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30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恒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升路水流坑230号四楼A019室，营业执照注册号：441900000188558。法定代表人:陈惠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子贤，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陈海侨，男，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代理人:曾庆光，广东大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柳天元，男，1958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代理人：李柏顺，广东广健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韦永革，男，1954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象山区，一审被告：莫振荣，男，195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桂林市秀峰区，上诉人广东恒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安公司）、陈海侨因与被上诉人柳天元、一审被告韦永革、莫振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对最高人民检察院高检民监[2015]77号民事抗诉书的处理结果将直接影响本案处理，本院于2016年3月14日裁定中止本案审理。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317号判决，柳天元于2019年8月16日收到上述判决书，并于2019年8月21日向本院申请恢复本案审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中止事由已经消失，于2019年8月30日决定恢复本案审理，现已审理终结。2013年12月30日，柳天元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恒安公司、陈海侨、韦永革、莫振荣连带支付柳天元工程款利息1762718.522元，从2005年9月按照应支付工程款2654696.57元，月利率0.8%计算至2012年8月20日止。一审庭审中，柳天元明确其诉讼请求为：恒安公司、陈海侨、韦永革、莫振荣连带支付柳天元工程款利息，以2654696.57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0.8%，从2005年12月21日起计至2012年8月20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5年12月21日，柳天元作为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恒安公司以及东莞市盈锋莲湖广场建造有限公司支付其工程款以及赔偿损失等相关费用。2007年11月5日，本院作出（2006）东中法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柳天元的全部诉讼请求。柳天元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于2008年6月3日做出（2008）粤高法民一终字第41号裁定书，以遗漏诉讼主体，且在委托鉴定中，鉴定程序不当，导致对案件的处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本院重审。2011年11月28日，本院就柳天元诉恒安公司、陈海侨、韦永革、莫振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2008）东中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如下：“限广东恒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陈海侨、韦永革、莫振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654696.57元给柳天元”。恒安公司对该判决不服遂向上级法院提起上诉，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8月20日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1号终审判决书，驳回了恒安公司的上诉，维持了原判决，且出具了（2012）粤高法证字第720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证明（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1号判决书已于2012年10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陈海侨不服上述终审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最高人民检察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高检民监[2014]7号民事抗诉书，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抗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4日作出（2014）民抗字第34号民事裁定，指令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2014年12月3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一审诉讼过程中，陈海侨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粤检民（行）再监[2015]44000000003号通知书，主张广东省人民检察院于2015年3月20日就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3月19日提请最高人民检察院抗诉。一审法院在2015年8月3日的庭审中询问各方当事人，最高人民检察院是否有就应广东省人民检察院的提请抗诉申请作出相应处理，各方当事人均表示不清楚。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依据：（2006）东中法民二初字第27号民事判决书、（2008）东中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书、（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2012）粤高法证字第720号裁判文书生效证明、（2014）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以及原审的问话笔录、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柳天元主张的拖欠工程款属于主债权，逾期支付的工程款利息与工程款是从属关系，属于从债权。利息的确定要以主债权的确定为前提，主债权确定，利息的诉讼时效才能开始起算。本案中，主债权自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时而确认（即该民事判决中的第一判项：“限广东恒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陈海侨、韦永革、莫振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654696.57元给柳天元”），该民事判决于2012年10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且经再审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维持（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故作为从债权的工程款利息的诉讼时效应从2012年10月20日重新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柳天元于2013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工程款利息的主张，诉讼时效并未届满，其权利依法应受到保护。关于本案中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双方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对工程款利息的支付并未有进行约定，且没有证据显示案涉建设工程有完工交付或有提交过竣工结算文件，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以及第十八条第（三）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的工程款利息应从柳天元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主张工程款以及赔偿损失费等相关费用之日即2005年12月21日起计算，但柳天元主张按照月利率0.8%支付利息的诉请并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案涉工程款利息应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柳天元明确只主张至2012年8月20日的利息，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故恒安公司、陈海侨、韦永革、莫振荣应支付的利息为：以2654696.5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05年12月21日起计至2012年8月20日止。（具体计算方法详见附件）。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于2015年8月14日判决：一、广东恒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陈海侨、韦永革、莫振荣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柳天元支付工程款利息共计1189646.22元（以2654696.5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5年12月21日起计至2012年8月20日止）。二、驳回柳天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一审受理费20664元（已由柳天元预交），由柳天元负担6819元，广东恒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陈海侨、韦永革、莫振荣负担13845元。上诉人恒安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柳天元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错误。