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49211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法定代表人：周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涤，北京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鄂州市鄂城区武昌大道。法定代表人：王素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俊，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研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鄂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钢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涤、被告（反诉原告）鄂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皓、王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钢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一、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鄂钢大棒工程粗轧主传动装置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损失包括3部分：1、被告尚欠未付货款共计319.25万元；2、逾期支付提货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259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6日起计至2015年7月31日止）；3、逾期支付提货款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以165.05万元为基数，从2011年12月6日起计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买卖合同》，又于2013年签订《鄂钢大棒工程粗轧主传动装置买卖合同延期交货协议》（以下简称《延期交货协议》），约定设备质保期自2015年4月起算，最长不超过12个月，或者自设备制造投入使用起6个月，故原告对于设备的质保期于2016年3月31日结束，被告应当支付合同的所有款项。同时，被告违反《买卖合同》约定至今仍未按照约定付款提货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同第3条关于交货、第4条关于付款的约定，逾期已达四年多，已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故起诉。被告（反诉原告）鄂钢公司答辩并反诉称，被告与原告于2010年12月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西门子（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门子公司）生产的大棒工程粗轧主传动装置SIMENSSL150一套，用于被告大棒工程，并约定了相应交货及付款期限。合同签订后，双方都依约履行，被告于2011年1月20日依约支付了192.75万元预付款，原告也积极备货。但之后受钢材市场大环境影响，被告大棒工程被延期搁置。对此虽然经双方友好协商后签订《延期交货协议》，将《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期调整为2015年4月，但最终被告大棒工程项目被取消，没有了继续履行《买卖合同》的可能性和必要性。而且，原告在2013年3月27日发给被告的函件中曾提出解除双方《买卖合同》的解决方案，在2015年12月31日正式通知被告中止履行合同。为避免因《买卖合同》造成的损失继续扩大，故提出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被告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2、原告返还被告已付货款259万元；3、原告承担诉讼费。原告（反诉被告）钢研公司对反诉答辩称，不同意被告的反诉请求，货物是根据被告的要求定制的专供产品，无法转卖减少损失，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合同不能履行，被告应自行承担合同无法履行给双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确认以下事实：2010年12月5日，钢研公司（卖方）与鄂钢公司（买方）签订《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大棒技改工程粗轧主传动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针对鄂钢公司大棒材生产线工程约定了相应技术条件、技术规格、功能要求、质量检验标准等，其中电气设备要求写明粗轧主电机主传动装置采用Siemens公司的SL150交-交变频调速装置。2010年12月15日，钢研公司（卖方）与鄂钢公司（买方）签订编号为2010-xxxx-004的《买卖合同》，就买方新建大棒工程粗轧主传动装置（SIMENSSL150）l套设备（以下简称涉案设备）成套的设计、制造、供货、培训、运输等事宜，约定由卖方进行传动装置总成套设计、成套供货，并提供指导安装调试等，合同总价771万元，合同设备的技术条件、技术规格、功能要求详见《技术协议》；合同第3条就交货方式约定：交货期为合同生效并收到预付款后11个月开始交货，一个月内交完，并与合同总价对应，当交货期未满足要求时执行本合同迟交违约金条款，若因买方原因影响生产进度，则交货期顺延；卖方应在合同规定的交货日期15天前，将待发的设备合同号、货物名称、数量、箱数、重量、体积以及货物在装运地备妥的时间以传真方式通知买方。