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芳，女，1963年3月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佩玲，广东国晖（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惠庆，女，196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柏念，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慧嫦，广东贯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小芳因与被上诉人李惠庆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5民初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小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支持胡小芳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惠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李惠庆销售“三无产品”的饲料给胡小芳不属于欺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三无产品”仅是产品的特性，并不必然构成欺诈，胡小芳认为一审法院认定该事实属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流通领域商品质量监督管理办法》的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的规定，以上有关的法律法规都表明销售“三无产品”本来就是法律法规所禁止的，销售这种产品属于违法，就是欺诈，虽然“三无产品”也有可能是合格产品，但是由于其产品的表现形式是违法的，为了规范保障消费者使用者的人身安全，打击售假制假违法行为，因此才有如此多的法律法规明确其“三无产品”属性。为保证消费者在购买前能够获得对其所需商品和接受服务的信息，保证消费者的知情权益，我国相关法律对商品的生产者、经营者的相关义务作了强制性规定，产品质量法规定经营者所销售的产品或包装上必须要有中文标识、产品合格证书，名称、厂名和厂址，使用要求、规格、成分、含量等，生产日期、安全使用日期，警示说明等，且所标注的信息必须全面、真实。无标或错标属于隐瞒产品真实情况，同时，相关法律法规也严格要求生产者和经营者对其所生产或销售的产品必须进行严格的管理，必须熟悉产品的各种性能，商家销售产品时，产品包装上必须具有产品的详细标识，产品相关信息，缺一不可，如没有注明以上信息，该行为属于隐瞒产品真实情况，构成欺诈。涉案饲料没有标明商标、厂名、厂址和生产日期，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不符合《产品质量法》及《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要求，其形式足以引起消费者的误解，李惠庆销售行为构成了欺诈，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李惠庆应按货款三倍的标准赔偿给胡小芳。一审法院认为胡小芳作为有认知能力的养殖户，在多次购买饲料的情况下，会因不知饲料包装而做出错误购买意思表示可能性较小，胡小芳认为，该认定纯属一审法院的主观臆断，正是因为李惠庆的欺诈行为，才导致胡小芳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涉案的饲料是用于喂养生猪，谁会明知饲料不合格还继续使用喂养，而且是几百上千头的生猪，同时，即使在胡小芳与李惠庆两起纠纷的庭审过程中，李惠庆自己对于其所销售的饲料来源的陈述都前后不一致，更不用说在销售过程中如实向消费者告知其销售饲料的情况，退一步讲，如果李惠庆明确告知了胡小芳或其他消费者饲料为“三无产品”的情况下，又有哪一个消费者愿意去购买。而且胡小芳购买是用于喂养生猪，谁会明知饲料有问题还去喂养生猪。要知道死去的生猪是胡小芳所有的财产，就因李惠庆的销售行为导致胡小芳及附近多户养殖户血本无归，甚至现在还需高龄打工还债，在胡小芳一直的维权路上得知，因李惠庆销售的问题饲料，胡小芳所在的猪场多年来因为生猪莫名死亡而换了一批又一批的养殖户。由于饲料区分于一般的产品，在发生纠纷后没有办法进行鉴定，即使鉴定因为产品是“三无产品”而无法确认不同的批次情况，慢性中毒是一个由量变到质变的过程，生猪的死亡也是由于长期食用李惠庆问题饲料导致，本案中的饲料连最基本的厂家都没有，其居然领取营业执照经营销售，并且在几次庭审也公开承认销售的饲料无须许可，并没有相应的产品来源，也不知其销售饲料要许可或不知道什么是“三无产品”，试问在这种情况下，作为消费者又怎样去获得产品的知情权，在这种情况下购买的饲料不是错误的意思表示。此外，一审庭审中，李惠庆律师质问胡小芳及证人什么是“三无产品”的时候，胡小芳及证人都对这概念认识不足，即使在胡小芳一审代理人提问李惠庆的代理律师关于“三无产品”的概念时，李惠庆的代理人作为专业的律师也无法回答，因此，一审法院上述认定显然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此外，一审法院认为胡小芳没有证据证明李惠庆提供的饲料存在质量问题，没有证据证明李惠庆隐瞒了饲料的真实情况，遂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驳回胡小芳的诉讼请求同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律错误。一审法院已经查明，李惠庆确认其销售的饲料为“三无产品”且胡小芳提供了李惠庆相关的庭审笔录及销售单据证明，本案中，李惠庆销售“三无产品”事实明确，其隐瞒饲料真实情况也明确，其销售的“三无产品”本来就是一种欺诈，《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相关法律打击的是销售行为而不是销售导致的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判决结果有失公允，同时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目的相悖，让销售不合格产品的商家没有任何的违法成本，更加助长了其违法，为此，胡小芳提起上诉，希望得到公正裁判。