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335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齐旭，男，1977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景，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双喜，男，197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义，女，1976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系李双喜之妻。二审上诉人（一审被告）：李欣欣，女，1979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中，河南伦宸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齐旭因与被申诉人李双喜、刘义，二审上诉人李欣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2896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2月11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350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4月1日作出（2019）豫民抗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诉人齐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玉景，被申诉人李双喜、刘义，二审上诉人李欣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昕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二审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以下简称婚姻法）第四十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规定“在不涉及他人的离婚案件中，由以个人名义举债的配偶一方负举证证明所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如证据不足，则其配偶一方不承担偿还责任。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齐旭对李欣欣与刘义、李双喜之间的借贷关系并不知情，李欣欣出具借条的时间在其与齐旭离婚之后，且从原审中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来看，可以证实李欣欣将借款主要用于转借给袁辉、韩起超及驻马店联顺食品有限公司等案外人以谋取高额利息，而非用于其与齐旭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故依据上述“答复”，齐旭对本案所涉借款不应承担偿还责任，原审判决依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认定该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并以此为由判决齐旭承担还款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齐旭申诉称，1、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对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解释与细化，按该法律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应同时具备两个条件：债务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发生及所负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混淆了上述两个必备的条件，判决错误。2、齐旭对案涉借款不知情。齐旭与李欣欣没有共同举债的合意，齐旭对于李欣欣与李双喜、刘义之间高息放贷的违法行为不知情，李双喜也认可齐旭不知情。3、案涉借款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经营。李双喜、刘义出借款项的目的是为了谋取高息，李欣欣从中介绍，借给了案外人韩起超、袁辉、驻马店联顺食品有限公司等，借款所获得的高息全部由李双喜、刘义获取，未用于齐旭夫妻共同生活。4、齐旭家庭生活不需要借款。其与李欣欣有稳定收入无需举债，其与李欣欣共同生活期间，仅购买一套未来城的房子，购买时间早于李双喜、刘义通过李欣欣放贷的时间，购房款与本案借款无任何关系。案涉借款数额也远远超出一个正常家庭日常生活所需。5、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齐旭家庭共同生活，相反，从李双喜、刘义陈述和所举证据借贷情况说明表及还息情况说明表，证明借款不是用于齐旭与李欣欣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6、案涉借条出具时，齐旭与李欣欣的婚姻关系已经解除。7、实践中类似案例判令无证据证明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为个人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就夫妻债务认定问题也出台很多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离婚案件处理财产分割问题的若干具体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等等，均对未用于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或共同意思的一方名义举债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作了相应规定。8、有新证据可以推翻原审认定的案涉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李欣欣提供的李双喜、刘义放高利贷用款人的证明、齐旭及其父母的工资收入、齐旭只有一个孩子需要抚养的证明、购房证明。请求：判令齐旭不承担还款责任。李双喜、刘义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1、一审后，齐旭未提起上诉，且二审经对其合法传唤齐旭无正当理由也未到庭，二审判决也未改变一审对齐旭权利义务的判定，视为齐旭已经接受一、二审判决结果，不应再为其提供特殊的救济，齐旭申诉系滥用再审程序。2、齐旭的申诉理由无有效证据支持。案涉借条的出具有相应的银行转账记录，是齐旭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债务，李欣欣所出具借条真实。齐旭在与李欣欣离婚时，放弃了对主要财产的分割，且仍和李欣欣共同居住，离婚不离家。齐旭不仅享受着共同债务带来的红利，还意图以离婚为手段逃避债务。齐旭在银行工作，理应知道如何采取有效措施防范风险，但事实上齐旭对李欣欣大量对外借款乐享其成，自2012年度，齐旭、李欣欣购买车辆、出国旅游、购买房产等。且2015年7月7日，李欣欣将位于驻马店驿城区文化路金象花园小区的房屋作价32万元抵偿给李双喜、刘义，齐旭知道此事，齐旭的父母也知道李欣欣、齐旭向李双喜、刘义借款一事。办理离婚手续不是逃债之门，婚姻法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此外，本案不应适用2018年1月生效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李双喜、刘义于2016年8月1日向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欣欣、齐旭偿还李双喜、刘义借款2252000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2月15日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诉讼费用由李欣欣、齐旭负担。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李双喜、刘义系夫妻关系，自2011年起至2015年，李欣欣多次向李双喜、刘义借款471.6666万元。2015年7月28日，李欣欣与李双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一致确认，截止本协议签署之日，李欣欣拖欠李双喜借款共计300万元；双方一致同意，李欣欣对韩起超的债权300万元转让给李双喜，李双喜直接向韩起超主张权利；李欣欣承诺并保证，其转让的债权系合法、有效的债权”。债权转让协议签订后，李欣欣将韩起超向其出具的两张借条（合计300万元）交给李双喜，后李欣欣向韩起超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李双喜向韩起超发出债务履行通知书。2015年7月，李欣欣向李双喜偿还现金2500元和1500元。李欣欣将其位于驿城区文化路金象花园小区的房屋一套作价32万元抵偿给李双喜。