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1791号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奥本希尔斯市克莱斯勒大街1000号。法定代表人:唐娜·L·贝里，首席商标法律顾问。（未到庭）委托代理人:王洪艳，女，汉族，1975年3月23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北京市西城区。（未到庭）委托代理人:董晓萌，女，汉族，1981年12月6日出生，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住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代理人:任航，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陈汉光。（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99375号关于第11265695号“FLQJEEP”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11月25日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3月15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1月15日被诉裁定认定：一、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广告宣传”等服务与原告主张驰名的第647624号“吉普”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030611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384462号“JEEP”商标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童车等商品以及第346811号“JEEP及图”商标、第346379号“JEEP及图”商标、第344273号“JEEP及图”商标、第579418号“JEEP及图”商标、第7728838号“JEEP及图”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分属不同行业，在消费群体，功能用途等方面区别明显，共存于市场不至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商品，服务来源。争议商标与原告上述商标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使用在类似商品或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原告的引证商标所指定使用的商品在中国大陆地区使用，销售，市场占有率，广告宣传的金额，规模或范围以及所享有的声誉等情况，不能认定原告的商标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为中国公众所熟知，达到驰名程度。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宣传”等服务与原告主张驰名的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消费渠道等方面差异较大，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三、本案尚无证据认定争议商标本身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误认，亦或作为商标用在指定服务上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产生其他不良社会影响的效果，故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的规定。四、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争议商标系第三人采用欺骗手段获准注册，本案仅涉及特定主体的相对利益，在案也无充分证据证明争议商标的注册存在“其他不正当手段”所指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的情形，故争议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一、原告提交的证据结合众所周知的事实，足以证明在争议商标申请日2012年7月27日前，原告的“JEEP”和“吉普”商标在中国长期大量使用，并已多次被相关法院及行政机关认定为汽车等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具有很高的知名度，成为名副其实的驰名商标，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了大量的证据证明其“JEEP”和“吉普”商标的知名度，本案应认定原告的“JEEP”和“吉普”商标为驰名商标。二、争议商标是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抄袭和摹仿，极易导致消费者误认，并造成原告驰名商标的淡化，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依法应当宣告无效。争议商标与原告商标构成混淆性近似，系对原告驰名商标的复制、抄袭和摹仿，不可避免会误导公众，损害消费者利益，并且割裂“JEEP”和“吉普”商标与原告的固有联系，减弱原告驰名商标的显著性，不正当利用原告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损害原告利益，因此依法应当宣告无效。三、第三人的恶意应当被考虑，第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抄袭摹仿原告的驰名商标并申请注册，故意误导消费者，不正当利用原告商标的知名度和良好的商业信誉谋取不正当利益，不仅损害原告的利益，并且扰乱正常的市场秩序和商标注册的秩序，损害消费者的利益，造成不良社会影响，其行为应为法律所禁止。依照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争议商标应当被宣告无效。综上所述，原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坚持其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12656953、申请日期：2012年7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12月20日5、标识：“FLQJEEP”6、核定使用服务（第3类）：广告宣传；商业信息代理；组织商业或广告展览；样品散发；人事管理咨询；商业企业迁移；绘制账单、账目报表；替他人推销；商业管理咨询；进出口代理二、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6476243、申请日期：1992年6月2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5、标识：“吉普”6、核定使用商品（第12）：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三、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10306113、申请日期：1996年3月5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5、标识：“JEEP”6、核定使用商品（第1类）：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2016年1月12日，原告针对争议商标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理由主要有：一、引证商标一和二构成驰名商标，争议商标系对引证商标一和二的复制、摹仿和翻译，其申请注册会使原告利益受到损害，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规定。二、“JEEP”和“吉普”商标不仅是在第12类汽车上的驰名商标，同时也是原告经营多年的服装和服饰品牌，在这些商品上也具有较高知名度。三、争议商标与原告在第25类商品上注册的第346811号“JEEP及图”商标、第346379号“JEEP及图”商标、第344273号“JEEP及图”商标、第579418号“JEEP及图”商标、第7728838号“JEEP及图”商标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四、第三人恶意摹仿和抄袭原告商标，造成相关公众混淆，破坏诚实信用的商业道德，危及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产生不良社会影响。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请求宣告争议商标无效。在商标评审过程中，原告提交的证据主要有：1、原告“JEEP”商标在中国及外国的注册清单、国外关于认定JEEP为驰名商标的官方裁定；2、“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2007年及2008年原告“JEEP”“CHRYSLER”“DODGE”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销售额统计列表；3、部分中国媒体对“JEEP”和“吉普”的报道、2008年7月1日-2009年2月12日全国各大媒体关于“JEEP”品牌汽车的相关报道列表；4、2003-2009年“JEEP”品牌汽车在全国各大媒体刊登的部分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2006-2008年原告“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广告投入额列表、2008年原告JEEP品牌汽车在世界各国（含中国）的广告投入额列表；5、“JEEP”系列品牌汽车获奖报道，包括2009年1月12日“太平洋汽车网”关于JEEP系列品牌汽车荣获近十项年度大奖的相关报道及JEEP牧马人荣获搜狐汽车“网友首选越野车”的奖杯照片等；6、2003年至2009年原告关于“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7、《全球名车录》（中文版）1998年版至2004年版关于“JEEP”、“吉普”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8、《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释义》第77页、商标局2000年6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及原告“JEEP”商标在中国受到工商机关行政保护的有关记录；9、原告第18类和第25类“JEEP”商标核准转让证明和变更证明、原告“JEEP”商标许可合同一览表、商标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原告与广东利威制衣有限公司签订的第25类“JEEP”商标许可合同；10、原告“JEEP”、“吉普”服装在中国的销售网络和零售店发展情况、服装专卖店列表、部分专卖店照片；11、2005-2009年“JEEP”、“吉普”服装杂志及产品手册、广告推介方式概览、广告及广告现场照片；12、原告第25类“JEEP”商标被许可人2004-2007年为“JEEP”服装宣传费用及发票；13、2003年至2010年间服装销售报告、2004-2010年JEEP销售额及对应的权利金（特许使用许可金）、2004-2008年原告部分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14、原告JEEP吉普服饰、皮具全球销售网站；15、关于驰名商标认定的相关法律规定、工作规范意见、包括仿冒“JEEP”服装商标在内的2010年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移送公安机关的十件典型商标案件，以及其他相关判决、裁定；16、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3日作出的（2012）一中知行初字第3397号行政判决和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8月30日作出的（2013）高行终字第575号行政判决，在针对第4346198号“吉普车”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中，认定引证商标一和二在涉案被异议商标申请日即2004年11月4日前为汽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17、原告JEEP吉普商标在水杯、刀具、闪光灯、餐具、野营椅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JEEP吉普皮具专卖店发展情况分布表及2008-2010年JEEP皮具销售额及部分皮具专卖店照片和产品照片；18、原告企业名称变更证明。