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8835号原告（反诉被告）：林付举，男，197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冈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奇，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莹，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剑，总经理。被告（反诉原告）：梁剑，男，1982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林付举诉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顺公司”）、梁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2日立案后，被告梁剑提起反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27日公开开庭对本诉和反诉进行了合并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子奇、被告梁剑（亦是华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期间和举证期间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两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10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26日，原告在华顺公司看中一辆号牌为粤LX**的雷克萨斯ES250小轿车，购车款138000元。办理手续时，华顺公司以该车为债权质押车为由，要求原告与梁剑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将138000元通过银行转账至华顺公司账户，被告在收款后向原告交付了车辆。2018年12月28日，原告将该车停放在车场后不见后报警求助。公安调查后告知原告，该车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惠州市弘智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该公司通过报警强行开走该车。后经原告追讨，华顺公司仅返还购车款35000元。两被告隐瞒车辆的真实情况，共同欺骗原告以债权转让的形式购买车辆，造成原告严重损失。被告梁剑辩称，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被告转让给原告的是债权。被告在转让债权时已经将所有的债权凭证移交给原告，包括质押借款合同、承诺书、委托书、借条及车辆车主收款的转账记录，尤其值得留意的是委托书第二点载明，如果车辆处置后，金额不足，本金利息及其他费用，乙方应该补足给甲方。这是车主作为债务人的承诺，是典型的债权转让的特征，而不是质押物单纯转让的特征。假如只是单纯转让质押物，则债务人无需作出以上承诺。我方已经将相关债权凭证及债务人在委托书中的承诺交给原告之后实际上是已经完成了债权转让的义务。原告在本案中主张退还购车款，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理由是原告向被告获得案涉车辆时，被告明确告知原告，案涉车辆存在抵押权人，不能过户。被告明确告知转让给原告的是债权，存在一定风险。原告对此是清楚的。原告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已经陈述相关情况。原告在接受相关债权转让及涉讼车辆时，签订了免责协议。免责协议第三、四点明确约定，车辆交付之前接收人已了解机动车状态，及接受相关风险。所以原告在清楚涉讼车辆及风险的情况下仍然接受该车辆，现在主张返还购车款已经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退一步来说，原告认为本案债权转让协议不成立，质押权也不成立，因为质押权是债权从属权，没有债权则没有质押权。原告主张退还购车款也不成立。所以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梁剑认为本案涉讼的民事行为是属于梁剑个人行为，与华顺公司无关。被告华顺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梁剑的答辩意见一致。被告梁剑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返还35000元予被告梁剑；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梁剑与林付举于2018年12月26日所签《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梁剑将其与郑焕坤的债权及质押物车辆转让给林付举，并且双方在第3条、第4条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第3条中约定，涉案车辆交付之后，全部责任风险由林付举承担。协议签订后，梁剑已交付车辆及相关债权凭证（包括车主的行驶证、前手的质押借款合同、车辆转让协议合同、委托书、车主身份证复印件等）。因此，本案实质为债权转让。原告针对反诉辩称，被告与车主恶意串通，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被告华顺公司曾经以同样的方式转让质押车辆，被南海法院、佛山中院判令其退还车款。华顺公司不可能再以同样的方式借钱给车主。华顺公司与梁剑及车主是恶意串通，并且针对之前被告向法院提交证据的缺陷，已经在本次交易中一一予以补充，要求原告签订移交清单，以更好地骗取原告的车款。华顺公司与梁剑没有享有合法的债权。梁剑称与车主签订的质押借款合同，没有写清楚出借人，没有借款期限，借条没有日期和规定利息等情况，均可以证明梁剑不享有合法的债权。请求法院驳回被告梁剑的反诉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从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佛冈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惠州市公安局圆通桥派出所调取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对当事人质证表示无异议或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原告出示的证据22（微信聊天记录），被告质证表示异议，该证据是原告与昵称为华顺汽车贸易阿明的聊天记录，其反映的交易金额、追讨过程、交易时间及汽车被取回时间与客观情况一致，本院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证据（银行转账记录），原告质证表示异议，经审查，该证据显示梁腾向郑焕坤转账支付款项，且相关债权凭证仅有郑焕坤签字，不能证明梁剑合法享有对郑焕坤的债权，本院不确认其关联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2月，林付举通过微信与“华顺汽车贸易阿明”就涉讼车辆的交易询价议价。2018年12月26日，梁剑（债权转让方、甲方）与林付举（债权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质押车辆（以下简称“涉讼车辆”）具体车辆信息如下：车牌号码：粤LX**；车辆品牌：雷克萨斯；型号：ES250；发动机号：2ARE839983；车架号：JXXX4；颜色：白色；车源地：惠州。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关于转让其与郑焕坤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与郑焕坤于2018年11月13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债权全部及质押物粤LX**以138000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约定的款项后，甲方将质押车辆及与质押有关的证件、文件、材料等交付乙方；甲方保证其所交付的质押车辆及质押证件、文件、材料等来源真实，合法有效……十、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订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具有同等效力。