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14民初706号 原告：周皇燕，女，1983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岑，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新都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新都区新都大道8号。 法定代表人：龙会成。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长健，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科才，北京金诚同达（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覃诗亮，男，199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林泽米，男，197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岑，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兰，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周皇燕、林泽米与被告成都新都港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华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4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蒋园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告港华公司申请追加覃诗亮为本案被告，本院依法予以追加，后被告覃诗亮以本案在本辖区内具有重大影响为由要求将本案移送至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本院于2019年5月8日作出（2019）川0114民初10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覃诗亮的管辖权异议申请，被告覃诗亮不服该裁定于2019年5月15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9日作出（2019）川01民辖终66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被告覃诗亮的上诉，维持原裁定。后经审理，因原、被告均确认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原告林泽米名下，但该房屋系原告周皇燕实际所有，故原、被告一致同意原告林泽米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原告周皇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岑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覃诗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港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科才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林泽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沛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周皇燕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覃诗亮、港华公司按份赔偿周皇燕财产损失142600元（装修及家具家电费80000元、物业服务费3200元、房屋租赁费594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覃诗亮、港华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周皇燕位于新都区新都街道同仁路“我的大学”商住小区2栋1单元1楼的三室一厅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一直用作出租和自用。2016年3月21日，因港华公司未履行安全检查及日常维护义务导致周皇燕房屋发生天然气爆炸，造成房屋隔断、窗套、墙面、推拉门、吊顶及屋内全部家具家电毁损。事故发生后，新都区政府立即启动应急预案，相关部门第一时间赶赴现场协调处置，周皇燕也向被派出所、安监局等相关部门通知前去询问取证。港华公司作为责任主体却未对周皇燕的房屋进行修缮及人员进行安置。