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32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天山路万正商务大厦第四层。法定代表人：张永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潮，河南鼎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运秀,女,1947年8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宜城，现住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凤霞，宜城市恒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新瑞,男,1971年5月29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市链兴货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信臣路奥博物流中心。法定代表人:胡保松,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金强,男,1971年11月3日出生,个体户，住宜城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险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运秀、郭新瑞、南阳市链兴货运有限公司（下称链兴货运公司）、王金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湖北省宜城市人民法院（2019）鄂0684民初28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赔偿李运秀各项损失47598.06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金强驾驶的机动车应投保交强险，王金强未投保交强险，其应在交强险122000元内与上诉人交强险122000元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各承担50%）。2.一审判决上诉人有追偿权，对王金强垫付款超出判决的赔偿款部分，不应判决返还王金强，而应当返还给上诉人，即使不向上诉人返还，该款也应属于王金强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的赔偿责任。李运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新瑞答辩称：同意上诉人意见。王金强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李运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审被告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35538.3元，首先由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陪付,不足部分由一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豫Ｒ×××××“江淮”牌重型普通货车属郭新瑞所有，挂靠链兴货运公司从事道路货物运输业务。2017年8月21日，该车辆以链兴货运公司为被保险人在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机动车商业保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有不计免赔率约定，保险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8年6月25日早晨，李运秀驾驶“丰翼”牌三轮电动车沿宜城市燕京大道北侧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6时40分左右，当李运秀驾车行驶至光彩市场西门门前路段时，遇王金强驾驶叉车正在从郭新瑞临时占道的豫Ｒ×××××“江淮”牌重型普通货车上卸货。李运秀驾车通过时，与叉车发生碰刮，导致货物落下砸在电动三轮车上，造成李运秀受伤、电动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8年7月6日，依据现场勘查调查查明的事实，宜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420684120180000230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运秀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王金强、郭新瑞承担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李运秀受伤后，入住宜城市人民医院住院9天，入院诊断：1.胸椎压缩性骨折T6、T12；2.腰椎压缩性骨折L3；3.创伤性脑损伤；4.右肋骨骨折；5.多处软组织损伤，开支医疗费29427.18元，出院医嘱：1.院外继续换药对症治疗，观察伤口情况；2.继续活血化瘀对症治疗，建议卧床休息，待疼痛缓解后可适当下床活动；3.不适随诊。2018年12月28日，宜城楚都法医司法鉴定所作出鄂宜城楚都鉴[2018]临鉴字第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李运秀的伤残程度为9级，伤后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和营养期限为90日。李运秀开支鉴定费1560元。李运秀就医期间，郭新瑞为其垫付医疗费6500元，王金强为其垫付医疗费12500元。庭审中，李运秀同意将垫付款的返还事项纳入本案一并处理。一审认定到庭当事人争议的要素为：1.医疗费。庭审中，人寿财险南阳公司要求扣除10%非医保用药，并要求剔除院外购药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医疗费用的赔偿应以治伤用药为限。当事人对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人寿财险南阳公司要求减少医疗费赔偿数额，但未在法庭指定期限内对李运秀的医疗费开支申请合理性司法审查，其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对于院外购药，一审法院认为，李运秀的出院医嘱建议其出院后继续活血化瘀对症治疗，其购买的云南白药气雾剂、舒筋活血片等，符合外伤用药原则，应予认定。2.赔偿顺位。交强险部分先行赔偿是法定赔偿原则。庭审中，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抗辩自己应当在交强险各分项限额范围内与王金强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其主张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的规定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在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另行追偿。3.民事责任比例。庭审中，郭新瑞、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主张交强险赔偿不足部分的责任比例应为70：15:15。一审法院认为，王金强、郭新瑞是机动车专业驾驶人员，违章占道停车卸货，是导致案涉交通事故的重要原因。为此，综合事故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其民事责任比例为60：20:20。4.居民性质。李运秀随其子居住于宜城市区，有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以及缴纳水电费、城市污水处理费的票据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定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5.误工损失。