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铁路运输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陕7102行初96号 原告中科万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兰州市城关区。法定代表人张山宁，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薛萍，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宗稳，陕西宝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原西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碑林分局）。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负责人杨琳，局长。委托代理人李静，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龚梦娅，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法定代表人邵建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第三人邵建生，男，1969年*月*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西塞山区。第三人胡勇兵，男，1970年*月*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湖北省黄石市铁山区。原告中科万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科万嘉公司)诉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碑林市场监管局）工商行政登记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向被告碑林市场监管局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宁公司)、邵建生、胡勇兵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中科万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薛萍、陈宗稳，被告碑林市场监管局的委托代理人李静、龚梦娅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圆宁公司、邵建生、胡勇兵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碑林市场监管局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工商变更登记，将原告中科万嘉公司在第三人圆宁公司的股权51%变更为邵建生持有。 原告中科万嘉农业科技有限公司诉称，2010年1月28日，第三人圆宁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2000万元。原告出资额为1020万元，持有圆宁公司51%的股权。2018年11月6日，第三人邵建生在未经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将原告持有圆宁公司51%的股权通过被告工商登记全部变更至第三人邵建生名下。原告认为被告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现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2018年11月6日作出的原告持有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51%的股权变更登记为邵建生的行政行为；2. 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1.2017年12月4日《股东会决定》；2.2017年12月4日《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原告系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持有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51%股权，后被告未尽合理审查义务将原告股权变更至邵建生名下。第二组证据：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原告持有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第三组证据：陕西正义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陕正义司鉴[2019]文鉴字第1939号。证明被告提交的《股东决定》及原告与邵建生《股权转让协议》中的盖章及张山宁的签字系伪造的。被告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对第三人邵建生提交的材料，未尽到审查义务，将原告持有陕西圆宁发展有限公司的股权变更至第三人邵建生名下，属于证据不足，法院对该具体行政行为应予撤销。 被告碑林市场监管局辩称：被告认为其具有对公司变更登记予以许可的行政主体资格，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圆宁公司）申请股东、股权变更登记提交的资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被告受理、核准其股东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法律依据适用正确，程序合法。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国务院令第156号)第四条的规定,被告具有对公司股东、股权等变更登记予以许可的行政主体资格。二、圆宁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提交的申请资料齐全，符合法定的形式;被告根据申请材料对圆宁公司作出的变更登记,即将股权变更登记为邵建生的行政行为法律依据适用正确，程序合法。1、圆宁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提交的申请资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2018年11月6日圆宁公司向被告申请公司类型、股权、董事监事等事项的变更,并依法递交了以下申请材料: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3.财务负责人信息；4.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 5. 公司章程（修改后）；6.公司股东决定；7.股权转让协议；8.公司营业执照（副本）；9.承诺书。被告认为圆宁公司申请变更登记提交的上述文件,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2、被告作出圆宁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依据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6版）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变更登记事项依照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国务院决定规定在登记前须经批准的,还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有关批准文件。”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在《内资企业登记提交材料规范》中规定的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应提交的材料为:“(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及指定代表或委托代理人的身份证件复印件:(3)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务院决定规定公司变更事项必须报经批准的,提交有关的批准文件或者许可证件复印件;(4)关于修改公司章程的决议、决定(变更登记事项涉及公司章程修改的,提交该文件;其中股东变更登记无须提交该文件,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提交股东签署的书面决定；(5)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6)变更事项相关证明文件……变更股东的,股东向其他股东转让全部股权的,提交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的,提交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的文件;其他股东接到通知三十日未答复的,提交拟转让股东就转让事宜发给其他股东的书面通知;股东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或者股权交割证明;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自然人身份证件复印件。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 (7)公司营业执照副本。”根据上述规定, 圆宁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资料齐全,被告据此作出了准予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因此被告作出圆宁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符合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适用法律依据正确。3、被告作出圆宁公司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程序合法。2018年11月6日, 圆宁公司向被告申请公司变更登记并依法递交了相关申请资料。在收到圆宁公司的上述申请资料后,被告依据法律规定对上述文件进行了审查,认为圆宁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的文件、资料齐全,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故此受理了圆宁公司的公司变更申请。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核准其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并根据申请资料将圆宁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为邵建生。