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尤溪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426民初2401号 原告：郑开贵，男，197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丽，福建国浩律师（福州）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国民，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城关镇水东路1号4#105、1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426770662107C。 法定代表人：欧阳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梅，女，该公司财务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桂福，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尤溪县汤川乡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尤溪县汤川乡龙翔街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426003772575B。 法定代表人：黄泽华，该乡政府乡长。 第三人：余红柿，女，198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原告郑开贵与被告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明路桥公司”）、尤溪县汤川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汤川乡政府”）、第三人余红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诉讼过程中，本院依职权追加余红柿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开贵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江丽、施国民、被告华明路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秀梅、邱桂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汤川乡政府、第三人余红柿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开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华明路桥公司向郑开贵支付工程款（含保证金）20840205.80元；2.华明路桥公司以保证金10920000元为基数向郑开贵支付自2017年7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504049元（暂计至2018年8月6日，实际计至还款之日止）；3.华明路桥公司以2018年2月12日所欠工程款1440666.45元为基数向郑开贵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9941.85元（暂计至2018年8月6日，实际计至还款之日止）；4.华明路桥公司以所欠工程款20840205.80元为基数向郑开贵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5254.68元（暂计至2018年8月20日，实际计至还款之日止）；以上第1-4项暂共计21409451.30元；5.汤川乡政府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向郑开贵承担付款责任；6.华明路桥公司、汤川乡政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郑开贵变更第1.3.4项诉讼请求为：1.华明路桥公司向郑开贵支付工程款（含保证金）15866318.40元；3.华明路桥公司以2018年2月12日所欠工程款1470996.27元为基数向郑开贵支付自2018年2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0572.20元（暂计至2018年8月6日，实际计至还款之日止）；4.华明路桥公司以所欠工程款15866318.40元为基数向郑开贵支付自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6840.52元（暂计至2018年8月20日，实际计至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汤川乡政府于2015年1月30日与华明路桥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尤溪县洋中镇至桥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为59269301元。