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971民初21572号原告：李小环，女，199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为广西兴业县，委托代理人：林晓隆，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吕宇锋，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寮步镇富竹山村莞樟路华南工业城。法定代表人：陈祖永。委托代理人：孙震宇，广东深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小环诉被告东莞市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小环的委托代理人林晓隆，被告东莞市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孙震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12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东莞市永升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购买厂牌为东风本田的涉案车辆。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被告定金10000元，并于2018年12月7日支付被告首付车款费155000元、咨询费3000元、上牌费3000元，并办理了按揭贷款手续，被告于2018年12月10日向原告开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后原告于2018年12月17日在被告处办理了车辆交接手续并提取了车架号为LVHTG4831J5016140的车辆。后来原告才得知，由于设计原因，车辆持续在低温环境下段距离行驶时，发动机机油液面会增高，可能出现发动机故障而存在安全隐患，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实施召回。原告多次与被告沟通希望问题得以处理，但是一直没得到解决。《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经营者获知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租赁、使用缺陷汽车产品，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缺陷汽车召回管理条例实施办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对未消除缺陷的汽车产品，生产者和经营者不得销售或者交付使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根据上述规定，被告刻意隐瞒该车辆属于应召回车辆，侵犯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诱导原告做出错误购买的意思表示，已经构成了欺诈，严重损害了原告作为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撤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东莞市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车辆销售合同》；二、被告退回原告收取的购车款、购置税、咨询费、上牌费、交强险、商业险合计281000元；三、被告赔偿原告因购车而支出汽车装潢费2600元；四、被告赔偿原告购车款三倍的损失720000元；五、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被告辩称，一、被告向原告交付的车辆不属于召回车辆。《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二款对召回的定义是指汽车产品生产者对其已售出的汽车产品采取措施消除缺陷的活动。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已按照东风本田汽车公司的要求消除案涉车辆存在的缺陷，该消除车辆的行为是东风本田汽车公司生产环节的延续，而不是通常意义上经销商对车辆瑕疵或故障的修复。被告交付给原告的车辆不存在影响消费者人身健康、安全的潜在风险，已经与东风本田公司新出厂的非召回批次的车辆无异。二、经营者向消费者的告知义务应在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范围之内，被告没有违反有关向消费者告知的法定义务。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被告在交车过程已经履行了消费者知情权范围内的告知义务，由于汽车销售前消除缺陷的信息是否属于告知的范围没有法律明文规定，因此被告未将车辆曾经有消除缺陷的情况告知原告不违反任何法定义务。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12号再审民事判决书也持此类观点：“产品自身及物流环节涉及的信息量巨大，要求经营者将前述所有信息不加区分地全部告知消费者，并不利于消费者知情权的实质性保护，亦可能导致交易成本的不必要增加”。三、被告不具有故意告知虚假情况或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的主观动机和客观条件，不构成欺诈行为。首先，被告于2018年11月21日按照东风本田公司要求对案涉车辆完成消除缺陷操作后将相关消除缺陷的信息通过售后服务系统提报东风本田公司，该提报行为是被告主动完成的，对相关的信息在一定程度上进行了披露，有助于原告从第三方渠道查询到该类信息。其次，东风本田公司于2018年8月9日通过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就车辆召回情况发布公告，向公众告知了相关召回信息。除正式召回公告外，有关东风本田UR-V部分车型召回的相关信息在互联网上成为热点话题，经在百度搜索引擎检索相关信息网页多达七十多万条，召回情况早已为公众所知晓，原告有条件通过公开渠道查询相关信息。再次，车辆是否曾经属于召回范围不影响消费者缔约的根本目的。消费者是通过对车辆品牌、用途、性能、配置、价格等多方面因素综合考虑作出购买车辆的判断。车辆是否曾经属于召回的范围不是影响原告购车的唯一因素。原告称被告诱导作出错误购买车辆的意思表示是原告的主观判断，没有相应的客观标准及证据证明。综上所述，被告认为：其向原告交付的是符合安全标准无缺陷的车辆，对原告人身、财产安全均不构成危险；被告在缔约及履行合同过程中没有违反法定的对消费者的告知义务；被告没有采取欺诈手段订立合同；本案不具有合同撤销及向原告作出赔偿的法律依据。另，除购车款外的其他费用是被告代为收取的，已经支付给相应的部门，不应由被告退还，而购置税是法律规定在车辆退回经销商时，购车人可以向相关部门主张退回的费用，至于原告诉请的汽车装潢费是双方订立合同时被告无法预见的损失，被告无法赔偿。经审理查明，2018年12月3日，原、被告签订《销售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购买一辆东风本田URV1.5T经典版汽车，车辆全包价为259400元，其中车架号及发动机号处均为空白。后原告决定购买东风本田URV1.5T豪华版汽车，双方口头约定增加购车款，没有另外签订变更合同。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支付定金10000元，于2018年12月7日支付首期款155000元、咨询费3000元、上牌费3000元，并办理了110000元的按揭贷款。2018年12月10日，被告向原告开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显示金额为240000元，车辆识别代号/车架号码为LVHTG4831J5016140，发动机号码为1016164。2018年12月17日，被告向原告交付了车架号为LVHTG4831J5016140的东风本田URV1.5T豪华版汽车。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发布了“召回部分优威（UR-V）系列汽车—制动总泵”公告，召回的车型包括优威（UR）240TURBO两驱豪华版，范围包括LVHTG4833H5000015至LVHTG4835J5018389，召回原因为设计原因，制动总泵内的副密封圈可能产生膨胀变形，在低速缓慢踩踏制动踏板时可能出现制动液在制动总泵内缸体间泄漏，导致慢踩制动踏板时偏软，极端条件下可能导致制动距离变长，存在安全隐患。同日，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发布“召回部分优威（UR-V）系列汽车—机油液面增高”公告，召回车型包括优威（UR）240TURBO两驱豪华版，范围包括LVHTG4833H5000015至LVHTG4839J5018881，召回原因为设计原因，车辆持续在低温环境下短距离行驶时，发动机机油液面会增高，机油液面增高到一定程度时可能出现发动机故障指示灯点亮，如果在这种状态下持续运行车辆可能造成发动机损坏，存在安全隐患。