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6民终43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崔艳芳，女，197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俊红，女，1982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沙河市。 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红，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鑫升农业开发中心，住所地高阳县劳教所原所部。 法定代表人：李大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亚楼，河北兴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光，男，1975年4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高阳县，系该公司副经理。 原审第三人：河北龙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高阳县北蒲口村东孝义河大堤东侧。 法定代表人：佟庆安，董事长。 原审第三人：佟庆安，男，1972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原审第三人：崔艳平，男，1965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 原审第三人：王光祥，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 原审第三人：兰玉梅，女，1970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 原审第三人：孙井义，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承德市围场满族蒙古族自治县。 原审第三人：李海河，男，1968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上诉人崔艳芳、李俊红因与被上诉人河北鑫升农业开发中心（以下简称鑫升农业），原审第三人河北龙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者农业）、佟庆安、崔艳平、王光祥、兰玉梅、孙井义、李海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8）冀0628民初8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艳芳、李俊红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在龙者农业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二上诉人已依法将其持有的股份合法转让，依据《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不再负有出资义务，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崔艳芳原系龙者农业股东，根据该公司章程，公司注册资本采用认缴制，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崔艳芳出资额6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2015年11月2日崔艳芳与李俊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龙者农业股权转让给李俊红，并在工商局备案。根据《股东出资情况》李俊红出资额为60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依据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协议，崔艳芳对龙者农业不再负有出资义务。2016年4月26日李俊红与兰玉梅、李海河、孙井义签订书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在龙者农业的股权转让给了兰玉梅、李海河、孙井义，并在工商局备案，依据《股权转让协议》，李俊红对公司转让前及转让后的债务不再承担责任。依据变更后的《公司章程》，李海河出资额1500万元，兰玉梅出资额3000万元，孙井义出资额1500万元，出资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八条规定，“股东应当按期足额缴纳公司章程中规定的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依据该规定，结合《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海河、兰玉梅、孙井义、王瑞祥，该上述股东应按照公司章程载明的出资额和出资期限缴纳出资。股权转让后，崔艳芳、李俊红的名字不再记载于公司章程，也不再具有股东身份，且《股权转让协议》亦载明股权转让后二上诉人不再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任何责任，因此，二上诉人对龙者农业不再对龙者农业负有出资义务，不应对龙者农业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崔艳芳、李俊红转让股权后不再对龙者农业负有出资义务，不属于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一审法院不应追加二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偿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该条规定，公司股东承担补充责任的情形只限于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本案中，崔艳芳、李俊红二人已在公司认缴期限届满前将股权转让，依据《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章程》，转让后的股东变更为兰玉梅、李海河、孙井义，三人的出资数额已由公司章程明确载明，该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情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股东，也应依据该条法律规定据以追加，不得因为保护债权人的利益而无限扩大追加。综上，因二上诉人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服东，因此、一审法院不应追加二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综上，因二上诉人在龙者公司《公司章程》规定的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前已将股份合法转让，转让后不再参与公司经营，也不再对公司的债权债务承担法律责任，故此，不再对龙者公司负有出资义务且也不属于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的义务的服东，本案在一审中，上诉人将2017年9月22日高阳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628号民初982号民事判决书作为证据予以出示、在该判决书中，高阳县人民法院亦认为因认缴出资期限未到，不能认定被告龙者农业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由此可得知，是否履行了出资义务是以认缴期限届满为限，只有期限届满后，股东才负有出资义务、且该判决书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现已生效。现该院又作出同自己的生效判决相互矛盾的判决书，显然(2018)冀0628民初865号民事判决书是错误的，应当发回重审或依法予以改判。 河北鑫升农业开发中心答辩称，崔艳芳、李俊红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崔艳芳、李俊红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依法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还款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未缴纳或未足额缴纳出资的股东、出资人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尚未缴纳出资的范围内依法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十九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原股东或依公司法规定对该出资承担连带责任的发起人为被执行人，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上诉人与龙者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佟庆安、崔艳平、崔艳芳、李俊红、王光祥、兰玉梅、孙井义、李海河为龙者农业的股东，上述八人在公司开办后超过法定期限一直未履行股东出资义务。二上诉人作为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已经依法查明，根据上述规定二上诉人依法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承担还款责任。二、龙者农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上诉人与龙者农业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因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公司没有资产导致判决无法执行，在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本案判决执行过程中的龙者农业报告财产令和龙者农业法定代表人佟庆安询问笔录，上述证据直接明确证实龙者农业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另外，二上诉人虽然在一审中提出抗辩，但是其也没有提供任何公司存在可执行财产的证据，可见二上诉人抗辩与不能成立。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驳回上诉。 王光祥答辩称，王光祥与龙者农业没有任何关系，公司法人盗用王光祥身份证复印件进行工商变更，王光祥并不知情，公司原有股东崔艳平把股东转嫁给王光祥，王光祥亦不知情，王光祥与崔艳平并不认识，所有手续、签字、手印都是公司法人（佟庆安）所为，和王光祥没有任何关系，龙者农业公司法人佟庆安在（2018）冀0628民初833号出庭证实，文件的签署、笔迹、手印都是佟庆安所为，王光祥与崔艳平之间的股权协议也是佟庆安签的字，按的手印。王光祥本人不知情，王光祥也未参与龙者农业的事宜，为了维护本人的合法权益，请法院进行司法调查。 