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再17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乡市自由街139号。法定代表人：王晓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国，河南天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穆宜铮，女，回族，1953年3月23日出生，住新乡市。再审申请人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原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2019年3月27日变更为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公交公司）与被申请人穆宜铮城市公交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豫07民终4652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7日作出（2019）豫民申413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亮、王建国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公交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原一、二审均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免赔10%的损失金额不当。对免赔10%条款理解不一致时，应当认定判决对未出具格式合同一方，即申请人的理解是正确的。2、一审以穆宜铮与保险公司达成的调解意见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但该调解协议未经过申请人质证，违反法律规定。被申请人穆宜铮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穆宜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公交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01763.0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6日10时许，在新乡市××与××南新华医院公交站，穆宜铮在乘坐郝梦林驾驶的公交公司所有的63路公交车上摔倒腰部受伤。随后穆宜铮被120送往新乡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4月24日出院（住院39天，花去医药费15805.84元、门诊费1574.4元）。出院医嘱：1.继续卧床，适当翻身；2.定期来院复查（伤后6周、3个月、6个月）；3.继续在床上行双下肢功能锻炼；4.患者住院期间留陪护两人；5.不适随诊。2018年6月14日，河南国信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结论，穆宜铮脊柱损伤伤残等级十级，其出院后的护理依赖程度为部分护理依赖，护理人数为壹人，护理期限拟定为60日。此次花去鉴定费2000元、检查费556.6元。穆宜铮1953年3月23日出生，系新乡市五金建材供应站退休工人，定残时年65周岁。穆宜铮母亲兰人俊，1927年7月26日出生，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分行退休干部，穆宜铮定残时其年满80周岁。另查明，公交公司为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有公众责任保险，保险期间为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特别约定：1.每次事故伤亡赔偿限额100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90000元、医疗费用责任限额为10000元;2.每次事故免赔人民币500元或事故损失金额的10%，二者以高者为准;3.被保险人经营场所仅限其所有的公交车辆。在本案审理中，穆宜铮与保险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已经履行。事故发生后，公交公司的员工郝梦林为穆宜铮垫付医疗费用5344元。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8元/年。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为36848元/年。一审法院认为，承运人应当对运输过程中旅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伤亡是旅客自身健康原因造成的或者承运人证明伤亡是旅客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除外。穆宜铮与公交公司之间形成城市公交运输合同关系。在运输过程中致穆宜铮受伤，且公交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穆宜铮的受伤系其自身健康原因或系自身故意、重大过失造成的，故公交公司应承担全部责任。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公交公司司机郝梦林事发时执行职务行为。现公交公司要求其职工司机郝梦林共同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公交公司在保险公司投了公众责任险，保险公司应在公众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公交公司赔偿。穆宜铮要求公交公司承担违约合同赔偿责任。现穆宜铮要求公交公司赔偿精神抚慰金，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穆宜铮虽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的证据，但未提交银行流水等予以佐证。因此，对于穆宜铮的护理费按照2017年河南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6848元/年计算。穆宜铮超过退休年龄，且其病历显示其为退休工人。故对于穆宜铮的误工费，不予支持。穆宜铮因本次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有：1、医疗费19800.2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85元（39天×15元）；3、营养费585元（39天×15元）；4、护理费10902.97元(住院期间36848元/年÷365天×39天×2人+出院后36848元/年÷365天×60天×50%）；5、残疾赔偿金44337元（29558元/年×15年×10%）；6、交通费600元；7、鉴定费2000元、检查费556.6元，以上共计79366.81元。保险公司在公众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穆宜铮医疗费用责任10000元、伤残责任限额55839.97元（4+5+6），共计65839.97元。因合同条款规定每次事故免赔10%，故保险公司实际在公众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穆宜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59255.97元（65839.97元×90%）。在本案审理中，穆宜铮与保险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已经履行。公交公司赔偿穆宜铮剩余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0110.84元（79366.81元-59255.97元）。事故发生后，公交公司的司机郝梦林为穆宜铮垫付医疗费用5344元。对于郝梦林为穆宜铮垫付的医疗费用，由公交公司在对穆宜铮的赔偿款中予以扣除，直接返还给郝梦林。综上，公交公司实际应赔偿穆宜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766.84元（20110.84元-5344元）。一审判决：一、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穆宜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766.84元；二、驳回穆宜铮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穆宜铮负担513元，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1822元。二审法院认定事实：穆宜铮实际花费的医疗费数额为19782.24元（包括郝梦琳为其垫付的医疗费），公交公司对该数额予以认可。对一审法院除此之外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公交公司应当赔偿穆宜铮的损失数额为多少。对于穆宜铮的上诉理由：首先，关于穆宜铮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穆宜铮的母亲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被扶养人条件，穆宜铮主张该项损失没有依据。其次，穆宜铮主张公交公司赔偿误工费，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能有效证明其误工损失，××例显示的退休工人相矛盾，不予支持。再次，关于穆宜铮主张的精神抚慰金应否赔付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穆宜铮的主张认定本案案由为运输合同纠纷，穆宜铮一审时并未对此提出异议，故其主张公交公司赔偿损失的依据系违约责任，而承担违约责任所包括的损失赔偿范围系实际发生的损失，精神抚慰金作为精神损失的补偿，不属于公交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当的赔付范围。对于公交公司的上诉理由：首先，关于医疗费的数额双方在二审庭审中已经确认，一审法院计算该数额有误，予以纠正。其次，穆宜铮主张的交通费有相应的票据作为印证，且不超出法律规定，公交公司称该费用过高没有依据，不予支持。最后，公交公司主张一审认定人寿财险新乡中支免赔10%错误，但根据公交公司与保险公司的保险合同，公交公司投保的险种未包括不计免赔险，保险单中明确特别约定事故免赔金额10%，公交公司作为从事运输行业的公司，其名下的公共交通车辆均需购买保险，其对该险种内容应当了解，一审判决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认定公交公司承担损失金额1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妥。综上，穆宜铮、公交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公交公司应当承担的损失数额为14748.84元，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数额计算错误导致最终认定数额错误，予以纠正。二审判决：一、撤销河南省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穆宜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4748.84元；三、驳回穆宜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穆宜铮负担513元，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负担182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穆宜铮和新乡市公共交通总公司各负担50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公交公司应当对运输过程中乘客的伤亡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保险公司与穆宜铮就赔偿事宜达成调解协议，在调解协议中免除了保险公司10%的保险责任，原一、二审判决均对穆宜铮与保险公司达成的调解协议中对保险公司免除10%的赔偿责任予以认定，但从保险公司在一审提交的保险单看，不能充分证明保险公司就10%的免赔条款向公交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保险公司的免赔条款不对公交公司发生效力，故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赔偿的数额为65839.97元，不足部分应当由公交公司赔偿，公交公司赔偿的数额为8164.84元（穆宜铮的经济损失79348.81元-保险公司应当赔偿的数额65839.97元-垫付费用5344元）。综上，公交公司的再审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豫07民终4652号民事判决和新乡市卫滨区人民法院（2018）豫0703民初605号民事判决；二、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穆宜铮经济损失8164.84元；三、驳回穆宜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35元，由穆宜铮负担600元，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7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穆宜铮和新乡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 瑜审判员 孙 琦审判员 吕 亮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李秋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