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7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浩，男，1992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武，宜城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虎，男，1989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清，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亮亮，男，198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林波，湖北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姜浩因与张小虎、魏亮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宜城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0日作出（2018）鄂0684民初1966号民事裁定。姜浩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0日作出（2018）鄂06民终389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宜城市人民法院重审后，于2019年5月15日作出（2019）鄂0684民初40号民事判决。姜浩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解除姜浩与张小虎、魏亮亮之间的《车辆转押协议》并由张小虎、魏亮亮赔偿姜浩的经济损失即返还姜浩购车款132000元；2.张小虎、魏亮亮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宜城市人民法院将姜浩起诉的民事案由认定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且将其与张小虎之间签订的协议认定为无效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理由如下：一、姜浩与张小虎之间的真实意思实为买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一）姜浩与张小虎之间无债权纠纷，双方不存在需车辆等物抵押的情形；（二）姜浩从张小虎处取得车辆，是购买用于自己使用，双方所签订的抵押协议根本不符合抵押的实质要件，反而符合买卖形式要件和交易规则；（三）张小虎、魏亮亮事先用早已制作好的格式合同让姜浩签字，格式合同应有利于相对人，应按姜浩的真实意思表示解释为表为抵押实为买卖。二、姜浩与张小虎、魏亮亮之间的买卖协议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张小虎、魏亮亮以“金帝投资”的招牌在特殊的场合下与姜浩签订合同，姜浩对本案的车辆有理由相信张小虎、魏亮亮对该车辆有处分权，且张小虎对姜浩作出承诺，姜浩才以市场对价132000元从张小虎、魏亮亮处购买车辆。张小虎、魏亮亮交付车辆后，姜浩实际占有，双方的买卖行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关于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规定，姜浩取得本案的车辆在使用过程中遭到不明人的抢夺而失去车辆，后通过公安机关提供的材料，姜浩才得知张小虎对该车辆无处分权、支配权，张小虎在协议上所作出的承诺均为虚假的，不真实。在该协议中张小虎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相对善意人即姜浩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应对此事实向姜浩作出有效、合理的释明。姜浩选择请求解除与张小虎、魏亮亮之间的抵押（实质为买卖）协议，并请求张小虎赔偿善意相对人即姜浩的经济损失即退还购车款132000元的诉求应得到支持。根据姜浩与张小虎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可知，该协议虽名为转押协议，但姜浩在取得该车辆时，支付的金额为132000元，该笔金额完全符合市场购买车辆的价格，且在姜浩支付该金额的同时，张小虎便将该车交付了姜浩，并向姜浩保证将该车的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等交付给姜浩，基于此，姜浩有理由相信张小虎对该车存在处分权，姜浩属于善意取得。且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和张小虎保证对该车辆享有质押权，转押权利以及姜浩支付的132000元，该协议究竟是属于转押协议还是买卖协议有待商榷，而一审法院仅仅只依据该协议的名称就认定该协议为转押协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在未明确张小虎是否有处分权的情况下，就仅仅以物权是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支配和排他的权利，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的追认或同意的合同无效，将该协议认定无效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一审法院也并未对张小虎如何取得李俊（荆州市公安市人）的车，其采用的手续是否是合法手续以及其与张小虎是何种关系未予以确认，径行将该协议书认定为无效合同，是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三、宜城市人民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第二条、第七条等相关法律条文，存在法律适用错误。姜浩的合理损失应予保护，姜浩与张小虎之间真实意思表示实质为车辆买卖关系，因张小虎的根本违约给姜浩造成了132000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中以不能返还车辆为由，未给予姜浩合理的损失保护进而错误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姜浩主张的损害是基于解除与张小虎、魏亮亮之间的协议。因张小虎、魏亮亮根本违约所以姜浩主张的赔偿损失有法可依，而返还车辆因依据物权法之规定由所有权人主张，这是两个不同的诉权，应当由不同的当事人进行主张，一审法院做并案处理，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姜浩作为善意相对人的合理、合法损失应予保护而未予保护，故请求二审法院审查事实，按姜浩与张小虎之间系真实意思表示“买卖关系”而不是“抵押关系”进行审理，解除姜浩与张小虎之间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支持保护姜浩的合理损失。一审判决仅叙述了该车的转移情况，并未对相关的物权进行明确确定。且一审法院在未对该协议进行具体认定的情况下，仅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法律上的认定错误。