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粤04民终1775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朱明琴，女，1945年2月12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建庆，男，1948年6月19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系上诉人朱明琴的丈夫。 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雷声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粤华路138号拱北市场一楼西侧A1号商铺。 法定代表人：赵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其斌，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暘，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市场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香洲翠民路42号5-6楼。 法定代表人：王小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潆，系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市快捷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拱北桂花南路工商银行大楼五楼502房。 法定代表人：邓华军，执行董事。 上诉人朱明琴、上诉人珠海雷声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市场经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场经营集团）、被上诉人珠海市快捷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捷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49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明琴向一审法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判令雷声公司、市场经营集团共同承担朱明琴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费、护理费，出院休养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以及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费用明细如下：住院期间的陪护费：680元（币种为人民币，以下同），住院三天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750元，医嘱后期复诊（1次）治疗费预计300元，医嘱两周休息治疗期间的14天的伙食、营养费3500元，整个治疗期间的交通费95元，因本案对朱明琴造成的精神损害的精神抚慰金8000元，总共合计15185.5元；2.判令雷声公司责令其管辖的停车场肇事员工向朱明琴当面进行道歉；3.判令雷声公司、市场经营集团共同承担所有的诉讼费用；4.请求快捷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朱明琴明确其医疗费系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用1860.5元，并当庭撤回医嘱后期复诊（1次）治疗费300元的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2000年12月25日，甲方市场经营集团与乙方快捷公司签订一份《拱北市场合作经营管理协议》，载明：“甲乙双方合作项目为改建后的拱北市场；成立拱北市场经营部，市场经营部由甲乙方委派的人员组成；经营部具体负责市场的日常经营运作。” 2006年2月15日，出租方（甲方）快捷公司拱北市场管理部与承租方（乙方）雷声公司签订一份《租赁合同》，载明：“乙方自愿承租甲方拱北市场广场停车场及后面单车停放点；租赁期限从2016年3月1日至2020年2月30日止；乙方对出租物享有经营权和转租权。” 2018年6月11日，朱明琴称其通过拱北市场停车场入口时，被落下的停车杆砸伤。雷声公司提交了案发时涉案停车场的监控视频，从该视频可见：该停车场入口系人车混合通道，在车辆停车杆的旁边可见较为狭窄的空间，但该空间与停车杆之间并无明确的隔离；雷声公司称该空间为一米多宽，系预留供人行的通道；事发时，朱明琴撑着伞，尾随一辆小轿车从停车杆的位置进入停车场，在小轿车通行后，下落的停车杆接触到朱明琴的遮阳伞后呈继续下降继而碰撞到朱明琴头部；后停车杆缓缓上升，无法辨清系自动或人工控制上升。后，朱明琴被同行人员汪建庆搀扶至路旁。 继而，朱明琴被送往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科治疗，主诉：栏杆击伤致头前额肿痛头晕2+小时，诊断：头前额软组织挫伤，并做了头部螺旋CT平扫检查，结果为所见颅骨未见明显异常征象，医嘱：收颅脑外科住院进一步治疗观察。朱明琴当天又转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1.头皮挫伤；2.高血压病；3.高血脂症。朱明琴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天，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诊；2.休息贰周。 雷声公司称其已代朱明琴支付了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共计465.3元；朱明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挂号费收据一份和医疗收据两份载明：挂号费17元；其他费108.9元，医疗费1633.6元。 