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西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0203民初3513号原告中国共产党大连市委员会党校，住大连西岗区滨海西路75号。法定代表人林跃先，系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黄芬、李爽，北京市京师（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文雷，男，1970年3月27日生，汉族，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原告中国共产党大连市委员会党校诉被告张文雷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黄芬、李爽，被告张文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04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原告借给被告25000元，用以支付被告攻读大连理工大学博士学位的学费，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被告还款的期限，同日，原告依据协议书签发了收款人为大连理工大学的金额为25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且该款项已实际入账。此后，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针对被告的答辩意见，原告认为，第一，被告称其辞职是受到原告的欺诈，但被告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第二，协议书第四条仅仅是规定在四年的学习期间，由原告向被告发放工资，与本案的借款没有关联。第三，被告声称2018年10月份原告才向被告索要欠款过了时效，与法律规定不符，但法律规定诉讼时效为三年，从权利人知道权利被侵犯之日起开始计算，因此原告请求被告还款的诉讼时效尚未经过。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的诉讼时效从原告向被告主张还款被告明确拒绝之日起计算，不超过诉讼时效。第四，被告称转账支票收款人是大连理工大学，原告应向大连理工大学索要欠款，是对事实的误解，转账支票的票根明确约定用途为“张文雷博士学位”，并且在借据当中有张文雷的签字，因此实际的借款人仍是张文雷。第五，关于协议书第四条的四年的学习期间是一般的高校规定的博士学位的正常的攻读时间，借款协议中没有一条规定了被告应当返还25000元的借款的期限。被告混淆了两个事实，一个是原告出借给被告的25000元是为其垫付的学费，另外协议书中提到的原告将报销被告的学费，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个是借款，另外一个是附条件的赠与，即被告在取得了博士学位且完成了服役期间以后才能够享受25000元的赠予。另外，针对被告提出的恢复工作岗位以及请求赔偿其精神损失等费用，没有法律上的依据且与原告的诉请无关，被告可以另案主张。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5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至实际还清欠款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与被告的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乙方（被告）可按规定从甲方（原告）借款全部学费的一半，垫付学费，待毕业后凭借博士学位证书报销全部学费的一半即25000元，后由于原告的原因，欺骗被告从原告处辞职，导致被告未能取得博士学位。被告离职后，因为博士学位对被告已经不太重要，所以没有继续学习，到2012年后离开大连理工大学，现已不能取得博士学位。第二，原告提出协议书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与事实不符，协议书中第四条约定，乙方（被告）在学制规定的四年学习期间由甲方（原告）发给工资，因此双方已经约定了四年后，即2008年完成学业就是借款的还款期限，原告现在起诉实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告起诉状中提到多次催要欠款，但被告实际上只在2018年9月接到原告的还款要求，在此之前未收到原告任何还款要求。原告处催欠小组成员对被告说因为纪委查得太紧才要求被告还款，以前如果不查，就根本不会给被告打电话，被告当时就回复在离职时，双方已经说了原告应当给被告的劳动补偿与应当给被告的还款相抵，双方两清，被告不应当还款，对此被告已经录音留存。第三，原告在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毕业后原则上五年内不允许申请调离或辞职，被告受到原告的欺骗后才选择辞职的，并非被告的真实意愿，原告也不应该同意被告辞职。第四，转账支票收款人是大连理工大学，并非被告本人收取，既然是学费就不应该算是欠款。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并请求原告赔偿被告精神损失费、误工费200000元并恢复被告的原工作岗位。经审理查明，2003年左右，被告入职原告处。2004年3月15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书》，约定：一、乙方（被告）人事关系调入甲方（原告）；二、乙方可按规定从甲方借款（全部学费的一半）垫付学费，待毕业后，凭其博士学位证书报销全部学费的一半，即25000元；三、乙方博士论文答辩评审费（约3000元）由甲方承担；四、乙方在学制规定的四年学习期间，由甲方发给工资，并按四级岗标准享受校内津贴（第一年只享受在职职工的一半）；五、乙方毕业后，必须回甲方工作，如果乙方毕业后违反协议，不回甲方工作，由乙方返还甲方在乙方学习期间提供的全部工资和校内津贴；六、乙方毕业后，原则上五年内不允许申请调离，否则按每年递减20%的比例，返还甲方承担的学费和毕业论文答辩评审费；七、未尽事宜，双方另行协议解决；八、本协议一式两份，甲方执贰份，乙方执贰份。协议书落款处有原告盖印及被告的签字确认。同日，原告审核通过了学历教育借款审批表，并向大连理工大学支付金额为25000元的转账支票一张，用途填写为“博士培养费”，大连理工大学已实际收到上述学费，被告同日向原告出具了金额为25000元的借据一张。此后被告到大连理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2009年3月左右，被告从原告处离职。被告至今未取得大连理工大学博士学位。2018年9月，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25000元，被告拒绝，自述其离职时已与原告就原告应当支付的工资补偿以及被告应当偿还的借款达成相互抵消的协议。2019年3月，被告到原告处再次陈述不应当返还借款。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学历教育借款审批表、借据、中国工商银行转账支票、记账凭证，被告提供的录音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笔录在案为凭，这些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故该协议自双方签字时成立并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协议书签订后，原告已经履行了出借款项的义务，被告也依照协议到大连理工大学攻读博士学位，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协议是否约定了还款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还款期可以从协议的默示约定内容中确定。从协议书内容来看，若被告取得博士学位后继续在工作并满足协议第六条的服务期约定，则原告为被告报销该25000元，即该款项无须归还；若被告未取得博士学位或未履行在原告处的服务期约定，则该借款事实仍然存在，原告可以主张被告归还。因此，原告确定知悉被告不能取得博士学位或不能履行服务期约定的期限，即是被告的还款期限。2009年3月，被告离职，自此已无法继续履行服务期，双方没有用工关系后，协议所约定的后续义务均已无实现的可能，且从劳动合同的角度来看，劳动者离职，应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清算用工期间各项纠纷的起算时间，故2009年3月即是双方默示约定的借款还款期，原告应当依法主张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被告离职时未还款，故原告已明知权利受侵害，因此原告主张被告还款的诉讼时效应当自2009年3月起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该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故本案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现原告在2018年9月，即被告离职9年之后，才主张被告还款且被告拒绝，期间没有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故原告明显属于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导致其主张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应当自行承担胜诉权灭失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提出原告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予以支持。另外，对于被告提出要求原告赔偿并恢复岗位的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被告应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共产党大连市委员会党校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中国共产党大连市委员会党校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按不服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霞南人民陪审员  程建英人民陪审员  田 蔚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 记 员  董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