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50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杨运平，男，汉族，1944年5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人民大道154号濮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娟，河南锦航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安阳市昌泰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阳市北关区永安东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卫林，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该单位职工。一审被告：宝绿生（邯郸）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永年县高新技术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张智华，该公司董事长。一审第三人：苏保平，男，汉族，1954年9年28日出生，住安阳市文峰区。申诉人杨运平因与被申诉人安阳市昌泰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昌泰公司）、一审被告宝绿生（邯郸）农副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绿生公司）及一审第三人苏保平建筑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向安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提请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8月20日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25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1月30日作出（2019）豫民抗1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6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卫石让、王慧出庭。申诉人杨运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娟，被申诉人昌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鸣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宝绿生公司及第三人苏保平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本案中，昌泰公司与宝绿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明确约定应由昌泰公司向宝绿生公司缴纳信誉保证金，宝绿生公司出具收据的内容也是证明收到昌泰公司的50000元合同信誉金，而不是收到杨运平的合同信誉金。杨运平与宝绿生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杨运平以昌泰公司名义向宝绿生公司交纳信誉保证金的行为事实上是代替昌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昌泰公司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返还杨运平的信誉保证金50000元，因此，原审判决驳回杨运平要求昌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杨运平再审中诉称，同意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依据《宝绿生蔬菜大棚施工合同书》、《工程施工合同》、信誉保证金收据可知，昌泰公司与宝绿生公司是合同当事人，杨运平是代替昌泰公司垫付的款项，收据由杨运平保管。原审以杨运平持有宝绿生公司向昌泰公司出具的“伍万元信誉保证金收据”为由驳回杨运平对昌泰公司的诉讼请求错误。案涉工程项目由昌泰公司承包后再转包给杨运平，其仅收取管理费，在昌泰公司不能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应负有返还杨运平代为垫付的信誉保证金。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并改判昌泰公司偿还杨运平50000元信誉保证金及利息（从交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昌泰公司辩称,昌泰公司没有委托杨运平向宝绿生公司支付信誉保证金。杨运平持有的由宝绿生公司出具的收据，对昌泰公司没有法律效力，杨运平应向宝绿生公司主张还款责任。宝绿生公司向杨运平收取的信誉保证金属于不当得利，应由宝绿生公司承担还款责任。请求维持原判。2012年10月10日，杨运平向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昌泰公司、宝绿生公司偿还杨运平信誉保证金50000元及从交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4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宝绿生公司是由邯郸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于2002年9月30日批准成立的外资企业，以种植蔬菜、加工、销售保鲜蔬菜及冻干食品为其经营范围。昌泰公司主要从事土木建筑安装、防腐防水工程、工业与民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2004年3月24日，昌泰公司与宝绿生公司签订《宝绿生蔬菜大棚施工合同书》，约定由昌泰公司为宝绿生公司承建五栋钢结构大棚温室，工程总造价250万元，由昌泰公司包材料、包工期、包运输、包质量、包安全、包制作安装，合同签订时昌泰公司给付宝绿生公司每栋10000元合同质量信誉保证金，保证金在宝绿生公司验收合格后一次性返还昌泰公司。同日，杨运平以昌泰公司的名义向宝绿生公司交付合同信誉金50000元。2004年5月13日，苏保平作为昌泰公司代表与杨运平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昌泰公司承接的宝绿生公司菜棚工程指派给杨运平的施工队施工，施工队独立核算，自负盈亏。昌泰公司按照工程总造价的2%提取管理费及税金。2008年1月31日，宝绿生公司被邯郸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宝绿生公司也没有退还杨运平缴纳的50000元信誉保证金。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昌泰公司与宝绿生公司签订《宝绿生蔬菜大棚施工合同书》，又委托苏保平为代表与杨运平签订《工程施工合同》，均是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予保护。杨运平在昌泰公司与宝绿生公司签订《宝绿生蔬菜大棚施工合同书》的当日以昌泰公司的名义向宝绿生公司缴纳信誉保证金的行为，足以证实杨运平同意承接该工程并已开始实际履行合同。随后，杨运平与昌泰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昌泰公司将承建宝绿生公司的菜棚工程交给杨运平施工，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因此，宝绿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行为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杨运平的损失应当向宝绿生公司主张，杨运平要求昌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利息应从杨运平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2年10月10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判决限定债务人自动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止。一审法院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2）北民一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一、宝绿生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运平合同信誉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10日算至判决限定债务人自动履行债务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杨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宝绿生公司负担。杨运平不服一审判决，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审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决宝绿生公司与昌泰公司共同偿还杨运平信誉保证金50000元及从交款之日起至付清之日的4倍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杨运平在昌泰公司与宝绿生公司签订合同的当日以昌泰公司的名义向宝绿生公司缴纳信誉保证金50000元。因宝绿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违约行为导致昌泰公司与杨运平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不能履行，因此杨运平主张的信誉保证金50000元，应由实际收款人宝绿生公司负责偿还。杨运平上诉虽主张应由昌泰公司与宝绿生公司共同偿还合同信誉金及相关利息，但一、二审中，杨运平均未提供证据证明50000元信誉保证金系杨运平交给昌泰公司委托人苏保平，由苏保平交给宝绿生公司的事实，故杨运平要求昌泰公司偿还50000元信誉保证金的上诉理由不充分。因该工程合同未实际履行，该50000元信誉保证金亦非工程款，故杨运平关于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审法院于2015年8月16日作出（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杨运平负担。本院再审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是杨运平向宝绿生公司交纳的50000元信誉保证金，昌泰公司应否承担返还责任。从案涉《宝绿生蔬菜大棚施工合同书》的内容来看，合同的签订及履行主体系昌泰公司与宝绿生公司，该合同亦明确约定由昌泰公司向宝绿生公司缴纳信誉保证金，且宝绿生公司出具的收据也能够证明其收到的是昌泰公司交来的款项。因此，可以认定杨运平以昌泰公司名义向宝绿生公司交纳信誉保证金的行为，事实上是其代替昌泰公司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昌泰公司从宝绿生公司处承接工程后，与杨运平个人签订转包合同，其目的是为了提取2%的管理费，在客观上昌泰公司与杨运平之间存在转包关系。如果工程已由杨运平正常的承揽并组织施工，其代为交纳的50000元信誉保证金，可实际转化为施工人自己交纳的款项，但是案涉工程在杨运平代替昌泰公司交纳上述款项后，因宝绿生公司违约导致杨运平并未从昌泰公司承揽该工程。也就是说，宝绿生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行为直接导致昌泰公司与杨运平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不能履行，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及合同相对性原则，杨运平向昌泰公司主张返还其代为交纳的50000元信誉保证金理由成立，应予以支持。对于昌泰公司与宝绿生公司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可另行协商解决。综上所述，抗诉机关的抗诉理由与杨运平的再审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二终字第1152号民事判决及安阳市北关区人民法院（2012）北民一初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二、安阳市昌泰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杨运平合同信誉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0月10日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杨运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安阳市昌泰建设安装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王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