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崇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51民初3924号原告：任继明，男，1970年3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石首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江建兵，男，1967年2月9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启东市，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告：杨高，男，1967年10月12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兴化市。被告：上海外高桥建筑安装发展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管理人：夏玲。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钦，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任继明与被告江建兵、杨高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3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均到庭参加诉讼。后原告于同年4月8日申请追加上海外高桥建筑安装发展公司(以下简称“外高桥公司”)为共同被告，该院予以准许。因本院已于2018年10月8日作出(2018)沪0151破1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了外高桥公司破产清算，故浙江省海宁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4月9日作出(2018)沪0481民初9350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将该案移送本院处理。本院于同年5月7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同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继明、被告杨高及外高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钦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江建兵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后本案于同年9月9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任继明、被告江建兵、杨高及外高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余少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任继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浙江省海宁市盐官镇京都影视基地项目的防水工程款本金334,207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3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第1项诉请中的工程款本金及利息要求由被告杨高承担付款责任，被告江建兵及外高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将利息的起算点调整为2015年7月1日。事实和理由：原告于2015年完成浙江省海宁市盐官镇京都影视基地项目的防水工程，工程已完工结算，然被告至今未付清工程款。其认为被告杨高系挂靠于外高桥公司的实际承包人，且杨高已通过个人账户支付工程款50,000元，故要求被告杨高承担付款责任。而杨高与江建兵系合伙承包上述工程，故要求江建兵及外高桥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任继明为证明其诉称事实，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材料：1、《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表》、《浙江盐官京都影视中心防水项目结算表》、《证明》、《浙江盐官京都影视中心防水增补项目结算表》、《浙江盐官京都影视中心5号楼至16号楼补漏材料采购明细表》，证明原告施工的防水工程已经完工，数量、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已经被告杨高、江建兵确认；对该组证据材料，被告江建兵于第一次庭审中表示认可所记载的工程量、工程材料，对工程款予以确认，但不认可利息计算方式，第三次庭审中其表示无权确认工程价款，只能确认施工面积，结算表上签名的乔某某系项目现场管理人员；被告杨高表示无法确认该组证据，其签名后备注了“待项目部确认价格再予以结算”，防水应当验收合格后结算，但一直没有同意结算，结算表上签名的乔某某确实是江建兵聘请的现场管理人员，但结算表上没有江建兵的签名不予认可。2、证明人崔树魁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防水工程由原告施工，且已完工；对此，被告江建兵表示与工程无关；被告杨高表示无法确认，不清楚。3、《中国农业银行上海市分行补发入账证明申请书》，证明被告杨高已付工程款50,000元；对此，被告杨高表示其系为江建兵代付工程款。被告外高桥公司对上述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表示工程全部承包给了杨高，由其自负盈亏，对具体过程公司不了解。被告江建兵辩称：最初由本人与杨高合伙承包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中心一期工程(以下简称“一期工程”)，但进场两三个月后本人即退出管理，退场未签订协议，退出时外高桥公司进行了财务审计，之后由杨高管理整个工程，所有的工程款是由业主方付给外高桥公司，外高桥公司扣除税费和管理费用后付给杨高，再由杨高统一支配管理，故本人不承担付款责任；本人之所以在结算单上签字，因为是本人请原告进场施工，签名只是确认施工面积，本人无权确认工程款，价格由杨高决定；对原告主张的利息不予认可，计算方式亦不予认可。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请。被告杨高辩称：本人是外高桥公司的内部承包人，是一期工程项目部的总负责人，但不是个人承包，本人不承担付款责任；一期工程是包给江建兵的，他直到工程完成才退场，没有中途退场，本人支付50,000元给原告，是代江建兵支付工程款；本人第一次与原告沟通工程款时，原告要价过高，本人没有认可，不知道后来原告怎么与江建兵谈好进场的，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工程款计价方式、金额及利息；另外，退场后现场还在漏水，原告的防水工程没有完成，也没有检验验收手续。综上，不同意原告诉请。被告杨高为证明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劳动合同》、《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各一份，证明杨高系外高桥公司员工，就一期工程与公司是内部承包关系；对此，原告表示根据内部承包协议，对外应由外高桥公司付款，但案涉工程款是由杨高个人支付，故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认为杨高实际是挂靠外高桥公司承接工程；被告江建兵表示无异议；被告外高桥公司表示《劳动合同》只是形式上的，并不代表是员工，《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真实性认可，但根据内容类似于挂靠性质，目的是为了方便杨高作为承包人负责该项目，工程责任由杨高承担。2、(2016)浙0481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书》、《委托书》各一份，证明杨高作为外高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对此，被告江建兵均无异议；原告、被告外高桥公司均表示委托书只是形式上的，杨高并非外高桥公司员工。3、2015年5-7月外高桥公司工资表、个人社保缴费记录，证明杨高系外高桥公司员工；对此，原告表示杨高应该提供全部工资发放记录明细，主管部门出具的社保缴纳证明、完税凭证等，现其无法提供，杨高实际是挂靠外高桥公司，是此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被告外高桥公司表示均未提供原件，故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工资发放应以银行支付记录为准，仅提供了单月社保缴纳情况，不必然形成劳动关系。