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云06刑初120号公诉机关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寿文，绰号“胖文文”，男，197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鲁甸县人，初中文化，农民，住鲁甸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1月14日被鲁甸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鲁甸县看守所。辩护人**、罗林丹，云南鹤原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以昭检二部刑诉［2019］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寿文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寿文及其辩护人**、罗林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云南省昭通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11月13日15时许，鲁甸县文屏镇镇长罗某、副镇长王斌、张黎等在文屏镇信访接待中心开展付某等群众的接访工作，付某之子李寿文得知后便携带弹簧刀前往。因接待室已坐满，李寿文便在门口旁听。16时许，罗某因有事离开，被告人李寿文便在其经过门口时乘其不备持刀猛刺其胸部，罗某立即后退，李寿文举刀紧追，群众迅速制止李寿文，罗某同时摔倒在地。随后，罗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李寿文被接到报警的文屏派出所民警前来带走。经鉴定，被害人罗某所受刀伤伤及肺、膈肌、肝，构成重伤二级。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照片、法医学人体损伤鉴定书、户口证明等证据，认为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李寿文的刑事责任，提请依法判处。庭审中，公诉人认为被告人李寿文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鉴于李寿文明知他人报案，而留在现场等候处理，可以认定为自首，但李寿文系被控制后留在现场等候，从轻、减轻处罚的幅度不宜过大。李寿文对用跳刀杀伤罗某的事实供认不讳，辩称没有杀死罗某的故意，只是想闹出点事情来引起政府重视，把土地的事情解决掉，请求公正判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李寿文没有杀害罗某的故意，李寿文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信访是引发本案的一个原因，抓获经过能够证实民警到达现场时李寿文是站在信访接待中心门口的，而非被人看守控制，其到案具有主动性，量刑时对其自首情节不应区别对待，李寿文当庭认罪、悔罪，认罪态度好，请求以故意伤害罪对李寿文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13日15时许，鲁甸县文屏镇镇长罗某、副镇长王斌、张黎等人在文屏镇信访接待中心开展付某等群众的接访工作，付某之子李寿文得知后便携带弹簧刀前往。因接待室已坐满，李寿文便在门口旁听。16时许，罗某有事准备离开，被告人李寿文便在其经过门口时乘其不备持刀猛刺其胸部，罗某被刺后立即退入室内，李寿文举刀紧追，被在场群众制止。随后，罗某被送往医院抢救，李寿文留在现场，被接到张黎报警的文屏派出所民警带走。经鉴定，被害人罗某所受刀伤伤及肺、膈肌、肝，构成重伤二级。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明：1．户口证明、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了被告人李寿文的基本身份情况，李寿文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李寿文2012年6月2日因赌博被罚款500元，2016年9月19日因扰乱机关单位秩序被行政拘留9日。2．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1月13日16时20分许，民警接110指令后赶到现场，看见李寿文站在信访接待中心门口，将李寿文用手铐铐起来，李寿文的母亲付某从包里拿出一把黑色跳刀交给民警说就是这把刀子。