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0104民初3685号原告：哈尔滨市正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3010407021705R，住所地哈尔滨市道外区红旗大街899号。法定代表人：刘祥斌，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云峰，男，195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系哈尔滨市正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福军，黑龙江迅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静波，女，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廉丽昕，黑龙江高盛律师集团事务所律师。原告哈尔滨市正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正业出租公司）与被告王静波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王静波在答辩期内提出管辖异议，请求将本案移送到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审理。2019年6月3日，本院作出（2019）黑0104民初368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王静波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王静波不服，上诉至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9年7月4日作出（2019）黑01民辖终22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9年8月7日，王静波向本院递交申请，请求追加案外人阎祥林为本案共同被告。2019年9月2日，本院依法依法由审判员孟祥秋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正业出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云峰、宗福军、被告王静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廉丽欣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业出租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王静波按合同约定赔偿正业出租公司经济损失161,393元。事实和理由：正业出租公司（甲方）与王静波（乙方）于2010年9月27日签订《哈尔滨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方将黑Ａ×××××号出租车承包给乙方，乙方聘用阎祥林为该车辆副班司机。根据双方订立的《哈尔滨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二项、第八条第九项等规定，交通肇事赔偿款除保险公司支付的以外，其他所有赔偿费用均由王静波承担，正业出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8月19日，阎祥林驾驶黑Ａ×××××号出租车与陶佳旺驾驶的车辆（车主系张丽华）发生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阎祥林对事故承担全部责任，后张丽华起诉至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该院判决阎祥林承担赔偿责任，正业出租公司和王静波承担连带责任。后该院作出结案通知书，执行到位标的本息合计227,185元，其中正业出租公司代付赔偿158,085元和执行费3,308元，合计161,393元。故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请求法院支持正业出租公司的诉讼请求。王静波辩称，正业出租公司起诉王静波承担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正业出租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以下简称《经营合同》或“合同”）向王静波主张经济损失依据不足，正业出租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1、关于《经营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的理解。正业出租公司与王静波之间的《经营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甲方负责承担未按前项约定实际购买相关保险所造成的损失。乙方负责承担自身责任造成的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相关费用，包括保险公司免赔部分和超出保险赔偿额度的相关费用”。上述条款明确约定了乙方承担的是过错责任，即因自身责任造成的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相关费用。然而，在阎祥林驾驶案涉出租车造成的交通事故赔偿案件中，阎祥林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王静波无任何责任。故正业出租公司依据《运营合同》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向王静波主张经济损失不能成立，正业出租公司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王静波对于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失有责任。合同第七条第九项约定，甲方先行垫付事故费用的，待事故处理完毕后，甲方可按本合同第五条第（二）项规定要求乙方承担相应责任。王静波认为该条款可以理解为，甲方先行垫付事故费用的，如乙方对相关损失有责任，则甲方有权依据《运营合同》第五条第二项主张追偿。王静波无责任则不应依据本条进行赔偿。本案中，尽管《运营合同》约定了王静波是车辆的承包人，但事故发生时车辆的实际驾驶人为正业出租公司认可的其他驾驶人员，即案外人阎祥林。王静波在案涉的交通事故中并无任何责任，如正业出租公司仍适用第五条第二项约定进行追偿，显然不能成立。关于正业出租公司主张依据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第七条第二项、第八条第九项、第九条第九项条款向王静波主张赔偿问题。前文已述，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王静波负责承担自身责任造成的相关费用,但王静波在交通事故责任中无过错。如果正业出租公司坚持主张上述条款系王静波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则上述条款必然被正业出租公司理解为了王静波承担无过错责任的条款，那么上述条款属于合同法第四十条规定的格式条款。正业出租公司没有采取合理的方式（例如加重、加粗字体等）提示王静波注意该条款系免除正业出租公司公司责任的条款，故属于无效条款。正业出租公司无权依据约定免除其责任的无效条款向王静波主张经济损失，让王静波承担无过错责任。（二）正业出租公司向王静波主张经济损失无法律依据，依法应当向案外人阎祥林主张经济损失，请求法院追加阎祥林为被告。1、《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依据正业出租公司与王静波签订的《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第七条第一项约定：“乙方可以在承包期内聘用一名驾驶员轮换驾驶，聘用的驾驶员必须向甲方申报，经甲方审核备案并办理相关的营运手续后，方可驾驶营运车辆”；第九条第五项约定：“乙方与聘用驾驶员一道严格遵守法律法规、行业管理规定和甲方的管理制度，接受甲方的管理和对经营行为的检查”。值得注意的是，事故发生时正业出租公司已经给阎祥林办理了该公司的出租车驾驶员营运证，正业出租公司认可阎祥林在其公司的驾驶员身份，且依据合同对阎祥林具有管理义务。很显然，王静波只是承包出租车的经营主体，车辆的使用人并非王静波，而是正业出租公司认可的案外人阎祥林。