如果姜浩与张小虎在签订该协议时，是以转移之名行买卖之实，那么应当适用的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四、一审法院在认定该协议无效时，认定姜浩应返还车辆，而张小虎返还车款，但由于车辆是在姜浩使用中被人抢走的造成无法返还，故其要求张小虎、魏亮亮返还车款的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属于严重的实体处理不当。即使一审法院认定了合同无效，根据相关的法律规定以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小虎未经李俊的同意私自处理该车，张小虎也是无处分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是由车辆所有者李俊要求姜浩返还该车辆，属于另案诉讼，张小虎暂留姜浩的132000元就不存在任何法律依据。同时，一审法院也未将该车辆现处于何处交待清楚。鉴于以上，请求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予以改判。张小虎辩称，一、张小虎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车辆是从寄卖行购得，且购车款是直接打到寄卖行股东的个人账户中，本案属于买卖合同纠纷，现买卖合同已经履行完毕，姜浩主张赔偿购车款无法律依据。二、姜浩称车辆被抢走，应当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魏亮亮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魏亮亮不是本案的当事人，该合同对魏亮亮没有约束力。张小虎辩称魏亮亮是寄卖行的老板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姜浩的上诉，维持原判。姜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张小虎、魏亮亮赔偿购车款132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小虎、魏亮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鄂Ｄ×××××的黑色“福特”翼虎越野车的机动车行驶证登记所有人××××（荆州市公安县人）。2016年9月25日，张小虎（甲方）与姜浩（乙方）在“金帝投资”办公室签订了一份《车辆转押协议》，约定，1、黑色翼虎车转押价格为132000元；2、甲方保证对上述车辆享有质押权，享有转押权利；3、转押时甲方向乙方交付相关权属、权利证书及相关手续；4、该车辆转押后发生交通事故、交通违章、经济纠纷与甲方无关；5、如原车主需要取回车辆，甲乙双方协商后应积极配合取回；6、甲方保证该车辆不是盗抢、租赁、诈骗车辆；7、甲方保证该车辆不会变质为盗抢、诈骗车辆，如发生一切法律责任与乙方无关。甲方保证车辆是所有人抵押的，如不是车辆所有人抵押的，如发生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经济纠纷与乙方无关。当天姜浩通过手机银行转给张小虎5000元，支付现金40000元；29日姜浩又通过手机银行分两笔转给张小虎87000元。2017年3月8日，姜浩的岳父韩旺驾驶“福特”越野车行驶至随县尚市镇净明铺村新老316国道交叉路口，车辆被身份不明的几个人抢走，即到随县公安局尚市派出所报警。尚市派出所查明，鄂Ｄ×××××车主李俊于2016年4月5日以该车抵押在“起信金融”荆州分公司借款5.9万元，车辆后被委托武汉“一起好金融公司”线上竞拍，李俊（安徽省六安县人）线上拍得并转手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物权是指权利人依法对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权利，包括所有权、用益物权和担保物权；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遵守社会公德，不得损害他人合法权益；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未经权利人追认或同意的该合同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双方均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中，鄂Ｄ×××××的黑色“福特”翼虎越野车的登记所有人是李俊，李俊享有对车辆占有、使用、收益、处置的权利；张小虎未经李俊许可，私自将车辆转押给姜浩，虽然他们之间签订了《车辆转押协议》，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但由于违反法律规定，故所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姜浩应当返还车辆，由张小虎返还车款，但由于车辆是姜浩在使用中被人抢走造成无法返还，且公安机关没有明确犯罪嫌疑人，故其主张要求张小虎、魏亮亮赔偿车款的诉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七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姜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923元减半收取2961.5元，由姜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姜浩未能举证证明诉争车辆确已丢失及丢失的原因。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者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损害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审法院以张小虎未经诉争车辆所有人许可为由，认定张小虎与姜浩签订的《车辆转押协议》无效，不符合上述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张小虎与姜浩签订《车辆转押协议》后，依约向姜浩交付了诉争车辆及相关权属证书，姜浩已经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姜浩以车辆在使用过程中被人抢走为由要求张小虎赔偿其购车款，但其既未能证明车辆确已丢失，亦无法证明车辆丢失与张小虎具有关联，故其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车辆转押协议》系姜浩与张小虎签订，魏亮亮并非合同当事人，且姜浩亦无证据证实其向魏亮亮支付了购车款，故姜浩依据上述协议主张魏亮亮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虽然适用法律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姜浩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3元，由姜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守军审判员  张 杨审判员  刘媛媛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徐丽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