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4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带珠，女，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海华，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敏雄，女，1975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坚荣，男，1974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陈带珠因与被上诉人苏敏雄、陈坚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9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陈带珠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苏敏雄、陈坚荣偿还陈带珠借款241684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月千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敏雄、陈坚荣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程序不合法。一审法官在无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主动向银行查询了陈带珠作为股东之一的广东省佛冈县海科盛家用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科盛公司）的账户流水，影响了案件的公正审理。二、一审判决错误认定陈带珠、苏敏雄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记录显示陈带珠于2016年8月28日前往香港旅行，所到之处均为酒店、商场等公共场所，并未请求任何人购买其名下房产,故罗某娣的证言虚假。2.陈巧娟作证时对同一个问题的陈述前后矛盾。3.陈带珠向苏敏雄的银行账户内转款的余额（即转款总额减除还款总额）有银行流水佐证，虽超过了诉讼请求数额，但属于债权人对自有权利的处分。4.苏敏雄在另案中对涉及本案的款项坚定排除“赠与”性质，并在本案中主张其名下的银行账户被陈带珠实际使用，故本案应围绕苏敏雄该主张进行审查。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我国早在2000年开始实行个人存款账户实名制，苏敏雄、陈坚荣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苏敏雄名下的银行账户被陈带珠实际使用。另外，陈带珠本人已开立银行账户，没有使用他人银行卡的必要。2.同业拆借是金融机构之间进行短期、临时性头寸调剂的市场，本案类同同业拆借，案涉银行流水中有苏敏雄的还款记录。苏敏雄、陈坚荣辩称，一、陈带珠出于报复心理提起本案诉讼。2016年，陈带珠向案外人麦杰借款，苏敏雄用自己的房产为陈带珠提供抵押担保，后陈带珠没有按时偿还借款，苏敏雄只好代其向麦杰偿还了275000元。但陈带珠一直没有向苏敏雄归还，无奈之下苏敏雄于2018年提起诉讼，后法院判决陈带珠向苏敏雄返还20万元及利息。但陈带珠不仅不履行生效判决，反而伪造证据，虚构事实，对苏敏雄提起虚假诉讼，恶意保全了苏敏雄的房产、汽车和银行存款。一审判决驳回陈带珠全部诉讼请求后，其继续无理上诉，企图延长保全苏敏雄财产，既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又损害了苏敏雄的合法权利，请求法院依法追究其刑事责任。二、陈带珠提起本案诉讼的唯一证据是2012年至2016年期间其向苏敏雄名下的七张银行卡转账的流水记录。事实上，陈带珠由于信用问题无法直接从银行贷款和开立信用卡账户，苏敏雄念及亲情，经不住其哄骗，多次以自己名义向银行贷款后将款项借给陈带珠，并先后将自己六张银行卡借给其直接使用。产生上述银行流水的主要原因有：一是陈带珠以苏敏雄的银行卡为中介，向其他人转款（陈带珠一直从事赌博活动，跟许多人经济来往频繁）；二是陈带珠透支苏敏雄的信用卡，再向该卡汇款还债，因此很多转款均非整数。陈带珠不仅没有向苏敏雄出借款项，反而尚欠苏敏雄1676000元，苏敏雄保留追究其法律责任的权利。陈带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苏敏雄、陈坚荣向陈带珠归还借款241684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每月千分之五的利率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敏雄、陈坚荣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带珠与陈坚荣系姐弟关系，苏敏雄系陈坚荣前妻。2012年至2016年期间，陈带珠通过银行分二百三十二次共向苏敏雄转账3559622元。陈带珠认为其转账给苏敏雄的上述款项为借款，经向苏敏雄追讨无果，遂于2018年10月16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位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雁园社区*民委员会健康大街2号的房屋登记在陈坚荣的名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陈带珠向苏敏雄转账的款项是否为借款。一审法院就该问题作以下论述：首先，根据陈带珠及苏敏雄提供的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证据，陈带珠与苏敏雄之间存在频繁的资金往来，陈带珠认为其转账给苏敏雄的款项为借款，但陈带珠分二百三十二次转账给苏敏雄的款项有零有整（如2012年5月29日的146607元、2012年8月28日的13991元、2012年9月18日的11249元、2013年5月24日的450元、2015年6月15日的1830元、2015年6月25日的2780元、2015年7月6日的8670元、2015年7月18日的3090元、2015年7月21日的2550元、2015年8月17日的2790元、2015年11月17日的6440元、2015年12月15日的6740元、2016年10月28日的18350元、2016年10月10日的1950元、2016年11月14日的1405元、2016年11月18日的1180元等），假如这些款项是借款，为何不向上取整或者向下取整，而要以这样奇怪的数额出借，使得双方结算借款本金变得相当复杂，这与常理不符。其次，根据证人罗某娣的证言，陈带珠与苏敏雄于2016年8月28日到罗某娣家里商量出售陈带珠名下位于清远市的房产，陈带珠称将该房产出售后用于清偿其所欠苏敏雄的借款。由此可见，陈带珠与苏敏雄之间的资金往来存在着其他的法律关系。再次，陈带珠认为其转账给苏敏雄的款项为借款，但陈带珠未能提供借条、借款合同等证据证明其与苏敏雄存在借贷关系，而且在2012年至2016年长达五年期间里，如果上述二百三十二次转账款项系借款，即使双方存在亲属关系，不可能没有进行过对账，亦不可能没有形成能够证明借款合意的证据（包括短信、微信记录等）。