同日，林付举与梁剑签订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并向华顺公司转账支付138000元。华顺公司当日向林付举交付《车辆移交、接收、确认清单》、涉讼车辆、车钥匙一把、行驶证、《质押借款合同》（出借方、质押权人为空白，借款人、质押人为郑焕坤，借款总额110000元，借款期限为空白）、《车辆转让协议合同》（出卖人为郑焕坤，买受人为空白）、《承诺书》、《委托书》（受托人为空白，委托人为郑焕坤）、《借条》（出借人、还款期限、利息为空白）、《收条》（借款人为空白）、照片、郑焕坤身份证复印件。2018年12月28日，林付举将涉讼车辆停放在清远市佛冈县XX派出所停车场处。次日凌晨2时30分左右，林付举发现涉讼车辆被开走，并在停车位置拾得文件袋，文件袋含有《借款担保合同》（出借人王文辉，借款人郑焕坤，担保人惠州市弘智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抵押反担保合同》（抵押权人惠州市弘智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抵押人郑焕坤）、抵押权委托书、机动车登记证等文件。之后，林付举向佛冈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报警求助。2018年12月30日，林付举通过GPS定位功能在惠州市惠城区XX车行发现了涉讼车辆，并向惠州市公安局惠城区分局圆通桥派出所报警。经查明，因车主郑焕坤未按照协议还清债务，抵押权人惠州市弘智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已将车辆收回保管。涉讼车辆于2018年6月20日变更登记在郑焕坤名下，于2018年10月11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是惠州市弘智通汽车租赁有限公司。2019年5月，惠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函复本院，涉讼车辆已经更换了号牌。华顺公司、梁剑于车辆丢失后经林付举追讨退还35000元予林付举。华顺公司经登记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梁剑是其法定代表人及股东。2019年4月16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被告华顺公司、梁剑认为，本案是债权转让纠纷，且被告已履行完毕；原告认为，双方联系沟通均是围绕购买车辆，没有涉及债权转让，本案应是买卖合同纠纷。对于合同当事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应当从订立合同的目的、履行情况等综合认定。从林付举通过微信与华顺公司相关人员围绕涉讼车辆交易询价议价（原告陈述“明哥这台车太贵了，从化有个兄弟买了一台才13万14年的”、“十三万明天去提车”、“怎样明哥那台车”、“明哥那台车138000大家好”，华顺汽车贸易阿明陈述“这个价算可以了”、“看车况的”、“我们没有利润啊”），明显可以看出双方的交易意图是买卖车辆。债权转让的核心是对转让债权的确认及债权凭证的合法转移。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债权类型及数额等核心内容并未约定。被告华顺公司、梁剑虽向原告交付相关文件,但相关文件存在瑕疵，不能证明梁剑对郑焕坤合法享有债权及质押权。《质押借款合同》载明的债权数额为110000元，而原、被告双方交易价款为138000元。若如被告华顺公司、梁剑所主张的债权转让，原告以较高价格受让数额较低且存在受偿风险的债权，显然不合常理。华顺公司、梁剑长期从事二手质押车买卖，本院同期受理的（2019）粤0605民初6900号、（2019）粤0605民初7252号、（2019）粤0605民初11906号、（2019）粤0605民初12157号案均涉及华顺公司、梁剑等人以债权转让的形式转让车辆。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二手质押车买卖行业普遍存在以签订相同范式的协议（如《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的方式转让二手质押车的情况。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性质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质押车、二手车买卖的行业情况，本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告认为被告华顺公司、梁剑均应承担本案责任。被告华顺公司、梁剑均认为本案交易相对方为梁剑，与华顺公司无关。本案中，原告通过微信与华顺汽车贸易阿明沟通联系、询价议价，之后又向华顺公司的账户转账支付购车款项。虽然涉讼协议没有华顺公司盖章确认，只有梁剑签字确认，但考虑到梁剑是华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股东，原告有理由相信华顺公司参与了本案交易。综上，本院认定华顺公司及梁剑均是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华顺公司及梁剑均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华顺公司、梁剑对涉讼车辆没有所有权，其出售涉讼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华顺公司、梁剑没有取得涉讼车辆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追认，导致涉讼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涉讼车辆已被抵押权人主张权利取走，原告也无法继续使用涉讼车辆。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要求返还购车款项实际上是要求解除合同，故双方签订的协议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华顺公司、梁剑返还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原告使用涉讼车辆获得一定利益（交付汽车之日即2018年12月26日至车辆被取回之日即2018年12月28日，共计2天）及原告存在一定过错，本院酌定华顺公司、梁剑向原告返还131100元（按购车款138000元×95%计算）。扣减华顺公司、梁剑已退还的35000元，华顺公司、梁剑尚应向原告返还96100元。原告要求华顺公司、梁剑返还购车款超出本院酌定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梁剑反诉要求原告退还35000元，本院不予支持。涉讼车辆已被抵押权人取回且已变更号牌，原告没有占有涉讼车辆，故原告无须返还涉讼车辆。华顺公司、梁剑对涉讼车辆没有所有权，也无权要求返还车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梁剑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96100元予原告林付举；二、驳回原告林付举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梁剑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本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18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林付举负担60元，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梁剑负担1120元。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梁剑负担的本诉受理费1120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原告林付举已预交且应退还的本诉受理费1120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案件反诉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37.5元（被告梁剑已预交），由被告梁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 龙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刘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