朱明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收据一份，载明：“今收到朱明琴交来陪人床2天，金额20元”。 朱明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珠海市安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份，载明：“护工费，金额660元”。 朱明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若干份日期为2018年6月12日至14日的出租车发票。 朱明琴一审庭审中称：朱明琴经常到拱北市场买菜；事故发生时，朱明琴尾随前面车辆进入市场，朱明琴当时撑伞，根本无法看到栏杆放下来，当时车和伞都挡住了朱明琴的视线；朱明琴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发生的医疗费已经由雷声公司垫付，朱明琴并未在本案中主张；“其他费用”为当初叫救护车的费用；朱明琴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住院期间请了一个护工陪护；朱明琴主张的交通费由朱明琴丈夫产生，因为需要每天打车到医院探望朱明琴；朱明琴现在已经退休，没有工作。 一审庭审中,雷声公司称：涉案停车场的通道专供车辆通行，先进停车场才能进拱北市场；事件发生时，通道上无相关的警示标志或安全标志；停车杆有手动控制功能，但日常使用时都是靠自动控制，手动控制是为了紧急情况发生时使用；事故发生时停车场的工作人员是雷声公司的员工，本案中,停车杆在碰撞到朱明琴后是即刻自动弹起，并非是雷声公司的员工手动控制弹起，即事发的整个过程中，雷声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使用过手动控制应急装置；雷声公司并无证据证实朱明琴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住院系因其他原因而非本案伤情。一审庭后，雷声公司进一步确认，案涉停车场的系统由雷声公司自行安装，设备维修责任及相关费用支出均由雷声公司自行承担。 市场经营公司一审庭审中称：目前拱北市场由市场经营公司、快捷公司共同经营、收益、管理，涵盖了停车场，市场经营集团对快捷公司拱北市场管理部出租停车场给雷声公司没有意见。快捷公司同意市场经营集团的上述意见。 另查明，一审庭审中，朱明琴及雷声公司、市场经营集团、快捷公司均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 一审法院认为，朱明琴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应参照适用我国有关涉外民事诉讼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因双方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 朱明琴在进入拱北市场时，被停车场入口处的停车杆碰撞了头部，造成头前额软组织挫伤的损害后果，本案争议焦点在于： 一、雷声公司、市场经营集团、快捷公司对于朱明琴受伤有无过错及责任比例。朱明琴主张雷声公司作为侵权人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并称市场经营集团是房东，快捷公司是转租人，其与雷声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故需承担连带责任；雷声公司认为朱明琴在本次事件中也存在过错，应当对伤害结果承担相应责任；市场经营集团、快捷公司则称其均非实际侵权人，无需承担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首先，雷声公司对朱明琴受伤的事实是否存在过错。1.朱明琴在通过拱北市场停车场时被下落的停车杆致伤，雷声公司作为停车杆的管理者，已确认停车杆有手动控制的功能，却在有人通过时未能及时阻止停车杆下落，其操作不当是导致朱明琴受伤的主要原因；2.涉案停车场设计为人车混合通行，该设计存在明显的安全隐患，而雷声公司却未在通道上放置或摆设相关的警示标志或安全标志，雷声公司作为涉案停车场的管理者，并未采取合理有效的措施消除安全隐患，雷声公司具有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其次，市场经营集团及快捷公司对朱明琴受伤的事实是否存在过错。1.事故发生时，停车场的保安系雷声公司的工作人员，市场经营集团及快捷公司并非本案的侵权人；2.虽市场经营集团及快捷公司共同授权快捷公司拱北市场管理部将拱北市场停车场出租给雷声公司，但朱明琴并未提供证据证实系非法出租，且雷声公司亦确认案涉停车场的系统由雷声公司自行安装，设备维修责任及相关费用支出均由雷声公司自行承担，即停车场系统的安装、管理均与市场经营集团、快捷公司无关，朱明琴诉请市场经营集团及快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朱明琴对其损害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1.从雷声公司提交的光盘所载的录像显示，在车辆驶进涉案停车场入口时，虽该通道系人车混合通道，但不难看出，在停车杆的旁边预留了可供行人通行的空间，且朱明琴一审庭审中称其经常到拱北市场买菜，应当知道停车场的通道为人车混合，而朱明琴在上述前提下却依然选择尾随前面车辆经停车杆处进入市场；2.从视频可见，事故发生时，朱明琴手撑遮阳伞通行，其亦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被伞及前行的车辆遮挡了视线，未看到下落的停车杆，朱明琴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步行通过停车场通道时应注意观察，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但其疏于注意，亦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综合考虑朱明琴受伤原因、双方过错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由雷声公司承担60%的赔偿责任为宜。 