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11民初5591号 原告：南京居竹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石桥工业开发区桥北路220号。 法定代表人：杜先荣，系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中，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瑞，江苏宁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天云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桥林街道石碛路1号。 法定代表人：王洵，系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告：南京天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浦口区桥林街道丹桂路56号。 法定代表人：王巨南，系该公司董事长。 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江苏君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居竹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居竹公司）与被告南京天云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天云公司）、南京天印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天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居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忠、徐瑞，被告天云公司、天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传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居竹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支付货款8414187.44元及利息（以8414187.44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2、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及理由：被告天云公司系被告天印公司全资子公司，原告长期为两被告供应水泥，截止2016年12月31日，双方财务核对后被告天云公司尚欠原告货款7401938.26元，被告天印公司欠原告货款39043元。2017年至今原告又向被告天云公司供货6860412.4元，被告天云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尚欠8414187.44元。因被告天印公司在新三板上市与被告天云公司财务并表后公开，因此两被告应当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货款及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承担原告利息损失。 原告为支持其诉请，向法院提交以下材料： 证据一：被告天云公司和被告天印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告及立信中联会计事务所审计报告，证明截止2016年12月31月被告天云公司财务报告记载应付原告材料款余额为7362895.26元。被告天云公司提供给会计事务所的核算项目明细账原始记账凭证，证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被告天云公司累计和原告发生的应付账款，结项余额也是7362895.26元。被告天云公司委托会计事务所发送了往来账项询证函，会计事务所到现场进行了核算，出具了客商现场询证函，最终结算的数据均为7362895.26元。被告天印公司的财务报告和审计报告第37页，反映了截止2016年12月31日，结欠原告的材料款7362895.26元，和之前结欠的39043元，合计7401938.26元。因为是两被告财务并表，所以我方确算的金额是按照7401938.26元计算的。 证据二：收条一组、明细一组，证明自2017年至今，原告共向被告天云公司发货19200.39吨，产生货款金额为6860412.4元。其中收条系被告天云公司财务人员刘某某书写。 证据三：视频4段，视频中人员即被告天云公司财务刘某某，证明双方对帐过程。 证据四：短信记录，证明原告工作人员多次向被告天云公司负责人催要货款。 证据五：证人证言，通过被告与其他供货商交易过程，证明原告向被告天云公司供货以及被告天云公司不存在向原告垫付预付款并拖欠原告货款的客观事实。 被告天云公司、天印公司辩称，1、天印公司并非适格主体，本案是买卖合同关系，从原告提供的材料来看，交易对象是天云公司，而非天印公司；即使原告认为两被告的财务报表合并发布，也并不表示两个公司进行了合并，主体是相对独立的，均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且两公司经营范围完全不同，资产及财务状况是清晰独立的，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形。2、原告诉请被告给付货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据买卖合同交易习惯及法律规定，买卖合同的结算依据是供货量及单价，而截至今日，被告实际累计供货量为266948.39吨，但其已按297709.553吨的货物要求与天云公司结算货款，按照原告实际供货量及单价，天云公司预付的货款已经超出了实际货款总额，而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天云公司一直在预付货款，双方存在预付货款的交易习惯，故天云公司实际已不欠原告货款。3、本案中原告未明确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我方将依据原告的态度决定是否反诉要求原告公司返还货款或继续履行供货义务。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仅供财务审计报告使用，不作为催款及结算凭证； 对证据二的三性不认可，特别是对其合法性不认可，因为原告提供的收条没有人签字，且使用的公章是南京天云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办公室，天云公司从未使用过该公章，双方结算是依据泵单确定吨位数量，2017年至2018年度，依据泵单，原告实际送货总额高于上述原告自行主张的数额，对原告主张的2017年至2018年的吨位数19200.39吨，被告方认可； 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认可，被告刘某某虽为天云公司员工，但其不具有结算的代理权限，且原告提供的视频地点也不能确认是在天云公司厂区； 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认可，不能证明被告欠付原告货款的事实； 对证据五证人黄勇、史某,4的证言无异议，该证言表明发票记载吨位单价是实际交易的真实记录，是供应商与被告结算的真实反映；其他三证人的身份有待确认，对其证言不认可。 