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5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速易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建新镇金港路**金山桔园**景园**楼**08店面。 法定代表人：倪诗婷。 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家斌，男，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 负责人：李雄。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贤、朱国辉，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速易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速易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保险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8）闽0102民初7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速易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人保财险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其提供的《刘攀询问笔录》缺乏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不排除虚假陈述的可能，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即使案涉车辆用于滴滴网约营运，至今没有任何相关文件规定网约平台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即使网约车辆属于营运车辆，本案人保财险明知速易达公司的车辆为租赁车辆，同为营运性质，不能适用免责条款。且事故发生时，车辆未超载，本案事故亦非乘载人员所致，车辆所载人员是滴滴平台乘客亦或是其亲朋好友，均不会导致车辆危险程度的增加。二、人保财险明知速易达公司经营业务是汽车租赁，而租赁车辆属于营运车辆，仍同意承保案涉车辆，表明人保财险已同意案涉车辆由“非营运”改成了“营运”。故人保财险不能适用免责条款。三、关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第五款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者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首先，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保险条款中没有对“改变使用性质”一词进行释义，该词存在多种解释，应作出不利于人保财险一方的解释。速易达公司不存在改变车辆使用性质的问题。其次，该免责条款生效需要同时具备三个条件，一是改变使用性质，二是没有及时通知保险人，三是危险程度显著增加。速易达公司已经在前述论证了人保财险是完全知情的，不存在没有及时通知保险人的情况，同时，人保财险也无证据证明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人保财险辩称，速易达公司以“非营业企业客车”进行投保，但又将案涉车辆以“以租代购”的方式转让给刘攀，而刘攀将该车用于滴滴营运，且事故发生在滴滴营运过程中，显然由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已导致该车危险程度增加。故人保财险依法、依约在车损险项下不承担赔偿责任。首先，速易达公司名下车辆不仅有租赁车辆，也有自用车辆，速易达公司将其名下车辆以何种使用用途进行投保，完全是其自主决定。速易达公司以人保财险知悉其从事租赁业务，就推定人保财险明知案涉车辆为营业用车，缺乏依据。其次，案涉车辆以融资租赁的形式转让给刘攀，该行为并不会增加车辆的危险程度。案涉车辆危险程度增加的原因是该车辆被用于滴滴营运。故速易达公司以人保财险明知该车辆用于租赁，即推定人保财险对营运行为知情，缺乏依据。再次，根据《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速易达公司未通知人保财险的情况下，因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出险，人保财险依法免责。第四，《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亦约定被保险人未通知保险人的情况下，因车辆的危险程度增加而出险，保险公司免责。该保险条款已用黑色加粗字体进行标注，速易达公司已在投保人声明栏中盖章，可以证明人保财险已经依法向速易达公司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保险条款合法有效。 速易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人保财险立即向速易达公司支付车辆维修费54182元、拖车费600元，合计54782元人民币；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人保财险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7日，速易达公司向人保财险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投保单载明车主为速易达公司，发动机号JF7347，机动车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客车。投保内容为机动车损失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等，均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10日18:00起至2018年7月10日24:00时止。速易达公司在投保人声明处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款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 2017年7月10日，人保财险向速易达公司出具编号为AEDAAE0015D00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保单载明被保险机动车为大众FV7160BBBBG轿车，发动机号JF7347，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客车。保险期间自2017年7月10日18：00起至2018年7月10日24:00止，机动车损失险保险金额78600元，第三者责任险1000000元，均不计免赔。该保险单所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约定“下列原因导致的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1）…（5）被保险机动车被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被保险人、受让人未及时通知保险人，且因转让、改装、加装或改变使用性质等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 2017年10月22日，速易达公司与刘攀签订《汽车租赁协议条款》，约定将诉争轿车车牌号闽Ａ×××××，发动机号ＪＦ7347出租给刘攀；出租车辆采购总价为98000元；租赁期限2017年10月22日至2020年10月22日；每月3000元，租金合计108000元。该租赁合同未对车辆的用途进行约定。 2017年11月24日刘攀驾驶被保险闽Ａ×××××号轿车冲上石柱，造成车辆损坏、车上两人乘客受伤、驾驶员刘攀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工作人员询问驾驶员相关情况，并制作了《机动车车辆保险事故现场查勘询问笔录》，笔录载明：人保财险工作人员问：“事故发生时，车上分别有几个人，是谁？”，刘攀回答“加驾驶员一共3人，另外两人不认识是滴滴乘客”，问：“驾驶员与被保险人单位是什么关系”，答：“车子以租代购，买了他的车，车如果有不好解决、不懂的问题交给公司处理”。诉争车辆经维修，支出维修费54182元，庭审中，人保财险对该费用没有异议。 