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辽民终12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市站前区奥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格林新苑12号楼。法定代表人：刘乐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强，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思远，北京盈科（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艺，女，1974年3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博，女，1970年5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丹，女，1980年6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盖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鑑，女，1976年1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平，女，1960年4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杰，男，1974年10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伟，男，196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满，女，1987年4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大石桥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男，1987年4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丽，女，1968年9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营口洁风高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新富大街1号。法定代表人:郑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娟，女，1965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营口市站前区。十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石根，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十二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齐高山，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营口市站前区奥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奥泰公司）因与沈艺、李博、李丹、张鑑、李平、柳杰、王伟、徐满、李广、张丽、营口洁风高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李娟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辽08民初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奥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消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能查清案件事实，仅依据部分案件事实内容认定涉嫌刑事犯罪错误，应予以纠正。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沈艺之间从2012年至2016年之间，发生了多笔的业务往来，大部分是通过其他个人或者公司的名义的账户进行借款，在往年的交易中，被上诉人沈艺使用过多达31个账户进行过转账，上诉人共向被上诉人账户及其指定其他个人或公司的银行账户中转入人民币356,000,000元（庭审时变更的数字），而被上诉人仅归还了275,500,000元，其中尚欠本金8050万元（庭审时变更的数字）。双方多年来的办理业务的交易习惯均为，沈艺借用其指定的31账号作为接收借款的账户来进行交易，其亲属李广负责办理相关的手续，沈艺仅以口头陈述是为我帮助公司走账，没有证据支持。而且从沈艺提供的证据来看，一部分是“借新还旧”用于偿还我公司的其他债务；一部分的转账是用于偿还其与案外人债务，与本案毫无关系，这一点我公司已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在庭审过程中，对基本案件基本事实已经查清，上诉人借给沈艺大量资金，并通过向沈艺及其指定账户转账的方式履行了借款义务，转账金额远远大于沈艺向上诉人的还款，如双方对借款、还款的数额存在争议，本可以通过对账或审计的方式来查清，但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参照另一案认定的事实，认为属于同一性质，而另一案仅依据部分证据推断的事实，不足以查清案件全貌。同时，另案的驳回起诉并不影响诉讼权利，上诉人可基于完善后的证据，重新提起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涉嫌犯罪也应当移交公安机关，而不是驳回起诉。本案通过双方提供的证据是可以认定双方借贷事实存在的，仅仅是对还款数额争议较大，如果法院认为本案涉嫌刑事犯罪，应在判决论述中说明哪部分行为涉嫌刑事犯罪，涉嫌什么犯罪，并将涉嫌犯罪的材料移送公安机关，对不涉及刑事犯罪的内容应继续审理。