4、《企业内部合伙承包协议》，证明杨高与江建兵之间的关系。对此，原告表示该协议未经外高桥公司及建设方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有限公司授权、签字，擅自签订该协议的行为违反了有关不允许层层分包的规定，协议无效；被告江建兵表示该协议是真实的，但协议签订后两、三个月即退出管理；被告外高桥公司表示未提供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外高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未接收到外高桥公司的项目章，故认为该份协议上盖的项目章非外高桥公司所为。被告外高桥公司辩称：杨高与外高桥公司表面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但杨高没有承包工程的资质，所以挂靠本公司承包一期工程，公司没有参与工程管理，不清楚杨高与他人签署的协议，也不清楚转包关系，破产管理人接手公司时没有项目部公章；业主方支付的工程款已经全部支付给杨高，故不同意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第二次庭审中，原告申请崔树魁到庭作证，其证言的主要内容是：一期工程的防水工程是本人介绍原告去做的，是江建兵同意原告进场的，但江建兵和杨高没有付清原告的工程款，已付的工程款中50,000元是杨高支付，200,000元是江建兵向原告的借款。结算明细账是原告、江建兵、杨高和本人一起在上海南汇签字的。对此，原告、被告杨高、被告外高桥公司均表示无异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2015年间，原告任继明分包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中心一期工程防水项目，并进行施工，未与承包方签订书面合同，且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2016年7月8日，原告提供《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账》，载明防水工程量结算应付工程款469,207.12元、增补(补漏)项目结算应付工程款115,000元，已付工程款250,000元，剩余未付工程款334,207.12元，并注明该防水项目结算金额、利息及余额(明细账)双方予以确认，利息计算：按照人民币叁拾叁万元，自2015年2月16日起至结清防水工程款为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原告及被告杨高、江建兵均在该明细账上作了签名，杨高另注明“以上结算金额由施工方提供，实际结算时由项目部确认价格结算”。该《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账》中的两笔应付工程款来源于《浙江盐官京都影视中心防水项目结算表》、《浙江盐官京都影视中心防水增补项目结算表》，该两份表格均于2015年7月1日由案外人乔某某代表总承包方签字。庭审中，被告杨高、江建兵一致表示乔某某系由江建兵聘请的一期工程现场管理人员。另查明，2015年2月15日，被告杨高通过个人账户向原告任继明支付本案工程款50,000元。原告任继明自认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总计为250,000元。再查明，2013年5月25日，被告外高桥公司与杨高签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3年6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2013年11月5日，被告外高桥公司(甲方)与杨高(乙方)就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中心一期工程签订《企业内部承包协议》，约定：项目合同固定总价8300万元，乙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承担项目成本和经营费用，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并自行解决办公场地。乙方以合同价8,300万元为基数向甲方缴纳企业管理费共计1,100,000元(大写：壹佰壹拾万元整)，超过8,300万元部分以超过部分的金额向甲方交纳1.5%的企业管理费。为了内部承包协议的正常履行，江苏星世纪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和江建兵自愿向甲方为乙方履行本合同进行连带责任担保，担保期限为本项目工程质保期届满后二年为止。甲、乙双方及江苏星世纪装潢工程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江建兵均在该协议上作了签名或盖章。2013年10月17日，被告杨高(甲方)与江建兵(乙方)签订《企业内部合伙承包协议》，约定：浙江京都世纪影视文化中心一期工程项目合同总价8,300万元，工程所需资金来自建设方，如施工过程中建设方资金无法满足施工需要，所缺资金由乙方自行解决，与甲方无关。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收取总工程款的百分之四作为固定利润(其中包含工程前期垫资开销，上交公司管理费用)，不再参与项目承包利润分成。甲方从交接后不再参与项目的管理，不承担工程项目的盈亏和相关的法律法规责任，不承担履约合同中所产生的任何责任，乙方享受项目的全部利润，同时承担项目的亏损和履约的全部责任。本院认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任继明不具备防水工程施工资质，其就一期工程防水项目与承包方所达成的口头分包协议依法应属无效。但就原告已完成的工程，双方已经结算并签订《盐官京都影视基地防水项目结算明细账》，故原告有权据此主张相应的工程款及利息。被告杨高辩称其在结算明细账上注明“待项目部确认价格再予以结算”，说明其未认可该结算价格，需要待项目部确认后再作结算。但根据三被告的陈述，杨高系一期工程项目部的总负责人，被告杨高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到由项目部确认是指由江建兵确认，而江建兵已在该结算明细账上作签名，故本院认定该份结算明细账具有结算效力。被告杨高、江建兵均表示不认可利息的计算方式。本院认为，结算明细账上明确载明了利息的计算方式，基于诚实信用原则，被告杨高、江建兵签字后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现原告自愿将利息起算点调整为2015年7月1日起算，即现场管理人员乔某某签署结算表之日，与法无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付款义务，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杨高与外高桥公司签订的《企业内部承包协议》，其对一期工程自负盈亏，并向外高桥公司缴纳管理费，再结合被告江建兵及外高桥公司所述的有关项目工程款的支付流向，可以认定被告杨高与外高桥公司属挂靠关系，故被告外高桥公司对结欠原告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给付义务，被告杨高作为挂靠人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被告杨高与江建兵签订的《企业内部合伙承包协议》，工程转由江建兵负责施工管理、承担盈亏及履约责任，杨高不再参与利润分成，仅收取工程款的4%作为固定利润，两者间属于转包关系。被告江建兵辩称其在签订上述协议两、三个月后即退出该工程，但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被告杨高亦不予认可，况且直至原告施工完成，被告江建兵仍代表总承包方在结算明细账上作签名，故被告江建兵的该项辩称意见无据可依，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江建兵应对原告所主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至于被告所称的防水工程施工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外高桥建筑安装发展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任继明工程款334,207.12元及利息(以33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二、被告江建兵、杨高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48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上海外高桥建筑安装发展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黄菲菲审 判 员  贺宇红人民陪审员  黄 飞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杨喆俊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