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94号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马秀华，女，1943年12月21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镇平县，系刘遂安之妻。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兴聚，男，1964年10月9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镇平县，系刘遂安之子。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兴宝，男，1969年8月27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镇平县，系刘遂安之子。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兴旺，男，1973年8月16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镇平县，系刘遂安之子。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晓，女，1978年11月25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镇平县，系刘遂安之女。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振太，男，1990年5月23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镇平县，系刘遂安之孙。以上六名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兴有，系刘遂安之子。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兴有，男，1975年4月15日出生，回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系刘遂安之子。以上七名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燕，河南千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姬晋侠，男，1961年4月27日出生，回族，住河南省镇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军，河南宛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申诉人刘遂安因与被申诉人姬晋侠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南民再字第1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诉。本院作出（2006）豫法立民字第7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提审过程中，原申诉人刘遂安因死亡于2014年5月27日注销户籍。经本院通知，其法定继承人马秀华、刘兴聚、刘兴宝、刘兴旺、刘兴有、刘晓及代位继承人刘振太明确表示参加诉讼，代位继承人刘振英明确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刘兴旺、刘兴有、刘振太及七名申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燕，被申诉人姬晋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向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诉人马秀华、刘兴聚、刘兴宝、刘兴旺、刘兴有、刘晓、刘振太申诉称，刘遂安与姬晋侠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刘遂安出具的转贷款条的承受人是马秀云，而非姬晋侠。刘遂安系镇平县民族皮毛厂厂长，镇平县民族皮毛厂欠刘兴才193939元，在刘兴才去世后，刘遂安为了安慰儿媳马秀云不让其改嫁，才在超出民族皮毛厂欠款数额外，向马秀云出具转贷条并支付利息的。姬晋侠以有刘兴才借款手续为由，在骗取马秀云信任后取得转贷款条。刘兴才与姬晋侠之间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不能以此认定刘遂安对姬晋侠负有债务。请求驳回姬晋侠的起诉。被申诉人姬晋侠辩称，刘兴才向姬晋侠借钱，姬晋侠通过学校及朋友转借的钱借给了刘兴才，事后通过刘兴才及其妻子马秀云在场核对，双方是口头认可的，没有打借条。在刘兴才去世后，刘遂安在马秀云及其他亲戚的见证下写下转贷款条，凭证上的200000元是刘遂安自愿承担刘兴才的借款。原一、二审及再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适当、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驳回马秀华、刘兴聚、刘兴宝、刘兴旺、刘兴有、刘晓、刘振太的申诉请求。姬晋侠向镇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遂安偿还200000元借款及利息。镇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1995年4月份，刘遂安之子刘兴才因做生意需用资金，让姬晋侠帮助贷款。姬晋侠以自己名义在镇平县城关镇第一小学教育棉织厂给刘兴才借款，1995年5月9日和5月23日分两次共贷款200000元，交给刘遂安之子刘兴才使用。逾期后，镇平县城关镇第一小学教育棉织厂向姬晋侠追要该笔贷款时，姬晋侠偿还了200000元的贷款及利息。1996年4月7日，刘遂安之子刘兴才因车祸身亡。因刘遂安经营的镇平县民族皮毛厂原欠刘兴才牛皮款193939元，经刘兴才之妻马秀云、姬晋侠与刘遂安三方协商，刘遂安自愿承担刘兴才欠姬晋侠的200000元贷款及利息。刘遂安给姬晋侠出具了转贷款手续，内容为“转马秀云贷款贰拾万元整，有刘遂安接贷使用，月利息0.03元，本息全有刘遂安承付，经办人刘遂安，96.4.18”。