二、关于朱明琴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结合其陈述及提交的证据、雷声公司、市场经营集团、快捷公司的质证意见以及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如下：1.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虽雷声公司主张朱明琴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住院系因其他原因而非本案伤情，但对此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雷声公司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据双方提交的证据，能够认定其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及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共花费医疗费465.3元+17元+108.9元+1633.6元=2224.8元。由雷声公司按60%比例赔偿，为1334.88元，扣除其已经支付的465.3元，尚需赔偿869.58元。2.住院期间的伙食费。对于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朱明琴为治疗伤情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予以确定，此项损失为100元/天×3天=300元，按照所确定的责任比例，雷声公司负担180元。3.住院期间的陪护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虽朱明琴提供了相关的收据及发票证实其支付了陪护费680元，但朱明琴亦自认其住院期间陪护人员为一人，结合朱明琴住院天数3天，一审法院酌定朱明琴的护理费应以450元（150元/人/天×1人×3天）为宜，按照所确定的责任比例，由雷声公司负担270元。4.营养费、出院休养期间的伙食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出院医嘱虽载明休息两周，但并无加强营养的医嘱，故对于朱明琴的关于营养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出院休养期间的伙食费，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5.后续治疗费用。朱明琴当庭申请撤回该项诉讼请求，系其对权利的自由处分，一审法院予以准许。6.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根据朱明琴的伤情及就诊情况，因朱明琴转院时的救护费用已在医疗费中计算，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元，由雷声公司60%比例赔偿30元。7.精神抚慰金。朱明琴虽因此次事故受伤，但并未构成伤残，朱明琴主张此项损失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雷声公司需向朱明琴赔偿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护理费及交通费合计1349.58元。 关于朱明琴主张雷声公司责令其管辖的停车场肇事员工向朱明琴当面进行道歉。一审法院认为，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包含了赔礼道歉，但赔礼道歉主要适用于侵害名誉权、隐私权、姓名权、肖像权等人格权益及知识产权等情形，朱明琴因其身体受到侵害而要求被告赔礼道歉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雷声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明琴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护理费及交通费合计1349.58元；二、驳回朱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79.64元，由朱明琴负担163.64元，雷声公司负担16元。 朱明琴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雷声公司、市场经营集团、快捷公司共同承担朱明琴受伤医疗费1860.50元；陪护费680元（含陪护人二晚床位费20元）；住院伙食营养费750元；医嘱休息治疗两星期的伙食营养补助费3500元；朱明琴丈夫来回医院交通费95元；赔偿精神抚慰金和18天无辜受伤的损失8000元，共计14885.50元；(事发当天+住院三天+出院医嘱休息贰周，共计18天，本应1165.41×18天=20977.38元，现要求赔偿8000元，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7]159号文件《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珠海市经济特区人均可支配收入是425374元/年，日平均应该为1165.41元/日，朱明琴本身是澳门居民，澳门人均GDP可支配收入更高)；3、判令雷声公司、市场经营集团、快捷公司共同承担本案的所有诉讼费用；4、本案移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 具体事实与理由如下：本案关键首先就是要查清楚案件的事实，才能确定责任的归属。2018年6月11日，阳光明媚天气酷热，上午9：30分左右，朱明琴和其丈夫像往常一样一同前往珠海市拱北粤华路拱北市场购物，由于拱北市场粤华路的出入口是一条人车混合通道，所有出入市场的行人和车辆都是使用该通道。从雷声公司提供的视频就可以清晰的看到：当时有许多行人正在该出入口通行，通道非常畅通，只见挡车用的栏杆垂直升空停在那里，眼睛正前方上下左右没有一丝阻挡。朱明琴也和其他行人一样，在没有见到有任何警示标志、安全引导设施和任何栏杆阻挡的情况下，撑着一把遮阳伞在其丈夫不远的后面慢慢地走向市场，当时来了一辆小汽车，朱明琴为了让路就走到了这辆小汽车的后面，正当朱明琴跟随小汽车沿着通道出入口前去拱北市场之时，由于负责操控栏杆的人员人为疏忽，见到小汽车一进出入口，瞬间就将挡车栏杆放了下来，速度相当快！