2015年2月10日，华明路桥公司与郑开贵签订《工程项目经营管理责任制合同》（以下简称“承包合同”），由郑开贵承包上述工程进行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尤溪县洋中镇至横五线（阳星至）公路改建工程，起讫桩号：Ｋ12＋041.28至Ｋ25＋171.82，工程合同价款59269301元，工程决算价款指经审计部门审计核准由业主确认，并在审计报告上签字同意的价款”，“乙方必须全面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和《投标书》中的各项承诺及业主《招标文件》的有关规定，业主与甲方在承包合同中的一切约束对乙方同样有效。乙方负责成立项目经理部，负责提供足够有专业技能的劳务队伍和工程规模相匹配的机械设备，科学地全面地组织施工，工程具备竣工验收条件，应及时办理竣工验收手续”，“甲方收到业主拨入的工程款项，按规定比例扣除甲方技术指导费及其他应代扣代缴的税费后，剩余工程款二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如未支付由此造成的后果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按照甲方与业主各项工程竣工结算人民币价款总额的2%支付给甲方技术指导费，乙方负责承担甲方项目经理部到现场的现场管理人员工资”，“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本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互为解释，互为补充”。合同签订后，郑开贵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7年6月20日汤川乡政府对工程进行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并于当日移交给尤溪县汤川乡汤川至洋中公路建设指挥部。2018年8月2日，汤川乡政府委托的福建省聚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尤溪县洋中镇横五线（汤川赤墓村）第二标段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结算金额为67217165元。截至2018年7月24日，汤川乡政府共计已向华明路桥公司支付63452710.88元（其中包含工程合同外款项178663.88元），实际支付工程款63274047元。然而，华明路桥公司实际仅向郑开贵支付本项目工程款46465092元，尚欠20840205.80元未付。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汤川乡政府作为本工程发包人，也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综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请求判如所请。 华明路桥公司辩称，（一）华明路桥公司于2014年12月8日中标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30日与发包人汤川乡政府签署《合同协议书》，于2015年2月10日与郑开贵签署《承包合同》，将工程全部转包给郑开贵。涉案工程于2015年3月25日开工施工，于2017年6月20日交工验收。（二）涉案工程审计总造价为67,217,165元，华明路桥共收到发包人（业主）汤川乡政府的工程款为63,564,145.88元。汤川乡政府尚欠华明路桥公司工程款3,653,019.12元（67,217,165元－63,564,145.88元）。根据《合同协议书》中有关工程质量保证金限额为5%合同价格及保修期自实际交工日起计算五年的约定，该3,653,019.12元尚未支付的工程款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支付时间在2022年6月20日之后。（三）郑开贵诉请的工程款，华明路桥公司不但已全部付清，且存在多付及多垫付情况。1.华明路桥公司从基本账户汇入郑开贵指定由余红柿代收的账户共计汇款51,367,612.88元。2.华明路桥公司通过黄林水账户汇入郑开贵指定由余红柿代收的账户共计汇款5,558,286元。3.根据郑开贵签署的《承诺书》，郑开贵已确认截止2017年2月20日共收到华明路桥公司工程款39,805,307.88元。自2017年2月20日后，华明路桥公司又支付郑开贵工程款17,706,980元。在郑开贵诉请工程款范围内，华明路桥公司已支付给郑开贵工程款合计57,512,287.88元（39,805,307.88元+17,706,980元）。（四）应扣减项目：技术指导费、税费、工资、代垫工程款。1.郑开贵应支付的技术指导费。根据《承包合同》规定，涉案工程审计总造价67,217,165元，郑开贵应支付的总技术指导费为1,344,343.30元（67,217,165元×2%）。华明路桥公司已收到业主汤川乡政府支付的工程款计63,564,145.88元，郑开贵应支付技术指导费为1,271,282.90元（63,564,145.88元×2%）。2.涉案工程已产生税费4,296,029.80元。《承包合同》第五条第2款规定：甲方收到业主拨入的工程款项，按规定比例扣除甲方技术指导费及其他应代扣代缴的税费后，剩余工程款二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该合同条款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税费由郑开贵承担，华明路桥公司结合政府税收法律法规及文件核算，涉案工程产生的税费合计为4,296,029.80元应由郑开贵承担。3.已由华明路桥公司代垫的油款和劳务款合计982,709元（其中，公路改建工程第二标段油款199,200元、陈国福班组工资30,000元、林宜田、徐开升等14人、叶桃山班组的工资共753,509元）。