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9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南渑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渑池县新华路西侧。法定代表人：李汶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明，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岗军，河南洛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宋国菊，女，汉族，1982年5月20日出生，住渑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芳，河南先为律师事务所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张勇，男，汉族，1983年12月17日出生，住渑池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杨海霞，女，汉族，1982年5月1日出生，住渑池县。二审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郭留军，男，汉族，1975年7月9日出生，住渑池县。再审申请人河南渑池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渑池农商行）因与被申请人宋国菊、第三人张勇、杨海霞、郭留军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终2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6日作出（2019）豫民申119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渑池农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尚明、杨岗军，被申请人宋国菊委托诉讼代理人关国芳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张勇、杨海霞、郭留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渑池农商行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且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案涉房产系宋国菊和张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该房产系宋国菊和张勇夫妻共同财产。两人在离婚协议中也注明该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故二审法院认定该房产为宋国菊个人财产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二、二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虽系宋、张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夫妻共有财产，但双方在离婚协议分割财产时约定该房产归宋国菊所有，在该财产分割协议未确认无效和被撤销的情形下，不应执行已分割给宋国菊的包括案涉房产在内的财产。上述内容违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宋国菊辩称，一、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执行的依据为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2015)渑民金初字第58号判决书，故法院应依该判决书确定的内容来执行。该判决书内容显示：“张勇承担150万元及利息的还款责任，杨海霞、郭留军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此，案涉150万元债务只是张勇的个人债务，与宋国菊没有任何关系，本案也只能依据生效判决确定的内容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二、案涉房产在执行时的所有权已经归宋国菊个人所有，故依法不得执行。该房产虽购置于宋国菊与张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权属登记在宋国菊名下，两人于2015年2月16日离婚，因财产分割已经排除张勇对该房产所有权的享有，即离婚后宋国菊对该房产享有独占所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三、案涉150万元借款是张勇个人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故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宋国菊既没有在150万元的借款合同上签字，也没有为此150万元借款提供任何形式的担保，且该笔借款数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在借款合同中又明确约定借款用途为购工程车所需，宋国菊对此也不知情。故该150万元借款与宋国菊没有任何关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且，渑池农商行也并没有以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对宋国菊提起诉讼，（2015）渑民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书》也没有被法院判定宋国菊为涉案债务人。因此，宋国菊既没有被生效判决认定是案涉债务人，也没有被认定是与张勇的夫妻共同债务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规定仅是针对“夫妻共同债务”而言的，故不适用于本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渑池农商行的再审请求。第三人杨海霞、郭留军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渑池农商银行再审申请，理由如下：一、宋国菊要求认定案涉房产属个人财产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驳回。宋国菊和张勇《离婚协议书》中对涉案房产的约定仅对双方有约束力，不能对抗债权人。案涉房产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2015年2月16日宋国菊与张勇协议离婚，而案涉房产在2014年3月21日张勇向渑池农商行申请贷款时已经存在，故该房产不应认定为宋国菊个人财产。二、宋国菊提出对涉案的150万借款认定为张勇的个人债务不符合事实，应予驳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张勇向渑池县农商行的借款申请书上有宋国菊的签名，宋国菊同意张勇借款并承担连带责任。故应认定宋国菊对案涉150万元借款是知情的，也已提供了担保。宋国菊近十年来连续请假，其小学教师的职务工资要按学校请假规定交回相当部分，只保留基本生活费，所以这笔借款的用途是购买工程车辆共同经营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案涉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因此，法院可以执行案涉房产。综上，请求支持渑池农商银行再审申请。张勇未提供答辩意见。2018年5月22日，宋国菊起诉至河南省渑池县人民法院请求：1、不得执行洛阳市宝龙城市广场AB地块第I-3幢1-1403号房产，解除对该房屋的查封；2、依法确认该房产归宋国菊个人所有。