故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机动车的实际使用人阎祥林作为车辆的直接控制人和占有人，才是交通事故中保险公司赔偿范围以外经济损失的赔偿主体。王静波因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任何责任，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正业出租公司和王静波对阎祥林应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但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应当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与《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立法精神是相违背的，但为了保障交通事故中受害人的权益，法律既然设定了此种制度，实践中司法部门只能遵守该规定。所以，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规定，根据责任大小的归责原则，正业出租公司应当向案外人阎祥林追偿相应的经济损失；鉴于王静波因连带责任承担了部分赔偿责任，故亦有权向阎祥林主张赔偿经济损失。退一步讲，即使车辆的实际驾驶人、所有人、管理人均有责任，基于连带责任的特殊性，应该让侵权责任的直接责任人参加诉讼，以便责任的划分。基于以上理由，王静波在诉讼中提出追加被告（庭前已经提交），请求人民法院本着以法律为准绳及诉讼经济的原则，追加阎祥林为本案被告，确定正确的赔偿主体。正业出租公司存在管理上的过错，没有为案涉车辆投保足额的第三者责任保险。众所周知，出租车经营中的车辆不断运动所致交通事故巨额损害的风险随时存在，车辆驾驶员为完成上缴定额任务和以承包方式获取报酬、多劳多得勤勉工作，加快了车辆运动的节奏和效率，更加重了交通事故发生的风险。基于利益与风险相一致的原则，正业出租公司作为出租车公司，运营就是为了经营利益，故交通事故风险所致的损失不应由驾驶人自己承担，亦应由经营利益获得人即公司承担。并且作为出租车公司的正业出租公司，运营风险造成的损害赔偿完全可以通过购买足够的保险予以解决，并不是不能避免。然而，根据王静波提交的四份2014年9月至2018年9月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可以显示，2014年9月至2015年9月，正业出租公司为黑Ａ×××××号车辆投保的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仅为5万元，自2015年9月25日至2018年9月25日正业出租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为20万元。本案中，正业出租公司为获得巨大的经营利益，对客运经营的巨大损失风险以一种侥幸能够避免的心态，对案涉车辆在案发时仅购买了5万元的商业第三者险，对营运车保险赔付限额的购买还达不到一般民间私家车的限额赔付水平，并不足以赔付风险所致的巨大损害，违反行业惯例，本身就存在重大过错。正业出租公司公司作为巨大营运利益的享有者，对因购买保险不足导致的保险赔偿不足后的交通事故额外重大损害，根据权利与义务相一致的公平原则，应结合正业出租公司公司的管理过失，由正业出租公司与机动车驾驶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在案涉车辆所致的交通事故中，王静波属于没有过错的一方，案外人阎祥林才是侵权损害赔偿责任的直接责任人和全部责任人，人民法院应当追加阎祥林为被告，正业出租公司应当向阎祥林主张经济赔偿。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正业出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正业出租公司（甲方）与王静波（乙方）于2010年9月27日签订《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王静波承包黑Ａ×××××号捷达车，承包期限自2010年9月27日至2018年3月26日；正业出租公司按月向王静波收取承包费；甲方负责承担未按前项约定实际购买相关保险所造成的损失，乙方负责承担自身责任造成的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相关费用，包括保险公司免赔部分和超出保险赔偿额度的相关费用。2010年10月8日，正业出租公司与王静波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每天向王静波收取承包费59元。后王静波与案外人阎祥林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阎祥林开夜班车，每天向王静波交纳费用。2015年8月19日，阎祥林驾驶案涉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被交警部门认定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并造成案外人张丽华的损失。张丽华将阎祥林、王静波、正业出租公司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市分公司诉至哈尔滨市道里区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认为，正业出租公司与王静波系挂靠关系，出租车运营是以出租车公司的名义进行的，故出租车运营过程中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产生赔偿责任应由出租车公司对外承担；王静波与阎祥林系承包关系，王静波系车辆所有人，对车辆享有管理和支配的权利，亦在车辆的运营过程中收取费用盈利，故正业出租公司、王静波与阎祥林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后张丽华向该院申请执行，正业出租公司垫付赔偿款158,085元、执行费3,308元，合计161,393元。本院认为，正业出租公司与王静波签订的《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虽然该合同中约定发生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由王静波承担，但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双方关于责任分担的约定仅具有内部效力，正业出租公司与王静波仍应对受害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正业出租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向王静波行使追偿权，对正业出租公司主张王静波赔偿垫付款161,393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合同约定：“甲方负责承担未按前项约定实际购买相关保险所造成的损失，乙方负责承担自身责任造成的保险公司赔偿以外的相关费用，包括保险公司免赔部分和超出保险赔偿额度的相关费用”。上述约定中的“自身责任”，指的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而不是王静波主张的“过错责任”，故王静波以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为由而主张不适用该条款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正业出租公司行使追偿权依据的是该公司与王静波签订的《哈尔滨市客运出租汽车承包经营合同》，案外人阎祥林不是合同相对方，不属于必要的共同诉讼人，故对王静波主张追加阎祥林为本案共同被告的申请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静波应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赔偿原告哈尔滨市正业出租汽车有限责任公司已支付的赔偿款和执行费，合计161,393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28元（原告已预付），减半收取1,764元，由被告王静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孟祥秋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于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