了给公司创收，前期大概挣了20来万。我提出预付款风险大，为了控制风险，我们就进行控股，合作生产。对方有技术和设备，我们有资金，负责购买原材料的合作模式。2008年后行情不好，销售不顺，原材料堆积，厂里停工，我们控股后群联公司说大家一起来承担费用，我们是国企，要求我们部门的人自己处理这个事情。吴跃辉作为我们的合作方就委托他帮忙贷款，同时也想把介质粉卖到水钢，后来我们的职务发生变化，我去负责别的业务，2012年我被降职为总助，就无权再管理这个事情，后来的事情我就不太清楚了。但是，为了把介质粉合作的项目的程序走完，我就再出来做这个工作。348万元以元亨公司的认定为准；对于诉讼时效，如果文件还在期限内就没有过；股权转让不是其个人行为。元亨公司向水城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元联公司支付介质粉货款人民币734092.2元，利息55731.16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35%计算，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事实及理由：2009年3月，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签订《介质粉购销合同》。2009年3月13日合同生效后，元亨公司即按照合同约定履行预付货款义务，共计预付货款3480000元，至合同结束日期2010年3月13日止，元联公司供货结算1345907.8元，期间，在2012年至2014年10月又退回货款1400000元，截止2016年6月30日，元联公司欠元亨公司货款人民币734092.2元。经元亨公司多次追讨，元联公司仍未偿还，特提起诉讼，请求依法支持元亨公司如前所请。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8年7月15日，程裕领、顾凌姣、晋方艳、李树录四人出资设立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程裕领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3月13日，需方元亨公司与供方元联公司签订如下介质粉购销合同：一、供货数量2000吨/月，单价780元/吨，每月含税总金额（货款）为156万元；二、交货地址：终端用户单位地址……七、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一月一结按实际交易量结算，款到发货，供方开具含17%的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十、本合同自2009年3月13日签订，有效期至2010年3月13日和双方账务清零……2009年3月18日，元亨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后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因需进行公司名称变更向六盘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名称予先核准，2009年3月24日，六盘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下发（LPS）登记内名预核字[2009]第0233号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同意预先核准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使用“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名称，并注明“以上预先核准的企业名称保留期至2009年9月23日。在保留期内，企业名称不得用于经营活动，不得转让。经企业登记机关设立登记，颁发营业执照后企业名称正式生效”。2009年3月26日，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向六盘水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将“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即被告，同时杨海龙（时任元亨公司副总经理）根据元亨公司的委派出资120万元占元联公司60%的股权并担任元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李克祥出资80万元占40%的股权。此后，元亨公司分别于2009年5月20日、2009年6月10日、2009年6月30日、2009年8月10日、2009年10月2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元联公司汇款10万元、108万元、100万元、75万元、35万元，加上此前2009年3月18日汇给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的20万元，共计348万元。2011年3月30日，因杨海龙“实际无法胜任贵州元亨公司委派其监督元联公司经营的工作”，与吴跃辉签署委托监管股份转让及委托协议，委托吴跃辉代管元联公司并担任元联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3月31日，经申请变更登记，杨海龙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元联公司60%的股权无偿变更登记到吴跃辉名下，元联公司股东出资额及所占股权为：吴跃辉出资120万元，占60%的股权；李克祥出资80万元，占40%的股权。2011年10月20日，李克祥经吴跃辉同意并办理变更登记，又将其持有的元联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赫章县群联矿业有限公司。2014年9月25日，经元联公司股东会会议决议及与王土司协商，王土司以80万元收购元联公司，并按约定于2014年9月28日将先行支付的70万元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至元联公司帐户，次日，元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吴跃辉根据元亨公司指示将该70万元转让款中的60万元，作为元亨公司所持元联公司60%股权的转让款转付给元亨公司。2014年10月8日，根据收购协议及股东决议，赫章县群联矿业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元联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黄芳名下，吴跃辉将其名下的元联公司60%的股权中的9%转让给黄芳；2014年10月9日，吴跃辉又将其名下的元联公司60%的股权中的51%转让给王土司。至此，元联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王土司出资额为102万元，占公司股权51%；黄芳出资额为98万元，占公司股权49%。王土司、黄芳受让元联公司后，仍以原公司名称经营至今。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98元，由元亨公司负担。