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刑初66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松某1，女，1973年9月20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威宁县），彝族，住威宁县。系被害人李某5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2001年8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县，彝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5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95年10月18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县，彝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5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女，1997年8月29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县，彝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5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龙某1，女，1949年3月19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县，彝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5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4，男，1947年12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县，彝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李某5之父。 上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朱华，威宁县龙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李银华，男，1986年1月3日出生于贵州省威宁县，彝族，农民，初中文化，住威宁县。因本案于2019年1月23日被抓获后临时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2019年1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贵州省威宁县看守所。 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9］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银华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5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松某1、李某1、李某2、李某3、龙某1、李某4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帮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松某1、李某1、李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朱华，被告人李银华及其辩护人李轩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李银华与被害人李某5均系威宁县河平组村民。2008年12月27日晚，被告人李银华和被害人李某5与其他村民在同村河平组的松某2家喝满某和搬家酒，二人均在吃饭时喝酒。吃完晚饭后，被告人李银华和被害人李某5以及其他村民又在松某2家屋内烤火聊天、打扑克。当晚23时许，被告人李银华认为被害人李某5等人打扑克的声音太吵，便上前抓扑克牌欲阻止被害人李某5等人继续玩牌，被害人李某5站起来抓住被告人李银华的手，双方因此发生争执，被告人李银华便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水果刀朝李某5的左侧胸部捅了一刀后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5被捅伤后倒地，在送医途中不治身亡。经威宁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李某5主要系左上腹部被锐器刺中致腹主动脉破裂死亡。2019年1月23日15时许，广州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越秀公园站派出所民警在广州地铁火车站将被告人李银华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针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向本院移交了被告人李银华的供述与辩解、证人松某2、龙某2、松某1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和现场指认记录及照片、尸体检验意见书、户籍证明、抓获经过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李银华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如下诉讼请求：1.依法追究被告人李银华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由李银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581600元，丧葬费33139.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赔偿金额共计664739.5元。 被告人李银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称因李某5等人打扑克，自己嫌吵进行阻止时与李某5发生争执后才持刀将其杀伤。