龙者农业、佟庆安、崔艳平、兰玉梅、孙井义、李海河未答辩。 崔艳芳、李俊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北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8执59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2、不追加原告崔艳芳、李俊红为被执行人；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24日，原告崔艳芳与第三人佟庆安、崔艳平通过公司章程，注册登记成立龙者公司。章程规定，公司注册资本1亿元，由股东认缴，股东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佟庆安、崔艳平、崔艳芳认缴的出资额及持股比例分别为：佟庆安2000万元、20%；崔艳平2000万元、20%；崔艳芳6000万元、60%。出资期限均为2017年12月31日。2015年11月2日，崔艳芳未缴纳认缴的出资即与李俊红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全部转让给李俊红。2016年4月26日李俊红在未缴纳认缴的出资的情况下，将从崔艳芳转来的股权转让给了兰玉梅、李海河、孙井义，并分别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出资期限均为2017年12月31日，龙者公司章程随之变更。2017年8月2日，一审法院受理鑫升农业诉龙者公司、佟庆安、崔艳平、崔艳芳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2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令龙者公司向鑫升农业支付违约金850.5万元。判决生效后，鑫升农业与其他债权人申请强制执行，被执行人龙者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承认其公司只有几张桌椅，办公用房为高阳县强制隔离戒毒所的，公司无可执行的资金和其他财产。该案在执行中根据鑫升农业的申请，追加佟庆安、崔艳芳、崔艳平、李俊红、王光祥、李海河、兰玉梅、孙井义为被执行人，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7）冀0628执59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认为上述八位自然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认缴期限内已履行出资义务，也未证实龙者公司有能力履行法律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裁定崔艳芳、李俊红等八位自然人股东为被执行人，在未履行出资义务范围内清偿鑫升农业的债务。崔艳芳、李俊红不服该裁定，于2018年5月10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原被告及第三人争议的焦点是被执行人龙者公司的财产是否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以及二原告股权转让后是否还有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就龙者公司的财产，经依法查询和调查，包括二原告在内的龙者公司的股东均未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认缴出资，公司占用他人房屋办公，造成公司除少量桌椅外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现有的不足以清偿公司债务，其法定代表人的陈述及财产申报表也显示无可供执行财产，且本案二原告的抗辩也未举证证实公司存在可供执行的财产，故应当认定龙者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二原告系龙者公司原股东，在其未缴纳出资的情况下即转让股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公司债权人依照本规定第十三条第二款向该股东提起诉讼，同时请求前述受让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作为被执行人的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其股东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或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的，申请人申请追加股东和转让股权的原股东为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精神，股东履行认缴出资义务时不但要符合公司章程的规定，也要符合法律规定，于法不符应属无效，公司股东股权转让后并不当然免除其法律义务，只要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的，仍应依法履行法律义务。上述司法解释明确规定，作为公司的股东应当按照公司章程规定履行出资义务，即使股东转让公司股权的，债权人仍有权要求未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依法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受让人对此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二原告作为公司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即转让股权，依法应当在被执行人的龙者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依照上述规定在未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其受让人明知转让人未履行出资义务而接受转让，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告虽认为其转让股权符合公司章程规定，但因不符合法律规定，对其抗辩不予采纳。第三人崔艳平认为在认缴出资前将股权转让不属未依法履行出资义务，明显与上述司法解释相违背，只要其未履行出资义务，无论前后均属未依法履行，均应承担法律责任，故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第三人孙井义认为其在2016年4月26日成为股东，与此前产生的承包合同债务无关，不承担连带责任之述，因其作为公司的现有股东，对公司的债务应依法负有全部偿还义务，对此也不予采纳。在执行鑫升农业申请执行龙者公司一案中，于2017年12月31日认缴出资期限届满后，在二原告及崔艳平未认缴出资的情况下，于2018年4月19日作出（2017）冀0628执59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符合法律及公司章程缴纳出资期限的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作为被执行人的龙者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二原告及第三人崔艳平未依照法律规定的按公司章程认缴出资，虽股权已转让，仍应依法在龙者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时，负有补充赔偿责任。（2017）冀0628执59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的规定，认定作为被执行人的龙者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包括二原告及其他第三人的公司自然人股东未在认缴期限内履行出资义务，并作出追加为被执行人的裁判结果应属正确，应当维持，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不符，应予驳回。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维持高阳县人民法院（2017）冀0628执59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驳回原告崔艳芳、李俊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崔艳芳、李俊红各负担4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虽然二上诉人转让股权时，龙者农业认缴出资期限尚未届满，但在崔艳芳将其股权转让给李俊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甲方（崔艳芳）同意将其持有的河北龙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6000万元股权中的1500万元股权平价转让给乙方（李俊红）”…“乙方（李俊红）以6000万元人民币的形式购买甲方（崔艳芳）在河北龙者农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乙方（李俊红）同意在本合同订立十五日内以现金形式一次性支付甲方（崔艳芳）所转让的股权”。李俊红将其股权转让给兰玉梅、孙井义、李海河的《股权转让协议》与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一致。由此可知，二上诉人崔艳芳、李俊红在转让其股权时，约定了转让价款，但未明确约定由出让方还是转让方履行出资义务。之后直至股东认缴出资期限届满，二上诉人及股权受让人兰玉梅、孙井义、李海河均未履行出资义务。因《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认缴出资义务的规定模糊，且二上诉人崔艳芳、李俊红根据该协议约定获得转让款，故不能免除二上诉人崔艳芳、李俊红的出资义务。本案中，龙者农业不能偿付到期债务，且该债务系上诉人崔艳芳、李俊红转让股权之前产生，结合《股权转让协议》等相关证据，二上诉人应在认缴股权限额内对龙者农业的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上诉人崔艳芳、李俊红主张其实际并未因转让股权收取转让款，但《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了转让价款，即使二上诉人所述属实，二上诉人仍依据《股权转让协议》获得对股权受让人的债权请求权，其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维持追加崔艳芳、李俊红为被执行人的执行裁定，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崔艳芳、李俊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崔艳芳、李俊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亚男 审判员  赵春林 审判员  刘 斌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萌 书记员黄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