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渝0113民初12112号 原告:饶书明，男，1952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 原告：张华，男，196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旭，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被告：重庆中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龙洲大道**1-8,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622049802D。 破产管理人：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蛟，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 原告饶书明、张华与被告重庆中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中康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饶书明、张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旭，被告中康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饶书明、张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饶书明、张华对被告中康公司享有的62303600元债权系普通破产债权，并非劣后债权。事实和理由：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下称“五中院”）于2016年5月10日裁定受理被告中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本院审理。本院指定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下称“坤源所”）和重庆海川资产服务有限公司作为破产管理人。二原告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下称“重庆高院”）（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15号判决（下称“15号判决”）为依据向管理人申报债权，管理人出具72-1号《债权审核通知单》，确认二原告申报的债权本金3635万元、违约金2596.36万元，债权总额6230.36万元，并认定该债权为劣后债权，二原告对债权金额无异议，但对债权性质的认定有异议，遂向管理人提出复核申请，后管理人于2019年7月2日出具《债权复核通知》，仍认定该债权为劣后债权。现二原告认为该债权系普通破产债权的理由如下:1.案涉债权经15号判决确认并生效。重庆高院已对债权形成的事实、经过等进行了全面审查，对证据、法律关系及法律适用均进行了详尽描述，并认定中康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涉债权形成所依据的《综合协议》及其附件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15号判决已认定该协议有效，且各方在签订《综合协议》时，二原告已不是中康公司股东，重庆市嘉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称“嘉瀛公司”）才是中康公司股东，曾汉瀛是中康公司实际的法定代表人，因此不存在管理人认定的“张华、饶书明作为中康公司控股股东与中康公司进行不公平交易，损害中康公司与其他债权人的利益”的事实。3.案涉债权不属于《全国法院破产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28条、第29条明确的劣后债权，将该债权认定为劣后债权没有法律依据。因此，二原告诉请如上。 被告中康公司辩称，1.对15号判决没有异议。2.在破产程序中管理人应当依法确认破产性质和清偿顺序，因此管理人将案涉债权认定为劣后债权不是对15号判决予以否认。3.案涉债权中包含了两笔款项，一笔是中康公司需要对股东之间转让公司股权支付股权转让款，管理人认为股权转让款本应由股东支付，由中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会导致中康公司的注册资本减少，损害其他债权利益，因此应当作为劣后债权。另一笔是二原告向中康公司提供的借款，但在高院审理程序中，二原告并没有出示任何实际提供借款的证据，最终高院是以中康公司自认债务为由进行了判决。管理人进场后对该笔债权进行审核时，也多次要求二原告提供借款的凭据。并且也通过审计进行了了解，均没有发现上述借款实际进入中康公司的证据。因此管理人认为虽然中康公司自认了这笔债务，但是他是基于与控股股东（张华、饶书明）之间不公平的交易形成，因此应当作为劣后债权处理，要求人民法院驳回二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案件事实如下：饶书明、张华诉嘉瀛公司、中康公司、曾汉瀛股权转让纠纷一案，重庆高院于2016年3月31日作出15号判决：“一、被告重庆市嘉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饶书明、张华支付3635万元，并支付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4倍计算的违约金（以135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5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7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2年12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1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2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9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60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31日起至付清时止）；二、被告重庆中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对被告重庆市嘉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的前述判决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曾汉瀛对被告重庆市嘉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的前述判决第一项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饶书明、张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15号判决认定的主要事实为：2011年8月8日，甲方饶书明（甲方1）和张华（甲方2）与乙方嘉瀛公司签订《关于重庆中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事宜之综合协议》（下称《综合协议》）。