在本案的诉讼过程中，原告提交大量判决等新证据，其中庭前提交的主要证据如下：1、（2015）京知行初字第3325号行政判决，（2016）京行终第2456号行政判决，（2016）京行终第2171号行政判决。2、商评字[2015]第25795号关于第5941350号“吉普咖啡JEEPJEEPCOFFEE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6]第94475号关于第10799405号“JEEP”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4]第060373号重审第1001号关于第9328151号“战地吉普”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3、（2015）京知行初字第3329号行政判决，（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4515号行政判决，（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708号行政判决，（2015）高行（知）终字第3455号行政判决。4、（2015）高行（知）终字第3801号行政判决，（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8950号行政判决，（2014）一中行（知）初字第7204号行政判决，（2016）京行终第2169号行政判决，（2016）京行终第2170号行政判决。原告在庭审过程中提交的主要证据包括：1、（2018）京行终1059号判决书，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12年2月16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已经构成驰名商标；2、（2018）京行终992号判决书，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11年3月30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已经构成驰名商标；3、（2017）京73行初3586号判决书，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11年6月27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已经构成驰名商标；4、（2017）京73行初4280号判决书，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12年7月12日前，引证商标一、二已经成为驰名商标，并认定核定使用在第35类“寻找赞助”服务上的诉争商标（吉普战车JIPUZHANCHE）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5、（2017）京行终2226号判决书，认定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即2011年4月12日前，引证商标二在汽车商品上已构成驰名商标；6、（2017）最高法行申1038号裁定书，认定引证商标一、二为汽车类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在本案庭审过程中，原告认为争议商标还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第三十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另，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被诉裁定、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原告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现行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本案中，争议商标于2012年7月27日申请注册，原告提出无效宣告请求的时间为2016年1月12日，被诉裁定作出的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因此，根据上述规定，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当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二、关于争议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一）关于引证商标一、二是否构成驰名商标本案中，根据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材料，引证商标一“吉普”为“JEEP”音译词汇，且在原告销售、广告宣传过程中两者常一起出现，因此“吉普”同“JEEP”已经能够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引证商标一、二经过长期使用、广泛宣传与销售，在汽车商品上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在1998年版至2004年版《全球名车录》（中文版）均有对“JEEP”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引证商标二于2000年作为“汽车及零部件”商品上的“全国重点商标”受到保护。引证商标一、二曾经多次被法院认定为“汽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鉴于原告已经提交关于引证商标一、二驰名的基本证据，结合众所周知的驰名事实，足以认定引证商标一、二在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已经成为汽车商品上的驰名商标。（二）关于争议商标是否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和翻译争议商标“FLQJEEP”完整包含引证商标二“JEEP”，且未形成具有新的意义的词汇。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二相似度较高，构成对该商标的复制和摹仿。引证商标一“吉普”已经与英文“JEEP”形成了对应关系，且中文“吉普”系英文“JEEP”的音译，争议商标已构成对引证商标一的翻译。（三）关于争议商标是否会误导公众，损害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包括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争议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形。对于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注意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对于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在不相类似商品上确定其保护范围时，要给予与其驰名程度相适应的较宽范围的保护。本案中，引证商标一、二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在汽车商品上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已经成为驰名商标。争议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二的复制、摹仿和翻译。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第35类广告宣传、商业信息代理、组织商业或广告展览、样品散发、人事管理咨询、商业企业迁移、绘制账单、账目报表；替他人推销；商业管理咨询；进出口代理服务上，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这些服务的提供者与引证商标一、二核定使用的汽车等商品的提供者之间存在某种联系，而减弱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性，淡化两引证商标同原告的联系，造成原告利益受损。因此，争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应予宣告无效。三、关于争议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和第（八）项之规定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及第（八）项规定，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以及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争议商标本身并无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亦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之情形，因此争议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的规定。四、关于争议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该规定中“其他不正当手段”一般是指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本案中，原告并无证据证明第三人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争议商标的注册，因此，原告关于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告的诉讼理由部分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院在诉讼过程中考虑了原告提交的新证据，因此本案的诉讼费宜由原告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99375号关于第11265695号“FLQJEEP”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就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针对第11265695号“FLQJEEP”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第三人陈汉光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江建中审 判 员  李 斌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 助理  王仲阳书 记 员  雷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