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1刑终579号 原公诉机关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彬，曾用名王海，男，1978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桥**。1996年4月9日因犯抢劫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2004年5月22日被释放。2018年5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孙天骐，河北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守权，男，1964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1997年4月15日因犯投机倒把罪、伪造车票罪（预备）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2006年7月24日被释放。2018年5月1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红雨，男，1979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及住址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2018年5月16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强迫交易罪、敲诈勒索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家庄市第二看守所。 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审理的由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彬、王守权、张红雨犯非法拘禁罪、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一案，于2019年3月29日作出（2018）冀0102刑初454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彬、王守权、张红雨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小艳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彬及其委托的辩护人孙天骐，上诉人王守权、张红雨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2017年10月，被告人王彬接受陈某某、殷某、陈某1委托，找泛亚公司的老板郎某某讨要三人在泛亚公司的投资款。10月30日，被告人王彬叫来被告人王守权、张红雨与陈某某、殷某、陈某1一起，找到曾在泛亚公司担任业务员的被害人刘某（别名刘某某）到饭店吃饭，想通过刘某找到郎某某。饭后，众人随刘某来到刘某位于石家庄市长安区的住宅内，安排被告人王守权在刘某家中吃住，白天被告人王彬、王守权、张红雨采取外出跟随等方式限制刘某的人身自由，期间刘某及亲友多次报警。2017年11月22日22时许，刘某弟弟刘某2带领10多人来到石家庄市奥北公园刘某住处，将刘某解救。 在刘某被非法拘禁期间，刘某的女朋友马某某告诉被告人王彬刘某有一辆路虎揽胜汽车，并称刘某欠马某某债务，二人商议将刘某汽车卖掉，马某某在王彬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汽车从定州开到石家庄，马某某先找到汽车二手车市场石家庄德日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日公司）商议卖车价格，王彬遂与德日公司焦某某进行议价，2017年11月14日刘某与德日公司签订购车协议，约定车辆转让金额为62万元（未扣除5000元车辆违章罚款），王彬遂以其在卖车过程中抬高车价为由，向刘某索要3万元钱款。11月23日刘某与德日公司签订委托书，约定德日公司将其中3万元售车款转入王彬账户，其余售车款用于刘某偿还汽车贷款及个人银行贷款和信用卡欠款。 上述事实，有被告人王彬供述、被告人王守权供述、被告人张红雨供述、被害人刘某陈述、证人马某某证言、刘某2证言、焦某某证言、王彬手机录音资料、公安机关受案登记表及接处警登记表和到案经过、泛亚公司股权基金投资协议书、旧机动车评估报告书、刘某与德日公司签订的委托书及付款单、刘某与德日公司签订的购车协议、王守权护照证明、石家庄铁路运输法院刑事判决书、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1996）长刑初字第49号判决书、刘某对账单，刘某与马某某微信聊天记录、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彬、王守权、张红雨非法拘禁他人，剥夺他人人身自由，构成非法拘禁罪。三名被告人在非法拘禁被害人刘某期间，被告人王彬以自己抬高了刘某路虎车售价为由，强迫刘某给付其3万元，构成敲诈勒索罪，被告人王彬与王守权的通话录音显示王守权对于该情况是知情且有事前预谋的，故被告人王守权与王彬为共同犯罪，二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二被告人不构成敲诈勒索，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红雨构成敲诈勒索罪，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对于公诉机关指控王彬等三名被告人构成强迫交易罪，原审法院认为，强迫交易系以暴力、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强迫他人提供服务或者强迫他人接受服务，情节严重的行为，2017年11月23日刘某在被非法拘禁解救后，仍然与德日公司签订委托书，委托转款的事宜，即买卖车辆最终交易时暴力、威胁手段是不存在的；其次刘某虽于2018年3月29日报案称被强迫卖车，但在被解救后至其报案长达四个月的期间被害人刘某并没有及时采取自救或报警的措施积极制止卖车行为的发生，同时，卖车款61.5万元，被告人王彬、王守权仅获得3万元，其余款项均为被害人刘某支配和使用。综上所述，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构成强迫交易罪，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认定。被告人张红雨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红雨在非法拘禁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观点。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红雨在非法拘禁犯罪过程中发挥了积极的作用，该辩护观点不予采纳，但可根据其在共同犯罪中发挥的作用、罪责大小，进行处罚。被告人王彬辩称其提交两份检举材料构成立功，经查证核实，其举报刘某及泛亚公司犯罪的举报线索侦查机关已经掌握相关证据，其举报黑恶势力保护伞的举报线索不属实，故被告人王彬不构成立功。