如果一审法院认为整体案件的基础事实需要等刑事案件审理结果才能继续审理的情况下，应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七条的规定，采用中止审理的方式，等待公安机关对案件进行审查后才作最终决定，不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三、2016年12月19日的借据，是对2014年的债务确认及结算行为，是沈艺亲自书写，系真是意思表达，能够作为支持上诉人诉请的定案依据。1、2016年12月19日的借据，不同于一般的借条，其是对之前债务的确认行为，而不是发生新债务借款行为，其定型应当为债务确认书，因此无需提供对应该借条的资金流水，只要证明借贷交易基本真实，就应当尊重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沈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且在银行工作，又从事小额贷款业务多年，对出具借条产生何种法律后果是全完知道。2、双方存在真实的借贷基础，原审被上诉人为了逃避债务，将与其他债权人的还款混淆到本案的还款中，为了查明还款额不足借款额的这一事实，上诉人提供了全部与上诉人有关联关系的财务账目。即分为奥泰小额贷款公司借款汇总表（共计借款）、常平借款汇总表（共计借款466320.6万元）、姜颖借款汇总表（共计借款6705万元），此时应由被上诉人证明已经全部偿还了上述借款。3、2016年12月19日的借据出具形式，与给常平和姜颖出具的借条形式完全一样。沈艺对该借条出具的理由是为了走账规避审查，但是常平和姜颖个人并没有任何所谓走账的需求，那么为何还要出具对之前债务确认的借条？明显是符合交易习惯的对之前债务的确认行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并未查清，片面认定与另案属同一性质，其作法并不妥当，而且在适用法律上也并不正确，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查清事实予以改判。沈艺答辩称：一、答辩人认可一审法院驳回被答辩人起诉的裁决结果，但对驳回依据的理由不予认可。1、该裁决书仅以另案被答辩人诉答辩人案件，已经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裁决认定案涉借款涉嫌刑事犯罪为由，认定本案也涉嫌犯罪，没有事实依据。另案作出认定犯罪的裁定书中，仅描述为“本案涉嫌犯罪”，但对于违法犯罪的行为人及如何认定为涉嫌犯罪，有何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均没有任何论述。2、若本案涉嫌犯罪，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涉嫌逃税罪。在一审庭审中，被答辩人明确向法庭说明其在经营贷款业务过程中，为了避税进行帐内和帐外二种模式进行经营。帐内是被答辩人在经营小额贷款业务时，以公司名义进行经营而记入财务账的业务，实际上是虚假的业务，该业务约定借款利率较低。而外帐是实际交易的业务，即借用其几个股东的账户对外进行交易，约定较高利率月息2.55%。通过以上被答辩人的陈述，其行为明显是典型的以采取欺骗、隐瞒手段进行虚假纳税申报或者不申报，逃避缴纳税款的行为，被答辩人向税务机关隐瞒数亿元的应税交易，其行为已涉嫌逃税罪。二、被答辩人主张欠款，所依据的事实不清。被答辩人向答辩人主张欠款5100万元，共有三种说法。一是基于5100万元的借条。二是该5100万元是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自2012年开始至2016年12月19日止，双方共发生借款3.265亿元，答辩人偿还2.755亿元，支付利息29,537,190元，剩余本金5100万元没有偿还。三是该5100万元借条是沈艺用以前三张借条换取的。综上，被答辩人主张，至始至终也没有明确依据的具体事实与理由，此外被答辩人一方面主张与答辩人之间系借款关系，而另一方面又主张与答辩人是合作关系，在被答辩人与答辩人之间的法律关系都不明确的情况下，被答辩人主张进行审计，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三、关于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还欠其5100万元所举出的证据依据。在一审开庭前，一审法院已经多次组织双方进行证据交换。在证据交换过程中，对于被答辩人主张欠款所依据的证据材料，答辩人均已举出相应的证据证明，将所有汇款已经全部回款，已经不欠被答辩人任何款项。该事实在一审法院已经审查的非常清楚。奥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沈艺偿还借款5100万元，利息按照2.55%月利率计算（其中1100万从2014年10月27曰起算;1000万从2014年11月29日起算；3000万从2014年11月13日起算）。2、被告二李博在250万借款及利息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三李丹在950万借款及利息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4、被告四张鑑在250万借款及利息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5、被告五李平在200万借款及利息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6、被告六柳杰在250万借款及利息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7、被告七王伟在200万借款及利息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8、被告八徐满在250万借款及利息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9、被告九李广在340万借款及利息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10、被高十张丽在200万借款及利息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11、被告十一营口洁风高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在400万借款及利息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12、被告十二李娟在50万借款及利息份额内承担连带责任。