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6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碧珠，女，1966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谢文珍，女，197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在中，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晓剑，福建议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庄文忠，男，1966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原审被告：庄超彬，男，1987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杨碧珠因与被上诉人谢文珍及原审被告庄文忠、庄超彬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84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碧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三项，改判杨碧珠仅需赔偿医疗费6578.2元，判决谢文珍在龙苍村委会公示栏向杨碧珠公开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事实和理由：杨碧珠与谢文珍发生肢体冲突系因谢文珍冤枉杨碧珠偷鸡鸭，杨碧珠到谢文珍家理论过程中，谢文珍先动手，最终导致谢文珍下唇被咬伤，本案纠纷系谢文珍挑起，谢文珍应承担其自身损失的70%。根据双方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杨碧珠仅需要支付谢文珍治疗下唇的费用，谢文珍的其他损失，杨碧珠无需承担。根据《治安调解协议书》约定，谢文珍应向杨碧珠道歉，但是在调解中、调解后，谢文珍均未向杨碧珠道歉。谢文珍冤枉杨碧珠偷鸡鸭的行为造成了杨碧珠名誉损失，其后续未道歉的行为更一步加重了杨碧珠的名誉损失。谢文珍在公共场合冤枉杨碧珠偷鸡鸭，杨碧珠名誉当然受到了损害，无须再举证，一审法院认定杨碧珠未能举证证明谢文珍的行为造成杨碧珠社会公众评价降低，名誉有损害错误。谢文珍应当通过公开有效的赔礼道歉方式来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根据情节适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 谢文珍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庄文忠未作陈述。 庄超彬未作陈述。 谢文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庄文忠、庄超彬、杨碧珠赔偿医药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8939元。杨碧珠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谢文珍在龙苍村委会公示栏向杨碧珠公开赔礼道歉；2.判决谢文珍赔偿杨碧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日，因谢文珍冤枉杨碧珠偷鸡鸭一事，双方发生口角引发肢体冲突，过程中杨碧珠咬伤谢文珍下唇，当天，经东园派出所调解，双方达成《治安调解协议》，协议约定内容如下：“1.双方经协商，自愿达成和解；2.庄文忠、杨碧珠、庄超彬支付谢文珍治疗下唇的费用，双方自行负责其他位置受伤的治疗费用；3.庄文忠、杨碧珠、庄超彬等人负责修理好谢文珍家被砸的铁门；4.谢文珍就冤枉杨碧珠偷鸡鸭一事向杨碧珠道歉；5.双方不得再因此事发生纠纷，否则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此后，谢文珍先后在泉州市第一医院、泉州台商投资区医院、东园镇龙苍村卫生所接受门诊治疗，经诊断为下唇外伤（下唇唇红缺损，面积约为3cm×1.5cm），花费医疗费共计6578.62元。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谢文珍下唇中部唇红3㎝×1×0.5㎝缺损若修补整形（费用）约10000元，谢文珍为此支出鉴定费为800元，经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鉴定，谢文珍的误工期为伤后45日，谢文珍为此支出鉴定费800元。纠纷发生后，杨碧珠已支付赔偿款2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东园派出所的调解下达成赔偿协议，但杨碧珠、庄文忠、庄超彬至今未偿付谢文珍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条的规定,对公安部门调解后不履行的,当事人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因杨碧珠、庄文忠、庄超彬未依调解协议履行，谢文珍可以起诉，本案应按侵权责任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和福建省统计局公布的统计数据，对谢文珍因本案纠纷所造成的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6578.62元，根据医院、诊所出具的收费票据认定。2.误工费7159元，根据谢文珍受伤后从2018年3月2日至2018年3月21日均在连续性接受门诊治疗,结合谢文珍的伤情，并参照福建安泰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误工期限认定为45天，按2018年福建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标准58068元／年计算（58068元÷365天×45天＝7159元）。3.交通费100元，根据谢文珍就医所需的必要交通费酌情认定。4.后续治疗费10000元，根据谢文珍的伤情参照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予以认定。5.