该协议约定：饶书明、张华将其持有的中康公司的100%股权转让给嘉瀛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为2000万元，此款由嘉瀛公司向饶书明、张华直接分期支付；饶书明、张华和嘉瀛公司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合同签订生效前，饶书明和张华已经累计出借2700万元给中康公司，无论饶书明和张华累计出借给中康公司的实际借款高于或低于2700万元，嘉瀛公司均无条件代中康公司偿还饶书明和张华2700万元借款，并按本协议约定的方式分期支付；《债务清单》中已披露的债务由股权变更后的中康公司承担；《债务清单》中未披露的债务由饶书明、张华承担；股权转让后，中康公司对外所产生的债务概由嘉瀛公司无条件承接；本协议签署生效后，截止本协议签署日前中康公司因“龙洲水岸”（嘉瀛.尚河）项目所有对外负债（包括但不限于设计费、施工费、监理费，以及饶书明、张华各人因“龙洲水岸”项目的对外负债等全部债务），概由嘉瀛公司（包括股权变更后的中康公司）自然承接；本协议签署生效后，中康公司如下8900万元债务（详见债务清单），整体打包给饶书明和张华协助嘉瀛公司处理，即：（1）该8900万元债务由饶书明、张华承包处理，如实际偿付金额超出8900万元，超出部分由饶书明、张华自行承担；如实际偿付金额低于8900万元，低于部分归饶书明、张华所有。（2）如该8900万元债务中的部分或全部涉及争议或诉讼，中康公司特别授权饶书明、张华（包括饶书明、张华聘用律师）处理，但不得影响中康公司正常经营，否则嘉瀛公司可以根据饶书明、张华和嘉瀛公司双方确定的还款金额或法院判决金额直接从应付给饶书明、张华的款项中扣除。（3）该8900万元对外债务、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2700万元饶书明、张华借款共分13期偿付。该协议中约定了上述款项的具体分期支付时间和金额，以及每笔款项的性质。该协议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并约定下列附件与本协议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并且作为本协议生效的要件：（1）《债务清单》（附件一）；（2）《债务豁免清单》（附件二）；（3）《移交清单》（附件三）；（4）甲、乙双方身份证复印件、营业执照复印件。其中，作为《综合协议》附件一的《债务清单》载明：一、饶书明、张华向嘉瀛公司披露：截止于2011年8月某日，中康公司因“龙洲水岸”（嘉瀛.尚河）项目对外所负债务如下：1.侯中印，1200万元；2.万贯，1350万元；3.贾大林，900万元；4.王佩，250万元；5.王秋，400万元；6.饶蓉玲，250万元；7.许力，900万元；8.黄彬，100万元；9.陈红，80万元；10.银行，120万元；11.廖一民，80万元；12.田石义，100万元；13.彭召麟，700万元；14.体校，150万元；15.重庆源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联建合同纠纷案），100万元；16.罗贵钢，200万元；17.彭永泉，50万元；18.幺幺，50万元；19.陈书红，70万元；20.新疆张海，70万元；21.大修基金，150万元，22.税，150万元；23.涂江军；24.尹泽庆，800万元；25.刘锡来（借款）。合计8900万元。（备注：以上数据以实际金额为准）二、本清单债务担保：8900万元对外债务已列入主协议的还款计划，到期未付款或违约适用于主协议的相关违约条款，并由嘉瀛公司及全体股东向饶书明、张华提供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同时，变更股权后的中康公司及其龙洲水岸项目对上述债务提供担保。三、股权变更后的中康公司及其龙洲水岸项目对主协议第九条所列4700万元提供担保。四、主协议第十二条第2款第（3）点的还款计划在不影响中康公司正常经营的情况下，可以对每期还款用途作适当调整。五、曾汉瀛个人对本转让及债务提供担保。该《债务清单》“甲方”落款处有张华、饶书明的签字及摁印，“乙方”落款处有嘉瀛公司的盖章及曾汉瀛的签字，“担保人”落款处有曾汉瀛的签字及摁印，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8日。前述“三、股权变更后的中康公司及其龙洲水岸项目对主协议第九条所列4700万元提供担保”即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和借款2700万元。2011年8月18日，张华、饶书明又分别与嘉瀛公司签订《重庆中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华、饶书明将其各自持有的中康公司股权全部转让给嘉瀛公司，股权转让款共计2000万元，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同日，中康公司召开董事会，形成以下决议：1.免去饶书明董事长职务，不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重新选举曾汉瀛为本公司董事长（即公司法定代表人）。2.解聘饶书明原经理职务，重新聘任曾汉瀛为本公司经理。后嘉瀛公司共计支付股权转让款1065万元。根据打印时间为2012年6月7日和2014年8月12日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附表：重庆中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出资信息》显示，中康公司的股东为嘉瀛公司和曾汉瀛。嘉瀛公司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均为16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06年1月6日，持股比例为80%。曾汉瀛认缴和实缴的出资额均为400万元，出资方式均为货币，出资时间均为2006年1月6日，持股比例为20%。该页未显示核准变更的具体日期。2014年4月4日，曾汉瀛（甲方）与嘉瀛公司（乙方）签订《重庆中康物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1.曾汉瀛将其持有的该公司20%的股权转让给嘉瀛公司；……3.曾汉瀛、嘉瀛公司双方确定的转让价格为人民币400万元；……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嘉瀛公司以现金方式支付给曾汉瀛。该协议第五条约定：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2.本协议生效之日即为股权转让之日，该公司据此更改股东名册、换发出资证明书，并向登记机关申请相关变更登记。3.本合同一式四份，曾汉瀛和嘉瀛公司双方各持一份，该公司存档一份，申请变更登记一份。 中康公司的工商档案载明出资者（股东）情况如下：核准日期：2014年04月08日；出资者（股东）名称：重庆市嘉瀛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出资额：2000万元；出资方式：货币；出资比例：100%。 15号判决的判决理由部分，重庆高院认为前述《综合协议》中所涉股权转让款和借款两笔款项，可以在该案中一并审理（该案仅处理了《综合协议》中关于股权转让款和借款的部分，不涉及打包债务部分）。就借款的部分，第一，从合同双方对2700万元借款债务的约定来看，《综合协议》第六条一方面以双方一致确认的方式，确认截止《综合协议》签订生效前，饶书明和张华已经累计出借2700万元人民币给中康公司；双方同时约定，无论甲方饶书明和张华累计出借给中康公司的实际借款高于或低于2700万元人民币，嘉瀛公司均无条件代中康公司偿还甲方饶书明和张华2700万元借款。因此，该笔借款及金额实际上系合同当事人自愿认可。第二，在《综合协议》第十一条“声明与保证”中载明，嘉瀛公司充分知晓中康公司资产状况和财务状况，嘉瀛公司对此无任何异议。这说明嘉瀛公司对包括股权转让目标公司债务在内的资产状况了解并认可。