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鲁行再20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海丰肉食品厂，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张村镇柳沟村。 经营者于明路，经理。 委托代理人于华日，女，1963年11月24日出生，身份证号码370632XXXX，汉族，住威海市环翠区，系于明路之妻。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威海市环翠区畜牧业发展中心（原威海市环翠区畜牧兽医局），住所地威海市环翠区统一路254号。 法定代表人于洋，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亮，山东威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威海市环翠区海丰肉食品厂（以下简称海丰肉食品厂）与被申请人威海市环翠区畜牧业发展中心行政处罚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0行终108号之一行政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作出（2018）鲁行申1435号行政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提审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查明，海丰肉食品厂系个体工商户，于2009年2月1日取得威海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威海市政府）颁发的《生猪定点屠宰证》。2013年1月31日，威海市政府办公室向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环翠区政府）等部门印发威政办发[2013]8号《关于公布审核合格和取消资格生猪定点屠宰企业名单的通知》，对33家经审核不合格的生猪定点屠宰场点予以取消生猪定点屠宰资格。该通知将海丰肉食品厂列为取消生猪定点屠宰资格的屠宰厂。2013年2月4日，海丰肉食品厂负责人于明路在通知送达回执单上签字。2013年2月5日环翠区畜牧兽医局向威海市环翠区动物卫生监督所（以下简称环翠区动监所）、威海市环翠区羊亭畜牧兽医中心站（以下简称羊亭畜牧站）印发《关于注销海丰肉食品厂等定点屠宰场相关工作的通知》，自2013年2月5日起，注销海丰肉食品厂、海昌生猪屠宰厂的《动物防疫合格证》，取消定点屠宰场的报检点，撤回驻场检疫人员等。2013年12月30日，环翠区政府印发《关于改革完善食品药品工商质监管理体制的实施意见》，将区服务业发展局商务综合执法大队承担的生猪屠宰监督管理职能划入环翠区畜牧局，同时将环翠区畜牧局更名为环翠区畜牧兽医局。2015年7月16日，威海市畜牧兽医局向环翠区畜牧兽医局发出《关于依法对生猪屠宰场点处理的函》，要求环翠区畜牧兽医局处理群众举报海丰肉食品厂无证进行生猪屠宰经营活动，并将处理情况于8月30日前报威海市畜牧兽医局。2015年7月22日，环翠区畜牧兽医局向海丰肉食品厂发出通知，要求其于8月1日前停止屠宰生猪业务，环翠区畜牧兽医局为保证食品安全对海丰肉食品厂实施的应急性检疫监管将于7月31日停止，驻派的动物检疫人员将撤出，停止检疫出证。在过渡期内清理待宰生猪，按期停止屠宰业务，逾期仍进行屠宰的，将按私屠滥宰行为依法处理。2015年7月23日上午，环翠区畜牧兽医局召集于明路、刘海昌等召开环翠区生猪屠宰管理专题会议，明确要求刘海昌、于明路于8月1日前必须关停屠宰场点，若不关停，执法部门将依法执行，但海丰肉食品厂并未按要求停止屠宰业务。2015年9月2日，海丰肉食品厂负责人于明路涉嫌非法经营罪被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1月11日，海丰肉食品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撤销环翠区畜牧兽医局于2015年7月22日向海丰肉食品厂作出的《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行政行为是指行政机关处理具体事件的行为，即行政机关行使行政权力，对特定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作出的有关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权利义务的行为。本案中，威海市政府办公室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的威政办发[2013]8号《关于公布审核合格和取消资格生猪定点屠宰企业名单的通知》，已经取消了海丰肉食品厂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海丰肉食品厂无权再继续经营生猪屠宰业务。环翠区畜牧兽医局于2015年7月22日向海丰肉食品厂发出通知，责令其在限定的时间内停止生产，是在海丰肉食品厂的行政许可被撤销后，对海丰肉食品厂实施的行政监管措施，没有对海丰肉食品厂的权利义务进行新的限定，因此，该通知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海丰肉食品厂的起诉。