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２０１９）渝０３执复３３号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陕西安康富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恒口镇果品街２８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９１６１０９０２０９４００３６７４２。法定代表人：刘树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岳备战，陕西菲尔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杨小平，男，汉族，１９５８年６月２日出生，住重庆市涪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映川，北京市鑫诺（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陕西泰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延安市富县富城镇河滨路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９１６１０６２８５５２１７８４１３Ｌ。法定代表人：刘康，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陕西安康富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群公司）不服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２０１９）渝０１０２执异６０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２０１９年８月１９日举行了听证，复议申请人富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军、岳备战，申请人杨小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映川参加了听证，并提交了书面意见，被执行人陕西泰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璟公司）未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查终结。杨小平与泰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涪陵区人民法院于２０１６年８月５日受理，于２０１６年１２月１５日作出（２０１６）渝０１０２民初６９５６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生效后，杨小平向涪陵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涪陵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未调查到泰璟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２０１８年７月１５日，杨小平以泰璟公司通过项目重组方式将名下资产全部转移至富群公司，导致泰璟公司无力偿债为由，申请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２０１８年１０月１５日，涪陵区法院裁定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富群公司在９７９．４万元内对泰璟公司应归还杨小平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富群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裁定发回重审。２０１９年５月８日，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２０１９）渝０１０２执异６０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对泰璟公司应归还杨小平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涪陵区人民法院查明：２０１５年１月３０日，陕西省安康市卓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受泰璟公司委托出具评估报告，认定安康市汉滨区恒口镇恒月花园保障性住房Ｄ区（以下简称恒月花园项目）国有建设用地地上建筑物（２＃、３＃楼）的市场价值为４０９９．１万元。同年２月１６日，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签订《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约定富群公司受让泰璟公司开发的恒月花园项目，其中附件一载明泰璟公司移交的项目投资清单包括杨小平债务３００万元。同年４月９日，富群公司与泰璟公司签订《项目重组（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项目转让费为３９００万元，但附件一债务转移清单中没有杨小平等部分债权人的债权，杨小平等部分债权人的债权由泰璟公司与杨小平等人协商决定是否实行债务转移，抵扣项目转让费。２０１５年６月４日，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确认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签订的《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并继续履行。