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辽72民初502号原告：夏士上，男，汉族，1964年11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告：郑淑清，女，汉族，1965年7月11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原告：栾风化，女，汉族，1988年9月19日出生，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雯，辽宁天姞律师事务所律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晓伟，辽宁天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谭庆臣，男，汉族，1962年12月9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被告：谭作栋，男，汉族，1988年5月2日出生，住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权，辽宁海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齐杰，男，汉族，1964年1月6日出生，住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庚，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与被告谭庆臣、谭作栋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雯、谭晓伟，被告谭庆臣及与被告谭作栋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吉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谭庆臣、谭作栋共同赔付死亡赔偿金867000元、丧葬费40128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985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共计1605688元。事实和理由：2019年3月，夏立龙从熟人处得知旅顺有招工捞海珍品的工作，经人推荐结识了雇主谭庆臣和谭作栋父子二人。3月13日，夏立龙到谭庆臣和谭作栋的家中，谈好了工作内容和报酬。当天夜晚，谭作栋带领夏立龙和其他工友到旅顺海边为谭庆臣、谭作栋捞海参和海胆等。夏立龙下水后长时间没有上来，工友猜测可能出事急忙寻找，找到后救上船，谭作栋叫来120急救，但120现场确认夏立龙已经死亡。事故发生后，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区分局柏岚子边防派出所做了调查笔录。夏士上和郑淑清系夏立龙的父母，栾风化系夏立龙妻子，因与谭庆臣、谭作栋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故请求依法判决。谭庆臣辩称，其没有和夏立龙谈工作的事，夏立龙死亡与其无关。谭作栋辩称，其与夏立龙不是雇佣关系，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上，谭作栋此前并不认识夏立龙，其与案外人齐杰协商由谭作栋出船，齐杰找人，利用天黑偷捕海珍品，获得的利益双方五五分成，其不清楚夏立龙如何与齐杰协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和答辩意见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户口本、独生子女证、结婚证、丧事结算单、夏立龙手机通话记录单、大连市公安局旅顺口区分局柏岚子边防派出所调查笔录、齐杰与谭作栋微信语音聊天记录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当事人有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夏士上等原告提交的由齐杰出具的情况说明，拟证明夏立龙经齐杰介绍认识了谭庆臣，并确定当天晚间出海，以及夏立龙溺亡及后续处理。谭庆臣和谭作栋对证据内容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派出所的调查笔录、齐杰与谭作栋微信语音聊天记录，本院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2.夏士上提交的本人医院诊断和检查报告单，拟证明其本人患有严重的胆囊疾病及肝病，故没有无劳动能力。谭庆臣和谭作栋对其证明力持有异议。因夏士上陈述其本人在外务工有收入，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采信。3.齐杰提交的王德全、周东伟的书面证人证言，因证人未出庭质证，本院对其形式真实性不予确认。4.齐杰申请的证人李某证言，拟证明与夏立龙同船出海的证人均是给“谭老板”打工的务工人员。谭庆臣和谭作栋对证人的真实性提出异议，认为对待证事实没有证明力。因谭应臣和谭作栋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证人陈述，且证人陈述的基本内容与本院确认的其他证据并不矛盾，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庭审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夏立龙经齐杰介绍，于2019年3月13日下午到旅顺与谭庆臣、谭作栋见面，谭作栋自称为老板，商定由谭作栋安排渔船，组织齐杰、夏立龙等潜水人员出海捕捞海珍品，捡得海珍品由谭庆臣、谭作栋卖出，所得收益由谭庆臣、谭作栋提五成，另五成收益交由潜水人员分配作为报酬。之前，谭庆臣、谭作栋已经与齐杰、李某等潜水人员进行过4次潜水捕捞，谭庆臣亦向潜水人员支付过报酬。