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6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广远，男，1988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7。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毅玲，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贤春，男，1976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413。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华平，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佩枝，女，199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之1，公民身份号码440************928。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彩朝，女，1963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87。上诉人罗广远因与被上诉人李贤春、邓佩枝、梁彩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4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广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李贤春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罗广远所收到李贤春的款项不是《借款借据》约定的借款，罗广远和李贤春之间并未形成实际的借贷关系。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事实，径直认定罗广远和李贤春之间的借款关系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中，罗广远已经多次阐述，李贤春所主张的款项300000元实际上已经根据李贤春及其妻子欧阳琼颜的指示，在罗广远收到300000元款项的当天分别退回到案外人李健锋以及欧阳礼昌的银行账户上，具体金额是李健锋200000元，欧阳礼昌100000元。所退回的金额和李贤春转账给罗广远的金额完全相同，罗广远也提供了相应的汇款凭证作为证据。同时，在一审中李贤春也承认，李健锋是其认识的朋友，欧阳礼昌是其亲戚。罗广远并不认识李健锋和欧阳礼昌。在这种情况下，罗广远收取的300000元并非是借款，罗广远和李贤春之间的借贷关系并未实际成立。本案的借贷关系是否实际成立，明显存在不确定性，不能因从表面上看到罗广远收到了李贤春的款项即认定借贷关系成立。二、罗广远曾申请追加李健锋和欧阳礼昌作为本案的第三人，以查清300000元款项是否属于借款，以便查清本案事实，但一审法院驳回罗广远的追加申请，导致本案事实不清。本案中李贤春转账给罗广远的300000元款项到底是否属于双方合同约定的借款，应当依法结合罗广远转账给李健锋和欧阳礼昌的具体情况进行分析和认定。在这种情况下，只有追加李健锋和欧阳礼昌作为本案的第三人，才能查清本案的事实。一审法院并未同意罗广远的追加申请，导致错误认定300000元款项属于借款，明显存在程序上的错误。综上，罗广远并未真正收取300000元借款，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李贤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李贤春已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罗广远向李贤春借款300000元的事实，罗广远主张该300000元其收到后即转账给其他人，是罗广远自己的行为，与李贤春无关，也没有证据证明罗广远转出款项是受到李贤春的指示和威胁，罗广远提出的追加案外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已驳回其追加请求，二审法院应驳回其上诉请求。邓佩枝、梁彩朝二审期间未作答辩。李贤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广远立即向李贤春清偿借款本金300000元、利息12000元；2.罗广远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向李贤春支付利息；3.罗广远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4.邓佩枝、梁彩朝对罗广远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诉讼费由罗广远、邓佩枝、梁彩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1月21日李贤春向罗广远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本人罗广远（身份证号：440************737）因资金周转需要向李贤春（身份证号：440************413）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借款期限由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还款方式为每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每月利息按3%执行计算。该笔款汇入借款人指定银行账户，收款账号：622*************915；收款名：罗广远；收款行：中国农业银行；……若发生争议……诉讼过程中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为此支付的律师费、执行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2018年11月21日李贤春作为甲方（抵押权人）与作为乙方（借款人）及丁方（抵押代理人）的罗广远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抬头处的“丙方（抵押人）”记载为梁彩朝，内容为“乙方罗广远（身份证号：440************737）因资金周转需要向甲方李贤春（身份证号：440************413）借款人民币叁拾万元整（￥300000.00）；还款方式为每月付息到期一次性还本，每月利息按3%执行计算。该笔款汇入借款人指定银行账户，收款账号：622*************915；收款名：罗广远；收款行：中国农业银行；并由丁方（抵押代理人）自愿将其母亲（即抵押人）梁彩朝（身份证号：440************787）所拥有的揽胜极光SALVA2BG轿车（车牌号：粤X*****……）为乙方按时向甲方履行还款义务提供抵押担保……双方确认该抵押物价值为丙方自愿用自有的车辆为人民币叁拾万元整。丙方保证提供抵押担保的上述车辆与他人无纠纷……”，罗广远在该份合同落款的“乙方”“丁方”处书写自己的姓名，并在“丙方”处书写了梁彩朝的姓名并注明系代签，合同落款的“甲方”处为空白。同日，李贤春通过其配偶欧阳琼颜名下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2*************313的账户向罗广远在中国农业银行开设的账号为622*************915账户支付了300000元。另查，罗广远于2018年11月22日向李贤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李贤春交付的300000元；同日，罗广远将权属人登记为邓佩枝的《房地产权证》复印件（房屋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齐杏社区**********************301，登记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交付给李贤春，罗广远除在该复印件上签名及按捺指模外，另书写了以下内容的文字，具体为“本人罗广远于2018年11月22日向李贤春借30万元，所抵押的小汽车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愿意夫妻名下房产作抵押还清所借债务。