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5民初13494号 原告：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石祥路342号(杭州运河钢材市场六区3215-1号)。 法定代表人：李磊，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杰、金建中，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环山乡环一村。 法定代表人：吕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科威，浙江浙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岑建中，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佳公司）与被告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诉讼中，宏拓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其异议申请。宏拓公司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裁定驳回其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雷佳公司的诉讼代理人金建中，宏拓公司的诉讼代理人王科威、岑建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雷佳公司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5643978元，并偿付加价款4704394.93元(暂算至2018年10月15日，此后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以564397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计)，以上暂合计10348372.93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37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事实与理由：被告因中沙村农居安置小区(一期)项目建设需要向原告购买钢材，双方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对钢材价格、加价款、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供货，被告支付了运费、相应的加价款及部分货款。2015年7月4日，原被告经对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5643978元货款及截至到2015年7月30日的加价款计898329.44元。2015年8月至12月，被告陆续支付了60万元的款项，该款项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上述款项先行扣付加价款。剩余的货款及加价款，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故原告提起诉讼。 宏拓公司答辩称：一、原告与被告于2013年11月6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合同第三条中指定了何录学及杨辉作为专人负责签字确认收货数量和价格。合同第七条中指定了项目负责人为严枫。基于双方之间在合同中对各项事务的负责人均进行了明确而唯一的确定，因此其他任何第三人的签字都不对本案发生效力。二、原告在本案中向被告所提供的发票共计金额为1100万元，而被告累计支付给原告的货款已经高达14534418元，已经远远超出了原告的供货金额，多出的款项待核对完毕后被告将另行向原告主张返还。三、原告方“加价款”的相关主张，本质上是隐蔽的高利贷，而非通常意义上的违约金，在国家对高利贷高压严打的态势下，原告方的非法利益不应当获得法律上的支持。四、原告方于受托律师于2018年10月15日签订《法律委托服务协议》，协议约定于三日内支付律师费。但事实上律师费的发票在2019年3月4日开出，汇款的凭据也是在2019年3月4日。而法院第一次所签发的开庭传票为2019年3月5日，因此我们有理由怀疑，本案的律师费并未实际支付，发票及汇款凭据只是为了配合原告方的演出而制作。而且该费用也远远超出了必要的金额，因此不应当被支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的事实如下： 2013年11月6日，由李丰萍代理雷佳公司（供方），与作为宏拓公司（需方）代理人的严枫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货的工程项目为宏拓公司中沙村农居安置小区（一期）；需方要求提供钢材约5500吨；供方在五日内将该批钢材送到需方指定工地，货到工地由工地指定的专人何录学、杨辉签字确认收货数量和价格，并签收回单；结算方式期限：垫资部分货款结算1)前期供方给予需方垫资约500万元人民币(包括打桩在内)。垫资满500万后的钢材为月结款与工程进度款同步，支付方式由需方与供方协商解决，由项目负责人严枫签字为准。运费、加价款须每月付清，不管垫资钢材还是月结钢材都在送货次日起按每天每吨加价3.5元结算加价款，每单货物包括垫资在内，超出合同约定付款时间15天付款的，则在原有加价基础上再每天每吨加价1元，垫资钢材300万元在地下室正负零做平支付，最迟不超2014年6月底支付，余款200万元在工程主体结顶1个月内付清。逾期视为需方违约，并承担违约责任。2)垫资满500万后，再续钢材为月结款与工程进度款同步，货款每月月底对账确认，结算后货款.运费.加价款在工程进度款进总公司账后的7个工作日内付清。3)送货单价格为现款即付价格，不管垫资部分货款或合同约定同意支付的货款，只要当批货物未在双方约定时间超出15天付清的，则从送货次日起补贴每天每吨1元支付加价款结算，超过30天的，则视为需方违约，供方有权解除本协议，并要求需方承担违约责任。4)付款抵扣顺序为；运费.加价款.违约金.最后为本金。8.合同的解除和违约责任1)需方未按合同约定足额支付货款超过30天的，供方有权解除本协议，需方应当支付全部的货款(包括500万元垫付资金)，并且就未付款部分(包括500万元垫付资金)自应付之日起，每月支付供方千分之一的违约金。2)需方违约的，供方因实现债权产生的所有费用由需方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交通费、律师费、查档费)。3)按双方约定合同条款办理，因需方拖欠付款而影响工程进度造成的后果，由需方承担全部责任。李丰萍和严枫各自作为雷佳公司和宏拓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名，并各自加盖了雷佳公司和宏拓公司的印章。 嗣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5年7月，雷佳公司的李丰萍与严枫的雇员郭素荣及宏拓公司中沙村农居安置小区项目部技术负责人郭荣飞就2013年11月-2015年7月期间的往来进行对账，并制作了对账确认单。在对账确认单上，制单日期都记载为账目记载当月的最后一日，对账后李丰萍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字，落款日期均为2015年7月4日。郭素荣也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字，落款日期也均为2015年7月4日，并加注：财务已对账。郭荣飞也在对账确认单上签字，其在大部分的对账确认单中未书写落款日期，只在2015年7月的对账确认书中书写了“具体款项以财务对账为准，2015年7月30日”。