同年１２月１日，安康市汉滨区公证处对《补充协议》进行了公证。２０１６年１２月１５日，涪陵区人民法院判决泰璟公司归还杨小平借款本金３００万元及从２０１４年１月３０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２４％计算的利息。案件受理费３０８００元，保全费５０００元，共计３５８００元，由泰璟公司负担。泰璟公司未履行义务，杨小平于２０１７年５月１７日申请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未调查到泰璟公司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涪陵区人民法院认为：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签订《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约定富群公司受让泰璟公司总投资１３６２０万元、已投资４０００万元恒月花园项目时，接受了泰璟公司移交的杨小平的债权，后签订补充协议时又将杨小平的债权排除在外。恒月花园项目工程作为泰璟公司的资产移交给富群公司，但签订《补充协议》时富群公司却选择性的接受泰璟公司部分债权。上述情形导致泰璟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而承担归还杨小平的借款本息，对杨小平实现其债权产生不利的影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分立，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分立后新设的法人或其他组织为被执行人，对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被执行人在分立前与申请执行人就债务清偿达成的书面协议另有约定的除外。泰璟公司将其所有的恒月花园项目工程转让给富群公司应视为泰璟公司法人的分立行为，应当追加接受恒月花园项目的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对泰璟公司归还杨小平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三十条之规定，裁定：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对被执行人泰璟房公司应归还杨小平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陕西安康富群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请求撤销（２０１９）渝０１０２执异６０号执行裁定书。理由：１．涪陵区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泰璟公司于２０１０年２月１１日注册成立，富群公司于２０１４年４月１７日注册成立，双方签订涉案《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之前，富群公司已经成立近一年，不是在涉案项目转让时新设立的法人。２．涪陵区人民法院认定泰璟公司将涉案项目转让给富群公司构成法人分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１）泰璟公司于２０１０年登记成立，现任股东为刘杰、杨平、刘平；富群公司于２０１４年４月１７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刘树群、马纪武；两家公司均为开业状态，工商档案中未涉及分立登记信息及文件材料，故泰璟公司和富群公司的组织机构和出资方式没有任何关联，股东及股权结构也没有任何交叉，不存在公司登记主管部门规定的公司分立情形；（２）泰璟公司将涉案项目工程所有权转让给富群公司，富群公司按约定支付了３９００万元合理对价，泰璟公司和富群公司之间转让的是资产，项目转让合同实为买卖合同；３．涪陵区人民法院未经民事案件审理程序，在执行程序中直接认定公司分立行为，损害了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和案外人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４．杨小平申请涪陵区人民法院向富群公司发出《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证明杨小平与涪陵区人民法院均认可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之间的项目转让系债权债务关系，而非公司分立关系；５．泰璟公司所负外债大于富群公司应支付转让款，但富群公司只能接受不超过项目转让款数额的债务，至于泰璟公司将哪些债务计入项目转让款范围，需由泰璟公司与其债权人协商确定，富群公司无权也无意决定。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在涉案转让协议中约定：泰璟公司在一个月内需与包括杨小平在内的债权人协商达成协议，此后因杨小平等人原投资借款月息高达６分，不同意转让债务，致使２０１５年４月９日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签订补充协议时，从债务转移清单中去掉了不同意转移债权的杨小平等人的债权。即便如此，补充协议中仍约定“可由乙方（泰璟公司）自行与债权人协商决定是否实行债务转移，而不是向涪陵区法院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要求泰璟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这才导致富群公司未能接受杨小平的债权，而只能接受同意转移债务的其他债权人的债权。”