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9）桂行申32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上林县光明木片厂。住所地：上林县明亮镇（明亮砖厂）。 法定代表人李元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上林县应急管理局。住所地：上林县大丰镇大丰街178号。 法定代表人蓝肯，局长。 委托代理人蓝可锋，上林县安全生产监察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韦雄华，上林县安全生产监察大队副大队长。 再审申请人上林县光明木片厂（以下简称光明木片厂）因诉被申请人上林县应急管理局（原上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安监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1行终20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宾阳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8月22日下午7时许，光明木片厂发生一起触电事故，事故死者黄高荣（货车司机）是在光明木片厂销售木板装车过程中爬上车顶给木板遮盖帆布时，被高压电击伤坠落，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上林县于2016年9月5日成立了“8·22”触电伤害事故调查组。调查组经现场勘验、调查取证，于2016年12月19日形成《上林县光明木片厂“8·22”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以下简称《事故调查报告》）。2017年1月5日，上林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同意上林县光明木片厂“8·22”触电事故结案的批复》（以下简称《事故结案批复》），要求原上林县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原上林县安监局）按有关程序组织实施。原上林县安监局于2017年4月12日立案，于5月8日对案件进行集体讨论，于5月9日作出《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光明木片厂依法享有的权利。2017年5月11日，光明木片厂向原上林县安监局提交听证申请。2017年5月25日，原上林县安监局举行听证会，听取光明木片厂的陈述和申辩意见。2017年6月2日，原上林县安监局作出（上）安监罚〔2017〕0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光明木片厂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未能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安全操作规程，未能及时发现并消除从业人员违章作业的安全隐患，对事故发生负有责任，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以下简称《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决定对光明木片厂处罚20万元。2017年6月2日，上林县安监局将被诉处罚决定送达光明木片厂。光明木片厂不服，于2017年11月27日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宾阳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依照《安全生产违法行为行政处罚办法》第二条规定，原上林县安监局具有在本行政辖区内对安全生产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罚的职权。案涉安全事故发生后，原上林县安监局按照上林县人民政府的授权，会同上林县有关部门成立“8·22”事故调查组，对此次事故进行调查。经现场勘查、调查取证，查明事故发生的原因、人员伤亡情况，作出《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故性质和责任，提出对有关责任单位和责任人员的处理建议，并提出事故防范和隐患整改措施建议。上林县人民政府收到《事故调查报告》后作出《事故结案批复》，要求原上林县安监局按有关程序组织实施。原上林县安监局按照上林县人民政府的批复，对案件进行集体讨论，向光明木片厂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告知其依法享有的权利，举行听证并听取光明木片厂的陈述和申辩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并送达光明木片厂。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光明木片厂的诉讼请求。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问题。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光明木片厂对其经营场所内的日常作业负安全管理责任。案涉整个装运木材过程是在光明木片厂经营场所内进行的，光明木片厂负有认真排查并消除作业现场存在安全隐患的责任，但其对受害者黄高荣擅自将车移到高压线下装货，并爬上车顶给木片遮盖帆布的违章行为未能及时制止，属于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对受害人黄高荣被高压电击伤坠落负有主要管理责任，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正确。 关于被诉处罚决定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本案事故发生后，2016年9月5日，上林县人民政府成立“8·22”事故调查组进行现场勘查、调查取证；2016年10月20日，调查组以事故复杂、涉及多方为由，向上林县人民政府申请延长事故调查期限60天；2016年10月24日，上林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复予以同意；2016年12月19日，调查组作出《事故调查报告》；2017年1月5日，上林县人民政府作出《事故结案批复》。调查组已在法定期限内向上林县人民政府申请延长调查期限，且该申请已经得到上林县人民政府的批准，调查组在申请延长的法定期限内作出《事故调查报告》，程序合法。原上林县安监局依据《事故调查报告》进行立案、集体讨论，依法履行行政处罚告知、听证程序，最终作出被诉处罚决定，程序合法。 关于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对发生一般事故的处罚标准，《安全生产法》（2014修正）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为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项规定为处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的罚款。但《安全生产法》于2014年修订，而《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系根据修订前的《安全生产法》和相关法律制定并于2007年实施的法规，当两个效力不同的法律法规对同一事项规定相互冲突时，根据“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应当优先适用法律，被诉处罚决定适用《安全生产法》并无不当。 关于光明木片厂主张追加广西电网有限责任公司南宁上林供电局（原名上林供电公司，以下简称上林供电局）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的问题。