合同第4条就款项支付方式作了约定：买方五次付款，第一次以电汇方式支付合同总价25%作预付款，金额为192.75万元；第二次在主传动装置试验合格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55%的设备提货款，金额为424.05万元；第三次在主传动装置安装完毕通电试验合格后，支付合同总价10%的调试款，金额为77.1万元；第四次为买方轧出第一条合格产品后，支付合同总价5%的调试款，金额为38.55万元；第五次为合同总价5%的质保金，金额为38.55万元，质保期为主传动装置运抵现场后18个月或自产品正式投入使用之日起一年（以先到为准），质保期满后合同设备运行正常，在收到双方现场代表共同签字的设备保证期满书并确认无误后，支付合同设备质量保证金。合同签订后，鄂钢公司于2011年1月18日向钢研公司支付192.75万元预付款,于2015年6月2日至7月30日期间向钢研公司支付货款259万元（6月2日承兑汇票10万元、6月4日承兑汇票40万元、7月23日承兑汇票200万元、7月30日银行转账9万元）。钢研公司为履行《买卖合同》，于2011年1月26日与西门子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向其购买涉案设备，约定合同总价670万元，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买方应电汇支付合同总价的25%作为预付款项，合同总价的65%应由买方收到由卖方发出的货已备妥、准备发运的通知后的15日内向卖方支付，合同总价的10%应在货物验收（如附件II所定义）后以电汇方式支付，最迟不超过主要设备交货后6个月，由卖方银行出具的以买方为受益人的金额为合同价值5%的不可撤销保函。2011年1月27日、1月28日、2013年9月29日、10月22日、11月13日、2015年8月26日分别向西门子公司支付67.5万元、100万元、95.5万元、4.5万元、5000元、402万元，共计670万元。2011年4月12日，钢研公司向鄂钢公司发货，为除设备主机之外的两台笔记本电脑，鄂钢公司已签收。2011年11月16日，西门子公司向钢研公司发函称其收到钢研公司告知涉案设备延期提货的传真，西门子公司将在涉案设备到货后向钢研公司发出“货已备妥通知”，质保期从发出“货已备妥通知”十五天后起算。2011年12月5日，西门子公司向钢研公司发出“货已备妥通知”传真，请钢研公司安排付款提货。钢研公司随即当日向鄂钢公司发函告知涉案设备已到货，存放在西门子公司北京库房，如逾期不付款提货西门子公司将收取仓储费，长期不提货，则存在西门子公司将货物转卖的风险，并要求鄂钢公司支付4240500元提货款。鄂钢公司供应部、大棒工程项目部于2013年2月27日向鄂钢公司领导请示涉案设备的提货款、仓储费，函称钢研公司多次来电要求鄂钢公司支付提货款4240500元、仓储费等，请领导批示。鄂钢公司于2013年3月13日函告钢研公司，因其大棒工程暂缓建设而延期执行，根据其工程建设安排，大棒工程计划2014年元月启动。2013年6月8日，鄂钢公司（买方）与钢研公司（卖方）签订《鄂钢大棒工程粗轧主传动装置买卖合同延期交货协议》（以下简称《延期交货协议》），载明由于买方资金问题导致项目延期从而影响《买卖合同》履行，约定将合同规定的交货期调整为2015年4月，买方应该在2013年8月30日前支付给卖方165万元，卖方负责用此款支付给制造商，剩余合同款买方应按原合同支付给卖方,保质期自2015年4月算起，最长不超过12个月，或设备制造投入使用6个月。2013年6月18日，钢研公司与西门子公司达成协议，载明因鄂钢公司资金问题，钢研公司提货收到影响，双方就合同的相关事宜作出修改，交货期由合同规定的交货期调整为2015年4月，“货已备妥”通知日起实际产生的仓储费，买方应该在发货前支付给卖方，如果在2015年4月前完成提货，卖方同意免除罚息，保质期将于2013年6月20日截止。2014年2月20日，鄂钢公司与钢研公司共同就涉案设备项目形成会议纪要如下：1、鉴于目前国内钢铁形势，鄂钢公司决定继续暂缓大棒工程；2、合同所供设备已于2011年12月具备发货条件，所有设备由西门子公司代管、存储，设备存在仓储、维护、老化等各项费用未解决；3、钢研公司建议对大棒工程相关所有设备进行转让或以其他形式处理，期限为一年，如转让成功，则双方继续协商处理善后事宜，如果一年后相关设备转让仍未完成，将进行下一步协商。2015年1月29日，钢研公司致函鄂钢公司要求其尽快履行提货、付款义务。2015年3月25日，鄂钢公司函告钢研公司其在积极联系涉案设备转卖事宜，已找到台湾某公司洽谈相关事宜，让钢研公司耐心等待。2015年6月29日，西门子公司向钢研公司发出传真，催促钢研公司付款、提货，否则将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钢研公司遂于2015年8月26日向西门子公司支付402万元后将涉案设备提货至其仓库存放至今。后钢研公司又两次向鄂钢公司发出律师函，限期要求鄂钢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庭审中，鄂钢公司称其对西门子公司发给钢研公司的传真件均不予认可。钢研公司称其经与西门子公司协商，最终未向西门子公司支付仓储费，仅支付了近20万元逾期付款利息，但认为此与本案无关，不向法庭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鄂钢公司为证明涉案设备为通用设备，并非为其专门设计开发的专用产品，向法庭提交相关产品介绍网页打印件。钢研公司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案中，钢研公司原起诉鄂钢公司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剩余货款165.05万元。2018年11月26日本案第一次庭审中，鄂钢公司称因受钢材市场大环境影响，涉案大棒工程项目已经取消，无法继续履行《买卖合同》，故其当庭提起反诉，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且钢研公司返还货款259万元，钢研公司则当庭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解除《买卖合同》且鄂钢公司赔偿经济损失。钢研公司称，此前鄂钢公司从未明确向其告知项目取消，故其为减少损失避免承担违约责任，只能向西门子公司继续履行合同。鄂钢公司称其确无证据证明此前曾明确告知钢研公司项目已取消，但现已无法继续履行合同，涉案设备其也不再需要，且认可其已构成违约，并同意将已经支付给钢研公司的第一笔货款192.75万元作为违约金向原告赔偿，但认为钢研公司应向其返还其余货款259万元。另，钢研公司称其要求从2011年12月6日起计逾期付款利息是因为其于2011年12月5日即已通知鄂钢公司提货，其诉讼请求中提及的2015年7月31日是鄂钢公司向其支付第二笔货款259万元的日期。