首先，柳天元明显怠于主张案涉工程款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可知，法律已明确规定，柳天元自工程款起诉之日即2005年12月21日已对案涉利息具有明确的诉讼请求权，因此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2月21日起算，绝非一审法院认为的必须待工程款确定后才具有利息的请求权，才可起算诉讼时效。柳天元在2005年12月已明知其具有案涉利息的诉讼请求权利却怠于主张，直至2014年才提起诉讼，拖延长达九年之久，因此，明显已过诉讼时效。其次，本案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案涉工程款的利息虽然以工程款的存在为前提，但利息是伴随工程款的存在而存在的，恒安公司不支付工程款，不但侵犯柳天元工程款请求权，同时也侵犯柳天元的利息请求权，因此，利息请求权是一项独立的诉讼请求，与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从属关系，具有独立性，工程款利息请求权的诉讼时效单独计算。一审判决以利息债权从属于工程款本金债权为由，主张利息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从工程款确定后开始计算，显然没有法律依据，也不合法理。工程款本金的起诉不能导致利息诉讼时效的中断。（二）柳天元违法承包工程，不应获得利息补偿。柳天元与韦永革、莫振荣等违法签订工程承包合同，进行非法转包、分包，根据法律规定，柳天元对转包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由柳天元承担，即其不应获得工程款利息。据此，恒安公司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柳天元的诉讼请求。陈海侨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已经宣告无效，且没有经竣工验收合格，一审判决支付“工程款”利息没有法律依据。柳天元诉请的逾期利息属于损失赔偿款性质，直接损失与间接损失均为损失，彼此之间不存在法律上的主从关系，该损失应当在一个诉之中解决，现在提起的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该请求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陈海侨于2019年8月30日补充上诉理由：根据（2017）最高法民再317号民事判决，陈海侨应支付给柳天元的款项及利息为200000元及自200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即2013年7月12日止的利息为78841元。截止2013年7月12日，陈海侨已经支付执行款1722337.878元，因此，陈海侨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驳回柳天元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柳天元答辩称：首先，虽然本案的建设工程合同是无效的，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及《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恒安公司、陈海侨除支付工程款外还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在建设施工合同领域中是参照了有效合同的处理。因此，柳天元认为恒安公司、陈海侨上诉请求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第二，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因为涉案的工程款利息属于法定孳息。两个工程款和利息是可以分开进行的，工程款是属于主债权，利息是属于从债权，按照利随本金的原则，利息的确定首先要有工程款，主债权确定为前提。只有工程款确定了，利息才能正确地计算。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来看，（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1号民事判决，于2012年10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在该判决书当中才确定了本案的工程款总额。因此，案涉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讼时效应当从2012年10月20日起计算。柳天元2013年12月30日便提起了诉讼，柳天元认为诉请没有超过时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韦永革、莫振荣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对原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最高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14日作出（2017）最高法民再317号判决：一、撤销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粤高法审监民再字第14号民事判决、（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1号终审判决书。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东中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广东恒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韦永革、莫振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工程款人民币2654696.57元给柳天元。三、变更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东中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广东恒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韦永革、莫振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垫付款人民币185537元给柳天元。四、变更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东中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限韦永革、莫振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返还押金人民币200000元给柳天元。五、对于本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所确定的款项，陈海侨在人民币200000元本金及利息（以200000元为基数，自2007年8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六、维持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8）东中法民二重字第4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应当对恒安公司、陈海侨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本案争议焦点是：柳天元诉请工程款的利息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建设工程合同虽无效，但柳天元对其实际完成的工程量可获得工程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的规定，柳天元可自起诉要求给付工程款之日起算利息。该起算点为案涉工程款利息的起算点，而非案涉工程款利息请求权的诉讼时效起算点。根据案涉工程款与利息之间的关系，利息属于损失，其具体数额应以案涉工程款的多少为前提，一审认定柳天元诉请案涉工程款的利息的诉讼时效自案涉工程款确定之日起算，并无不当。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1号判决书已于2012年10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该判决生效之日为柳天元应当知道恒安公司、陈海侨等人应向其支付利息损失之日，合理有据。柳天元于2013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再317号判决2654696.57元工程款的支付主体为恒安公司、韦永革、莫振荣，并未包括陈海侨，柳天元要求陈海侨支付2654696.57元工程款的利息，缺乏事实依据。尽管陈海侨在200000元本金及利息范围内对工程款2654696.57元、垫付款185537元、押金200000元承担连带责任，但考虑到基于（2012）粤高法民一终字第51号终审判决生效后，陈海侨已经向柳天元支付相应的执行款，其连带责任的付款义务实际已经履行完毕，因此，柳天元在本案中要求陈海侨承担案涉工程款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海侨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恒安公司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最高人民法院通过再审程序对已经生效判决结果的改变，导致一审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上述援引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4）东一法民二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东恒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韦永革、莫振荣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柳天元支付工程款利息共计1189646.22元（以2654696.5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05年12月21日起计至2012年8月20日止）。三、驳回柳天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64元（已由柳天元预交），由柳天元负担6819元，广东恒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韦永革、莫振荣负担13845元。恒安公司上诉部分二审受理费13845元，由恒安公司负担（已预交）。陈海侨上诉部分二审受理费13845元（陈海侨已预交），由柳天元负担，基于陈海侨同意，柳天元直接向陈海侨支付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玉煦审判员  冯婉娥审判员  徐华毅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郭雪莹李敏肖周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