元亨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水城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黔0221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元联公司返还元亨公司货款人民币734092.20元，利息55731.16（暂从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之后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利随本清。）；3、请求依法判令元联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并非关联公司。首先，从合同的签订主体分析，根据在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得知，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均系独立的公司法人，有权独立从事商业活动。并不能因为杨海龙曾作为元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就主观、片面的认定双方系关联公司或有联营关系。元亨公司委派杨海龙担任元联公司法定代表人系因元亨公司为保障预付货款的安全性而为。而元联公司之所以接受元亨公司委派的法定代表人，系因元亨公司能为元联公司带来更多的业务量。同时，杨海龙在庭审中不仅肯定了上述事实的真实性，而且陈述其工作地点主要为元亨公司所在地贵阳而非六盘水，元联公司的主要业务还系其自身所经营。鉴于此，杨海龙虽名为元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仅起到监督将元联公司的预付货款全部用于购买生产介质粉的原材料，并按时向指定的第三方供货的作用，并未实际控制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其次，杨海龙持有元联公司60%的股权并非为元亨公司所代持，元亨公司并非元联公司的隐名股东。杨海龙受让元联公司股东的股份系其个人理解偏颇，而非元亨公司的授权。元亨公司作为国有控股公司，其要受让第三方公司的股份或授权工作人员担任股东都应得到上级主管部门及贵州省国资委的审批同意，在未获审批同意的情况下，元亨公司不可能为之。元亨公司亦系在调取元联公司工商登记档案后才得知，杨海龙在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同时受让了元联公司股东转让的股份。若元亨公司像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委托杨海龙代持股份为事实，则元亨公司应根据杨海龙与原股东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价款分别支付给原股东个人，而非支付至元联公司的银行账户。而且从元亨公司支付款项的时间段和金额大小分析，亦与《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内容不相符。本案的事实是，元亨公司在不知晓杨海龙受让股权事实的情况下，不可能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同时，杨海龙亦在庭上陈述，受让元联公司原股东的股份并未实际支付股份转让价款，只是为了保障预付货款安全性所采取的措施。换言之，元亨公司向元联公司支付的全部款项均系根据《介质粉购销合同》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股东权益的相关规定，元亨公司若真实持有元联公司60%的股权，理应按持股比例享有销售介质粉或其他交易所产生的利润，但事实上所有销售的货款均系元联公司所收取。再次，在双方没有发生交易后，元亨公司即要求杨海龙与元联公司交接变更法定代表人的相关事宜，并开始向元联公司追讨未返还的预付货款，再次证明了杨海龙担任元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仅系为保障预付货款的安全性所采取措施的事实。如前所述，元亨公司并不知晓杨海龙受让股权一事，故其将持有元联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吴跃辉系其个人行为。若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元亨公司委托吴跃辉代持股份为事实，在吴跃辉既非元亨公司的工作人员，亦未取得授权的情况下，元亨公司就依法应与吴跃辉签署《代持股协议》来确定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但杨海龙与吴跃辉之间所签署的任何协议均无元亨公司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仅凭杨海龙与吴跃辉的单方陈述，就认定吴跃辉系为元亨公司代持股份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吴跃辉因与元亨公司有其他民事案件的牵扯，故双方之间具有利害关系，其陈述应当与其他证据相结合方能认定。最后，根据吴跃辉、李克祥、张红梅作为卖方自愿以150万元的价格转让元联公司与买方王土司于2014年9月25日签署的《收购协议》第一条1.1款：“甲方拥有六盘水元联工贸公司100%的股权，至本协议签署之日，甲方已按相关法律、并合法拥有该公司全部、完整的权利。”及1.2款：“甲方自愿转让其所拥有的六盘水元联工贸公司全部股权及全部资产。”的约定得知，在杨海龙转让股份后，系由吴跃辉、李克祥、张红梅已实际控制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长达4年之久，才将股权再次转让给王土司。后面的股权转让亦系双方的个人行为，且《收购协议》已明确元联公司由吴跃辉、李克祥、张红梅三人所有，而非为元亨公司代持股份，同时股权转让协议等全部资料亦未见元亨公司的盖章和任何授权。若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元亨公司委托吴跃辉代持股份为事实，则王土司的股权转让价款应全部支付至元亨公司而非元联公司，但实际系王土司将股权转让价款直接支付至元联公司的银行账户。而元联公司于2014年9月29支付给元亨公司的60万元也未直接载明系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更何况王土司前期支付的股权转让价款为70万元，如元联公司辩解系支付元亨公司的股权转让价款，应当将收到的款项70万元全部支付给元亨公司。事实证明，元联公司在收到王土司的股权转让价款后，对其进行了分配，将其中的60万元退还元亨公司的预付货款，而剩余的10万元则另做他用。二、双方签署的《介质粉购销合同》合法有效，买卖行为已真实发生。首先，一审法院认为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于2009年3月13日签署的《介质粉购销合同》，因从元联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来看，元联公司最早于2009年3月26日由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在介质粉购销合同签订时，元联公司根本不存在，故该份合同无效。