鉴定费1600元，根据谢文珍实际支出的鉴定费认定。鉴于谢文珍并没有提供其因本案纠纷造成伤残的相关鉴定结论及其因本案纠纷造成精神上的严重损害，故其要求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谢文珍因本案纠纷造成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437.62元。双方均确认，谢文珍的下唇外伤为杨碧珠咬造成，庄文忠系在双方发生肢体纠纷结束后才到现场，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谢文珍与杨碧珠之间。双方在产生纠纷时,应当采用冷静、合法的方式解决问题,任何不当的言论及行为都是不可取且不利于问题的解决，虽然根据东园派出所的治安调解协议可以认定因谢文珍冤枉杨碧珠偷鸡鸭引起双方的肢体冲突，但杨碧珠未能克制自己的行为、妥善处理矛盾，而是对谢文珍实施咬嘴唇的行为造成谢文珍下唇组织缺失的后果，应对其伤害谢文珍造成谢文珍的损失承担全部过错责任。谢文珍请求杨碧珠赔偿因本案纠纷造成的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等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5437.62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谢文珍的唇伤并非庄文忠、庄超彬造成，故谢文珍请求庄文忠、庄超彬与杨碧珠共同赔偿上述经济损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庄文忠、庄超彬、杨碧珠抗辩仅需赔偿谢文珍的医疗费及谢文珍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双方在东园派出所所作的陈述，确系因谢文珍冤枉杨碧珠偷鸡鸭产生本案纠纷，但杨碧珠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谢文珍的行为造成其社会公众评价降低、名誉确有被损害的事实,故杨碧珠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杨碧珠要求谢文珍在龙苍村委会公示栏向杨碧珠公开赔礼道歉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需进一步指出的是,本案中谢文珍的行为虽不构成法律上的名誉权侵权,但作为同村村民,谢文珍在没有证据的情形下冒然对外表示“杨碧珠偷鸡鸭”,在情理上显然过于草率,影响了原本和睦的邻里关系,在东园派出所的调解下,应当敢于承认自身行为的不当之处,积极通过赔礼道歉化解纠纷。本案中杨碧珠以侵害名誉权为由要求谢文珍赔礼道歉的主张虽不能成立,但杨碧珠若以邻里情谊为由要求谢文珍对其进行赔礼道歉,法院认为未尝不可，故杨碧珠关于名誉权受侵害的相关主张在法律上虽不能成立,但法院仍鼓励谢文珍向杨碧珠赔礼道歉,以作和睦邻里关系之表率。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碧珠将谢文珍的下唇咬伤，该侵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杨碧珠在双方发生纠纷时,未能克制自己的行为，采取冷静、合法的妥善方式处理矛盾,而是将谢文珍的下唇咬伤，应对因此造成谢文珍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即应赔偿谢文珍损失25437.62元，扣除杨碧珠已赔偿的2000元，尚应赔偿谢文珍23437.62元，谢文珍请求庄文忠、庄超彬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杨碧珠抗辩谢文珍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谢文珍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应予驳回。杨碧珠反诉请求谢文珍在龙苍村委会公示栏公开向杨碧珠道歉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缺乏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杨碧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文珍医疗费、误工费、后续治疗费、交通费、鉴定费合计23437.62元；二、驳回谢文珍的其它诉讼请求；三、驳回杨碧珠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杨碧珠因谢文珍冤枉其偷鸡鸭，与杨碧珠发生争执过程中将谢文珍嘴唇咬伤，事实清楚，足以认定，杨碧珠应赔偿谢文珍因此造成的损失。经审查，一审认定的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数额正确，予以确认。双方在公安机关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并未对医疗费之外的其他费用作出约定，故谢文珍有权主张医疗费之外的其他损失，杨碧珠主张其只需要承担医疗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谢文珍嘴唇受伤，系杨碧珠咬伤，谢文珍冤枉杨碧珠偷鸡鸭并不能作为减轻杨碧珠责任的事由，杨碧珠主张谢文珍应自行承担70%的责任，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就谢文珍冤枉杨碧珠偷鸡鸭造成其名誉损害，在双方达成的《治安调解协议书》中已经约定谢文珍应向杨碧珠赔礼道歉，杨碧珠要求谢文珍应在龙苍村委会公示栏公开向杨碧珠道歉及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正确。 综上所述，杨碧珠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4元，由杨碧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翔峥 审 判 员 黄有志 审 判 员 郑玉蒜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康雯娟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