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本案属于临时起意的犯罪，不同于其他报复性杀人的案件，被告人李银华主观恶性较小，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悔罪，请求对其从轻判处。 经审理查明：2008年12月27日晚，被告人李银华与被害人李某5等人在威宁县三合村的松某2家吃搬家酒和满某，饭后李某5与他人在一起玩扑克牌赌钱，李银华以李某5等人玩牌太吵为由进行劝阻，并将李某5等人的扑克牌抓起来，李某5站起来抓住李银华的手，二人因此发生争执，李银华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水果刀朝李某5的左胸部刺杀一刀后逃离现场，李银华在送医途中死亡。经威宁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检验鉴定，被害人李某5系左上腹部被锐器刺中致腹主动脉破裂死亡。2019年1月23日15时许，被告人李银华在广州地铁火车站被抓捕归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李银华，男，彝族，1986年1月3日出生，住威宁县。案发时系成年人。 2.报案笔录、接处警登记表、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08年12月28日08时19分，威宁县新发派出所民警耿泽海向威宁县公安局报警称新发乡三河村李某5与李二麻发生矛盾后被李二麻杀伤致死。威宁县公安局于2008年12月29日立案侦查。 3.抓获经过证实：2019年1月23日15时50分，广州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越秀公园站派出所民警在广州地铁火车站进行盘查时，经人像对比及向网上追逃主办单位核实后将被告人李银华抓获归案。 4.拘留证、拘留通知书、批准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逮捕通知书证实：2019年1月30日，被告人李银华被拘留，2019年2月2日被逮捕。拘留情况已经通过邮寄方式告知其家属，逮捕情况已在法定时限内通知其家属。 5.出所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表、收押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李银华因本案于2009年4月20被威宁县公安局列为网上追逃人员，在广州被抓获后于2019年1月24日至1月29日被临时羁押于广州市第三看守所。2019年1月30日，经威宁县看守所对其进行入所健康体检，李银华身体符合关押条件。 6.搜寻说明证实：威宁县公安局于2019年3月12日出具情况说明称办案民警在被告人李银华的带领下到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搜寻后未找到作案工具。 7.检查笔录证实：2019年1月23日，广州市公安局公共交通分局越秀公园站派出所办案民警对李银华进行人身检查，其身体无任何外伤。 8.尿液提取、检测笔录证实：2019年1月23日，办案民警依法提取了被告人李银华的尿液进行检测，对冰毒、吗啡、摇头丸、大麻、K粉、可卡因毒品的成分呈阴性。 9.尸体处理情况及相关证明证实：威宁县村委会出具情况说明称被害人李某5死亡后由其家人安葬在威宁县和兴组小地名“陆通地”处。被告人李银华在村里居住期间表现良好，从不和本村村民打架，吵架，村民对他很好。案件材料内出现的李某5、李定权系同一人，李银华、李二麻、李二瞒、李二蛮系同一人，松幺七、松么七、松某2、松幺奇系同一人。新发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称经贵州省级人口业务信息管理系统常住人口信息查询，新发乡三合村三合组无李某5常住人口户籍信息，户口信息变更等相关记录。 二、勘验、辨认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及图片证实：2008年12月28日14时06分至2008年12月28日15时27分，威宁县公安局技术人员对本案案发现场进行勘验。现场位于威宁县的松某2家住房内，松某2家住房为三间，坐北朝南，中心现场位于西起第一间房屋内，进入房间，该房间分为内外两个房间，外面的房间内有火炉，四周围有板凳，地面潮湿；进入里面一个房间，一个锅内有未烧尽的炭灰，周围有木板。现场其余未见异常。勘验人员转至尸体停放处进行勘验。在勘验过程中提取死者李定权血样保存备检。 2.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3月12日，在见证人见证下，被告人李银华辨认出威宁县河平组松某2家门前的土地内就是其案发后丢弃作案工具的地点，松某2家就是其与李某5吵架并杀伤李某5的地点。2019年7月31日，在见证人见证下，经组织混杂辨认，松某2辨认出杀死李某5的人系本案被告人李银华。2019年7月31日，在见证人见证下，经组织混杂辨认，李某6辨认出7号照片中的人系李银华。2019年5月14日，在见证人见证下，经组织混杂辨认，陈桥姐辨认出8号照片中的人系李银华。 3.尸体辨认笔录证实：2019年5月14日，在见证人见证下，经提供被害人李某5的尸体照片给其弟弟李某6辨认，李某6辨认出本案被害人就是李某5。 三、2008威公刑技字第259号鉴定书证实：2008年12月29日15时至17时，威宁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检验人员对被害人李某5尸体进行检验。经检验，被害人李某5上外着咖啡绒衣，第二件为黑色毛衣，第三件为浅蓝色衬衣。上述衣服的左前中部均见一2.1ｃｍ刺破口，毛衣刺破口周围的血迹粘附，已干燥。尸体仰卧位，头高足低，全身皮肤苍白，四肢伸，双手半握拳状，尸长160ｃｍ，发育良好，营养中等，尸斑暗红色，分布于背侧肢体未受压部位，指压略褪色，尸僵存在各大关节，强度中等，头发黑色，双眼睑闭合，角膜浑浊，双眼睑球结膜苍白，双侧耳廓外耳道无异常，鼻部及口唇粘膜无损伤，牙龈苍白，颈项部无异常，左上腹部见一2.1×1ｃｍ皮肤刺破口，网膜外漏，创角锐，创缘整齐，创周干燥血迹粘附，深达腔内，双上肢无损伤，指甲苍白，右小腿上部胫前部见散在皮肤挫擦伤，余内无异常。胸腹腔切开后，颈部、胸部皮下及肌肉组织无异常，肋骨无骨折，胸腔内无异常。打开剑突下时即见血液流出，彻底大概腹腔，见大量血液流出，腹腔内见大量的凝血块及血液，创口自胃大弯下网膜外延伸至腹主动脉外，后腹膜内见大量凝血块，腹主动脉被刺破，其余无异常。检验意见：李某5主要系左上腹部被锐器刺中致腹主动脉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 四、证人证言 1.