而本案的事实是，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在与元亨公司达成合作意向时，就告知元亨公司拟准备将公司名称变更为元联公司，只是尚未到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在签署《介质粉购销合同》时，虽元联公司使用了元联公司的名称，但并未加盖元联公司的公章，待其变更名称后才补盖公章，同时手动补填了元联公司名称变更后才能开具的银行账号2871010301201100022016及税号520221675429075，故该份《介质粉购销合同》应属合法有效。即使该份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双方通过真实的交易行为履行了合同内容。其次，一审法院仅从字面意思片面认定“铁精粉”与“介质粉”不属于同一种货物，但事实上“铁精粉”与“介质粉”系同一品种，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之间除此交易外，并无其他交易行为。再次，从合同的履行分析，在合同签订后，元亨公司已依约履行预付货款人民币348万元支付至元联公司的义务。根据元亨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得知，元联公司在收到预付货款后，其所交付的货物即介质粉共计1876.24吨，货物价款共计1345907.62元。根据第三方开具的对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得知，元联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将介质粉送至元亨公司指定的第三方，元亨公司转售的货物即介质粉共计1887.64吨，货物价款共计l419108.40元。元亨公司原审庭审中提交的部分元联公司出具的对水城县大田洗煤有限公司、水城华鑫洗煤厂、六盘水市东泰矿业有限公司的《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重介销售结算清单》的结算吨位数量与上述公司开具给元亨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记载的吨位数量相一致，且商品名称亦为“介质粉”，再次证明了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关系及元亨公司与其他第三人之间的买卖关系真实存在。即使被一审法院认定为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系关联公司，但法律并未禁止关联公司之间的买卖行为，只要关联公司之间存在的交易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就不能因为关联公司参与买卖合同，就认定为自买自卖行为。具体到本案，双方通过签订《介质粉购销合同》的目的仍然是元亨公司为获得标的物转售而获取利润，元联公司则通过出售介质粉而获取利润。若一审法院所认定的元亨公司实际控制元联公司为事实，则元亨公司可以直接用元联公司的名义与第三方公司达成交易，获取利润，又何必“大费周折”的完成交易，与常理不符。三、本案的诉讼时效存续。如前所述，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之间除本案所涉交易外，并无其他交易，元联公司支付的款项均应认定为返还预付货款，且元联公司已自认。赫章县群联矿业有限公司、元联公司与元亨公司于2013年5月13日签署的《调账协议》记载：“经三方财务对账明确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欠赫章县群联矿业有限公司500000元整，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欠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1834092.2元。赫章县群联矿业有限公司同意将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所欠款项作为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借款，用于冲抵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欠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的货款。”不仅再次证明了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交易关系的真实存在，也证明了经财务对账，元联公司拖欠元亨公司货款的事实，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元亨公司共计支付预付货款3480000.00元，而元联公司提供货物的金额为1345907.62元，相减后为3480000.00-1345907.62=2134092.38元，后元联公司于2012年6月27日返还款项300000.00元，再次相减后为2134092.38-300000.00=1834092.38元，故双方确认拖欠货款的金额1834092.2元。前述已论述了元亨公司并非元联公司股东的事实与理由，在没有其他交易的情况下，故元联公司于2014年9月29日支付的款项600000.00元应为返还元亨公司的预付货款，水城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11日立案受理，故元亨公司系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内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涉及到本案买卖合同的事实部分予以确认。对与本案无关的公司股份转让部分的事实认定部分，二审法院不予确认。二审另查明，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于2009年3月13日签订的《介质粉购销合同》第十条，双方约定的合同履行期限为一年，也即从2009年3月13日至2010年3月13日止，合同签订后，元联公司从2009年7月23日至2009年11月24日共计交付介质粉1876.24吨，货物价款总计1345907.62元。元联公司从2009年4月21日至2009年9月23日将货物送至水城县大田洗煤有限责任公司、六盘水东泰矿业有限公司等八家公司共计1887.64吨，货物价款合计1419108.40元。2013年5月13日，赫章群联矿业有限公司、元联公司、元亨公司签订《调账协议》，协议约定：经三方财务对账明细明确贵州元联工贸有限公司欠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1834092.2元。协议还约定：赫章群联矿业有限公司同意将元亨公司所欠款项50万元作为元联公司借款，用于冲抵元联公司欠元亨公司的货款。