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初477号原告（反诉被告）：蒋浩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男，1957年6月19日出生，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储亚洲，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王子善，男，1950年10月13日出生，回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琳，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教场口街1号18幢楼510室（德胜园区）。法定代表人：王子善，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琳，北京市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蒋浩良与被告（反诉原告）王子善、被告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善庐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蒋浩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欢，被告（反诉原告）王子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雅琳（兼被告善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浩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蒋浩良与王子善、善庐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于2018年6月1日解除；2.判令王子善返还蒋浩良股权转让款500万元；3.判令王子善向蒋浩良支付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5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的资金占用费；4.判决善庐公司对王子善返还蒋浩良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及相应资金占用费（即上述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2017年10月-11月期间，经引荐，蒋浩良结识了善庐公司股东、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王子善并了解其正在编程研发的《生僻汉字数字键应用编码规范》，同时了解到该规范通过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审核并投入市场后，具有一定使用和经济价值，也会产生一定的经济效益。为投资该《生僻汉字数字键应用编码规范》，蒋浩良与王子善于2017年11月14日签署了《股权转让协议》，善庐公司盖章承担保证责任。双方约定，蒋浩良分批次向王子善支付2000万元取得善庐公司10%的股权。同时双方又商定，由蒋浩良指派公司董事长或副董事长、会计或其他财务人员参与公司决策运营。合同签订后，各方于2017年11月15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蒋浩良也于2017年11月22日支付给王子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500万元。上述款项支付后，蒋浩良要求依约依法委派公司董事长或副董事长、会计或其他财务人员参与公司决策运营、了解资金使用情况，却遭到王子善及其家人（也是公司股东和高管）的无理拒绝。之后，蒋浩良及相关代理人员多次与王子善及其家人交涉，均无结果。2018年5月7日，双方在交涉过程中又发生冲突，王子善组织善庐公司多人对蒋浩良代理人使用了暴力，双方纠纷升级。2018年5月24日，蒋浩良代理人收到王子善给蒋浩良的函件《关于终止股权交易的通知》。2018年5月29日，蒋浩良委托律师向王子善发送了回函，同意解除合同，但认为王子善应承担违约责任，王子善于2018年6月1日签收回函。至此，蒋浩良与王子善于2017年11月1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蒋浩良认为，双方于2017年11月1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于2018年6月1日解除，王子善即应退还蒋浩良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并赔偿蒋浩良相应的经济损失，善庐公司应承担保证责任。故提起诉讼，请予支持为盼。王子善辩称，一、王子善与蒋浩良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协议真实、合法、有效。2017年11月14日，王子善与蒋浩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约定：王子善同意将持有的善庐公司10%股权，以2000万元转让给蒋浩良，蒋浩良于协议订立十五日内，即2017年11月29日前，向王子善支付第一次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蒋浩良向王子善支付剩余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协议约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据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二、王子善已经依约履行完毕股权出让义务，且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蒋浩良主张王子善的违约行为在涉诉协议中从未体现，与善庐公司章程规定也相互矛盾，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2017年11月17日，王子善向蒋浩良转让善庐公司10%股权，并办理工商股东变更登记，已经履行完毕股权出让义务。蒋浩良主张向善庐公司委派董事长或副董事长、会计或其他财务人员参与公司决策运营遭到王子善拒绝，与客观事实严重不符。首先，上述事项在协议中从未予以约定；其次，善庐公司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其中王子善、任秀娟、王淑兰、王颖、何素莉各委派一名；董事长一名，由王子善委派；副董事长一名，由任秀娟委派。蒋浩良在该章程上签字确认。因此蒋浩良要求委派董事长、副董事长等人员参与公司决策运营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三、蒋浩良主张王子善返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以500万元为基数的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蒋浩良实际支付王子善股权转让款484万元。2017年11月22日，王子善收到蒋浩良支付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后，按蒋浩良要求返还蒋浩良33万元，此后蒋浩良又向王子善支付17万元。