综上，富群公司对于杨小平的债权未能转移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且泰璟公司是否有可供执行财产不是富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泰璟公司债务的依据。申请执行人杨小平称，恒月花园项目既是富群公司成立后唯一经营开发的项目，也是泰璟公司的全部资产。富群公司和泰璟公司以接收部分项目债务进行项目重组的方式，将泰璟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无偿转移至富群公司，导致泰璟公司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富群公司和泰璟公司的这种行为构成公司分立，依法应当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查明，泰璟公司成立于２０１０年，其股东登记变更情况为：２０１４年之前，刘平（持股７０％）、贺文生（持股３０％），法定代表人刘平；２０１４年４月１１日变更为刘平（持股５％）、张延军（持股６５％）、贺文生（持股３０％），法定代表人刘平；２０１４年１０月２０日，变更为刘平（持股５％）、杨平（持股１０％）、刘杰（持股８５％），法定代表人为杨平。富群公司成立于２０１４年４月１７日，股东为刘树群（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恒口镇庆丰村村长）、马纪武（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恒口镇庆丰村支部书记）。２０１２年４、５月份，泰璟公司以５００万元价格从安康市汉滨区恒口镇庆丰村村委会受让了恒月花园项目。受让后，泰璟公司以自己名义申请办理了项目立项、开发、建设等手续并进行开发。截止２０１４年１２月，泰璟公司已建成约３．３万平米（主体工程已封顶的毛坯房）。泰璟公司在开发过程中，将案涉项目的部分开发手续转移至富群公司名下，如：汉滨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２０１３年４月７日以汉住建规发（２０１３）２２号文件向富群公司作出《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批复》（富群公司在听证中虽然辩解该批复系２０１４年１２月作出，但未提交相应证据）。２０１５年１月３０日，安康市卓成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案涉项目地上建筑物（２＃、３＃楼）的市场价值作出评估报告，估定为４０９９．１万元（单价１３３４．６４元／平米，略有折旧）。２０１５年２月１６日，泰璟公司的股东杨平、刘杰代表该公司与富群公司签订《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泰璟公司将正在开发建设的恒月花园项目转让给富群公司，由富群公司继续进行房地产开发；富群公司受让的标的物除已经建成的建筑物（约３．３万平方米）及附属设施设备外，还有泰璟公司为开发项目对外所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勘察设计合同、工程物资采购合同等合同的权利，销售合同、会员卡、认筹卡等合同的权利义务，以及泰璟公司的全部财务资料（包括泰璟公司因开发项目支付的费用、价款、利息等货币性支付）；转让后，项目部的工程师、会计、项目副总全部留用，工资、奖金按原泰璟公司的标准执行。关于转让价款，协议未明确具体金额，但协议第十条明确约定由三部分组成：１．土地价款６２６万元；２．财产权和使用权的转让费（按泰璟公司的债务清单计算）；３．泰璟公司应分得的项目利润。关于转让费的支付，协议约定：１．在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按清单完善债务转移手续，并与债权人协商形成还款协议；２．在房屋销售过程中，于２０１５年６月３０日主体封顶后优先返还泰璟公司（刘杰）投入项目运作的资金本息；３．项目利润留作保证金，待协议履行完成后予以支付。泰璟公司的股东刘平知悉杨平、刘杰代表泰璟公司将案涉项目转让给富群公司后，向富群公司提出异议。２０１５年３月１０日，富群公司的股东刘树群、马纪武与刘平达成补充协议，同意在杨平、刘杰代表泰璟公司签订的《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上增加如下协议条款：１．本债务清单未包含曾祥虎及陈阳恒相关部分，由刘树群、马纪武协商解决，直至解决，协议方可生效；２．未进入债务清单（的债务）在两日内报入，约捌拾万元左右，富群公司无条件接收，方可生效；３．关于项目发起人刘平的利益问题，应在３日内提出解决办法，补偿金额需刘平本人满意并公证后，方可为准，本协议生效。同日，刘平、刘树群、马纪武在刘平持有的那份《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依据刘平持有的《项目重组（转让）协议》及协议所附债务清单（即附件一、附件二），富群公司接收恒月花园项目的对价为：１．土地出让金６２６万元；２．泰璟公司债权人周坤林、杨小平、刘春奎、刘杰、贺文生、刘树桥、刘平、陈阳恒、曾祥虎等人的债务及项目拖欠的民工工资、材料费等欠款，债务本金共计４１４２．６５万元，其中周坤林８００万元，杨小平３００万元，刘春奎４００万元，刘杰１２６０万元，贺文生２３９万元，刘树桥７０万元，刘平３００万元，陈阳恒１００万，曾祥虎２００万，其他债务８０万元，人工工资、材料等欠款３９３．６５万元；３．泰璟公司应分得的项目利润；４．项目发起人刘平应获得的收益。２０１５年４月９日，杨平、刘树群又分别代表泰璟公司、富群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已于２０１５年４月６日完成案涉项目交割，依据《项目重组（转让）协议》约定的含土地价款、债务情况及项目利润预测在内的转让价款，双方确定项目转让费为３９００万元，《项目重组（转让）协议》附件一所指的项目投资款３０６０万元，除刘杰的１２６０万元及利息已经完善债务转移手续外，债权人刘春奎、周坤林、杨小平、刘平的债务因其不同意作为项目投资款移交富群公司，现视为泰璟公司的债务；富群公司已经代泰璟公司支付人工费、材料费、项目部工资、售楼部工资等８２２．