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5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科左后旗白彦布日都渔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科左后旗。法定代表人：舍德，职务：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舍德，男，1963年9月24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址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萨如拉，内蒙古巨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飞，内蒙古巨鼎（科左后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占柱，男，1965年4月2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吉林省公主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贵友，吉林泉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科左后旗白彦布日都渔业有限公司、舍德因与被上诉人马占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科尔沁左翼中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2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6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舍德、科左后旗白彦布日都渔业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内蒙古科尔沁左翼后旗人民法院（2019）内0522民初4280号民事判决书予以重新判决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事实与理由：一、一审中被上诉人对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两种解除合同的条件，即：连续五日总产量不足2万斤及水浅、水中障碍无法捕捞。首先，被上诉人在捕捞期间每日产量约5-6千斤，连续五天产量已超过2万斤，因此“协议书”第九条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未成就。其次，被上诉人的船只进场作业数日从未发生过船只搁浅情形，在被上诉人的捕捞期间湖水水位多少米，该水位是否达不到被上诉人的捕捞船只的吃水深度，是否发生了船只搁浅影响了捕捞作业等，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因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捕捞鱼的种类及销售价格，因此“协议书”实际性质为买卖合同。而双方约定的押金是为了保证合同的履行，约定由被上诉方先行支付一定数额的货币作为担保，并从每日销售额中扣除，因此其性质为买卖合同的定金。被上诉人在作业期间在微信平台发表不利于上诉人的言论，导致双方发生矛盾，被上诉人擅自停止了捕捞作业，属于违约方。因此对于押金上诉人不应退还。三、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将20万元押金交付给了（被告），但是本案一审中有两名被告，无法确定系哪个被告。而实际情况是，被上诉人于科左后旗白彦布日都渔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和《捕捞合同》，即使出现合同违约，责任的承担着应该是科左后旗白彦布日都渔业有限公司，而不应该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四、一审法院认定九月三十日起4只船队实施了捕捞作业，至二0一八年十月六日因水浅导致运输船只搁浅无法捕捞作业而停产，同年十月十日撤离。该部分认定有误。一审中，上诉人一直对被上诉人主张的，因水浅导致无法履行合同的意见持有异议，并且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也未提出有效的证据和说法对该部分事实进行有效的证明，故，一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认定被上诉人系因水浅导致合同无法履行的事实上诉人不认可。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记载的“庭审中被告代理人主张解除合同，要求赔偿损失”明显有误。通过一审中的庭审笔录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并未陈述要求一审法院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这种歪曲上诉人代理人的意思的认定，上诉人无法服判。要求二审法院查清后，依法予以纠正，并依法对此案重新裁决。六、一审法院证据不足，适用证据规则错误。一审法院仅仅依据被上诉人的主张和与其有雇佣关系的证人证言便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打捞出来的鱼销售价格为2万元明显证据不足。而且一审法院在上诉人持有异议的情况下，以上诉人未出具有效证据证明为由不支持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明显违法民事证据中的证据规则。根据民事证据中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该证据应该由被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而被上诉人仅凭陈述和有厉害关系人的证言便认定其主张，明显不合法。要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七、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该案中并未有任何的过错，一审法院判令其对返还18万元押金承担连带责任，不具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未主张解除合同，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关于解除合同的条件也未具备，故，一审法院判令解除合同，退还押金明显不当，要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并对此案重新作出裁决。被上诉人马占柱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维持，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答辩人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证据证明因水浅不能捕捞的事实，捕捞鲜鱼不足两万斤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签订的捕捞合同已达到约定的解除条件，根据协议第七条约定捕捞期间，捕捞作业船只因水浅，水中障碍无法到达的水域，无法捕捞，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以及第九条约定乙方施工期间如连续五日总产量不足2万斤，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合同。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花胡守水库水浅致使答辩人的作业船只无法航行，因被答辩人没有履行河道清淤的义务，致使作业船只因水浅无法靠岸致使水中存在障碍导致捕捞船只损坏被迫停工，工人不得已才撤出捕捞现场。通过被答辩人提供的渔政管理所的调查报告中也可以证明所调查的花胡守水库因干早少雨，至水面面积减少，水深不足。可以证明已达到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根据原审证人证言可以认定作业六天打出的鲜鱼不足两万斤，明显符合协议第九条约定的解除条件，是二被答辩人不按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致使作业船只无法靠岸，导致答辩人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所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2、答辩人预先交纳的是押金，非被答辩人主张的定金性质，双方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了押金条款，并约定了返还的条件，可取认定答辩人预先交纳的是押金非定金。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承包合同及委托销售鲜鱼合同，预先交纳的押金实际是担保委托销售鲜鱼的目的，并非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是买卖合同，答辩人在委托销售鲜鱼时被答辩人限定了最低销售价格，并将约定的价格返还给被答辩人，其性质是属于押金，而定金是不予返还的，故被答辩人所主张的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被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3、一审法院认定舍德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舍德是上诉人渔业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被上诉人的20万元押金并没有存入渔业公司的账户，而是由舍德个人收取，这属于公司财产混同现象。