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82民初3277号 原告：杨某2，男，198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告：林某，女，1987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原告：杨某1，女，2018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安市。 法定代理人：杨某2、林某，系杨某1之父母。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铭沂、洪煌苗，福建侨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晋江市医院，住所地晋江市梅岭街道新华街39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505824893573703。 法定代表人：陈铭，该单位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海滨、李枭冰，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杨某2、林某、杨某1与被告晋江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产检费、分娩费、住院费、其他检查费11043.65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参照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人身、经济损失142568元；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判令被告承担司法鉴定费用8000元。事实与理由：杨某2、林某系夫妻关系，于2018年12月1日生育杨某1。2018年4月10日至8月7日期间，在被告处作孕期产前检查，后转往泉州滨海医院进行产检。2018年8月7日，在被告处作产前彩色超声三维检查时，报告显示胎儿双肾可见，但胎儿出生后却体现左肾缺如。被告未尽谨慎细致的注意义务以及详尽清晰的告知义务，导致原告方不得不接受残疾婴儿出生的结果，并因此支出更多的抚养费用和生存成本。 被告辩称：1.本案的案由不应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而是医疗服务合同纠纷，因为被告并未存在实施诊疗行为导致损害结果。案由定性由法院认定，若法院认为是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患者方因对医疗行为存在过错及过错与损害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原告的诉求不应得到支持；2.即使法院认定被告的检查行为存在过错且与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的话，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属生育胎儿的必需费用，并非损害结果费用，该项赔偿请求没有法律依据；第二、第三项诉讼请求，属先天性单肾，与正常人无异，并不构成伤残，故不存在伤残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四项诉讼请求由法院依法认定。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居民身份证二份、结婚证一份，证明杨某2、林某的身份信息及夫妻关系；2.出生医学证明及副页一份，来源于泉州滨海医院，证明杨某1系杨某2、林某之女，于2018年12月1日出生；3.全国组织机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公示查询一份，证明晋江市医院的诉讼主体资格；4.晋江市医院门诊病历本、泉州市孕产妇系统保健管理手册各一本，晋江市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彩色超声三维检查报告各二份，证明林某在晋江市医院作孕期产前检查，2018年8月7日检查报告体现胎儿“双肾可见”；5.泉州滨海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诊断报告四份、泉州市妇幼保健院&儿童医院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报告单一份、晋江市医院CT检查报告单一份，证明杨某1出生后，经检查左肾缺如；6.晋江市医院医疗门诊收费票据一份及门诊预交金收据二页，证明林某在晋江市医院孕前检查时支出的费用，该票据系2019年3月6日补开的；7.泉州滨海医院出院记录一份、泉州滨海医院收费票据二份一页，证明林某生育杨某1支出的相关费用；8.晋江市医院收费票据一份及门诊预交金收据二份、泉州市儿童医院门诊收费票据一份，证明杨某1复查左肾缺如支出的费用；9.泉州滨海医院产前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申请单（孕29+2周）、产前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病人信息、超声所见、超声提示、超声图像（13页）各一份，泉州滨海医院产前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申请单（孕37周）、产前超声检查知情同意书、病人信息、超声所见、超声提示、超声图像（19页）各一份，光盘一张，该证据系鉴定需要所补充。被告质证认为，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1、2由法院认定；对证据3无异议；对证据4、5，病历及管理手册的真实性无异议，从管理手册可以证明里面已经有对于超声检查现有医疗条件风险的提示，提示超声检查存在一定的漏检率.还可以证明原告方在被告处进行产检外，中后期是在其他医院进行产检，其他医院也未及时提出单肾的检查报告，对于结果的发生也存在因果关系。晋江市医院彩超报告及CT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泉州滨海医院出具的彩超报告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6的3444.91元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属原告正常生产的支出，并非治疗身体损伤的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联；对证据7，出院记录未加盖医院印章，真实性无法确认。收费票据的真实性无法认定，属生产的合理支出，应由其自行承担，并非治疗人身伤害的医疗费用，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中有加盖医院印章的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9的光盘未读取，文件都是复印件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申请对杨某1的伤残程度以及被告的过错参与度进行鉴定。