因港华公司未尽安全检查及日常维护义务引发此次事故，导致周皇燕的房屋及家具家电毁损，即使二次修缮也会导致严重折旧或无法出租与出售，同时，因距离事故已两年有余，而受损房屋为周皇燕唯一居所一直未予以修缮，周皇燕只能自费在外长期租住，又因房屋受损无法再出租，导致周皇燕无法将物业费转由承租人承担。因此，港华公司应就其过错行为导致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后双方多次协商赔偿事宜未果，为维护周皇燕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支持周皇燕的诉讼请求。 港华公司辩称，1.因周皇燕并非案涉房屋的所有人以及诉争财产所有人，故其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2.港华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通过周皇燕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相关政府机构的报告，港华公司对案涉的燃气爆炸事故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同时要求追加叶强、覃诗亮、成都欣欣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欣物业公司）为本案共同被告；3.本次燃气泄漏爆炸事故属于生活安全事故，且事故的发生并非港华公司任何过错或过失所导致；4.港华公司不需承担案涉燃气软管的日常维护义务，反而已履行入户安全检查义务和对用户的安全指导、宣传义务；5.本次燃气泄漏事故因案涉房屋房主对燃气设施设备疏于管理、未对厨房燃气管线进行检查和日常维护所致，且房屋使用人亦未安全使用燃气器具。故综上所述，港华公司在无任何过错或过失的情形下，不应承担周皇燕诉请的损害赔偿责任，相反，作为案涉房屋所有人和实际使用人的周皇燕、林泽米因未履行相关维护和安全使用燃气器具的义务导致爆炸事故发生，其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损失，故请求驳回周皇燕、林泽米的全部诉讼请求。 覃诗亮辩称，1.周皇燕对覃诗亮的主张已过诉讼时效。从周皇燕于2016年3月21日知晓事故至2019年8月19日开庭前，周皇燕并未向覃诗亮主张权利，且周皇燕向港华公司主张权利不能中断覃诗亮的诉讼时效。2.从侵权行为层面分析。天然气爆炸的引燃能量，与覃诗亮无关，覃诗亮并无侵权行为。第一，浴霸高温并不是天然气爆炸的引燃能量。2016年6月16日的调查报告对2016年3月23日的报告做了修正，删除了“遇引燃能量激发（使用浴霸）”中的“使用浴霸”一词，调查小组的专业人士特地删除了该词语，亦能说明引燃能量确实并非“使用浴霸”。第二，调查报告载明首先爆炸的位置是厨房，并且爆炸时间是打开浴霸开关后2分多钟，这说明打开浴霸开关的行为，并未产生引燃能量。否则，应在打开开关的第一时间爆炸且应当在开关所在的客厅爆炸而非厨房爆炸。第三，引燃能量的根源位于厨房，与覃诗亮无关。通过调查报告可知，当可燃气体达到爆炸极限后，在哪里遇到引燃能量便会在哪里爆炸，本案爆炸发生在厨房故引燃能量在厨房，但覃诗亮未去过厨房，故厨房的引燃能量与覃诗亮无关。3.从主观过错层面分析，覃诗亮在主观层面并无过错。第一，覃诗亮在调查过程中只陈述闻到的是“刺激性气味”，而调查报告认定覃诗亮闻到的是“煤气味道”是严重失实的。第二，覃诗亮未能辨别“刺激性味道”中存在“天然气味道”，其不具有任何过错。因案涉房屋连续三天无人居住，故可能产生复合性味道，致使覃诗亮无法分辨。覃诗亮系鼻炎患者，且为21岁刚踏入社会不会做饭的年轻人，故不能对作为租客的覃诗亮过于严苛，要求其分辨出是“天然气泄漏味道”。另外，周皇燕私自拆除燃气泄漏报警器，也导致覃诗亮无法知晓天然气泄漏。第三，覃诗亮如厕洗漱属于正常的日常生活行为，该行为并无过错。且天然气泄漏时不能开灯已超出了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一般公众只知晓天然气泄漏时是不能明火的，但天然气泄漏时不能开灯确并未被普遍大众所知晓、掌握。4.从因果关系层面分析，覃诗亮仅为了打开浴霸开关的行为，该行为和爆炸无因果关系。不能简单认定覃诗亮打开开关时产生了火花，且因该火花而发生爆炸，实际山调查报告对此并未作出认定。5.关于损失认定方面。周皇燕并未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爆炸前、后的物品情况，故能认定装修家具损失。周皇燕未举证证明其已实际支付物管费，故不应支持。周皇燕未证明案涉房屋为周皇燕及其丈夫名下唯一房屋，故房屋租赁费用非必要、合理支出。综上，覃诗亮无侵权行为、无过错、其仅有的开灯行为与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不应对周皇燕的损失承担侵权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周皇燕对覃诗亮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我的大学”小区2幢1单元1楼1号房屋建筑面积83平方米，为3室1厅1卫结构，由周皇燕出资购买，但以林泽米的名义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办理按揭贷款手续。