速易达公司对刘攀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刘攀陈述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特别是刘攀陈述车上另外两个人系滴滴乘客，无法排除刘攀的陈述并非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速易达公司就案涉车辆在人保财险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险（不计免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律法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成立的保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保险费与车辆的危险程度是对价关系，自用车辆风险小故保费低，营运车辆风险大故保费高。刘攀驾驶速易达公司所有的轿车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其行为可导致车辆使用频率、行驶里程等显著增加，危险程度也随之增加。速易达公司作为车主及刘攀的出租人（刘攀询问笔录中陈述系以租代售），在租赁合同中并非约定刘攀如何使用车辆，对刘攀利用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活动未进行制止甚至默许其该行为，其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速易达公司投保时在机动车使用性质栏明确写明案涉轿车为“非营业企业客车”，除此之外并未告知人保财险车辆系公司自用，还是用于对外出租。且即使对外出租，承租人使用车辆亦分为营运和非营运行为，故速易达公司主张其经营业务系汽车租赁，人保财险同意承保诉争车辆表明，人保财险已同意案涉车辆由“非营运”改成了“营运”车辆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保险人解除合同的，应当将已收取的保险费，按照合同约定扣除自保险责任开始之日起至合同解除之日止应收的部分后，退还投保人。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涉案车辆改变使用性质进行营运，速易达公司应如实告知保险公司车辆的营运情况，而速易达公司未向人保财险履行通知义务，导致涉案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人保财险主张免赔的理由成立。保单所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对“被保险人改变机动车使用性质未尽通知义务，导致被保险机动车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的免责条款已用黑色加粗字体进行标注以区别其他条款，合同文本在形式上表明了人保财险已就该免责条款作出特别提示；投保人亦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保险人已向速易达公司详细介绍了保险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了明确说明，其已充分了解并接受。故依现有证据能够认定人保财险在与速易达公司缔约时已尽到明确提示说明义务，案涉保险单所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九条合法有效。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速易达公司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9元，由速易达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速易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材料：1、人保财险保险代理人肖胜艺名片；2、速易达公司店面照片；3、速易达公司在人保财险投保车辆部分清单；4、行驶证，商业保险及交强险保险单正本，保险费发票；5、行驶证，商业保险及交强险保险单正本，保险费发票；6、2019年4月8日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版；7、2019年7月26日录音光盘及录音文字版。人保财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明材料：1、保险单（车辆投保使用性质为预约出租客运）；2、保险单（车辆投保使用性质为出租租赁）；3、保险单（车辆投保使用性质为非营业企业客车）；4、保险单、保险批改申请书、批单。经质证和审查，上述证据材料均具有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案涉车辆是否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刘攀自述，事故发生时，车上人员为滴滴乘客。速易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亦在二审中陈述，驾驶员刘攀系兼职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此二人的陈述可以相互印证，证实事故发生时，驾驶员刘攀正搭载网约车乘客从事营运活动。速易达公司关于无证据证明案涉车辆从事网约车营运活动的主张不能成立。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在合同有效期内，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被保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时通知保险人，保险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增加保险费或者解除合同。……被保险人未履行前款规定的通知义务的，因保险标的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发生的保险事故，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之规定，保险合同是双务合同，保险费与保险赔偿金为对价关系，保险人依据投保人告知的情况，评估危险程度而决定是否承保以及收取多少保险费。保险合同订立后，如果危险程度显著增加，保险事故发生的概率超过了保险人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事故发生的合理预估，如果仍然按照之前保险合同的约定要求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对保险人显失公平。本案中，驾驶员刘攀发生交通事故时正使用被保险车辆搭载网约车乘客，符合营运的特征。相较于速易达公司所投保的非营业企业客车，营运车辆的运行里程多，使用频率高，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更大，符合“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在此情况下，速易达公司理应如实告知人保财险被保险车的营运情况。 速易达公司主张其经营业务系汽车租赁，人保财险同意承保诉争车辆表明其已同意案涉车辆由“非营运”改成了“营运”。但速易达公司名下的车辆不仅有作为租赁、预约出租客运使用，也有自用，且车辆以何种性质投保，完全由速易达公司自主选择。从速易达公司在人保财险投保时所选择的车辆使用性质来看，速易达公司是知晓“非营业企业客车”、“出租租赁”、“预约出租客运”的区别。速易达公司将案涉车辆以“非营业企业客车”进行投保时，并未告知人保财险该车辆用途系自用还是出租亦或是预约出租客运，故其关于人保财险明知其经营业务为汽车租赁而同意承保案涉车辆，表明人保财险已同意案涉车辆由“非营运”改成了“营运”的主张不能成立。案涉车辆的危险程度显著增加，而速易达公司未向人保财险履行通知义务，因此发生保险事故，人保财险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责任。 综上，速易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元，由福建速易达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秀榕 审 判 员 魏 昀 审 判 员 陈 青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林晓莉 书 记 员 钟许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