经本院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于2019年8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杨某1左肾缺如的伤残程度构成七级伤残、2018年8月7日晋江市医院彩超显示双肾可见的报告错误、双肾可见的错误报告不会导致左肾缺如，对杨某1左肾缺如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先天孤立肾不是提前终止妊娠的条件，晋江市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 本院认为，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内容客观真实，形式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与本案事实有直接的关联性，能够形成证据链条以证明案件事实真相，能够达到民事诉讼的高度盖然性标准，被告未能提供任何证据加以反驳，予以采纳并作为定案依据。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对本案的事实作如下认定: 2018年4月10日始，林某在晋江市医院多次作孕前检查，于8月7日检查胎儿双肾可见，共支出产检费用3444.91元。 2018年9月23日始，林某到泉州滨海医院多次作孕前后期检查，只作常规中晚期妊娠检查，均未作胎儿畸形筛查项目，于11月30日检出胎儿“左肾区未见明显肾脏回声”，于12月1日生育杨某1，共支出医疗费用6477.94元+161.5元。 2018年12月11日，杨某1到泉州市儿童医院复查左肾，支出医疗费用127.6元。 2019年3月6日，杨某1到晋江市医院复查左肾，支出医疗费用831.7元。 2019年8月2日，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于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鉴定意见为杨某1左肾缺如的伤残程度构成七级伤残、2018年8月7日晋江市医院彩超显示双肾可见的报告错误、双肾可见的错误报告不会导致左肾缺如，对杨某1左肾缺如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先天孤立肾不是提前终止妊娠的条件，晋江市医院的医疗过错参与度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属医疗损害赔偿纠纷，原告以此提起诉讼请求，而杨某1属于先天孤立肾，并非由于被告的诊疗错误报告导致左肾缺失，该医疗行为并未使杨某1遭受损害，杨某1并非受损害主体。因此，对于杨某1的诉讼请求，由于其并非适格的原告主体，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1.杨某2、林某主张胎儿左肾缺如，与其是否作出终止妊娠的决定之间并无必然联系；2.杨某2、林某在泉州滨海医院的产前检查中已明确检出胎儿“左肾区未见明显肾脏回声”，仍决定继续生育；3.被告在履行产前检查时，未尽合理注意义务，对胎儿左肾缺如未检出，该行为所存在过错已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明确的鉴定意见，对此，被告应当依照鉴定结论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该鉴定报告中引用有关文献记载“新生儿期或小儿期诊断单侧肾缺如，在胎儿期该侧肾不一定完全缺如或严重发育不良，可能只比对侧肾略小，这一类的单侧肾缺如产前不能诊断，要出生后才能做出诊断”，可见确实存在现有生物科技客观上无法检出的可能性，而且林某在产检后期并未继续在被告处进行产检；5.该鉴定报告中引用有关文献记载“单侧肾缺如不合并其他畸形者预后好，可正常生存，预期寿命亦不受影响，不需要进一步干预治疗”，可见该左肾缺如的先天畸形与后天因伤致残给身体导致的伤害截然不同；6.杨某2、林某作为生育主体，生下有先天性缺陷的胎儿，客观上确实侵害了其知情权，造成其情感上的心理压力和精神负担，且导致其在抚养畸形胎儿成长方面需增加一定的经济负担；综上所述，结合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杨某1左肾缺如的伤残程度构成七级伤残、被告的医疗过错参与度为3%的结论，本院予以采纳，并参考2018年度我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20000元、残疾赔偿金为142568元，按照3%比例计算为4877.04元。再次，杨某2、林某主张的3444.91元产检费用、6639.44元生育费用，属其生育的必要开支，与胎儿是否存在畸形甚至是否提前终止妊娠无关，与本案损害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支持。杨某2、林某主张的杨某1在泉州市儿童医院、晋江市医院复查左肾的医疗费用959.3元，属举证范畴所支出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杨某2、林某主张的鉴定费用，本院将结合案件实际情况，在诉讼费用支出项目中予以确定。被告主张泉州滨海医院对损害结果也存在因果关系，并未申请追加其为共同被告，且由上述证据可见泉州滨海医院只作常规中晚期妊娠检查，并未涉及胎儿畸形筛查项目，该医院并未实施共同侵权行为，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实施办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晋江市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杨某2、林某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共计4877.04元； 二、驳回原告杨某2、林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原告杨某1的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4324元，减半收取2162元，由原告杨某2、林某负担2137元；由被告晋江市医院负担25元；鉴定费8000元，由被告晋江市医院负担，因原告已实际支出，被告晋江市医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杨某2、林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王清镇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书记员  王珊珊 附件一：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 第十七条经产前检查，医师发现或者怀疑胎儿异常的，应当对孕妇进行产前诊断。 《中华人民共和国母婴保健法实施办法》 第四条公民享有母婴保健的知情选择权。国家保障公民获得适宜的母婴保健服务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第五十七条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九条精神损害抚慰金包括以下方式：（一）致人残疾的，为残疾赔偿金；（二）致人死亡的，为死亡赔偿金；（三）其他损害情形的精神抚慰金。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第十一条受害人对损害事实和损害后果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其过错程度减轻或者免除侵权人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附件二：法官温馨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