姬晋侠于1997年11月27日到刘遂安处拉皮鞋、皮靴485双，单价为40元，合款19400元，醒神降压梳50支，单价为20元，合款1000元，共计20400元。镇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遂安经营的皮毛厂欠其子刘兴才193939元，刘兴才欠姬晋侠200000元及利息属实，姬晋侠、刘遂安及刘兴才之妻马秀云均认可，且刘遂安自愿承担刘兴才债务，并以自己的名义给姬晋侠出具了转贷200000元，月利息3分的条据。刘兴才欠姬晋侠的债务已转由刘遂安承担，姬晋侠请求刘遂安偿还借款及利息，理由正当，证据充分，应予支持。姬晋侠拉刘遂安皮鞋、皮靴价值19400元，应从本金中扣除。姬晋侠拉刘遂安的降压梳，现无法核定价格，刘遂安在限定期限内亦未提供其价格证据，应以姬晋侠承认的价格为准。刘遂安欠姬晋侠款，姬晋侠拉的皮鞋应抵充债务，刘遂安给姬晋侠出具的欠条系债务证据，在债权债务未消失前，刘遂安请求返还的理由不予支持。1999年3月11日，镇平县人民法院作出（1999）镇民初字第021号判决：限刘遂安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姬晋侠欠款17960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6年4月18日至1997年11月27日按200000元本金计算，从1997年11月28日按179600元本金计算，利率按月息利率3％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060元，财产保全费1000元，共计9060元，姬晋侠负担860元，刘遂安负担8200元。刘遂安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以个人名义给姬晋侠写的临时手续，该条据无效，姬晋侠货款200000元缺乏原始的借贷手续，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为由，向南阳中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重新公正审理；2、收回刘遂安以个人名义给姬晋侠写的临时手续或认定该条据无效；3、由物价部门评估被姬晋侠所拉民族皮毛厂的厂鞋、皮靴、降压梳的价格并由姬晋侠予以补偿；4、一、二审诉讼费由姬晋侠承担。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刘兴才借姬晋侠款200000元属实，并约定了利息。刘遂安与刘兴才之间有业务关系，刘遂安欠刘兴才的款。刘兴才因车祸身亡，后姬晋侠、刘遂安及刘兴才之妻马秀云经共同协商，刘遂安自愿承担刘兴才欠姬晋侠的款，并以自己的名义给姬晋侠出具了转贷200000元，约定利息3分的条据，刘兴才欠姬晋侠的款转由刘遂安承担。该条据不存在威胁行为，属真实意思表示。姬晋侠原贷款手续在别处已清，贷款事实清楚。姬晋侠拉刘遂安的皮鞋、皮靴、降压梳物品价格，刘遂安未提供价格依据，证据不足，刘遂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1999年5月31日，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南民终字第81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60元，由刘遂安负担。刘遂安不服二审判决，向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诉。1999年10月11日，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1999）南民申字175号驳回申诉通知书，驳回刘遂安的申诉。刘遂安之后又向本院申诉，本院于2001年1月2日发函（2001）豫法立民字第6号，要求南阳中院对本案再审。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1年7月23日作出（2001）南民立监字第157号民事裁定，由该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再审。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定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认为，刘遂安之子刘兴才生前借姬晋侠200000元属实，刘兴才车祸身亡之后，由刘遂安及刘兴才之妻马秀云、姬晋侠三人协商，刘遂安自愿承担了刘兴才欠姬晋侠的款，并以自己的名义给姬晋侠出具了转贷200000元的条据，意思表达明确、真实。原一、二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是正确的，处理适当，2001年12月12日，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1）南民再字第157号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案件受理费8060元由刘遂安负担。本院再审认定，1、刘遂安因死亡于2014年5月27日注销户籍，刘遂安的继承人为马秀华、刘兴聚、刘兴宝、刘兴旺、刘兴有、刘晓以及代位继承人刘振太、刘振英，其中马秀华、刘兴聚、刘兴宝、刘兴旺、刘兴有、刘晓、刘振太明确表示参加诉讼，刘振英提交声明表示不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对申诉人予以变更。2、再审中，被申诉人提交身份证载明“姓名姬晋侠”，刘兴旺、刘兴有、刘振太等申诉人对姬晋侠的出庭身份没有异议，本院予以更正。3、刘遂安在二审上诉状中称“上诉人（刘遂安）当时还沉浸在悲痛之中，没多考虑，就承当只要有借贷手续，可以代为归还借款，并在被上诉人（姬晋侠）的再三要求下和贷款手续在银行暂拿不出的欺骗下，给姬晋侠出具了转贷便条。”4、刘兴才妻子马秀云在落款日期为“1998年8月”的书面证明中认可刘兴才欠姬晋侠贷款，刘兴才死后，刘遂安、刘兴保同意将刘兴才贷姬晋侠款转入刘遂安、刘兴保身上还本付息。5、北门村村民王晋生1999年9月1日出具“关于马秀云所写证言的说明”载明“1998年8月8日当晚，马秀云和姬晋侠一起到我家（我和马秀云住前后排），马秀云说想写个证言，有些字她不会写，想叫我代笔，姬晋侠找来了纸和笔，由马秀云口述我写，写完之后我又念了一遍，问她对不对，她说对，又叫她看了一遍，她说事实就是这样，我绝对不坏良心，有啥说啥。