李惠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胡小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维持一审判决。一、李惠庆不存在欺诈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消费者要求按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赔偿其受到的损失的前提条件是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李惠庆销售给胡小芳用作饲料玉米、豆粕、麦皮，胡小芳清楚该商品的特性、质量、用途、状况，并且在收货时也予以验收，没有异议，李惠庆在主观上没有欺诈的故意，在客观上没有实施欺诈的行为，胡小芳不存在基于欺诈行为而作出错误判断和错误意思表示的事实，胡小芳没有证据证明李惠庆在销售上述用作饲料玉米、豆粕、麦皮时存在欺诈行为。二、李惠庆提供的饲料不存在质量问题。李惠庆有营业执照，是按经营范围经营零售饲料，李惠庆的经营行为并未超过经营范围，诚信合法、合规经营，李惠庆经营多年并未发生过产品质量问题事件。在当地农办接受胡小芳投诉后，对李惠庆经营的饲料进行抽查检验，由新会区农林局委托广东省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进行检验，产品检验的各项指标均合格，不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胡小芳养殖的猪只死亡是当地“非洲猪瘟”发生期间，胡小芳没有证据证明其养殖生猪的死亡与李惠庆销售的饲料存有因果关系，胡小芳也向相关部门对胡小芳所养殖的生猪进行死因鉴定，胡小芳养殖的猪只死亡与李惠庆所销售饲料没有任何因果关系。三、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六十二条规定，胡小芳是养殖专业户，养殖规模较大，养殖生猪存栏数量多，是猪场的经营者，购买的饲料是用于生产经营，并非是用于生活消费或者用于农业生产的生产资料，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六十二条规定的农民范畴，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予以驳回胡小芳的上诉请求。胡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惠庆向胡小芳支付3倍赔偿金814194元；2.李惠庆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胡小芳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970.97元，诉讼保全费4590.97元，合共10561.94元（胡小芳已预交），由胡小芳负担。二审期间，胡小芳提交手机中的录音视听资料，拟证明李惠庆在其经营的所在地存在销售假豆粕的行为，并且向购买该豆粕的消费者免除120000元购买豆粕款项的事实。李惠庆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录音内容是案外人的陈述，并非是本案李惠庆的陈述，一审审理期间胡小芳已经就本案的证据、证人申请一审法院出庭作证，胡小芳所提交的录音性质也是证人证言，需要证人出庭作证，并且从该模糊的录音中可以听出该证据是否采纳不影响本案事实以及适用法律的认定，不属于证据。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以及相关事实予以审查认定。李惠庆二审期间没有新的证据提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案涉胡小芳的诉请应否支持。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显示，李惠庆是具有饲料零售经营范围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7月至2018年6月期间，胡小芳因养殖生猪向李惠庆购买饲料合计款271398元。现胡小芳以李惠庆在没有《粮食采购许可证》及《饲料销售许可证》的情况下，采购不合符标准的“三无产品”进行销售，导致胡小芳饲养生猪大量死亡，其行为严重侵犯了胡小芳的合法权益，诉请要求李惠庆支付饲料款三倍的赔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本案胡小芳没有证据证实李惠庆所销售饲料过程中存在虚假或者存在故意告知虚假情况的情形，抑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并诱使其作出错误意思表示。且江门市新会区农林局于2018年7月13日对李惠庆经营的饲料销售店的玉米、玉米粉样本抽检并委托广东省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检测，该中心在2018年8月23日分别出具No：GNSD20180073和No：GNSD20180074号检验报告，结果显示送检的玉米及玉米粉的检测项目均为合格。因此，即便本案李惠庆销售的饲料属其自行加工出售，无生产日期等标识，但胡小芳在与李惠庆长期饲料买卖中对此也应明确知晓仍购买，且之后经有关部门抽验也无质量问题，现胡小芳将其饲养的生猪死亡归责于系李惠庆销售饲料所造成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以胡小芳未能提交证据证明李惠庆向其销售饲料的行为构成欺诈而作出驳回胡小芳主张李惠庆支付三倍赔偿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现胡小芳上诉以李惠庆销售“三无产品”的饲料给胡小芳属欺诈行为，主张应按支付饲料款承担三倍数额赔偿的民事责任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小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41.94元，由胡小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郑平平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