在2015年7月的对账确认书中载明：截止2015年6月30日止未结钢材1836.137吨，合计欠货款6286166.33元。2015年7月应收加价款1836.137*4.5*31=256141.11元。截止2015年7月31日未结钢材1836.137吨，欠货款6542307.44元。截止2015年7月31日未结钢材1836.137吨，欠4月-7月加价款642188.33元+256141.11=898329.44元。 宏拓公司、严枫及郭素荣各自通过自己账户向雷佳公司和李丰萍付款共计14534418元。其中严枫于2014年4月30日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丰萍账户汇款105万元。在双方的2014年4月的对账单中，记载：2014年4月30日收105万（还款618758.25元+加价230523.31元+结货款200718.44）。在2015年7月份之后，宏拓公司共向雷佳公司付款60万元。 2013年11月22日，徐国芳按李丰萍指示，向严枫银行账户汇款60万元。 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杭富场商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认定：郭荣飞为宏拓公司中沙村农居安置小区项目部技术负责人。在该案中，郭荣飞也代表收货单位（宏拓公司）在对账单上签字。 另认定，李丰萍为雷佳公司实际控制人。因本案诉讼，雷佳公司支付律师费37万元。 以上事实有经庭审质证、并经本院认证的雷佳公司提交的钢材购销合同、对账单、法律服务委托协议、律师费发票、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的（2015）杭富场商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书、汇款凭证、情况说明，宏拓公司提交的发票明细及发票、付款明细及付款凭据及当事人陈述为证。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就案涉钢材购销合同为本案双方当事人订立并履行这一事实没有争议，争议的焦点是，李丰萍代表雷佳公司与郭素荣、郭荣飞进行对账后所确认的内容是否对宏拓公司具有拘束力。宏拓公司主张，在双方的合同中指定了何录学及杨辉作为专人负责签字确认收货数量和价格，指定了项目负责人为严枫。因此其他任何第三人的签字都不对本案发生效力。雷佳公司则主张，郭素荣为严枫的财务人员，从多笔货款为郭素荣个人账户支付这一事实可以印证该事实。郭荣飞是案涉项目公告牌上的技术负责人，是该项目的实际负责人，可以代表严枫进行对账确认。富阳区人民法院的（2015）杭富场商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中，也是据此判决宏拓公司承担责任的。而且，雷佳公司存有完整的送货单，送货单的签收人为严枫、何录学、杨辉、严长福（严枫父亲）、严吉涛（严枫亲戚）。雷佳公司供货的期间为2013年11月-2015年3月，该期间每月双方都有对账单的，这些对账单上都有严枫、何录学或何录学、严长福（严枫父亲）的共同签字确认。由于应严枫的要求，雷佳公司减少了合同价款，所以在诉讼中提交了后期的减少价款后的对账单。现雷佳公司可以提交之前的对账单及送货单，以供法庭参考，如果宏拓公司愿意以之前金额高的对账单数额来确认合同价款，雷佳公司更是愿意。本院认为，诉讼中宏拓公司认可严枫为案涉项目负责人，代表宏拓公司对外签订合同，也认可郭荣飞为项目技术负责人，并认可郭素荣为严枫所雇人员，只是对郭素荣从事的岗位未作清楚表示。结合已生效的富阳区人民法院的（2015）杭富场商初字第769号民事判决书内容，雷佳公司提交参考的送货单、送货期间的对账单，以及宏拓公司所提交的付款凭据中有数笔货款系通过郭素荣个人账户支付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内容，本院对雷佳公司主张的所供钢材数量、价款以及郭荣飞、郭素荣可代表严枫进行结算、对账的事实予以认定。雷佳公司据此要求宏拓公司承担付款及违约责任，本院予以支持。 对于宏拓公司、严枫和郭素荣支付给雷佳公司及李丰萍的款项总额与对账单记载的已付款之间的差额，雷佳公司表示，该差额产生的原因是严枫于2013年11月向李丰萍借款60万元，在被告方支付的总款项中包含了该借款归还的本金及利息，所以出现了差额。具体对应的款项是：2014年1月24日通过郭素荣账户支付给李丰萍的261500元中，114042.81元是支付2014年1月的运费及加价款；58761.45元是支付2014年2-3月的加价款，其余88695.7元是归还借款。2014年4月30日严枫通过其个人账户向李丰萍账户汇款的105万元，其中归还借款本息618758.25元，支付加价款230523.31元，结货款200718.44元。在对账单中对款项支付目的均有明确记载，归还的借款本息不应计入本案钢材买卖价款。本院认为，结合雷佳公司提交的户名为徐国芳的汇款凭证、相应说明及双方的对账单记载内容，雷佳公司所主张的内容与证据所反映的事实能够互相印证，应认为雷佳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对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雷佳公司所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定，严枫为归还借款本息所支付的款项与本案争议内容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其归还的借款本息不应计入钢材价款。 根据双方于2015年7月的对账单，该时所应支付的总价款为6542307.44元，其中钢材款为5643978元，加价款为898329.44元。根据合同内容，合同中约定的加价款性质应认定为逾期付款违约金。雷佳公司将2015年8月1日之后的加价款降低按每月2%计算，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从对账内容判断，2015年4月之前的加价款双方已经结清，加价款898329.44元计算期间为2015年4-7月，该期间的加价款计算标准过高，本院亦相应予以调整。在双方合同中，对给付款项的抵充顺序作了明确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故雷佳公司主张在2015年7月份之后的给付款项优先抵充加价款，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需方违约需承担律师费损失，故雷佳公司要求宏拓公司承担律师费损失37万元，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货款5643978元； 二、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加价款4265109元（该款计算至2018年10月15日，之后以未付货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继续计算至款项履行完毕时止）； 三、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支付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7万元； 以上应给付款项，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6110元，由杭州雷佳钢铁贸易有限公司负担3213元，由浙江宏拓建设有限公司负担82897元。 原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颖浚 人民陪审员  王春英 人民陪审员  俞美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 法官助理江晶 书记员许人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