二上诉人违约的情况下，上诉人舍德应该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4、一审庭审中，二位证人已经证实了捕捞现场结合被上诉人的提供的照片和视频，证明水库水浅，大型船只无法捕捞作业导致停产。一审中上诉人出示的渔政管理所的调查报告明确了水库干旱少雨，水面面积减少，水深不足。5、被上诉人在起诉中明确提出了解除合同，至于上诉人的代理人是否提出解除合同与本案无关。证人在一审中，证人是船只的出租者和使用者，并未与被上诉人有法律规定的利害关系，一审法官已经问清楚了。6、一审中已经明确被上诉人打捞出的鱼，是由上诉人检斤过秤，所以上诉人提出超过2万斤，需要上诉人举证。一审法官已经明示上诉人出示证据，直到二审中仍未提交证据。原告马占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二0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签订的协议无效；二、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返还押金18万元；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二0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经双方协商，被告将自有湖里所有鱼类“捕捞作业”承包给原告，并签定了《协议书》。协议中约定为，乙方（原告）负责捕捞销售，其价格六钱以下小鱼按0.6元、六钱以上二两以下鲫鱼按1元、二两以上不含二两鲫鱼价格按3.8元计算，生产期间产生的税费由甲方（被告）承担；如果生产期间原告出现意外事故等，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并在协议第七条约定，捕捞期间，捕捞作业船只因水浅，水中障碍无法到达的水域，无法捕捞，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第九条约定，原告施工期间如连续五日总产量不足2万斤，原告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如连续五天达到2万斤，乙方无权解除合同；第十条约定，乙方先交押金20万元。押金按每日销售额百分之二十返还，如总产量不足8千斤按销售额百分之百返还；如合同终止未能返还部分，被告应在合同终止起10日内一次性付清。双方商定后，原告按约定当日向被告交付了押金20万元，次日从黑龙江调捕捞的4只船队，九月三十日起4只船队实施了捕捞作业，至二○一八年十月六日因水浅导致运输船只搁浅无法捕捞作业而停产，同年十月十日撤离。根据原告陈述以及其证人证言，4只捕捞船队每日生产总量只有5-6千斤，大部分都是1两左右小鱼，而每天都是被告检斤的，总价款约2万元左右。庭审中，被告代理人认为，原告未能履行合同系违约在先，并认为原告给被告造成了经济损失，理应赔偿损失。原审法院认为，合同依法成立后，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一方不得擅自解除合同。但在合同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履行完毕之前，有时会产生某些特定的情况，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或者如果继续履行合同，就会对一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造成严重的损害。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解除合同，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两种。约定解除，就是当事人协商一致意见，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也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这是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在订立合同时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也就是说，合同签订后没有履行或者没有完全履行之前，出现了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时，约定的享有解除权人可以行使解除权，终止合同的权利义务。本案看，双方在协议书第九条约定了解除合同的条件，即连续五日总产量不足2万斤可以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七条又约定了在捕捞期间，作业船只因水浅，水中障碍无法到达的水域，无法捕捞，不承担任何责任。因水浅，原告无法继续捕捞作业，无法达到合同的目的，庭审中被告代理人主张解除合同，要求原告赔偿其损失。双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已成就，可以解除合同。因合同解除，合同的约定不能继续履行，故原告预交押金，被告理应返还。依据原告主张及其证人证言，原告共销售鲜鱼约2万元，庭审中，被告代理人虽然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其反驳。故原告主张成立，应予支持，被告理应返还18万元。因被告舍德即使公司股东，又是押金的实际收款人，故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一百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马占柱与被告科左后旗白彦布日都渔业有限公司二○一八年九月二十八日《协议书》；二、判令被告科左后旗白彦布日都渔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马占柱押金18万元。被告舍德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1950元，诉讼保全费1470元，由被告科左后旗白彦布日都渔业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舍德承担连带给付义务。二审中针对争议焦点，各方当事人出示如下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上诉人出示马占柱的儿子马秋实发布的三份微博记录（两份截图，一份录音），证明：被上诉人的儿子与被上诉人为达到毁约取回押金的目的，在腾讯微博上发布了上述信息，给上诉人造成严重损失。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与马秋实与上诉人发生纠纷后，协商未果，通过正常手段合理维权。马秋实与被上诉人的言论，经公安确定不属于诬告陷害。被上诉人出示科左后旗公安局不予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因被上诉人与二上诉人发生纠纷后，在网络上发布了上诉人的信息，舍德到公安局报案，不属于诬告陷害，不予行政处罚。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只是反映了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诬告行为不存在违法事实的认定，但是无法反驳被上诉人为达到返还押金的目的在网络上实施和宣传扩大上诉人鱼塘的鱼有大量寄生虫的事实，本案是民事案件，不予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证据与本案均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其他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本案中，根据被上诉人原审出示的证据，已经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涉案合同所在水域已不适合进行捕鱼作业，因此，该合同已无法实际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且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反诉状，各方当事人均有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因此原审法院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本案中，因合同解除，合同的约定不能继续履行，被上诉人预交的押金，二上诉人理应返还。依据被上诉人主张及其证人证言，被上诉人共销售鲜鱼约2万元，二上诉人虽然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反驳，故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按照协议书约定已交付押金二十万元，二上诉人对收取押金数额并无异议，上诉人舍德虽抗辩押金由公司会计收取并已计入公司账目，但未提供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支持，因上诉人舍德既是公司股东，又是押金的实际收款人，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舍德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科左后旗白彦布日都渔业有限公司、舍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娟审判员 李 雁 北审判员 陈 婷 婷 二○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赵阿如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