被告的上述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且已经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三、被告对圆宁公司申请变更登记的文件、材料已尽到了合理的审查义务。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规定:“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村料的真实性负责。”因此，公司申请股东变更登记的文件、资料的真实性由申请人负责，被告对申请人提交的申请材料实行的是法定要件审查，对申请材料的真实性没有义务进行实质审查。另外，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的通知》的相关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工商登记环节中的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即可。因此,被告对圆宁公司的变更申请已尽到法律规定的审查义务。四、原告应提起民事诉讼解决相关争议。根据《国务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议纪要（2012）》的相关规定，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的民事纠纷，应当由当事人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碑林市场监管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证明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均为邵建生。第二组证据：1.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2.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3.财务负责人信息；4.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 5. 公司章程（修改后）；6.公司股东决定；7.股权转让协议；8. 承诺书；9. 公司营业执照（副本）。 第二组证据证明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工商变更登记的文件资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被告核准其工商变更登记的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第一组证据公司登记基本情况的该部分内容不予认可，对该组证据其他内容无异议。对第二组证据中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不符合形式要件。对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系被告通过第三人邵建生伪造公司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将原告持有第三人陕西圆宁发展有限公司51%的股权变更给第三人邵建生，并非是邵建生真实的出资情况。对财务负责人信息，不予质证。对指定代表人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授权委托书对马永鹏授权不明，且第三人邵建生伪造的股东决定及股权转让协议等资料发生的时间都在2018年10月16日，但授权委托书载明的授权期限是2018年10月15日，形式上存在重大瑕疵。对公司章程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公司章程属于伪造。对公司股东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形式要件不合法，该决议上有与本案无关的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盖章及张山宁的签字。对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上有与本协议无关的张山宁及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签字盖章，被告在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从形式上均未发现该股权转让协议存在重大瑕疵；胡勇兵与邵建生的股权转让协议与原告无关，不发表质证意见。对承诺书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一个自然人只能投资一个有限责任公司，该承诺书上加盖了第三人陕西圆宁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被告在审查邵建生提交的该组材料时存在重大瑕疵。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原告持有陕西圆宁发展有限公司51%的股权，而非被告认为的邵建生持有100%股权。被告对原告第一组证据、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作为公司登记机关，仅有形式审查义务，而且从两个公章来看，从肉眼是辨识不出来的，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的真实性是由申请人来负责的。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提交本院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确认。被告提交本院证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出的质证意见，经庭审查明，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中委托有效期限为2018年10月15日至2019年1月15日，涵盖变更登记办理时段。张山宁系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胡勇兵系变更登记前的自然人股东，原告质证意见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经审理查明，2018年11月6日，第三人圆宁公司向被告提交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股东（发起人）出资情况、财务负责人信息、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公司章程、公司股东决定、股权转让协议、公司营业执照、承诺书等材料，被告受理后，经审查于2018年11月6日核准了第三人圆宁公司的变更登记, 企业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股东由胡勇兵、邵建生、中科万嘉公司变更为邵建生，将原告中科万嘉公司出资比例51%变更登记为邵建生。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被告具有对本辖区范围内公司登记事项进行审核的法定职责。该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申请办理公司登记，申请人应当对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负责。《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规定，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本案中，第三人提交的设立登记材料形式上符合上述规定，被告按照相关法律法规的要求，对申请登记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的审查，申请文件、材料的真实性均应由申请人负责，被告碑林市场监管局已经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不存在违法之处。行政行为一经作出即生效。公司登记事项发生变更登记后，公司相关登记内容已经发生变更，并在此基础上进行了经营活动，产生的权益或损失，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而且公司的经营也可能发生了重大变化，甚至已经有善意第三人介入其中。因此，人民法院在对公司变更登记案件作出裁判时，不能简单地作出肯定性或否定性的判决，必须全面考虑变更登记的具体内容、重要程度以及变更登记后的公司存续和经营情况等多种因素，灵活运用撤销判决、变更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判决，既依法作出评判，又要兼顾公司的经营稳定和长远发展以及相关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本案审理中，根据庭审调查的情况显示，第三人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尚在经营之中，而由于第三人圆宁公司、邵建生、胡勇兵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对于作为被诉变更登记民事基础法律关系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决议等法律关系是否真实有效均无从判别。同时，本案名义上是因股权转让行政许可和登记引发的行政争议，而实质则是原告中科万嘉公司与第三人圆宁公司、邵建生之间形成的投资权益争议，本质上属于民事权益纠纷。通过行政诉讼的方式以实现股权变更和投资权益维护，权利救济实效性不足，也无助于圆宁公司开展正常经营活动。故原告虽提交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样本和检材中印章及签名不符，但如果仅以鉴定结论为依据撤销被诉变更登记，不能准确界定案件的实质纠纷，亦不能从根本上解决当事人的问题，对于此类诉讼，仍应由当事人首先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民事纠纷为宜，故登记主管机关虽在登记中尽到审慎的审查义务，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该变更登记依据的主要证据失去真实性，应当确认违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8年11月6日作出的核准第三人陕西圆宁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西安市碑林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   审  判  长   翟汉卿人民陪审员   张  艳人民陪审员   张亚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  记  员   王亚文  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