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4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王超英，男，汉族，1969年4月22日出生，住河南省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森，河南麟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济源市中鑫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天坛南路。法定代表人：翟春安，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王超英因与被申请人济源市中鑫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鑫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96民终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8）豫民申726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王超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森、被申请人中鑫公司法定代表人翟春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超英申请再审称，其不是案涉工程的施工人或者合伙人，也没有参与工程施工，工程施工中受伤的工人李玉峰与王超英没有任何关系，王超英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因此，中鑫公司在向李玉峰承担责任后，无权向王超英行使追偿权。一、二审判决王超英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中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中鑫公司辩称，王超英与王大军共同在施工协议、承诺书上签字，足以证明二人在案涉工程中系合伙关系，承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二审法院在审理中鑫公司与李玉峰（工伤受害人）劳动争议一案中，中鑫公司数次要求王超英参与李玉峰工伤赔偿的调解，王超英并未否认自己的责任。在执行中，王超英已与中鑫公司达成和解协议,王超英赔偿了中鑫公司20000元。王超英还对中鑫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沁园春天地下车库入口、楼梯口玻璃工程，工程余款柒万元整，作为赔偿款付与中鑫公司。对此款王超英自动放弃，永不追究。”请求维持原判。2017年5月5日，中鑫公司向济源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超英赔偿损失15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王超英借用中鑫公司资质，以中鑫公司的名义与林州市汇鑫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州汇鑫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承包沁园春天地下车库入口楼梯口玻璃棚工程。该协议承包人处加盖有中鑫公司合同章，委托代理人处由王超英签名。2014年12月21日，王超英和王大军给中鑫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今程（承）包中鑫公司沁园春天地下车库入口楼梯口玻璃棚工程，在施工过程中所发生的伤、亡、残安全事故与中鑫公司无关。王大军、王超英负全责。”之后，王大军在该施工协议上补写了自己的名字，中鑫公司在该协议上再次加盖合同章。该施工协议还显示王超英的名字被涂掉。2014年12月26日，中鑫公司给王大军出具委托书，委托王大军代表其公司参加沁园春天地下车库入口楼梯口玻璃棚工程的洽谈事宜。施工中，李玉峰在该工程工地干活时受伤，李玉峰以劳动关系为由将中鑫公司诉至济源市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2015年6月30日，仲裁委员会裁决李玉峰与中鑫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中鑫公司不服诉至一审法院，该院作出判决后，中鑫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经调解，中鑫公司与李玉峰、常鹤平达成协议。2016年8月8日，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96民终568号民事调解书，中鑫公司赔偿李玉峰31万元，常鹤平赔偿李玉峰21万元。调解书生效后，中鑫公司已按生效调解书履行。审理中，中鑫公司称，2014年12月21日王大军送承诺书时，承诺书上王大军和王超英都签有名字，所以叫王大军在施工协议上也签了字，并顺手加盖了合同章。对此，王超英辩称，2014年12月15日，其以中鑫公司名义和林州汇鑫公司签订施工协议书，协议签订后，王超英由于没钱，就告知林州汇鑫公司在济源的负责人李成瑞，说自己不干了，李成瑞同意了。之后，王大军找李成瑞要求自己干，李成瑞在原先签订协议书的基础上涂抹去了王超英三个字，让王大军在该协议上签字并另行加盖公章。一审法院认为，中鑫公司、王超英双方对王超英、王大军借用中鑫公司资质与林州汇鑫公司签订施工协议，承包沁园春天地下车库入口楼梯口玻璃棚工程以及王超英和王大军给中鑫公司出具承诺书的基本事实无异议，对该事实予以确认。中鑫公司给付受伤人员李玉峰31万元的事实，有调解书和李玉峰书写的收条证实。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是王超英应否向中鑫公司承担承诺书中承诺的义务。对此，王超英辩称本案中关于沁园春天地下车库入口楼梯口玻璃棚工程存在两份施工协议，王超英以中鑫公司名义签订的施工协议已经协商解除，本案实际履行的是王大军签订的施工协议。一审认为，虽然从形式上看，中鑫公司、王超英各自提供的2014年12月15日施工协议的承包人落款处不完全一致，即王超英提供的施工协议承包人落款处存在“王超英”三字被涂抹，添加有“王大军”签字，并另加盖了中鑫公司的合同章，但两份协议的其他内容完全一致。尽管双方对于“王超英”三字被涂抹、王大军在协议上签名以及中鑫公司在施工协议上再次加盖合同章的细节和原因说法不一，但这些情况均是在原施工协议上进行，并且涂抹协议上“王超英”三个字系林州汇鑫公司济源负责人李成瑞所为，王大军的名字也是王大军事后在该协议上补签，不能据此认定沁园春天地下车库入口楼梯口玻璃棚工程存在两份施工协议，王超英该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至于王超英另辩称其签订协议后，已退出与王大军的合作关系，其并没有和王大军一起施工，其签订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并已通知中鑫公司予以解除等理由。