证人龙某2证言证实：2008年12月27日，松某2家搬新家及办满某，吃饭后一直坐在他家玩，李银华和李某5也在。吹牛过程中，李银华对李某5说：赌你掰得动我的手；李某5说：你也掰不动我的手，我也掰不动你的手。李某5说话的同时，李银华用左手拉住李某5的右手，两人站起来，李银华用右手从皮带上掏出一把刀杀向李某5的胸部，李某5躺在地上，双手抱着肚子，鲜血直流，李银华见状就拿着刀子跑了。我们准备将李某5抬到水城抢救，到水城县，李某5就死了。李银华杀了李某5共一刀，他们两人都喝酒的，但是我感觉两人都没有酒醉，他们两人平时没有矛盾。 案发当时李银华、李某5我们一帮人站在松某2家房间内，他们在一起打纸牌赌钱，该过程中李银华向李某5借钱，李某5不给并将纸牌抓起来，李银华便快速的持刀朝李某5的胸口杀了一刀，然后就跑了。李银华和李某5之前没有矛盾，李银华不喝酒还好，酒后就控住不住自己。当天松某2家搬家，所以李银华应该是喝酒了的。 2.证人松某1的证言证实：我和死者是夫妻关系，死者叫李某5，没有其他名字。2008年12月27日23时许，我和李某5在松某2家，李银华进来后站在我和李某5右边。大约二十分钟后，李银华抓住我丈夫的手说：你扭不动我的手，我也扭不动你的手；李某5说：当然，你扭不动我的，我也扭不动你的。李某5说话时，李银华拿出一把8ｃｍ左右的小刀向李某5的肚子杀了一刀，李某5说他肚子被李银华杀到，然后就倒在地上，身上流血，李银华就带着刀子跑了。松某2用一块毛巾捆住李某5的伤口就将他抬去水城治疗，到水城县的金戛我丈夫就死了，当时大约是2008年12月28日凌晨2时许。当时在案发现场的有松某3，陈桥姐，龙某2几人。李某5和李银华没有矛盾。 3.证人松某3的证言证实：李某5是2008年12月27日23时许在松某2家被杀，当时我在现场，但是没有看见具体的过程。当时在场的还有陈桥姐、松某1、龙某2。李银华来了十几分钟就发生这个事情，当时我们一帮人在火炉边烤火，李定华和李银华站在一起，我低头烤火，就没看清他们是怎么杀的。我看见李某5倒在地上，身体流血。案发后我们将李某5抬去水城抢救，行至金戛小沟处李某5就死了。 4.证人李某7证言证实：我是来报警的。2008年12月28日凌晨左右，我二嫂松某1告诉我说李某5被李银华杀伤送去水城抢救。我在路上遇见松某2他们抬着过来，我就跟着一起去。抬到水城李某5就死了，我就去报警。李某5和李银华之间没有矛盾。 5.证人松某2的证言证实：2008年12月27日是我搬家及娃娃满月的日子，晚上时亲友来做客，大家吃饭后围在火炉边说话。直到28日凌晨，松某3、陈桥姐、龙某2、李二蛮、李某5、松小英等人都还在，当时我在另外一个房间内听见李二蛮大声对李某5说：赌你掰得断我的手；李某5也说：又赌你掰得断我的手。这样说之后我走到房间看见李某5躺在地上，李二蛮已经跑了。在场的人说李某5被李二蛮杀了，我们在场的人就准备将李某5抬到水城抢救，走到水城县李某5就死了，我们就到新发乡派出所报案了。李二蛮又叫李银华，他们之间没有矛盾，二人吃饭时都喝酒的，但不知喝了多少，不过我感觉他们都没有喝醉。李某5的腹部被杀了一刀，刀口大概有3厘米。李银华是我们周围的，李某5是我姐夫。李银华杀死李某5时我不在现场，对具体的案发原因不清楚。当时我在另外一个房间，也没有听见他们吵闹，李某5被杀后我听见大家说李银华无缘由的杀李某5，所以我才这样说的。李银华当时是我们村的村长。 6.证人李某6的证言证实：李某5是我大哥，李银华算我们的侄儿子。李某5死后李银华没有对我家进行补偿，安埋费是我家自己支付的，我们一家人商量过后不愿意谅解李银华，李银华父亲在世时找我家商量私了，我们没有同意。我们已经请了代理人处理附带民事相关事宜。 7.证人松某4的证言证实：案发时我大约十四岁。当时李银华和李某5都站在松某2家看别人赌钱，两人好像都喝了酒，我没有听见他们吵闹，突然李银华拿出一把刀朝李某5的胸口杀过去，李银华就被别人推开了。我不清楚李银华和李某5是否参与赌钱，只是看见他们站在赌钱的桌子旁边。我没有看清别人用什么赌钱，应该是纸牌。 五、被告人供述与辩解综合证实：我还有一个名字叫李二瞒。2018年11月份的一天，我们村组的松某2家办酒，我和李某5等人去吃酒，该过程中我和李某5他们猜拳喝酒，我喝了半斤以上白酒，李某5和我喝的差不多。喝酒后李某5和几个人在松某2家客房内玩扑克牌，赌了大概四五分钟，我叫他们不要堵了，说着就将他们的扑克牌抓起来拿着，其他人坐着没说话，李某5站起来指着我骂：ＸＸＸ的，把扑克拿下来，我没有放下扑克，我们两个为此发生争执，我用右手从裤兜内拿出携带的水果刀打开朝李某5的胸部杀了一刀，李某5倒下去后被别人扶着，我就走了。到家睡到半夜听说李某5死了，我就跑了。当时有人在旁边，但是我不认识。杀李某5的刀子是一把折叠式水果刀，刀把黑色，刀叶四五寸长，打开有七八寸长，刀叶是单刃的。案发后我将该刀子扔在松某2家下面的沟里了。我和李某5平时没有矛盾。杀李某5的刀是平时带在身上削萝卜吃的，是水果刀，可以挂钥匙上的。 对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于临时起意的犯罪，不同于其他报复性杀人的案件，李银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认罪，请求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银华因琐事持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被害人李某5受伤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银华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本院根据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相关法律规定的直接经济损失酌情判赔。据此，根据被告人李银华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银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由被告人李银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松某1、李某1、李某3、李某2、龙某1、李某4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松某1、李某1、李某3、李某2、龙某1、李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安洪 审 判 员 吴廷杰 审 判 员 朱绪慜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刘宏琼 书 记 员 唐 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