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是否为关联公司；二、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之间是否已实际产生买卖合同关系，元亨公司要求元联公司返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三、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由于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股权转让合同纠纷，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之间股权转让的事实认定不是本案的审理范围，元亨公司作为本案的原审原告其诉讼主张的事实源于与元联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是否系关联公司，对本案的合同关系认定、合同效力认定及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认定并无直接关系，并且法律对关联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并不禁止。因此对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关系的问题，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二，虽然双方于2009年3月13日在签订《介质粉购销合同》时，元联公司尚未在工商局登记注册，但元联公司是由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变更登记注册产生，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在合同签订前已登记注册，签订合同时名称仍为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于2009年3月26日向六盘水市工商局提出申请，将公司名称变更登记为元联公司，因此，元联公司是由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变更而来，其承继的是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的权利、义务，因此，2009年3月13日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签订的《介质粉购销合同》对元联公司产生相同的法律后果，且双方签订的《介质粉购销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一审判决以签订合同时，元联公司并不存在为由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系认定错误，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元亨公司为证明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之间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后已实际发生了买卖关系，提供了《产品购销合同》、交易货物的发票、银行的打款凭证、《调账协议》作为证据予以证实，元联公司认可收到元亨公司348万元，现双方均认可元亨公司收到的货物共计1887.64吨，货款为1345907.62元，扣除元亨公司自认元联公司已退还的140万元，可以认定元联公司尚欠元亨公司货款734092.20元。认定理由如下：1、从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之间采取的是先付款后发货的交易习惯，元亨公司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09年10月26日，元联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09年11月24日，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2、赫章县群联矿业有限公司、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三方共同签订的《调账协议》确定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欠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1834092.20元；3、从元亨公司提交的发票日期上显示，各买卖方发生交易时间均在合同签订的履行期限内；4、元联公司对元亨公司收到介质粉1887.64吨，货物价值货款1345907.62的事实并不否认。元联公司抗辩称，已退还的140万元并非货款，而是公司股权转移的收购款以及利润所得。元联公司对股权转让的事实认定以及股份的分配、股东的出资情况、利润的分配等事实，在本案诉讼前并没有提出过诉讼主张要求进行确认，因此，元联公司的抗辩理由因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虽然元联公司现法定代表人王土司及之前的法定代表人吴跃辉均抗辩认为，其中的60万元系公司收购款项，但对该事实没有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信。综上，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已实际产生并履行，元亨公司对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了证据能够证实元联公司尚欠货款734092.20元及利息，故元亨公司的诉讼主张应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因元联公司将最后一笔货款退还给元亨公司的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故诉讼时效应算至2016年9月29日，元亨公司起诉时间为2016年7月11日，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元亨公司的诉讼权利应依法予以保护。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2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二、由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货款734092.2元，利息55731.16元。如义务人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8元，共计23396元，由元联公司负担。