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902民初4650号 原告：刘胜杰，男，1975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明慧，山东敢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艳，女，1978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结红，江苏勤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胜杰与被告王艳合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10月23日受理后于2018年12月3日作出（2018）鲁0902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案件宣判后，被告王艳不服提出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9日作出（2019）鲁09民终1754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程序违法、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本院（2018）鲁0902民初47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胜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8年5月3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王艳因生产经营需要于2017年共计向原告借款50万元。自2018年5月份开始，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均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为维护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 王艳辩称，1.涉案50万元的款项发生在原告与江苏尼诺工贸有限公司之间，本案被告并非适格主体；2.双方发生的民事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而是合伙，要求被告承担本案借款无事实及法律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0月21日，原告（甲方）与被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合作协议：一、乙方负责为甲方生产符合质量要求的铝轮毂。铝质必须是A356.2，综合生产可以用二级铝搭配（四比六）。二、甲方为乙方提供生产所需模具。三、甲方成品订单每月不低于8000只。四、乙方暂拟定价为14寸基本价格不超130元/个。14寸以上的按实际重量铝甲递增。试行一个月。五、甲方自协议签订日付乙方伍万元整合作保证金，乙方开始招工。待15天左右模具到厂，甲方再投乙方所需20吨左右铝锭款，乙方开始生产。六、甲方、乙方在试行一个月后，任何方可以提出终止合作，前提在合理的情况下。（生产成本高于130元/个，如有亏损，甲乙双方协商解决）。七、此协议为暂行协议，待试行一个月后，双方正式拟定合作协议。八、乙方需快速生产合格产品，发货方式为款到发货（可根据铝锭存货量合理安排）。 2017年10月21日，原告通过其父亲刘孟忠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173的账户向被告指定的沈扬中国银行尾号为9532的账户转账50000元，转账时附言内容“刘胜杰合作保证金”，沈扬收到款项后随即将款项转入被告尾号为2373的江苏银行账户。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到条一张，载明用途为“合协保证金”。 2017年10月30日，被告书写借条一张，载明用途为“借山东方面款”，被告将借条拍照后通过微信（微信昵称“珍惜不言弃”）发送给原告财务人员董晓晓。随后原告通过其父亲刘孟忠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173的账户向被告指定的沈扬尾号为9532的账户转账300000元，转账时附言内容为“刘胜杰借款”，被告在与原告财务人员董晓晓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收到款项，沈扬收到款项后随即将款项转入被告尾号为2711的江苏沭阳农村商业银行账户。 2017年12月4日，被告书写借条一张，载明用途为“山东方面合作款，打入沈扬账号（以微信发过去）”，被告将借条拍照后连同沈扬银行账号通过微信（微信昵称“珍惜不言弃”）发送给原告财务人员董晓晓。随后原告通过其父亲刘孟忠的中国农业银行尾号为6173的账户向被告指定的沈扬尾号为9532的账户转账150000元，转账时附言内容为“刘胜杰借给江苏尼诺款”，被告在与原告财务人员董晓晓微信聊天记录中表示收到款项。 原、被告均认可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了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现双方已经终止合作。原告称合同约定的20吨左右的铝锭款价值大约在26万元-27万元左右，被告对此予以认可，称价值大约在28万元左右。原告称自己只是按照《合作协议》流程付款，但真实意思是原告想从被告处购买铝质轮毂，被告为防止生产出产品后原告不再购买，所以让原告交纳了5万元的保证金，同时由于被告生产轮毂需要原材料（铝锭），但被告没有周转资金，于是提出向原告借款购买原材料，原告当时提议生产出成品后从购买成品款中抵扣相应的借款，但被告一直说资金周转困难，没有抵扣，原告购买轮毂都是按照市场价现款现结。被告则对原告陈述不予认可，称不清楚原告购买轮毂时的价格，《合作协议》第六条载明“如有亏损，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双方之间并未结算，无法确认双方争议的款项数额。 