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2民初4410号原告：袁乃其，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玲，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汉庭，广东厚弘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西嘉华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海关南路东堤新都商业楼4栋2层2-2、2-3、2-4、2-5、2-6号商铺。主要负责人：刘斌。被告：广西嘉华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西凤路4号。法定代表人：李家鸣。上列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旭，上海永松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袁乃其与被告广西嘉华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以下简称嘉华柳州分公司）、广西嘉华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华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袁乃其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嘉玲、欧汉庭，被告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傅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袁乃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及利息（以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6月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4日为36万元）；2.两被告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64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两被告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1788940元及利息（以178894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7年6月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4月4日为363751元）。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11日，原告与被告嘉华柳州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原告向嘉华柳州分公司出借款项300万元，借款时间为60天，借款时间生效日以嘉华柳州分公司收到原告的款项日为准。借款到期后7日内，嘉华柳州分公司需立即返还借款300万元给原告。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嘉华柳州分公司若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2016年6月6日至2016年8月11日，原告已通过银行转账，向嘉华柳州分公司出借款项300万元。截止2017年6月3日，嘉华柳州分公司通过吴良毅的银行账号向原告偿还借款180万元，其余欠款经原告多次催促，嘉华柳州分公司一直没有偿还。嘉华公司作为嘉华柳州分公司的总公司，按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应对嘉华柳州分公司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被告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辩称：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因案件涉嫌刑事诈骗犯罪，依法应驳回起诉，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最高人民法院于1998年4月29日通过的《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第三人吴良毅作为涉案款项的实际经手人，因涉嫌刑事诈骗犯罪而被公安机关羁押、案件尚处于侦办阶段，且本案原告诉请的标的包含在该刑事案件的处理范围之内。因此，本案不属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2.本案涉嫌虚假诉讼，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对其干扰司法秩序的不诚信行为作出相应处罚。关于本案涉嫌虚假诉讼，理由如下：⑴本案借款属吴良毅个人行为，与被告无关。涉案的借款是由原告转入吴良毅擅自开通的桂林银行账户，并于到账当天被划转至吴良毅个人账户。被告从未实际收到和使用过该款项。原告于2016年8月11日所写的“证明”材料，也佐证了这一点。⑵吴良毅实际已经返还了原告的全部款项。根据吴良毅在公安机关的讯问笔录记载，吴良毅实际已经向原告偿还了280万元，另以一辆奔驰越野车作价20万元。⑶吴良毅以分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借款合同、将涉案款项转入吴良毅擅自开通的分公司桂林银行账户并由吴良毅出具分公司收据、实际到账款项为260万元却认可借款300万元，这些不符合常理的情形表明，原告与吴良毅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意图将涉案债务嫁祸于被告的重大嫌疑。3.本案借款属吴良毅个人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不应由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承担，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作为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⑴本案的借款合同无效。首先，本案相关证据表明吴良毅向原告的借款，涉及操纵招投标结果的违法行为，涉嫌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包括本案的借款合同在内的相关民事法律行为，应属无效法律行为。其次，吴良毅与原告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具体理由如前述。⑵本案借款属吴良毅个人行为。经审理查明：嘉华柳州分公司成立于2013年8月27日，原负责人为吴良毅，2018年1月29日其负责人变更为刘斌。嘉华柳州分公司的经营范围是接受主体公司委托，以主体公司的名义接洽相关业务。嘉华公司成立于2001年8月24日，法定代表人是李家鸣，经营范围是建设项目管理的咨询服务及投资咨询服务，项目竣工财务结算的咨询服务，物业管理咨询服务及其他技术咨询服务，工程、货物、服务采购招标代理，工程投资及造价咨询，工程造价鉴定，工程建设监理，建设项目管理及咨询，房地产评估（限筹备）（取得许可证后方可经营）及其他业务咨询，工程测量，不动产测绘。2016年8月11日，袁乃其与嘉华柳州分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嘉华柳州分公司向袁乃其借款300万元，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时间为60天，借款时间生效日以嘉华柳州分公司收到袁乃其的借款款项日为准。