周皇燕与林泽米原系恋人关系，2012年两人分手。周皇燕收房后，出资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于2012年5月入住。叶强与周皇燕结婚后于2013年入住该房屋。此后周皇燕出资将客厅生活阳台装修封闭改造成房屋，形成4居室并将房屋用于出租。2016年2月，周皇燕将其中一间房屋出租给覃诗亮居住，但覃诗亮并不使用厨房。该小区天然气由港华公司负责供应，欣欣物业公司负责小区物业管理工作。2017年3月17日晚，周皇燕的丈夫叶强使用厨房做饭。次日（18日）18时许，周皇燕、叶强离开该房屋回达州老家。18日20时许，覃诗亮离开出租屋回彭州市濛阳老家。离开前室内窗户均关闭。3月21日10日40分左右，覃诗亮回到出租屋。10时50分左右，覃诗亮到卫生间洗漱，因卫生间无照明灯，覃诗亮使用浴霸照明灯，约两分钟后厨房发生爆炸。 事故发生后，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政府成立了新都区“我的大学”小区天然气泄漏爆炸事故调查组（以下简称“事故调查组”），并聘请安全、爆炸方面专家参与事故调查工作。该事故调查组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新都区“我的大学”小区“3.21”天然气泄漏爆炸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事故调查报告显示，事故调查组在事故发生后对现场进行了勘验，现场发现炉具和燃气管道连接处的白色条纹燃气软管上有多处陈旧性破损小孔洞，并认定：事故直接原因系由于厨房天然气软管破损造成天然气泄漏，长时间在密闭空间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混合气体达到爆炸极限，遇引燃能量激发而引发爆炸，间接原因为房主对厨房设施设备疏于管理，未对厨房燃气管线进行检测并及时发现和更换破损的天然气软管，事故性质为一起生活安全事故。 另查明，事故调查报告第四页“事故发生经过”一段载明：“3月21日10日40分左右，覃诗亮回到出租屋时，闻到房屋内有浓重的煤气味道，但未引起覃诗亮重视。10时50分左右，覃诗亮到卫生间洗漱，因卫生间无照明灯，覃诗亮使用浴霸照明灯，约两分钟后厨房发生爆炸。”即，调查报告认定“覃诗亮闻到房屋内有浓重的煤气味道，但未引起覃诗亮重视。” 新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3月22日对覃诗亮的询问笔录载明：“请你介绍一下事发当天经过。”“我是上周五（3月18日）晚上八点过离开此出租房回家，于3月21日早上10点40分回到该出租屋，我闻到一定的刺激性味道，放下行李后，10点50左右去洗手间刷牙，由于厕所无灯，我就去打开浴霸照明开关，大概两分钟左右，我听到很大响声，温度迅速升高。我就迅速从窗户跑出。”新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3月22日对覃诗亮所作的另一次询问中，覃诗亮也未陈述其闻到了浓重的煤气味道。 再查明： 一、港华公司所举《户内安全检查情况通知单》（编号0057751）拟证明港华公司曾于2015年9月11日到周皇燕家中进行过安全检查。该《户内安全检查情况通知单》上显示的被检查房号为本案案涉房屋，显示检查时间为2015年9月11日，客户签名为“林泽米”，检查人签名为“邹某”，检查出的问题为软管非专用、超长、穿越，并在“要求整改”栏目划勾。但原告主张该签名并非林泽米本人所签也并非原告家中任何家人所签，向法院申请进行笔迹鉴定。 二、港华公司向本院举证照片三张（电子版），该三张照片均为周皇燕家厨房及燃气设施设备、软管情况，其中两张为爆炸前，另一张为爆炸后。对于爆炸前的两张照片，在电脑上打开时点击鼠标右键，查看“属性”项下“详细信息”时，显示该两张照片拍摄时间均为2015年9月11日13:57。 三、证人邹某出庭作证称，其于2015年9月份接近中午下班的时候去林泽米家检查的，记不得去的时候是什么人在家，只是问厨房在哪里然后就去厨房检查，当时去的时候发现有软管超长、穿越、非专用的问题，并把这些问题口头告诉了在家的人，也给在家的人发了告知单，最后是开门的人签的字。 以上事实，有事故调查组于2016年6月16日出具《新都区“我的大学”小区“3.21”天然气泄漏爆炸事故调查报告》、《户内安全检查情况通知单》（编号0057751）、照片三张（电子版）、证人邹某的证言、新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对覃诗亮的询问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需特别说明的问题以及争议焦点包括：一、港华公司申请追加叶强为被告的问题；二、港华公司以欣欣物业公司疏于管理致使室内空气流通不畅而间接导致事故发生为由申请追加该公司为被告的问题；三、关于周皇燕是否为适格原告、林泽米在本案中诉讼地位的问题；四、关于各方是否有过错及责任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港华公司申请追加叶强为被告的问题。