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2019）闽05刑终124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许秀丽，女，1969年6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住德化县。因犯侮辱罪于2019年6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安溪县看守所。 原审自诉人陈日球，男，1967年7月22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初中文化，住德化县。 原审自诉人自诉人许春花，女，1970年1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文盲，住德化县。 原审自诉人自诉人苏秋最，女，1964年8月28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文盲，住德化县。 原审自诉人自诉人周秀妹，女，1974年10月26日出生于福建省德化县，汉族，小学文化，住德化县。 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审理原审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指控原审被告人许秀丽犯侮辱罪及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闽0526刑初1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许秀丽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许秀丽系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位于德化县的邻居，两家因旧宅翻建之事发生纠纷、结怨。2019年1月4日13时许，在德化县，两家再次因琐事发生口角。期间，被告人许秀丽在其新建的楼房上，持浸沾含有尿液的竹扫把朝自诉人许春花、陈日球、苏秋最、周秀妹扬撒，将上述液体撒到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的身体。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自诉人陈日球的陈述，证实2019年1月4日13时许，其与妻子许春花回到德化县老家修建水沟时，邻居陈某、许秀丽、陈明朗等人站在新建的房子上。其中，陈某手持一只塑料桶，声称其砸他的新宅，对其辱骂，扬言要扔石头，后将三四块砖头从楼上扔下。期间，许秀丽站在新宅四楼侧面的窗户边，持一把长约1.5米的竹扫把，沾上粪便，向其夫妇扬撒，后陈某拿桶将尿液和粪便泼向其夫妇，陈明朗则在一旁负责指挥。其夫妇被泼到后，即闻到尿液和粪便的臭味，就跑到院子内躲避。此时，其胞兄陈日钦、苏秋最夫妇及胞弟陈日堆、周秀妹夫妇赶来，陈某、许秀丽仍继续泼撒，又泼撒到苏秋最、周秀妹。 2、自诉人许春花的陈述，证实2019年1月4日13时许，其与丈夫陈日球及陈日钦、苏秋最、陈日堆、周秀妹回到德化县老家修建水沟时，与陈某、陈明朗、许秀丽等人发生口角，后许秀丽在三楼窗户，持一把竹扫把沾液体向下扬撒，将液体淋到其头部、上身等部位。其被淋后，即闻到尿液、粪便的臭味，就喊道“屎给我泼下来了”。其他人听到后，即赶上前，陈某、许秀丽见状，在陈明朗的指挥下，继续拿桶泼撒，陈某还拿砖头往下砸。为此，其与苏秋最、周秀妹很生气，拿锄头勾对方猪舍的瓦片，陈某继续向下扔砖头，但未扔中。 3、自诉人苏秋最的陈述，证实其与家人陈日钦、陈日堆、周秀妹共同回到德化县的老家修建水沟，陈日球、许春花夫妇先期抵达。其抵达时，见邻居陈某站在新建的楼房4楼楼顶，手提一只塑料桶，泼向楼下的陈日球、许春花夫妇，许秀丽持一把竹扫把站在楼房左边三或四楼的窗户边，朝陈日球、许春花扬撒液体，后即听到陈日球夫妇大喊“屎泼下来了”，陈某则朝楼下扔砖头。陈日球夫妇被泼撒后，即跑到老房子前的院子内，陈某、许秀丽又朝院子方向泼、撒，泼撒到其与周秀妹等人。为此，其与周秀妹、许春花就持锄头敲打对方的一处猪舍，陈某、许秀丽见状，在陈明朗的指挥下，又轮流泼撒液体，将液体泼到其与周秀妹、许春花身上。其被泼撒后，即闻到尿液和粪便的臭味。期间，陈某还再次向楼下扔砖头，他们躲闪，未被扔中。另述称，其家与陈明建、陈明理、陈明朗一家因对方修建新宅之事曾发生纠纷。 4、自诉人周秀妹的陈述，证实2019年1月4日13时许，其与丈夫陈日堆以及大哥陈日钦、苏秋最夫妇乘车回德化县老家修建水沟，二哥陈日球、许春花夫妇则先期抵达。其抵达时，见邻居陈某站在新建楼房4楼天台，手提一只塑料桶，泼楼下的陈日球、许春花夫妇，并朝楼下扔砖头，许秀丽则持一把竹扫把站在四楼的窗户边，朝陈日球他们扬撒液体，楼上还有人在叫喊。其与苏秋最等人见状，心生怨气，就与许春花持锄头敲打对方的猪舍。陈某、许秀丽见状，在陈明朗的指挥下，分别拿塑料桶泼、持竹扫把沾尿液扬撒，将液体、尿液泼撒到其与许春花、苏秋最身上，其被撒后即闻到液体有尿液和粪便的臭味。其还陈述，其邻居陈某、陈明理、陈明朗几兄弟因盖新房与其家庭多次产生纠纷，案发当天其家人准备在两家间做个水沟，但邻居陈某、许秀丽等人就出来辱骂其几人，之后就发生了本案的冲突。 5、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其与叔伯陈明理、陈明坚等人在老家德化县旧宅翻建了一幢楼房。2019年1月4日13时许，其在该楼房清理垃圾、抹墙壁时，听到楼下有磕碰的声音，就探头查看，见邻居陈日钦三兄弟及妻子在拆其猪舍，遂打电话报警。期间，双方一直争吵不停，其遂探头看，陈日钦等人就称其泼他们屎尿。另述称，其未泼对方屎尿，只见四楼放有一只尿桶，尿桶是空的。 6、德化县公安局赤水派出所出具的出警经过及处警视频，证实2019年1月4日13时许，德化县公安局赤水派出所接到陈某报警后，指派民警赶到德化县陈某厝调查处置。抵达现场后，见现场有猪舍被部分推倒，在场人员情绪激动，陈日球等人反映在修建水沟时与邻居发生纠纷，被邻居泼到尿液、粪便，并指认陈某、许秀丽是向他们泼尿液、粪便的当事人。民警靠近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时，可闻到他们身上有明显的尿液、粪便的臭味。 