一般人都根本躲避不及，何况是一个已经74岁高龄的老妇。下行的栏杆尾梢突然就打坏了朱明琴手上的遮阳伞，击中了朱明琴的额头和面部，同时也碰到了眼眶和鼻梁，把朱明琴佩戴的眼镜也打至移位和变形。朱明琴被击打的部位立即感到疼痛万分，头晕目眩。所幸朱明琴的丈夫离其不远，立即就发现朱明琴被击打的部位红肿了起来。面对事故的发生，肇事的雷声公司工作人员不是马上前来进行救助和道歉，而是一再推诿，不愿意和朱明琴丈夫一起送朱明琴去医院检查治疗，态度恶劣还埋怨斥责朱明琴。朱明琴的丈夫无奈之下只好致电110报警，要求警察出警到事发现场处理。在医院里，肇事人和雷声公司的一位所谓负责人听到要支付相应医疗费，不顾朱明琴的安危就慌忙逃逸。事后，在拱北口岸派出所经过民警一天的协调，始终调解不成，拱北口岸派出所民警提示朱明琴和其丈夫，只能提起民事起诉。 一、一审法庭罔顾事实，对认定的事实错误判定。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停车场入口系人车混合通道。既然认定此通道是人车混合通道，说明人和车都可以自由正常的通行。一审判决朱明琴承担次要责任缺乏依据。雷声公司提交的视频显示：朱明琴是被停车杆的尾梢打到的，不是停车杆前段，更不是自己撞上去的。而且当时有很多行人在此通行。一审判决认定：“在车辆停车杆的旁边可见较为狭窄的空间，但该空间与停车杆之间并无明确隔离；被告雷声公司称该空间为一米多宽，系预留供人行的通道。”经过朱明琴实地测量，所谓的“系预留供人行的通道”最宽处56厘米、最窄处只有30厘米，就是各小商铺前面进行买卖交易的一条小台阶。朱明琴是被通道出入口的停车杆击打受伤的，停车杆的宽度最多十二、三公分，停车杆的前后空间最多二、三十公分，负责操控停车杆的工作人员只要稍微有小小的责任心，注意来往行人就不会发生伤害。二、一审罔顾法律、错误引用相关法律作为判定依据，徇私枉法。肇事的停车场根本就是一个没有任何合法证照的非法停车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根据道路交通法，不管什么原因，机动车驾驶员只要是无牌无照驾驶车辆发生肇事，无牌无照机动车驾驶员必定就是全责，车辆的责任人（车主）必须承担连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三条规定，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七条规定，行为人损害他人民事权益，不论行为人有无过错，法律规定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依照其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至于雷声公司、市场经营集团、快捷公司三方谁应该承担本案的责任问题。相关租赁法律规定，租赁合同由房客支付物业费，业主要承担连带责任。我国对经营专业停车场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作为经营专业停车场者，包括收费的公益停车场，展开停车服务业务，必须报请公安机关及工商管理机关的登记和审批许可，取得停车场经营资格证书方可经营。肇事停车场一直没有去公安机关和工商管理机关报请登记和审办停车场经营资格证书。因此他们的经营肯定是非法的，管理肯定是不规范和不安全的。这就是其要承担本案全部责任的法律依据。三、司法程序错误：从2018年8月22日一审第一次庭审剥夺朱明琴依法委托其丈夫和儿子作为代理人申请权利、后来又驳回要求一审主审法官回避审理案件的申请，又在没有公开宣判的情况下做出判决，司法程序明显错误。在朱明琴提起民事诉讼的前一天，朱明琴的儿子就先去了一审法院立案庭询问相关的诉讼事宜，当时立案庭工作人员明确告知朱明琴的儿子：朱明琴要委托自己亲属作为委托代理人，依法只要相关人员带齐相关的证件和证明亲自到法院，在法院相关工作人员面前签署确认即可。第二天，朱明琴和其丈夫汪建庆带着儿子汪某三人带齐所有证件和澳门身份证明局发出的《夫妻、母子关系证明书》亲自来到一审法院立案庭，朱明琴当面依法提出要办理委托代理人申请。当立案庭工作人员问知朱明琴没有聘请内地律师，就一口拒绝批准朱明琴书面委托其丈夫汪建庆和其儿子汪某作为朱明琴的诉讼代理人申请。最高人民法院（法发[2005]26号）第十九条明确规定：“外国自然人在人民法院办案人员面前签署的授权委托书无需办理公证、认证或者其他证明手续，但在签署授权委托书时应出示身份证明和入境证明，人民法院办案人员应在授权委托书上注明相关情况并要求该外国自然人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制作的《诉讼指南系列》“委托代理人指南”第六条指出：“委托人为港、澳、台同胞或者外国人时，办理委托手续时需要委托人本人和代理人一同到法院办理当面委托手续。”在立案和第一次庭审时，朱明琴和其代理人反复跟一审法院宣读国家的相关法律法规（包括书面的），连澳门回归前葡萄牙政府和大陆政府商榷的相关法律法规用书面提交给了法院。在朱明琴和其丈夫据理力争和多次走访了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信访办，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庭以及相关的其他司法部门数天后，一审法院书记员突然打电话给朱明琴的儿子汪某告知：一审法院决定改变原来驳回朱明琴委托代理人的申请，同意接纳朱明琴的丈夫和儿子可以成为朱明琴的委托代理人出庭。并且决定准备择日重新开庭审理朱明琴提出的诉讼。但是，事后的书面通知将本案由原来的简易程序审理更改为一般程序审理。自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受理立案以来，至2019年4月11日为止，拖了长达将近九个月的时间，先后进行了三次庭审，2018年8月22日第一次，2018年11月6日第二次和2019年1月16日第三次。结果，在2019年4月11日朱明琴收到了一份2019年3月20日没有经过公开宣判的民事判决书和一张2019年3月20日有审判员和书记员署名的空白宣判笔录，要求朱明琴填写评定并且签名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对公开审理或者不公开审理的案件，一律公开宣告判决。当庭宣判的，应当在十日内发送判决书；定期宣判的，宣判后立即发给判决书。”