两被告就其辩称向法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一：被告天云及天印公司的营业执照，证明两个单位是独立的法人，且经营范围明显不同，均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 证据二：2011年至2012年度的付款明细、原告的供货数量及发票金额清单，该清单与原告提供的发票及付款票据相对应，表明自双方合作开始，被告天云公司一直在预付货款，从发生业务的前三个月，天云公司一直在垫付货款，每月付款额均超过原告实际供货量；2011年至2012年度共发生货款17166013.24元，天云公司实际付款19314871元，证明在双方交易过程中，原告有向被告收取预付款的交易习惯； 证据三：自2011年7月份至今原告与天云公司往来的所有的发票明细、付款明细及对应的发票、付款凭证，原告共向被告供货26万余吨，总货款原告按照297709.553吨结算为80198641.78元，天云公司付款总额77128231.22元，证明天云公司一直按约定在支付预付货款，但原告供货量未达到其结算的吨位，仅供货26万余吨，天云公司对实际货款已经结清。 证据四：送货清单（提供U盘），是自2011年7月至今双方的交易过磅单，原告至今有三万余吨的货物未向原告交付，所有的过磅单的原件在天云公司财务室存档。 证据五：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提供的说明一份，证明证询函仅作为财务审计报告使用，不作为催款及结算凭证。 就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发表质证意见： 对证据一原告认为虽然两公司是独立的法人，但通过财务报告已经反映，两公司财务已经合并，且对外公示，两公司的财务完全混同，是关联公司，原告与两公司同时发生业务往来，无法区分与两公司分别作了多少业务，因此，原告认为两公司是适格被告，应当共同承担付款义务； 对证据二真实性不予认可，是被告自行制作，两份证据只是被告自己罗列的数据，是否涵盖了所有的供货及付款，需要与原告对账确认；通过2016年的财务报告和审计报告，实际已经明确了截止该时点的账目情况，财务审计报告所载明的内容与被告主张的预付款是相互矛盾的，也不符合客观情况； 对证据三真实性认可，但发票仅反映双方存在业务往来，对双方的账目还是应按照财务报告和审计报告中双方对账确认后的数据为准，因为被告提供的这套发票是否是双方所有的业务往来的票据，实际上到目前为止无法穷尽，因此原告认为，被告以其记载的供货吨位和发票往来，来证明原告尚未完全履行供货义务，无事实依据；对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被告货款已付清，且付款凭证中有多份承兑汇票是天印公司支付，两公司均有付款行为； 对证据四和证据三中除发票及付款凭证以外的证据，需要庭后与财务核对，但无法证明双方全部的供货； 对证据五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内容有异议，会计师事务所在被告公司上市前对被告公司的所有原始凭证和财务进行审计，出具报告，应当是客观真实的，对其证明内容不认可。 本院认证意见： 原告提供的证据一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在两被告财务审计报告中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欠付原告货款金额为7401938.26元；证据二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但天云公司认可收条出具人刘某某其公司材料统计人员，对于收条上所记载的货物数量天云公司也认可，故被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应当举证，被告未提供反证，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三视频中的人员刘某某原告陈述系天云公司财务人员，天云公司否认视频中的人员系该公司人员刘某某，应承担举证责任，天云公司未能举证、刘某某也未到庭作证，天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视频所反映的货物数量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四原告与天云公司负责人之间关于催要货款的短信截图，原告提供了短信内容的原始载体，被告天云公司对短信的真实性有异议，应负举证责任，被告未向法庭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短信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证据五证人证言，证人均出庭作证，其所陈述内容虽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但证言的部分内容可印证原告、被告所陈述的观点，其中证人对被告天云公司刘某某的身份及工作范围的陈述可作为对原告证据二、三的补强，证人黄某,史某,4的证言证明被告天云公司依据其出具的发票金额给付货款，发票中单价、数量与结算时的单价、数量均一致，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二被告虽提供了2011年至2012年的付款明细、供货数量及发票金额，但因该证据仅反映此一年间的供货及付款状况，不能证明原、被告在长期供货过程中均采用此交易习惯，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证据三被告提供了2011年至今原告与天云公司的供货过程中发票及付款凭证的原件，原告认为未能穷尽所有，应负举证责任，原告未提供反证，对其真实性本院确认，上述证据证明原告与天云公司发票载明的供货量及实际付款状况，但天云公司据此证明，天云公司存在预付货款及原告供货量未达到结算吨位的事实，依据不充分；证据四原告送货清单，被告提供了送货清单所有明细，并告知了原件留存地点，原告未按法庭要求进行核对，其虽对真实性有异议，但未提供反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证据五对其真实性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审计部门虽说明询证函不作为催款及结算凭证，但该询证函所确认的金额得到原告与被告天云公司的确认，并记载于审计报告中，被告天云公司否认询证函所载明事实的真实性，应向法庭充分举证，天云公司未能充分举证，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天云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原告与被告天云公司存在长期混凝土供货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原告向被告供应货物，被告向原告出具磅单，根据磅单数量，按照双方议定的货物单价，被告滚动向原告支付货款，原告按照被告天云公司要求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 2016年12月31日被告天云公司向原告出具往来帐项询证函，表明因需对公司2016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审计准则要求，需询证双方往来帐项等事项,询证函载明截止2016年12月31日，天云公司向原告采购货款金额为8684813.81元，欠原告货款7362895.26元，原告在询证函上盖章确认。2017年3月21日，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出具天云公司审计报告，其中应付帐款金额前五名情况中，载明欠原告应付材料款7362895.26元；因两被告财务并表，2017年3月21日被告天印公司审计报告中显示欠原告材料款7362895.26元和39043元，共计7401938.26元。庭审期间，立信中联会计师事务所出具说明一份，说明该所就天云公司每年财务数据例行会计审计时所发出的所有往来询证仅作财务审计出报告使用，不作为催款及结算凭据。 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间原告仍持续向天云公司供货总计19200.39吨，自2017年1月至2018年4月被告天云公司共向原告支付货款5848163.22元，其中2018年2月至2018年4月期间天云公司向原告付款金额为1700760.88元。