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民终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望和多彩原浆啤酒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颍上县经济开发区颍泰路北段鑫泉米业厂区北侧。 法定代表人：车洪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安徽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波中乳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象山县经济开发区白鹤路**。 法定代表人：周吉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慈，浙江和义观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望和多彩原浆啤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和多彩公司)与上诉人宁波中乳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波中乳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望和多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李涛，上诉人宁波中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望和多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宁波中乳公司退还货款1081.52万元，支付定金910万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宁波中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一审法院仅认定望和多彩公司支付了定金1956.63万元及相关进度款1081.52万元,但仍然没有查清宁波中乳公司到底交付了多少价值的设备,宁波中乳公司交付的设备价值与望和多彩公司支付款项是否等值。宁波中乳公司现场制作的大罐价值只有1956.63万元，剩余1081.52万元望和多彩公司没有收到任何设备，货款应当退还。二、一审判决未支持望和多彩公司910万元定金的诉请是错误的。双方签订合同的总价值为6522.1万元，宁波中乳公司只履行了1956.63万元定金范围内的义务，剩余4565.47万元未履行。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宁波中乳公司应当承担未履行部分20%的违约金910万元。三、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以双方违约，都有过错，判决驳回望和多彩公司诉请显失公允。双方违约和过失相抵是两个概念，如双方均有一定违约责任，应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造成损失大小进行区分。案涉项目望和多彩公司投资近十亿元，宁波中乳公司违约拖延工期几个月,给望和多彩公司造成非常巨大损失。望和多彩公司另行支付巨额资金找第三方赶时间完成后续工作，这些损失和所谓的宁波中乳公司损失是不能对等的。四、另有本案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未予查清，判决中也无表述。如宁波中乳公司不按照双方签订的资金监管协议专款专用，不按约定采购货物及报备货物明细清单，不提供施工所需图纸，不按时发货，一再隐瞒、欺骗望和多彩公司,构成民事欺诈和严重违约。宁波中乳公司承诺提供的设备在国内有两家20万千升以上啤酒厂使用过的业绩，否则愿意赔偿经济损失。实际上宁波中乳公司根本没有做过啤酒厂原料处理、糖化、发酵系统设备总承包的工程项目。望和多彩公司要求宁波中乳公司提供专用增值税发票，宁波中乳公司拒不提供，造成望和多彩公司损失近500万元。 宁波中乳公司答辩称：关于定金罚则问题。本案的过错方、违约方均是望和多彩公司，而非宁波中乳公司。望和多彩公司长期不能提供现场条件、延期逾期支付有关进度款，还撇开宁波中乳公司，与宁波中乳公司的供应商直接订立、履行后续合同。宁波中乳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都是按照合同约定严格履行，并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关于交货事实。宁波中乳公司提交的交货清单、发货清单、双方往来函件、现场证明书、现场照片等证据，己尽所能地证明宁波中乳公司履约和交货的事实。但有些凭证确实望和多彩公司未向宁波中乳公司出具，甚至事后被骗回，导致部分证据并不齐全。但至少在2016年9月28日宁波中乳公司向望和多彩公司发送的付款申请函中指出糖化主体设备材料和发酵大罐材料进场，进度款付款逾期并要求支付。望和多彩公司的现场代表王元忠在该函上签署“同意”，足以证明当时的糖化主体材料、发酵大罐材料已经全部进场的事实，应付款至3068.15万元。双方对案涉项目已经于2017年7月1日正式投产没有异议，虽然望和多彩公司在项目后期将宁波中乳公司驱离现场，但后续的工程实际上是由宁波中乳公司的缔约供应商继续完成的。宁波中乳公司也提供了后续供应商的合同和付款凭证，直到案涉项目完工投产，宁波中乳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合同不曾解除，宁波中乳公司与望和多彩公司之间的总包合同也不曾解除。在此情况下，应当认定宁波中乳公司完成了案涉项目工程，应由望和多彩公司支付全部款项，再由宁波中乳公司与供应商进行结算。望和多彩公司认为后续工程是其他厂商完成的，而提供的有关材料显示八家厂商中有七家是宁波中乳公司的供应商，望和多彩公司无法提供除宁波中乳公司的供应商之外的有关材料。以上足以证明宁波中乳公司有关交货事实。最后，望和多彩公司提到的有关资金监管、供应商资质、发票等问题，一审时已充分说明，在此不再赘述。 