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提起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四）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本案中，威海市政府办公室于2013年1月31日作出的威政办发[2013]8号《关于公布审核合格和取消资格生猪定点屠宰企业名单的通知》，取消了海丰肉食品厂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环翠区畜牧兽医局于2015年7月22日向海丰肉食品厂发出《通知》，通知其于2015年8月1日前停止屠宰生猪业务，该行为系根据相关文件作出的行政监管措施，未对海丰肉食品厂权利义务进行新的设定，故该《通知》并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一审法院以该行为不属于可诉行政行为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裁定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海丰肉食品厂上诉理由不当，二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海丰肉食品厂申请再审称：一、原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申请人自2009年2月1日依法取得生猪屠宰证后一直守法经营，生猪屠宰证一直合法有效，是申请人经营生猪屠宰的合法手续，不应该被取消生猪屠宰资格，被申请人没有查清事实不得实施处罚。二、原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被申请人的《通知》依据威海市畜牧兽医局《关于依法对生猪屠宰点处理的函》和《关于进一步加强畜禽屠宰检验检疫和畜禽产品进入市场或者生产加工企业后监管工作的意见》，这些行文既不属于法律法规也不属于规章，原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三、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规定人民法院不得为证明行政行为合法性调取被告作出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而一审法院在法定诉效期超期一个月后仍联手被申请人提供过期且不实的六点证据，涉嫌徇私舞弊、枉法裁判。四、驳回诉讼确有错误。一二审法院均没有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对再审申请人权利义务产生重大影响的“告知书”依照行政诉讼法进行审理，以确定被申请人对再审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否符合法律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请求依法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2行初7号和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10行终108号之一行政裁定书。 威海市环翠区畜牧业发展中心提交意见称：一、被申请人2015年7月22日向申请人下达的《通知》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威海市政府办公室于2013年1月31日印发威政办发[2013]8号《关于公布审核合格和取消资格生猪定点屠宰企业名单的通知》，已经取消再审申请人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再审申请人无权再继续经营生猪屠宰业务。被申请人于2015年7月22日向再审申请人发出通知，责令其在限定的时间内停止生产，是在再审申请人的行政许可被撤销后，对再审申请人的行政监管措施，没有对申请人的权利义务进行新的限定，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二、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再审申请人对其送达的威政办发[2013]8号通知予以签收，但未按照通知要求交回屠宰证书和标志牌，根据威海市畜牧兽医局2015年7月16日发出的《关于依法对生猪屠宰场点处理的函》，被申请人于2015年7月22日通知再审申请人于2016年8月1日前停止屠宰生猪业务。再审申请人营业执照正常年检不能作为其合法拥有生猪屠宰资格的依据，根据国家工商总局的决定，自2014年3月1日起企业年检制度改为企业年度报告公示制度，营业执照仅能证明其商事主体资格，如要从事生猪屠宰等需经特许经营业务还需经主管机关审批，而2013年1月31日威政办发[2013]8号文件已经取消了再审申请人的生猪定点屠宰资格。综上，该《通知》并未对再审申请人的权利义务进行新的限定，不属于可诉的行政行为，请求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审查的焦点问题是2015年7月22日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发出的通知是否具有可诉性。一、从时间上看，2013年1月31日，威海市政府办公室印发威政办发[2013]8号通知，被申请人虽然向申请人送达了通知，申请人也签了字，但被申请人没有收回屠宰证书和标志牌，没有履行听证、补偿等程序，申请人一直正常经营，营业执照正常年检，被申请人派驻动物检疫员，并检疫出证。如果威政办发[2013]8号通知下发后，被申请人及时发出通知，明显不具有可诉性，但是时隔两年多时间且申请人正常营业情况下，被申请人下发该通知已经对申请人的实体权利、义务产生直接影响，具有可诉性。二、从形式上看，被申请人向申请人发出的通知，要求申请人于8月1日前停止屠宰生猪业务，应急性检疫监管将于7月31日停止，驻派的动物检疫人员将撤出，停止检疫出证，这对申请人的权利义务产生了重大影响，可以认定被申请人通知是具体行政行为，并且具有可诉性。 综上，威海市环翠区海丰肉食品厂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一）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0行终108号之一行政裁定； 二、撤销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6)鲁1002行初7号行政裁定； 三、指令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继续审理。 审判长  赵国滨 审判员  鲁统民 审判员  刘念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李延禹 书 记 员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