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5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崎霖，男，苗族，1986年12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施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治刚，贵州信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宇恒，男，汉族，1963年7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斌，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智鹏，男，汉族，1988年1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贵阳市小河区。上诉人赵崎霖因与被上诉人张宇恒、张智鹏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崎霖上诉请求：1、维持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判决内容；2、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判决内容，依法改判为张宇恒、张智鹏共同归还赵崎霖借款本金600万元及利息（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2月8日计算至还清之日止）；3、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张宇恒、张智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600万元借贷关系不成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600万元借款签订有书面借条，且已经完成交付，双方之间已经形成600万元借贷关系。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对该借条上的签字及捺印予以确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600万元的借款合同已经成立。上诉人庭审中出示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实上诉人于2018年2月8日14时42分向被上诉人张宇恒账户转账600万元，上诉人已经完成了600万元本金的交付义务。被上诉人庭审中并未举证证明借条存在无效、可撤销情形的相关证据，应当认定为上述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上诉人于2018年2月8日实际提供借款本金600万元给被上诉人，因此，本案借款合同自2018年2月8日生效。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出示任何证据证明借贷关系不成立的情况下，认定双方之间600万元借贷关系不成立显然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的银行卡流水信息，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也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本案600万元借贷关系未实际发生，该600万元并未形成闭环。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赵崎霖名下尾号为3026卡的银行流水，充分证明上诉人于2018年2月8日向被上诉人张宇恒名下尾号为9248的账号转账600万元，上诉人已经完成了600万元本金的交付义务，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经生效。且从该流水上看出并无张宇恒卡向赵崎霖卡上转账的相应记载，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归还600万元本金及利息的请求于法有据。被上诉人申请法院调取的贵州宏图兆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图兆业公司）的银行流水显示如下信息：1、张宇恒于2018年2月8日向宏图兆业公司分两次支付300万元共计600万元，摘要为支付中介费；2、深#司于2018年2月9日向宏图兆业公司分三次支付500万元共计1500万元，摘要为货款；3、宏图兆业公司于2018年2月9日向施#司分三次支付500万元共计1500万元，摘要为货款。首先，从上述信息看出，被上诉人张宇恒借到上诉人600万元后，用于支付其中介费。该费用最终获得方为宏图兆业公司，上诉人与宏图兆业公司并无任何关系，也没有宏图兆业公司向上诉人支付600万元的流水信息。故不能以此证明该600万元又回到了上诉人的账户中。其次，宏图兆业公司向施秉县鸿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施秉鸿源公司）转账三次共计1500万元，用于支付货款，该1500万元的来源系深#司于2018年2月9日向宏图兆业公司支付的货款，并非来源于张宇恒向宏图兆业公司转账的600万元。综上，被上诉人张宇恒借到上诉人的600万元后用于支付其中介费。上诉人与宏图兆业公司并无任何关系，宏图兆业公司与施秉鸿源公司存在交易往来，且之间转账的1500万元均来源于深#司，并不包含被上诉人的600万元。即使上诉人系施秉鸿源公司的股东，借贷关系系发生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两自然人之间，公司货款系两法人之间，并不存在交叉。故上述600万元并未最终回到上诉人账户，并未形成闭环。三、被上诉人并未出示任何其他证据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行为并未发生，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借贷未发生明显错误。被上诉人主张该600万元从上诉人账户出发最终又回到了上诉人的账户，并仅以两份银行流水来证明。但该两份银行流水无论从转账金额、转账用途及资金来源均不能达成一致。