因叶强和周皇燕系夫妻关系，且周皇燕也申明即使叶强存在过错也算作由周皇燕承担，故本院对港华公司将叶强追加为被告的请求不予同意。 二、关于港华公司以欣欣物业公司疏于管理致使室内空气流通不畅而间接导致事故发生为由申请追加该公司为被告的问题。因周皇燕及叶强离开房屋前室内窗户均系关闭状态，故使门窗处于关闭、室内空气不流通的状态不由欣欣物业公司决定和控制，欣欣物业公司可能存在的相关行为与事故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综上，港华公司并未提出充分的事实、理由和证据证明欣欣物业公司违反了法定或约定的义务，且周皇燕也并未将欣欣物业公司列为本案被告，故本院对港华公司追加欣欣物业公司为被告的申请不予同意。 三、关于周皇燕是否为适格原告、林泽米在本案中诉讼地位的问题，因林泽米仅为房屋登记权利人，而并非实际上的所有权人，故在房屋受损后，能作为权利主体向侵权人主张权利的为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周皇燕，而非林泽米。经征询各方当事人意见，本院将林泽米列为本案第三人。周皇燕作为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在其财产遭受损失的情况下，有权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要求相关的侵权人承担相应责任。 四、关于各方是否有过错及责任承担的问题。 （一）关于港华公司是否入户检查的问题。讨论港华公司是否需对周皇燕的损失承担责任，则需首先明确港华公司是否履行了入户检查义务。原、被告双方对港华公司在2013年进行过入户检查无异议，但对2015年有无入户检查存在争议。本院认为，港华燃气所举的《户内安全检查情况通知单》、入户检查照片、证人邹某的证言，能相互印证，特别是通过照片拍摄时间基本可以确定港华公司曾于2015年9月11日进入周皇燕家中进行安全检查。虽然《户内安全检查情况通知单》上签字可能不是林泽米或周皇燕本人所签，但考虑到实际生活中，燃气企业对居民家庭进行燃气安全检查时，确实存在因登记的用气户主本人不在该房屋而由其他在房屋的人（亲戚或朋友均有可能）签字确认的情况，燃气企业也无权查验签字人身份证件，故不能因为签字不是户主本人而否认燃气企业已进行入户检查的事实。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港华公司于2015年9月11日到周皇燕家中进行过入户检查。而且，此次检查中，港华公司通过口头和发放告知单的形式告知了用户，已尽到安全检查义务。 （二）关于港华公司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该问题应重点考量港华公司是否存在违反法定和约定义务的行为。 关于港华公司是否存在违反约定义务的行为，周皇燕主张港华公司应按照港华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天然气供气合同》相关条款履行义务，但该《天然气供气合同》系港华公司与案外人签订，该合同并非系与周皇燕或林泽米签订，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故周皇燕认为港华公司未按照港华公司与案外人签署的《天然气供气合同》履行义务从而违反了合同约定的主张不成立。从港华公司与林泽米签订的《天然气供气合同》来看，港华公司并不存在违反该合同约定义务的行为。 关于港华公司是否存在违反法定义务的行为。本案中，事故爆炸系炉具和燃气管道连接软管破损造成天然气泄漏遇引燃能量激发而引发的，故爆炸的根本原因系软管破损。基于此，本案应重点考察连接软管检查和管理义务到底归谁。依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燃气经营者应当向燃气用户持续、稳定、安全供应符合国家质量标准的燃气，指导燃气用户安全用气、节约用气，并对燃气设施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的规定，燃气经营者有定期对燃气设施进行安全检查的义务。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本条例下列用语的含义：（一）燃气设施，是指人工煤气生产厂、燃气储配站、门站、气化站、混气站、加气站、灌装站、供应站、调压站、市政燃气管网等的总称，包括市政燃气设施、建筑区划内业主专有部分以外的燃气设施以及户内燃气设施等。（二）燃气燃烧器具，是指以燃气为燃料的燃烧器具，包括居民家庭和商业用户所使用的燃气灶、热水器、沸水器、采暖器、空调器等器具。”的规定，燃气经营者对户内的燃气管网负有定期进行安全检查的法定义务。而连接燃气灶的燃气软管，应属于燃气燃烧器具的辅助性设施，并不属于《城镇燃气管理条例》规定的由燃气经营者负有安全检查义务的“燃气设施”。