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2072民初9059号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中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广成路222号庆丰花园14/15/16幢89号之一。法定代表人：毛茂西，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辉，广东言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龙正国，男，1985年2月14日出生，彝族，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旋，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康，上海市汇业（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中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下称中建公司）与被告龙正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被告龙正国提起反诉，本院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中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乃辉，被告（反诉原告）龙正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欧旋、林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龙正国立即向中建公司退还工程款257858元及支付逾期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龙正国向中建公司支付违约金92000元。诉讼过程中，中建公司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的工程款金额为259341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20日，中建公司与中山市明盛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明盛公司）签订钢结构安装协议，约定中建公司以单包工的形式承接发包方中山市永宁薄膜制品有限公司（下称永宁公司）其中的仓库钢结构工程（下称涉案工程）。同年9月24日，中建公司将涉案工程以单包的形式发包给龙正国，并与龙正国签订钢结构人工费分包合同，约定工程总价460000元，工期为50天，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因龙正国各种原因导致工程逾期的，则龙正国自愿同意将工程款减半结算，并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合同签订后，龙正国组织员工进场施工，中建公司按约支付工程进度款280000元。但龙正国拖欠工人工资，工人集体向劳动保障部门、村委会申诉并停止施工，致使工期严重延期。经协调，中山市纬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纬泰公司）作为总承包人代发放工人工资133194元。因工人在收取工资后不再施工，中建公司不得不另请谭文林、余建新、李玉林三个班组进场协助施工，明盛公司也聘请邓天翔班组同时进场协助赶工，涉案工程最终在2017年3月20日竣工。为此，中建公司分别向谭文林、余建新、李玉林班组支付工程劳务款26364元、8988元、27745元。后中建公司为追讨明盛公司的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粤2072民初2126号，下称前案]，法院确认明盛公司在向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时可扣除代支付的工人工资133194元、邓天翔班组的工程劳务款13050元。即中建公司实际已向龙正国支付或垫付工程款合计489341元（280000元+26364元+8988元+27745元+133194元+13050元）。根据合同约定，工期逾期是由龙正国的原因造成，龙正国只能减半收取工程款230000元，应归还多收取的257858元，并向中建公司支付违约金。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中建公司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龙正国辩称，其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筑工程施工企业资质，双方签订的钢结构人工费分包合同无效。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相关违约条款属无效条款，自始不发生法律约束力，中建公司根据违约条款约定要求支付违约金无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因中建公司的材料延迟入场、供给跟不上工程进度以及恶劣天气等不可归结于龙正国的原因，涉案工程于2017年1月20日顺利完工（前案民事判决已作出认定）。龙正国对工程延期竣工无过错，即使合同有效，也无需承担损失赔偿或违约责任。虽然合同第二条明确约定工期为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2月30日（工期50天），但因中建公司的材料延迟入场，龙正国的施工人员实际上于2016年10月14日才入场进行预埋柱脚螺丝的准备工作，又因中建公司直至2016年11月初才将钢柱钢梁运至工地，施工人员在2016年11月5日才正式开始进场安装，故正式工期应自2016年11月5日开始计算。施工期间，因中建公司的材料供给跟不上施工进度，工程又分别于2016年11月7日至11月10日、11月22日及11月26日停工，还因下雨于11月23日停工。另中建公司还于2016年12月30日增加大门临时围边、电梯井预埋铁板、薄膜厂中间通道围边改动等三项工程，导致工期延长。此外，由于中建公司提供的构件、螺栓等不符合尺寸要求，龙正国还组织工人进行加工变造，客观上导致施工时间延长。