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3民初9686号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东路504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9Ｈ。法定代表人：谢永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广东嘉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211417828。被告：深圳市融易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龙岗大道3020号湖广通创业大厦1109，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8。法定代表人：黄俊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民，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110890603。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慧，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4403201911084543。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深圳市融易通集团有限公司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密，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民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停止所有不正当竞争行为，立即停止在其官方网站、微信公众号和宣传资料上使用原告的名称及标识或其组合，包括不限于“平安”、“平安银行”；2.判令被告立即停止宣传为原告的合作伙伴、代理商等虚假宣传；3.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使用原告名义群发短信；4.判令被告在《南方都市报》、《深圳特区报》上刊登停止侵权声明，以消除侵权行为给原告所带来的恶劣影响；5.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20万元；6.判令被告承担原告所支出的律师费和证据保全费用37700元；7.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一切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公告费、执行费等）。事实与理由：原告是一家跨区域经营的股份制商业银行，分支网点遍布全国，在全国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和美誉度。其经营范围包括办理人民币存、贷、结算、汇兑业务等。被告于2015年起即多次在公众号及新闻中宣称取得平安银行车抵贷业务；在其官方网站首页将原告的名称及图案列于显著位置并声称为原告的合作伙伴;被告以原告名义群发短信宣传其可以办理贷款，与客户沟通时明确称为原告的代理商、原告的合作伙伴等。经过原告多年的使用和宣传，原告的企业名称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被告公司作为与原告有部分业务重合的企业，故意攀附原告公司的知名度及市场影响力，甚至直接虚构其为原告代理商等，使相关公众对两者的关系产生误认或很大程度的联想，最终产生混淆。被告使用的公众号及官网公开宣传方式，受众面广；被告使用群发短信的方式不仅受众面广，更涉及公众隐私及公众评价非常低的一种方式，对原告的声誉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经营者在生产经营活动中，应当遵循自愿、平等、公平、诚信的原则，遵守法律和商业道德。被告的行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规定，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害。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被告不存在虚假宣传并侵害原告企业名称权的事实。被告与原告自2014年6月起就不断签订合作协议，就原告的贷款业务进行合作，而原告也向被告举行公开的授牌仪式，授予被告优秀合作渠道称号。被告通过自己的渠道来源与潜在客户的交流过程中，实事求是地向客户介绍自己与原告的关系是合作伙伴，若有提到原告的名称也完全是一种合情合理合法的正常使用行为，客观上则对原告企业名称起到了一定的正面广告宣传效应，扩大了其知名度，何来所谓的损失。二、被告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根据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被告的业务经营范围与原告的业务经营范围截然不同，被告业务经营范围中并没有人民币贷款业务，也无放贷资质，所以自己并不经营贷款或相关业务，与原告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没有不正当竞争行为产生的基础。相反，正因为原告与被告存在合作关系，由于被告的介入，反而增加了原告的业务量，原告是受益方。而本案所涉及的商品或服务是贷款业务，本来就是原告的基本业务，并非被告的业务范围，不存在让第三人误认为是被告的商品或服务的事实。被告的行为也不符合“引人误认为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之规定。被告与原告是合作互利关系，并且因此签署了多份《合作协议》，被告对外宣称的也是原告的“承包商”、“合作伙伴”。这样的行为只会让第三人直接认为被告就是替原告拉业务，是原告的业务中介服务机构，事实上也正是如此。综上，因被告与原告不存在同业竞争关系，而是存在真实的合作互利关系，对原告的企业名称也是合理使用，没有进行所谓的虚假宣传，更没有因此造成原告损失，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以本院查明的事实为准。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一、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立于1987年12月22日，类型为股份有限公司（上市），经营范围包括办理人民币存、贷、结算、汇兑业务等。被告深圳市融易通集团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13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一般经营项目为投资兴办实业（具体项目另行申报）、企业信息咨询、企业管理、为酒店提供服务、办公用品、汽车配件的批发及零售、电子产品的技术开发及销售等。