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9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华，男，1950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舟山市定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杰，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岙山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长峙山门。法定代表人：**勤，主任。上诉人陈亚华因与上诉人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岙山渔业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岙山村委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9）浙0902民初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亚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请。事实和理由：1.本案征用补偿的青苗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都是与其承包相关的，补偿金额是明确的；2.根据法律规定，青苗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应归其所有；3.既然岙山村委会推翻双方2017年达成的协议，就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处理；4.利息应从2017年2月18日退还岙山村委会时起算。岙山村委会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原判，并依《承包合同》确定的养殖塘固定资产征收补偿款分配比例确认陈亚华应得的补偿款。事实和理由：1.一审对《承包合同》涉及养殖塘的补偿款分配条款理解错误，应按固定资产200000元15年折旧后价值为零的比例进行残值计算；2.一审对2017年1月3日《村重大事项讨论表决情况表》予以认定是错误的，补偿款分配属于重大事项，根据村民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应由村民会议或经授权的村民代表会议讨论决定，岙山村两委成员无权对此事项作出决定，且陈亚华当时既是村主任又是承包人，讨论结果不具有合法性。陈亚华辩称，1.承包合同对拆迁补偿并未作出约定，村委会内部手续怎么办不影响合同效力；2.岙山村委会否认分配协议，与其主张依法分配没有关联。陈亚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岙山村委会支付其青苗补偿费215785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1680742元，并自2017年2月18日起至全部本息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4月25日，陈亚华作为承包方、长峙乡岙山渔业公司（以下简称岙山渔业公司）作为发包方签订了《岙山后门畈农田改造养殖塘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约定后门畈农田改造养殖塘面积约为30亩；承包期为15年，自2001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0日；承包费为每年5000元整（不包括其他规费）；第一年承包费于合同签订之日付清，以后承包费于每年8月1日前付清；承包期间，养殖塘、闸门、道路等固定资产的投入由承包方负责，但必须服从发包方的统一规划，淡水沟排出，矸门沟排出由发包方承担10000元；外海大闸到河边的进水浦开挖由发包方负责，原河边道路位移到养殖塘上侧，由承包方负责开通；承包期间，如遇国家征用土地和其他重大事项的开发建设，承包方应当服从，但发包方必须协助承包方向征地单位索取补偿，补偿费按固定资产投资200000元除去15年内平均折旧计算；承包期满后，承包方投资建设的不动产（包括闸门、养殖塘、房屋等）必须无偿移交给发包方，并保持完好无损，动产（包括机器、设备等）由承包方自行处理……合同另对发包方及承包方的其他权利义务作出约定。该合同中，发包人盖有“长峙乡岙山渔业村民委员会”印章。后作为合同一方的岙山渔业公司主体已注销，该养殖塘的实际发包人为岙山村委会。上述《承包合同》签订后，陈亚华对该土地进行改造，并办理《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所有改造费用均由其自负，实际改造养殖塘面积为43.157亩，证载使用水域面积为3.633公顷。陈亚华每年缴纳承包费5000元至2016年7月30日。因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岙山村整体纳入政府土地征收范围，浙江众诚房地产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舟山分公司于2014年对岙山村土地征收附属物、固定资产等进行价格评估，评定陈亚华养殖塘青苗补偿款为215785元（43.157亩＊5000元），建塘成本为1150844元（28771.1平方米＊2米＊20元），排水浦河流挖泥成本172388元（4309.7平方米＊2米＊20元），配套排水浦挖泥成本为107364元（2684.1平方米＊2米＊20元），固定资产（包括小桥、小碶门、淡水沟石砌、对虾塘石砌、水泥路）价值为122726.91元，附属物（包括碶门两座）价值为100000元。上述青苗补偿款、附属物合计1869107.91元。2016年1月5日，浙江舟山群岛新区新城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新城管委会）与岙山村委会签订《土地征收协议》一份，对岙山村区域内土地予以征收，由新城管委会支付征收土地、林地补偿费31156700元、征收土地青苗（包括房前屋后）地面附着物补偿费32856680元等款项。2016年8月23日，新城管委会与岙山村委会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对新城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在2014年调查、清点时部分个人房前屋后树木及集体设施漏项达成补充协议，增加项包括“刘秀女27419元”，该项实为陈亚华养殖塘设备等动产价值。综上，新城管委会就讼争养殖塘支付青苗、附属物及动产补偿款合计1896526.91元。2016年底，新城管委会已将上述款项全额支付岙山村。2017年1月3日，岙山村召开两委会议，对陈亚华虾塘赔偿款分配进行讨论，并制作《村重大事项讨论表决情况表》，将补偿款中1013268元支付给陈亚华，上述款项的组成为养殖塘建塘成本支付340000元（评估报告载明金额为1150844元）、排水浦河流挖泥成本支付100000元（评估报告载明金额为172388元），其余款项基本按照评估报告支付。陈亚华时任岙山村委会主任，包括陈亚华在内的岙山村两委成员共有六人，除刘燕外的五名两委成员均在表决情况表上签字。后因岙山村村民对补偿款分配存在异议并进行上访等原因，陈亚华于2017年2月17日将已取得的补偿款1013268元及利息240.16元暂退还至岙山村委会。