第三，《综合协议》附件一《债务清单》第三条约定，股权变更后的中康公司及其龙洲水岸项目对主协议第九条所列4700万元提供担保。此系对包括2700万元借款在内的债务再次进行了确认。第四，从《综合协议》约定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上看，相关当事人既约定了以注册资本金等额的金额作为股权转让价款，又对中康公司财产处理、对外债务及分担进行了约定。综合相关当事人对2700万元借款债务的约定及《综合协议》的主要内容及履行情况，重庆高院认为该笔款项系嘉瀛公司自愿为自己设定的对饶书明和张华的还款义务，嘉瀛公司现以没有借款支付凭证否认该笔债务，该院不予支持。该判决基于上述认定，结合双方履行《综合协议》的情况，最终判决确定由嘉瀛公司支付未付的借款和股权转让款共计3635万元并承担违约金。就中康公司应否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高院认为《综合协议》附件一《债务清单》第三条约定，股权变更后的中康公司及其龙洲水岸项目对主协议第九条所列4700万元提供担保。该《债务清单》“甲方”落款处有张华、饶书明的签字及摁印，“乙方”落款处有嘉瀛公司的盖章及曾汉瀛签字，“担保人”落款处有曾汉瀛的签字及摁印，落款时间为2011年8月18日。同日，中康公司召开董事会，免去饶书明董事长职务并不再为公司法定代表人，重新选举曾汉瀛为公司董事长，即公司法定代表人。虽然在2011年8月18日签订《债务清单》的当日，曾汉瀛作为中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尚未经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但对于中康公司的原股东饶书明、张华及新股东嘉瀛公司，均应当知道曾汉瀛作为中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信赖曾汉瀛能够代表中康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八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组织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是法人的法定代表人”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的规定，虽然该附件中没有中康公司的盖章，但曾汉瀛的签字行为已能够代表中康公司。另外，股权转让前的中康公司股东饶书明、张华和股权转让后的中康公司股东嘉瀛公司也均在该《债务清单》上签字或者盖章。因此，《债务清单》中关于中康公司对嘉瀛公司应付饶书明、张华的4700万元款项提供担保的约定合法有效，且《债务清单》未对保证的方式进行约定，故中康公司应当在嘉瀛公司向饶书明、张华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15号判决作出后，嘉瀛公司、中康公司、曾汉瀛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因未依法缴纳上诉费，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4日裁定按照撤回上诉处理。 五中院于2016年5月10日裁定受理中康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本院审理。张华、饶书明依据15号判决向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债权，管理人审核后作出编号为72-1的《债权审核通知单》，初审确认债权本金为3635万元、违约金为2595.36万元，债权总金额6230.36万元（其中股权转让款本金9350000元，违约金8077777.78元；借款本金27000000元，违约金17875822.22元），并将该债权性质确认为劣后债权，安排于普通债权之后进行清偿。二原告对劣后债权的性质认定有异议，向管理人提出，管理人于2019年6月26日作出债权复核通知，告知二原告仍将该债权确认为劣后债权，安排于普通债权之后进行清偿。二原告遂向本院提起诉讼。 本案庭审中，被告管理人认为其将案涉债权确认为劣后债权的依据是《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产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答》（渝高法〔2017〕207号文）第五条的规定，并认为案涉债权中的股权转让款部分符合该条文列举的三项情形，借款部分符合该条文列举的第三项情形。 二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在15号判决生效后曾向重庆高院申请强制执行，重庆高院立案庭答复不符合申请执行条件，不予立案，故该案未进入执行程序。同时，被告陈述15号判决确定的其他债务人即嘉瀛公司、曾汉瀛确无履行能力。 另，原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九龙坡区分局于2011年8月24日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决定准予中康公司关于股东变更的登记申请，本次股东变更系由饶书明、张华（出资比例各50%）变更为嘉瀛公司（出资比例80%）、曾汉瀛（出资比例20%）。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举示的债权申报登记表、债权审核通知单、债权复核通知、（2014）渝高法民初字第00015号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终725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工商登记档案等证据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中康公司的破产管理人认定案涉债权系劣后债权，并非对重庆高院15号判决的否定，该判决系对债权有无和金额的确认，并不涉及与其他债权之间清偿顺位的认定，故破产管理人参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产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答》（渝高法〔2017〕207号文）的相关规定认定案涉债权系劣后债权，安排于普通债权之后进行清偿并无不当。原告饶书明、张华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为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饶书明、张华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76659元，由原告饶书明、张华负担,限原告饶书明、张华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通过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同时预交案件受理费。递交上诉状后上诉期满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又不提交缓交申请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双方当事人在法定上诉期内均未提出上诉或仅有一方上诉后又撤回上诉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员 钟宇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陈 余 书 记 员 刘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