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09民初147号原告：叶玉林，男，汉族，1957年8月7日出生，住重庆市巴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斌，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霞，重庆康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龙腾大道27号15幢3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790710217U。法定代表人：张卫华，该公司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政，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贵溪市建设路43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811601131007。法定代表人：林铁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琦，江西华星（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旭春，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水土镇大地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590181484。法定代表人：李谨，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欣，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军，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叶玉林与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四冶金公司）、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江新区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第四冶金公司向本院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本院于2019年2月21日作出了裁定，驳回了第四冶金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后，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叶玉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霞、李小斌，被告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国政，被告第四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琦、王旭春，被告两江新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欣、何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叶玉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4622324.52元；2、请求判令第四冶金公司对第1项诉讼请求所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被告两江新区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就第1项诉讼请求中的款项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被告两江新区公司与第四冶金公司签订了《×××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由第四冶金公司承包×××大桥及连接道工程。同月，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与原告签订《×××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由原告对该项目进行承包施工，并对该项目独立核算。现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并于2018年9月通过了审计。根据双方对账确认，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尚欠原告工程款14622324.52元，但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未向原告支付剩余工程款。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是第四冶金公司的分公司，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第四冶金公司应该为其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虽然原告与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签订的是内部承包协议，但是双方并非内部承包关系。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作为发包方的两江新区公司在未支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故起诉来院，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第四冶金公司辩称：1、关于合同效力问题，内部承包协议上加盖的“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的印章并非是第四冶金公司备案启用的印章，对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如果法院认可该合同的印章效力，我们认为该合同属于内部承包关系，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属于项目的具体管理人，无权向第四冶金公司主张工程款。3、关于结算问题，我方认为原告提交的结算明细表，并非是与第四冶金公司的结算。从形式上看，该结算书的项目部印章来源不明，即使印章是真实的，其形式也不能反映是与原告之间的结算，而是原告作为项目部的管理人员，与项目部一起所制作项目部的明细表。从内容上看该表中所列的奖金和押金的事实，也与客观不符。因为业主方认可的欠付工程款，并不包括这两项；4、从原告提供的内部承包协议上看，第四冶金公司并未达到付款条件，因为合同明确约定第四冶金公司收到业主的工程款之后，才去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但本案条件并未成就，所以第四冶金公司没有相应的支付义务；5、关于两江新区公司的付款责任，我方认可并非仅是欠付工程款的责任，事实上从本案的客观事实而言，本案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实际上原告与两江新区公司之间客观发生，因此两江新区公司作为工程的发包人，应该履行欠付工程款的义务。即使第四冶金公司不需要付款，我方认为对欠付工程的支付责任也应该由两江新区公司来承担。同时，鉴于两江新区公司提出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应将质保金扣留，待该质量问题处理完毕后支付。被告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第四冶金公司答辩意见一致。被告两江新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现在正在整改，我方有权拒绝支付第四冶金公司剩余工程款，只有在涉案工程经修复合格后，支付条件才成立。