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5民终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龙湖区。负责人：瓦庆彪，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麟，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晓哲，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汕头市珠池路。负责人：连镇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炀梓，该司员工。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艺博吹瓶厂，住所地汕头市澄海区。投资人：张俊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植栋，广东永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下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原审被告汕头市澄海区艺博吹瓶厂（下称艺博吹瓶厂）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5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麟，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炀梓，原审被告艺博吹瓶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植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由太平洋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地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和《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上特别约定条款均已使用明显的加粗字体显示。同时，《保险销售事项及保单签收确认书》也明确记载被保险人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相关责任免除条款）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对条款内容并无异议。此外，被保险人为续保客户，保险人在历次承保时均履行了相关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经尽到明确的说明和提示义务，一审判决以未尽提示和说明义务为由认定特别约定条款无效，显然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曲解主险和附加险的关系，重复计算保险赔偿责任限额。附加险并非独立险种，其与主险为从属关系，两者的区别在于所承保风险的不同，而不是承保的金额，具体到本案中，由于本案主险承保的风险不包括火灾事故，所以扩展附加险火灾和爆炸责任，目的为增加承保的风险类型，而不是增加承保的金额，一审判决重复计算保险赔偿责任限额，显然属于重大事实认定错误。三、《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以及《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特别约定第三条明确约定：“财产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为5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一审判决在第6页事实认定部分已认定该事实，但是却未扣减绝对免赔额，显然属于重大法律适用错误。四、一审判决无视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出的《公估报告》存在的重大、明显问题。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用于证明其损失金额的《公估报告》存在包括签字公估师不符合《保险公估人监督规定》等诸多问题，一审判决在未对前述抗辩理由进行评判的情况下，肆意采信《公估报告》，显然属于重大法律适用错误。五、一审判决存在重大内容记载错误。一审判决第9页记载：“关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根据‘100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抑或‘每次事故1000000元赔偿限额’，原告均有权在10000000元限额内限制保险赔偿责任”。该记载显然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不符，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答辩意见为赔偿限额应为1000000元。当庭补充：一、根据本院（2019）粤05民终337号民事判决书，本案保单上的赔偿责任限额为100万元，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履行完毕义务，本保单项下全部责任已履行完毕。针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太平洋保险公司当庭口头答辩称，一、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将特别约定条款相关内容对艺博吹瓶厂进行提示说明，本案未涉及特别条款的提示说明的问题，本案根据双方条款，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公共责任险300万元限额内对艺博吹瓶厂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原判决合法有效。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认为太平洋保险公司提交的公估报告存在问题没有依据，该报告是由太平洋保险公司和艺博吹瓶厂共同委托，应认定为合法有效，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引用的公估规定是2018年1月颁布的，2018年5月1日实施，本案公估完成的时间2016年10月31日，不受该规定的限制，一审判决正确，应维持原判。针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上诉，艺博吹瓶厂当庭口头答辩称，一、案涉的投保单明确记载了投保人投保包括主险和附加险，其中主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万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20万元，财产损失1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100万元，保单也记载了投保人投保两个附加险，每个附加险每次事故限额是10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是100万元，投保人投保的时候明确投保了主险，并扩展投保两个附加险，三个责任限额各100万元，可以证明案涉保险人的责任限额是300万元，关于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的条款第一条记载，结合投保单上下文，可以判明特别约定第一条实则仅仅只是案涉投保主险责任限额的明确，从特别约定条款第一条看，与主险限额是相应的，那本案争议的重点不是特别约定条款第一条是否有效的问题，而是对特别约定条款第一条如何理解的问题，艺博吹瓶厂认为从投保单显示的情况看，特别约定第一条条款只是对投保人投保的主险的责任限额的说明，本案投保人投保的主险和两附加险，分别缴纳了2000元和附加险各400元，若投保人缴纳了保费而其限额还仅是100万元，那投保人何必再缴纳附加险保费。二、退一步讲，假如法院仍然不认定特别约定第一条仅对主险的限额，在投保单上下文有矛盾的情况下，按照保险法第30条规定，应作出对保险人有利的解释，按照300万元的责任限额认定保险人的责任限额，所以艺博吹瓶厂认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关于其责任限额的意见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艺博吹瓶厂共同赔偿保险赔偿金228000元；2、判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艺博吹瓶厂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太平洋保险公司增加其诉讼请求为：要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艺博吹瓶厂承担公估费144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5日，王维选以位于汕头市澄海区莲下镇安澄公路南侧的汕头市澄海区莲下宜丰南金加工厂厂房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保险金额为360000元，保险费为3240元，保险期间自2014年8月27日零时起至2017年8月26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1月4日，艺博吹瓶厂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扩展灭火及所致水损责任、扩展火灾和爆炸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出具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1份，约定，保险期间自2016年3月10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9日二十四时止；主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其中：每次事故每人人身伤亡责任限额为200000元，每次事故每人医疗费用限额为20000元，每次事故财产损失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费2000元；附加险中扩展灭火及所致水损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费400元，扩展火灾和爆炸责任每次事故限额为1000000元，保险费400元；特别约定条款载明:本保单累计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财产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为5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为高者为准。