7、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情况：许秀丽站于新宅楼顶，手持一竹扫把，旁有一蓝色塑料桶以及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等人的衣服有被液体淋撒到的痕迹。 8、居民身份证，证实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和被告人许秀丽的身份情况。 9、被告人许秀丽的供述，证实2019年1月4日13时许，其在德化县其新建的厝一楼，遇见邻居陈日钦、苏秋最夫妇、陈日球、许春花夫妇和陈日堆、周秀妹夫妇。因旧宅翻建时双方有积怨，以及陈日球持锄头、陈日堆持劈刀朝其走来，其就跑上三楼。期间，其听到一楼传来敲打的声响，估计是陈日球、许春花拿石头扔其新厝，且对方还骂得很难听，就站在新厝二楼到三楼的楼梯转台，用扫把浸沾尿液撒他们。后听到许春花的尖叫声，并看见陈日球、许春花跑开，其估计将尿液撒到了许春花。尿液撒完后，其又到三楼加注部分泉水，继续用扫把浸沾后扬撒。之后，许春花他们到厝前拆其猪栏，其遂到四楼天台，用水桶装清水泼他们，用水管淋他们，又淋到了苏秋最、周秀妹和许春花。另述称，其在扬撒时有闻到尿液的臭味。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许秀丽当众向他人身体扬撒尿液，贬损他人人格尊严，破坏他人名誉，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侮辱罪。被告人许秀丽的行为给四名自诉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应赔偿自诉人清洗衣物产生的费用。据此判决：一、被告人许秀丽犯侮辱罪，判处拘役四个月。二、被告人许秀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给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衣物清洗费用人民币400元。 上诉人许秀丽诉称：1、其并不知道现场塑料桶桶内液体系尿液，派出所的询问笔录未如实记载其供述；2、现有证据未能证实原审自诉人身上的不明液体为尿液；3、其主观上系为了阻止原审自诉人入侵或破坏其新建的房子，并未向自诉人淋洒尿液，未侵害被上诉人名誉，亦不属于情节严重；4、本案系因原审自诉人屡次挑衅、蓄意破坏其新建房屋而引发，原审自诉人存在重大过错。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其无罪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许秀丽因邻里纠纷而向原审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扬撒尿液，公然侮辱他人的事实清楚，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间能相互印证，且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许秀丽提出其并不清楚桶内液体系尿液，且现有证据未能证实该液体即为尿液的事实。经查，根据原审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的陈述及现场照片、视频，可证实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遭许秀丽淋洒液体后即情绪激动，大声尖叫称被泼洒到尿液、粪便。现场照片、视频可证实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等人的衣服有被液体淋撒到的痕迹。公安机关出具的出警经过及出警视频亦证实民警靠近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时，也可闻到其几人身上有明显的尿液、粪便的臭味。上诉人许秀丽在公安机关接受询问时对其用尿液扬撒许春花等人的事实亦供认不讳，该供述与在案证据相互印证，应予以采信。故上诉人许秀丽明知是尿液而故意淋洒原审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许秀丽此节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许秀丽当众向他人身体扬撒尿液，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侮辱罪。许秀丽因邻里纠纷故意公然向多人实施了淋洒尿液的行为，贬损他人人格，其行为符合情节严重的认定标准，构成侮辱罪。上诉人许秀丽关于其行为未达到情节严重，不构成侮辱罪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人许秀丽与原审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等人因房屋建设等邻里纠纷多次产生冲突，本应采用合法、稳妥方式解决问题，案发当日，上诉人许秀丽为泄私愤，竟实施了扬撒尿液的不法行为，公然侮辱他人，应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上诉人许秀丽关于原审自诉人陈日球、许春花、苏秋最、周秀妹等人存在重大过错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附带民事部分的处理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许秀丽关于改判无罪或发回重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四十六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黄卿堆 审判员  李玮玲 审判员  黄仲谋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涂秋云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四十六条以暴力或者其他方法公然侮辱他人或者捏造事实诽谤他人，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 前款罪，告诉的才处理，但是严重危害社会秩序和国家利益的除外。 通过信息网络实施第一款规定的行为，被害人向人民法院告诉，但提供证据确有困难的，人民法院可以要求公安机关提供协助。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