3月13日下午至晚8时许，夏立龙又4次与谭庆臣电话联系确认后，于9时许到海边乘坐由谭作栋找来的渔船到柏岚子港外潜水作业，作业水深6-7米，由谭作栋提供潜水用氧气瓶。当日子夜至凌晨期间，其他潜水人员上船后发现夏立龙下潜作业40多分钟后仍没有回船，遂查找，20多分钟后发现夏立龙躺在海底，潜水镜已挂在脖子上。夏立龙被救上船后，120急救到现场确认夏立龙已经死亡。柏岚子边防派出所于2019年3月14日对事发在场人员谭作栋、齐杰、李某、张建成、任宝宪等人进行了调查，被调查人陈述的事发经过一致；谭作栋自认为组织者；夏士上亦确认夏立龙为溺水死亡。夏立龙，男，汉族，1989年2月3日出生，大连市甘井子区大连湾镇大毛茔子村人，非农业家庭户口，系夏士上与郑淑清独生子；2017年3月17日与栾风化登记结婚，婚后无子。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人身损害责任纠纷。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作为夏立龙的赔偿权利人，有权就夏立龙死亡提起损害赔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夏立龙与谭庆臣、谭作栋、齐杰之间的法律关系，以及各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根据齐杰提供的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谭作栋自称为老板；谭作栋在派出所的调查笔录中亦自认其为组织者；谭庆臣、谭作栋均参与了同夏立龙的面谈，谭庆臣亦在出海前与谭庆臣多次联系后夏立龙到船出海，可以推定谭庆臣发出工作指示；各方均未主张相互之间存在工作期限的约定，工作方式为潜水员自行捕捞，无明确分工及管理，报酬支付亦为按收益五五分成；结合齐杰、李某对谭庆臣支付过工作报酬的证词，本院确认夏立龙与谭庆臣、谭作栋之间构成个人劳务合同关系，谭庆臣与谭作栋为接受劳务方，夏立龙为提供劳务方。夏士上等原告因缺乏证据佐证谭庆臣、谭作栋对潜水员工作有支配管理之事实，本院对其主张的雇佣关系不予确认。谭庆臣、谭作栋认为与均夏立龙不存在关系，夏立龙与齐杰存在雇佣关系的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谭庆臣、谭作栋主张齐杰为夏立龙的雇主没有证据支持，本院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谭庆臣、谭作栋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提供船舶和氧气瓶，并选定作业海域组织潜水人员进行潜水捕捞作业，属于组织从事高度危险性劳务工作，故其负有熟悉并选择安全作业海域、选择安全作业时间等安全注意义务；夏立龙作为从事潜水工作的劳务人员，负有自身安全注意义务。从作业时间及海域情况来审查各方是否尽到应有义务，谭庆臣、谭作栋选择深夜出海捕捞，海面以下的状况不易肉眼发现，组织带有临时性松散性，无安全作业提示，无下潜时间提示，发生意外情况不易查觉，施救不及时，应对夏立龙溺水死亡承担70%的主要过错责任，但此种过错并不足以导致夏立龙溺水死亡事件的发生。夏立龙涨水后被发现潜水镜脱离，虽无证据证明其直接溺水原因，但可以推定其在水下作业未能尽到自身安全注意义务，本人应对事件的发生承担30%的次要过错责任。齐杰在本案中与夏立龙系工友关系，其对夏立龙的人身损害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本院对夏士上等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夏立龙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根据受诉法院地大连2018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20年计867000元（43550×20）；2.丧葬费，按2018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计40128元（6688×6）；3.被抚养人生活费，夏士上、郑淑清未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故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夏士上等原告该项诉讼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谭庆臣、谭作栋作为共同接受夏立龙劳务一方，应在其过错范围内对夏立龙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即应赔偿死亡赔偿金606900元、丧葬费28090元。夏士上等原告要求齐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谭庆臣、谭作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因夏立龙死亡的死亡赔偿金606900元、丧葬费28090元；二、驳回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对谭庆臣、谭作栋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对齐杰的诉讼请求。如果谭庆臣、谭作栋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51元（夏士上等原告已预交），由夏士上、郑淑清、栾风化负担11638元，由谭庆臣与谭作栋负担761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信 鑫审 判 员  董世华人民陪审员  冷慧宇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张知天书记员梁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