4.已由华明路桥公司代付以下各种款项合计1,744,833元（其中，因各种检查和会议产生的工人出场补贴共12,100元、驻地工人工资计540,800元、无驻地人员工资计100,500元、活动板房班组工资5,000元、代付詹家炳工程款本息合计836,433元、代付履约保证金250,000元。）5.其他在诉工程款累计：2,122,080.13元（不含诉讼请求内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若判决华明路桥公司败诉，则应由郑开贵承担。根据《承包合同》第十条第4款的约定，甲方有权强制从乙方工程款中扣除乙方本应对外支付但未支付的工程款。涉案工程目前尚有四个案件合计诉请金额2,122,080.13元，应由郑开贵承担。经以上结算，发包人汤川乡政府已付总工程款63,564,145.88元－已产生的应扣技术指导费1,271,282.90元－应扣的税费4,296,029.80元－华明路桥公司已付郑开费工程款57,512,287.88元－代垫款油款等982,709元－代垫工资等1,744,833元＝－2,242,996.70元（不含其他在诉工程款）。可见，华明路桥公司不但不欠郑开贵工程款，相反已向郑开贵多支付工程款2,242,996.70元。（五）郑开贵诉称其向华明路桥公司支付5,000,000元履约保证金和从工程进度款中扣除5,920,000元农民工工资保证金，属虚假事实，华明路桥公司并未收到该5,00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也未扣除其5,920,000元的农民工工资保证金，郑开贵提供的《收款收据》属其私自伪造。2014年12月18日，郑开贵通过建设银行转账5,000,000元至余红柿农业银行账户（以下简称“余红柿账户”）的转账凭条《客户回单》，明确备注款项性质是“借款”。且该款项发生于郑开贵与第三人余红柿之间，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汤川乡政府未作答辩。 余红柿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主要事实如下： 2014年12月8日，华明路桥公司经招投标中标获得尤溪县洋中镇至工程项目。2015年1月30日，发包人汤川乡政府与中标人华明路桥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尤溪县洋中镇至桥公司施工，签约合同价为59269301元。工程进度款按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75%拨付，在工程完工后支付到工程总造价85%的工程款，在工程交工验收后支付到工程总造价95%的工程款，余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 2015年2月10日，华明路桥公司（甲方）与郑开贵（乙方）签订《承包合同》，将上述工程项目全部交由郑开贵承包施工。合同主要约定：1.工程名称：尤溪县洋中镇至横五线（阳星至）公路改建工程；工程地点：尤溪县汤川乡；工程内容：路基、路面、桥涵及其他附属设施，起讫桩号：ｋ12＋041.28～Ｋ25＋171.82。2.工程承包方式：采用包工包料的方式。3.工程数量详见《工程量清单》。4.工程合同价款：59269301元。工程决算价款：指经审计部门审计核准由业主确认，并在审计报告上签字同意的价款。5.工程工期：按甲方与业主已签订的合同工期为准，并按业主的要求作相应调整。6.乙方必须保证工程质量等级达到甲方与业主签订的标准相一致。乙方必须对工程实施保修。7.工程结算包括中间月进度结算和竣工结算。工程款的收取和支付按照本工程业主拨付的所有工程价款（含预付款、备料款、进度款、预留质保金）必须全部汇入甲方账户进行统一管理的原则，甲方收到业主拨入的工程款项，按规定比例扣除甲方技术指导费及其他应代扣代缴的税费后，剩余工程款二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如未支付由此造成的后果由甲方负责）。当业主未拨付工程款时，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向甲方催要工程款，并且必须按业主的要求自行筹资施工。8.乙方必须全面履行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所有条款和《投标书》中的各项承诺及业主《招标文件》的有关规定，业主与甲方在承包合同中的一切约束对乙方同样有效。9.乙方负责及时支付材料款、设备租赁费、民工劳务费，若因乙方欠款阻碍工程进度或使甲方遭受经济纠纷，只要材料方、设备租赁方、劳务方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乙方在施工过程中拖欠款项，甲方有权强制从乙方的工程款中扣除并替乙方支付该部分款项。10.乙方负责支付投标保证金、银行履约保函和银行汇票以及业主要求支付的各种款项。11.乙方负责按照甲方与业主各项工程竣工结算人民币价款总额2%支付给甲方技术指导费。12.乙方负责承担甲方项目经理部到现场的现场管理人员工资，项目经理按每月2000元、技术负责人按每月1500元、其他技术人员按每人每月500元（不含话费补贴、交通费）费用，现场管理人员费用支付时间从甲方项目部人员进场之日起至工程完工验收交付业主使用之日止，每次开例会及工程检查需要派人参加的按500元／人／趟收取，由甲方财务于当月工程进度款中扣除；13.甲方与业主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本合同的附件，是本合同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与本合同互为解释，互为补充。 