宁波中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三项，改判支持宁波中乳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认定望和多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望和多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件基本事实：2016年5月8日，宁波中乳公司与望和多彩公司签订总承包合同，约定了双方权利义务，其中付款模式约定为：定金——现场制作设备（糖化主体设备及发酵大罐）材料进场进度款——可运输小型单机成套设备交货进度款——设备安装就位进度款——调试验收合格进度款——尾款。2016年5月12日,望和多彩公司支付定金1956.63万元。2016年5月13日，宁波中乳公司向望和多彩公司支付返利款1778162.3元，由宁波中乳公司会计郑斐琳个人账户支付至望和多彩公司会计车莉（法定代表人车洪前侄女）个人账户，该款的支付以合同顺利履行和款项全额支付为前提条件。合同履行过程中，望和多彩公司未依约提供土建、配套设施等现场施工条件，且经宁波中乳公司多次催促，至2016年底，望和多彩公司仍未依约提供全部现场施工条件。望和多彩公司另存在付款违约行为，导致工程难以依计划推进。2016年6月25日至7月20日,宁波中乳公司交付了发酵大罐主材料,根据合同约定望和多彩公司应向宁波中乳公司支付相应进度款858万元。2016年7月，糖化主体设备主材已开始制作，根据合同约定望和多彩公司应再向宁波中乳公司支付相应进度款253.52万元。2016年9月28日,宁波中乳公司向望和多彩公司发送《付款申请函》，指出付款逾期并要求付款，望和多彩公司的项目代表王元忠在该函上签署“同意”。2016年10月10日，望和多彩公司才向宁波中乳公司支付现场制作设备（糖化主体设备及发酵大罐）材料进场进度款中的1081.52万元，仍少付30万元。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4日、2017年2月13日，宁波中乳公司将除麦汁冷却器外的全部糖化主体设备交付至望和多彩公司。2017年3月底，宁波中乳公司已完成全部发酵大罐安装并经调试验收合格。2017年5月下旬，糖化主体设备已安装完毕并开始调试。至2017年5月望和多彩公司将宁波中乳公司人员全部驱离现场，宁波中乳公司已完成糖化主体设备及发酵大罐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相应合同价款为(633.8+2145)2778.8万元。此后，由宁波中乳公司供应商继续开展后续工作。2017年7月1日，项目正式竣工投产。2018年8月1日，尾款一年期限届满，望和多彩公司应支付尾款。二、望和多彩公司未依约提供土建、配套设施等现场条件、逾期付款等违约事实,宁波中乳公司已提供了经公证的现场照片、往来函件、电子邮件、微信聊天记录等大量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宁波中乳公司交货履约的事实，首先，宁波中乳公司已提供材料到货清单、材料到场证明书、发货清单以及双方往来函件、电子邮件、聊天记录、现场照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对于部分交货等履行行为因望和多彩公司未向宁波中乳公司出具相应凭证，甚至事后骗回凭证，导致该部分证据并不齐全。但宁波中乳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向望和多彩公司发送的《付款申请函》，足以证明当时糖化主体设备及发酵大罐材料已全部进场的事实，至此即应付款至3068.15万元。其次，虽然望和多彩公司在项目后期将宁波中乳公司驱离现场，但后续工程是由宁波中乳公司的缔约供应商继续完成。直至案涉项目工程完工投产，宁波中乳公司与供应商之间的合同不曾解除，宁波中乳公司与望和多彩公司之间的总包合同也不曾解除，应当认定宁波中乳公司完成了项目工程，望和多彩公司应向宁波中乳公司付清全款，由宁波中乳公司与供应商进行结算。最后，望和多彩公司最终仅提交上述8家厂商的合同和付款凭证。这恰恰证明，除该8家厂商外，案涉项目望和多彩公司唯一的合作厂商只有宁波中乳公司。除该8家厂商合同约定的工作、交货内容外，其他与工程有关工作、交货均由宁波中乳公司完成。三、望和多彩公司应当向宁波中乳公司付清全款。望和多彩公司将宁波中乳公司驱离现场后，后续项目工程由宁波中乳公司的供应商继续履约，即便望和多彩公司又与宁波中乳公司的供应商签订了合同，但缔约时间均在案涉项目后期，此时，望和多彩公司清楚供应商为宁波中乳公司的缔约供应商，供应商也清楚与望和多彩公司缔约内容与其先前与宁波中乳公司缔约内容吻合，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方权益的情形，上述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宁波中乳公司已按合同履行完毕，望和多彩公司应依约付清全部合同款项。即便合同解除，望和多彩公司也无权要求宁波中乳公司向其退还或支付任何款项。1、合同因望和多彩公司的过错而解除。望和多彩公司在自身违约的情况下，擅自撇开宁波中乳公司与宁波中乳公司的供应商就同一工程项目再次缔约合作，属于根本违约和严重失信行为。望和多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并赔偿宁波中乳公司的损失。2、宁波中乳公司为该项目的支出和损失远超出望和多彩公司已支付金额。宁波中乳公司为案涉项目对外实际支出26641409.22元，对外欠付9757593.35元，向望和多彩公司支付返利款1778162.3元,合计38177164.87元。另外，还有宁波中乳公司的可得利益以及其他损失。3、望和多彩公司实际上成为受益者。如望和多彩公司提供的其与供应商的合同和付款凭证真实，则其与宁波中乳公司以外的供应商签订的合同总金额也仅为2909.35万元，至2018年9月实付金额仅为21313355元。后续款项极有可能无需支付，因为宁波中乳公司也向供应商支付了部分款项。再加上望和多彩公司向宁波中乳公司支付的3038.15万元，望和多彩公司仅支付51694855元，即完成原本合同总价6522.1万元的案涉项目工程。