另外，中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工程逾期竣工而被第三方追究违约责任或向第三方赔偿损失，其主张违约责任或者损失赔偿责任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中建公司主张的协助赶工的劳务费用，因涉案工程仅是中建公司所承包的永宁公司厂房工程的一部分，中建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谭文林、余建新、李玉林及邓天翔等班组协助赶工的工程属于龙正国负责的涉案工程之一部分，中建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且，中建公司所主张的上述班组的劳务费用与银行转账记录所显示的金额并不一致（如中建公司主张余建新班组劳务费用为8988元，但银行转账记录显示其于2016年12月12日向余建新转账支付36500元），银行转账记录也没有与邓天翔相关的交易记录，故中建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班组所协助赶工的工程与涉案工程的关联性。即使上述班组协助赶工的工程是涉案工程的一部分，相关协助行为也是中建公司为履行其与总包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及弥补因自身材料供给延迟导致工期延误而采取的补救措施，与龙正国无关，不应由龙正国承担相关费用。综上，中建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龙正国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46806元及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支付之日止）；2.中建公司支付改构件的工程款39200元（400元/次×98人次）及利息（自2017年1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支付之日止）；3.中建公司支付因拖欠剩余进度款造成龙正国被拘留所导致的误工费损失30000元及精神损失费10000元。事实与理由：钢结构安装协议约定中建公司根据工程进度的完工率60%支付进度款，在竣工且住建局综合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清剩余款项。龙正国于2017年1月20日竣工，中建公司已支付进度款280000元，至今仍未支付剩余款项180000元。龙正国已按约完成工程，并对工程逾期竣工不存在过错，中建公司应支付剩余工程款。因涉案工程的总包方明盛公司为龙正国垫付了工人工资133194元，后该款已由中建公司承担，故中建公司仍需向龙正国支付工程款46806元。因中建公司迟迟未支付剩余工程款，龙正国无法支付工人工资，导致其于2018年2月21日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刑事拘留，直至检察院于2018年3月29日作出不批捕决定后才被释放。在被关押的37天期间，其不仅无法从事正常的劳动获取收入，精神上也受到极大创伤，故中建公司应承担其被拘留期间的误工费30000元及精神损失费10000元。为此，龙正国特向法院提起反诉，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建公司对龙正国的反诉辩称，其已按进度支付工程款，垫付工人工资131194元和邓天翔班组劳务费13050元，并向谭文林、李玉林、余建新支付结算单对应的工程款，上述款项已远远超过合同约定的460000元，故工程款已经支付完毕，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涉案工程不存在产生改构件费用39200元的事实，其与发包方约定的工程造价为520000元，涉案工程约定的价款为460000元，若龙正国因改构件产生费用39200元，相当于与520000元的金额接近，其属于营利性单位，在没有营利的情形下不会同意改构件。龙正国拖欠工人工资，与中建公司及本案无关，造成的后果由龙正国自行承担。龙正国作为雇主应意识到拖欠工资产生的后果，在中建公司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的场合，应自筹资金向工人支付工资，而不是等待未到期的工程款。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2016年间，纬泰公司承接永宁公司厂房工程，并分包给明盛公司，明盛公司又将其中的涉案工程分包给中建公司。2016年9月24日，中建公司作为发包方（甲方）与作为承包方（乙方）的龙正国签订一份钢结构人工费分包合同，将涉案工程分包给龙正国，合同主要约定内容包括：工期自2016年10月10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工期为50天）；工程费用包干总价为460000元；根据工程进度的完工率60%支付进度款，工程完工后住建局综合验收合格三个月内付清；因乙方各种原因造成超过工期期限则乙方自愿同意工程款减半结算并且承担相应的违约金；甲方应按时付款，如延迟付款，材料不能正常采购进场，造成停工，工程延误一切责任及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龙正国于2016年10月14日进场施工，于2017年1月20日完工，但在完工前，曾有其他班组协助龙正国赶工，涉案工程并非全部由龙正国完成施工。期间，中建公司已按约定支付进度款280000元给龙正国。2017年8月11日，涉案工程所在的整体工程经中山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综合验收合格。另查明：在中建公司与明盛公司的前案诉讼中，本院作出的一审判决（已生效）查明事实包括“2016年12月30日，涉案工程项目经理霍桂堂签名确认增加以下工程“大门临时围边3840元、电梯井预埋铁板1750元、薄膜厂中间通道围边改动3000元，总计8590元”“后龙正国未能按约定期限完工，另行聘请谭文林、邓天翔、李玉林等班组协助赶工”，判决认定内容包括“总工程款为528590元”“纬泰公司向施工工人（龙正国班组）垫付工资133194元在应付工程款中抵扣”“明盛公司已经代付邓天翔班组的工程款13050元在应付工程款中扣减”。龙正国曾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2月21日被拘留，后于同年3月29日取保候审。中建公司与龙正国一致确认，涉案工程中由龙正国完成的工程量已不存在通过鉴定进行确定的基础。