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33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维强，男，1967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静，女，199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文豪，男，1998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影杰，昌邑昌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希贞，男，1965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彩，女，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张希贞之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世军，男，197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昌邑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昌邑市柳疃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昌邑市柳疃镇。 法定代表人:马伟莲，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忠，昌邑浩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徐维强、徐文静、徐文豪、张希贞与被上诉人于世军、昌邑市柳疃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柳疃镇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6民初2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维强、徐文静、徐文豪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应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2、上诉人不应承担20%的损失，柳疃镇政府承担责任比例太少。 张希贞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柳疃镇政府作为道路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箮理责任，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主要的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其承担15%的民事赔偿责任，显失公允。 柳疃镇政府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于世军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徐维强、徐文静、徐文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9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1月14日晚上，被告张希贞为其儿子在昌邑市丽景酒店举办婚宴，徐巧莲、温晓萍、徐成海作为被告张希贞工友受邀参加。被告于世军、张希贞及案外人聂实军系同乡关系，其中聂实军受被告张希贞委托担任婚宴“主管”，安排婚宴事宜，被告于世军曾于当天前去帮工。 当晚20时左右，聂实军打电话指派被告于世军驾驶鲁GY550R号小型轿车送参加婚宴的徐巧莲、温晓萍、徐成海回青乡。被告于世军根据指派驾车载徐巧莲、温晓萍、徐成海沿昌邑市北海路向北行至荣昌路，又沿荣昌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行驶至荣昌路东首时，因雾天视线不好，被告于世军不了解路况，车辆掉进沟中，造成受害人徐巧莲死亡，徐成海、温晓萍、于世军受伤，车辆损坏。该事故经昌邑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被告于世军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是事故发生的原因，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受害人徐巧莲、徐成海、温晓萍无事故责任。 另查，受害人徐巧莲，女，汉族，经常居住地及户籍所在地均为昌邑市，有口粮地，生前在昌邑市龙港无机硅有限公司工作，生前有近亲属丈夫徐维强、女儿徐文静、儿子徐文豪，其母亲王秀枝于2017年8月11日去世，无其他近亲属。事故发生时，儿子徐文豪由徐巧莲、徐维强共同抚养，徐巧莲之母王秀枝由徐巧莲独自抚养。 三原告主张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519070元、丧葬费34652.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855元（徐巧莲母亲王秀枝抚养两年20684元+徐巧莲儿子徐文豪抚养一年5171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767.43元（三人三天，每天81.27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共计590000元。 又查，昌邑市荣昌路于2009年竣工后移交昌邑市柳疃沿海经济发展区管理，昌邑市柳疃沿海经济发展区系被告柳疃镇政府下属管理单位。荣昌路南北宽约12米，东西走向，路东首南侧小部分变窄弯曲并连接宽约4米的桥梁，其余道路断开并紧靠南北方向的排水沟，道路断开部分、道路变窄弯曲部分、排水沟、桥梁均无警示标志，无障碍物。从交警部门拍摄的现场照片看，从远处较难发现该处的排水沟和突然变窄的桥梁。 再查，被告张希贞主张聂实军是要求于世军开车将受害人送回其工作的厂区，而在送人的过程中，受害人徐巧莲要求被告于世军将其送回家，在送回家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该行为已经超出了义务帮工的范畴。被告于世军称事发前并未明确要求其送人至何处，因其不认识路，实际是在乘车人指示下驾驶车辆。温晓萍称事发前只是明确说明回青乡，未说明具体地点，只是在快到青乡的时候，受害人徐巧莲要求司机先将其送回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二个争议焦点，一是被告于世军与张希贞是否存在义务帮工关系，二是被告于世军、张希贞、柳疃镇政府是否应当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对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义务帮工是一种没有法定或者约定的义务，不要求任何形式的直接报酬或其他给付，为他人的事务提供帮助而被帮工人不予拒绝的事实行为。在帮工关系中，帮工人向被帮工人提供劳务的主观目的并非追求经济价值，而是出于道义、情感等因素，追求的是社会价值。对于是否成立义务帮工法律关系，应当从主客观两方面予以认定，主观上应当分析帮工人在主观上是否为了被帮工人的需要，客观上是否无偿为被帮工人提供了劳务。本案中，第一、被告于世军送受害人徐巧莲等人系受被告张希贞授权的婚礼总管聂实军的指派，应当认定是被告张希贞的授意行为，所以主观上被告张希贞存在帮工需要；第二、被告于世军开车送人是基于与被告张希贞之间的友情、信任以及婚礼习俗等因素，是出于帮助张希贞的目的，所运送的人为被告张希贞的婚宴客人，是为了被告张希贞的需要而发生；第三、被告于世军用车辆送张希贞的客人徐巧莲等人完全是无偿的，不索取任何形式的报酬，不是追求任何经济价值的；第四、被告于世军驾车送人的行为已经实际发生，已经形成了无偿提供劳务的客观事实。