民警将黑色跳刀刀把包住放在车里，将李寿文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3.被害人罗某陈述，证实鲁甸县因修建三小、四幼和四馆一中心等出现了一些缠访、闹访的老上访户。2018年11月13日15时左右，其带领文屏镇副书记王斌、副镇长张黎等人在鲁甸县文屏镇信访接待中心接待付某、许安琼、李某等上访人员，其中付某的儿子李寿文大概在付某等人去后10多分钟左右到的现场，李寿文到了后就站在接待中心门边，其对上访人员宣讲政府政策，做思想工作等，下午16时10分左右，因为县上还安排有工作，其与王斌就准备去下一工作地点，刚走到门边，李寿文迎面冲到其面前，右手拿着刀，由上往下杀了其右边胸部一刀，李寿文拔出刀后又向其杀去，其朝后避让没有被杀到，在后退的过程中被桌子绊倒坐在地上，此时李寿文又冲过去要杀其，其用手撑在地上，用脚蹬了李寿文一脚，没有被杀到，后王斌和张黎就把李寿文制止了抱到外面去，接着有工作人员拿了些纸给其按住止血，后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就昏迷了。其与李寿文没有任何私人矛盾。李寿文因为无理诉求未得到解决，把怨气撒到政府、甚至撒到其个人头上，其在接待当中没有与任何上访人员发生过争吵。4．证人证言王斌证实，2018年11月13日15时许，罗某镇长组织其、张黎一起在文屏镇信访接待中心接待头天到昭通市政府上访的20多名群众。16时20分左右，接待完准备离开，其走前面，罗某走在其后面，李寿文突然从信访接待中心门口冲过来用刀杀了罗某的胸口一刀，其和张黎把李寿文抱住，并一起把李寿文手中的刀子抢了。李寿文杀着罗某的刀子是一把黑色的跳刀，刀叶子有15厘米左右长，刀把也有15厘米左右长，刀叶有3厘米左右宽。其把刀子递给李寿文的母亲付某后，就把罗某送医院救治了。罗某被伤一案是在接访中发生的，影响非常恶劣，特别是基层干部感到自己的人身安全没有保障。李寿文被其和张黎制止后还是想跑的，但被其抓住衣领，后面其就让张黎和相关工作人员把李寿文带在信访室等待公安机关来了再说。张黎证实，2018年11月13日下午3时许，其与罗镇长、王斌副书记在文屏镇政府的信访接待室接待头天到市政府上访的李某、许安琼、钟万芬、李长芬、马玉琼等人，总的有20人左右，都挤了坐满的，门口也站着一些群众。其途中出去找资料的时候看见李寿文站在门口。到了下午4点10分左右，罗镇长接到鲁甸县李副县长的电话，需要去鲁甸县文屏镇东部新区。罗镇长才刚出去，就退着进来，退得很快，因为接待室比较狭小，罗镇长还把凳子、桌子都碰歪掉。李寿文朝着罗镇长怒气冲冲的追过来，李寿文追的时候右手是抬起来迎着罗镇长的，罗镇长退到信访中心第二道门附近就背朝地倒在地上，李寿文也就朝着罗镇长扑了下去。镇长才倒地的时候其也就到了镇长的旁边，其就急着去拉李寿文，把李寿文扯起来时看见李寿文右手拿着一把刀，其就把李寿文控制出信访中心去，并和王斌把李寿文手中的刀子抢掉，然后信访中心的两个女工作人员喊其，说罗镇长被杀着了。其看见罗镇长右边的胸口上在出血，被杀着了，李寿文家妈把其抢来的刀子接过去拿着。接着王斌就打电话给“120”，并叫其报警，其就打电话报了警。当时文屏镇小冲社区的支书马仲慈到文屏镇办事，听说罗镇长受伤了，就用他自己的车送镇长去医院了。派出所到来之前，其问李寿文为什么要杀镇长，李寿文说因为镇长骗他，没有帮他解决问题，当时海星合作社种树的问题镇长没有帮他解决。李寿文的母亲付某和许安琼提出把李寿文送到文屏派出所，其不同意，就让李寿文在信访中心坐着等，之后李寿文没有出现逃跑行为。李寿文光天化日故意杀人，而且还是在我们镇政府的办公地点，太恶劣了，影响太大，工作干部都有心理阴影。证人米某证实，2018年11月13日14时20分左右，其去文屏镇信访中心上班，见有两三个群众坐在接待室里，来反映她们的地被征收的问题，后面陆续来了十多个人，还有几个在门口站着，一直在等领导来。到了15时多一点，罗某镇长和王斌副书记他们两个就来接待室了，他们跟这些人说事情一直到16时10分左右，罗镇长和王副书记准备走，其就听到几乎全部人都在吼，接着就看到罗镇长就摔倒在接待室中间那个门那里了，其赶紧过去扶罗镇长，当时以为是打起来摔倒了，扶起来才看到镇长的右边胸口有血，听说是一个光头男子杀到的，听他们喊“胖文文”，他以前也会去反映征收土地的问题，今天他妈也跟着来的。证人李某证实，当天下午3点钟，文屏镇镇长罗某答应在文屏镇政府里面接待上访群众。3点过几分，罗某镇长来了，信访接待室坐满了人，后面来的人就站在了外面，李寿文也一直站在外面。接待了1个多小时，也没有吵闹。罗镇长说他有事情要走了，罗镇长才出去，其就看见罗镇长倒退着进来，退得有点急，退到其所在位置的时候就背朝地倒了下去，有一个男人朝着罗镇长扑了下去，其赶紧去拉那个男子。听见张黎副镇长喊：“胖文文、胖文文”。胖文文就是李寿文的外号，其这时候才看到其拉这个人就是李寿文。接着又就看见罗镇长右边胸口上在出血。