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彬、王守权、张红雨形成恶势力犯罪团伙之意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数虽为三人，但是三人并没有经常纠集在一起，且仅对被害人刘某非法拘禁过程中实施犯罪，并非在一定区域或者行业内多次实施违法犯罪活动，为非作恶，欺压百姓，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的通知相关规定，故该项指控不予采纳。 综上，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被告人王彬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被告人王守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以犯敲诈勒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以被告人张红雨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被告人王彬、王守权违法所得3万元依法收缴，返还被害人刘某。 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提出：一审法院定罪准确，量刑适当。 原审被告人王彬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法院认定王彬敲诈勒索刘某3万元的事实，只有刘某2的证言，该3万元综合了劳务报酬、债务等经济纠纷因素，且3万元的去向不明，故不能认定为敲诈勒索；无证据证明王彬等人对刘某实施了侮辱、殴打、恐吓行为，且本案系刘某无法偿还资金所致，应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王守权上诉提出：其认罪、悔罪并认罚；非法拘禁的过程中不存在限制被害人的出入自由和打骂被害人的行为；指控的敲诈勒索罪中，其未向任何人索要过钱财，对卖车一事的预谋和实施并不知情，王彬所付8000元为生活开支，并不知道系卖车款；其一切听从王彬指挥，发挥作用较小，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处罚。 原审被告人张红雨上诉提出：其只是听从王彬等人指挥的司机，从未殴打、威胁、恐吓、控制过刘某的人身自由，一审法院对其量刑畸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王彬、王守权、张红雨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期间上诉人及原公诉机关均未提供新的证据，认定上诉人王彬、王守权、张红雨犯非法拘禁罪的证据经一、二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彬纠集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守权、张红雨为索要债务而采用恐吓、跟踪、侵入他人住宅、同吃同住等方式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之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 对于原判决认定王彬、王守权构成敲诈勒索罪之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明，王彬等人受他人所托为了达到索取债务之目的而对刘某采取了恐吓、跟踪、侵入他人住宅、同吃同住等方式非法剥夺人身自由的手段，上述手段系“软暴力”，根据“两高”“两部”《关于办理“软暴力”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九条之规定，即：“采用‘软暴力’手段，同时构成两种以上犯罪的，依法按照处罚较重的犯罪定罪处罚，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该非法剥夺人身自由之行为与索取债务之行为之间存在手段行为与目的行为之间的牵连关系，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故王彬等索要钱款之行为已包含在非法拘禁的犯罪行为之中，故不能对刘某索要钱款之行为再以敲诈勒索罪进行重复评价，原审法院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纠正，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定罪准确之意见不予支持，王彬及其辩护人和王守权认为不构成敲诈勒索罪之意见予以采纳。 对于王彬及其辩护人所提无证据证明王彬等人对刘某实施了侮辱、殴打、恐吓行为，且本案系刘某无法偿还资金所致，应从轻处罚之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王彬等人对刘某实施了殴打，原审法院也未认定有殴打情节，但王彬等人以恐吓等其他方法对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实施了控制，原审法院量刑并无不当，所辩不予采信。 对于王守权上诉提出其认罪、悔罪并认罚之意见。经查，王守权对于持电击枪到刘某住宅之行为已构成对刘某人身安全的实质威胁，其拒不承认，故所提不予采纳；对于所提其听从王彬指挥，系从犯之意见。经查，王守权虽然听从王彬指挥，但其是恐吓、跟踪、侵入他人住宅并同吃同住行为的主要实施者，不能认定为从犯，鉴于其受王彬指挥，也不是犯罪的发起者，可轻于王彬判处。 对于张红雨所提其只是听从王彬等人指挥的司机，从未殴打、威胁、恐吓、控制过刘某的人身自由，一审法院对其量刑畸重之意见。经查，张红雨伙同王彬、王守权多次参与了非法控制人身自由的行为，在共同犯罪中，张红雨所起作用明显低于王彬及王守权，且无犯罪前科，可轻于王彬及王守权判处。 综上，原判决认定王彬、王守权、张红雨犯非法拘禁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对于适用法律错误之部分应予纠正，河北省石家庄市人民检察院认为原审定罪准确、量刑适当之意见不予支持，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于法有据的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根据上诉人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刑初454号刑事判决第四项对违法所得予以追缴及返还给被害人的部分； 二、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2刑初454号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对被告人王彬、王守权、张红雨的定罪量刑及决定执行刑期和罚金部分； 三、被告人王彬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11月15日止。） 四、被告人王守权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7日起至2020年8月16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五、被告人张红雨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16日起至2020年5月15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峰 审判员 高 雷 审判员 彭 冲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赵培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