该流水并不能证明600万元形成闭路，在被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宏图兆业公司与施秉鸿源公司之间存在虚假交易行为的情况下，只能认定（实际上也是）宏图兆业公司向施秉鸿源公司转账行为系真实交易行为，且金额系1500万元并非600万元，来源也是深#司支付的1500万元而非被上诉人的600万元。两法人之间的转账行为与两自然人之间的借贷行为并无任何关联。故一审法院认定600万元形成闭路，缺乏证据，属于认定错误。四、借贷关系中只要借贷资金到达借款人的账户中，借款人的出借义务就已经完成，借贷关系即已形成。之后的资金走向均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前文已述，上诉人已将借款本金支付至被上诉人名下，借贷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后，该资金即由借款人完全掌握，支配权已经完全由借款人享有。故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的借款本金后，如何使用，向谁支付均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被上诉人出示的上述两份银行流水均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二审调查中，赵崎霖补充上诉理由：对方借贷600万元的用途是向宏图兆业公司支付中介费，因此银行流水显示600万元支付给宏图兆业公司，摘要是中介费，与中介协议书上记载的金额用途一致，因此被上诉人向宏图兆业公司支付600万元是其履行合同的行为，不是款项回笼的行为。张宇恒二审中答辩称，一审中我方申请调取了与本案流水有关的记录，张宏图和赵崎霖之间关联的工商登记资料，证明张宏图和赵崎霖之间是关联关系，宏图兆业公司和施秉鸿源公司也是关联公司，所以上诉人的理由不充分；我方的证据可以充分证明这笔贷款没有发生，上诉人补充的中介协议新事项属于新证据，我方待会儿质证时再发表意见。张智鹏二审中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崎霖向一审法院诉请：一、依法判令张宇恒、张智鹏共同向赵崎霖归还借款本金1010万元以及利息（其中410万元的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5月30日进行支付至还清之日止，其中600万元的利息按照月利息2%的利率从2018年2月8日起支付至还清借款止，截至起诉之日上述利息共计人民币62.05万元）。二、张宇恒、张智鹏共同承担保全申请费。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9月26日，张宇恒、张智鹏共同向赵崎霖出具借条，向赵崎霖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后延期至2018年5月30日。2017年9月29日，张宇恒、张智鹏共同向赵崎霖出具借条，向赵崎霖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后延期至2018年5月30日。2017年10月18日，张宇恒、张智鹏共同向赵崎霖出具借条，向赵崎霖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为一个月。张宇恒、张智鹏于2017年11月7日向赵崎霖借款20万元。2017年11月13日，张宇恒、张智鹏向赵崎霖提出借款80万元的请求，二人将两笔借款合并，向赵崎霖出具100万元借条一张，借款期限约定为2018年5月30日。2017年12月5日，张宇恒、张智鹏向赵崎霖出具借条，向赵崎霖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约定为2018年5月30日。张宇恒、张智鹏于2018年2月27日口头向赵崎霖借款10万元。前述借款合计410万元，赵崎霖已转账交付借款。张宇恒对上述事实无异议。2018年2月8日，张宇恒、张智鹏向赵崎霖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赵崎霖先生人民币陆佰万元整（￥6000000.0元）到2018年8月30日还清，（如到期未还清，则从借款日开始计息，利息2%每月）。此据张宇恒、张智鹏2018.2.8日”。2018年2月8日，施秉鸿源公司银行账户向赵崎霖转账600万元，同日14时42分，赵崎霖银行账户向张宇恒转账600万元。同日，张宇恒账户向宏图兆业公司转账两笔合计600万元。2018年2月9日，宏图兆业公司账户向施秉鸿源公司转账三笔合计1500万元。另查明，施秉鸿源公司成立于2015年5月18日，股东为赵崎霖、张宏图，二人持股比例各占50%。宏图兆业公司成立于2015年2月3日，张宏图持股比例占9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2018年2月8日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2、张宇恒认可的410万元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第一、关于2018年2月8日的借贷事实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从600万元的转账轨迹来看，资金走向已形成闭环，张宇恒账户仅是闭环轨迹中的一个节点，并非资金走向的终点。资金来源于施秉鸿源公司，该公司将资金转给赵崎霖后，赵崎霖转给张宇恒，张宇恒收到款项后遂转账给宏图兆业公司。第二日，宏图兆业公司向施秉鸿源公司转账1500万元。而宏图兆业公司与施秉鸿源公司的大股东为赵崎霖、张宏图二人。600万元资金从施秉鸿源公司转出，第二日又回到该公司，赵崎霖作为原告，作为施秉鸿源公司占股50%的股东，并未对该资金走向进行合理说明，被告的主张的事实足以让人产生该笔民间借贷并未实际发生的合理怀疑，依照民事证据盖然性规则，一审法院认为赵崎霖未能举证证明该笔借款已实际交付，该笔民间借贷关系并未成立。赵崎霖关于该部分诉请不予支持。第二、关于张宇恒认可的410万元借款是否应支付利息的问题。既然张宇恒认可410万元的借款成立，且当事人分别约定了借款期限，赵崎霖起诉时还款期限已届满，张宇恒、张智鹏应在还款期间届满前归还借款，其他纠纷不能成为拒绝偿还借款的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赵崎霖诉请从2018年5月30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计至还清之日。因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低于年利率6%，2018年5月30日还款期限届满，支持从5月31日起计息。