然后她就按我所写的照抄，有些字她还不会写，我又在纸上一笔一划写清楚，她再写。写完之后又念了一遍，无误。”6、马秀云在落款日期为“1996.10号”的书面证言中称“姬晋侠几次引诱我、胁迫我给他出示证言，并且我写的真实情况他说不行，非得按他自己写的叫我照抄才行、不然他要告我，他不讲理，因他第一次开庭在法院内拉着刘荣安就打……回来他还不放过，只好出了不真实的证言”。7、姬晋侠在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审理期间提供时任镇平县城关镇第一小学校长万德刚1999年1月25日出具的证言材料载明“……95年4月份姬晋侠领着刘兴才到学校找我说刘兴才做皮货生意，想在一小储金会贷款。我说：刘兴才我不认得，请以你的名字贷。他说可以。当即到会计处贷款6万元。到95年5月份到学校找到我，说是给刘兴才再贷几万元。我说：只要以你的名字贷，可以。又到会计室又贷4万元，加上原来的6万元，把条字换成10万元。95年5月23号，姬晋侠又到学校找到我，说再给刘兴才贷10万元，我说只要以你的名字贷可以。当时又到会计处又贷给他10万元，共计贰拾万元。”8、本院再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镇平县民族皮毛厂欠刘兴才193939元以及姬晋侠到刘遂安处拉皮鞋、皮靴、降压梳等合计数额20400元没有异议。本院再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原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刘兴才与姬晋侠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姬晋侠持有转贷款条向刘遂安主张200000元借款及利息，刘遂安在二审上诉状中认可该转贷款条是其本人向姬晋侠出具。虽然刘遂安之后称其是给马秀云写了转贷款条，马秀云在姬晋侠的威逼、欺诈下将转贷款条交给了姬晋侠，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该转贷款条载明“转马秀云贷款贰拾万元整，有刘遂安接贷使用”，马秀云在1998年8月的书面证明中亦认可刘兴才贷姬晋侠款的事实，该书面证明与王晋生、万德刚出具的书面证言相互印证，结合姬晋侠持有的转贷款条，能够证明刘兴才欠姬晋侠200000元及利息的事实。虽然马秀云在落款日期为“1996.10号”的书面证言中主张姬晋侠引诱、胁迫其给姬晋侠出示证言，但该书面证言出具时间在1998年8月书面证明之前，且出具当时本案尚未进入诉讼程序，马秀云在该书面证言中所称“因他（姬晋侠）第一次开庭在法院内拉着刘荣安就打”以及“只好出了不真实的证言”与落款时间相矛盾，本院再审不予认定。关于刘遂安应否支付姬晋侠200000元欠款及利息的问题。根据原审及再审查明事实，刘兴才与姬晋侠之间存在200000元的借贷关系，刘遂安担任厂长的镇平县民族皮毛厂欠刘兴才193939元。刘兴才死后，经过马秀云、刘遂安、姬晋侠协商，刘遂安自愿承担刘兴才债务，并向姬晋侠出具转贷200000元、月利息3分的转贷款条，系其真实的意思表示，姬晋侠据此向刘遂安主张欠款及利息，应予支持。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1991年8月13日实施）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息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转贷款条约定的利息为月息3分,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予以支持。因姬晋侠1997年11月27日到刘遂安处拉走皮鞋、皮靴、降压梳等合计20400元，该笔款项应从200000元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故刘遂安应当偿还姬晋侠欠款17960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6年4月18日至1997年11月27日按200000元本金计算，从1997年11月28日按179600元本金计算，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由于刘遂安已于诉讼过程中死亡，其继承人马秀华、刘兴聚、刘兴宝、刘兴旺、刘兴有、刘晓、刘振太并未明确放弃继承的实体权利，虽然代位继承人刘振英表示不参加诉讼，但亦未明确放弃继承的实体权利，故刘遂安的债务应由继承人马秀华、刘兴聚、刘兴宝、刘兴旺、刘兴有、刘晓、刘振太、刘振英在继承刘遂安遗产范围内承担。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计算利息标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南民再字第157号、（1999）南民终字第813号民事判决和镇平县人民法院（1999）镇民初字第021号民事判决；二、马秀华、刘兴聚、刘兴宝、刘兴旺、刘兴有、刘晓、刘振太、刘振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刘遂安遗产范围内偿还姬晋侠欠款179600元及利息（利息从1996年4月18日至1997年11月27日按200000元本金计算，从1997年11月28日按179600元本金计算，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60元，财产保全费1000元，共计9060元，姬晋侠负担860元，马秀华、刘兴聚、刘兴宝、刘兴旺、刘兴有、刘晓、刘振太、刘振英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担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60元，由马秀华、刘兴聚、刘兴宝、刘兴旺、刘兴有、刘晓、刘振太、刘振英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8060元，由马秀华、刘兴聚、刘兴宝、刘兴旺、刘兴有、刘晓、刘振太、刘振英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