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5民初14179号原告：陈美烟，女，1995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从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广东晟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梁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凤婵，广东创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美烟诉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龙、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品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在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被告向原告退回购车款68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6年年底经朋友介绍到被告处购买小轿车。经被告介绍后，双方在2016年12月2日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及《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约定从2016年12月2日起被告将车辆品牌为“凌派”，车牌号码粤SX**，发动机号1XXX7，车架号LXXX9的车辆转让给原告使用，原告并向被告一次性转账支付了购车全款68000元，被告出具《收据》给原告。购车后原告仔细查阅有关抵押车辆的相关法律法规，才发觉被告对涉案车辆并没有取得所有权，原告多次与被告联系，但被告一直说没事，让原告放心使用车辆。在2019年4月，由几个不认识的人找到原告，称涉案车辆是属于他们的，要求原告将上述涉案车辆交给他们，原告不肯，他们就强行把涉案车辆开走。原告立即向公安机关报警，但公安机关称原告不是车主及车辆的所有人，不予立案处理。至今，原告已无法找到他们及涉案车辆，原告多次找被告了解及协商该事情，但被告一直避而不见，不肯与原告见面协商调解。被告在没有取得涉案车辆所有权及处分权期间，私自将案涉车辆转让给原告是不合法的，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出卖人因未取得所有权或处分权致使标的物所有权不能转移，买受人要求出卖人承担违约责任或者要求解除合同并主张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辩称，原告明知涉讼车辆的抵押权已经设立在先，并且在接收车辆的时候，由于抵押权是对外公示的，不存在被告可以隐瞒这一情况。原告在明知车辆存在抵押的情况下，与被告签订了免责协议，愿意承担在车辆交付之后的一切责任及风险。且在免责协议中，也说明原告在车辆交接时也是清楚车辆的状态。原告对此全部接受。被告在该协议中已经完全履行了应该履行的责任与义务。不存在任何违约的情况。从公平角度讲，被告从上一手支付了50800元才获得了车辆的相关权利。再转给原告是68000元，从中获得的仅是微薄的差价。原告不能因为车辆被抵押权人取走而向原告主张返还全部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所涉及的是债权转让。双方所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中第二条明确约定，乙方是受让甲方上述转让协议中的所有权利。原告在签订协议时明确知道是债权转让的，被告通过口头及书面向原告告知。在交接车辆时，被告也向原告交接了全部的债权文书，在合同附件中也可以看出，附复印件。这些复印件是作为债权转让的相应的债权文书。包括有借款合同、借据、收据、车辆基本信息资料等。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从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调取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经审查，原告出示的证据，经被告质证对其表示无异议或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证据的真实性。本院调取的证据（粤SX**车辆机动车信息），原、被告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出示的证据（机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借款收据、汽车租赁合同、收款收据、借款合同、照片、收据、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账户明细）用以证明被告将上述材料作为债权转让的附件连同车辆一并移交给原告，原告质证表示异议，经审查，被告出示的证据只有复印件，《机动车辆抵押借款合同》、《汽车租赁合同》、《借款合同》仅有余旭光签名，缺少另一方当事人签名确认，《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收据》仅有徐锴文签名，缺少另一方当事人签名确认，相关人员未到庭说明情况且无交易流水佐证，无法证明原始债权的成立及被告合法享有质押权，亦无法证明被告在交易时将上述证据材料交付给原告，本院不确认被告出示证据的关联性。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日，原告从被告处受让号牌为粤SX**汽车一辆（车辆品牌：凌派，型号：HXXX4，发动机号：1XXX7，车辆识别代码：LXXX9，以下简称“涉讼车辆”）。被告（债权转让方、甲方）与原告（债权受让方、乙方）签订了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关于转让其与徐锴文之间的债权债务事宜，依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其与徐锴文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书》中的债权及质押物（此处空白）以（此处空白）元的价格一次性转让给乙方；二、乙方向甲方支付上述约定的款项后，甲方将质押车辆及与质押有关的证件、文件材料等交付乙方；乙方受让甲方在上述转让协议中的所有权利和义务……十、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签订于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具有同等效力。同日，原、被告签订一份《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原告向被告转账支付68000元，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据，收据载明“今收到粤SX**凌派车款68000元”。当日，被告向原告交付涉讼车辆及行驶证。原告实际使用涉讼车辆并为涉讼车辆办理了年审手续。2019年4月20日，涉讼车辆被人强行开走，原告向广州市公安局从化区分局江埔派出所报警求助。涉讼车辆登记所有权人是余旭光（登记时间2013年11月15日），登记抵押权人是杭州锐拓科技有限公司东莞分公司（登记时间2016年1月28日）。2019年6月19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被告认为原、被告之间成立的是债权转让关系，原告则认为其是向被告购买汽车。对于合同当事人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应当从订立合同的目的、履行情况等综合认定。本案中，原告向被告支付款项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收据载明“今收到粤SX**凌派车款68000元”，双方的交易系围绕涉讼车辆而非债权，双方的交易目的是买卖车辆。质押权的设立是为担保债权的优先受偿，质押权人对质押财产仅有占有和收取孳息的权能，而原告受让涉讼车辆后实际使用，与质押权的权能相冲突。此外，原告为涉讼车辆办理了年审手续，若原告仅为占有涉讼车辆以担保其受让之债权，则无需办理该手续。涉讼车辆交付后，原告实际使用该车辆并为其办理年审手续，进一步印证原告的交易目的是购买涉讼车辆。债权转让的核心是对转让债权的确认及债权凭证的合法转移。双方签订的协议对债权类型及数额、债务人情况、转让价款等核心内容并未明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告向原告交付相关债权凭证，且被告出示的文件也存在瑕疵。被告主张其转让案外人债权的金额为45000元，而原、被告双方交易价款为68000元。若如被告所主张的债权转让，原告以较高价格受让数额较低且存在受偿风险的债权，显然不合常理。被告长期从事质押车买卖，在本院有多宗以债权转让的形式转让车辆的案件。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二手质押车买卖行业普遍存在以签订相同范式的协议（如《质押债权转让协议》、《债权（抵、质押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的方式转让二手质押车的情况。综上，结合本案的事实、性质及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质押车、二手车买卖的行业情况，本院认定原、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掩饰双方实际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原、被告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质押债权转让及质押车辆（债权附属品）交接免责协议》是双方虚假的意思表示，应属无效。原告请求确认双方在2016年12月2日签订《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双方实际成立的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应依照买卖合同相关法律规定处理。被告对涉讼车辆没有所有权和处分权，其出售涉讼车辆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被告没有取得涉讼车辆所有权人和抵押权人追认，导致涉讼车辆所有权不能转移。涉讼车辆亦已被案外人取走，原告也无法继续使用涉讼车辆。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原告要求被告退回购车款，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原告使用涉讼车辆获得一定利益（交付汽车之日即2016年12月2日至汽车被取回之日即2019年4月20日），本院酌定被告向原告退回47600元（按购车款68000元×70%计算）。原告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超出本院酌定范围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对涉讼车辆没有所有权，也没有举证证明其合法拥有质押权，故其亦无权要求返还涉讼车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陈美烟与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2016年12月2日签订的《质押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购车款47600元予原告陈美烟；三、驳回原告陈美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5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陈美烟负担230元，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520元。被告佛山市华顺广隆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的受理费520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逾期交纳的，本院依法强制执行。对原告陈美烟已预交且应退还的受理费520元，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原告书面申请，本院予以退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谭 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健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