即便望和多彩公司继续向后续供应商付清合同余款,也仅需支付5947.5万元。因此，望和多彩公司作为违约方，在侵害宁波中乳公司合法权益的基础上，反而从中获取了巨额利益。望和多彩公司要求宁波中乳公司退还或支付款项，不应得到支持。四、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存在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宁波中乳公司在收到合同定金及相关进度款后，未及时发送货物，糖化主体设备更迟至2017年6月才送至现场，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错误。案涉合同对工期约定:“当宁波中乳公司收到首付款后本合同即生效。当望和多彩公司土建具备安装施工条件，工期为180天有效工作日，其中，工厂制作90天，现场安装调试75天.调试15天。若土建不具备安装条件或其它配套公用工程设施不到位，影响整体设备的调试时，工期适当顺延。”案涉合同并未对宁波中乳公司各项货物的具体交货时间做出要求，故一审判决认定宁波中乳公司未及时发送货物，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即便不考虑天气因素，仅望和多彩公司应提供的土建、配套设施现场条件就长期不具备施工条件。迟至2016年12月27日，望和多彩公司书面承认糖化车间内外场地未清理，工期必然相应顺延。截至2017年2月份，宁波中乳公司已交付糖化主体设备，2017年5月份已在完成糖化主体设备的现场安装并开始调试。一审认定糖化主体设备更迟至2017年6月才送至现场违背事实。望和多彩公司也承认2017年7月1日项目已正式竣工投产，如糖化主体设备迟至2017年6月才送至现场，则项目不可能于2017年7月1日即竣工投产。因此，一审判决认定宁波中乳公司存在交货违约并应承担相应责任错误。2、—审判决认定“宁波中乳公司已离开施工现场，望和多彩公司亦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将后续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双方均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而双方关于协商解除合同的函件亦明确表明双方均无意履行合同”错误。首先，宁波中乳公司并非主动离开现场，而是被望和多彩公司驱离现场，望和多彩公司与宁波中乳公司的供应商签署合同的目的在于取代宁波中乳公司，剥夺和侵害宁波中乳公司的合法权益而谋取不法利益。其次，宁波中乳公司虽曾与望和多彩公司磋商解除合同事宜，但双方并未达成一致，宁波中乳公司是不同意解除合同的。因此，根本不存在宁波中乳公司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情形。 望和多彩公司答辩称：一、关于交货问题，宁波中乳公司提交的清单没有望和多彩公司收货盖章，望和多彩公司只收到按当时市场价值为1598万元的货物，望和多彩公司认可1956.63万元，是因为包含利润。其他货物望和多彩公司没有收到，宁波中乳公司也没有交货凭证。二、望和多彩公司没有驱逐宁波中乳公司离场，宁波中乳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望和多彩公司驱逐离场。三、由于宁波中乳公司没有提供安装图纸是导致工期延误的根本原因。四、望和多彩公司是在宁波中乳公司不发货的情况下，为赶工期没办法找第三方合作，后续工程与宁波中乳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五、望和多彩公司至今没有收到相关增值税发票。 望和多彩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解除望和多彩公司与宁波中乳公司签订的《原料处理、糖化、发酵系统设备总承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判令宁波中乳公司退还货款3068.15万元、另支付合同定金910万元，赔偿损失2000万元（暂估）。 宁波中乳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望和多彩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483.95万元；2、判令望和多彩公司向宁波中乳公司支付应付未付款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其中3157.845万元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另外的326.105万元自2018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清日，按暂计至2018年6月30日，利息为137.3662万元；3、案件受理费、保全费、鉴定评估费等均由望和多彩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8日，望和多彩公司与宁波中乳公司签订《原料处理、糖化、发酵系统设备总承包合同》，约定由宁波中乳公司承揽望和多彩公司年产30万KL(一期)啤酒的原料处理、糖化、发酵系统项目设备，合同总金额为6522.1万元，双方所签合同附件中载明了主要材料及配套明细及价格，合同同时对价款支付方式、发票出具、工期、交货地点、双方责任、工程验收、违约责任等具体事项作出约定。2016年5月11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对质量、品牌等作出补充约定。2016年5月12日，望和多彩公司向宁波中乳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1956.63万元定金。2016年5月至2016年9月宁波中乳公司多次发函望和多彩公司要求其完善现场施工条件。2016年6月25日宁波中乳公司发送发酵大罐材料等货物至望和多彩公司现场。2016年9月27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二），在该协议中宁波中乳公司对其提供的设备使用业绩及优质性能作出承诺。