2016年6月18日0时58分许，位于汕头市澄海区莲下镇程洋冈荆山顶工业区的艺博吹瓶厂发生火灾，过火面积228㎡。火灾致艺博吹瓶厂厂房第二层与第三层的建筑构件和厂房内堆放的部分物品烧损，火灾波及到相邻的汕头市澄海区莲下宜丰南金加工厂，导致该南金加工厂第三层和第四层局部堆放的部分物品烧损，火灾中无造成人员伤亡。汕头市公安消防支队澄海区大队接报后到火灾现场将火灾全部扑灭。2016年7月14日，汕头市公安消防支队澄海区大队作出汕澄公消火认字[2016]第005号《火灾事故认定书》，认定：起火时间为2016年6月18日0时50分许；起火部位为艺博吹瓶厂厂房第二层；起火点为第二层厂房内距西墙5.6米，距北墙26米（0.8米×0.8米范围内）处；起火原因系第二层厂房内距西墙5.6米，距北墙26米（0.8米×0.8米范围内）处电线短路，喷溅熔珠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火灾事故发生后，太平洋保险公司及王维选委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对因本次火灾事故造成的财产即建筑物（厂房）损失进行评估，2016年11月8日，该公估公司作出公估报告1份，公估结论：本次事故的核损金额为RMB360480.82元，依保险合同约定，扣除残值并分摊，扣除免赔额后取整，建议赔付RMB228000元；根据火灾事故认定书，本次火灾事故是由于艺博吹瓶厂发生火灾波及到汕头市澄海区莲下宜丰南金加工厂，保险人在依据保险合同赔偿被保险人的财产损失后，可以就所赔偿的金额取得代位追偿权，向事故相关责任方艺博吹瓶厂进行追偿。2016年11月29日，太平洋保险公司将赔偿金额228000元汇入王维选开立在中国民生银行有限公司汕头分行的账户（账号：62×××54）。2016年12月3日，被保险人王维选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了赔偿协议及权益转让书1份，确认其同意接受上述赔偿金额228000元作为其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的最终和全部赔款，在其收到上述赔偿款后将不再就本案事故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提出任何形式的索赔，并同意将上述赔款的追偿权全部转移给太平洋保险公司。另查明，王维选系汕头市澄海区莲下宜丰南金加工厂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是一宗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的限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艺博吹瓶厂发生火灾，火灾波及到相邻的汕头市澄海区莲下宜丰南金加工厂，导致该南金加工厂第三层和第四层局部堆放的部分物品烧损，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将赔偿金额228000元汇入王维选开立在中国民生银行有限公司汕头分行的账户（账号：62×××54）。王维选已向太平洋保险公司出具了赔偿协议及权益转让书1份，确认其同意接受上述赔偿金额228000元作为其向太平洋保险公司投保财产综合险的最终和全部赔款，并同意将上述赔款的追偿权全部转移给太平洋保险公司。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的权利。艺博吹瓶厂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故在保险期限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对艺博吹瓶厂因火灾造成第三人汕头市澄海区莲下宜丰南金加工厂的财产损失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现太平洋保险公司请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艺博吹瓶厂共同赔偿保险赔偿金228000元，其请求依据充分，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要求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艺博吹瓶厂承担本案公估费14410元问题，因太平洋保险公司该要求不属本案调整范围，对该要求不予审理，依法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本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艺博吹瓶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处理本事故的相关单位已认定：起火原因系第二层厂房内距西墙5.6米，距北墙26米（0.8米×0.8米范围内）处电线短路，喷溅熔珠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事故系由其它原因引起的，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艺博吹瓶厂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提交的《公估报告》存在重大且明显的问题，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及科学性，不能作为支持其主张及裁判的根据意见，因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提供反驳证据予以反驳，且太平洋保险公司所提交的《公估报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该辩称意见理由不成立，依法也不予采纳。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根据“1000000元累计赔偿限额”抑或“每次事故1000000元赔偿限额”，太平洋保险公司均有权在1000000元限额内限制保险赔偿责任，因此，本案应与另案[（2017）粤0515民初1273号案]在责任限额范围内按比例分配赔偿责任；以及我司承担的赔偿金应扣除本保单项下的免赔额。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所提供其与艺博吹瓶厂之间订立的投保单中“特别约定”条款对此相关内容虽有作出提示，但此相关内容的字体与其它内容的字体一致，且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能提供合法有效依据证实其已将此相关内容向被告艺博吹瓶厂作出明确说明，因此，应认定上述特别约定条款对艺博吹瓶厂不产生效力，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在公众责任险3000000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被告艺博吹瓶厂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赔偿责任。基于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太平洋保险公司均有权在1000000元限额内限制保险赔偿责任及其承担的赔偿金应扣除本保单项下的免赔额，因其该辩称意见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辩称其已向汕头市澄海区南源玩具有限公司赔付71332.76元，该相应金额应从其公众责任险限额内予以扣减意见，因此不属本案调整范围，不予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汕头市澄海区艺博吹瓶厂、中国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保险赔偿金228000元。二、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3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297元，汕头市澄海区艺博吹瓶厂、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案件受理费4643元。二审庭审中，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9）粤05民终3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生效判决已确认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本案保单项下的赔偿责任限额为100万元。证据2：关于履行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的沟通函。证据3：业务回单（付款）。证据2、3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履行上述判决确定的义务。针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太平洋保险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艺博吹瓶厂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形式上的合法性无异议，其证明事项关联性有异议，对（2019）粤05民终337号判决由于艺博吹瓶厂提交了新的证据足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事实，所以该判决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根据，就该案艺博吹瓶厂已向广东省高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院也予以受理，应按新的证据对本案事实作出认定。