综上所述，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陈带珠认为其转账给苏敏雄的款项为借款，但陈带珠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与苏敏雄存在借贷关系，陈带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陈带珠主张苏敏雄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请，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陈带珠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坚荣与苏敏雄共同向陈带珠借款，陈带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陈带珠主张陈坚荣归还借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请，理据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陈带珠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134.7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31134.72元（陈带珠已预交），由陈带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带珠提交新证据如下：一、手机短信截图（打印件）、陈利光的身份证（复印件）、落款为陈利光的情况说明（原件）各一份，拟证明苏敏雄的信用卡消费巨大，苏敏雄将其银行欠款信息转发给陈带珠后，陈带珠按其要求转账以偿还苏敏雄的信用卡欠款，故转账数额并非整数，且苏敏雄、陈坚荣夫妇没有为其父亲陈利光清偿银行借款；二、商品房买卖合同四份（复印件），拟证明陈带珠2012年已在清远地区多次投资商业房产，经济实力雄厚，其名下共有四处房产；三、裁判记录三页（复印件），拟证明陈带珠从2015年开始为其侄子借款进行担保；四、房产证之他项权登记记录和个人网络循环借款合同各一份（复印件），拟证明苏敏雄从2010年开始以房产证设定抵押他项权借款为生，借款划入第三方账户。本院二审期间，苏敏雄、陈坚荣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对于证据一的信息截图，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信用卡由苏敏雄实际使用，故本院依法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证据一的身份证、情况说明以及证据二和证据三，因苏敏雄是否为陈利光偿还债务以及陈带珠是否拥有房产、是否为他人提供担保，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必然联系，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亦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2-2016年期间，从苏敏雄名下兴业银行尾号为7100、建设银行尾号为7773、广发银行尾号为0837的银行卡转出至海科盛公司账户的款项共22笔，总金额逾58万元。在此期间，上述三张银行卡亦向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超能旅游用品公司、佛山市顺德百鲁汇公司转出多笔款项。再查明，陈带珠为海科盛公司股东之一，其在二审中称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超能旅游用品公司、佛山市顺德百鲁汇公司为海科盛公司的客户。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在于陈带珠与苏敏雄、陈坚荣之间是否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诚如一审所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要件有二，一是当事人之间有借贷的合意，二是款项已实际交付。本案中，陈带珠没有提交相应证据证实其与苏敏雄之间有借贷合意，应由其承担不利法律后果。其次，陈带珠转账的款项从几元至几万元，多笔转账并非整数，双方多年未对账，陈带珠亦未提交催收的相关证据，此与通常的民间借贷常情常理不符。再次，根据苏敏雄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可知，2012年至2016年期间，苏敏雄名下银行卡曾向陈带珠为股东的海科盛公司转出22笔款项，总金额高达58万多元。对此，陈带珠解释称苏敏雄在海科盛公司刷卡购买电器。但根据日常经验法则，上述交易已超出一般日常生活所需，而陈带珠对此没有作出合理解释；此外，陈带珠称苏敏雄为海科盛公司员工，但苏敏雄对此予以否认，陈带珠亦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且其关于苏敏雄在海科盛公司工作岗位的陈述亦前后矛盾，无论从个人消费或公司业务的角度来看，上述转账由苏敏雄所为的可能性不大。最后，苏敏雄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其名下部分银行卡曾于2012年至2016年期间向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超能旅游用品公司、佛山市顺德百鲁汇公司转出多笔款项，对此，苏敏雄称其与上述公司并无业务往来，陈带珠则确认该两家公司是海科盛公司的客户。根据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原则，结合双方陈述及现有证据，苏敏雄关于其名下部分银行卡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由陈带珠实际控制、使用的陈述更为可信。综上，结合证人罗某娣关于陈带珠称将出售其名下房产以偿还苏敏雄借款的证言，一审法院认定陈带珠与苏敏雄、陈坚荣之间不构成借贷关系，并驳回陈带珠关于苏敏雄、陈坚荣向其归还借款及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带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34.72元（陈带珠已预交），由上诉人陈带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红审 判 员  舒 琴审 判 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陈秀霞书 记 员  黄金红书 记 员  潘梓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