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阳市冯格庄街道黄河路6号。 法定代表人：王艺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彩芬，山东梨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盖桂京，男，1974年5月6日生，汉族，该单位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英，女，1977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昌乐县，系受害人肖海萍之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生，昌乐蓝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男，1989年1月1日出生，汉族，莱西市村民，现羁押于昌乐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起，男，1978年10月3日出生，汉族，莱阳市村民，现羁押于昌乐看守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环山路58号。 负责人：曹雪梅，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东，山东公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阳大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庆英、宋**、宋起、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5民初3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莱阳大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登记在上诉人莱阳大通公司名下的涉案事故车辆投保了特约不计免赔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因为特约不计免赔约定的存在，被上诉人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应当无条件承担商业保险合同责任，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所抗辩的免赔事由并未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释明，作为格式条款应当作出不利于制定者的解释；2、上诉人莱阳大通公司对事故责任划分有异议，申请追加摩托车驾驶人张振宇参加诉讼并重新划分责任，一审未追加摩托车驾驶人属于程序违法；3、车辆挂靠应以被挂靠公司收取挂靠费获利为基本条件，上诉人莱阳大通公司未收取被上诉人宋起任何费用，上诉人莱阳大通公司与被上诉人宋起之间未形成事实挂靠，不存在法定的连带责任情形；4、受害人肖海萍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而不应按照城镇与农村居民平均值计算。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王庆英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宋**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宋起未提交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王庆英一审诉称：1、请求判令宋**、宋起、莱阳大通公司、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赔偿医疗费、病历复印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损失830000元，2、诉讼费用由宋**、宋起、莱阳大通公司、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宋**驾驶实际车主宋起、登记车主莱阳大通公司的半挂货车，与王庆英的亲属肖海萍乘坐案外人张振宇驾驶的摩托车相撞，导致肖海萍经抢救无效死亡。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半挂货车在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 宋**一审辩称：事故的发生及责任属实，其驾驶的半挂货车是莱阳大通公司的，宋起雇佣其开车，对王庆英的损失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 宋起一审辩称：其是该半挂货车的实际车主，雇佣宋**开车属实，半挂货车挂靠于莱阳大通公司经营，因为半挂货车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故王庆英的损失应由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予以赔偿。 莱阳大通公司一审辩称：涉案半挂货车系宋起从其公司购买，宋起是实际车主，其公司仅是登记车主，虽然买卖该半挂货车时双方欲建立挂靠关系，但是因未实际签订挂靠合同，故其公司与宋起没有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该事故责任人应为宋**与张振宇，应将张振宇列为诉讼参与人与宋**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半挂货车投保了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王庆英的损失应先由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予以赔偿，并为该事故其他受害人预留保险限额。 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一审辩称：涉案半挂货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情况属实，因承保车辆驾驶员的驾驶证与所驾车型不符，且发生事故后驾车逃逸，故王庆英的损失仅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超出部分商业三者险限额不予赔偿，复印费、诉讼费等间接损失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 当事人提供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2018年11月30日1时12分许，宋**持Ｃ1驾驶证驾驶超载鲁Ｆ×××××（鲁Ｆ×××××）号货车，沿昌乐县城新城街由西向东行驶至闯红灯时，与案外人张振宇驾驶的由北向南行驶至路口的无牌二轮摩托车（载王庆英亲属肖海萍、案外人王文平）相撞，造成肖海萍受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振宇、王文平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宋**驾车逃离现场。该事故经昌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 王庆英提供住院病历、死亡证明、尸检报告、火化证等证实，事故发生后肖海萍被送往昌乐县中医院抢救60分钟，终因伤情过重而抢救无效死亡。 王庆英提供昌乐县红河镇萧家庄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王庆英亲属关系证明及肖传水死亡证明、肖传水的户籍注销证明，证实王庆英与肖传水婚生女儿肖海萍(该事故受害人)，肖传水于2007年11月去世，王庆英系肖海萍的合法继承人。 王庆英依据住院病历、死亡证明等，提供用药明细、医疗费票据、复印费票据，主张医疗费3127.30元、病历复印费7元、丧葬费34652.50元，合计37786.80元，宋**、宋起、莱阳大通公司、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无异议。 （2019）鲁0725刑初236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宋**系宋起的雇佣司机，宋**驾驶的鲁Ｆ×××××（鲁Ｆ×××××）号货车实际车主系宋起，宋**、宋起均未赔偿王庆英的经济损失，在该事故中均有犯罪情节，两人均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 莱阳大通公司提供交强险保单、商业三者险保单，证实鲁Ｆ×××××（鲁Ｆ×××××）号货车在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两种保险的保险期间均自2018年8月9日始至2019年8月8日止，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提供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告知说明投保单，以承保车辆驾证不符且事故后逃逸为由，辩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免于赔偿。 