朱明琴现在收到的民事判决书是典型的非法判决，审判程序明显错误。四、妄顾法律，混淆错判。一审在判定医疗费和实际费用时乱算乱判，随意更改实际票据的金额，用非法律性词语作为认定。按照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7]159号文件《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珠海市经济特区人均可支配收入是425374元/年，日平均应该为1165.41元。而且一审法院在民事判决书中也认定：“入院诊断为：1.头皮挫伤；2.高血压病；3.高血脂症。原告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三天，出院医嘱为：1.门诊随诊；2.休息贰周。”现在朱明琴再次重申：要求赔偿18天无辜受伤的实际损失和精神抚慰金8000元，共计14658.30元；朱明琴提出的经济赔偿有法可依。事发当天+住院三天+出院医嘱休息贰周14天，共计18天，本应该1165.41元×18天=20977.38元，现在要求赔偿8000元。 针对朱明琴的上诉，雷声公司二审辩称，一、本案事件并非人为侵害，雷声公司并非侵权人。虽然，雷声公司对案涉停车场的管理存在瑕疵，即便以此认为雷声公司应当承担责任也仅是次要责任，且雷声公司已经全额支付朱明琴因本案时间受伤所必要的医疗费用。二、事发后，雷声公司的员工已经及时带朱明琴就医，经向当时陪同的员工了解获悉，当时接诊医生查看检查结果后，已明确无需住院治疗，但因为朱明琴及其家属在医院吵闹并坚持住院，医生无奈之下才开的住院单，且结合其在一审中提交的住院证上并未载明入院指征，据此，可进一步证实其因本案事件所受伤情无需住院。三、朱明琴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住院及后续发生的医疗费用就是因为本次受伤所致，雷声公司认为其主张的住院费等其他费用都不是本案的必要支出，与本案无关。 雷声公司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朱明琴的全部诉讼请求；3、朱明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与理由如下：朱明琴在尾随车辆从车辆入口进入雷声公司管理的拱北市场时，不慎被由全自动智能停车系统控制的停车杆砸伤，经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急诊结合头部螺旋CT等方式诊疗后，诊断为额前软组织挫伤，同时确诊朱明琴存在脑内散在小缺血/腔梗灶、双侧动脉硬化、高血压等病症。一、雷声公司不存在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认定雷声公司存在重大过失应承担主要责任有失公允。首先，雷声公司是拱北市场的合法管理人，为方便市场停车管理，装设全自动智能停车系统。同时，为方便市场行人及三轮车进出，特意留有人行通行位置。其次，案涉事件的发生及朱明琴的受伤并非雷声公司操作停车系统不当导致。朱明琴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承认此前经常到拱北市场买菜，理应对市场出入环境清楚知悉，其在明知有车辆进入停车杆随时有可能下落的情况下仍然抱有侥幸心理，选择尾随车辆进入，因此朱明琴的受伤是其自陷风险导致。最后，案涉停车场使用的是智能全自动停车系统，并配备手动应急装置，手动应急装置只在智能系统失控或停车杆无法自动弹起时使用。本案事件发生时，该自动停车系统处于正常运行状态，无故障现象，车辆进出均靠系统自动识别，停车杆的升降也由系统自动控制。从雷声公司提供的视频证据清晰可见，停车杆在碰撞到朱明琴时已即刻自行弹起，待雷声公司员工发现朱明琴被下落的停车杆碰伤之时，停车杆已处于升起状态，正因如此雷声公司的员工在事发过程中才没有使用手动应急装置，且朱明琴此时已脱离险境，无使用手动应急装置的必要。另，在朱明琴受伤后，雷声公司已积极配合带朱明琴前往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诊治并支付医疗费用，雷声公司已全面履行对朱明琴的救助义务。一审法院以雷声公司为停车杆的管理者，在确认停车杆有手动控制功能却未及时阻止停车杆下落，同时未在通道摆设安全标志，未采取合理有效措施消除安全隐患，从而作出因雷声公司操作不当导致朱明琴受伤，具有重大过失并应承担主要责任的认定实为本末倒置，扩大雷声公司于案涉事件中的过错比例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二、雷声公司已代为支付朱明琴因案涉事件受伤所支付的医疗费用，朱明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其余医疗费用均为其因案涉事件受伤所支出的合理费用。首先，事件发生后，雷声公司已积极配合朱明琴前往就医，并代为支付医疗费用共计465.3元，此后朱明琴自行到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住院，住院事实雷声公司并不知情。根据朱明琴提交的《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门诊病历》、《珠海市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证》及《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出院小结》等就医材料均可得知，案涉事件导致朱明琴的伤情为头前额软组织挫伤，并未伤及颅骨或造成颅内损伤，同时诊断朱明琴仍有高血压、高脂血、双侧动脉硬化等病症。其次，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于朱明琴的门诊病历中虽嘱托“收颅脑外科住院进一步观察治疗”，但住院证所载的朱明琴入院科室却为神经外科病房，其虽提供《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出院小结》拟进一步证明其因案涉事件受伤住院的事实，但该出院小结所载入院诊断为“1、头皮挫伤；2、高血压病；3、高脂血症”，无法证明其入院治疗即为案涉伤情需要。雷声公司认为，据常理推断，朱明琴的案涉伤情并不能达到住院的严重程度，且朱明琴为老年人，其因高血压、高脂血、动脉硬化等原有病症住院的可能性远高于因案涉伤情住院的可能性。