合同签订后，该工程项目于2015年3月25日开工。2017年6月20日，汤川乡政府对该工程项目进行验收，工程质量等级评定为合格，并决定：即日起该工程项目移交给尤溪县汤川乡汤川至洋中公路建设指挥部；从2017年6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为缺陷责任期，由华明路桥公司承担相应的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的责任和义务。 2018年8月2日，汤川乡政府委托的福建省聚星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出具《尤溪县洋中镇至结算审核报告》，审定工程结算金额为67217165元。 施工期间，汤川乡政府截至2018年2月12日已陆续向华明路桥公司支付工程款63,564,145.88元，扣除涉案工程合同外款项290,098.88元（即代装配电项目费用163,663.88元、西溪线水毁挡墙修复费用111,435元、道路拓宽工程15,000元），实际支付涉案工程款63,274,047元（华明路桥公司在2016年5月1日前开票金额为14,765,522元，之后开票金额为48,508,525元），扣除质量保证金3,360,858.25元（67,217,165元×5%），至今尚欠工程款582,259.75元未付（67,217,165元－3,360,858.25元－63,274,047元）。 施工期间，郑开贵从2015年6月24日起至2017年2月20日止，共收到余红柿账户汇入的工程款34364773.66元（其中，2015年6月24日转919411元、2015年7月23日转360000元、2015年8月7日转44199元、2015年9月17日转874327元、2015年11月3日转318000元、2015年11月6日转441950元、2015年11月12日转757748元、2015年12月2日转1000000元、2015年12月7日转793625元、2015年12月16日转926000元、2015年12月24日转1000000元、2015年12月28日转391035元、2016年1月19日转366260元、2016年1月22日转1987506元、2016年1月28日转929980元、2016年2月3日转479980元、2016年2月4日转1325200元、2016年3月16日转449980元、2016年4月26日转449980元、2016年4月29日转287980元、2016年5月6日转353870元、2016年5月24日转251874.66元、2016年6月8日转300000元、2016年6月21日转109986元、2016年6月24日转1089188元、2016年6月28日转300000元、2016年7月4日转235980元、2016年7月20日转199980元、2016年8月6日转200000元、2016年8月12日转49415元、2016年8月15日转1739790元、2016年8月25日转191980元、2016年8月30日转100295元、2016年9月6日转616366元、2016年9月30日转1556220元、2016年10月11日转113980元、2016年11月19日转1335510元、2016年11月16日转297480元、2016年11月25日转499379元、2016年12月6日转145480元、2016年12月16日转183110元、2016年12月21日转595299元、2016年12月29日转433820元、2017年1月20日转2000000元、2017年1月22日转3542872元、2017年1月24日转1830768元、2017年1月25日转1988970元）。2017年2月22日，郑开贵向华明路桥公司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本人至2017年2月20日止收到华明路桥公司转入的“尤溪县洋中镇至”项目工程款为39805307.88元。从2017年2月21日起至2018年2月12日，郑开贵共收到余红柿账户汇入的工程款16264775元（其中，2017年2月24日转822414元、2017年3月13日转406980元、2017年3月28日转568315元、2017年4月1日转38500元、2017年4月12日转2039614元、2017年4月28日转1096140元、2017年5月12日转539270元、2017年6月1日转1295865元、2017年6月22日转300000元、2017年6月28日转200000元、2017年7月14日转100000元、2017年8月10日转13730元、2017年8月10日转109191元、2017年8月25日转448560元、2017年9月11日转1093582元、2017年9月13日转62000元、2017年9月30日转1000000元、2017年10月16日转799984元、2017年10月19日转49984元、2018年1月4日转193822元、2018年1月5日转86856元、2018年2月9日转2999968元、2018年2月12日转1300000元、2018年2月13日转700000元）。扣除工程项目合同外款项1231634.88元［即代装配电项目149864.88元（含转账手续费17.98元）、西溪线水毁挡墙修复项目102040元（含转账手续费元12.24元）、道路拓宽项目13730元、保险理赔款904000元、退场费62000元］，郑开贵共收到华明路桥公司、余红柿给付的工程款计54838448元（39805307.88元＋16264775元－1231634.88元）。 