庭审中，双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10日，两江新区公司（发包方）与第四冶金公司（承包方）签订了《×××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约定两江新区公司将×××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发包给第四冶金公司修建。其中第1篇合同协议书第4条约定：“签约合同价：暂定54950313.15元，最终价款以政府审计部门审计的金额为准。”第2篇合同专用条款第1.1.4.5条约定：“缺陷责任期：根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确定，缺陷责任从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4个月。……”第17.3.3（3）约定：“……竣工验收合格后，完成资料交档，办完工程结算后付至审核后结算价款的90%；通过决算审计后，付至扣除质保金后的审定金额（质保金为审定结算价款的5%，待保修期满后一周内无息付清）。”第6篇工程质量保修书第2条约定：“质量保修期从工程实际竣工通过竣工验收和备案之日算起。分单项竣工验收的工程，按单项工程分别计算质量保修期。双方根据国家有关规定，结合具体工程约定质量保修期如下：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及其他防水工程为5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其他项目保修约定如下：按照国家和行业的相关规定执行。”第四冶金公司承包后将涉案工程交由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进行施工。2012年4月10日,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甲方）与原告叶玉林（乙方）签订了《×××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工程项目部经济责任内部承包协议》，该协议约定，第四冶金分公司将两江新区公司与第四冶金公司于签订的《×××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施工合同》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范围和内容交由叶玉林施工完成。该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约定：“核算方式为：“本工程项目部经济上实行独立核算，在甲乙双方未结算之前，工程资产属于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侵占、挪用。工程竣工结算后按工程总造价扣除下列费用后，盈余归乙方所有，亏损由乙方向甲方承担全额赔偿责任。1、工程建造实际成本……2、因该工程产生的各类税金及有关规费等；3、甲方管理费，按工程总造价的3.5%计算；4、项目部的各项劳保、社保、医保统筹等……5、项目部实施该工程产生的各项费用和各类损失、赔（补）偿费用；6、因该工程产生的各类违约金及各类罚款；7、该工程所需的全部资金的全部融资费用。”第二条第四项约定：“甲方收到业主方支付的该项目工程款及履约诚信保证金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该内部承包协议尾部加盖了“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印章，该印章有编码。2015年7月16日，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2017年7月27日，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届满，通过了验收。2018年9月7日，重庆两江新区审计局出具两江审报[2018]32号审计报告，确定涉案工程审计金额为62892630.37元。两江新区公司向第四冶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8859809.16元，尚余14032821.21元未支付。2018年10月21日，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与叶玉林签署了《中四冶×××项目工程款对账明细确认表》，该表确认工程款审定金额为62892630.37元，加上市政杯奖金549503.13元和电费押金40000.18元，共计63482133.68元，已支付48859809.16元，扣除管委会口税费后实际收款47208484.58元，还应付款14622324.52元。该确认表尾部加盖了“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项目部”印章。庭审中叶玉林称实际收款47208484.58元中包含了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已经扣除的相应管理费2974449.33元，并举示了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支付的每一笔款项银行入账通知书、记账凭证和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出具的收据佐证，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已扣除管理费2974449.33元。2019年2月15日，两江新区公司向第四冶金公司发送了“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消除×××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桥梁安全隐患的函”（渝两江水土建司函[2019]17号），载明，两江新区公司委托了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中心对×××大桥进行了试验检测评估，并根据检测数据和国家相关规范规定出具了评估报告，报告显示×××大桥桥梁状态指数评定为D级，桥梁完好状态为不合格状态，需要进行中修或大修……要求第四冶金公司在接到本函件后五日内，派驻专业团队进行处理，及时消除隐患。……2019年3月10日，第四冶金公司回“关于《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关于消除×××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桥梁安全隐患的函》的回复”，主要内容为：贵司委托重庆市质量检测中心对×××大桥进行试验检测评估，报告显示×××大桥桥梁状态指数评定为D级，桥梁完好状态为不合格，需进行中修或大修。为此我司高度重视，派出专人到现场查找问题、分析原因、商讨处理方案，并积极与贵司沟通联系。贵司来函中列出的安全隐患为：1、箱梁腹板存在裂缝、底板渗水，泛碱；2、支座错移现象，梁体存在落梁的安全隐患；3、梁混凝土多处存在蜂窝、麻面、混凝土孔洞及不密实区。由于来函反映工程存在如此严重的问题，我司郑重建议：1、为保证×××大桥过往车辆及行人的安全，确保不发生安全灾害，建议暂时封闭交通，待问题解决后，再恢复交通；2、请贵公司立即组织相关专家对×××大桥箱梁腹板裂缝、支座错移落梁安全问题进行评估，并提出合理处理建议；3、按施工设计图，请贵司召集桥梁设计单位，确认支座纵向最大位移是否超出设计值，是否存在落梁的安全隐患……。受两江新区公司委托，2019年4月2日，重庆市建设工程质量检测测试中心对×××大桥出具正式评估报告，结论为：上部结构有落梁和脱空趋势的情况，该桥梁状况指数直接评定为不合格桥梁和D级桥。建议针对×××大桥现状存在的问题采取以下处理措施……。2019年7月1日，两江新区公司向第四冶金公司邮寄了“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工程质量整改暨停止支付工程款的函”（渝两江水土建司函[2019]69号），载明两江新区公司已经针对×××大桥出现的安全隐患问题作出了处治方案，限第四冶金公司派员与两江新区公司进行的对接整改相关事宜，否则将委托第三方单位整改，相关费用由第四冶金公司负担。