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1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兴俤，男,1950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建华，福建瀛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艳云，女，196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洁鑫，女，1986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上诉人林兴俤因与被上诉人马艳云、许洁鑫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兴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庭审中确认许由亮立借条时精神欠佳没有依据，进而认定本案借款未发生，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许由亮的出院记录可知，许由亮出院时精神状态是神智清楚的，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以许由亮立借条时精神欠佳认定本案借款未发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借条由许由亮亲自书写。其在借条中明确写明由于治疗疾病的需要向上诉人借款37700元。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就诊记录以及在庭审中被上诉人也确认许由亮在2013年发生电动车摔伤事故，证明其在2013年至2017年期间因病多次治疗，因而许由亮在借条所述疾病治疗有事实依据。但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述的许由亮借款均因看病需要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许由亮就诊过程存在出入，从而认定借款未支付，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许由亮向上诉人借款的数额不大，四次共计37700元，上诉人有稳定的房租收入及退休金收入，家中备有较大数额现金，通过现金支付借款符合常理。许由亮在借款后出具了相应的借条，应当认定双方的借贷关系成立。被上诉人作为许由亮的继承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不认可借条的真实性，但并未申请鉴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并未发生，事实认定错误，请求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马艳云、许洁鑫共同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答辩人提供的死亡证明中明确写明死亡原因为“脑卒中”，别称中风、脑血管意外，临床表现为头痛、意识障碍、昏迷、偏瘫。本案借条立于许由亮死亡前几天，其精神状态已极其欠佳、意识模糊。在许由亮神志不清且除了上诉人夫妻外，并无其他人在场的情况下立下借条，可能存在被胁迫、诱导情况。二、上诉人称许由亮因疾病治疗需要向上诉人借款，后又称不确定是否用于疾病治疗，在答辩人提供的住院记录、门诊清单等证据后，上诉人前后矛盾。答辩人家庭经济条件小康，期间经营一家餐饮店，收入可观，许由亮还在店门口摆摊修表，每天都有盈利，且其生前有市医保、糖尿病特殊病种、高血压特殊病种，一家人收入足以支付各项医疗费和生活费，其无理由向上诉人借款。三、上诉人一审庭审中陈述许由亮曾四次向其借款，每次借款除上诉人夫妻外均无其他人在场，每次以现金支付，无法证明借款的真实性。许由亮由始至终未提及借款一事，上诉人的行为非常可疑。四、根据上诉人提交的本案借条，落款日期为2017年3月28日，该时间许由亮精神状态佳，答辩人通过公证书上的签名比对，认为许由亮当时不可能写出借条上的字迹。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该借条立于许由亮病危临终前，故未申请笔迹鉴定及笔迹形成时间鉴定，且该借条内容与事实完全不符，属于无效借条，故无需申请笔迹鉴定。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兴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马艳云、许洁鑫共同偿还借款本金377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息200元，自2017年3月28日起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林兴俤于2019年2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证据为借条，内容为“向林兴俤借人民币叁万柒仟柒佰元正。用于意外疾痛治疗用，利息按每月二佰元人民币。此据借款人：许由亮2017年3月28日身份证号：3501041957××××××××”，其自认该落款时间实际于2018年1月至2月间。2.2018年2月11日，许由亮因脑卒中死亡，其法定继承人为其配偶马艳云、女儿许洁鑫。许由亮和马艳云于1985年4月1日登记结婚，位于福州市仓山区（产权证号或合同号为Ｃ1102536）系其夫妻共有产权。诉讼中，马艳云、女儿许洁鑫自认该房产属于许由亮遗产范围，已经公证由马艳云全部继承，但未提供该公证书。3.