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9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其彬，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其智，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石法国，男，1964年4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其祥，男，1969年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刘桥，女，1993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其功，男，1962年1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唐秀琴，女，1961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石少生，男，1957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石少原，男，195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方滨，男，196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孙其永，男，1969年2月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石志德，男，1951年9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李新强，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以上十三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十三名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璐，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许世华，男，1959年2月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峥，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连城，国浩律师（北京）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山东冠昊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青州市庙子镇杨家庵村北。 法定代表人：石志亮，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石志亮，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青州市。 上诉人孙其彬、孙其智、石法国、孙其祥、刘桥、孙其功、唐秀琴、石少生、石少原、孙方滨、孙其永、石志德、李新强（以下简称孙其彬等十三人）因与被上诉人许世华、山东冠昊工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冠昊公司）、石志亮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其彬等十三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依照许世华的申请拟对山东冠昊工贸股份有限公司院内的全自动节能环保石灰窑生产线3条及地上附着物进行拍卖，上诉人认为涉案的财产一部分已经由山东冠昊工贸股份有限公司和石志亮于2015年7月27日抵顶给上诉人所有，且有一部分是上诉人添附的财产。该事实通过上诉人庭审中提供的协议书以及购买设备及材料的单据等证据足以证实，另现在上诉人也在依据抵顶协议的内容进行经营，因此，青州市人民法院执行上诉人的财产错误，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错误。 许世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执行标的物已被青州市人民法院查封，上诉人对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与被执行人明知执行标的物已被法院依法查封，仍出于隐藏，转移财产之目的，签订“以物抵债”协议书，该协议书无任何法律效力，诉争财产所有权不发生变动。并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被执行人就已经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所做的转移、设定权利负担或者其他有碍执行的行为，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 冠昊公司、石志亮未提交答辩意见。 孙其彬等十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冠昊公司院内的全自动节能环保石灰窑生产线三条及地上附着物归孙其彬等十三人所有，约计750万元；2.请求停止对上述财产的执行；3.诉讼费用由许世华、冠昊公司、石志亮负担。 一审认定事实，青州市恒力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诉青州市天润液压科技有限公司、青州市利龙饲料有限公司、冠昊公司企业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于2015年7月24日作出（2015）青商初字第126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冠昊公司的财产或查封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同年8月6日，法院根据该民事裁定查封了冠昊公司所有的全自动节能环保石灰窑生产线三条，查封期限为二年（2015年8月6日至2017年8月5日）。 刘常民诉冠昊公司、山东清泽能源有限公司、青州市伟业油脂厂、青州市天润液压科技有限公司、石志明、石志亮、石志福、孙广柱、陈晓芳、刘伟、张传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青民初字第1200号民事裁定书，冻结冠昊公司银行存款160万元或查封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同日，法院根据该民事裁定查封了冠昊公司所有的环保石灰窑一座。 鞠进亮诉石志亮、许士兰、石志明、田海霞、刘伟、石志福、田栋昌、冠昊公司、青州市伟业油脂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2015）青庙民初字第156号民事裁定，冻结冠昊公司银行存款110万元或查封价值相当的其他财产。同日，法院根据该民事裁定查封了冠昊公司所有的环保石灰窑一座、附属设施一套，并张贴了封条。 冠昊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有外债多笔，包括孙其彬等十三人及许世华在内的近百名债权人曾多次对各债权人的姓名、债权金额等进行过统计，并形成“冠昊欠外债”表二份及“冠昊债权人同意合伙经营者签名及投资周转金明细”表一份，上述表格中均对孙其彬等十三人及许世华的债权情况进行了记录，但未注明表格形成时间。庭审中，孙其彬等十三人及许世华对形成时间陈述不一，且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表格的形成时间无法认定。 2017年7月27日，冠昊公司与孙其彬等十三人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冠昊公司将1号、2号立体石灰窑及辅助设备设施、厂房、租用土地转归孙其彬等十三人所有，抵顶债权4661.44万元，待冠昊公司偿还所签债务后取回上述财产的所有权，同时约定“双方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作废”。自2016年起，孙其彬等十三人即占有、使用上述1号、2号石灰窑生产线，并向所在的青州市村民委员会交纳了2016年、2017年土地承包费。 许世华诉石志亮、冠昊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7）鲁0781民初940号民事裁定，查封冠昊公司经营场地内的全自动节能环保石灰窑生产线三条（查封期限自2017年2月21日至2019年2月20日）。同年4月1日，法院作出（2017）鲁0781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判令石志亮、冠昊公司偿还许世华借款本金915万元及利息。判决生效后，许世华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过程中，法院对冠昊公司的全部财产进行了查封，孙其彬等十三人以已取得冠昊公司1号、2号石灰窑生产线所有权为由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经审理后，法院于2018年2月5日作出（2018）鲁0781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孙其彬等十三人提出的异议申请。