最后，根据朱明琴提交的《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费用明细清单》证实，朱明琴住院期间所作各类检查众多，但雷声公司认为均与案涉伤情无关。结合上述就医材料已可证实，朱明琴的住院事实并非案涉伤情所致。退一万步而言，即便朱明琴确因案涉伤情住院治疗，该治疗显然存在过度就医之情形，所涉医疗费用亦非因本案支出的合理费用。综上所述，雷声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作出要求雷声公司向朱明琴支付医疗费、住院期间伙食费、护理费及交通费共计1349.58元的判决结果有失公允。 针对雷声公司的上诉，朱明琴二审辩称，一、雷声公司上诉称其员工在案发后就带朱明琴去医院了并非事实。事发后，朱明琴和其丈夫去雷声公司办公室找肇事员工，让他们看朱明琴的伤情，当时并没有争吵，雷声公司员工没有一句问候，也没有提出解决方案，所以朱明琴一方才给警方打了电话。但是警察来后，雷声公司声称该事件与其无关，随后警方让双方到派出所协商解决，但是雷声公司迟迟不派员工出现。后来，雷声公司员工终于出现在派出所，双方去了调解室之后，雷声公司说给朱明琴100元，没有其他救济行为。派出所的领导明确提出，雷声公司应当带朱明琴去医院就诊。后来，朱明琴去了医院，医生开了个CT单。该费用400多元，但是缴费的时候，雷声公司的员工始终不愿意支付。此时，双方发生矛盾与吵闹。朱明琴的丈夫报了警，警方出现后，建议雷声公司支付CT费用，当时已经中午12点多。做了检查后，医生说，朱明琴脑部没有变化，但因为朱明琴年纪比较大，还是留院观察几天比较保险，费用大概4000多元。雷声公司没有支付该费用，离开了现场。后来，朱明琴一方申请了住院，但是拱北医院（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部当时没有病床，后来联系了香洲区医院才找到了病床。二、停车场的经营一直没有证，且没有营业执照，停车场的经营应当有经营许可证，但实际上他们是“三无”。朱明琴有一个视频是前天拍摄的，从中可知该栏杆是人工手动控制的，且停车杆从最高点落下是有时间的，但是当时朱明琴还是被砸到了。三、关于住院事宜，朱明琴住院之后做的是很简单正常的检查事项，并没有做过额外的检查。雷声公司若认为医院是乱收费的，可以向卫生局投诉。四、朱明琴在一审中已经主动和法庭说，因为澳门有完善的医疗保障，出院之后的医疗费用朱明琴不要求雷声公司支付，故雷声公司认为朱明琴故意提出额外费用的诉求是与客观事实不符的。五、事发至今，雷声公司没有任何道歉的行为，案涉停车场的通道是人车混合通道，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可知，人车通道的设计应该以人为本，但是案涉停车场的通道入口的设计很明显违背该原则。综上，朱明琴认为，一审法院在没有认真了解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就作出的判决是不合理的，且一审法院不同意朱明琴的丈夫和儿子作朱明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是不合法的。 针对朱明琴和雷声公司的上诉，市场经营集团和快捷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亦未发表答辩意见。 二审中，朱明琴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事发地“人行通道”照片七张，用以证明一审中雷声公司提出预留了1米的人行道并非事实，从照片可知，真正的人行道只有30公分，且照片中的雪糕筒是案发后摆放的，案发当时并没有雪糕筒。2.照片10张：用以证明雷声公司所称事发停车场的停车杆是自动控制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手动的，与其他正规停车场相比，事发停车场比较混乱，不正规。3.视频，用以证明事发停车场的停车杆是手动控制。 雷声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该两种证据均不是本案的新证据，且拍摄时间距事发时间已有1年多，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2.从照片上看，朱明琴测量的是现场商铺的台阶，并非案涉通道，且从其提供的照片可以证实该通道可由三轮车通行，绝对不只其测量的30公分或50公分，其余照片可证实其庭上的主张前后矛盾；3.视频和照片的内容不能反映停车场所使用的系统是自动的还是手动的，更不能反映案发时所使用的停车系统的性质。 二审中，雷声公司、市场经营集团、快捷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市场经营集团、快捷公司对朱明琴提交的证据材料均未发表质证意见。 经审查，朱明琴二审提交的证据均是涉案停车场及与涉案停车场相关的照片和视频，故本院对其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上述证据是否能够证明其待证内容，本院将结合本案事实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2006年2月15日，出租方快捷公司拱北市场管理部（甲方）与承租方雷声公司（乙方）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乙方自愿承租甲方拱北市场广场停车场及后面单车停放点；经营用途为汽车、摩托车、单车停放、节假日摆卖、夜市摆卖、烧烤等，乙方对出租物享有经营权和转租权。 从雷声公司一审提交的案发时涉案停车场的监控视频可见：涉案停车场入口系人车混合通道，出口处设有门卫室未设人行通道；在入口停车杆的旁边可见较为狭窄的通行空间，该空间与停车杆之间未设任何隔离物，亦无警示标志；事发时，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停车杆外等候，待停车杆缓慢抬起之后，该白色轿车缓慢通过入口通道，同时多名行人（其中有多名行人手持遮阳伞）在该白色轿车旁的狭窄空间出入，朱明琴跟在该白色轿车的后面往狭窄空间的方向行走，白色轿车通行后，停车杆缓缓下落，在下落的过程中，停车杆的尾部接触到了朱明琴手撑的遮阳伞后继续下落继而碰撞到朱明琴的头部，随后停车杆缓缓上升至直立状态，期间有多名行人从该入口通过，之后停车杆缓慢下落。 