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43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敬花，女，1989年3月13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临漳县。邮寄地址：邯郸市复兴区光华苑北区1-1-4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磊，河北中大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雅姿，女，1989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丽，河北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紫辉，男，1989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邮寄地址：邯郸市阿尔卡迪亚碧水湾8-1-501号。 上诉人李敬花因与被上诉人李雅姿、郭紫辉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经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敬花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李敬花返还李雅姿由郭紫辉为其购买的车辆，并由李雅姿、郭紫辉返还李敬花购车支出的25,001.66元；3.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雅姿、郭紫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郭紫辉赠与李敬花的物品为车辆，并非货币。2019年1月7日，郭紫辉通过银行卡直接向邯郸市宝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和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购车款208,000元，可见其赠与的物品为车辆，而并不是将货币赠与给李敬花，由李敬花进行支配。如果赠与行为无效，理应返还赠与物，而不是返还等值的货币。二、郭紫辉支付给李敬花23,800元，并非赠与，而是其二人有业务往来，不应认定为赠与并返还。三、郭紫辉所赠与车辆已处于李雅姿实际控制，李敬花未成为车辆合法所有人。2019年4月19日，李雅姿将争议车辆偷走，并实际控制，购车发票也在其手中，李敬花无法上牌，不能取得行驶证等所有权证件，也无法进行支配，目前该车辆并非其实际所有，故不应再由李敬花返还李雅姿购车款。四、在该赠与行为中，李敬花并无过错，郭紫辉首先对夫妻共同财产有一半的支配权，其自愿将车辆赠与李敬花，一审判决由李敬花返还相应购车款，超出其经济能力范围，违反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 李雅姿辩称，一、李敬花认为郭紫辉赠与李敬花的是车辆而非货币的说法不能成立。1.登记在李敬花名下的车辆事由郭紫辉出资，而并非是郭紫辉将自有车辆赠与了李敬花，购车合同均为李敬花与宝和汽车销售公司签订，宝和汽车销售公司向李敬花交付了车辆，郭紫辉直接向宝和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购车款的行为，只能说明，郭紫辉是对李敬花所购买车辆进行了出资，而并非是对其赠与了车辆。2.李雅姿出于气愤将车开走，是在李敬花与宝和汽车销售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宝和汽车销售公司将该车向李敬花交付之后，李雅姿擅自扣车的行为与郭紫辉向李敬花赠与钱财使其购买车辆的法律关系并不冲突，况且，李雅姿在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妥之后，及时将车归还给了李敬花，并对其进行了告知，因此，李敬花诉称其无法控制该车的说法与事实不符。二、从李雅姿在一审中提交的李敬花与郭紫辉的聊天记录以及购车合同中显示的车辆价值，完全可以证实郭紫辉向李敬花支付的23,800元，是为李敬花购买车辆的出资，李敬花没有任何证据证明，郭紫辉向其支付23,800元是业务往来。三、郭紫辉无权擅自处置夫妻共同财产，其赠与行为应为无效。李敬花在明知郭紫辉有家庭，却与其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在李雅姿不知情的情况下，李敬花接受郭紫辉用与李雅姿的夫妻共同财产为其购置的车辆，其行为具有过错。在郭紫辉与李雅姿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双方财产是共同共有，而非按份共有，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郭紫辉在违背李雅姿意愿的情况下，擅自处置大额财产，超出了夫妻双方因日常生活而处理财产的权利，在夫妻共同财产不分份额的情况下，其擅自的赠与行为应属于无效。综上，郭紫辉向李敬花赠与购车款的行为，不仅无权处置且其行为违背公序良俗，二人的行为严重侵害了李雅姿的合法权益，李敬花应该予以返还，其是否具有经济能力与本案无关，望二审法院查清事实，驳回李敬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郭紫辉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其于2019年1月3日通过微信给李敬花转款23,800元，是买车定金。1月7日在4S店花费加上23,800元一共231,800元，车写的是李敬花的名字，其与李敬花相处期间没有其他经济往来，现在不清楚车的状况。 李雅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郭紫辉赠与李敬花231,800元的行为无效；2.依法判令李敬花返还李雅姿231,800元；3.李敬花支付李雅姿因此遭受的损失500元（暂估，实际损失以自李敬花获得款项起至返还款项的天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4.诉讼费由李敬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雅姿与郭紫辉系夫妻。