如前已论述，在港华公司已按《四川省燃气管理条例》第三十条“燃气经营企业应当每两年为燃气用户免费提供至少一次入户安全检查”之规定履行了入户检查义务的前提下，因连接燃气灶的燃气软管并不属于由燃气经营者负有法定安全检查义务的“燃气设施”，故即使本案最终因软管破损的原因导致爆炸，也不能以港华公司检查燃气软管不规范、未尽到燃气软管隐患提示告知义务等为理由，认定港华公司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更何况，港华公司提交的照片可以证实港华公司入户时检查过软管情况，且根据一般常识，燃气泄漏至发生爆炸也不可能是由长期的泄漏积蓄导致，燃气公司在当时检查之时无法或没有发现隐患也是符合一般常识的，周皇燕也并无证据说明隐患在2015年9月11日已存在。另外，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燃气用户应当遵守安全用气规则，使用合格的燃气燃烧器具和气瓶，及时更换国家明令淘汰或者使用年限已届满的燃气燃烧器具、连接管等，并按照约定期限支付燃气费用。”的规定，灶具的连接软管的管理、维护、更换义务主体为燃气用户而并非燃气经营者。综上，燃气灶具连接软管检查和管理的法定义务均属于周皇燕，港华公司对因软管破损而引发的爆炸并无过错，港华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 （三）关于覃诗亮是否承担责任的问题。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事故直接原因系由于厨房天然气软管破损造成天然气泄漏，长时间在密闭空间与空气混合形成爆炸性混合气体达到爆炸极限，遇引燃能量激发而引发爆炸。事故调查报告还载明，3月21日10时50分左右，覃诗亮到卫生间洗漱，因卫生间无照明灯，覃诗亮使用浴霸照明灯，约两分钟后厨房发生爆炸。第一，从以上描述来看，调查报告并未明确“引燃能量”是浴霸的高温或是覃诗亮开灯行为所致的电火花，故周皇燕并未举出充分证据证明覃诗亮开灯及使用浴霸的行为与爆炸存在因果关系，故覃诗亮开灯及使用浴霸的行为并无可归责性。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调查报告虽载明“3月21日10日40分左右，覃诗亮回到出租屋时，闻到房屋内有浓重的煤气味道，但未引起覃诗亮重视。”但覃诗亮在接受新都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第一次询问时，只陈述闻到一定的刺激性味道，覃诗亮接受该单位第二次询问也未陈述其闻到了浓重的煤气味道。故调查报告中载明的覃诗亮闻到浓重煤气味但未引起覃诗亮重视的情况，与覃诗亮陈述的情况有所出入。综上，覃诗亮举出的询问笔录所载明的内容让调查报告所载明的“覃诗亮闻到浓重煤气味但未引起覃诗亮重视”的事实陷入真伪不明的状态，按照前述法律规定，不能认定覃诗亮闻到“浓重的煤气味而未加重视”。覃诗亮陈述其只闻到“一定刺激性味道”，其年龄仅21岁，其作为租客从未使用过厨房，甚至可能从未闻到过天然气味道，缺乏社会经验和生活经验。且天然气泄漏地点位于厨房，在客厅等其他位置的浓度和气味的减弱可能让人不易察觉。故在可能爆炸的危险环境并非覃诗亮造成的情况下，不能苛求覃诗亮在闻到“一定的刺激性味道”时就能分辨出这是“天然气”，进而更不能苛求覃诗亮在闻到“一定的刺激性味道”后及时采取开窗、关气阀等措施。另外，虽然现已无法查清“燃气泄漏报警器”是否被拆除，但从事故发生过程可以看出，并未有“燃气泄漏报警器”发出过警报，故可能的“燃气泄漏报警器”被拆除或即使没有被拆除但因种种原因未能正常报警的责任应当属于周皇燕一方。综上，覃诗亮在本案中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另外，周皇燕向覃诗亮提出的诉讼请求也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也不应得到支持。 （四）关于周皇燕和叶强的责任问题。因叶强和周皇燕系夫妻关系，且周皇燕也申明即使叶强存在过错也由周皇燕承担，故本院在认定各方责任比例时，将周皇燕与叶强视为一体评估，并将两人共同应承担的责任比例算作由周皇燕承担。周皇燕作为实际房主和房屋使用人，叶强系周皇燕的丈夫也为房屋共同使用人，在使用天然气的过程中疏于管理，未能发现天然气泄漏并及时更换破损天然气软管，对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因爆炸而造成的损失应当由周皇燕和叶强全部承担，具体到本案中应由周皇燕全部承担。对周皇燕要求港华公司、覃诗亮赔偿其损失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周皇燕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80元（已减半收取），由周皇燕自行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蒋园园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魏丹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