从朱明琴二审提交的涉案停车场视频可见：目前，涉案停车场入口停车杆上张贴了印有“一车一杆禁止行人”的警示标志，停车杆旁边狭窄的通行空间靠边位置放置了两个红色锥形桶；一辆白色轿车停在入口处，多名行人从白色轿车旁的狭窄空间出入，停车场工作人员递给白色轿车驾驶人一张卡片，之后停车杆缓缓上升，白色轿车缓慢通过后，停车杆并未即时下落而是处于直立状态，期间有一辆黑色轿车通过，同时有多名行人在该入口通道出入，待该通道无人通行时，停车杆缓慢下落。 朱明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一份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医疗收据载明：诊查费30元，其他71元，合计101元；提交的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出具的一份挂号费收据和两份医疗收据分别载明：挂号费17元，其他费108.9元，医疗费1633.6元。雷声公司代朱明琴支付了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治疗的医疗费共计465.3元，为此，雷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一份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出具的挂号费收据和一份医疗收据，两份收据分别载明：挂号费23元，检查费442.3元。 朱明琴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一份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疾病诊断证明记载：“住院经过：住院期间留一个陪人”。 朱明琴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8年6月12日至6月14日期间的出租车发票六张，总金额为95元。 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朱明琴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属于涉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应参照我国有关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的相关规定选择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均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所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审理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 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对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 一、关于雷声公司是否应对朱明琴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结合当事人陈述及案发时涉案停车场的监控视频可以认定，朱明琴在去拱北市场的途中经过雷声公司经营的停车场时被停车杆砸伤。雷声公司作为停车场经营者，未按相关要求配置完备的安全隔离设施、警示标志标识，未对停车人和行人进出提供明确的引导，且停车杆的起落有人工操作权限，故雷声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责任是导致朱明琴被停车杆砸伤的根本原因，雷声公司应对朱明琴因被停车杆砸伤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雷声公司上诉主张其不存在侵权行为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市场经营集团和快捷公司是否应对朱明琴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承担侵权连带责任的情形，须有法律明确规定。从本案查明事实来看，市场经营集团与快捷公司合作经营拱北市场，拱北市场由快捷公司拱北市场管理部进行管理，快捷公司拱北市场管理部于2006年2月5日与雷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将拱北市场广场停车场及单车停放点出租给雷声公司经营，雷声公司入场后自行安装了涉案停车场系统，并承担设备维修责任及相关费用支出等。由此可见，涉案停车场系统的安装维修及停车场的经营管理等均由雷声公司负责，与市场经营集团和快捷公司无关，市场经营集团与快捷公司只是涉案停车场的出租方。市场经营集团与快捷公司并未实施涉案侵权行为，并非本案的共同侵权人。我国现行法律亦没有关于出租方应对承租方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规定。故朱明琴上诉请求市场经营集团和快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朱明琴对其受伤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 本案中，朱明琴是在步行经过停车场入口时被停车杆的尾部砸伤，从事发时涉案停车场的监控视频可见，停车场入口人车混合通行，行人须先进入停车场才能进拱北市场，朱明琴虽是跟在一辆白色轿车的后面，但明显可以看出其是往狭窄空间的来往人群方向行走，而非紧跟轿车试图从停车杆的下方通过，所以朱明琴是被停车杆的尾部砸伤，而非停车杆的前部或者中部。但由于该狭窄空间与停车杆之间未设任何隔离物，亦无任何明显警示标志，使得朱明琴在向前行走的过程中无法判断停车杆下落的位置，亦无法预见会被停车杆尾部砸伤的后果。事发时天气炎热，从当时涉案停车场的监控视频可见，多名行人手撑遮阳伞出入，故朱明琴手撑遮阳伞并非其过错，且停车杆的尾部是在接触到了朱明琴手撑的遮阳伞后砸到朱明琴的头部，遮阳伞对停车杆的下落起到了一定的缓冲作用，有效减轻了停车杆对朱明琴的伤害。