13、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沈艺经营多家公司，其中包括小额贷款公司，原告和沈艺之间自2012年5月开始一直存在借贷关系，原告以2.55%月利率发放贷款给沈艺。在2012年至2016年期间沈艺多次向原告借款，由于双方之间存在数百笔交易，为了业务对接的方便，双方各自指定多个账户用来放款回款，原告的指定账户名共5个包括（营口市站前区奥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王来君、姜颖、李英坤、营口市奥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沈艺指定的账户名共31个包括（李博、李丹、李广、李平、柳杰、沈艺、王伟、徐满、张鑑、张丽、李娟、营口市银丰建材经销部、营口金鼎模板制造有限公司、营口玖天实业有限公、营口金鼎铁路器材制造有限公司、李君、李昌明、虞鹏飞、张珑娇、于国帅、营口市站前区丽诺雅格服装店、营口鸿阳绿化工程有限公司、营口市鼎实建材经营部、营口壮大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营口广亿金属制品有限公司、营口企望钢铁有限公司、营口经济技术开发区洪茂物流有限公司、营口新一代文化用品制造有限公司、营口自立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营口洁风高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营口总发实业有限公司）。沈艺中途有借有还，截止诉讼之日共借款32650万元。沈艺共偿还原告本金27550万元，利息2915.719万元，剩余本金5100万元没有偿还。2016年12月19日，沈艺重新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确认截止到2016年12月19日，沈艺尚欠原告5100万元没有归还。原来出具的三张借条因此收回(1.期限为2014.10.22-2014.11.12日3000万元。2.期限为2014.10.28-2014.11.28日1000万元。3.期限为2014.9.26-2014.10.26日1100万元）。借条5100万包含：李丹名下950万，李广名下340万，营口洁风高科设备制造有限公司名下400万，李娟名下50万，徐满名下250万，柳杰名下250万，李博名下250万，李平名下200万，王伟名下200万，张丽名下200万，张鑑名下250万，合计3340万元其余借款1760万元均在沈艺名下。上述各被告与原告经过李广签订了借款合同，原告有的按照合同约定向各被告出示卡或账户内支付借款，因此各被告应在各自卡中收款份额内与沈艺承担连带责任。原告多次找沈艺等多名被告，要求偿还借款，沈艺等被告以各种理由不肯归还，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奥泰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是被告沈艺于2016年12月19日向原告出具的5100万元的借条。而原告曾分别以沈艺、李博、李丹、张鑑、李平、柳杰、王伟、徐满、李广、张丽为被告，向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偿还借款和欠付利息，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均驳回了原告在该系列案件的诉讼请求。后原告对该系列该案均提出上诉，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裁定，均以案涉借款涉嫌刑事犯罪为由，驳回了原告的起诉。上述系列案件，原告所主张的欠款本金共计2250万元。原告在本案中，自认其所主张权利的5100万元欠款中包含了已经起诉过的2250万元，2250万元与剩余的2850万元仅系账内与账外的借款形式不同，但其借款性质一样，故一审法院亦应驳回原告的起诉。裁定：驳回奥泰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306800元，退回奥泰公司。本院认为，正如一审所论，奥泰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是沈艺于2016年12月19日向其出具的5100万元的借条。而奥泰公司曾分别以沈艺、李博、李丹、张鑑、李平、柳杰、王伟、徐满、李广、张丽为被告，向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提出诉讼，要求偿还借款和欠付利息，辽宁省营口市站前区人民法院均驳回了奥泰公司在该系列案件的诉讼请求。后原告对该系列该案均提出上诉，经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裁定，均以案涉借款涉嫌刑事犯罪为由，驳回了奥泰公司的起诉。上述系列案件，奥泰公司所主张的欠款本金共计2250万元。奥泰公司在本案中，自认其所主张权利的5100万元欠款中包含了已经起诉过的2250万元，2250万元与剩余的2850万元仅系账内与账外的借款形式不同，但其借款性质一样，故一审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另外，奥泰公司一方面主张与沈艺是借款关系，一方面又主张是合作关系，二者之间法律关系不明确，导致其诉请的事实不清，理由不充分，不符合《民诉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的起诉条件。奥泰公司可在事实清楚、理由充分，并在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等问题解决之后，符合起诉条件时另诉。综上，一审法院驳回奥泰公司的起诉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孙维良审判员  郭玉兰审判员  唐云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丹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