原、被告确认，被告交付给原告的案涉车辆属于上述两份公告显示的应召回车辆范围，被告在原告提车时没有告知原告案涉车辆存在被召回项目或经被告维修已经消除缺陷的情况。原告主张，其于2019年2月13日在其他东风本田4S店进行首次保养时，该店工作人员告知原告案涉车辆属于召回车辆，原告当天即与被告沟通，被告这时才确认案涉车辆属于召回车辆。原告认为，被告销售案涉车辆没有如实告知属于召回车辆，属于欺诈，因此要求撤销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并要求被告退回购车款等费用及按照购车款的三倍赔偿。被告确认其于2019年2月13日明确告知原告案涉车辆属于召回车辆，但被告表示在签订销售合同时其并不清楚交付给原告的是哪台车辆，且即使交付的车辆属于召回车辆，原告有条件通过公开渠道查询相关信息，因此被告在交易中不存在欺诈误导原告的情形。被告还主张案涉车辆于2018年6月6日由生产商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送至被告处，被告在2018年8月3日接到召回通知，并在2018年11月21日根据厂家要求对案涉车辆进行了消除缺陷的处理，其后将处理结果通过内部系统上报给厂家，厂家返还了相关维修费和工时费，视为厂家已确认被告的维修结果，因此案涉车辆是符合安全标准无缺陷的车辆，被告对于合格车辆没有违反法定告知义务，为此提供了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出具的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缺陷汽车产品召回通知书、维修施工单、维修结算单等予以证明。关于被告的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被告申请调查的内容属于其举证范围，亦属于其可自行收集的证据，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的范围，故本院对于被告的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关于被告的鉴定申请，因其申请鉴定的事项对本案的审理并无实质影响，故本院对于被告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销售合同》、客户交接确认表、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行驶证、收款收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表、税收缴款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商业保险报销单、召回公告、公证书、聊天记录，被告提交的汽车品牌经销商授权书、召回通知书、维修结算单、维修施工单、配件维修领件、客户交接确认表、网页截图、投诉明细，以及本院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是否存在欺诈行为；二、原告诉请的各项费用有无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首先，原、被告确认案涉车辆属于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于2018年8月9日发布的两次召回公告召回范围的车辆，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根据《缺陷汽车产品召回管理条例》第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经营者获知汽车产品存在缺陷的，应当立即停止销售、租赁、使用缺陷汽车产品，并协助生产者实施召回”，案涉车辆属于应当停止销售的缺陷车辆。其次，被告主张其为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授权的经销商，其在出售案涉车辆前已经消除了相应缺陷。但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得到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授权可自行对召回车辆进行维修，且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的缺陷已经消除或东风本田汽车有限公司授权的经销商对其维修结果予以确认。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本案车辆存在两次召回公告涉及的缺陷问题，该信息对消费者判断、选择、购买、使用车辆会产生直接的重大影响，消费者有权知悉车辆召回相关信息。虽然被告与原告签订案涉《销售合同》时没有对交付的车辆车架号、发动机号进行约定，但被告在交付案涉车辆时是明知该车辆为召回车辆，但仍对原告隐瞒了这个至关重要的信息，使得原告作出了同意购买接收该车辆或以上述价格购买的错误意思表示，最终导致原告与被告签订《销售合同》并按照合同及双方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被告的行为已构成欺诈。此外，即使被告主张其在交付车辆之前已经主动采取了消除质量缺陷的措施，但仍然无法改变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欺诈的事实。综上，被告的行为构成欺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由上可知，被告构成欺诈，原告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请求撤销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同意退还案涉车辆，因此在原告退还案涉车辆给被告的情况下，被告应退还购车款、购置税、上牌费、咨询费。至于保险费用，因原告购买案涉车辆之后一直在使用车辆，没有予以封存，其享受了保险费等带来的利益，因此对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保险费用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诉请的装潢费，因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案涉车辆进行装潢并实际支出了费用，因此对于原告该项费用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告应向原告返还的购车款、购置税、上牌费、咨询费共计281000元（被告收取的费用）-8944.45元（保险费用）=272055.55元。至于原告诉请按购车款240000元赔偿三倍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原告该项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此被告应向原告赔偿240000元×3倍=72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告李小环与被告东莞市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二、被告东莞市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小环退还购车款、购置税、上牌费、咨询费共272055.55元，同时原告李小环应退还被告东莞市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案涉东风本田URV车辆；三、被告东莞市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李小环赔偿购车款三倍的损失720000元；四、驳回原告李小环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916.2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李小环负担80元，被告东莞市永升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6836.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赖艳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继聃书 记 员 彭丽萍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五百元的，为五百元。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经营者明知商品或者服务存在缺陷，仍然向消费者提供，造成消费者或者其他受害人死亡或者健康严重损害的，受害人有权要求经营者依照本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一条等法律规定赔偿损失，并有权要求所受损失二倍以下的惩罚性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