李寿文被拉起来后，就被李寿文之母等人推到外边去了。后来政府里面的工作人员就把罗镇长送去医院了。我们就叫李寿文去自首，张黎副镇长不准走，并说就在这里等派出所的来，不跑在这里等派出所的来和自首也是一样的，李寿文也就同意了，派出所的来了就把李寿文带走了。证人付某证实，李寿文是其儿子。2018年11月12日和其它群众去昭通市政府上访，后来被鲁甸县文屏镇政府和公安局的工作人员带回来，文屏镇政府副镇长张黎通知上访群众13日下午3点去文屏镇信访接待室。13日下午，有大概20人左右就陆陆续续的去到，镇长罗某来后对群众解释鲁甸“四馆一中心”被征收田地的问题要等政府出台解决办法，整个过程都在说征地的事，没有争吵。快下午3点半的时候，李寿文也来了，过了几分钟镇长罗某让张黎念文件给群众听，说他有事就走了。出门两三分钟后罗某又走了进来，当时李寿文就在镇长后面进来，一前一后，接着罗某就倒在地上，面部朝上，李寿文也扑了上去，然后李某先把李寿文拉起来，李寿文就出门了。李某又拿了张纸给镇长，喊他按住出血的地方，把镇长扶起来了。张黎和其就出门去拉着李寿文，当时李寿文右手拿着一把小刀子，刀子上有血，张黎把李寿文的刀子抢了过来就递给其，一两分钟后文屏镇的工作人员就把镇长送医院了，其叫李寿文到文屏派出所自首，当时在场的一些上访人员也说要跟着一起送李寿文自首，张黎叫李寿文在那里等着，派出所的马上就来了，一些上访人员就与李寿文又回到信访室坐着等，等了七八分钟民警到了就把李寿文带走了。等的过程中没有谁控制和看守李寿文，李寿文没有出现逃跑行为。李寿文、戈时艳、李某、戈立勇他们的鱼塘里养了些鱼，被政府征收后文屏镇一直不给解决，没有答复赔偿的问题，李寿文平时血糖高，没得钱，方方面面的原因加在一起，所以才会杀着罗某，但是具体的原因其也不清楚。彭世美证实，2018年11月12日，其和刘永兴、陈树琼、李长芬、李某等人到昭通市信访局去上访，后被鲁甸县的工作人员接回鲁甸，并安排11月13日下午接待上访群众，13日下午共有20多人到文屏镇信访局，开始是张黎接待，后面罗某和王斌也来了，和大家谈了一个多小时，罗某说他要出去办事情就往接待室外面走，接着就看到一帮人往接待室里面退，罗某镇长退了往后面仰了摔倒下去，胸口部位在出血，一帮人把“胖文文”往门外面推，听到很多人说罗某被“胖文文”杀伤了，李寿文把罗某杀伤后，没有人控制和看守他，大家喊李寿文到文屏派出所自首，张黎说在这里等也是一样的，李寿文没有逃跑，后面文屏派出所的来了就把他带走了。刘永兴证实，2018年11月13日下午罗镇长接待被征地的信访群众。罗镇长要出信访接待室去之前，李寿文站在信访接待室门边的，罗镇长出门去发生什么没有看到，直到镇长后退着进入信访接待室，李寿文追着进来，到李某面前时，李某一把抱着李寿文，张黎他们推着李寿文出去，才看见罗镇长右胸部出血了，派出所的到了后，李寿文的母亲付某拿出一把刀交给民警。罗镇长退进接待室去后没有和李寿文接触到。许安琼证实，2018年11月13日，文屏镇镇长罗某通知上访人员去文屏镇信访接待中心反映问题，李寿文是站在信访接待中心门口的，下午4点过的时候，镇长从接待室要走了，镇长才出门口去，就看见李寿文推着镇长罗某进来，罗某一只手捂着胸口，后罗镇长被人扶出来送到医院，接待中心的地面上有血迹。大家就叫李寿文去自首，张黎说已经报派出所了，叫李寿文不要走，派出所的来了就把李寿文带走了。后面听说李寿文杀着镇长了。李寿文把罗某杀伤后没有逃跑行为。付梦琼、吴正美、刘崇秀、马喆作了与许安琼一致的证实。5．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2018年11月13日公安民警接受付某提交的一把刀刃长10ｃｍ,刀柄长13ｃｍ的黑色折叠刀。6.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证实现场位于云南省鲁甸县大院内文屏镇信访接待中心，接待中心南侧地板砖上见有凌乱残缺的踩踏血迹，西侧靠椅东南角地面上见有散在滴落状血迹门东侧有一滴落状血迹星芒指向南侧，该靠椅西南角南墙上有一呈开启状的单扇木质碰锁门，门下地面上有凌乱残缺踩踏性的转移状血迹，无明显鞋底花纹反应。门西侧28厘米处地面上有一滴落状血迹，门西侧南墙下地面上有靠椅，靠椅东北角东侧13厘米处地面上见有滴落状血迹，门西侧地面上均见有散在滴落状血迹及凌乱踩踏痕迹，上述血迹均已转载提取。7．鉴定意见（1）（昭）公（司）鉴字［2018］2223号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三份滴落状血迹和黑色折叠刀刃面擦拭物中检出的人血ＳＴＲ分型，与罗某在Ｄ8Ｓ1179等24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5.12×1021。黑色折叠刀柄上擦拭物未检出ＤＮＡ。