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5民初2009号原告：李纪辉，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兵，系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琼，系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平阳路84号。法定代表人：陈宏伟，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江，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襄漳，系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中山西路。法定代表人：张耀军，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江，男，系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襄漳，系湖北三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告：周新，男，196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继强，系湖北凡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原告李纪辉与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十七局）、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公司）、周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诉讼过程中，原告撤回了对周光辉的起诉。原告李纪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立兵，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江、何襄漳，被告周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柴继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纪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中铁十七局、三公司、周新向原告支付钢材款本金1,570,300元及利息（从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12月30日止的利息32705.90元，1,570,300*4.6%÷360*163），本息合计160,3005.90元；2、判令被告中铁十七局、三公司、周新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从2018年12月31日开始计算至清偿之日，以1,570,300元为本金，按照2%标准计息）；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等由4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2015年第三批项目白河、唐河管桥施工项目位于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施工项目中标单位为被告中铁十七局，被告中铁十七局将上述项目转包给被告三公司，而实际施工人为被告周新。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7月20日，原告为上述项目供应钢材。2017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周新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双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7年7月20日，被告欠原告货款3,270,308元，具体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钢材款1,0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偿还钢材款1,000,000元；2017年12月前还清余下钢材款1270308元。被告周光辉对上述钢材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7月17日，被告周新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因承接中铁十七局鄂北水资源6标段白河项目，经对账共欠原告钢材款3,270,300元，已支付1,700,000元，尚欠1,570,300元，从2018年7月17日起按中国农业银行贷款利率计息，且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付清；如不能付清，则按月息2.4%计算利息。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未支付，故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中铁十七局公司和三公司共同辩称，1、原告与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并无合同关系，不存在买卖事宜；2、原告仅与周新有合同关系，而三公司与大悟潮辉机械租赁公司有合同关系，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不欠周新及大悟潮辉机械租赁公司的钢材款；3、本案不适用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被告周新辩称，周新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周新仅仅是三公司具体承建西水东调项目上的负责人，原告的债权应由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来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项目中标公告、照片、欠条，被告中铁十七局、三公司和周新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送货单，被告周新无异议，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表示需要庭后核实，然庭后两公司并未将核实结果告知本院，故本院对送货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还款协议书，被告周新对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表示该还款协议是原告与被告周新签订的，与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并无关系，本院对该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合同协议书，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表示该合同书是扫描件，且被告中铁十七局仅仅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被告三公司，而不是整体转包，被告周新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定；在庭审中，本院曾要求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提交二者之间的分包合同，两公司均予以拒绝，根据证据的举证规则，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交的工作证，被告周新无异议，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表示该工作证是被告周新单方制作的，本院对该工作证作综合认定。对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提交的民事裁定书、钢筋采购合同、对账单，被告周新表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原告表示对真实性不发表质证意见，但两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三公司购买钢材的事实，恰好证明了二者之间的违法分包的事实；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对此解释为原告的钢材是向三公司供应的，三公司分包了部分劳务，含有临时建筑部分，购买钢材属于正常行为。本院对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作综合认定。对本院调取证据，原告和被告周新均无异议，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表示对此并不知情，周新并不是案涉项目的负责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庭审质证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中铁十七局为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2015年第三批项目白河、唐河管桥施工项目的中标单位。该工程的项目部均有中铁十七局的标识及公司介绍。原告陈述被告中铁十七局将上述项目转包给被告三公司，为此原告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三公司作为发包方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加以证明；在庭审中，本院亦询问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的关系，且要求两公司提供二者的合同，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均表示中铁十七局将该项目的部分劳务发包给了三公司，但明确表示拒绝提供二者之间的合同书。原告陈述在中铁十七局项目部，原告与被告周新关于钢材买卖达成了一致。2017年5月31日至2017年7月20日，原告为上述项目供应钢材。2017年9月22日，原告与被告周新签订了《还款协议书》，双方一致确认截止至2017年7月20日，被告周新欠原告货款3,270,308元，具体还款时间为2017年10月30日前偿还钢材款1,000,000元；2017年11月30日偿还钢材款1,000,000元；2017年12月前还清余下钢材款1,270,308元。被告周光辉对上述钢材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特别注明的是在《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的是欠款人为周光辉，保证人为周新；但实际上欠款人为周新，保证人为周光辉。2018年7月17日，被告周新向原告出具欠条，载明：“本人周新（身份证）因承接中铁十七局鄂北水资源6标段白河项目，于2017年9月22日对账起欠李纪辉（身份证）所送钢材款及资金占用费共计人民币3,270,300元，其中汇款人民币1,700,000元，尚欠1,570,300元，经双方协商截止2018年7月17日利息定为按农行贷款利率计息。