且因×××大桥严重问题，暂停支付×××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工程的工程款，待整改结束，整改质量验收合格且整改费用结算支付后再支付尾款。7月4日，第四冶金公司收到该份函件。2019年7月4日，两江新区公司与重庆交通大学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设计合同》（二），委托重庆交通大学工程设计研究院有限公司承担×××大桥维修处治工程设计。另查明，在两江新区公司处留存的《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第一期月进度支付汇总表》上，第四冶金公司在承包单位出处加盖的印章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大桥及连接道工程二标段项目部”。本院认为，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在庭审中确认扣除了已支付叶玉林工程款部分的管理费，且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实际支付了工程款给叶玉林，证明案涉工程系叶玉林实际施工，因此，第四冶金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否认与叶玉林签订了书面合同将涉案工程交由叶玉林实际施工的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叶玉林非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的员工，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转包，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此对叶玉林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双方已经签订了《中四冶×××项目工程款对账明细确认表》，该表对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确认表，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尚欠工程款14622324.52元未支付。虽然第四冶金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否认该确认表上加盖印章的真实性，但第四冶金公司在涉案工程的履行过程中使用过该枚印章，应视为该枚印章系第四冶金公司在使用，对外具有法律效力，第四冶金公司及其重庆分公司的相应辩解意见不能成立。关于支付条件是否成就问题，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与叶玉林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收到两江新区公司支付的该项目工程款及履约诚信保证金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给叶玉林，两江新区公司向第四冶金公司已支付工程款48859809.16元，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已向叶玉林支付工程款48859809.16元，这一部分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了向叶玉林的支付义务。剩余的14032821.21元工程款，两江新区公司尚未支付给第四冶金公司，还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支付条件，故对叶玉林要求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支付这部分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两江新区公司作为发包人，尚欠第四冶金公司14032821.21元工程款未支付，且支付条件已成就，故两江新区公司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14032821.21元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叶玉林承担支付责任。关于质保金62892630.37元×5%=3144631.52元，两江新区公司辩称涉案工程有严重质量问题，需暂停支付工程款用于维修。虽然涉案工程缺陷责任期于2017年7月27日届满，通过了验收，但现在有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需要进行整改维修，且第四冶金公司也认为应当扣留质量保证金，根据叶玉林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叶玉林获得工程款的前提是两江新区公司将工程款支付给第四冶金公司，现因工程发现质量问题，两江新区公司和第四冶金公司都认可暂不支付质保金，故该质保金支付给叶玉林的条件尚未成就，需待整改合格之后再进行结算。两江新区公司抗辩认为工程现在出现了质量问题应暂停支付所有工程款，本院认为应当首先使用质保金用于工程质量问题的维修，两江新区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整改维修费用超过了质保金金额，其没有合法理由扣留工程款。扣除质保金3144631.52元后，两江新区公司还应支付第四冶金公司10888189.69元，该款由两江新区公司直接支付给叶玉林。两江新区公司尚余14032821.21元工程款未支付，而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尚欠叶玉林工程款14622324.52元，相差589503.31元，结合对账明细确认表，差额应该是市政杯奖金549503.13和电费押金40000.18元的总和，这部分款项不属于两江新区公司应支付给第四冶金公司的款项范围，因此，这部分款项不适用内部承包合同关于工程款支付条件的约定，应由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支付给叶玉林，第四冶金公司作为总公司，对分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由于前述由两江新区公司直接支付给叶玉林的工程款10888189.69元中，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还应扣留3.5%的管理费381086.64元，此款在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支付给叶玉林的款项中直接予以扣除，故第四冶金重庆分公司还应支付叶玉林208416.67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叶玉林工程款208416.67元，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补充支付责任。二、由被告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叶玉林工程款10888189.69元。三、驳回原告叶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953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4534元，由被告重庆两江新区水土高新技术产业园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80000元，由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重庆分公司负担5000元，由原告叶玉林负担2953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甘文杰人民陪审员  李林雄人民陪审员  何琼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邓 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