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2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毅，男，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岳阳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贵明，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彩英，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杨泽贵，男，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小斌，湖南远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毅因与被上诉人杨泽贵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1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毅上诉请求：一、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后改为：维持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18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三、四项；杨泽贵向杨毅支付设计费100000元、垫付的材料费49700.73元、运输费1500元、场地租金和水电费4000元，并支付以前述四项为本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从2017年10月2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驳回杨泽贵的诉讼请求；二、案件一、二审的诉讼费和鉴定费由杨泽贵负担。事实与理由：案涉《定制加工设备合同》的主体是杨毅和杨泽贵，不存在资质、合格证的问题。案涉合同是双方合作开发、合作研发设备的合同，根据合同第6条、第7条，实验设备、完成设备、改进设备是完整的过程，从技术贡献来看，杨泽贵与杨毅的占比约为7:3，杨毅只是按照杨泽贵的要求完成部分工作。至检测机构到达杨泽贵存放设备现场，该设备已经交付两年多，应当综合考量杨泽贵验收情况、正常使用义务、妥善保管义务、杨泽贵自行拆卸设备以及设备现场。没有相应的证据证明安监部门以何种形式不允许正常开机，整改义务、整改情况未查明。鉴定机构并不认为设备不能鉴定或者无法鉴定，只需要对拆散的设备零部件及控制线路进行复原即具备鉴定条件，这些复原工作没有技术障碍，是杨泽贵设置障碍不愿提供鉴定。案涉设备现状与交付时的重大变化未在一审中查明，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以便重新组织鉴定，或查明事实予以改判。杨泽贵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全部上诉请求。杨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的《定制加工设备合同》；二、杨泽贵向杨毅支付设计费100000元；三、杨泽贵向杨毅支付案涉设备材料费49700.73元；四、杨泽贵向杨毅支付运输费1500元；五、杨泽贵向杨毅赔偿场地租金、水电费损失共4000元；六、杨泽贵向杨毅支付以上述二、三、四、五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从起诉之日起至本案执行终结或杨泽贵清偿款项之日止的利息；七、杨泽贵承担案件诉讼费。杨泽贵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解除双方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的《定制加工设备合同》；二、杨毅向杨泽贵返还己收取的项目运作费用等共计29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1.5倍计算计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三、杨泽贵将案涉热弯设备(高频机除外)退回给杨毅，并由杨毅自行拉回；四、杨毅支付违约交货给杨泽贵造成的预期利益损失15万元；五、杨毅支付杨泽贵直接损失5万元；六、案件本诉、反诉诉讼费用由杨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1日，杨毅作为乙方与杨泽贵作为甲方签订《定制加工设备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制作3D曲面玻璃热弯设备，产品根据甲方使用要求进行定制生产，并按商定期限进行交货验收；设备外型尺寸参考设计尺寸长、宽、高分别2200mm、1500mm、1600mm，每天氮气使用量60L／Min，进出腔真空度20Pa，成型腔体氮气压力O.1MPa；设备最迟于2017年3月6日运送至深圳目标工厂，运输事宜及相关费用由甲方承担；甲方自合同签订后第二天向乙方支付10万元运作经费，乙方收到甲方项目运作经费后，需按甲方提出的技术指标完成设备功能设计，包括在指定时间内设备定型确认及图纸细化；乙方图纸细化后，作出详细的设备单件清单，并找第三方厂家作报价；甲方依据报价再支付给乙方设备制作所需的物料货款的90%，依口头协议此10%作为机加工件的尾款；首台机功能确认达标后，甲方在运走设备前，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研发经费10万元；甲方要保证研发定制费用的及时支付，否则要承担由此给乙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乙方不履行合同，应退还甲方预付的定制经费10万元，甲方不履行合同，预付乙方的定制经费不退，并赔偿乙方因此造成的损失；定制开发完成的产品达到本合同所列技术指标后，由甲方出具项目验收证明。杨泽贵向杨毅支付涉案款项情况为：2016年12月11日支付100000元，2017年2月14日支付70000元，2017年2月15日支付30000元，2017年3月5日支付50000元，2017年6月28日支付40000元，上述合计290000元。2017年6月29日，杨毅将涉案设备运输至杨泽贵处，并支付运输费用。双方没有对该设备进行书面验收。2018年7月19日，杨泽贵申请对涉案设备是否符合《定制加工设备合同》约定的外观标准、技术标准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进行鉴定，后者于2018年12月20日出具《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粤质监机检函第JD2018029-4号）。该联系函的主要内容为：我站已于2018年10月10日到现场进行了技术调查，并于10月16日发出了鉴定方案。方案中明确设备需完成搬迁和复原后通知我站开始鉴定工作。后经了解设备使用方想法完成搬迁，但都因当地安监部门以该设备存在安全隐患(电线和气管的裸露无保护)而不允许该设备正常开机，因此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下去。现向贵院退回此案，后续事宜由法院定夺。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定制加工设备合同》的解除问题。