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57号申诉人（复议申请人、异议申请人）：铁岭欣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市新城区祁连山路6G3号信诚富方G3幢12。法定代表人：薛柏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辽宁寰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林宽志，男，1965年7月7日出生，满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被执行人：李正宇，男，197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铁岭市银州区。被执行人：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铁岭县第二分公司。住所地：辽宁省铁岭县平顶堡镇。负责人：邸斌，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营口市盖州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张兆良，该公司经理。铁岭欣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岩公司）因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辽宁高院）作出的(2018)辽执复3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林宽志与李正宇买卖合同纠纷案件，辽宁省铁岭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铁岭中院）于2013年9月22日分别作出（2013）铁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书、（2013）铁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书。（2013）铁民一初字第00019号民事判决书的主要内容为：李正宇给付林宽志钢材款474万元及违约金142.2万元。（2013）铁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的主要内容为：李正宇给付林宽志钢材款320万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2年7月16日至给付本金之日期间的利息。判决生效后，林宽志向铁岭中院申请执行，铁岭中院于2013年12月3日立（2013）铁执字第00089、（2013）铁执字第00090号案件执行。执行过程中，铁岭中院以欣岩公司违反（2013）铁立保字第000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未在期限内追回擅自支付的工程款为由，于2015年4月作出（2013）铁执字第00089、000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欣岩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能追回的90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林宽志承担赔偿责任。欣岩公司不服，向铁岭中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撤销铁岭中院（2013）铁执字第00089、00090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为：（2013）铁执字第00089、00090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异议人收到（2013）铁立保字第000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向任何单位或个人支付工程款，异议人没有违反协助执行的行为，裁定异议人承担赔偿责任实属错误。铁岭中院查明，该院于2013年6月19日向欣岩公司送达(2013)铁立保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辽宁龙华公司）应付工程款900万元予以冻结。2015年1月12日，该院作出(2013）铁执字第00089、00090号责令追回财物通知书，责令欣岩公司在该通知送达之日起3日内如数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900万元，逾期不追回，将依法裁定欣岩公司在擅自支付的数额内向申请执行人承担相应责任；2015年4月10日，该院作出(2013)铁执字第00089、000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协助执行人欣岩公司在擅自支付而未追回的900万元范围内，向申请执行人林宽志承担赔偿责任；2015年4月27日，该院作出(2013)铁执字第00089、00090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查封、扣押、冻结协助执行人欣岩公司人民币900万元的银行存款或其他等价值财产。铁岭中院另查明，欣岩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与信诚富方三期团购委员会（以下简称团购委员会）、辽宁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铁岭县第二分公司（以下简称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项目承建人李正宇达成信诚富方三期工程款直拨协议，欣岩公司同意团购委员会将工程尾款直接拨付给辽宁龙华公司工程承包人李正宇。该院调取的团购委员会通过其工作人员王亮向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辽宁龙华公司工程承包人李正宇汇款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结算业务申请书、收款证明等证据材料中均能体现欣岩公司多次通过团购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王亮的账户向辽宁龙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事实。铁岭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欣岩公司是否存在擅自支付的事实。经该院查明，欣岩公司多次通过团购委员会的工作人员王亮向辽宁龙华公司支付工程款，可以认定欣岩公司存在擅自支付行为。欣岩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与该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异议请求不予支持。据此，铁岭中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5）铁执异字第0013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欣岩公司的异议请求。欣岩公司对铁岭中院的异议裁定不服，向辽宁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铁岭中院（2015）铁执异字第00132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为：铁岭中院无权对欣岩公司采取任何执行措施。铁岭中院在执行林宽志与李正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向被执行人李正宇的债务人辽宁龙华公司及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辽宁龙华公司未在法定期间提出异议，被追加为被执行人。2013年，铁岭中院在欣岩公司与辽宁龙华公司未进行工程款决算的情况下，向欣岩公司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欣岩公司协助执行李正宇所欠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以下简称《执行工作规定》）第68条“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的规定，铁岭中院违反规定强制执行第三人辽宁龙华公司在欣岩公司处未决算的债权，是错误的。辽宁高院对铁岭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辽宁高院认为，铁岭中院于2013年6月19日向欣岩公司送达（2013）铁立保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冻结工程款900万元时，欣岩公司没有提出异议，该公司收到法院民事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却于2014年1月28日与团购委员会、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项目承建人李正宇达成信诚富方三期工程款直拨协议，同意团购委员会将工程尾款直接拨付给辽宁龙华公司工程承包人李正宇，且该协议得到实施，拨付款超过900万元，该行为违反了铁岭中院民事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的内容，其应承担相应责任。铁岭中院异议裁定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辽宁高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8）辽执复327号执行裁定，维持铁岭中院（2015）铁执异字第00132号执行裁定，驳回欣岩公司的复议申请。