另查明，郑开贵于2014年12月18日以“借款”名义向余红柿账户汇款5,000,000元。 2018年1月29日，郑开贵与华明路桥公司签订《委托付款协议》一份，郑开贵确认尚欠詹家炳土石方工程款1,180,000元，委托华明路桥公司从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中直接支付詹家炳工程款1,180,000元。华明路桥分别于2018年2月13日、4月2日、5月11日、5月21日、6月11日通过余红柿账户代付詹家炳工程款500,000元、100,000元、50,000元、50,000元、30,000元，计730,000元。 2015年12月10日，华明路桥公司代郑开贵支付陈国福班组工资30000元。2018年2月，华明路桥公司通过陈桂花账户代郑开贵支付林宜田等14人、叶桃山班组工资计753509元（其中：林宜田100000元、徐开升150000元、徐传飞59000元、叶前平59000元、雷琳平30000元、蔡品13000元、蔡道松35000元、黄周雄35000元、朱忠坦21000元、杨熹31000元、郑文敢18000元、蔡荣炜20000元、陈久湘12×××××元、吴长河20000元、叶桃山班组150000元）。2018年7月26日，郑开贵向华明路桥公司出具《付款委托书》一份，同意从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中支出30000元，用于委托华明路桥公司代付陈国福班组工资；同意从涉案工程应付工程款中支出753509元，用于委托华明路桥公司代付林宜田等14人、叶桃山班组工资。 本院认为，汤川乡政府通过招投标方式将案涉工程项目发包给华明路桥公司施工，其与华明路桥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汤川乡政府是发包人，华明路桥公司是承包人。华明路桥公司承包工程后又将承接的全部工程项目转包给不具备工程施工资质的郑开贵施工，其与郑开贵签订的《承包合同》无效。华明路桥公司是违法转包人，郑开贵是实际施工人。《承包合同》虽然无效，但该工程项目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合同当事人仍可参照合同约定进行工程价款结算。根据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是余红柿账户是不是郑开贵指定的收款账户；二是2017年1月18日“收款凭证”的认定问题；三是郑开贵汇入余红柿账户5,000,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四是郑开贵应承担的款项及税费问题；五是华明路桥公司尚欠郑开贵的款项数额及利息确定和责任承担问题。 第一，关于余红柿账户是不是郑开贵指定的收款账户问题。首先，根据华明路桥公司提供的《付款申请单》，郑开贵在申请单中确认的收款账号是自己的银行账号，华明路桥公司主张余红柿账户是郑开贵指定的收款账户并没有提供郑开贵授权余红柿账户作为其指定收款账户的证据，证据不足。其次，华明路桥公司通过向余红柿账户汇款的证据主张为郑开贵代付詹家炳工程款的事实与华明路桥公司主张余红柿账户是郑开贵指定的收款账户的事实相互矛盾。如果余红柿账户是郑开贵指定的收款账户，就不可能存在华明路桥公司通过余红柿账户为郑开贵代付詹家炳工程款的事实。再次，从余红柿账户历史交易明细分析，余红柿账户除有涉案项目工程款在郑开贵、华明路桥公司及员工黄林水、陈桂花之间收付外，还有大量与郑开贵无关的款项频繁在华明路桥公司员工、案外人之间收付。可见余红柿账户与华明路桥公司的联系更加紧密、频繁。综上，可以确认余红柿账户是华明路桥公司使用的账户。华明路桥公司主张余红柿账户是郑开贵指定的收款账户，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确认。 第二，关于对2017年1月18日“收款凭证”的认定问题。首先，从“收款凭证”的用印看。常规用印，一般有落款时间的，公章都是盖在落款时间上，而该“收款凭证”的公章却违反常态，盖在正文内容与落款时间之间的空白处，公章盖的也不端正，且无加盖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的印章或签名，用印不规范，形式存在瑕疵。其次，从项目经理部公章的使用范围看。华明路桥公司与郑开贵签订的《承包合同》明确约定“项目经理部公章适用于：工程项目业主、工程监理业务联系，工程项目资料申报；下文对施工班组发出指令或整改通知。项目经理部公章不适用于对外签订合同，对外签订合同无效。”华明路桥公司在启用“第二标段项目部”章的函中也明确该项目部章“对外经济一律无效”。由于2017年1月18日的“收款凭证”属财务结算类证据材料，在该“收款凭证”上使用项目经理部公章，已超出《承包合同》约定的项目经理部公章的使用范围，用印不合法。综上，对2017年1月18日“收款凭证”的证据，不予确认。 第三，关于郑开贵汇入余红柿账户5,000,000元的性质认定问题。由于余红柿账户是华明路桥公司使用的账户，郑开贵以“借款”名义汇入余红柿账户5,000,000元的实际收款人应当认定为华明路桥公司。另由于华明路桥公司收款的时间处在涉案项目工程中标后、转包之前，收款后又存在华明路桥公司将涉案项目工程全部转包给郑开贵施工的事实。因此，郑开贵基于这些事实主张其于2014年12月18日为规避风险以“借款”名义支付给华明路桥公司的5,000,000元实为转包工程项目的履约保证金，已尽其应尽的举证义务。华明路桥作为收款人若主张双方之间不存在工程承包合同关系或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诉讼中，华明路桥公司提供的“承包商履约委托保证合同”仅能证明华明路桥公司通过保证方式向业主提供了履约担保，并不足以排除郑开贵通过汇款方式向华明路桥公司支付5,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事实。