借款到期后7日内，嘉华柳州分公司需立即返还借款300万元给袁乃其。袁乃其以转账的方式将所借款项打入嘉华柳州分公司账户（户名：嘉华柳州分公司，账号：66×××10，开户行：桂林银行柳州分行）。嘉华柳州分公司如未按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应当承担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等费用。该合同的借款人处有嘉华柳州分公司所盖的公章及其负责人吴良毅的签名。同日，袁乃其向上述合同中约定的嘉华柳州分公司的账户转入260万元。同日，嘉华柳州分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袁乃其300万元，收据上有嘉华柳州分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和吴良毅的签名。同日，吴良毅将260万元从嘉华柳州分公司的上述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关于300万元借款中剩余4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袁乃其起初称其于2016年6月6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9日分六笔共转账40万元到上述《借款合同》约定的嘉华柳州分公司账户，后又称其于2016年3月22日将40万元借款一次性转入吴良毅的账户。对前后两种说法，袁乃其均提供了其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加以证明。经查，袁乃其所称的2016年6月6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9日六笔转账的收款人户名并非嘉华柳州分公司或吴良毅。2018年4月18日，袁乃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64000元。另查，吴良毅于2018年3月13日被公安机关以诈骗案立案侦查，于2018年11月24日被执行逮捕。关于本案借款的情况，吴良毅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中作如下陈述“2016年8月份，袁乃其转了260万到桂林银行公司账户，然后我将这260万又转到了我尾号0308的交通银行账户。这260万我是以借款的形式借袁乃其的钱，借条写的是300万。当时，我是通过南宁朋友介绍认识他的，我跟他说我可以承诺给一个工程项目给他做，他才同意把这笔钱借给我的。这笔钱我已经还了280万给他，还给了一辆奔驰越野车给他抵数20万，这样他的300万借款就还完给他了。”诉讼过程中，袁乃其确认收到奔驰越野车，但称其评估价为135000元，且是用于补偿追债的差旅费。又查，2017年6月4日，熊彦坤（甲方）、袁乃其（乙方）、吴良毅（丙方）、杨家华（丁方）共同签订《合作投资协议》，约定四方拟合作投资设立项目企业，名称暂定为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合作期限为从项目企业登记设立之日起三年。项目企业拟投资总额200万元。其中，乙方投资100万元，持有项目企业20%的股权；丙方投资100万元，持有项目企业20%的股权；甲方、丁方以业务管理技术入股，甲方持有项目企业40%的股权，丁方持有项目企业20%的股权。乙丙双方在签订本协议后缴入前期出资款150万，后期资金按进度提前48小时到账。在项目企业设立之后，上述出资款转入项目企业的对公账户。2017年9月12日，袁乃其（甲方）与吴良毅（乙方）签订了《居间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西部中大建设的桂林至柳城高速公路的两个标段，提供资质齐全的中标单位，并最终促成甲方与工程项目的中标单位签订居间合同。乙方占甲方桂林至柳城高速的两个合同标段居间报酬的20%。2017年9月13日，湖南湘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人，甲方）与袁乃其（居间人，乙方）签订《居间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负责就西部中大建设的桂林至柳城高速公路项目报告商业机会、提供重要信息，提供居间服务。诉讼过程中，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提供了袁乃其的《证明》复印件，证明涉案借款是借给吴良毅个人。袁乃其对《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因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未提供《证明》原件，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对《证明》不予采信。诉讼过程中，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提供了吴良毅的银行账户交易清单，证明吴良毅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2017年5月29日、2017年6月3日、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22日、2017年6月30日向袁乃其支付了50万元、100万元、30万元、2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240万元，用于偿还本案借款。袁乃其对吴良毅的银行账户交易清单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吴良毅于2017年6月14日至2017年6月30日支付的60万元，是吴良毅按照上述2017年6月4日《合作投资协议》约定支付的出资款。诉讼过程中，被告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提供了袁乃其与吴良毅于2017年3月14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扫描件，证明袁乃其与吴良毅有操纵招投标的意向，本案的300万元借款也和操纵招投标有关，袁乃其与吴良毅有诸多经济项目往来，这些都和被告无关。袁乃其称，该协议由其先签名，吴良毅未签名，该协议是在湖南省衡洲建设有限公司中标后，吴良毅提出把中标项目的30%转让给袁乃其，不存在操纵招投标，该协议也没有履行，协议原件已经撕毁。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确认该协议没有履行。本院认为，从涉案《借款合同》和吴良毅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中，均可以反映袁乃其所支付的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而非委托吴良毅操纵中标的“咨询劳务费”。所以，本案不属于有经济犯罪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单位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以该单位的名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将取得的财物部分或全部占为己有构成犯罪的，除依法追究行为人的刑事责任外，该单位对行为人因签订、履行该经济合同造成的后果，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虽然吴良毅将260万元从嘉华柳州分公司的涉案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但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对吴良毅因签订、履行《借款合同》造成的后果，仍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吴良毅时任嘉华柳州分公司负责人，其以嘉华柳州分公司的名义向袁乃其借款，《借款合同》上盖有嘉华柳州分公司的公章，因此，袁乃其有充分理由相信涉案借款是嘉华柳州分公司所借。