本院认为，对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提交的上述3份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除“2016年1月4日，艺博吹瓶厂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扩展灭火及所致水损责任、扩展火灾和爆炸责任，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出具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1份”应为“2016年1月4日，艺博吹瓶厂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公众责任保险、扩展灭火及所致水损责任、扩展火灾和爆炸责任，并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公众责任保险投保单》投保人签章处盖章”外，其他事实与本案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1月4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出具了《公众责任保险保险单》1份，约定：保险期间2016年3月10日零时起至2017年3月9日二十四时止；公众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1000000元，其中：每人人身伤亡200000元，财产损失1000000元，累计责任限额1000000元，保险费2000元；扩展灭火及所致水损责任每次事故责任限额0元，累计责任限额1000000元，保险费400元，扩展火灾和爆炸责任每次事故责任限额0元，累计责任限额1000000元，保险费400元。特别约定条款载明：本保单累计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每次事故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财产损失每次事故绝对免赔额（率）为5000元或核定损失金额的10%，两者为高者为准。再查明，2016年1月4日，艺博吹瓶厂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的《保险销售事项及保单签收确认书》中盖章确认收到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保险合同及保险单、保单发票和保险条款，产险销售人员已向其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事项。又查明，本院（2019）粤05民终3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对艺博吹瓶厂的债务在1000000元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履行该判决书确定的义务，2019年8月5日，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汇款100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案涉保险公估报告是否应采信。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艺博吹瓶厂之间的投保单中特别约定条款的效力问题。三、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代位求偿权能否支持。一、关于案涉保险公估报告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民太安财产保险公估股份有限公司是由相关部门核发经营保险公估业务许可证，具有经营保险公估业务的资格，案涉保险公估报告由其依法作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该公估报告程序违法，在火灾现场现已修复完毕，不具备重新公估的条件，且太平洋保险公司已经按公估报告认定的数额予以赔偿的情形下，一审法院采信该公估报告并无不当。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关于案涉保险公估报告存在明显问题，不应采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二、关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艺博吹瓶厂之间的投保单中特别约定条款的效力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一）投保单与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不一致的，以投保单为准。但不一致的情形系经保险人说明并经投保人同意的，以投保人签收的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载明的内容为准”之规定，在本案投保单与保险单约定不一致的情形下，应以投保单约定为准。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和第十三条“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的规定，因本案中案涉投保单特别约定条款均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属“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情形，艺博吹瓶厂亦在《保险销售事项及保单签收确认书》中确认产险销售人员已向其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清楚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且艺博吹瓶厂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故应当认定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就特别约定条款向艺博吹瓶厂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和说明义务。该特别约定条款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关于特别约定条款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三、关于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代位求偿权能否支持的问题。首先，太平洋保险公司已向王维选支付赔偿金，因此，太平洋保险公司有权在赔偿金额范围内行使代位求偿的权利。其次，根据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与艺博吹瓶厂之间的投保单中特别约定的保单累计责任限额，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依据投保单中特别约定在1000000元的保险责任限额内对艺博吹瓶厂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超出部分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已履行完其应承担的保险责任。太平洋保险公司向中华联合保险公司主张的保险代位求偿权超出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保险责任限额，故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关于应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对其起诉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关于投保单中特别约定条款效力的认定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关于应驳回太平洋保险公司向其主张代位求偿权的上诉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关于涉案保险公估报告存在明显问题，不应采信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汕头市澄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515民初1334号民事判决。二、汕头市澄海区艺博吹瓶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保险赔偿金228000元。三、驳回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四、驳回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3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293元，汕头市澄海区艺博吹瓶厂负担案件受理费46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36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头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介志审判员  刘静文审判员  庄晓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黄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