张智鹏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应诉，应自行承担诉讼风险，因借条均有其签名，张宇恒作为其父亲对410万元借款无异议，二人作为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此外，诉讼中赵崎霖申请财产保全产生5000元申请费，该损失由张宇恒、张智鹏未按约偿还借款所致，应当由张宇恒、张智鹏共同承担。综上所述，赵崎霖的部分诉讼请求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由张宇恒、张智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赵崎霖偿还借款41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5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计至款付清止；二、由张宇恒、张智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赵崎霖支付5000元保全申请费；三、驳回赵崎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123元，由张宇恒、张智鹏负担39600元，由赵崎霖负担46523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赵崎霖二审调查中向本院提交中介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2018年2月8日，张宇恒与宏图兆业公司签订了中介协议书，约定宏图兆业公司介绍股东入股施秉县三丰公司，张宇恒向宏图兆业公司支付中介费，也就是本案中张宇恒向宏图兆业公司支付的600万元中介费，跟本案没有关系，并非是本案中的资金回笼。张宇恒对赵崎霖提交的中介协议书复印件质证要求上诉方出示原件，并表明2018年2月8日赵崎霖转款给张宇恒的当天，要求签订中介协议书，张宇恒确实签过一份中介协议，对方公司没有签字盖章也没有在场，签完后赵崎霖就将中介协议书带走了，协议书内容没有实际履行，600万元的借款也没有实际履行。张宏图是张林海的哥哥，赵崎霖是张林海的代持人，根据工商关联关系图，赵崎霖和张宏图的关联关系涉及到鸿源贸易公司，赵崎霖和张宏图各持有50%的股份，张宏图持有宏图兆业公司90%的股份，张宏图是这两家公司的股东兼表面控制人，而这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张林海。张林海在做上海金银猫，也就多笔款项指向金银猫，可以证明张林海是两个公司及本案款项的实际控制人和拥有人。因中介协议书无原件核对，本院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调查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一审判决查明事实部分。另，张恒宇称其最初向张林海借款600万元是为了周转，但赵崎霖是张林海的大管家，600万元的借条是按照赵崎霖的要求写的，付给宏图兆业公司的两笔款项（各300万元）共计600万元也是按照赵崎霖的要求转的，第一张300万元的转账单（中介费）是赵崎霖写的，第二张300万元转账单是按照赵崎霖要求照着写的。当时王书恒代持张宇恒的股份，如果张宇恒不按赵崎霖的要求做，王书恒不会将股权还给张宇恒，张宇恒也为了让中信进来开发，这种情况下才产生了赵崎霖要求的借款过程。赵崎霖代理人二审中称赵崎霖是鸿源贸易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和股东。本院认为，民间借贷是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的法律关系主体是自然人。从出借方赵崎霖所举证据看，其所举证据确实充分，已经证明其完成了600万元的出借义务。张宇恒应当证明其已履行还款义务，但其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还款600万元的客观事实，银行资金走向亦并未形成闭环，不足以认定本案600万元借款从赵崎霖账户始出后又回笼到赵崎霖账户的客观事实，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至于张宇恒收到该笔600万元款项后打款给宏图兆业公司，则与本案民间借贷案件并无关联，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张宇恒若对其打款给宏图兆业公司有异议的，可依法另行向宏图兆业公司主张权利。赵崎霖诉请600万元的利息是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2月8日其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因借条载明“如到期2018年8月30日未还清，则从借款日开始计息，利息2%每月”。故对赵崎霖诉请利息以60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自2018年2月8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赵崎霖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6民初10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由张宇恒、张智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向赵崎霖偿还借款6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8年2月8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86123元，由张宇恒、张智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560元，由张宇恒、张智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陆坤审判员  张 文审判员  伍 静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法官助理杨胜英书记员蔡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