（2）鲁甸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鲁公司伤鉴字［2018］229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罗某肺破裂、膈肌破裂、肝破裂，须手术治疗，鉴定为重伤二级。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李寿文对杀伤罗某的地点进行了指认，对其杀伤罗某的刀子进行了辨认。9.提取笔录、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证实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进行了提取，视频内容与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害人供述相印证。10．物证弹簧刀一把，经李寿文辨认确认系其用于杀伤罗某的工具。11.查阅笔录及照片，证实对李寿文随身携带的手机进行检查，在其手机中的京东ＡＰＰ订单中有一“大悦厨具拼购店”购买刀具的信息，下单日期为2018年10月27日，收货人为李寿文、182××××7555，收货地址为鲁甸且文屏镇长城小区，查询照片上显示为“军刀瑞士军事刀具防身军工刀特……36元”刀具颜色为黑色，外观图片与提取的刀具一致。12.管制刀具认定报告，证实经鲁甸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认定，罗某作案时使用的刀具属于管制刀具。13.中共鲁甸县委关于罗某等同志任免职务的提名通知、荣誉证书，证实罗某于2014年2月23日当选为鲁甸县文屏镇第十三届人民政府镇长。14.被告人李寿文因对征地补偿不满用刀杀伤罗某的事实作了供述，且与其它证据相印证。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寿文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来源合法，证明内容客观、真实，与案件事实相关联，具有证明力，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寿文因对土地征收补偿不满，持刀捅刺文屏镇镇长罗某并致其重伤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但由于被他人阻拦未能继续行凶，未导致罗某死亡的后果，系因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属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从轻、减轻处罚；案发后，李寿文明知他人报案而留在现场等候公安机关处理，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成立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减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决定对其从轻处罚。故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寿文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李寿文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李寿文的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而构成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李寿文因对政府征地补偿不满而产生杀伤人给政府施加压力的想法，并事先准备了作案工具，案发当天，其持弹簧刀捅刺被害人罗某的右胸部，在罗某受伤后仍继续追杀，不计后果，其主观上及客观行为均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因此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寿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起至二〇二八年十一月十三日止）。二、作案工具弹簧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任遵忠审 判 员  吴 艳人民陪审员  龚声文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范美在书记员张兴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