原告提交发货汇款清单明细一份及收货清单、转账记录截屏一宗，用以证明原告按照合作协议价格及市场价格支付了全部购买轮毂的款项，现在双方已经终止合作，被告也承诺“终止合作、必须退钱”，所以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前期借给被告的资金。被告质证称该组证据系原告自行制作，没有被告签名确认，且其中部分清单显示供货方为江苏尼诺工贸公司，证实原告认可与其发生经济往来的主体系江苏尼诺工贸公司，并非本案被告，即便该份清单是真实的，反映的也是买卖合同关系，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当中明确载明了发货数量、货款金额、产品尺寸和单价、汇款日期及汇款方式，且绝大多数款项均是汇入被告的银行账户和由被告通过微信收款，被告亦认可双方履行了《合作协议》的内容，足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已经实际发生，原告亦按照约定的价格支付相应的款项，被告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原告的主张，应当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与本案存在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原告提交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一宗，该记录中原告称“妹妹你是不是当初借我的50万就没打算还给我是吧”、“从你借钱到现在都一年多了，你一点钱都没还我过”、“可现在都半年了，你一点还款的意思都没有，哪管给我个还款计划也行呀，你有吗，我总不能白白的送给你50万吧”，被告回复称“这是什么话大哥？我们都这样了，您还怀疑？”、“终止合作，必须退钱，只是我们是血本无归才拖了这么久，没有一点坏心不认账”、“如果不行，卖了厂房也不能少您的钱！”。原告称被告认可向原告借款5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愿意还款。被告则对聊天记录真实性有异议，称无法确认聊天人员身份，即便是真实的，也可以证实被告的行为属于江苏尼诺工贸有限公司的职务行为，聊天记录清楚载明“终止合作，必须退钱”，可以反映双方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 被告对原、被告及原告财务人员董晓晓与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财务人员董晓晓及原告的手机载体、微信账号截屏，聊天记录内容提到涉案50万元款项，且与原告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相互吻合，能够证实聊天记录发生于原告与被告、董晓晓与被告之间，能够反映款项交付和借条出具过程以及原告向被告催要款项的过程，本院对原、被告及董晓晓与被告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原告申请安某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安某称自己系原告的客户，2017年同原告、原告妻子、董晓晓到被告所在的江苏尼诺工贸有限公司找到被告，公司当时前半部分车间正常生产，后半部分停产，当时原告想从被告处购买轮毂，被告没有启动资金，被告提出向原告借款生产，双方协议好从后续货款中抵扣，当时约定货到发货，原、被告之间因抵扣等问题发生过不愉快，被告曾两次让证人作为中间人劝原告先打款，证人安某自己经营的公司从原告处购买过部分轮毂，由被告直接发的货，当时轮毂价格在135元-160元不等。原告申请其财务人员董晓晓作为证人出庭作证，董晓晓称自己系原告的财务人员，2017年10月21日同原告、原告妻子、安某到江苏找的被告，当时在江苏尼诺工贸有限公司工厂三楼，原告提出从被告处购买轮毂，被告生产有资金困难，被告提出向原告借款，开始向被告打款5万元是被告担心自己招来人生产后原告不购买被告产品了，后续生产资金都是原告借给被告的，当时被告从江苏打完条拍照微信发过了，自己再打款，当时提出要从后续的货款中抵扣借给被告的50万元，但因被告资金困难周转不动没有抵扣，后续购买被告的产品也都全额付款。原告质证称两证人证言能够证实被告向原告借款进行资金周转生产轮毂，后期原告从被告购买轮毂的钱都是现款现结，没有在50万元借款中抵扣货款，能够充分证实原、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请法庭予以采信。被告质证称两位证人系原告的朋友和职员，与原告有明显利害关系，庭前没有向被告送达证人出庭申请，也无法确定与被告是否存在利害关系，原告采用提示性方式向证人发问，证人证言真实性和可信度很低，即便证人证言是真实的，也只能说明经济往来发生在原告与江苏尼诺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只是合伙关系，被告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院认为，两证人虽系原告的朋友和同事，但证人安某、董晓晓曾跟随原告到被告所在的工厂实地查看并知晓原、被告的合作协议商讨过程，证人安某作为原告的轮毂产品购买客户，对产品的最终销售价格也清楚和知晓，并参与到原、被告之间的矛盾调处当中，可见两证人证言具有客观真实性，能够反映原、被告双方洽谈合作协议内容的过程，且原告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不违反法律规定，故两证人证言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 被告提交江苏尼诺工贸有限公司的章程及工商登记资料一份，用以证明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9日，沈扬系该公司的股东兼财务人员。被告称自己系该公司的业务人员，自己签署协议跟公司加盖公章一样，因为原告更相信被告本人，所以要求被告本人签名，被告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原告则称王艳系该公司的负责人，当时由被告指定沈扬的账户收款，转账记录附言中的内容只是认为被告作为与江苏尼诺工贸公司有关联的人，所以备注“借给江苏尼诺款”。