按马艳云、许洁鑫提供的证据显示，许由亮在福州市第二医院就诊情况为：2015年3月至12月间多次以及2017年1月2次门诊治疗，每次费用基本在百元以下；2017年7月1日至15日在内分泌科病区住院15天；2017年12月11日至30日在神经内科病区住院19天。4.各方当事人均确认，林兴俤的妻子系许由亮的胞姐。马艳云和许洁鑫在答辩期内曾申请对案涉借条进行司法鉴定，庭审中其以所提供的证据足以推翻林兴俤主张为由放弃该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依法属于实践性合同。林兴俤主张其亲戚许由亮向其借款共计37700元仅提供借条为证，因该借条实际形成于许由亮出院后死亡前，而非借条所落款的2017年3月28日，而林兴俤亦确认许由亮立借条时精神欠佳，且其所述该借条是将之前的原始四张借条撕毁后汇总重新出具以及四笔借款均因许由亮看病之需，与马艳云和许洁鑫所提供的许由亮就诊过程存在出入，亦有悖常理，故结合上述疑点，虽然马艳云和许洁鑫放弃对案涉借条的司法鉴定申请，但按林兴俤的陈述亦不足以认定其已实际支付过该借款。综上，本案在林兴俤主张许由亮尚存债务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其诉请马艳云和许洁鑫在遗产范围内对许由亮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亦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林兴俤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53元，由林兴俤负担。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马艳云围绕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28日、内容为“2017.3月份.亮向兴俤姐夫借现金叁万元正（30000）元正人民币。此据。借款人许由亮林兴俤借出现金叁万元正”的《借据》复印件。被上诉人许洁鑫确认该《借据》的截图保存在其手机中，时间是2018年1月23日。经质证，上诉人林兴俤对该《借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原件已被撕毁，该借据出具后许由亮还借了7700元。经审查，该《借据》虽系复印件，但林兴俤对此不持异议，本院确认林兴俤在2018年1月23日向许洁鑫催讨许由亮借款30000元的事实。 根据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诉讼中，马艳云向林兴俤发问“上诉人说之前有4张借条撕掉了，但是我只见到3张，还有一张在哪里？”,后又陈述“我刚说错了，我没见到过”。 本院认为，案涉借款所依据的《借条》，林兴俤主张系由许由亮本人书写并签字确认，马艳云、许洁鑫对其中“许由亮”签名真实性虽持有异议，但以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借款未实际发生为由不申请笔迹鉴定，而从许由亮的病历材料中尚不能确定案涉《借条》出具之时许由亮的精神处于神志不清状态，故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证明《借条》系违背许由亮自由意志作出的情况下，马艳云、许洁鑫二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确认系由许由亮本人出具。 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支付问题。林兴俤主张该借款实际是此前四张借条汇总结算而来，其中2013年借款20000元、2015年上半年借款5000元、2016年春节期间借款5000元、2017年3月28日借款7700元。马艳云、许洁鑫对该借款主张表示不知情，但从马艳云于二审诉讼中所作“上诉人说之前有4张借条撕掉了，但是我只见到3张，还有一张在哪里？”的表达，此后又作没见到3张借条的否定陈述，结合马艳云、许洁鑫二审提交的借款金额为30000元的《借据》复印件以及林兴俤关于本案系4笔借款构成的主张，本院可推定马艳云曾有见到许由亮向林兴俤出具的3张借条之事实。马艳云、许洁鑫二人虽提交许由亮生前的相关病历证明及对家庭收入情况的说明以否定案涉借款的真实存在，但除出借人知情的非法借款用途外，借款人如何使用借款并不影响借款实际发生所应负的还款责任，且家庭收入情况良好亦不能当然否定借款发生的可能性。因此，基于案涉《借条》系由许由亮生前出具的事实，结合林兴俤对所涉借款现金支付的资金来源、借款过程等内容的描述，以及案涉借款数额较小而以现金交付具有现实可能性，本院认定案涉借款37700元已实际支付。因许由亮已过世，故马艳云、许洁鑫作为许由亮的法定继承人应在继承许由亮的遗产范围内对许由亮尚欠的借款本息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林兴俤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9）闽0111民初1109号民事判决； 二、马艳云、许洁鑫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许由亮的遗产范围内向林兴俤偿还借款本金37700元及利息（从2017年3月28日起按月息200元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53元，由马艳云、许洁鑫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官永琪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刘善治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陈宇婷  （2019）闽01民终6120号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