一审认为，王超英未提供证据证明其退出与王大军合作施工的情形通知了中鑫公司，其与王大军给中鑫公司出具承诺书后，二人是否继续合作，由谁具体施工，对中鑫公司不具有拘束力，因此，王超英该辩称理由也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中鑫公司已实际支付施工受伤人员相关费用，根据承诺书的约定，中鑫公司有权向承诺人追偿，中鑫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2017）豫900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王超英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中鑫公司15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王超英负担。王超英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鑫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法院对王超英提交的视频录音资料认证如下：王超英和王大军分别代表中鑫公司与林州汇鑫公司签订承包沁园春天地下车库入口楼梯口玻璃棚工程施工协议是一个合同，两次签字。对李成瑞的其他证言，因与本案无关，不予认定。其他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王超英、王大军借用中鑫公司资质，中鑫公司同意，合同成立。但中鑫公司附条件提出，一旦出现伤、亡、残事故你二人要负责，王超英、王大军应允，由其二人负责即向中鑫公司出具承诺书。三方就又形成了合同关系，该合同就是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当事人应当享受权利承担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二审期间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超英退出“承诺书”的承诺，中鑫公司是否同意？到目前为止，王超英没有证据证明中鑫公司同意其退出承诺（含书面、视频、录音、微信、微博、电子、口头等证据）。至于二审期间王超英称其签订协议后，已退出与王大军的合作关系，其并没有和王大军一起施工，其签订的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并已通知中鑫公司予以解除等理由。王超英在上诉状中提出本案是民事案件，一审判决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二款适用法律错误。二审认为，本案纠纷产生的诱因是李玉峰受伤，无法享受工伤待遇，要求确认与中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通过仲裁、一审判决确认李玉峰与中鑫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中鑫公司不服上诉，经调解，达成调解协议，之后，中鑫公司按协议履行了全部义务而提起诉讼，该司法解释只是告知用工单位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相关组织、单位、个人追偿，而用工单位向相关组织、单位、个人进行追偿，就是平等主体之间的争议。一审法院适用该司法解释并无不当。二审法院于2018年2月1日作出（2018）豫96民终12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王超英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王超英是否为本案工程的承包人，中鑫公司能否向王超英行使追偿权。关于王超英是否为案涉工程承包人的问题。本案中，存在两份内容一致但签字盖章不一致的施工协议，一份是由中鑫公司提供的在承包人处加盖中鑫公司公章和王超英签字的施工合同，另一份是由王超英提供的在承包人处加盖有中鑫公司公章和王大军签字，王超英名字被涂掉的施工协议。对此，双方存在分歧。本院认为，认定王超英为案涉工程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缺乏充分证据证明。首先，在中鑫公司与李玉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中鑫公司称系王大军借用该公司资质承接案涉工程。王大军称是其借用中鑫公司的资质，当时与别人合伙，合伙人去签的合同，签过后，合伙人不愿意干了。中鑫公司与王大军的陈述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了王超英并未借用中鑫公司资质承包案涉工程的事实。其次，从上述两份施工协议的内容来看，王超英提供的施工协议中有王大军的签字，而王超英原来的签名已经被涂掉，中鑫公司对此也加盖了印章，故可以证明由王大军、王超英借用中鑫公司资质已实际变更为王大军单独借用资进行施工的事实。第三，在施工协议签订后的履行过程中，中鑫公司也仅向王大军出具过授权委托书，委托王大军代表该公司参加沁园春天地下车库入口楼梯口玻璃棚工程的洽谈事宜。在案涉工程款的结算中，王大军也实际以中鑫公司的名义与林州汇鑫公司进行结算并领取了工程款。第四，关于执行阶段王超英向中鑫公司出具和解协议和签订承诺书的行为，是其履行生效判决的行为，并不能据此认定王超英为案涉工程的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关于中鑫公司能否向王超英行使追偿权问题。中鑫公司主张王超英已经签订过承诺书，不论其是否实际参与施工均应承担承诺书约定的义务。王超英抗辩认为其并非工程承包人，不应承担任何义务。本院认为，王超英签订并履行承诺义务的前提是其实际承包工程或者参与施工并获取施工利益，但王超英在签订承诺书以后并未参与工程施工，也没有获取工程利益。因此，王超英不是李玉峰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中鑫公司向王超英行使追偿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王超英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96民终121号民事判决和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济源市中鑫设备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0元，均由济源市中鑫设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卞亚峰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万佳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