2016年9月28日，宁波中乳公司向望和多彩公司发出《申请付款函》，主要内容为：根据望和多彩公司土建进度，在原料处理、糖化锅主体、发酵罐保温系统设备发货前，申请付总合同价款的40%，具体为糖化主体设备总额的40%即253.52万元、发酵大罐设备总额的40%即858万元，合计1111.52万元，望和多彩公司工作人员王元忠当日签字同意。2016年10月6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三），主要内容为：宁波中乳公司保证2017年2月10日前完成投料及达到出酒标准（考虑天气原因工期上下浮动15天）；望和多彩公司承诺发酵罐区已具备安装条件、原料仓10月13日具备安装条件、糖化楼前场地10月8日前平整压实、10月20日前保证用水及水压、10月28日糖化楼交由宁波中乳公司使用；双方2016年10月10日前完成最后一次图审、以后不再变更；该协议还对工期变更情形、违约责任等作出约定。2016年10月10日，望和多彩公司分三次共计向宁波中乳公司支付1081.52万元。2016年10月至12月，宁波中乳公司又多次发函望和多彩公司要求其完善现场条件并催要工程进度款，望和多彩公司亦曾就发货及设备安装等事宜函告宁波中乳公司。2016年12月30日、2017年2月13日，宁波中乳公司通过温州玉海啤酒设备有限公司运输向望和多彩公司交付有关货物。本案诉讼后，双方就协商解除合同互有往来函件，双方经协商未能达成一致，宁波中乳公司离开施工现场，望和多彩公司将后续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2017年6月，案涉合同约定的糖化主体设备运至工程现场，现案涉项目已经完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补充协议均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望和多彩公司未能及时完善现场条件，存在违约行为，工期应合理顺延，但宁波中乳公司在收到合同定金及相关进度款后，未及时发送货物，糖化主体设备更迟至2017年6月才送至现场，亦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后宁波中乳公司已离开施工现场，望和多彩公司亦与第三人签订了合同，将后续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双方均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而双方关于协商解除合同的函件亦明确表明双方均无意履行合同，案涉合同事实上已不能继续履行且不适于强制履行，望和多彩公司请求解除合同，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由于案涉工程延期的主要责任在于望和多彩公司未完善现场施工条件，且其明确表明解除合同的意向，其要求宁波中乳公司对此进行赔偿，不予支持。关于宁波中乳公司已履行的具体合同义务，望和多彩公司作为本诉原告、宁波中乳公司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双方均未能对此举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望和多彩公司要求判令宁波中乳公司退还货款3068.15万元、另支付合同定金9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宁波中乳公司认为第三人完成的工程，应由望和多彩公司向宁波中乳公司依约支付工程款项至完工节点的反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望和多彩公司要求判令宁波中乳公司退还货款3068.15万元、另支付合同定金910万元、赔偿损失2000万元的诉讼请求，宁波中乳公司的反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望和多彩原浆啤酒有限公司与宁波中乳机械有限公司签订的《原料处理、糖化、发酵系统设备总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二、驳回望和多彩原浆啤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宁波中乳机械有限公司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07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5708元，由望和多彩原浆啤酒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2228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7866元，由宁波中乳机械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宁波中乳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通知书和行政处罚申请书。证明望和多彩公司另案主张宁波中乳公司应当履行开票纳税义务,但只有在交货和付款的情况下，宁波中乳公司才有开票和纳税的义务，这恰恰说明宁波中乳公司已经完成了交货义务。 望和多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望和多彩公司已经申请宁波市税务局进行处罚，又向法院提起诉讼，目的是要求宁波中乳公司开具发票。望和多彩公司支付了3038.15万元货款，宁波中乳公司没有开具发票，不能证明交货的事实。 本院经审查认为，因望和多彩公司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故上述证据不能实现宁波中乳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二审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宁波中乳公司在上诉状以及本院核查相关事实的笔录中自认，至2017年5月，宁波中乳公司人员全部离开施工现场时，除糖化主体设备的麦汁冷却器（价值66万元）外，其已完成糖化主体设备以及发酵大罐项下的全部合同义务，相应合同价款为2712.8(633.8+2145-66)万元。 