２万元，完善债务转移手续２５６６．２５万元，余剩５１１．５５万元，在项目１＃、５＃楼主体封顶验收后９０日内支付；《补充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补充协议》债务清单的债务总额（不含土地出让金在内）为２７６２．４５万元，与刘平持有的《项目重组（转让）协议》相比，转让对价大幅下降，债务清单所列债务除人工工资、材料等欠款仍为３９３．６５万元，无任何变化外，泰璟公司债权人周坤林、杨小平、刘平、曾祥虎等人的债务（本金约１７３６万元）则留在了泰璟公司，未转移给富群公司承担。杨小平在听证中主张，泰璟公司编制《项目重组（转让）协议》的债务清单时，通知了所有的债权人到场确认，但《补充协议》的债务清单，泰璟公司、富群公司是瞒着债权人杨平、周坤林、曾祥虎以及泰璟公司股东刘平等人编制的虚假债务清单，不存在债权人杨平、周坤林、刘平等人自愿将债务留在空壳的泰璟公司而不同意由富群公司接收债务的事实。２０１５年４月，张延军（刘平）因对项目转让提出异议，遂以刘杰为被告在陕西省富县人民法院提起股权变更之诉，请求解除与刘杰于２０１４年１０月１３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恢复其在泰璟公司的股东权利。刘杰在该案中辩称，张延军系代刘平持股，不是泰璟公司真正股东，其与张延军签订的协议名为股权转让，实为债务担保，并提供了泰璟公司股东贺文生的证实。２０１５年６月２日，富群公司以其已经缴纳了土地出让金、人工工资、材料费等１２００余万元，但泰璟公司不协助办理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为由，向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有效并继续履行。２０１５年６月４日，安康市汉滨区人民法院作出（２０１５）汉滨民初字第０１０２４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签订的《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继续履行。富群公司在复议听证时陈述：起诉前，案涉项目除国有土地使用权没有过户以外，《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书》约定的其他合同事项均已履行完毕，富群公司起诉的目的就是为了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过户手续；《补充协议》约定的３９００万元项目转让费基本上是以接收债务的方式支付。２０１５年１２月１日，富群公司、泰璟公司向陕西省安康市汉滨公证处申请对《补充协议》各方当事人的签名、盖章进行公证，该公证处于同日作出公证书，证明《补充协议》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属实。至于双方权利义务是否按补充协议确定，公证书未提及。泰璟公司股东刘平在执行法院及本院听证过程中陈述：张延军系代刘平持有泰璟公司股份，杨平系刘杰外甥，刘杰与富群公司存在高度关联。杨平、刘杰转让项目没有经过泰璟公司股东大会讨论决定，是与富群公司股东刘树群、马纪武恶意串通私自低价转让项目；恒月花园项目转让前没有经过评估，转让后才弄了个虚假的评估报告；该项目转让时实际已经投资６０００万元左右，且因系保障房项目，享受７００元／平方米的政府补贴，即便转让时出售现有房屋，项目净利润也应该在３０００万左右。项目转让协议债务清单中贺文生等人的债务是虚构的，贺文生实际没有出资。泰璟公司现在被富群公司实际控制，无自己的经营管理人员。另查明：恒月花园项目转让后，泰璟公司的股东刘杰、贺文生、杨平以及财务人员继续参与案涉项目的经营管理，且贺文生仍担任项目经理。泰璟公司的现任法定代表人刘康系富群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树群之子。再查明：杨小平与泰璟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涪陵区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因杨小平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于２０１６年１０月２４日作出（２０１６）渝０１０２民初６９５６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泰璟公司的银行存款５５０万元或泰璟公司在富群公司的应收款５５０万元，于２０１６年１０月２７日向富群公司送达了（２０１６）渝０１０２执保２７５号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富群公司协助冻结泰璟公司的应收款５５０万元。富群公司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提出其在２０１６年３月之前已经将转让款支付完毕，仅欠１．５万元转让款未支付。但事后富群公司向泰璟公司的股东刘杰及债权人杨平、贺文生、付正伟、胡斌、安康市汉滨区吉峰商砼有限公司、重庆泰源律师事务所等支付了１４１２．８万元。涪陵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于２０１７年６月１９日作出（２０１７）渝０１０２执２２３０号《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责令富群公司在１５日内向杨小平履行对泰璟公司的到期债务４８０万元，并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６月２３日，涪陵区人民法院向富群公司的项目经理贺文生留置送达了《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富群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涪陵区人民法院遂作出（２０１７）渝０１０２执异７９号裁定，停止对《限期履行债务通知书》的执行（富群公司无异议的１．