2015年9月2日，李欣欣向李双喜转款1万元，11月3日，李欣欣向李双喜转款1万元。2016年2月15日，李欣欣向刘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刘义现金贰佰贰拾伍万贰仟元整（2252000元）。借款人李欣欣，2016年2月15日。身份证号412801197908280824”。李双喜、刘义称李欣欣借李双喜、刘义款项，扣除债权转让、现金还款、房屋抵款后，尚欠1352000元，加上李欣欣应付利息90万元，即为借条上显示的2252000元。经李双喜、刘义多次追要，李欣欣通过微信转账支付2000元。诉讼中，李欣欣提交了2012年6月12日至2015年9月25日其与刘义之间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期间，李欣欣共向刘义转款2299271元。2015年8月22日和2015年9月25日分别转款共计3万元。李双喜、刘义称，从李欣欣提交银行交易信息来看，每个月发生的资金往来，与李双喜、刘义主张的按月计息是相吻合的。部分数据和李双喜、刘义主张的利息计算保证和本金计算出的利息相吻合。李欣欣将原借款利息清结至2014年11月30日。李欣欣与齐旭于2006年8月15日登记结婚。2015年12月15日，李欣欣与齐旭办理离婚登记手续。驻马店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李欣欣向刘义、李双喜借款，下欠借款1352000元的事实，有刘义、李双喜提供的借据为证，予以采信。刘义、李双喜与李欣欣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李欣欣辩称“2016年2月15日的借条李双喜、刘义并未将出借资金交付给李欣欣”，该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借款的结算后李欣欣出具，李双喜、刘义承认该2252000元中有所欠利息90万元（按月利率3%打包计算），李欣欣虽提交了2012年6月12日至2015年9月25日其与刘义之间银行交易流水记录显示李欣欣共向刘义转款2299271元，该部分银行转款均发生在李欣欣出具借条之前。李欣欣向刘义出具的借条上对借款金额作出明确约定，说明双方达成新的借款合意，李欣欣辩称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故李欣欣应当返还李双喜、刘义借款1352000元。关于李双喜、刘义请求利息问题，因李双喜、刘义承认李欣欣出具的借条金额2252000元中包含利息90万元，李双喜、刘义承认该90万元利息系按月利率3%打包计算，该约定利率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超出部分无效，应按相关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计算，确定按利息60万元计算。因李欣欣重新出具的借条中未约定利息视为不支付利息，李双喜、刘义主张2016年2月15日之后的利息，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李欣欣和齐旭原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李欣欣、齐旭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李欣欣、齐旭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齐旭辩称的理由，证据不足，不予采纳。驻马店市驿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2016）豫1702民初5102号民事判决：一、李欣欣、齐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刘义、李双喜借款1352000元及利息60万元；二、驳回李双喜、刘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2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9820元，李双喜、刘义负担5820元，李欣欣、齐旭负担24000元。李欣欣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返还李双喜、刘义60万元利息的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李欣欣和李双喜、刘义之间系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及相应的转款凭证等为凭，予以确认。关于李欣欣上诉称一审认定借款数额错误，其并未收到2016年2月15日的借条载明的款项问题。李欣欣作为一名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对自己的民事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其辩称未收刘义所借款项却未要求收回借条，亦未通过其他途径维护其合法权益，且其与刘义的微信聊天中认可其欠刘义钱款的事实，并通过微信转账偿还了2000元。李欣欣和李双喜、刘义在2016年2月15日之前存在多笔大额资金往来，李欣欣于2015年7月28日与李双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将其对韩起超的债权300万元转让给李双喜，后以房抵债和转账偿还了刘义、李双喜部分欠款，并于2016年2月15日向刘义出具了案涉借条，该借条载明的借款数额明确，结合之前双方的资金交易往来，一审对李双喜、刘义主张该借条系其二人和李欣欣对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后李欣欣出具的主张予以采信正确。因李双喜、刘义承认案涉借条中包含的利息90万元，系按月利率3%打包计算，该约定利率超出法律规定的利率，一审判令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为6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017）豫17民终2896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李欣欣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齐旭、李欣欣的夫妻共同债务，齐旭应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以李欣欣个人名义向刘义出具借据的时间虽然在齐旭、李欣欣办理离婚手续之后，但各方对于借据所涉款项均发生在齐旭、李欣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异议，该笔借款应认定为齐旭、李欣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夫妻一方名义的举债。本案二审终审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尚未实施，本案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规定。根据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婚姻法解释二的补充规定，除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夫妻约定分别财产制而债权人明知、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从事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四种情形外，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齐旭无证据证明案涉债务存在上述四种例外情形，按该司法解释规定，案涉债务虽为李欣欣个人名义所借，但应认定为齐旭、李欣欣的夫妻共同债务。检察机关抗诉及齐旭申诉称，对于案涉债务齐旭并不知情且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参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规定，齐旭不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根据认定的事实，在齐旭、李欣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便是李欣欣借款当时齐旭不知情，但当李欣欣转让大额债权及处分房产抵债时，齐旭对此应当知晓，即至迟在此时齐旭应当知道李欣欣举债情况，齐旭称其一直不知情不符合一般常理，且李欣欣大量举债再借贷给他人，所获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亦符合一般情理，齐旭及检察机关的申诉及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抗诉及齐旭申诉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7民终289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彦功审判员  李 杰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