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7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加和，男，汉族，1969年8月3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希，广东中天鼎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健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湾，广东珙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伯兹，广东珙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李加和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7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了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于2019年6月17日判决：“一、确认自2008年10月27日至2018年1月23日原告李加和与被告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李加和在佛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工龄连续计算，被告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承接原告李加和在佛山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的工龄；二、驳回原告李加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免收诉讼费。”李加和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的主要内容和上诉请求: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一、关于劳动关系存续时间。李加和于2008年7月份入职，2008年9月即缴纳社会保险，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至今未发生变化，此后缴纳社会保险的企业均存在关联关系，且李加和与粤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龄连续计算，故李加和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应为2008年7月，而非2008年10月27日。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故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应计算至李加和申请仲裁时主张的日期，即2019年1月10日，实际终止时间应按双方正式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计算。二、双方劳动关系至今存续。2015年10月31日，李加和在驾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粤运公司对李加和采取停岗措施，并扣减工资。李加和遂向相关部门投诉粤运公司违法扣减工资，且不出具相关凭证等，该案后经法院审理，（2016）粤0604民初1440号及（2016）粤06民终5561号民事判决认定粤运公司扣减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判决粤运公司向李加和返还扣减的工资，该案粤运公司服判。事故发生后，粤运公司一直未恢复李加和工作岗位，但仍持续发放工资至2018年1月。原审判决据以认定劳动关系终结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邮寄凭证，其中邮寄到李加和户籍所在地的邮件，因李加和长期在佛山工作居住，故底单上的退改便签显示“原址查无此人”。另有邮寄到李加和在佛山居住地的邮件，投递时并未与李加和取得联系，底单“拒收”字样无法明确由何人所写，物流记录并未显示退件，而是显示妥投，由李加和同事收取，但李加和住所不可能有粤运公司其他职员居住，两份邮递单据存在明显差异，邮递至佛山住所的邮件明显属于粤运公司自寄自收，未向李加和送达。故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三、粤运公司应向李加和继续发放工资。粤运公司持续发放工资至2018年1月，但自2018年2月起至今，粤运公司无故停发李加和工资并停止缴纳社保。鉴于劳动关系尚未解除，粤运公司停发工资和停缴社保的行为显属违法，应予继续发放。2015年至今，李加和一直未休年休假，粤运公司应当向李加和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其中因2018年未发放工资，故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应按照日工资3倍计算。李加和认为，粤运公司未履行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定程序，双方劳动关系尚未解除，在此期间未安排李加和返岗上班，仍需向李加和发放工资，现粤运公司无故停发工资并停缴社保，且自2015年至今未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法应予补发。李加和一审期间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向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佛山市禅城区分公司调取涉案的邮件物流记录和邮寄底单、中国邮政集团公司佛山市禅城区分公司专为庭审制作证明，未当庭提供底单原件、无法质证、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且2015年年底李加和住所路口安装有治安监控，如粤运公司主张的邮寄属实，则应有当日的派件影像记录，一审法院也没有调取。故李加和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确认李加和与粤运公司自2008年7月1日至2019年1月10日存在劳动关系；3.改判粤运公司立即向李加和发放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最低工资19320元（每月1610元）及基本工资15552元（每月1296元）；4.改判粤运公司立即向李加和支付2015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068.96元（4500元/月÷21.75天×5天×2），2016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221.61元（2657元/月÷21.75天×5天×2），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2672.18元（2906元/月÷21.75天×10天×2），2018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4008.28元（2906元/月÷21.75天×10天×3）；5.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粤运公司承担。针对李加和的上诉，粤运公司答辩称：一、粤运公司与李加和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自2008年10月27日起到2018年1月23日止。（一）粤运公司自2008年10月27日成立，李加和自此入职粤运公司。粤运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设立。