另查明，2012年3月30日，舟山市新城综合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开发公司）与临城街道长峙社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长峙社区）签订《养殖塘补偿协议》一份，约定长峙社区将位于山区域所有养殖塘（包括陈亚华养殖塘55亩）暂停养殖，暂停期限为2012年4月1日至2013年3月31日，由此造成岙山村委会租赁费损失，由新城开发公司一次性给予补偿，补偿标准为1000元／亩。此后至2015年，新城开发公司与长峙社区每年均签订《养殖塘补偿协议》一份，每年的补偿标准均为1000元／亩，暂停期限直至2016年3月31日。陈亚华根据《水域滩涂养殖使用证》登记的养殖塘面积（55亩）领取补偿款后，将超过养殖塘实际面积取得的补偿款上交岙山村委会。一审法院认为，陈亚华与岙山渔业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现岙山渔业公司主体已注销，该养殖塘的实际发包人为岙山村委会，且合同发包方加盖的是“长峙乡岙山渔业村民委员会”公章，故该《承包合同》对岙山村委会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养殖塘征收补偿费用应如何分配。首先，《承包合同》约定，讼争养殖塘遇到国家征收时，由发包人协助承包方向国家争取补偿款，补偿款按固定资产投资20万元除去15年内平均折旧计算。该条款对养殖塘遇到征收时发包人的义务作出约定，但就发包方与承包方之间如何分配政府给予的补偿款未明确约定，且现国家给予的补偿款远远超过合同载明的20万元，故《承包合同》关于养殖塘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属约定不明；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规定“承包地被依法征收，承包方请求发包方给付已经收到的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的，应予支持”的规定，陈亚华系讼争养殖塘的承包人，该养殖塘的附着物均由其添附，故评估报告中青苗补偿款及养殖塘各不动产补偿对象载明为陈亚华、动产设备的补偿对象为陈亚华妻子刘秀女，并无不妥。最后，因对补偿款的分配有争议，村两委成员进行讨论表决，陈亚华当时身份系两委成员又系承包方，属双重身份，对村两委确定的分配金额不仅有陈亚华本人的签名也有两委成员签名，并无证据证实该金额系由陈亚华单独决定。陈亚华的该签字行为既代表其个人对村两委的分配方案予以认可也是其履行两委成员职责。上述表决意见应视为当事人双方就款项分配达成了补充协议。陈亚华将已领取的款项暂退还至岙山村委会的行为也并非基于其对分配方案的否定。综上，陈亚华可分配的养殖塘征收补偿费用应为1013268元。陈亚华在退还该补偿款时将利息240.16元一并退还，该利息系其应分得的征收补偿款产生的孳息，岙山村委会应一并支付。现陈亚华未就该部分利息提出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陈亚华要求岙山村委会自2017年2月18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因陈亚华系自愿暂退补偿款，故法院支持岙山村委会向陈亚华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至款项清偿之日止的利息。至于岙山村委会辩称讼争养殖塘附属物应归其所有，根据《承包合同》的约定，养殖塘附属物所有权在承包期满后所有权属于岙山村委会，讼争养殖塘在承包期满前被征收，故岙山村委会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岙山村委会主张陈亚华已另外取得青苗补偿款的依据不足，新城开发公司支付的暂停养殖补偿款并非青苗补偿款性质。岙山村委会要求终止双方间的《承包合同》并由陈亚华支付少租多占养殖塘租赁费的请求，属于反诉主张，经法院释明岙山村委会未提出反诉，故对岙山村委会的该两项意见，不予置评。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岙山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亚华青苗补偿款、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及动产补偿款合计1013268元，并自2019年3月14日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款项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934.50元，由陈亚华负担3974.50元，由岙山村委会负担6960元。二审期间，岙山村委会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据1：浙江省村经济合作社证明书，拟证明岙山渔业村经济合作社主体资格；证据2：临城街道岙山渔业村村民户代表投票表决结果报告单、村改居方案、村改居方案表决办法、村民代表会议记录、村务联系会议表决情况表、党员大会表决情况表。拟证明2019年8月6日已表决同意撤销该村委会的事实。陈亚华质证认为，对岙山村委会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本院对岙山村委会所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三条第二款规定，“村民委员会的设立、撤销、范围调整，由乡、民族乡、镇的人民政府提出，经村民会议讨论同意，报县级人民政府批准。”因岙山村委会未提供撤销村委会的县级人民政府批文，故在县级人民政府尚未批准撤销岙山村委会的情况下，仍应由岙山村委会承担相关权利义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养殖塘征收补偿费用应如何分配、《村重大事项讨论表决情况表》的效力及如何确定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承包合同》约定，讼争养殖塘遇到国家征收时，由发包人协助承包方向国家争取补偿款，补偿款按固定资产投资20万元除去15年内平均折旧计算。该条款中补偿款是否包括青苗补偿款不甚明确，固定资产投资是否实际有20万元，属于一次性投入还是陆续投入，对后续投入的折旧如何计算均不明确。由于双方对附属物折旧补偿的条款理解存在争议，经过双方协商，由村两委会作出决议，就补偿款分配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按决议内容分配补偿款并无不当。至于村两委成员有无职权对此事项作出决定系该村内部管理范畴，岙山村委会称两委决议不合法应按《承包合同》约定分配补偿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同理，陈亚华推翻与村两委会商定的分配决议，要求将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全部归其所有的上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日期，因陈亚华于2017年2月18日自愿暂退补偿款，一审支持其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至补偿款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869元，由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岙山渔业村村民委员会负担11700元，由陈亚华负担1016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吉审 判 员 褚炅审 判 员 方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法官助理 牟聪代书记员 毛赟?????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