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976号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参，男，1975年1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巨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美丽，山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井上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经济开发区益能路。 法定代表人：刘茂源，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林，山东潍青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州市东升建筑安装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州市参府街6号。 法定代表人：丁会宗，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秀芳，该公司职工。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继国，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镇存，男，1971年7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青州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车继锋，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 上诉人王光参因与上诉人青州市井上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井上政公司）、青州市东升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任继国、廖镇存、车继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法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光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东升公司、任继国、廖镇存应当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应明确欠付工程款的数额。 井上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车继锋以因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判刑，民事判决不应改变生效的刑事判决；上诉人对于涉案工程已不欠工程款；一审法院超出王光参的诉讼请求，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程序违法。 被上诉人东升公司、任继国、廖镇存、车继锋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上诉人王光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支付工程款82088元及利息，被告东升公司、任继国、廖镇存、车继锋承担连带支付责任，被告井上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2.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26日，被告井上政公司与被告东升公司签订工程项目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井上政公司将位于青州市经济开发区以北、益能街以南、精工模具以西的仓库土建工程以包工包料方式发包给被告东升公司组织施工，双方约定开竣工时间分别为2015年4月26日至2015年8月10日，共计工期100天；同时约定该工程不得转包他人；工程造价采用“96定额”，“2002年潍坊价目表”；双方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井上政公司、东升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加盖公章，被告任继国作为被告东升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一并签字。 2015年4月28日，被告任继国与被告廖镇存签订工程项目合同书一份，约定被告任继国将上述工程转包给被告廖镇存，合同主要内容与4月26日合同一致。 2015年5月18日，被告廖镇存与被告车继锋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廖镇存将“井上政生物科技仓库”工程“图纸范围内的所有施工工程”转包给被告车继锋组织施工，承包价格为“车间按建筑图纸标的面积计算，每平方180元计算”；双方另就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被告任继国一并在合同落款处甲方栏签字。 2015年5月20日，被告车继锋与原告王光参签订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约定被告车继锋将“井上政生物科技仓库”中的“砼”部分以包清工的方式分包给原告组织施工，并约定合同价款为“土0以下每立方25元，土0以上每平方95元”，“零工每个15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组织了施工。至2015年冬，因被告车继锋未足额支付工程款，原告停止施工。此后，被告井上政公司另行委托他人完成施工，现涉案仓库工程已投入使用。 2015年10月28日，被告车继锋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井上政生物科技仓库砼工程量基础1450立方米×35元：50750元地上13903平方米×95元：132078元零工107个×150元：16050元合计198878元以上借支35000元下欠163878元11月25号借支5000元下欠158878元车继锋2015.10月28号”。2015年11月15日，被告车继锋再次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青州井上政生物仓库10月-11月用砼工清理浇筑二期圈梁柱零工74个工日×150元/个=11100元下欠11100元壹万壹仟壹佰元正车继锋靳庆安2015.11月15号”。后被告车继锋又支付部分工程款，至本案起诉之日，尚欠原告工程款82088元未付。 同时查明，2016年4月1日，东升公司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判令解除与井上政公司于2015年4月26日签订的工程项目合同书，并判令井上政公司支付工程款1008777.71元及利息。该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东升公司申请，法院委托山东金诺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井上政公司涉案仓库建设项目的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结论为工程造价1617532.07元。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承包人（原告）未对工程投入任何的人力、物力、财力，反而实际施工人任继国等对工程进行建设，并对外支付材料款（人工工资），被告将工程款根据约定打入原告账户后，原告将工程款交付给任继国予以支付工程款（人工工资），此时承包人虽名为建设工程合同的相对人，但因其未履行合同从而成为名义施工人，实际施工人取代承包人履行了与发包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为事实上权利义务关系人。另根据法院庭审笔录、法院从刑事案件中调取相关询问笔录，可以确认任继国系借用原告资质并将工程违法转包给廖镇存，原告主体不适格，应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据此，法院于2017年12月18日作出（2016）鲁0781民初6180号民事裁定：驳回东升公司的起诉，驳回井上政公司的反诉。现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另查明，2017年8月12日，青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廖镇存、车继锋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4月26日，任继国借用青州市东升建筑安装公司建筑资质和青州市井上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建设合同，承建井上政公司仓库项目。2015年4月28日，任继国又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人廖镇存。2015年5月18日，廖镇存和车继锋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车继锋、廖镇存招募赵开贤、孙广权、张蒙蒙等60余名农民工施工建设。在施工过程中，任继国转给廖镇存人工费782382.27元，廖镇存直接拨付给车继锋人工费317000元，廖镇存从中截留人工费465328.27元，车继锋将284550元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后被告人廖镇存、车继锋逃匿，致使农民工无法与其联系引起多次集体上访。青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6年1月20日、1月26日向廖镇存、车继锋下达《劳动保障监察限期整改指令书》，廖镇存、车继锋仍拒不支付，廖镇存尚欠农民工工资526928.27元，车继锋尚欠农民工工资1044021元。”据此，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2017）鲁0781刑初634号刑事判决：“一、被告人廖镇存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二、被告人车继锋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井上政生物科技仓库”工程，在被告井上政公司发包给被告东升公司并签订工程项目合同书后，历经多次转包、违法分包，对各方当事人逐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应作分别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第一款中的实际施工人是指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即违法的专业工程分包和劳务作业分包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借用资质的施工人；建设工程经数次转包的，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最终实际投入资金、材料和劳力进行工程施工的法人、非法人企业、个人合伙、包工头等民事主体。“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是与实际施工人成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的对方当事人，依法应当向实际施工人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原告王光参作为“井上政生物科技仓库”工程的违法劳务分包人，实际投入资金、劳力进行了工程施工，应认定为涉案建设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在审理东升公司与井上政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已经认定被告任继国借用被告东升公司的资质实际承包涉案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等情形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根据上述规定，被告东升公司与被告井上政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合同书系被告任继国借用施工企业被告东升公司的资质签订的合同，应依法确认无效。