２５万元除外）。杨小平不服，向本院申诉，本院以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提出异议后，人民法院不得执行且不对异议进行审查为由，作出（２０１７）渝０３执复２５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杨小平复议申请，维持涪陵区人民法院（２０１７）渝０１０２执异７９号裁定。２０１８年１月８日，涪陵区人民法院以富群公司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擅自向被执行人的股东刘杰等人支付１４１２．８万元为由，作出（２０１７）渝０１０２执２２３０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和《罚款决定书》，责令富群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５５０万元。富群公司提出执行异议后，涪陵区人民法院作出（２０１８）渝０１０２执异７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富群公司异议。富群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经审查认为，涪陵区人民法院向富群公司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载明的内容是协助冻结泰璟公司在富群公司的应收款５５０万元，没有明确要求富群公司不能向泰璟公司以外的其他人支付款项，而富群公司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并没有向泰璟公司支付任何款项，涪陵区人民法院责令协助单位富群公司追回擅自支付的款项，没有相应、充分的事实根据，依法应予撤销，裁定：撤销涪陵区人民法院（２０１８）渝０１０２执异７号执行裁定书和（２０１７）渝０１０２执２２３０号《责令协助单位追款通知书》。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涪陵区人民法院以企业法人分立为由裁定追加富群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关于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如何确定问题本院认为，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的权利义务应当按照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确定，且以泰璟公司股东刘杰持有的《项目重组（转让）协议》为依据。理由为：１．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是在办理了部分项目开发手续转移之后才补签项目转让的相关协议。从《项目重组（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公证书的形成时间先后顺序及具体内容来看，有明确权利义务的、合法有效的最后一份文书是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而且富群公司、泰璟公司是凭借人民法院生效民事调解书办理了建设用地等项目开发手续的转移，故双方权利义务应依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确定。公证书的形成时间虽然后于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但其内容是《补充协议》各方当事人签名盖章属实，不涉及合同效力、合同履行等实体权利义务，故不能作为确定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２．《项目重组（转让）协议》有泰璟公司全体股东签字确认，能够代表泰璟公司全体股东的真实意思，而《补充协议》仅有泰璟公司股东杨平签字，无泰璟公司股东刘平等人签字确认，且刘平事后明确表示不同意《补充协议》，故《补充协议》不是泰璟公司全体股东的一致意思表示。依据泰璟公司股东刘平持有的《项目重组（转让）协议》，泰璟公司和该公司股东刘平均能收回全部投资并获利，但《补充协议》不仅将《项目重组（转让）协议》约定的三个生效条件全部去掉，还将项目转让价款大幅降至３９００万元的严重亏损价，以至于泰璟公司和该公司股东刘平均不能收回全部投资并获利，泰璟公司、富群公司对非正常的降价行为不能做出合理解释，因此，《补充协议》涉嫌泰璟公司股东与富群公司恶意串通逃避债务，损害泰璟公司债权人以及泰璟公司股东刘平利益，尚不能确定为有效合同。３．《补充协议》明显虚假，不应作为确认双方权利义务的依据。富群公司在收到执行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曾向执行法院提出其在２０１６年３月之前就已经将转让款支付完毕，仅欠１．５万元未付，而双方于２０１６年４月９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却明确载明签订该协议时，富群公司还应支付泰璟公司现金５１１．５５万元，并约定在项目１＃、５＃楼主体封顶验收后９０日内支付该款，《补充协议》载明的事实与富群公司在诉讼中陈述的事实自相矛盾。