故华明路桥公司提出该笔5,000,000元汇款系郑开贵与余红柿之间的借款，与华明路桥公司无关；华明路桥公司已以保函方式向汤川乡政府提供履约保证，不存在华明路桥公司收取郑开贵5,000,000元履约保证金的辩解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郑开贵应承担的款项及税费问题。华明路桥公司与郑开贵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郑开贵应当向华明路桥公司支付涉案工程技术指导费、项目经理部到场管理人员工资、代扣代缴的税费。具体认定如下： （一）技术指导费。《承包合同》约定郑开贵负责按照涉案工程竣工结算价款总额的2%支付华明路桥公司技术指导费。本案，工程项目竣工结算总价为67,217,165元，郑开贵应支付的技术指导费为1,344,343.30元（67,217,165元×2%）。 （二）项目经理部到场管理人员工资、费用。《承包合同》约定郑开贵承担华明路桥公司项目经理部到现场的现场管理人员工资，项目经理每月2,000元、技术负责人每月1,500元、其他技术人员每人每月500元，现场管理人员费用支付时间从项目部人员进场之日起至工程完工验收交付业主使用之日止，每次开例会及工程检查需要派人参加的按500元/人/趟收取。本案，华明路桥公司项目经理部于2015年4月3日成立，涉案工程于2017年6月20日竣工验收。项目经理部到现场管理人员的工资应从2015年4月计算至2017年6月，共27个月。根据华明路桥公司的主张，确认项目经理部到现场的现场管理人员为项目经理1人、技术负责人1人、其他技术人员1人，因此，项目经理部到现场的现场管理人员工资为108,000元（项目经理2,000元/月×27个月+技术负责人1,500元/月×27个月+其他技术人员500元/月×27个月）。对华明路桥公司主张的开例会、工程检查费用12,100元。华明路桥公司制作的费用汇总表、审批表虽无相关会议通知、会议记录、会议签到材料印证，但其提供的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的附言内容已能证实华明路桥公司确实存在该项费用的支出。因此，对华明路桥公司主张的开例会、工程检查的费用12,100元予以确认。对华明路桥公司主张的无驻地人员工资100,500元。由于《承包合同》仅约定由郑开贵承担华明路桥公司项目经理部到现场的现场管理人员工资、费用，未约定无驻地人员的工资负担问题，故华明路桥公司主张无驻地人员工资的依据不足，不予确认。综上，郑开贵应支付项目经理部到现场管理人员的工资、费用合计为120,100元（108,000元+12,100元）。 （三）代扣代缴的税费。《承包合同》约定华明路桥公司收到业主拨入的工程款项，按规定比例扣除技术指导费及其他应代扣代缴的税费后，剩余工程款二个月内支付给郑开贵。根据公平原则及建设工程实际承包人的缴费习惯，结合郑开贵在涉案工程合同外项目施工中承担的技术指导费、税费比例（代装配电项目占比8.43%、西溪线水毁挡墙修复项目占比8.43%、道路拓宽项目占比8.47%），涉案工程项目所有的税费均应由郑开贵承担。郑开贵应按税收法律法规和相关文件的规定以华明路桥公司已开具工程款发票的金额，即工程款63,274,047元为计税依据，计算华明路桥公司已代缴的各项税费。在2016年5月1日前郑开贵应当承担的各项税费为949,423.06元（开票金额14,765,522元×6.43%）；在2016年5月1日之后郑开贵应当承担的各项税费为3,322,833.96元（开票金额48,508,525元×6.85%）。合计税费为4,272,257.03元。对尚未开具工程款发票部分的税费，郑开贵可待华明路桥公司开具工程款发票后，另行结算给付。 综上，郑开贵应承担的款项及税费共计5,736,700.33元。 第五，关于华明路桥公司尚欠郑开贵的款项数额及利息确定和责任承担问题。 （一）对尚欠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确定问题。由于余红柿账户是华明路桥公司使用的账户，郑开贵截止2018年2月12日共收到华明路桥公司、余红柿给付的54,838,448元均应认定为华明路桥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另加华明路桥公司受郑开贵委托代付詹家炳工程款730,000元、陈国福班组工资30,000元、林宜田等14人和叶桃山班组工资753,509元，华明路桥公司至今共计已支付郑开贵涉案工程款56,351,957元（54,838,448元+730,000元+30,000元+753,509元）。根据《合作协议书》、《承包合同》的约定，涉案工程应当预留工程总价款5%的质量保证金，故华明路桥公司扣除质量保证金后应付郑开贵的工程款总额为63,856,306.75元（工程决算总价款67,217,165元－质量保证金3,360,858.25元），再扣除已付工程款56,351,957元和合同约定应由郑开贵负担的款项和税费5,736,700.33元，华明路桥公司至今尚欠郑开贵应付工程款1,767,649.42元（63,856,306.75元－56,351,957元－5,736,700.33元）未付，给郑开贵造成了实际损失。因此，郑开贵主张给付尚欠工程款并要求自2018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尚欠工程款利息损失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汤川乡政府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582,259.75元的范围内对郑开贵承担付款责任。