本案再审过程中，双方当事人提交以下证据：1、元联公司提交第一组证据，第一份证据：2009年5月20日，元亨公司转入元联公司10万元的记账凭证；第二份证据：2009年6月10日元亨公司转入元联公司108万元的记账凭证；第三份证据：2009年6月20日元联公司原股东程裕领领取73万元的记账凭证，摘要：付欠程裕领工程款，明细科目：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第四份证据：2009年7月3日元联公司原股东顾凌姣领取20万的记账凭证，摘要：付欠顾凌姣工程款，明细科目：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第五份证据：2009年7月3日元联公司原股东李树录领取20万的记账凭证，摘要：付欠李树录工程款，明细科目：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证明目的：1.案涉348万元不是货款，包含股权转让款；2.元亨公司进入元联公司持有60%的股份。元亨公司对于该组证据的三性不予认可，108万是元亨公司打入的货款，票据上仅载明往来款，程裕领出具的收条均为退款并非元联公司陈述的股权转让款，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吴跃辉认为该组证据真实，有关联性，对合法性不予评价。杨海龙不确定该组证据真实性，具有关联性、合法性。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三性，应予采信。2、元联公司提交第二组证据，《贵州元亨商贸有限公司与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战略合作协议》，证明内容：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于2014年10月9日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协议内容包括：煤炭销售业务、煤炭深加工业务、提供煤炭生产技术维护服务等，王土司作为元联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杨海龙作为元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在协议上签字，证明目的：元联公司与元亨公司双方是利益公担的关系，元联公司现任法人王土司是因为签订了协议书才同意收购公司的。元亨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吴跃辉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关联性很大。杨海龙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三性，应予采信。3、对杨海龙在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单项授权委托书》进行补充质证，证明内容：元亨公司委托杨海龙全权负责与赫章县群联矿业有限公司合作生产介质粉，授权期限：一年，落款时间：2009年3月11日。元联公司对证据三性无异议，证明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是合作关系。元亨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吴跃辉对证据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有三性，应予采信。本院再审根据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及本院再审期间提供的证据，认定如下事实：2008年7月15日，程裕领、顾凌姣、晋方艳、李树录四人出资设立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岭公司），程裕领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3月11日，元亨公司委托杨海龙（元亨公司副总经理）全权负责与赫章县群联矿业有限公司合作生产销售重介质粉（铁精粉）项目。3月13日，赫章县群联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联公司）与元亨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联合出资建立六盘水元联有限公司，由元亨公司向群联公司提供20万元启动资金，用于变更产权及法人代表等手续的费用……”。3月18日，元亨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2009年3月26日，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变更为“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公司股权结构为：杨海龙出资120万元占60%的股权，李克祥出资80万元占40%的股权。杨海龙任元联公司法定代表人。2009年3月13日，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签订《介质粉购销合同》：一、供货数量2000吨/月，单价780元/吨，每月含税总金额（货款）为156万元；二、交货地址：终端用户单位地址……七、结算、付款方式及期限：一月一结按实际交易量结算，款到发货，供方开具含17%的增值税发票一票结算……十、本合同自2009年3月13日签订，有效期至2010年3月13日和双方账务清零……此后，元亨公司分别于2009年5月20日、2009年6月10日、2009年6月30日、2009年8月10日、2009年10月26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元联公司汇款10万元、108万元、100万元、75万元、35万元，加上此前2009年3月18日汇给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的20万元，共计348万元。2009年6月20日，元联公司原股东程裕领领取73万元退款，2009年7月3日，元联公司原股东顾凌姣领取20万元退款，元联公司原股东李树录领取20万元退款，记账凭证显示摘要均为：欠付工程款，明细科目均为：元亨公司。2011年3月30日，杨海龙与吴跃辉签署《委托监管股份转让及委托协议》，载明：杨海龙作为元亨公司为监管和保障资金安全的项目委派人，持有元联公司60%股份并担任法定代表人，杨海龙委托吴跃辉代管元联公司并担任元联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海龙将其名下的60%的股份无偿转移登记给吴跃辉，吴跃辉仅以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杨海龙对元联公司参与管理和监督，重大事项需向杨海龙及其委派单位请示并获准后方可表决。次日，杨海龙将其名下的元联公司6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吴跃辉名下，元联公司股东出资额及所占股权为：吴跃辉出资120万元，占60%的股权；李克祥出资80万元，占40%的股权。2011年10月20日，李克祥持有的元联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为群联公司。2014年9月25日，王土司与元联公司签订《收购协议》，约定：王土司以150万元的价格收购元联公司。吴跃辉、李克祥、张红梅在“甲方”处签名，元联公司并加盖印章。