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认定如下： 王庆英依据死亡证明、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提供户口本、昌乐县宝都街道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关于王庆英与刘海波生育儿子刘镇滔的证明、王庆英生产的住院病历、潍坊鑫建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肖海萍等居住于昌乐县出具的关于肖海萍的入学及退学证明，主张死亡赔偿金735780元（城镇标准36789元／天×20年）、丧事误工费907.11元（3天×3人×城镇标准100.79元／天）、交通费1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0元。宋**、宋起、莱阳大通公司、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质证认为，死亡赔偿金与丧事误工费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对交通费不予认可，精神抚慰金数额过高。法庭认证如下：该事故受害人肖海萍系昌乐县红河镇萧家庄村村民，农业户口。肖海萍的父亲肖传水于2007年11月去世后，肖海萍随母亲王庆英跟昌乐县城南关村卫生室工作人员刘海波一起生活，2013年3月，王庆英与刘海波未婚同居生育儿子刘镇滔。自2013年初自2015年初，肖海萍随母亲等居住于昌乐县城濠景海岸小区，自2015年初始居住于昌乐县城泰和世家小区。肖海萍自2016年9月至2017年10月在昌乐县就读；自2018年3月入学昌乐县高级技工学校，2018年9月25日，未请假擅自离校，至2018年11月9日到校拿取个人物品，并写下自愿退学的证明。关于王庆英按城镇标准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虽然王庆英提供了肖海萍生前在城镇居住的证据，但未提供肖海萍家中耕地是否被征收等相关证据，且肖海萍在昌乐县高级技工学校连续学习时间未达一年，故确定该项损失按城镇标准与农村标准的平均值计算，确认为519070元［（36789元／年＋15118元／年）÷2×20年］。关于王庆英按城镇标准主张的丧事误工费，因肖海萍系昌乐县红河镇萧家庄村村民，故该费符合农村标准，确认为627.75元（3天×3人×69.75元／天）。关于王庆英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因无证据证实而不予确认。关于王庆英主张的精神抚慰金60000元，根据事故责任、损失情况及相关标准，确认9000元。 宋起提供未签名盖章的挂靠合同书，证实鲁Ｆ×××××（鲁Ｆ×××××）号货车系宋起从莱阳大通公司购买，并挂靠于莱阳大通公司经营。莱阳大通公司对挂靠关系予以否认。经向交通警察部门调查，交通警察的询问笔录载明：莱阳大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盖桂京承认涉案货车挂靠于其公司，平时通知宋起到公司进行安全培训，只是挂靠合同尚未签名盖章。认证如下：宋起的鲁Ｆ×××××（鲁Ｆ×××××）号货车与莱阳大通公司存在事实上的挂靠关系，该挂靠关系自车辆转让之日起发生，而不在于书面的挂靠合同是否签订。 另查明，山东省统计局公布的2017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年、为100.79元/天，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5118元/年、为69.75元/天，丧葬费为34652.50元，赔偿义务人为自然人的精神抚慰金赔偿标准为1000元-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庆英的损失、赔偿责任的认定以及涉案车辆的挂靠关系。王庆英亲属肖海萍在其生父去世后被其母亲王庆英从农村带到城镇居住，而农村中的土地仍是其生活来源，相关的损失依照这一基本事实而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宋**系宋起的雇佣司机，宋**对他人造成的损害，由宋起承担侵权责任，宋**承担连带责任。宋起从莱阳大通公司购买鲁Ｆ×××××（鲁Ｆ×××××）号货车时，莱阳大通公司就制作挂靠合同文本，只是尚未签名盖章，平时通知宋起到公司进行安全培训，形成了事实上的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对宋起承担的赔偿责任，莱阳大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提供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告知说明投保单，以承保车辆驾证不符且事故后逃逸为由，辩称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免于赔偿，符合相关规定且其他当事人无异议，故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 认定该次事故给王庆英造成的经济损失为566484.55元，其中医疗费损失为3127.30元，死亡损失为563350.25元(含精神抚慰金9000元)、手续费用为7元(复印费)。 因鲁Ｆ×××××（鲁Ｆ×××××）号货车在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并考虑为该事故其他受害人预留保险限额，对王庆英的损失，应由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医疗费损失3127.30元、死亡损失80000元（含精神抚慰金9000元），合计83127.30元（含精神抚慰金9000元）。 对于王庆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的超出交强险以外的损失483357.25元(566484.55元-11127.30元)，由宋起予以赔偿，宋**与莱阳大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烟台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王庆英经济损失83127.30元；二、宋起赔偿王庆英经济损失483357.25元，宋**与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三、驳回王庆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100元，减半收取计6050元，诉讼保全费4020元，合计10070元，由王庆英负担1318元，宋起、宋**、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8752元。 二审中，双方均没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争议焦点系：一、被上诉人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免责问题；二、上诉人莱阳大通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三、一审对事故责任划分比例是否适当问题；四、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根据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提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能够证实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将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宋**没有驾驶涉案车辆的驾驶资格且肇事后逃逸，故对大地保险烟台支公司辩称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责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经查，涉案车辆实际车主宋起虽与莱阳大通公司未签订挂靠合同，但根据莱阳大通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盖桂京在公安交警部门的陈述，能够证实宋起的鲁Ｆ×××××（鲁Ｆ×××××）号货车与莱阳大通公司已经形成事实挂靠关系，故本案中莱阳大通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根据公安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宋**承担全部责任，并由车主宋起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问题，一审按照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平均值计算死亡赔偿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上诉人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100元，由莱阳大通运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崔恒心 审判员  张守现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谭迦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