诉讼中，郑开贵提出应从华明路桥公司应付工程款中扣除胡玉信退场补贴款100,000元；华明路桥公司提出为郑开贵垫付活动板房工资5,000元、垫付詹家炳工程款利息、垫付购油款199,200元的损失，应从郑开贵应得工程款中扣抵的抗辩主张，证据不足，不予确认。 （二）对其他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确定问题。郑开贵主张华明路桥公司于2018年2月12日收到汤川乡政府拨付的工程款3,000,000元后，扣除代付詹家炳、叶桃山等人工程款项1,483,509元及税费后尚有工程款1,470,996.27元未付，应支付该款从2018年2月15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承包合同》关于工程款收取、支付的约定，华明路桥公司收到业主拨入的工程款项，按规定比例扣除华明路桥公司技术指导费及其他应代扣代缴的税费后，剩余工程款二个月内支付给郑开贵。从单笔工程款收付看，华明路桥公司收到汤川乡政府拨付的该笔工程款，扣除技术指导费60,000元（3,000,000元×2%）、税费205,500元（3,000,000元×6.85%），再扣除华明路桥公司为郑开贵代付詹家炳工程款730,000元、陈国福班组工资30,000元、林宜田等14人、叶桃山班组工资753,509元，尚有工程款1,220,991元（3,000,000元－60,000元－205,500元－730,000元－30,000元－753,509元）逾期未付。对此，华明路桥公司应向郑开贵支付该笔工程款1,220,991元从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25,376.26元（1,220,991元×4.35%÷360天×172天）。对该款之后的逾期利息因与郑开贵主张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重复，不予支持。 （三）对工程履约保证金的返还及利息确定问题。由于《承包合同》未对工程履约保证金的内容进行约定，根据公平原则，华明路桥公司应当在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及时返还履约保证金。故对郑开贵提出要求华明路桥公司返还工程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7年7月20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对郑开贵提出要求华明路桥公司返还农民工工资保证金5,920,000元及利息的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对郑开贵提出的合法有据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八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开贵支付工程款1,470,996.27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2月12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 二、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开贵支付合同履约保证金5,000,000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8月7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 三、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郑开贵支付以工程款1,220,991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8月6日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25,376.26元； 四、尤溪县汤川乡人民政府在欠付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582,259.75元的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五、驳回郑开贵的其他诉讼请求。 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0,367元，由郑开贵负担71,017元，由福建省华明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49,35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登忠 人民陪审员  罗良趾 人民陪审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曾玉水 附相关法条：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 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 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执行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