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被告出具的收到条、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董晓晓与被告的微信聊天记录及当事人陈述，足以证实被告已经收到原告支付的涉案款项5000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2.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问题；3.本案案由问题。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被告主体是否适格问题。根据原、被告签署的《合作协议》，双方签订主体系个人，没有被告主张的江苏尼诺工贸有限公司的公章或书面授权委托书，被告亦称自己并非该公司的负责人，故该合作协议对原、被告双方具有约束力。同时根据被告书写的收到条、借条、微信聊条记录、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货款转账记录截屏及证人证言，足以证实被告在整个协议签订、履行过程中，均是以个人名义进行的，涉案款项及购销轮毂的货款均是汇入被告的银行账户或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且在原告向被告多次催要款项时，被告从未提到自己系江苏尼诺工贸有限公司的职工和职务行为，亦未告知原告向公司主张权利，故应视为系被告的个人行为，被告作为本案主体适格。被告虽辩称自己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涉案纠纷系原告与江苏尼诺工贸有限公司之间的合伙纠纷，但其未提交充足的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故对被告的该项辩称理由，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被告之间系合伙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个人合伙是指各合伙人自愿合作、共同完成合伙事务，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法律行为。本案中，原、被告双方签署的合作协议中只对产品价格和保证金支付数额及时间、原告后续投资数额进行了约定，但并没有约定双方的具体合伙经营模式、收益分成和亏损承担比例等问题，内容中虽载明原告后期向被告支付的是投资款，但是该案中无论项目盈亏，原告并不对所投资的项目承担经营风险，对所投入的资金并未约定如何处分，且证人安某称自己从原告处购买轮毂的价格在130元-160元一个不等，结合原告提交的发货汇款清单明细、收货清单、转账记录截屏，足以证实双方之间的购销关系已经按照协议约定和市场价格另行结算，结算时并未体现原告提供资金后，被告以优惠价向原告提供货物等合作内容，故双方之间并非投资关系或合伙关系，双方之间签署的合作协议实际上既包含买卖合同关系，又包含以投资形式进行的借贷关系。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案案由问题。《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同一诉讼中涉及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的，均为诉争法律关系的，按诉争的两个以上法律关系确定并列的两个案由。本案既包含合同关系，又包含借贷关系，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合同、民间借贷纠纷。 综上，原、被告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已经终止履行，双方按约定履行了协议内容，原告为双方之间的购销关系正常运转而支付的50000元合作保证金已丧失其实际功能和意义，被告亦明确表示予以退还，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返还50000元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原告对款项性质认识错误，但不影响被告承担相应的返还义务。关于双方之间的450000元借款，双方未约定还款时间，原告向被告催要上述款项时，被告明确表示同意退还，可见双方就款项返还问题已经达成一致意见，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450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双方合作协议终止履行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未按承诺返还款项的行为已经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原告主张自2018年5月3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确定自原告主张权利之日即2018年10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刘胜杰合作保证金50000元； 二、被告王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刘胜杰借款450000元； 三、被告王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刘胜杰相应的利息（自2018年10月2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标准计算）； 四、驳回原告刘胜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8800元，保全费3270元，由被告王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王志貌 人民陪审员  李秀琴 人民陪审员  李淑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苗 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