由上述分析可见，朱明琴在步行进入停车场时已尽到普通行人的合理注意义务，朱明琴对其被停车杆砸伤不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关于朱明琴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四、关于朱明琴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 1.关于医疗费金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中，雷声公司虽对朱明琴因案涉伤情而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存有异议，但其对此并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对雷声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可以认定朱明琴因案涉伤情共花费医疗费2325.8元，具体如下：1.在珠海市第二人民医院花费566.3元（23元+442.3元+101元）；2.在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花费1759.5元（17元+108.9元+1633.6元）。扣除雷声公司已支付的465.3元，雷声公司还需向朱明琴赔偿医疗费1860.5元。 2.关于住院期间陪护费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本案中，朱明琴主张住院期间的陪护费680元，并为此提供了珠海市安康家政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和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出具的收据为证，该两笔费用均是当事人因涉案伤情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故本院对朱明琴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3.关于交通费金额的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朱明琴本案主张交通费95元，并为此提交了出租车发票为证，综合考虑朱明琴的伤情、就医地点、就诊情况以及家庭住址等因素，本院对朱明琴的该项主张予以支持。 4.关于住院期间的伙食费，一审法院参照《广东省2018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认定该项损失为3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5.关于朱明琴主张的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案中，珠海市香洲区人民医院出院小结虽载明出院医嘱休息两周，但并没有加强营养的医嘱。故一审法院对朱明琴主张的营养费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6.关于朱明琴主张的出院休养期间的伙食费及精神抚慰金，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合前述分析认定，雷声公司应赔偿朱明琴因涉案伤情而支付的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2935.5元（1860.5元+680元+95元+300元）。 此外，关于朱明琴所提一审程序错误的上诉理由，证据不充分，法律依据不足，故对朱明琴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粤高法[2017]159号文件《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所列2016年珠海经济特区人均可支配收入是42537.4元/年。朱明琴上诉状中所载该项金额425374元/年有误。 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明琴的上诉请求部分有理，对其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无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上诉人雷声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广东省珠海横琴新区人民法院（2018）粤0491民初76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珠海雷声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明琴医疗费、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护理费、交通费共计人民币2935.5元； 三、驳回朱明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朱明琴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珠海雷声通讯设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79.64元，由朱明琴负担人民币99.5元，珠海雷声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80.14元。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2.13元，由朱明琴负担人民币98.75负担，珠海雷声通讯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3.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郭建勇 审判员  唐育萍 审判员  王文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黎明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