基于以上四点，被告于世军驾车送人的行为符合帮工的特征，应当认定其行为是帮工行为，被告于世军为帮工人，被告张希贞为被帮工人，三原告作为受害人徐巧莲的法定继承人，为赔偿权利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以上法律规定，被告张希贞未举证证明其存在明确拒绝帮工的意思表示，其作为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被告于世军在本次事故中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张希贞主张于世军的送受害人徐巧莲回家的行为已经超出了帮工范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同时，事故发生道路属被告柳疃镇政府管理，从道路情况看，存在较大的安全管理隐患，该安全管理隐患与事故发生之间有关联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因道路管理维护缺陷导致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道路管理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道路管理者能够证明已按照法律、法规、规章、国家标准、行业标准或者地方标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等管理维护义务的除外。根据以上事实及法律规定，被告柳疃镇政府应当承担道路管理维护缺陷所产生的责任。此外，从事故发生的事实看，被告于世军、张希贞送受害人的目的均系好意，不要求任何报酬或相应对价，受害人徐巧莲、温晓萍等人系受益人，所造成的侵权后果并非侵权人主观故意，可适当减轻被告于世军、张希贞的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法院认定由被告张希贞承担65%赔偿责任，被告于世军在本案中存在重大过失，应对张希贞承担的责任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柳疃镇政府承担15%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损失。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因本案系发回重审案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年度”，本案在2017年已经一审辩论终结，且相关部门已经统计了2016年各项数据，应按照2016年标准计算各项损失。对于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徐巧莲生前系农村居民且长期在农村居住，有口粮地，其死亡赔偿金可按照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279080元。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王秀枝虽已经死亡，生前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予以支持，该费用应自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王秀枝去世之日共636天，被扶养人徐文豪虽现已成年，但在未成年期间的被抚养人生活应当予以支持，该费用应自事故发生之日计算至成年之日共一年，根据2016年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标准，本案二人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21346.03元（王秀枝9519元／365天*636天*1人+徐文豪9519元*1年／2人）,上述二人第一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总额已经超出了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9519元，因此根据二被抚养人的抚养费金额，受害人徐巧莲死亡后第一年，徐文豪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3173元，王秀枝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6346元，在第二年，原告徐文豪已经成年，不应再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同时，原告王秀枝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每年9519元再计算至其去世之日为7067.53元，以上二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6586.53元。对于丧葬费，应当按照2016年度职工月均工资标准计算28857元。对于误工费，原告对其主张的计算标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按2016年度农村居民标准每日64.31元3人3天即578.79元。对于交通费，原告未提供相关收费票据，酌情认定5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本案中各方过错程度、主观意图、侵害后果等因素，认定由被告张希贞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被告于世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法院认定的原告合理损失包括：死亡赔偿金2790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586.53元、丧葬费28857元、误工费578.79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332602.32元。对于以上损失，应有被告张希贞按65%的标准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11641.5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218641.51元，被告于世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柳疃镇政府应按照15%的比例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8840.35元。对于原告在本案中变更诉讼请求后增加的部分数额，因未缴纳诉讼费用，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及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希贞赔偿徐维强、徐文静、徐文豪经济损失211641.51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合计218641.51元，于世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昌邑市柳疃镇人民政府赔偿徐维强、徐文静、徐文豪经济损48840.35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徐维强、徐文静、徐文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50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10170元，由徐维强、徐文静、徐文豪负担3302元，张希贞、于世军承担5563元，昌邑市柳疃镇人民政府承担130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于世军根据指派驾车送徐巧莲等人，因雾天视线不好，于世军不了解路况，车辆掉进沟中，致徐巧莲死亡，徐成海、温晓萍受伤，车辆损坏。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确定赔偿责任人并对赔偿责任进行划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徐维强、徐文静、徐文豪主张一审法院应按照2018年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确实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徐维强、徐文静、徐文豪、张希贞主张柳疃镇政府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依法认定柳疃镇政府承担15%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以上上诉人的主张，本院均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38元，由上诉人徐维强、徐文静、徐文豪负担4638元，上诉人张希贞负担2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王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