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483民初1957号 原告：郜强，男，198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西夏区。 原告：吴奇兰，女，1988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凤，浙江圣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邹美芬，女，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乡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贤明，浙江泽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海英，女，197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原告郜强、吴奇兰与被告邹美芬、第三人陈海英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郜强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燕凤、第三人陈海英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邹美芬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郜强、吴奇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确认浙Ｆ×××××江铃牌轻型厢式货车为原告所有，并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车辆价值108100元；2、判令解除对浙Ｆ×××××江钤牌轻型厢式货车的查封措施；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 一、原告系本案争议财产的实际所有人，享有足以排除被告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原告因从事货运需要购买货车，但因政策原因其以本人的外地户口在嘉兴办理从事货运行业所需的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非常麻烦，故2018年4月9日原告借用第三人名义从嘉兴万友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友公司）购买浙Ｆ×××××江铃牌轻型厢式货车一辆。2018年4月12日原告从万友公司提车并取得车辆所有权。该车辆虽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该车辆的所有首付款、贷款、保险、税费以及保养等相关费用均由原告支付，车辆也是由万友公司直接交付给原告并一直由原告占有使用，因此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原告。 二、执行异议之诉应对车辆权属进行实质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规定，争议车辆系动产，判断该车辆所有权是否发生转移应当以受让人是否支付对价及取得占有为条件。 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由于法律对车辆所有权的设立并未作出特殊规定，机动车登记亦仅具有公示对抗效力而非物权效力，故车辆所有权设立也应以交付为要件，支付对价并接受车辆交付的人取得该车辆的所有权。本案中案涉车辆首付款的支付和贷款的偿还均系原告，并且该车辆也是由万友公司直接交付给原告并由其实际占有和使用，因此所有权人应系原告。 2、根据现行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道路货物运输必须具备相应资质，因此原告借用第三人名义购买涉案车辆以办理4.5吨及以下普通货运从业资格证和车辆营运证，方能从事经营活动，故将行驶证、从业资格证、车辆营运证和机动车销售发票均登记为第三人。 3、《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公交管（2002）98号】载明：“…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因此，机动车登记仅是一种管理措施，不是物权登记，机动车登记的车主并不一定是车辆实际所有权人，车辆所有权的确认应结合物权变动的情况综合认定，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是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唯一依据，如果机动车登记名义人与实际所有人不一致，应以实际所有人为车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应如何处理问题的复函》【（2000）执他字第25号】亦明确，车辆登记名义人与实际出资人不一致时，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确定实际出资人为车辆所有权人。因此，人民法院应结合法律和车辆实际的使用及控制情况来判断实际所有人。 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因公安部门作为机动车管理部门，其作出的《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已经明确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本案中，原告及其妻子出资购买涉案车辆后，将涉案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进行经营，虽然涉案车辆登记在第三人名下，但原告提交的车辆销售合同、银行按揭贷款还款记录、购买车辆的资金来源及涉案车辆所有登记证书、行驶证、营运证等证件原件及车辆的实际占有、控制、使用情况，均能证明原告及其妻子系该车的实际车主。因此，原告应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其借用第三人名义办理车辆营运证从事货物运输服务并不能发生物权转移的效力。 综上所述，执行程序中案外人异议的审查结论并非终局结论，当执行案件中车辆登记单位与实际出资购买人不一致时，人民法院应当依据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结合实际出资以及对案涉车辆是否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权等确定所有权。原告对案涉车辆具有实体权利，且该实体权利优先于被告依据生效裁判文书项下债权请求权，并且足以排除被告对该财产的执行，原告主张要求解除对案涉车辆查封、扣押，停止对案涉车辆强制执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请求查明案件，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邹美芬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 1、原告认为系争议财产的实际所有人证据不足。争议车辆登记在陈海英名下，陈海英2019年1月29日以陈海英名义出具一份证明，证明车辆系郜强和吴奇兰所有，这完全是属于为了逃避债务而出具的虚假证明，在陈海英未到庭的情况下，对陈海英的证明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持有异议。 2、假如郜强、吴奇兰因为办证原因而挂靠在陈海英名下，那么依据交通运输部办公厅的文件自2019年1月1日起不再需要配发道路运输证了，而涉案车辆是2019年1月26日才被桐乡法院查封的，那么在查封之前郜强、吴奇兰早就可以办理更名过户手续了，然而原告并没有办理更名过户。这足以说明是陈海英为了逃避债务而故意牵扯出他人来提执行异议之诉。 3、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是适用有关物权转让的规定。司法解释的这条规定强调的是有关物权转让交易的规定，本案原告与陈海英之间不存在买卖转让关系，因此不适用该规定。而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问题的复函明显是部门规定，物权的规定应当由人大或其常委会决定的事项，因此公安部的规定不得作为物权判断的标准。