另外，《补充协议》载明泰璟公司股东刘平不同意将其债权转移到富群公司，而刘平作为泰璟公司股东，对泰璟公司的财产状况是非常清楚的，不可能在泰璟公司转让案涉项目后已无责任财产的情形下，将自己的债权留给空壳公司而不随同公司资产转移，《补充协议》载明刘平不同意将其债权转移到富群公司，有悖常理。故《补充协议》明显虚假，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二、本案应否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当前社会诚信度不高，法律制度不完善，当事人滥用公司有限责任、通过各种方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情况时有发生，为精准打击逃避债务、规避执行的非法行为，人民法院应对具有涉嫌欺诈和损害债权人合法权益的交易行为的性质，进行与交易实质相符的重新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中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７９条，均规定企业法人分立属于变更追加主体的情形。人民法院在适用上述司法解释时，必然要对被执行企业与相关企业是否构成分立这一争议事实进行认定，富群公司主张认定公司分立应通过审理程序，在执行程序中不对公司是否分立进行实质认定，与现行司法解释规定不符，不予支持。一般来说，企业之间不构成合并、分立的资产转让，交易双方都能获得相应对价，其法人责任财产不会发生变化。而构成企业合并、分立的资产转让，被分立企业的责任财产会发生变化，根据法人财产原则，债务主体亦应相应变化。泰璟公司将公司全部经营资产、项目开发资格、部分债务、部分工作人员转移到富群公司，导致其责任财产完全丧失，其行为后果与公司合并分立的法律后果完全相同，应认定为公司合并分立，将富群公司追加为本案被执行人。理由如下：１．公司财产是对公司全部债务的一般担保，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签订《项目重组（转让）协议》前，编制了债务清单并通知了债权人，《项目重组（转让）协议》的主要内容为泰璟公司将全部经营资产转移至富群公司，富群公司接收泰璟公司全部债务并在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完善债务清单的债务转移手续，泰璟公司对外签订的采购、施工、销售等合同权利义务转归富群公司享有，项目商誉和开发资格由富群公司继承，泰璟公司的工程师、项目经理、会计等重要管理人员的劳动关系转移至富群公司，由富群公司按原标准发放工资、奖金，上述约定涉及企业资产分割、开发资格继承、人力资源分配、债务承担，已经超出了正常的资产买卖范围，泰璟公司转让这些赖以生存、创造财富的营业资产和人力资源后，未取得任何对价，其法人责任财产几乎为零，经营能力完全丧失，成为一个空壳公司。且泰璟公司现任法定代表人刘康与富群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树群系父子关系。这些事实足以证明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的交易行为与公司分立的法律后果完全一致，应认定为公司分立。２．《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公司分立，应当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公司应当自作出分立决议之日起十日内通知债权人，并于三十日内在报纸上公告。”泰璟公司在决定与富群公司合并分立后，仅仅实际进行了财产分割，未依法编制资产负债表及财产清单，未通知所有债权人以及在报纸上公告，也未依法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公司分立登记手续，属于未依照法定程序分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７９条规定，“被执行人按法定程序分立为两个或多个具有法人资格的企业，分立后存续的企业按照分立协议确定的比例承担债务；不符合法定程序分立的，裁定由分立后存续的企业按照其从被执行企业分得的资产占原企业总资产的比例对申请执行人承担责任”，本案可以追加富群公司为被执行人。３．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定由富群公司承接杨小平等人的债务，富群公司没有按照协议约定与杨小平完善债务转移手续或向杨小平清偿债务，现泰璟公司怠于申请执行人民法院生效法律文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１２条的规定，人民法院有权直接执行富群公司。４．泰璟公司与富群公司明显是已经办理了部分开发转让手续之后，才补办项目评估手续、补签订书面转让协议。富群公司成立时，未经营任何开发项目，案涉项目是富群公司成立后唯一经营的开发项目。虽然富群公司、泰璟公司均拒绝提供双方开始协商项目转让的真实时间，但《项目重组（转让）协议》是事后补签的事实是确定无疑的，结合泰璟公司变更股东的时间与富群公司成立、变更项目开发手续的时间非常接近，富群公司股东是项目当地村民委员会村长和村支部书记这一事实，不能排除泰璟公司和富群公司的股东在设立富群公司之前就已经谋划项目转让事宜，富群公司是为接管案涉项目而设立的合理怀疑。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陕西安康富群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涪陵区人民法院（２０１９）渝０１０２执异６０号执行裁定书。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镝鸣审判员  刘生荣审判员  杨 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记员  黄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