蒋浩良向王子善实际支付股权转让款484万元，蒋浩良主张返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蒋浩良在受让善庐公司10%股权后，未依据涉诉协议约定给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16万元，已构成严重违约，应当依约支付赔偿金。王子善已于2018年5月24日通知蒋浩良解除涉诉《股权转让协议》，蒋浩良至今未向王子善支付赔偿金。2017年11月22日，蒋浩良仅向王子善支付股权转让款484万元，并在已经受让王子善转让的善庐公司10%股权后，未依据协议约定时间和数额继续履行股权转让款支付义务，未支付股权转让款数额共计1516万元，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依据涉诉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蒋浩良应当向王子善支付未付金额10%作为赔偿金。2018年5月24日，王子善通知蒋浩良解除涉诉协议。但蒋浩良始终拒绝依约向王子善支付上述赔偿金，拒绝退还善庐公司10%股权。因此双方就退还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系由蒋浩良严重违约造成。蒋浩良主张王子善返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支付以500万元为基数的资金占用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蒋浩良第2项、第3项诉讼请求。善庐公司辩称，善庐公司不同意蒋浩良的诉讼请求及其主张的事实理由。首先，涉诉协议的主体是蒋浩良和王子善，涉诉协议系对上述合同主体行使权利与履行义务的约定，善庐公司并非涉诉协议权利义务主体，就该份涉诉协议与蒋浩良也不存在任何股权转让关系。其次，蒋浩良主张善庐公司在涉诉协议上盖章即表示承担保证责任，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相悖，其主张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涉诉协议未约定善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善庐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蒋浩良针对善庐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蒋浩良第1项、第4项诉讼请求。王子善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蒋浩良向王子善支付赔偿金151.6万元；2.判令蒋浩良向王子善退还善庐公司10%股权。事实和理由：王子善与蒋浩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王子善已经履行完毕股权出让义务。蒋浩良未依约支付股权转让款1516万元，已经构成严重违约，应当依约向王子善支付赔偿金151.6万元，并退还善庐公司10%股权。2017年11月14日，王子善与蒋浩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子善同意将持有善庐公司的10%股权，以2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蒋浩良，蒋浩良于协议订立十五日内，即2017年11月29日前，向王子善支付第一次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蒋浩良向王子善支付剩余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2017年11月17日，王子善向蒋浩良转让善庐公司10%股权，并办理工商股东变更登记，已经履行完毕股权出让义务。2017年11月22日，蒋浩良向王子善支付股权转让款484万元后，严重违反协议约定，未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516万元。2018年5月24日，王子善向蒋浩良函告《关于终止股权交易的通知》，终止股权交易。蒋浩良已经构成严重违约，依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一条第3款约定，蒋浩良应当向王子善支付未付金额的10%作为赔偿金，同时将善庐公司10%股权退还王子善。特为所请。蒋浩良对王子善的反诉辩称，未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是基于不安抗辩权，所以不同意支付王子善主张的赔偿金。当时双方合作前王子善曾经承诺《生僻汉字数字键应用编码规范》正在审核并且将马上通过国家标准投入市场，所以基于这个背景双方才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但是在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后，蒋浩良作为善庐公司持股33%的第一大股东（蒋浩良通过本案以外的其他途径另行取得善庐公司23%股权，合计持股33%），要求依照当时双方的约定委派相应人员参与公司管理并了解公司资金实际情况时遭到了王子善及其家人的拒绝，当初承诺的编码规范也一直处于审核阶段未能投入市场。此外，蒋浩良还发现善庐公司资金混乱，王子善没有将资金投入到公司的运转中，善庐公司还出现拖欠员工工资等严重问题。当时蒋浩良是基于不安抗辩暂时停止支付剩余资金，所以蒋浩良认为王子善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蒋浩良同意在王子善退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且支付相应的资金占用费的前提下，将善庐公司10%股权退还给王子善，王子善其余诉讼请求均不予同意。善庐公司述称，其与王子善的意见一致。蒋浩良以及王子善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支付凭证、《关于终止股权交易的通知》、《律师函》、善庐公司章程等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1月14日，转让方王子善（合同甲方）与受让方蒋浩良（合同乙方）就转让善庐公司10%股权事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第一条约定，王子善将持有善庐公司10%的股权以2000万元转让给蒋浩良；蒋浩良于协议订立十五日内第一次支付10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第二次支付余下1000万元，完成股权转让；如蒋浩良在第一次支付完1000万元后，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支付余下1000万元，王子善有权向蒋浩良收取未付金额的10%作为赔偿金并同时将第一次收取的1000万元退还蒋浩良，该股权交易终止。第二条第3项约定，蒋浩良承认善庐公司章程，保证按章程规定履行义务和责任。第八条约定合同一式四份，双方各执一份，报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一份，善庐公司留存一份。善庐公司作为目标公司在该协议上盖章。上述协议签订后，王子善履行了股权交付义务，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善庐公司于2017年11月17日进行了变更登记，蒋浩良成为善庐公司股东，持股比例33%。经询，蒋浩良与王子善共同确认，目前登记在蒋浩良名下善庐公司33%的股权包括本案所涉10%股权以及蒋浩良通过其他途径取得的23%股权。