立此为据罗广远2018年11月22日”。再查，邓佩枝与罗广远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17年2月13日登记结婚；罗广远与梁彩朝系母子关系。号牌为粤X*****揽胜极光SALVA2BG小汽车的权属人登记为梁彩朝。罗广远将本人的户口簿复印件及号牌为粤X*****揽胜极光SALVA2BG小汽车的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均交付给李贤春，并在前述复印件在签名及按捺指模。又查，罗广远于2018年11月22日收取李贤春通过其配偶欧阳琼颜转账支付的300000元款项后，于当日分别向李健锋、欧阳礼昌的账户各转账支付了200000元及100000元。另查，2019年3月25日李贤春以罗广远拖欠其300000元借款本息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据此，李贤春与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广东广顺律师事务所为李贤春提供法律服务，并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诉讼中，李贤春主张2019年2月底罗广远以现金形式向其还款20000元，并同意抵减该款。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结合本案，李贤春主张与罗广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仅提供了《借款借据》《抵押借款合同》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借贷的合意，并能举证《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及罗广远出具的《收据》，证明已履行交付出借款项的义务；虽然罗广远抗辩主张李贤春并未实际履行交付义务，罗广远收取的款项已按李贤春及其配偶的指示支付给李健锋、欧阳礼昌，但罗广远对其主张未能提供反证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对罗广远的该项抗辩主张不予以采纳，而李贤春就其与罗广远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主张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一审法院对李贤春的该项主张予以采信，确认李贤春与罗广远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双方应恪守合同义务。罗广远借款后，未能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内履行清偿义务，已构成违约，应向李贤春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的义务。虽然双方约定按月利率3%计付借款利息，但依照法律规定按该约定的利率标准计付的利息属自然债务，在双方已履行的情况下予以准许，现李贤春主张罗广远在2019年2月底偿还20000元，据此一审法院对该款中的18000元视为罗广远自愿按月利率3%支付案涉借款在2018年11月22日至2019年2月21日期间的借款利息，余款2000元应用于抵减按月利率2%自2019年2月22日起计付的借款利息，即截止至2019年3月21日，罗广远尚欠的借款利息为4000元（300000元×2%-2000元=4000元），自2019年3月22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应以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又因李贤春与罗广远在《借款借据》约定，李贤春实现债权的费用由罗广远承担，故李贤春在本案中主张罗广远承担律师代理费，属罗广远可预见的违约损失，李贤春的该项诉请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因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一审法院结合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工作量，酌定罗广远应承担的律师代理费为8000元。虽然李贤春与罗广远在《抵押借款合同》上约定以梁彩朝所有的号牌为粤X*****揽胜极光SALVA2BG小汽车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但梁彩朝并未在该合同上签名，也对罗广远代为签名的行为不予以追认，故李贤春与梁彩朝之间并未达成使用前述机动车为案涉债务提供抵押担保的合意，李贤春亦未能举证证明罗广远代梁彩朝签名的行为对其构成了表见代理或梁彩朝自愿承担清偿义务，故李贤春诉请梁彩朝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另，罗广远虽然向李贤春作出以邓佩枝名下坐落于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齐杏社区**************************屋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的意思表示，但该房屋产权登记日期为2014年10月30日，属于邓佩枝婚前个人财产，罗广远上述行为属无权代理，且邓佩枝对该行为不予追认，故罗广远该行为依法对邓佩枝不产生拘束力，李贤春诉请邓佩枝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罗广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贤春清偿借款本金30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截止至2019年3月21日的利息为4000元，自2019年3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二、驳回李贤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140元、财产保全费2180元，合共5320元（该款李贤春已垫支），由罗广远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罗广远是否已经收取了借款。首先，李贤春与李健锋、欧阳礼昌是相识的，如果本案款项实则是给该两人使用，那么李贤春直接转账给李健锋、欧阳礼昌即可，无需采取先转账给罗广远，再指示罗广远转给李健锋、欧阳礼昌的方式，徒增麻烦。罗广远称如此操作是为了配合李贤春的走账需要，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李贤春有此要求和存在此必要性，罗广远亦无证据证明其将款项转给李健锋、欧阳礼昌是受李贤春的指示所为。其次，李贤春和罗广远有订立《抵押借款合同》《借款借据》，次日李贤春将借款转账到罗广远的账户上，罗广远在该日向李贤春出具收据，确认其收到李贤春的300000元。此外，同日罗广远还在权属人为其配偶的房产权证复印件上书写“本人罗广远在2018年11月22日向李贤春借30万元，所抵押的小车资不抵债的情况下愿意夫妻名下房产作抵押，还清所借债务”。若双方实际并不存在借贷关系，或罗广远确实没有收到借款，按常理罗广远不会出具上述文书和作此承诺。因此，根据上述分析意见，罗广远上诉所称不能令人信服，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驳回罗广远追加第三人申请，并判令罗广远承担还本付息义务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罗广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280元（罗广远已预交），由上诉人罗广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吴绮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麦换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