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李运秀已经70周岁，举证期限内没有提交其在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前具有劳动收入的合法证据。因此，对其要求赔偿误工费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6.护理和营养期限。人寿财险南阳公司认为李运秀的护理和营养期限过长，但在要求保留的期间内没有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李运秀出院时，医嘱建议卧床休息，鉴定机构评定其伤后90日的护理和营养期间，与其骨折后的康复所需基本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交通费的认定。李运秀伤后住院9天，综合其住院时间和往返路程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其就医交通费为100元。8.施救费的认定。李运秀的三轮电动车在事故中受损后，宜城市瑞通道路施救有限公司进行了施救。李运秀因此开支施救费1000元，由票据在卷为证，依法应予采信。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主张该费用开支过高，但没有提交足以推翻该事实的相反证据，不予采纳。9.链兴货运公司是否应当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庭审中，郭新瑞明确表示不要求其车辆被挂靠人链兴货运公司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不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郭新瑞垫付的费用及其车辆投保的保险，足以维护李运秀主张的民事权益，郭新瑞提出的意见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民事权益，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李运秀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有权依法获得赔偿。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人寿财险南阳公司作为豫Ｒ×××××货车的交强险承保机构，应当首先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再由豫Ｒ×××××货车在50万元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与王金强各承担20%的赔偿责任。鉴定费和案件受理费，由郭新瑞、王金强分别负担。经审查，李运秀伤后住院9天，诉请并可依法获得赔偿的项目共9项，计115208.5元。其中，医疗费为30667.3元、交通费为100元、鉴定费为1560元、施救费为1000元；以本院所在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每天80元计算，李运秀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为720元；参照2018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公布的相关数据计算（下同），李运秀的护理费约为8683.2元（90天×96.48元/天）；案涉交通事故发生时，李运秀年满70周岁，其残疾赔偿金为63778元；结合李运秀受伤时的当地群众生活水平、侵权损害后果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并酌定营养期内按照每天30元给予营养帮助，营养费为2700元。综上所述，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89561.2元，即在“医疗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医疗费10000元；在“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交通费100元、护理费8683.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残疾赔偿金63778元；在“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赔偿施救费1000元。不足部分24087.3元，包括医疗费2066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营养费为2700元，由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承保范围内赔偿4817.46元，由王金强赔偿4817.46元。鉴定费1560元，由郭新瑞、王金强各赔偿78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至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案件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运秀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各项人身、财产损害损失共计115208.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运秀支付保险赔付款94378.66元，由王金强向李运秀赔偿5597.46元，由郭新瑞向李运秀赔偿780元；二、王金强在李运秀就医期间垫付的12500元，扣减其应当赔偿的5597.46元及其应分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李运秀于领取保险赔付款时向王金强返还6412.54元；郭新瑞在李运秀就医期间垫付的6500元，扣减其应当赔偿的780元及其应分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李运秀于领取保险赔付款时向郭新瑞返还5230元；三、驳回李运秀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60元，减半收取计980元，由王金强、郭新瑞各负担49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针对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归纳二审争议焦点为：一、王金强应否在交强险限额内与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二、一审对王金强垫付款的处理是否妥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李运秀主张由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一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依据李运秀的诉讼请求和上述规定，判决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应与王金强在各自的交强险范围内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垫付款问题，王金强向李运秀垫付的赔偿款超出了一审判决王金强应当承担的金额，上诉人主张该款应由李运秀向上诉人返还，以冲抵追偿金额，本院认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以依法向王金强行使追偿权，但在本案中，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尚未对李运秀履行赔偿义务，其对王金强的追偿金额尚未依法确定，本案不宜判决李运秀将王金强垫付的费用直接向人寿财险南阳公司返还，人寿财险南阳公司可依法另案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㈠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上诉人人寿财险南阳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