2017年11月22日14:33:37蒋浩良向王子善转账支付500万元，当日15:17:37蒋浩良再次向王子善转账支付17万元，16:25:23王子善向蒋浩良转回33万元。至此蒋浩良向王子善实际支付484万元。此外，当日10:55:15蒋浩良曾经向王子善支付1元，双方共同确认该笔款项与本案无关，而是涉及双方之间另外一份关于转让善庐公司7%股权合同项下付款。因蒋浩良未支付本案合同项下剩余股权转让款，王子善于2018年5月24日向蒋浩良发出《关于终止股权交易的通知》，通知解除《股权转让协议》，并要求蒋浩良配合完成协议解除后事宜。2018年5月29日，蒋浩良委托律师向王子善回函，以王子善拒绝其委派董事长（或副董事长）、财务人员致使蒋浩良无法参与经营和了解资金使用情况，双方失去继续合作的基础为由，主张解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要求王子善退还蒋浩良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500万元并赔偿损失。另查，包括蒋浩良以及王子善在内的善庐公司六名股东于2017年11月15日共同签署《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章程》，该章程第一条说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相关法律法规制订本章程，第十六条规定董事会由五名董事组成，由除蒋浩良以外的其他五名股东各委派一名，董事长一名由王子善委派，副董事长一名由股东任某委派。该章程尾页是单独的签字页，由善庐公司六名股东依次签名，并加盖善庐公司印章。该章程已经在公司登记机关备案。对于上述章程的签订过程，蒋浩良称章程尾页即签字页是由各方在场的情况下在一张空白A4纸上签署的，当时其不知晓章程前5页的具体内容；王子善则表示当时出席签字现场的有六名股东，是相应股东在审核章程内容后当场签字的，另外一名股东王某某因身体原因当时未到场，事后补签。本院审理期间，经询，各方当事人一致表示同意在本案中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本院认为，本案原告（反诉被告）蒋浩良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民事案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规定，本案诉讼程序应参照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四编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该编没有规定的，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其他有关规定。关于本案管辖。本案系因蒋浩良与王子善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引发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因合同纠纷提起的诉讼，由被告住所地或者合同履行地人民法院管辖。本案本诉被告王子善住所地位于北京市，又根据《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案件管辖的规定（2018年修订）》的相关规定，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关于本案的准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本案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一致表示同意在本案中适用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应视为当事人在发生争议后就适用法律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故本院尊重当事人的共同选择，适用内地法律对本案进行审理。本院认为，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协议》系缔约双方蒋浩良和王子善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但是需要说明的是，善庐公司虽然在该协议中盖章，但从协议内容中可以看出善庐公司并不承担实体权利义务，仅仅是以目标公司身份在协议中出现。现蒋浩良仅以善庐公司在协议上加盖印章为由要求善庐公司就王子善的合同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缺乏基本事实依据，亦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对于保证责任的基本定义，因此本院对蒋浩良主张善庐公司系保证人并要求善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相关诉讼意见不予采信，对该部分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蒋浩良与王子善之间的权利义务，根据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王子善的合同义务是将善庐公司10%股权交付给蒋浩良，蒋浩良的合同义务是在约定期限内分两次向王子善共计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2000万元。本院审理期间，蒋浩良与王子善相互指责对方存在违约行为。就此本院考察了双方当事人履行合同的具体情况，经审核，截至目前蒋浩良仅实际支付转让款484万元，而王子善已经通过善庐公司将约定的10%股权转移登记至蒋浩良名下。两相对比，王子善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蒋浩良则仅履行部分合同义务。现蒋浩良否认其存在违约行为，对于自己未足额履行合同义务的原因，蒋浩良解释为行使不安抗辩权，但本院审理期间其并未能合理说明其“不安”原因所在。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了不安抗辩权的行使条件，即“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严重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该条第二款进一步规定了不当行使不安抗辩权的法律后果：“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蒋浩良主张王子善拒绝其委派董事长或者副董事长参与公司决策，亦拒绝其委派财务人员参与公司运营，故其相应拒绝支付剩余转让价款，上述事项均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的不安抗辩权无关，实际指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的同时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下文另行论述。诉讼中蒋浩良提出王子善未实现关于《生僻汉字数字键应用编码规范》马上投入市场的承诺，以及善庐公司资金管理混乱、王子善未将资金投入到善庐公司的运营之中，且善庐公司出现拖欠员工工资等严重问题，但其就相应陈述未提交任何证据。因此，本院对蒋浩良关于行使不安抗辩权的诉讼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蒋浩良提出王子善拒绝其委派董事长或者副董事长参与公司决策亦拒绝其委派财务人员参与公司运营一节，是本案的主要争点之一，也是蒋浩良据以主张拒绝支付剩余价款并行使合同解除权的主要理由。