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借款涉及操纵招投标结果，或系袁乃其与吴良毅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对其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袁乃其向嘉华柳州分公司出借款项的金额，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借款合同》约定嘉华柳州分公司向袁乃其借款300万元，并约定了收款账户为嘉华柳州分公司在桂林银行柳州分行的账户，而袁乃其实际向该账户仅转账了260万元。其次，袁乃其对于剩余40万元借款的支付方式，前后陈述自相矛盾。袁乃其在起诉状和第一次庭审时均表示其于2016年6月6日、2016年6月8日、2016年6月9日分六笔共转账40万元到《借款合同》约定的嘉华柳州分公司的账户。第二次庭审时，袁乃其在发现上述六笔转账的收款人户名并非嘉华柳州分公司后，又称40万元是其于2016年3月22日一次性转入吴良毅的账户。第三，吴良毅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讯问笔录中称收到袁乃其260万元，借条写的是300万元。综上，本院认为，袁乃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按《借款合同》约定向嘉华柳州分公司支付了300万元借款，本院认定其支付的借款金额为260万元。关于嘉华柳州分公司偿还了多少借款。首先，袁乃其确认吴良毅分别于2017年5月26日、2017年5月29日、2017年6月3日支付的50万元、100万元、30万元，共计180万元，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其次，关于吴良毅分别于2017年6月14日、2017年6月22日、2017年6月30日分别支付的20万元、20万元、20万元，共计60万元，袁乃其称是用于支付2017年6月4日《合作投资协议》的出资款。本院认为，《合作投资协议》约定袁乃其、吴良毅需各出资100万元，其身份相同，仅凭《合作投资协议》不足以证明吴良毅支付的上述60万元为向项目企业的出资款。本院认为，该60万元也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第三，袁乃其确认收到吴良毅给的奔驰越野车，价值135000元。虽然袁乃其称是用于补偿其追债的差旅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有此约定，且与吴良毅在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不符，故本院认定该车辆也是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抵偿的时间确定为2018年3月13日即吴良毅被以诈骗案立案侦查之日。综上所述，袁乃其于2016年8月11日向嘉华柳州分公司出借了260万元，约定月利率2%，嘉华柳州分公司陆续偿还了240万元，并以车辆抵偿135000元。所以，截至2017年5月26日，嘉华柳州分公司共欠袁乃其借款本息为260万元＋260万元×24%÷365天×288天=3092361元。嘉华柳州分公司在2017年5月26日偿还50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2592361元。截至2017年5月29日，嘉华柳州分公司共欠袁乃其借款本息为2592361元+2592361元×24%÷365天×3天=2597475元。嘉华柳州分公司在2017年5月29日偿还100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1597475元。截至2017年6月3日，嘉华柳州分公司共欠袁乃其借款本息为1597475元+1597475元×24%÷365天×5天=1602727元。嘉华柳州分公司在2017年6月3日偿还30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1302727元。截至2017年6月14日，嘉华柳州分公司共欠袁乃其借款本息为1302727元+1302727元×24%÷365天×11天=1312149元。嘉华柳州分公司在2017年6月14日偿还20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1112149元。截至2017年6月22日，嘉华柳州分公司共欠袁乃其借款本息为1112149元+1112149元×24%÷365天×8天=1117999元。嘉华柳州分公司在2017年6月22日偿还20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917999元。截至2017年6月30日，嘉华柳州分公司共欠袁乃其借款本息为917999元+917999元×24%÷365天×8天=922828元。嘉华柳州分公司在2017年6月30日偿还20万元后，尚欠借款本金722828元。截至2018年3月13日，嘉华柳州分公司共欠袁乃其借款本息为722828元+722828元×24%÷365天×256天=844501元。嘉华柳州分公司在2018年3月13日以车抵偿135000元后，尚欠借款本金709501元。所以，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应向袁乃其偿还借款本金709501元及利息（以7095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借款合同》约定嘉华柳州分公司应当承担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袁乃其因本案已支出律师费64000元。根据本院对双方意见的采纳情况，本院核定嘉华柳州分公司、嘉华公司应向袁乃其支付律师费2132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西嘉华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广西嘉华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袁乃其借款本金709501元及利息（以709501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3月1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被告广西嘉华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广西嘉华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袁乃其律师费21326元；三、驳回原告袁乃其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9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袁乃其负担16397元，被告广西嘉华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柳州分公司、广西嘉华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负担8195元，被告负担的部分于支付上述款项时迳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姚红波审判员  何文璋审判员  黎 妙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蔡壹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