《定制加工设备合同》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杨毅请求解除《定制加工设备合同》，杨泽贵也反诉请求予以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应予以采纳。二、关于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首先，双方对如何验收，没有明确约定。《定制加工设备合同》约定定制开发完成的产品达到该合同所列技术指标后，由杨泽贵出具项目验收证明。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双方没有对涉案设备进行书面验收。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涉案设备外型尺寸不小、技术要求较高、造价不菲，但杨毅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具备制作涉案设备的资质、能力，也无法提供涉案设备的质量检验合格证书，即使双方对此无约定。再次，根据杨泽贵提供的证据，结合后来的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可看出深圳市光明新区马田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要求对涉案设备存在的电源线路裸露等问题进行整改。最后，根据广东省质量监督机械检验站出具的《质量鉴定业务联系函》，设备使用方想完成搬迁，但都因当地安监部门以该设备存在安全隐患(电线和气管的裸露无保护)而不允许该设备正常开机，因此导致鉴定无法进行下去。根据上述，一审法院认定导致无法鉴定的原因在于杨毅，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三、关于杨毅的诉讼请求问题。杨毅的第二至第六项请求是基于自身守约，杨泽贵违约的情况。由于杨毅无法提供合格的涉案设备，本身违约，因此该五项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四、关于杨泽贵的反诉请求问题。对于第二项诉讼请求，由于杨毅承揽的涉案设备存在质量问题，杨泽贵要求杨毅返还上述费用，根据双方的约定，予以支持。杨泽贵请求上述款项自支付之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的利息，亦予以支持。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利率应按年利率6%计算。对于第三项诉讼请求，涉案设备虽然存在质量问题，但其自身仍存在一定的价值，因此杨泽贵请求将涉案热弯设备退回给杨毅，并由杨毅自行拉回，予以支持。双方确认上述设备中的高频机不是由杨毅提供，予以确认。另外，杨毅拉回上述设备所产生的运输费用由其自行承担。对于第四项诉讼请求，杨泽贵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不予支持。对于第五项诉讼请求，与上同理，不予支持。五、关于鉴定费用问题。双方确认鉴定费用已由杨泽贵预交，杨泽贵认为其支付了鉴定费用9000元，并提供了一张金额为8000元的发票和一张金额为1000元的收据。由于收据不是正规的报销凭证，且没有鉴定机构的盖章确认，一审法院不予确认，认定鉴定费用为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解除杨毅与杨泽贵于2016年12月11日签订的《定制加工设备合同》；二、杨毅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杨泽贵返还运作经费、材料费等290000元，并支付相关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从2016年12月11日至2017年2月13日，以本金100000元；2017年2月14日，以本金170000元；从2017年2月15日至2017年3月4日，以本金200000元；从2017年3月5日至2017年6月27日，以本金250000元；从2017年6月28日开始，以本金290000元）；三、杨毅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从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光明街道将石社区权炬工业区**厂房第五层深圳鑫锐铭科技有限公司处将涉案的3D曲面玻璃热弯设备【高频机(无具体的名称、型号等)除外】一台自行拉回，运输费用自行负担；杨泽贵予以配合；四、驳回杨毅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杨泽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618元，反诉费用减半收取为4325元，鉴定费用8000元，合计13943元，由杨毅负担11118元，杨泽贵负担2825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杨毅主张杨泽贵向其支付设计费、材料费、运输费等费用及利息，该主张成立的前提是杨毅按照案涉《定制加工设备合同》约定向杨泽贵交付合格设备，故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杨毅是否按约向杨泽贵交付合格设备。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应提交工作成果的有关质量证明。本案中，杨毅并未提交案涉设备的有关质量证明。其以案涉《定制加工设备合同》系“两个个人”签订为由，认为“不存在资质、合格证之类问题”，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按照案涉《定制加工设备合同》约定，案涉设备在佛山完成现场调试后运送至深圳目标工厂，首台机功能确认达标后，杨泽贵在运走设备前应支付研发经费10万元整。但综合双方在本案一审、二审期间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杨泽贵在运走案涉设备前，并未支付10万元研发经费，且案涉设备运送至深圳目标工厂后，仍在进行调试，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就首台机功能达标进行确认，亦无证据证明案涉设备已经完成调试。最后，再根据案涉《定制加工设备合同》约定，案涉设备达成上述合同所列技术指标后，由杨泽贵出具项目验收证明。本案双方均确认未对案涉设备进行书面验收，杨泽贵未出具验收证明，杨毅亦未举证证明其曾要求杨泽贵出具验收证明。综合上述分析，在无法对案涉设备进行质量鉴定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并驳回杨毅要求支付费用及利息的主张，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杨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36元，由上诉人杨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肖启明审 判 员 黄延丽审 判 员 李秀红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柯常国书 记 员 李 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