李加和主张自2008年7月1日便与粤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明显不符，2008年7月1日粤运公司还未成立，不可能与李加和建立劳动关系。李加和自粤运公司成立便入职粤运公司担任司机一职，故粤运公司与李加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自2008年10月27日开始起算，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二）粤运公司要求李加和停岗学习的行为合法合规。2015年10月31日，李加和驾驶公交车与他人发生交通事故且承担主要责任，因此，粤运公司要求李加和停岗学习，直至其符合重新上岗的条件，是必要的，也是合法合规的。（三）粤运公司在2018年1月22日解除与李加和的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合法合规。1.自李加和发生交通事故后，拒不回公司接受安全学习和安全教育。2015年10月31日，李加和驾驶公交车发生交通事故后，粤运公司已多次通知李加和回公司接受安全学习和安全教育。2015年12月1日，粤运公司再次通知李加和于2015年12月4日前回公司接受安全学习和安全教育，但李加和一直拒不回公司接受学习教育。（2017）粤06民终10403号民事判决对上述事实作出了认定。2.2018年1月12日，粤运公司向李加和发函要求其回公司接受培训学习和考核，以终结停岗的不确定状态，但李加和仍拒绝回公司参加培训。2018年1月12日，粤运公司向李加和发送《回公司接受培训学习和考核通知》（以下简称，“《培训考核通知》”），《培训考核通知》完全遵循了（2017）粤06民终10403号民事判决的指引。但是，李加和在收到《培训考核通知》后，拒绝回公司参加培训学习。3.李加和拒不回公司参加培训学习，严重违反了粤运公司规章制度，粤运公司可以依法解除与李加和的劳动合同关系。根据粤运公司的《事故处理规定》的规定，“司机发生责任事故后，公司除按本条例作出经济赔偿处理外，还根据事故性质、事故后果、当事人认识态度等，责成当事人上交书面事故认识，并对其进行约谈教育、停岗学习、跟车学习、安全考试等，拒不接受处理的，公司将与其解除劳动关系……”。经粤运公司通知李加和回公司培训后，李加和仍拒不回公司参加培训学习，严重违反了粤运公司《事故处理规定》,粤运公司可以依法解除李加和的劳动合同关系。4.粤运公司在经过公司领导及工会同意后，再向李加和送达《劳动合同解除通知》，符合法定的解除程序。2018年1月20日，粤运公司向公司领导及工会委员会递交《关于对违纪员工李加和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申请》，工会委员会于2018年1月22日同意粤运公司对李加和作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处理。2018年1月22日，粤运公司向李加和发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该通知已经通过张贴公告及邮政邮寄的方式送达。粤运公司解除与李加和的劳动合同关系的行为符合法定的解除程序。5.粤运公司与李加和于2014年10月15日签订了无固定期限的《广东省劳动合同》（以下简称，“《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特别约定，“按本合同载明的通讯地址交邮政部门寄送相关文书、文件、资料、通知等的，交邮后，以乙方本人或该地址成年家属签收之日为送达日，该邮件被拒绝签收的，投递公司反馈被拒收之日视为已送达。”2018年1月23日，李加和拒收粤运公司寄发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故粤运公司向李加和发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于2018年1月23日视为已送达。二、李加和的工资已经结清，在劳动合同解除后粤运公司无需向李加和支付工资。（一）生效判决确认粤运公司向李加和足额发放工资，并无克扣、扣减工资的行为。因此，粤运公司一直是向李加和按时足额发放工资，并无克扣、扣减工资的行为。（二）粤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解除与李加和的劳动合同关系，故2018年1月李加和的岗位工资为1110.3元并无不当（基本工资为1510元/月，工作时间为21.75日，实际工作日为14.75日，应收工资为1510÷21.75×15.75=1093.44元），李加和工龄津贴为44元，因此向李加和实发1147.58元并无不当。2018年1月22日之后，粤运公司无需向李加和支付工资及待遇。三、李加和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粤运公司无需向李加和发放三倍工资。（一）李加和于2015年10月31日开始停岗学习，其并无实际参与工作，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况且，李加和自2015年10月31日开始待岗，至2018年1月22日，已远远超出其主张的带薪年休假天数，故李加和并不符合享受带薪年休假的条件。（二）李加和请求粤运公司支付2015年至2017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已过时效。应休未休年休假支付300%的休假工资报酬包含了100%用人单位支付职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职工未休年假亦可认为不是正常情况下的加班，300%的休假工资报酬中的200%的工资报酬对于员工来说是一种福利，而非劳动者用劳动成果换来的劳动报酬，因此不能适用特殊仲裁时效的规定，而是适用一年仲裁时效的规定。李加和请求粤运公司支付2015至2017年的休假工资报酬中的200%的工资报酬，而李加和在2019年1月方才提出仲裁请求，其仲裁请求已过一年仲裁时效。（三）李加和请求粤运公司支付2018年至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粤运公司于2018年1月22日与李加和解除劳动合同，故并不存在2019年应休未休年休假，而在2018年度，李加和在粤运公司的日历天数为22天，即使安排李加和休假，李加和当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10天，因此根据计算可得，李加和在2018年实际应当休年假天数为0.6天[（22÷365）×10]，不足一天，故粤运公司在2018年度无需向李加和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李加和、粤运公司在二审阶段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查，本院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查明的事实，二审期间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是李加和与粤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二是粤运公司应否向李加和支付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三是粤运公司应否向李加和支付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关于李加和与粤运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的问题。第一，关于李加和与粤运公司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李加和上诉称其于2008年7月份入职，2008年9月即缴纳社会保险，工作岗位和工作地点至今未发生变化，此后缴纳社会保险的企业均存在关联关系，且李加和与粤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明确约定工龄连续计算，故李加和的劳动关系起始时间应为2008年7月。