同日，元联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100%的股权及厂房设备按8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王土司。······王土司先行支付收购金70万元到元联公司账户”。9月28日，王土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元联公司支付70万元。次日，元联公司转款60万元给元亨公司。2014年10月8日，根据收购协议及股东决议，群联公司将其持有的元联公司40%的股权变更登记到黄芳名下，吴跃辉将其名下的元联公司60%的股权中的9%转让给黄芳；2014年10月9日，吴跃辉又将其名下的元联公司60%的股权中的51%转让给王土司。至此，元联公司股东变更登记为：王土司出资额为102万元，占公司股权51%；黄芳出资额为98万元，占公司股权49%。王土司、黄芳受让元联公司后，仍以原公司名称经营至今。2014年10月9日，王土司作为元联公司法定代表人与杨海龙作为元亨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委托代理人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双方约定建立煤炭销售、深加工等业务战略合作关系。另查明，2018年3月28日，元亨公司因被贵州能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吸收合并而注销（为行文方便，以下仍称贵州能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为元亨公司）。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再审争议焦点为：1、348万元是否全部为预付货款？2、元亨公司要求返还相应款项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一）关于348万元是否全部为预付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348万元均系预付货款。首先，元亨公司所提供的证明该348万元均系货款的证据为银行转账凭证及其与元联公司所签订的《介质粉购销合同》，但仅有一份银行转账凭证注明系货款，且348万元转账时间、金额均与《介质粉购销合同》的约定不符。其次，元联公司系由原“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岭公司）”变更而来，而裕岭公司原股东为程裕领、顾凌姣、晋方艳、李树录等人，后变更为股东为杨海龙（占股60%）及案外人李克祥。本院认为，杨海龙时任元亨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且元亨公司还与群联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联合出资建立六盘水元联有限公司，由元亨公司向群联公司提供20万元启动资金，用于变更产权及法人代表等手续的费用……”。元亨公司同时还委托杨海龙全权负责与群联公司合作生产销售重介质粉（铁精粉）项目。结合杨海龙述称的“其取得元联公司60%的股权并未实际出资”，应当认定杨海龙系为元亨公司代持元联公司60%的股权。现元联公司主张、吴跃辉述称348万元中有部分款项系元亨公司支付给原裕岭公司股东的股权转让款，而杨海龙代元亨公司持有元联公司60%股权的事实本身，以及前述“元亨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348万元均系货款”，已经使元亨公司所主张的“348万元均系货款”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状态。再次，元亨公司与案外人群联公司于2009年3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联合出资建立六盘水元联有限公司……双方在合作协议签订后，由元亨公司向群联公司提供20万元启动资金，用于变更产权及法人代表等手续的费用……”，同年3月18日，元亨公司向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汇款20万元，同年3月26日，“六盘水裕岭商贸有限公司”即变更为“六盘水元联工贸有限公司”，而元亨公司主张的348万元货款包括该20万元，而该20万元是否系货款存疑。综上，元亨公司所主张的“348万元均系货款”的事实无充分证据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由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本院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其所主张的事实，其应当承担不利后果。（二）关于元亨公司要求返还相应款项的主张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元亨公司主张，元联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4年9月29日，元联公司转入元亨公司6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该60万元为元联公司向元亨公司偿还货款的事实。根据在案证据：1.王土司与元联公司签订《收购协议》，约定：王土司以150万元的价格收购元联公司；2.元联公司《股东会决议》载明：“股东一致同意将公司100%的股权及厂房设备按8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王土司。······王土司先行支付收购金70万元到元联公司账户”；3.王土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元联公司支付70万元，次日，元联公司转款60万元给元亨公司；4.吴跃辉在原审以及再审庭审中关于其是受元亨公司杨海龙指示将60万元于转入元亨公司作为股权转让款的陈述，不能认定该60万元系元联公司最后一次退回货款的事实。最后，元亨公司与元联公司在介质粉买卖合同关系与股权转让关系的处理上相互交织，元亨公司若认为其与元联公司之间存在股权转让等纠纷，可另诉解决。综上所述，元亨公司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元联公司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2民终1108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三、变更贵州省水城县人民法院（2017）黔0221民初355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驳回贵州能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8元，共计23396元，由贵州能发新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冉飞审判员  严白审判员  王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申婧敏书记员  谭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