孙其彬等十三人不服，在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孙其彬等十三人以其对冠昊公司经营场地内的1号、2号全自动节能环保石灰窑生产线享有所有权为由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法院受理后进行了审查并已作出执行裁定，孙其彬等十三人在驳回执行异议的裁定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受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案外人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规定提起诉讼的，执行法院应当依照诉讼程序审理。经审理，理由不成立的，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成立的，根据案外人的诉讼请求作出相应的裁判”。根据上述规定，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案外人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的救济方法。案外人对执行标的的异议，是基于对执行标的物的实体权利所提出，是一种实体上的异议。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涉案石灰窑生产线系动产，孙其彬等十三人以已经取得上述动产的所有权为由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应视其是否确已取得相关动产所有权而定。 首先，孙其彬等十三人主张早在2015年7月27日即已与冠昊公司签订协议书，以取得1号、2号石灰窑生产线的方式抵顶冠昊公司所欠债务，并提交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7月27日的协议书加以证实，该协议书中载有“双方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作废”的内容。许世华对2017年7月27日协议书本身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但主张孙其彬等十三人并无证据证实其与冠昊公司之间确曾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过内容基本相同的协议书。庭审中，孙其彬等十三人明确表示不能提供2015年7月27日协议书文本，同时为证实该协议书的签订过程，提交了石志川等八人共同签名的书面证言加以证实。因石志川等八人未出庭作证并接受法院及对方当事人的质询，孙其彬等十三人也无证据证实石志川等八人确曾见证2015年7月27日协议书的签订过程及内容，故对上述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其次，孙其彬等十三人为证实其早在2017年7月27日协议书签订前即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石灰窑生产线的诉讼主张，提交了照片及费用单据各一宗。孙其彬等十三人提交的照片可以反映石灰窑生产线的现状，但对孙其彬等十三人的证明目的并无证明力；孙其彬等十三人提交的费用单据全部形成于2016年之后，不能证实其早在2015年7月后即已占有使用涉案石灰窑生产线的案件事实。因此，根据上述证据不能得出孙其彬等十三人在法院采取诉讼保全措施前即已占有使用涉案财产的必然结论。 再次，孙其彬等十三人与冠昊公司就以石灰窑生产线抵顶债务事宜于2017年7月27日签订协议书，但在此之前涉案石灰窑生产线已于2015年8月、10月因多起案件被法院依法查封。此后，冠昊公司对其合法财产的所有权应受国家司法权的限制，不得自行对外转让、转移等。2017年7月27日协议的签订发生在法院对涉案财产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之后，孙其彬等十三人与冠昊公司关于以石灰窑生产线抵顶债务的意思表示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 据此，无法认定孙其彬等十三人曾于2015年7月27日与冠昊公司签订过以转让1号、2号石灰窑生产线所有权为内容的协议书，也无法认定孙其彬等十三人早在2015年7月已经取得了上述石灰窑生产线的所有权，故孙其彬等十三人对执行标的物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上的权利，其诉讼请求依法不能成立。 孙其彬等十三人主张，许世华并非是涉案财产的第一查封人，其对涉案财产申请拍卖没有法律依据。许世华是否涉案财产的第一查封人以及谁有权申请对该财产进行查封拍卖的问题并非本案审理的内容，孙其彬等十三人的上述主张欠缺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许世华在答辩中称，孙其彬等十三人擅自占有、使用已被法院查封的财产并获得巨额收益，侵犯了其合法利益，并据此提出反诉。经审查认为，许世华提出的反诉主张与本案所涉争议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依法不符合人民法院受理反诉案件的条件，在本案中不予受理。 庭审中，许世华向法院提交书面申请一份，要求责令孙其彬等十三人及冠昊公司将2015年8月涉案财产被法院依法查封之后所取得收益交法院保管。上述申请，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在本案中不予处理。 冠昊公司、石志亮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视为对自己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孙其彬、孙其智、石法国、孙其祥、刘桥、孙其功、唐秀琴、石少生、石少原、孙方滨、孙其永、石志德、李新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孙其彬、孙其智、石法国、孙其祥、刘桥、孙其功、唐秀琴、石少生、石少原、孙方滨、孙其永、石志德、李新强负担。 本案二审过程中，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某1、孙某2出庭作证，二证人称在一审中出具的书面证言属实，并称曾见过冠昊公司与上诉人于2015年7月27日签订的以物抵债协议，但具体内容不清楚。经质证，被上诉人对该证人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较低，在无其它书面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难以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存在，故对于上诉人关于其于2015年7月27日已经与冠昊公司签订抵债协议的主张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案外人或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其已经通过以物抵债的形式从冠昊公司处获得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并要求排除对涉案标的物的强制执行，但从其提交的证据及陈述内容看，难以认定其诉讼主张成立。上诉人提交其与冠昊公司2017年7月27日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从约定内容看，虽然约定冠昊公司的石灰窑及辅助设备设施、厂房、租用土地等归上诉人所有，以此抵顶上诉人4664.44万元债务，但亦约定经营偿还债务后，上诉人再将上述财产归还给冠昊公司，由此可见，即使该协议是真实的，该协议的实质也是由上诉人占有使用冠昊公司的机械设备、厂房等进行经营，利用经营收益来偿还债务，而非对涉案财产所有权进行转移。另外，从涉案财产的查封情况看，因为诉讼纠纷，冠昊公司的涉案财产已经于2015年8月6日被法院查封，直至本案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21日申请查封涉案财产，涉案财产始终处于被查封状态，在查封期间，涉案标的物的所有权依法不能转移，即使上诉人与冠昊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转移涉案财产所有权，并由上诉人实际占有使用涉案财产，也不能产生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力，不得对抗申请执行人。因此，上诉人以签订抵债协议为由主张取得涉案财产所有权不能成立，亦无法排除对涉案财产的强制执行。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0元，由孙其彬、孙其智、石法国、孙其祥、刘桥、孙其功、唐秀琴、石少生、石少原、孙方滨、孙其永、石志德、李新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李玉信 审判员  贾元胜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于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