自2017年11月至2018年2月间，原告工作人员徐某某多次向被告天云公司负责人发送短信催要货款，并与天云公司工作人员刘某某核对供货数量及价格。 庭审中，被告天云公司提供2011年7月20日至2017年10月25日原告向其出具的货款发票,发票开具的供货量为298084.3752吨、发票总金额为80198641.48元，截至2018年4月被告天云公司共向原告支付货款77128231.22元，根据磅单显示被告实际向原告供货数为266682.71吨。庭审中原告陈述尚欠被告发票未开具，被告天云辩称，根据发票所记载供货量与实际供货量的差额，原告尚欠天云公司3万余吨货物。 另查明，天云公司是天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两公司有独立的厂址，独立的法定代表人及独立的财务报表。 以上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及经本院确认的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天云公司存在长期混凝土买卖合同关系，原告依约向被告天云公司供货，被告应及时给付货款。 关于货款的确定。原告自2011年起向被告天云公司供货，双方通过对帐确定货款金额，天云公司滚动向原告支付货款，按照天云公司要求，原告向其出具增值税发票。2016年12月31日被告天云公司向原告出具往来帐项询证函，确认截止询证之日天云公司欠原告货款7362895.26元，原告对该欠款数额盖章确认，该数额记载于两被告审计报告中，因原告与天云公司就审计报告之间所产生的货款未行结算，故该询证函可视为双方对帐结算的书面形式。据此，本院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被告天云公司欠原告货款金额为7362895.26元。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间，原告继续向天云公司供货19200.39吨，庭审中双方对货款单价陈述不一且无书面约定，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价款约定不明确的，且无法确定交易习惯，可按照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价格履行。庭审中，原告提供其代理人徐某某与天云公司工作人员刘某某的对帐视频，视频中所反映的货款价格与供货地区同时期同类型的市场价格基本相当且略低于本地市场价格，原告要求按对帐金额确定货物单价，本院可准许。据此，本院确认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1月，原告向被告天云公司供货金额为6860412.4元，扣除天云公司于2016年12月31日之后已支付的货款5848163.22元，被告天云公司应给付原告货款1012249.18元。故原告要求被告天云公司支付货款8375144.44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 2017年3月21日因两被告财务并表，被告天印公司的审计报 告显示，除上述欠款之外原告尚有另一笔欠付货款39043元，因该笔货款仅记载于审计报告中，原告未提供与天印公司帐目核算的其他证据，原告仅以审计报告所记载的内容主张被告天印公司欠付其货款39043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二、被告天云公司辩称，货款价格系双方负责人在每年度进行口头约定，原告向被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所载明的价格即双方口头议定的货款价格，而货物数量应以磅单记载为准，在实际交易中，天云公司存在预付货款的交易习惯，被告不欠付原告货款。为此天云公司向法院提交了2011年至2017年原告向其出具的所有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及磅单资料；上述证据显示根据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货物交易价格，结合磅单所记载的货物数量，被告天云公司所支付的货款已超出其应支付的货款数额。 对于天云公司的该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增值税发票所载明的货物交易价格通常应认定为货物实际交易价格，但综合本案案情，原告与被告天云公司间存在长期供货关系，原告出具的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供货量及票面金额与原告实际供货量及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的金额均不能一一对应，天云公司也未按发票所记载的金额向原告支付货款，故发票金额非双方交易的实际货款；且按天云公司所述如以增值税发票所记载的货物单价确定本案的货款交易价格，天云公司已超付原告货款数百万元，该陈述与被告天云公司出具的询证函、审计报告的审计结论、原告向天云公司负责人催要货款的短信内容及被告天云公司在原告停止供货后仍持续向原告支付货款达1700760.88元的事实相悖，对此被告天云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作出合理解释，故本案中以增值税发票所载明的货物交易价格认定为货款实际交易价格的依据不足。而原告提供的被告天云公司出具的询证函等一系列证据均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明天云公司欠付原告货款的事实。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天云公司虽系被告天印公司的全资子公司，但两被告有独立的法人、独立的经营场所、独立的财产并以各自名义开展经营活动，进行独立核算，其人格及财产均不存在混同；现虽因经营所需财务并表，但各自的债务仍应由各自承担。故原告要求两被告对双方债务互负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第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南京天云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南京居竹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375144.44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8375144.44元为基数自2018年7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驳回原告南京居竹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0699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南京居竹新型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73元，被告南京天云新型建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542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人民法院诉讼收费办法》和《关于以法院专递方式邮寄送达民事诉讼文书的若干规定》，同时应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70699元。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工商银行南京市汉口路支行，帐号：43×××18。 审 判 长  孔慧萍 人民陪审员  王 娟 人民陪审员  周德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戴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