二、原告的知名度2012年12月，原告被第六届中国电子金融年会组委会授予“中国电子金融‘金爵奖’2012年度电子金融优秀创新奖及2012年度最佳银行电子商务平台”，被《中国经营报》社授予“2014卓越竞争力品牌建设银行”、“2015卓越竞争力业务创新金融机构”，2015年11月31日，原告研究开发的《平安银行橙e网》项目被深圳市人民政府授予2015年度深圳市金融创新奖二等奖。2015年12月21日，原告被中国青少年发展基金会授予“希望工程2015杰出贡献奖”。2017年1月16日，原告被中央国债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授予2016年中国债券市场优秀成员评选中荣获“优秀自营机构奖”。平安银行被中国银行业协会授予2012年度、2014年度、2015年度中国银行业最佳社会责任实践案例奖；被中国银行业协会授予2015年度深圳银行业宣传信息工作先进单位。2013年12月，平安银行被金博会组委会授予“第七届中国（深圳）国际金融博览会暨金融技术设备展览会最佳金融服务奖”。2016年12月，平安银行被金融时报社中国社科院金融研究所授予“2016中国金融机构金牌榜—年度十佳互联网金融创新机构及年度最佳股份制银行”。2017年12月，平安银行被金融时报社授予“2017中国金融机构金牌榜年度最佳股份制银行”。三、被控侵权行为2018年12月7日，原告委托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进行证据固定。2019年1月4日，广东安证计算机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安计司鉴2018计93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1.网页固定：2018年12月7日10时18分开始至11时13分，使用实验室电脑连接互联网，打开浏览器，输入http://rytjr168.com对“首页”、“关于我们”、“平台介绍”、“联系我们”页面进行固定，首页左上角显示文字“融客天下”及“融易通集团”，网页下方“合作伙伴”中列举的银行之一包含“平安银行”；“关于我们”包括以下内容：“公司业务覆盖互联网金融、供应链金融、跨境金融、商业保理、融资租赁，致力于拓宽中小企业融资渠道，解决中小企业融资困难，支持实体经济发展，是一家综合性金融服务企业。”；“平台介绍”中“我们的服务内容”包含银行贷款、理财优选、综合金融、民间信用、增值服务、个人贷款业务、企业贷款业务。2.对苹果手机（型号：MNFT2CH/A，IMEI：356693089423638）的以下内容进行固定。（1）微信固定：使用“iTools4”将已连接的苹果手机显示屏内容映射到实验室电脑显示屏上，打开“Wechat”应用程序，登录微信名为：淇淇（手机号：189××××7776）的微信账号，在聊天界面中对微信号“love97654321”（昵称：融易通-周静137××××4077）基本信息进行固定，在于2018年11月29日11时01分至2018年12月5日15时00分的聊天记录中，对方称“我们老板娘是平安风控出身的，所以我们拿了平安和建行的代理”。（2）短信固定：对“106911528214154685”在时间为“2018年11月14日11时28分”发送至本机的短信进行固定，短信内容为“【中国平安】您好，我行为您推出30万元备用金，随借随还，无任何手续费，无罚息，申请回Y，退订t”。原告主张，被告在其公众号发布新闻，称其获得原告车抵贷业务经销权。原告提交的打印件显示，2015年3月16日，微信公众号中标题为“融易通荣获平安车贷业务经销权”的文章内容包括以下内容：“热烈庆祝深圳市融易通集团有限公司取得平安银行8厘3车抵贷业务总经销权……深圳市融易通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平安银行车抵贷业务进件权利，所有客户如需办理车抵贷业务必须通过融易通集团公司进件”。被告对该文章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提交一份号码为1065097809890616的短信打印件，内容包括“【中国平安】尊敬的客户，我们为您提供5-50万的授信额度，有车，房，工资，保单，微粒贷其一均可，详询周经理137××××4077”。原告提交“融易通-周静”的微信账号信息及动态信息截图、“周静”名片及人事任命书照片等打印件，主张周静系被告员工。被告确认周静为其员工，使用过137××××4077的手机号码，但不清楚1065097809890616的短信是谁发的。原告主张，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体现在被告虚构与原告一直存在合作关系，冒用原告名义群发骚扰短信，以增加交易机会，足以让人混淆，误以为被告与原告之间存在特定关系。被告当庭确认，曾经在网站、公众号给客户发的信息中，有提到代理平安各种贷款业务。四、被告称与原告一直有合作关系，并提交如下证据:2014年9月9日，案外人彭美兰（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同行合作协议书》，约定：甲方必须是中国平安公司正式员工；甲方在收取乙方提供的客户所有所需贷款资料完毕后及时上报公司系统进行审批，及时跟进并反馈审核状况，截图发送审批结果，双方及时沟通达到最终放款；批款及签约后，甲方将24小时内支付乙方以最终放款额的1-1.5%，作为本次贷款的合作费,统一转入融易通集团提供账号。合同最后的甲方签章处为案外人彭美兰的签名，乙方显示为被告，但没有签章。原告对此不予确认，否认彭美兰为原告员工。2014年6月5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五洲支行（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一份《个人信用贷款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同意在个人信用贷款业务领域进行合作，由乙方为甲方提供个人信用贷款业务推荐服务；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6月5日至2015年6月4日。被告称原告平安银行汽车金融事业部深圳分部授予被告车抵贷优秀合作渠道牌匾，原告称其汽车金融事业部确实有授予车抵贷牌匾，但从来没有授予给被告。2017年6月27日，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甲方）与深圳市融易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平安银行消费金融业务合作协议（2015年1月修订版）》，约定：双方合作范围包括“新一贷”信用贷款、房贷；乙方按照平安银行的有关规定及相关法律、法规向甲方推荐个人贷款业务的客户，配合甲方做好客户的配套服务;乙方为客户提供适当的咨询服务，协助客户完成有关基础工作后报甲方进行调查及审核;甲方经独立审查合格后，同意为乙方推荐的客户提供贷款；双方均同意，在使用对方的商标、品牌、企业名称等进行宣传前，均须获得对方事先的书面认可，否则，不得进行此类使用或宣传；双方均承认，未经对方事先书面同意而利用其商标、品牌及企业名称等进行商业宣传；虚构合作事项；夸大合作范围、内容、效果、规模、程度等，均属对本合同的违反，并可能因虚假宣传过程不正当竞争，守约方或被侵权人将保留追究相应法律责任的权利；协议的有效期限为一年，自协议生效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深圳市融易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为被告，出资比例为70%，被告称该公司系其关联公司。