2018年，郭紫辉在李雅姿不知情的情况下与李敬花婚外交往。2018年底，郭紫辉与李敬花商量，郭紫辉为李敬花购买汽车一辆。2019年1月3日，郭紫辉通过微信转账转给李敬花23,800元。2019年1月7日，郭紫辉通过刷银行卡向宝和汽车销售公司支付购车款208,000元。当日，李敬花与宝和汽车销售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购买宝马汽车一辆，并以李敬花名义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 一审法院认为，郭紫辉微信转账给李敬花的23,800元及代付的购车款共计231,800元属赠与款，且数额较大。由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财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的，夫妻双方应当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现郭紫辉将大额钱款赠与李敬花，既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又未取得共有人李雅姿同意，严重损害了共有人李雅姿的财产权益，亦有违公平原则，故郭紫辉所作的赠与行为应属无效。李敬花取得上述款项不属于善意取得，李雅姿请求返还，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李雅姿要求李敬花赔偿损失的诉请，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郭紫辉赠与李敬花231,800元的行为无效；二、李敬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雅姿231,800元；三、驳回李雅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84元，减半收取计2392元，由李敬花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敬花提交视频光盘及银行流水，证明2019年4月19日，李雅姿从赵苑南门停车场把车开走；2019年5月份左右，李雅姿已到4S店把发票补走，李敬花手里的发票是作废的；李敬花交款23,402.66元，用于车辆定金和保险。被上诉人李雅姿提交视频及电话录音，证明2019年6月3日其将车归还，为了保证车的安全，将车放置原位后电话告知李敬花。郭紫辉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 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经对二审中双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综合认证后，另确认如下事实：2019年2月12日，郭紫辉因怀疑李敬花还与其他男性来往，去4S店补开了发票，补开发票购买方仍为李敬花。2019年4月19日，李雅姿将停放在赵苑南门停车场的宝马汽车开走。同年6月3日，李雅姿将该车开回原处，更换了车锁并电话告知了李敬花。现该车仍停放在赵苑南门停车场。 本院认为，关于李敬花上诉称郭紫辉赠与李敬花的物品为车辆而非货币问题，通过一审中李雅姿提交的郭紫辉与李敬花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流水、购车合同及发票等证据能够证实郭紫辉赠与李敬花的物品为宝马汽车而非金钱，故李敬花该诉称主张成立，应予采纳；关于李敬花上诉称郭紫辉支付给其23,800元并非赠与而是有业务往来且支出购车费用23,402.66元应予返还问题，郭紫辉称其于2019年1月3日通过微信给李敬花转款23,800元是买车定金，而李敬花二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交款23,402.66元用于车辆定金和保险的时间为2019年1月4日、7日，与交纳车辆定金及购买车辆的时间吻合，该23,402.66元非李敬花自有资金支出且李敬花亦未提供其与郭紫辉有其他经济往来的相关证据，故李敬花该诉称主张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李敬花上诉称郭紫辉所赠与的车辆已处于李雅姿实际控制问题，经二审查明李雅姿发现郭紫辉赠与李敬花车辆后于2019年4月19日将车开走，虽然其于2019年6月3日将车开回原处并告知李敬花，但已变换车锁导致李敬花无法使用，李雅姿亦认可换锁事实，说明李雅姿已实际控制该车，李敬花不再实际履行返还义务，但应协助李雅姿办理车辆更名手续，故李敬花该诉称主张成立，应予采纳；关于李敬花上诉称在该赠与行为中无过错问题，李敬花明知郭紫辉有家庭仍然接受郭紫辉赠与其宝马汽车，且数额较大已超出夫妻一方因个人日常生活所需，严重损害夫妻财产共有人李雅姿的权益，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民事责任。自2019年1月7日以李敬花名义购买车辆到2019年4月19日李雅姿发现后将车开走，该期间李敬花实际占用，应向李雅姿支付相应的占用费，考虑到其占用时间及车辆正常折旧等因素，酌情支付5000元为宜；李雅姿提出的其他损失因郭紫辉亦存在过错，应由郭紫辉承担。 综上，上诉人李敬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郭紫辉赠与李敬花宝马汽车的行为无效； 三、变更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9)冀0403民初143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敬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雅姿宝马汽车占用期间占用费5000元并协助李雅姿办理车辆更名手续，更名费用由郭紫辉负担。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780元由上诉人李敬花负担2780元，由被上诉人郭紫辉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赵建平 审判员 孙 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