钢研公司另称鄂钢公司支付的第一笔货款192.75万元为依约支付，第二笔货款259万元为逾期支付，鄂钢公司对此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钢研公司提交的《技术协议》、《买卖合同》、《销售合同》、往来传真、函件、支付凭证、银行回单、汇票、发票、发货清单、《延期交货协议》、协议、会议纪要等，鄂钢公司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买卖合同》、《延期交货协议》为钢研公司与鄂钢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合同履行过程中，因鄂钢公司迟延付款、提货引起本案纠纷，鄂钢公司认可其已构成违约，本院对此不持异议。2018年11月26日本案第一次庭审中，钢研公司与鄂钢公司均要求解除《买卖合同》，则双方对解除合同已达成一致，《买卖合同》于2018年11月26日解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依据该规定，合同解除后能恢复原状的应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可采取其他补救措施。本案中不存在不能恢复原状的情形，合同解除则应退货退款，并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涉案设备主体部分存放于钢研公司尚未交付，而钢研公司已收取部分货款，故钢研公司应向鄂钢公司退还货款，但其可向鄂钢公司主张赔偿损失。钢研公司虽称其曾向西门子公司支付2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但未提交证明予以证明，本院不予确认，则钢研公司的损失应为鄂钢公司迟延付款给其造成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因此本院对钢研公司主张的第一部分损失，即要求鄂钢公司支付尚欠货款319.25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013年6月8日，鄂钢公司与钢研公司签订的《延期交货协议》载明，双方将《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期调整为2015年4月，鄂钢公司应该在2013年8月30日前向钢研公司支付165万元，剩余合同款应按原合同支付,保质期自2015年4月算起，最长不超过12个月，或设备制造投入使用6个月。此应视为双方对《买卖合同》有关交货、付款、质保期约定的变更。鄂钢公司未于2013年8月30日前向钢研公司支付165万元，构成违约，应向钢研公司支付相应逾期付款利息。鄂钢公司于2015年6月2日至7月23日期间已向钢研公司支付250万元，故165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应从2013年8月31日起至迟计算至2015年7月23日，而非如钢研公司主张，从2011年12月6日起计至2015年7月31日。《延期交货协议》约定剩余合同款应按原合同支付,保质期自2015年4月算起，最长不超过12个月。《买卖合同》约定第二次付款应在主传动装置试验合格发货前，支付合同总价55%的设备提货款424.05万元。《延期交货协议》约定的交货期为2015年4月，则鄂钢公司应于2015年4月30日前向钢研公司支付提货款424.05万元，其中165万元的付款日期约定为2013年8月30日之前，则鄂钢公司应于2015年4月30日前向再向钢研公司支付259.05万元，而鄂钢公司逾期至2015年6月2日至7月30日期间向钢研公司支付货款259万元（含应于2013年8月30日前支付的165万元），仍欠165.05万元未付。如略算，鄂钢公司应自2015年5月1日至7月30日向钢研公司支付259.05万元的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自2015年7月31日至2018年11月26日《买卖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则无需再付货款）期间向钢研公司支付165.05万元的相应逾期付款利息。故钢研公司要求从2011年12月6日其向鄂钢公司发函告知设备已到货次日起主张259万元、165.05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事实、法律依据，本院对钢研公司主张的第二、第三部分损失不予支持。现鄂钢公司称其同意以已经支付的192.75万元作为损失赔偿金，不再要求钢研公司返还，仅要求返还剩余259万元货款，本院对此不持异议。鄂钢公司已经支付的192.75万元，占《买卖合同》货款总金额的25%，已足以涵盖鄂钢公司应支付的上述全部逾期付款利息，故钢研公司仅需向鄂钢公司返还第二笔货款259万元，无需返还第一笔货款192.75万元，鄂钢公司亦无需再向钢研公司赔偿损失。至于双方争议的涉案设备是否为根据鄂钢公司的要求定制的专供产品，因钢研公司于2011年12月5日向鄂钢公司发函时称，涉案设备长期存放于西门子公司不提货，则存在西门子公司将货物转卖的风险，另于2014年2月20日双方会议纪要中建议鄂钢公司将涉案设备转卖，且鄂钢公司亦已实际联系转卖事宜，故本院对钢研公司所称涉案设备是根据鄂钢公司的要求定制的专供产品，无法转卖减少损失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2月15日签订的《鄂钢大棒工程粗轧主传动装置买卖合同》于2018年11月26日解除；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向被告（反诉原告）武汉钢铁集团鄂城钢铁有限责任公司返还货款259万元；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0897元[原告（反诉被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3760元[被告（反诉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反诉被告）北京钢研新冶电气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按照不服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之日起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李 囡人民陪审员  巩煜龙人民陪审员  吴增云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佳茜书 记 员  王晓鸣书 记 员  何 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