综合双方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望和多彩公司和宁波中乳公司在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案涉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否应当解除；2、望和多彩公司、宁波中乳公司各自的上诉主张应否得到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一。望和多彩公司与宁波中乳公司签订的《原料处理、糖化、发酵系统设备总承包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案涉合同履行过程中，望和多彩公司未能及时完善安装设备现场条件，影响了宁波中乳公司进场施工，存在违约行为。宁波中乳公司在收到合同定金及相关进度款后，未及时发送货物，糖化主体设备更迟至2017年6月才送至现场，亦存在违约行为，故双方应各自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现因宁波中乳公司已离开施工现场，望和多彩公司也将后续工程交由第三人施工，且工程项目已经完工并投入生产使用，双方均以实际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同时，双方关于协商解除合同的函件亦明确表明双方均已无意继续履行合同，事实上案涉合同也无法继续履行，一审判决支持望和多彩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并无不妥。 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望和多彩公司上诉主张宁波中乳公司仅交付价值1956.63万元糖化主体设备以及发酵大罐，对其已支付的1081.52万元应予返还。根据案涉《原料处理、糖化、发酵系统设备总承包合同》约定，当宁波中乳公司定金（1956.63万元）范围内的订购主材料全部进场经望和多彩公司确认后，付糖化主体设备和发酵大罐总额的40%。2016年9月28日，望和多彩公司在宁波中乳公司发出的《申请付款函》上签字同意付款，并于2016年10月10日支付工程进度款1081.52万元，证明价值1956.63万元糖化主体设备以及发酵大罐主材已经全部交付望和多彩公司，否则望和多彩公司不可能给付工程进度款1081.52万元。嗣后，宁波中乳公司又向望和多彩公司交付了部分糖化主体设备以及发酵大罐材料，故望和多彩公司主张宁波中乳公司仅交付价值1956.63万元糖化主体设备以及发酵大罐主材的理由不能成立。在宁波中乳公司离开施工现场时，望和多彩公司、宁波中乳公司应当对宁波中乳公司已施工的设备进行现场确认，但双方当事人并没有及时确认。望和多彩公司在占有现场物证的情况下，也未能及时收集并加以固定，后又将后续工程交由第三人制作完工，并投入生产使用。因此，对宁波中乳公司交付的糖化主体设备以及发酵大罐设备的价值，只能以宁波中乳公司自认的已经交付设备的相应合同价款2712.8万元予以确认。因双方合同解除，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由于宁波中乳公司已经交付设备的价值仅为2712.8万元，应当返还望和多彩公司多付的货款325.35（1956.63+1081.52-2712.8）万元。鉴于双方均存在违约行为，望和多彩公司要求宁波中乳公司支付违约定金91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宁波中乳公司上诉要求望和多彩公司继续支付合同价款3483.95万元的问题。因案涉项目后续工程是在宁波中乳公司离开施工现场后，望和多彩公司为保证工程继续施工与第三人签订合同,并由第三人完成施工，望和多彩公司也向第三人支付了相应的工程款，望和多彩公司不负有向宁波中乳公司继续履行支付合同价款的义务，故原审对宁波中乳公司反诉请求望和多彩公司支付合同价款3483.95万元予以驳回，亦无不妥。 综上，望和多彩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宁波中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 二、撤销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皖12民初14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宁波中乳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望和多彩原浆啤酒有限公司返还货款325.35万元; 四、驳回望和多彩原浆啤酒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4070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5708元，由望和多彩原浆啤酒有限公司负担326893元，宁波中乳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881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286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7866元，由宁波中乳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4157元，由望和多彩原浆啤酒有限公司负担118209元，宁波中乳机械有限公司负担24594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听波 审判员  洪 平 审判员  方 慧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孙 多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