一审期间，粤运公司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李加和的工作年限，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但粤运公司于2008年10月27日登记成立，由于粤运公司在成立之后才具备合法用工资格，故粤运公司自2008年10月27日起才能与李加和建立劳动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的起始时间为2008年10月27日，原审判决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第二，关于李加和与粤运公司劳动关系终止的时间。李加和上诉认为，原审判决据以认定劳动关系终结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未向李加和送达，故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首先，在仲裁和一审诉讼庭审中，李加和均确认广东梅县***********为其户籍地址，经常居住地为佛山市禅城区福仁里17号。粤运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向李加和寄送邮件号为1023666218218的邮件，邮件内容为《回公司接受培训学习和考核通知》，李加和承认该邮件是由其本人签收，根据详情单以及EMS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显示李加和是在其经常居住地禅城区福仁里17号签收了该邮件。2018年1月22日，粤运公司以邮政快递的形式向李加和的经常居住地以及户籍地址分别寄送《劳动合同解除通知》，其中寄往佛山市禅城区福仁里17号，邮件号为1047944116104的邮件，在EMS全程跟踪查询结果显示2018年1月23日“未妥投原因：拒收退回；下一部动作：退回寄件人”。结合一审法院调取的1047944116104投递资料，在邮单上贴有改退批条，其中在原因处勾选了“7.收件人拒收邮件或拒付应付费用（非邮局责任）”，因该邮单上的改退批条上勾选的原因与在系统查询显示的退回原因一致，李加和虽对该份邮件的投递情况提出异议，但没有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应认定该邮件的改退是由于李加和拒收。根据李加和（乙方）与粤运公司（甲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一条第（三）项约定，“乙方个人资料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载明的通讯地址变更的，乙方应于变更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告知甲方。乙方未履行告知义务的，甲方经向乙方当面交付未果，按本合同载明的通讯地址交邮政部门寄送相关文书、文件、资料、通知等的，交邮后，以乙方本人或该地址成年家属签收之日为送达日，该邮件被拒绝签收的，投递公司反馈被拒收之日视为已送达。”李加和在该《劳动合同》中填写的通讯地址为其经常居住地地址，李加和拒收粤运公司向其经常居住地邮寄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投递公司于2018年1月23日向粤运公司反馈被拒收，该通知视为已于2018年1月23日送达李加和。其次，粤运公司发出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上载明“李加和：你于2008年7月入职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现因你违反公司《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行车事故处理规定（试行）》和《佛山市粤运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员工考勤管理办法（试行）》规章制度，根据国家《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决定从2018年1月22日起与你解除《劳动合同》。请你于2018年1月26日前回公司做好交接工作并办理离职的相关手续。”即粤运公司明确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但因粤运公司的《劳动合同解除通知》于2018年1月23日被李加和拒收退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该拒收邮件之日视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送达之日。因此，双方劳动关系因粤运公司单方提出解除而终止的时间为于2018年1月23日。二、关于粤运公司应否向李加和支付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的问题。李加和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并未解除，粤运公司应向李加和继续发放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工资。如前所述，李加和与粤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23日由粤运公司单方提出解除而终止，李加和2018年1月22日后未回粤运公司工作，故李加和上诉主张2018年2月至2019年1月的劳动报酬，缺乏理据，本院对此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三、关于粤运公司应否向李加和支付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问题。如前所述，本院已经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8年1月23日解除，李加和于2019年1月16日提起劳动仲裁，粤运公司在仲裁阶段对李加和请求未休年休假工资提出仲裁时效抗辩。《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由上述规定可见，虽然年休假是以本年度安排为基础，但基于用人单位的实际情况亦可跨年度安排。也就是说，直至用人单位在第2个年度结束时仍未安排劳动者休年休假亦未向劳动者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才视为是劳动者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时，因此，劳动者就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应从劳动者应休未休年休假的第3个年度的1月1日起算一年。故李加和请求的2016年度及之前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经过了仲裁时效。至于2017年度及之后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本院作出的（2017）粤06民终10403号民事判决的认定，李加和在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既没有回公司接受安全培训教育，也没有接受公司安排的其他工作，李加和并未实际向粤运公司提供劳动，因此不应享受当年度的年假。原审判决对李加和主张2015年、2016年、2017年、2018年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加和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加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庆莉审 判 员 黄雪鹄审 判 员 黄春英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林敏莉书 记 员 杨馨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