被告提交深圳农村商业银行出具的历史交易明细查询报表，显示2016年8月11日、9月18日、11月14日，原告分别向被告转账8004元、15480元、17340元（5880元与11460元），交易对手名称均为“代保管款项-零售个贷划款账户”，对手行名均为原告。被告称以上款项为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合作费。被告称其每推荐一名合规客户给原告,原告会按约定支付被告一定的合作费用,原告以渠道代码110030253代表被告，并统计相关业务数据。原告称，经核实，110030253为深圳分行原合作渠道“深圳市融易通集团有限公司”的外部渠道编码，合作内容为新一贷，宅易通，无车抵贷业务合作，该渠道已于2017年终止合作。五、合理开支原告提交了委托代理协议及金额为3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金额为2700元的证据保全费发票及银行POS签购单，以证明其合理开支。本院认为，本案为不正当竞争纠纷。本案被诉不正当竞争行为发生于201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修订前，因此应当适用修订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规定，经营者不得擅自使用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包括简称、字号），引人误认为是他人商品或者与他人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虽然原告、被告核准登记的经营范围不同，但是被告官网上所称的公司业务覆盖范围与原告经营范围基本一致，可见双方存在竞争关系。其次，经过原告的使用与宣传，原告以“平安”为字号的企业名称，具有一定影响力，被告在其网站、公众号、短信等使用“平安”、“平安银行”以及称被告公司取得平安银行的总经销权，属于对他人有一定影响的企业名称、简称的使用，有可能引起相关公众误认为是原告的产品或者与原告存在特定联系，最终产生混淆，而这种混淆的可能对原告企业名称的功能产生实际损害。最后，被告称其与原告存在合作关系，但其提交的合同中，原告的下级单位与被告签署的《个人信用贷款业务合作协议》合同有效期已于2015年6月4日届满，而其他合同均非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且合同中没有授权被告使用原告企业名称进行相关业务的宣传；原告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微信聊天记录、短信截图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采信原告主张被告使用原告名义群发短信的事实；此外，原告称其汽车金融事业部确实有授予车抵贷牌匾，但从来没有授予给被告，被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使用原告的企业名称经过许可或授权。因此，对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被告在商业活动中使用“平安”文字，属于擅自使用他人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被告使用“平安”字号，属于故意攀附原告的知名度及市场影响力，有可能使相关公众对原告与被告的关系产生误认或一定程度的联想，最终产生混淆，而这种混淆的可能对原告字号的功能产生实际损害，被告实施对原告企业名称权的不正当竞争行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对原告构成不正当竞争。被告应承担停止涉案侵权行为、赔偿经济损失的法律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停止使用原告的名称及标识或其组合，以及主张被告停止宣传为原告的合作伙伴、代理商等，停止使用原告名义群发短信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举证证明被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给其造成了不良影响，故原告主张被告刊登停止侵权声明消除不良影响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损失的数额问题，因原告未能提供被告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或者原告因侵权行为所受到的损失的证据，综合考虑原告企业的知名度，侵权行为性质、情节以及原告为本案维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本院酌情确定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万元。原告诉请的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7年）第二条、第六条第（二）项，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融易通集团有限公司应立即停止实施侵犯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企业名称的行为；二、被告深圳市融易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三、驳回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939元，由原告平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4639元，由被告深圳市融易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300元。原告已预交的1300元，由本院予以退回。被告深圳市融易通集团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案件受理费1300元，拒不缴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晓娜人民陪审员  朱国萍人民陪审员  姚雪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于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