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建公司提交由陈文展签名的结算单（含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两项内容，工程款数额与中建公司主张一致）拟证明谭文林、李玉林、余建新协助赶工发生的工程款，并称陈文展是龙正国安排到涉案工程的工地负责人。龙正国对此表示不确认，并称陈文展只是工人，其并未委托陈文展签名，且经询问陈文展，陈文展称签名时结算单上仅有工程量的内容，没有工程款数额的内容。龙正国提交出工统计记录拟证明其在涉案工程中应中建公司要求安排98人次进行改钢构件的工作，中建公司对此表示不确认。中建公司当庭述称，前案判决查明认定的增加工程应该计算；叫其他班组协助赶工前已与龙正国口头协商，并经龙正国同意。龙正国则称，其他班组协助赶工前未与龙正国协商。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本案中，中建公司将其承接的涉案工程分包给龙正国，双方由此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因龙正国作为自然人不具有建设工程施工企业的相应资质，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本案合同应认定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中建公司以龙正国延误工期为由依合同约定诉讼主张对涉案工程减半结算（即按约定的包干价460000元减半，龙正国仅能收取工程款230000元）及由龙正国支付违约金，均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和认定。因此，本院对中建公司据此提出的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虽然本案合同被认定无效，但因龙正国已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且涉案工程所在的整体工程最终已经建设主管部门综合验收合格，故根据《解释》第二条规定，龙正国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包干价460000元，但因涉案工程事实上并非全部由龙正国施工完成，故对于其他班组协助赶工完成部分的工程价款，应从包干价460000元中扣减。龙正国抗辩称其他班组协助赶工前未与其协商，不符合常理，因为在此场合，若未经其同意，其他班组不可能顺利协助赶工。对于中建公司主张的协助赶工班组完成的工程价款，其中由中建公司安排的三个班组已由龙正国的工人陈文展签名确认相应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合计为63097元，由明盛公司安排的一个班组（邓天翔）已经前案生效判决认定工程款为13050元并在明盛公司应付给中建公司的工程款中扣减，虽然龙正国均不予确认，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故在已不存在造价鉴定基础的场合，本院对中建公司的主张予以认定。因此，扣减协助赶工班组完成的工程价款76147元（63097元+13050元）后，包干价应结算认定为383853元。则扣除中建公司已支付的工程进度款280000元及龙正国同意扣减的纬泰公司代付（明盛公司、中建公司相应代扣）工人工资133194元，中建公司已超出上述认定的包干价383853元多付了工程款29341元。另外，在合同包干价之外，龙正国主张有工程改动的工程款39200元，虽然其为此提交的出工统计记录未经中建公司确认，真实性无法认定，但因前案生效判决查明认定有增加工程8590元，且中建公司亦当庭表示该部分应该计算，故本院认定合同包干价之外的工程款结算为8590元，龙正国主张的超出部分本院不予认定。综上，再扣除中建公司应向龙正国支付的包干价之外的工程款8590元，中建公司仍多向龙正国支付了工程款20751元（29341元-8590元）。因此，中建公司诉讼请求龙正国返还工程款及相应利息部分有理，本院予以支持为20751元及相应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超出部分无理，本院不予支持。龙正国反诉请求中建公司支付工程款、改构件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均无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龙正国反诉请求的因中建公司拖欠剩余进度款造成其被拘留所导致的误工费损失及精神损失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龙正国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向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中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返还工程款20751元及支付利息（自2019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中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及被告（反诉原告）龙正国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274元，诉讼保全费1270元，反诉费1410元，合计5954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中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157元（已付4544元），被告（反诉原告）龙正国负担1797元【已付1410元，余款387元已由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中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垫付，被告（反诉原告）龙正国应在判决生效之日一并迳付给原告（反诉被告）中山市中建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本院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庆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何尧敏书记员  王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