此后，被告任继国、廖镇存、车继锋及原告王光参逐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各主体均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亦应确认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与被告车继锋签订工程施工协议后依约组织施工，其施工部分内容虽未经验收，但涉案仓库工程现已实际投入使用，应推定工程质量合格。被告车继锋就原告已完工程量向原告出具证明两份，对原告的施工范围及余欠工程款情况进行了确认。根据上述证明，原告实际完成工程量应计工程款209978元，庭审中原告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27890元，被告车继锋尚欠82088元未付。对原告请求被告车继锋参照上述工程施工协议及证明条的约定支付余欠工程价款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对原告要求被告车继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利息标准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由于双方当事人未约定工程价款支付期限，被告车继锋应自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开始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有效成立的合同，能够且只能够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拘束力，由此体现债的相对性。上述《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一定程度上突破了债的相对性，该款的适用条件之一是原则上施工总承包合同及所有下手转包、违法分包合同均无效。合同无效后，其相对性弱化，实际施工人方得以与其不具有直接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为被告请求履行。被告井上政公司系涉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其在涉案工程对外发包过程中疏于考察，导致被告任继国借用被告东升公司的施工资质与其签订工程项目合同书，该合同应为无效合同。此后，涉案工程又发生多次转包、违法分包，且各当事人逐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亦归于无效。因此，被告井上政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原告承担付款责任。对原告的相应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井上政公司辩称，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已经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法院经审查认为，原告请求被告井上政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该诉讼请求是否应获支持依附于被告东升公司、任继国、廖镇存、车继锋承担支付工程价款义务的有效成立，因此，原告对被告井上政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取决于原告对其他被告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被告车继锋向原告出具的工程量证明中并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原告有权随时主张权利。据此，原告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出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另，被告东升公司、任继国、廖镇存、车继锋在本案中均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应当视为自愿放弃诉讼时效利益。在此前提下，被告井上政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 被告井上政公司另辩称，根据刑事判决，欠付农民工工资的主体是被告廖镇存、车继锋，原告所诉欠款与其无关。法院认为，被告廖镇存、车继锋在相关刑事案件中因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被追究刑事责任，该罪的犯罪客体既包括侵犯劳动者的财产权，也包括妨碍正常的劳动用工关系，侵犯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其中，劳动者是指在涉案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提供劳动的“农民工”。而本案中，作为原告提出民事权利主张的王光参是民法意义上的实际施工人，是实际投入资金、劳力完成“井上政生物科技仓库”工程的违法劳务分包人，也即“包工头”，其与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中的受侵害客体并不一致。因此，即便刑事案件中认定被告廖镇存、车继锋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也不妨碍原告对被告井上政公司相关民事责任的追究。据此，对被告井上政公司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井上政公司还辩称，其与被告东升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因存在争议尚未结算，且“如最终结算，该公司尚欠我公司款项未付清”，但并未就此提交相关证据证实，故其相应付款责任依法不应免除。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工程在层层转包和违法分包过程中，被告东升公司出借施工资质、被告任继国借用施工资质，导致与被告井上政公司签订的合同无效，被告廖镇存、车继锋不具备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承揽工程施工，致使各自所签订的转包、违法分包合同无效，因此，上述各方当事人对合同无效均负有过错。但原告请求判令被告东升公司、任继国、廖镇存共同与被告车继锋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不予支持。理由如下：首先，虽然上述各当事人分别形成的转包、违法分包合同无效，但前手合同的无效并非原告应得工程价款利益无法实现的原因；其次，前已述及，债的相对性是确定案件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关系应当考察和遵循的基本原则，被告东升公司、任继国、廖镇存与原告均不具备民事合同关系，原告请求其承担民事责任欠缺事实依据；第三，根据我国现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并无作为中间环节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应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明确规定，因此，原告要求上述各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欠缺法律依据。被告廖镇存、车继锋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对自己所享有的诉讼权利的放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车继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王光参工程款82088元及利息（以820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被告青州市井上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原告王光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52元，减半收取926元，由被告车继锋负担。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井上政公司系涉案建设工程的发包人，其在涉案工程对外发包过程中疏于考察，导致涉案工程被多次转包、违法分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井上政公司作为工程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付款责任。上诉人井上政公司的其他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查明，涉案“井上政生物科技仓库”工程，存在多次违法分包情况，一审法院已对各方当事人逐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效力分别做出了认定，本院予以确认。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工程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以“东升公司、任继国、廖镇存与上诉人王光参不具备民事合同关系”为由，免除东升公司、任继国、廖镇存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于法无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1民初5165号民事判决； 二、车继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王光参工程款82088元及利息（以820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10月10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 三、青州市井上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第二项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 四、青州市东升建筑安装公司在本判决第二项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五、任继国在本判决第二项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六、廖镇存在本判决第二项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852元，减半收取926元，由车继锋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4元，由井上政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852元；由青州市东升建筑安装公司负担450元；由任继国负担450元；由廖镇存负担450元；由车继锋负担5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培忠 审判员  贾元胜 审判员  朱 峰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褚诗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