而最高院（2000）执他字第25号的复函显然早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因此，关于执行异议的规定，应当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为准，即已登记的机动车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因此涉案车辆登记在陈海英名下当然属于陈海英所有。 4、民法总则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而一切以挂靠、借用他人名义、代持股份等等民事行为不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有关行业准入制度的禁止性规定，就是有着其他不可告人的目的或者是规避逃避债务的行为或者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的目的，严重破坏法律的稳定性和公示登记制度，扰乱了善良的正常民事交易活动秩序，因此法律对这些民事行为应当给予否定评价。具体到本案，涉案车辆在原告与陈海英之间没有存在买卖的转让关系，因此原告起诉状依据的物权法司法解释一不适用本案，该解释调整的物权关系是对正常的物权转让交易的规定，对非正常的不属于转让交易的行为如挂靠、借用名义、代持等行为物权法不予调整，因为这些行为属于故意而为之，是对正常交易转让制度的破坏行为，因此一律以登记为准判断物权的归属，否则就是在变相鼓励这些非正常的民事行为。 据此，被告认为原告的执行异议之诉不能成立，请求法庭予以驳回。 第三人陈海英述称：没有异议。 原告举证： 一、结婚证1份，证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 二、证明、汽车销售及服务协议书、履约保证金协议书、车辆销售合同（复印件）、交通部文件（打印件）、机动车辆登记证（复印件）、行驶证、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道路运输证及从业资格证各1份，证明原告借用第三人名义购买涉案车辆，第三人与万友公司签署汽车销售及服务协议书，约定购买涉案车辆，首付款30%计33100元，剩余75000元分36期贷款归还，其中贷款服务费4000元，第三人与江铃汽车销售公司签署履约保证金协议书，约定汽车总价108100元，履约保证金3000元，郜强与万友公司签署车辆销售合同，约定车辆升级项目金额5500元。 三、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复印件）、农业银行账户明细、升级项目发票、支付宝账号截图（打印件）、手机支付宝个人信息页面各1份及支付宝电子回单（打印件）10份，证明涉案车辆总价108100元，首付款30%计33100元于2018年4月9日由原告吴奇兰通过其农业银行账户支付万友公司，另外原告吴奇兰于2018年4月9日向浙江江铃汽车销售公司分别支付贷款服务费4000元和保证金3000元，向万友公司支付5500元升级项目金额，剩余75000元车款分36期贷款归还，由原告郜强每月通过支付宝账号向杭州银行账户还款2260元。 四、信用卡对账单、发票及税收缴款书各1份，证明原告吴奇兰通过其招商银行信用卡支付车辆保险款、车船税6903.13元和税款9239.32元。 五、提车照片、货拉拉车贴协议、货拉拉软件截图（打印件）各1份及运输货物签收单、验收单共6份，证明原告从万友公司提车并从事货运服务，车辆实际由原告郜强占有使用。 六、心连心汽车服务合同、系统礼包（打印件）、微信转账凭证（打印件）各1份及结账清单和汽车保养维修发票4份，证明原告一直进行车辆的维修保养并支付相关费用。 七、执行裁定书1份，证明执行裁定程序驳回原告执行异议申请。 第三人陈海英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 被告邹美芬及第三人陈海英均未提供证据。 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形成较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4月9日，浙江江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与第三人陈海英分别作为甲乙两方签订《汽车销售及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向万友汽车公司购买江铃ＪＸ5042ＸＸＹＸＧＡ2，首付款30%，计33100元，余款向相关金融机构申请汽车消费按揭贷款，贷款金额为75000元，贷款期限为36期。乙方因分期付款购买车辆需为其提供服务，服务项目为汽车消费贷款事务代办，服务费金额4000元。双方同时签订履约保证金协议书一份，约定双方就甲方协助乙方向金融机构办理按揭贷款车辆事宜达成协议。协议除了约定标的（车型ＪＸ5042ＸＸＹＸＧＡ2，发动机号Ｊ3027764，底盘号ＬＥＦＹＥＣＧ25ＪＨＮ17375，单价108100元）外，还约定贷款金额75000元，贷款期限3年，履约保证金3000元。2018年4月9日，原告吴奇兰通过其农业银行账号向嘉兴万友汽车有限公司转账33100元和5500元。自2018年5月份开始，原告郜强按月向陈海英的贷款账户支付2000余元用于还贷。2018年4月9日，原告吴奇兰通过其农业银行账号向浙江江铃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转账4000元和3000元。同日原告吴奇兰又通过其招商银行信用卡向中银保险公司转账6903.13元，向浙江省嘉兴市国家税务局转账9239.32元。2018年4月9日万友汽车公司向第三人开具了金额55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交通运输设备、汽车内饰件）。2018年4月9日，中银保险有限公司嘉兴中心支公司向陈海英开具了商业险和强制险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为6776.91元，代收车船税126.22元），嘉兴市国税局向第三人出具了车辆购置税税收缴款书（金额为9239.32元）。2018年4月12日，上述车辆登记上牌并取得行驶证，号牌为浙Ｆ×××××，所有人为陈海英，使用性质为货运。原告郜强使用该车从事货物运输。另查明，两原告系夫妻关系。 2018年8月6日，本院作出（2018）浙0483民初2438号民事判决，判决吴松、陈海英归还邹美芬借款本金17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2019年1月21日，邹美芬依据上述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于2019年1月26日裁定查封被执行人陈海英所有的号牌为浙Ｆ×××××车辆，对登记在陈海英名下的上述车辆办理了查封手续。案外人郜强、吴奇兰遂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于2009年2月25日作出（2019）浙0483执异5号执行异议裁定驳回其异议请求。 本院认为，本案原告方提供证据能够证明浙Ｆ×××××号车辆首付款、贷款服务费、保证金、车辆保险、契税等费用及购车后的车贷均由其支付，且由原告郜强实际占有使用该车辆，而车辆登记人陈海英对原告关于车辆所有权的主张也并不持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可以认定涉案车辆归原告所有，其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本院对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应由执行机构依据生效判决作出相应的执行行为，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浙Ｆ×××××号车辆归原告郜强、吴奇兰所有，不得执行浙Ｆ×××××号车辆；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受理费2462元，由被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上诉状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当事人收到《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通知书》后，按通知规定期限、金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用。 本院（2019）浙0483执异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 审 判 长  高 庆 人民陪审员  朱武英 人民陪审员  孔群莲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夏惠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