虽然生效的（2017）桂01民终3880号民事判决认定上林供电局对本案事故承担30%的民事责任，但上林供电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并不必然导致其承担行政责任，其与本案行政处罚事实及处理结果并不存在利害关系。光明木片厂主张应当追加上林供电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综上，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正确，依法予以维持。光明木片厂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光明木片厂申请再审称：1.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属一般事故，应适用《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第三十七条第（一）项规定在10万元以上20万元以下范围内处罚，被诉处罚决定适用《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对申请人罚款2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2.被诉处罚决定程序违法。事故调查组提交《事故调查报告》超出法定60日期限，一审并无批准延期的证据，二审准许被申请人庭后补交且仅提交复印件，不排除事后补办手续的可能，且《事故调查报告》也无调查成员签名，不能作为处罚依据。3.原审应当追加上林供电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而未追加，程序违法。上林供电局违规超低架设高压电线造成本案事故，是事故责任主体。生效的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终3880号民事判决认定申请人、上林供电局分别承担本案事故15%、30%的民事赔偿责任。民事责任和行政责任相适应，上林供电局也应承担行政责任。上林县应急管理局仅对申请人进行处罚，而未对上林供电局进行处罚，实为不公。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改判撤销被诉处罚决定。 上林县应急管理局答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法律关系定性及法律适用准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七十九条规定，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安全生产法》属于法律，《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属于行政法规，上林县应急管理局优先适用《安全生产法》作为处罚依据，符合法律适用原则。整个案件调查严格遵守《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关于调查、延期、批复的期限规定，程序合法。综上，光明木片厂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其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根据《安全生产法》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生产经营单位负有安全管理责任，应当督促从业人员严格执行安全操作规程，认真排查并消除经营场所内的安全隐患。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对负有责任的生产经营单位除要求其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等责任外，由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依照下列规定处以罚款：发生一般事故的，处二十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的罚款。本案中，光明木片厂安全生产主体责任落实不到位，现场安全管理不到位，对本案事故受害者黄高荣将货车移到高压线下装货，并爬上车顶遮盖帆布的行为未能及时制止，造成黄高荣一人触电死亡的一般安全事故，对此负有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上林县应急管理局根据《事故调查报告》及《事故结案批复》，经依法履行立案、调查、告知、听证等行政处罚程序后作出被诉处罚决定，对光明木片厂处20万元罚款，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罚适当。一、二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光明木片厂主张被诉处罚决定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是2007年修订的行政法规，其效力位阶低于2014年修正的《安全生产法》。两者冲突时，根据上位法优先、新法优于旧法的法律适用原则，被诉处罚决定适用《安全生产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项规定正确。原国家安全监督管理总局2015年修正的《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第十六条规定，事故发生单位对造成3人以下死亡的一般事故负有责任的，处20万元以上50万元以下的罚款。即同一制定机关已对《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规定的一般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的幅度作出修正。故该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光明木片厂主张《事故调查报告》超期不能作为处罚依据的理由。根据原审查明事实，事故调查组已报请上林县人民政府批准延期，并提交延期审批手续为证。是否延期作出《事故调查报告》，不影响事故调查认定的关键事实，光明木片厂也未提供证据证实《事故调查报告》认定事实错误。故该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光明木片厂主张应追加上林供电局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同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但没有提起诉讼，或者同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的，可以作为第三人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诉讼”。上林供电局与本案行政处罚的事实认定及处理结果均不存在利害关系，依法不属于应当参加本案诉讼的第三人，原审法院未予追加并无不当。光明木片厂如认为依法应当处罚的责任主体未予处罚的，可另循法定途径主张。故该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 综上，光明木片厂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林县光明木片厂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周善能 审 判 员 叶 坚 审 判 员 陈 惠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游开军 书 记 员 许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