本人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付清所有欠款及利息；如不能付清，则按月息2.4%计息且债权人可向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并强制执行”。原告陈述原告收到的钢材款1,700,000元是由周新女儿的银行账户汇至原告配偶的银行账户上的。后原告多次催要，被告仍未支付，故原告起诉至法院。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欠款金额并无异议，争议的焦点是被告中铁十七局、三公司以及被告周新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对此本院将逐步分析如下：一、关于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之间在该项目上的关系。原告认为被告中铁十七局与三公司是违法转包关系，被告中铁十七局与三公司均表示三公司是中铁十七局的子公司，二者并非违法转包关系，被告中铁十七局是案涉项目的中标单位，也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仅仅将该项目的部分劳务工程分包给了三公司。本院认为被告中铁十七局与三公司是转包关系，理由如下：1、从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共同提交的民事裁定书、购销合同和对账单可以看出三公司在对外购买钢材，并非仅仅分包了部分劳务。2、从原告提交的合同协议书可以看出，三公司以承包人的名义对外进行劳务分包，且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了“总包工程名称：湖北省鄂北地区水资源配置工程2015年第三批项目白河、唐河管桥项目施工；劳务分包作业范围及内容：白河引桥段及主桥段桥梁工程”。3、更为重要的是本案在庭审过程中，本院要求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提供二者之间的劳务分包合同，两公司均明确表示拒绝提供二者之间的合同书。在原告已经举证初步证明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之间存在违法转包事实的情况下，两被告公司仍拒不向本院提交二者的合同书，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陈述，综合认定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在案涉项目上是违法转包关系。二、关于被告三公司和被告周新之间的关系。原告认为被告三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了被告周新，被告周新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则表示三公司仅仅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被告周新，而被告周新则认为自己是职务行为，其代表被告三公司，法律后果亦应该由被告三公司承担。各方当事人对被告三公司与被告周新之间关系的认定无法达成一致。本院则认为被告周新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即被告三公司将案涉项目部分工程分包给了被告周新，理由如下：这要从两个层面进行分析，第一个层面，首先分析认定与原告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告周新。1、被告周新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本人周新因承接中铁十七局鄂北水资源6标段白河项目”，可以说明被告周新是认可其是中铁十七局鄂北水资源6标段白河项目的承包人、实际施工人。2、原告收取钢材款的方式为被告周新女儿的银行账户汇至原告配偶的银行账户。3、与原告洽谈业务的是被告周新，且向原告出具欠条的也是被告周新。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定与原告构成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被告周新。第二个层面，其次要分析的是被告三公司将案涉项目分包给了被告周新，且分包的项目不仅仅是劳务部分。1、被告中铁十七局和三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认可原告所述钢材就是向被告三公司提供的钢材，被告周新购买钢材说明其承包的不仅是劳务部分；2、同时被告周新向原告出具的欠条中明确载明“本人周新因承接中铁十七局鄂北水资源6标段白河项目”，上述欠条载明的内容也证明了被告周新承包的绝不仅仅是劳务部分；3、原告提交的合同协议书可以看出被告周新可以作为被告三公司的经办人与四川顺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襄阳分公司签订劳务分包合同，说明被告三公司对被告周新以其公司的名义从事经济活动是认可的，同时也说明被告周新承包的不仅仅是劳务；4、原告提交证据初步证明了被告三公司与被告周新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而被告三公司与被告周新均未提交证据对此予以反驳，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原则，被告三公司要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上述分析，本院可以认定被告中铁十七局将案涉项目转包给了被告三公司，而被告三公司又将案涉项目分包给了被告周新。三、关于原告钢材款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原告与被告周新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原告向被告周新履行了交货的义务，被告周新予以接收，原告与被告周新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依然合法有效，故被告周新应该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被告周新签名确认的《还款协议书》、《欠条》足以证明原告与被告周新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的存在以及被告周新拖欠原告货款的事实，故被告周新应该向原告支付拖欠的钢材款及利息。被告中铁十七局将所承包的项目违法转包给了被告三公司，被告三公司将所承包的建筑工程分包给了被告周新，故上述每两者之间的关系均符合我国民法理论以及法律规定的个人或者单位挂靠其他有资质的企业进行经营活动的本质特征。从程序法的角度来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的，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个体诉讼人。从实体法角度考虑，《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六十六条规定“……对因该项承揽工程不符合规定的质量标准造成的损失，建筑施工企业与使用本企业名义的单位或者个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虽然建筑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没有明确规定将挂靠人和被挂靠人在建筑施工活动中对外因买卖合同关系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没有明文规定合同，适用本法总则的规定，并可以参照本法分则或者其他法律最相类似的规定”，本案中欠款虽然不属于工程质量导致的损失，但也是为完成该项目所欠款项，出于对合法债权人利益的保护，本案是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处理是合适的。被告三公司以被告中铁十七局的名义，被告周新以被告三公司的名义在其承包工程范围内施工、买卖行为应视为被告三公司、被告中铁十七局与合同相对人发生的外部法律关系，因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应由被告中铁十七局、三公司和被告周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问题。2018年7月17日，被告周新出具《欠条》确认尚欠原告货款1,570,300元，且明确载明“截止2018年7月17日利息按农行贷款利率计息。本人承诺于2018年12月30日付清所有欠款及利息；如不能付清，则按月息2.4%计息”。故2018年7月17日至2018年12月30日期间的利息，应该以1,570,300元为本金，按中国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8年12月30日后的利息，虽然欠条中约定按月利息2.4%，但该约定明显过高，且违反了我国法律对于利息利率的规定，现原告要求按照年利率24%（月利率2%），系原告意思自治，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照准。故2018年12月30日后的利息，被告应该以1,570,3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2018年12月31日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综综合上述分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判决如下：一、被告周新向原告李纪辉支付货款1,570,300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周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纪辉支付2018年12月30日前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570,3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农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8年7月17日计算至2018年12月30日；三、被告周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纪辉支付2018年12月30日后的逾期付款利息，以1,570,3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24%，从2018年12月31日计算至付清之日；四、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周新上述第一、二、三项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27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李纪辉均已预交），由被告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中铁十七局集团第三工程有限公司、周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丽明人民陪审员  李国芬人民陪审员  毛赞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罗曼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