欣岩公司不服辽宁高院的复议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撤销辽宁高院（2018）辽执复327号执行裁定。主要理由有：（一）欣岩公司完全履行了（2013）铁立保字第000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义务。（2013）铁立保字第000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欣岩公司停止向辽宁铁岭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欣岩公司在铁岭市国土局的授意下与辽宁龙华公司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从未与辽宁铁岭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过任何形式的《施工合同》，欣岩公司直接或通过团购委员会是向辽宁龙华公司支付的工程款，而从未向辽宁铁岭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过任何工程款。（二）铁岭中院将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追加为被执行人的（2013）铁执字第00089、00090号执行裁定违法。该裁定的理由是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未对履行到期债务提出异议。依据《执行工作规定》第65条“第三人在履行通知指定的期限内没有提出异议，而又不履行的，执行法院有权裁定对其强制执行。此裁定同时送达第三人和被执行人。”的规定，人民法院只能裁定强制执行第三人，而无权将第三人追加为被执行人。（三）铁岭中院无权强制执行欣岩公司，也无权向欣岩公司送达（2013）铁立保字第000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欣岩公司与辽宁龙华公司具有施工合同关系，辽宁龙华公司在林宽志与李正宇买卖合同纠纷执行一案中是第三人的地位。根据《执行工作规定》第68条“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的规定，无论欣岩公司是否欠辽宁龙华公司的工程款，铁岭中院均无权作出要求欣岩公司停止向辽宁龙华公司支付工程款的协助执行通知书，更无权强制执行欣岩公司的财产。在本案审查过程中，林宽志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铁岭中院裁定欣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主要理由有：（一）欣岩公司通过与团购委员会、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李正宇达成工程款直拨协议，同意团购委员会将工程尾款直接拨付给李正宇，且该协议得到实施，拨款超过900万元，该行为违反了（2013）立保执字第000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二）本执行案件不是执行辽宁龙华公司的到期债权，而是因为欣岩公司擅自支付并承担赔偿责任，法律依据是《执行工作规定》第37条而不是第68条。（三）裁定欣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是否追加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或辽宁龙华公司无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辽宁高院、铁岭中院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另查明，林宽志与李正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铁岭中院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2013）铁立保字第00011号民事裁定，裁定对李正宇在铁岭市国土资源局的应收工程价款人民币900万元予以冻结。2013年6月19日，铁岭中院向欣岩公司送达（2013）铁立保执字第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该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对辽宁铁岭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工程项目经理为李正宇）应付工程款900万元予以冻结。冻结期间，不得向辽宁铁岭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或李正宇支付。”2013年12月25日，铁岭中院向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作出（2013）铁执字第00089、0009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直接向林宽志履行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对李正宇所负到期债务1000万元，并不得向李正宇清偿；如有异议，应自收到通知之日起15日内向铁岭中院提出。后铁岭中院以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在指定期间对全部到期债务未提出异议，且未自动履行为由，于2014年3月12日作出（2013）铁执字第00089、00090号执行裁定，裁定将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变为本案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李正宇在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到期债权中的1000万元予以强制执行。同日，铁岭中院以被执行人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不能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被执行人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系辽宁龙华公司的分支机构为由，作出（2013）铁执字第00089、00090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辽宁龙华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铁岭中院向欣岩公司送达的（2013）铁立保执字第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具有法律效力，欣岩公司违背该通知书擅自支付是否应承担责任。本案债务人为李正宇，相关争议事项系因人民法院保全冻结李正宇对第三人的工程款债权而引起。铁岭中院保全冻结阶段向欣岩公司送达的（2013）铁立保执字第11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基于一定的事实判断，认定李正宇系辽宁龙华公司和申诉人建筑工程合同的实际施工人，辽宁龙华公司对申诉人的债权的实际权利人是李正宇。从此后案件查明事实来看，也进一步证实铁岭中院的认定是正确的。因此，铁岭中院向申诉人送达11号通知书，要求申诉人不得向辽宁龙华公司或李正宇支付工程款，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并无不当。在铁岭中院2013年6月19日向申诉人送达11号通知书后，申诉人并未向铁岭中院提起异议，而是同意团购委员会将工程款拨付，拨款额度超过900万元，申诉人在申诉书中也自认其已向辽宁龙华公司支付了工程款。申诉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11号通知书的要求，铁岭中院据此要求申诉人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申诉人所称的11号通知书冻结的是“辽宁铁岭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债权，而非辽宁龙华公司债权的问题，综合本案查明事实来看，此处的“辽宁铁岭龙华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即是辽宁龙华公司的分支机构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申诉人作为工程发包人，对此理应明知，11号通知书的表述并不会给申诉人造成误解。至于铁岭中院2013年12月25日向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作出（2013）铁执字第00089、00090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通知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直接向林宽志履行其对李正宇所负到期债务1000万元，以及后因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在指定期间对全部到期债务未提出异议且未自动履行，而裁定将辽宁龙华铁岭县分公司及辽宁龙华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并不影响对欣岩公司违背财产保全协执通知书擅自支付所应承担责任的追究。综上，欣岩公司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铁岭欣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黄金龙审判员  孙建国审判员  熊劲松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刘海伟书记员李伟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