就此本院认为，要准确认定是非对错，需先决考察蒋浩良是否有权“指派公司董事长（或副董事长）、会计或其他财务人员参与公司决策运营”。首先，从合同依据而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并未涉及上述事项，蒋浩良亦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当事人曾就此协商达成一致，故蒋浩良的相应权利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其次，从善庐公司章程而言，作为善庐公司内部治理的基本规则，章程中明确规定了董事包括董事长、副董事长的产生来源，按照该章程确定的规则，善庐公司有六名（自然人）股东，其中五名股东有权各指派一名董事，唯独蒋浩良不享有指派董事的权利，遑论董事长或副董事长。本院注意到，该章程由包括蒋浩良在内的全部六名股东共同签字确认，且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亦明确约定蒋浩良应遵守章程规定。本院审理期间，蒋浩良称其签字前并未审核章程文本，该章程记载的内容与其事先确认的事项不一致，但就其所述未能提交任何证据。本院认为，蒋浩良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其签字行为的意义和法律后果，其在章程尾页签名后却否认章程内容的真实性，明显不具有合法依据。善庐公司章程对于作为该公司股东的蒋浩良具有约束力，依据公司章程蒋浩良无权指派董事长或者副董事长。至于蒋浩良是否有权指派财务人员参与公司运营，在善庐公司章程中更只字皆无体现。最后，从法律规定而言，本院注意到诉讼期间蒋浩良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六条第一款中“中外合营者的一方担任董事长的，由他方担任副董事长”之规定，据此主张其作为善庐公司的唯一外方股东，依法有权指派董事长或者副董事长。本院认为，蒋浩良所引用的法律规定，仅是立法者为平等保护中外合营双方而赋予合营者的权利，在同一条款中还有“（董事会）人数组成由合营各方协商”、“董事长和副董事长由合营各方协商确定或由董事会选举产生”等规定，由此可见上述法律并未强制合营者不得放弃其权利。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法理，义务必须遵守不得放弃，但是否行使权利应尊重权利人的选择。本案中蒋浩良已经通过订立公司章程等方式选择了放弃法律赋予的可以指派董事长或者副董事长的权利，根据禁止反言的基本原则，其不得再就同一事项提出异议。此外，作为公司股东，蒋浩良对于公司基本财务状况享有知情权，其有权查阅公司财务账册，但无权委派财务人员直接参与公司运营。总之，根据以上分析意见，可以确认蒋浩良关于其有权“指派公司董事长（或副董事长）、会计或其他财务人员参与公司决策运营”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与之相应，其拒绝支付剩余股权转让价款的抗辩事由以及据此要求解除合同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进而，本院认定蒋浩良在本案中存在根本违约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如蒋浩良在第一次支付完1000万元后，在2017年12月31日前未支付余下1000万元，王子善有权向蒋浩良收取未付金额的10%作为赔偿金并同时将第一次收取的1000万元退还蒋浩良，该股权交易终止”，即属于对合同解除条件的具体约定。王子善于2018年5月24日发出《关于终止股权交易的通知》，明确提出交易终止，是其行使约定解除权的具体表现，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之规定，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于蒋浩良收到王子善发出的解约通知时即宣告解除。诉讼中蒋浩良自认其在2018年5月24日当天即收到《关于终止股权交易的通知》，故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至于蒋浩良此后向王子善作出的回函，不具有解除合同或阻却对方行使合同解除权的法律效果。蒋浩良要求确认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已经解除的诉讼请求成立，但其主张的解除理由和解除日期存在明显错误，本院据实予以纠正。合同解除后，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如果蒋浩良延期付款，王子善有权向蒋浩良收取未付金额的10%作为赔偿金，故本院对王子善要求蒋浩良支付违约金（赔偿金）151.6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子善已收取的转让价款超出了蒋浩良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其差额部分王子善应当返还给蒋浩良，同时蒋浩良应将善庐公司10%股权返还给王子善。至于蒋浩良主张的利息一节，鉴于王子善向蒋浩良退还已付价款与蒋浩良向王子善退还股权应同时履行，在蒋浩良尚未履行其法律责任的情况下，本院对蒋浩良要求王子善支付已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蒋浩良与王子善、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对应转让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10%股权，转让价款2000万元）已于2018年5月24日解除；二、蒋浩良应向王子善支付违约赔偿金151.6万元，王子善应向蒋浩良退还已收取的转让价款484万元（前述两项费用折抵后，王子善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蒋浩良332.4万元）；三、蒋浩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登记在其名下的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10%股权退还王子善，且在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就上述10%股权向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期间蒋浩良应予配合；四、驳回蒋浩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蒋浩良负担26800元（已交纳），由王子善负担2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9222元，由蒋浩良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蒋浩良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王子善、北京善庐汉字对称码应用技术开发有限公司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崔智瑜审 判 员  冀 东人民陪审员  王润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王 静书 记 员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