渑池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1年7月31日，宋国菊与洛阳宝龙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按揭方式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在洛阳市宝龙城市广场购买AB地块第I-3幢1单元1-1403号住房一套，并支付了房款。2014年3月21日，张勇向渑池农商行提交借款申请书，以购买工程自卸车10台为由，向渑池农商行申请贷款200万元，宋国菊在借款申请书上签字并愿承担连带责任。2014年4月16日渑池农商行授信审批委员会对张勇的200万贷款审批通过150万元。2014年4月17日，张勇由杨海霞、郭留军二人担保与渑池农商行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借款150万元，期限12个月，月利率9.9‰，宋国菊对借款签署了承诺书，愿意偿还贷款承担连带责任。2015年4月17日到期后，张勇、杨海霞、郭留军没有偿还，渑池农商行向该院提起诉讼。2016年5月20日，该院作出（2015）渑民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一、判令张勇偿还渑池农商行150万元及利息；二、杨海霞、郭留军对该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渑池农商行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依法对登记在宋国菊名下的位于洛阳市洛龙区宝龙城市广场AB地块I-3幢-1403房产采取了执行查封措施。2018年4月17日，宋国菊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申请。2018年5月7日，该院作出（2018）豫1221执异字第24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宋国菊的异议。宋国菊对该裁定书不服，认为该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遂诉至法院。另查明，2015年2月16日宋国菊与张勇离婚，离婚协议约定夫妻双方婚后购有洛阳宝龙的楼房一套，购房时以女方为主贷人按揭贷款购买，离婚后该房归女方所有。对债务处理约定，双方确认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任何共同债务，任何一方如对外负有债务的，由负债方自行承担。渑池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涉案房屋虽然是以宋国菊个人名义购买，但宋国菊及张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渑池农商行借款150万元，宋国菊在借款申请书、借款人配偶承诺书签署本人名字，也表明对银行贷款承担连带责任，说明宋国菊清楚明白借款过程及借款目的，且在借款申请书中声明该套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宋国菊与张勇在离婚时也在协议中注明涉案房产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涉案房屋属于宋国菊与张勇原夫妻共同财产。借款用途是购买工程车辆，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购买工程车辆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家庭生活所需，因此此笔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宋国菊与张勇签订的离婚协议书没有及时清偿夫妻共同债务，便将夫妻共同财产依法分割，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该离婚协议中有关财产处理不能对抗没有清偿债务案外的债权人。因此宋国菊诉求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张勇、杨海霞、郭留军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该院于2018年8月13日作出（2018）豫1221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驳回宋国菊的诉讼请求。宋国菊不服，向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宋国菊的诉讼请求。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宋国菊与张勇于2007年5月在渑池县民政局登记结婚。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所涉及执行案件的执行依据为渑池县人民法院（2015）渑民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未确定宋国菊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执行中直接执行宋国菊个人的财产没有生效法律文书依据。涉案房产虽系在宋国菊与张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属于夫妻共有财产，但双方在离婚协议分割财产时约定涉案房产归宋国菊所有，在该财产分割协议没有被确认无效和被撤销的情形下，不应执行已分割给宋国菊的包括涉案房产在内的财产。因此，宋国菊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该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豫12民终245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渑池县人民法院（2018）豫1221民初1616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宋国菊名下的位于洛阳市洛龙区××广场××地块××房产。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渑池农商行能否对宋国菊名下的案涉房产进行执行，宋国菊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查明事实，案涉房产系在宋国菊与张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该房产在购买时就登记在宋国菊名下，宋国菊与张勇于2015年2月16日协议离婚时，明确约定该房产购房时以宋国菊为主贷人向中国银行按揭贷款购买，离婚后该房产归宋国菊所有。且该离婚协议财产分割行为发生在渑池农商行提起诉讼之前，目前在该离婚协议未被确认无效或被撤销之前，宋国菊仍是案涉房产的所有权人。虽然宋国菊签署了案涉借款的申请书和承诺书，表示愿意对案涉银行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但渑池农商行并未起诉宋国菊，本案的执行依据（2015）渑民金初字第5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执行义务人是张勇、杨海霞、郭留军，并没有判决宋国菊承担还款责任。因此，渑池农商行不能对宋国菊名下的案涉房产进行执行。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涉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一审法院在执行异议诉讼中确定案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显属不当。渑池农商行可以通过另案诉讼的方式确定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渑池农商行的再审请求及诉讼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2民终245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