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豫刑终170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南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逸，男，汉族，1995年11月12日出生，高中文化程度，农民，捕前住河南省邓州市。2018年5月2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2日被逮捕。辩护人石海信，河南宇法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南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逸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七日作出（2019）豫13刑初1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8年5月25日早上，被告人张逸在网吧通宵打游戏后回家睡觉，9时许，张逸的父亲被害人张某某看见张逸仍在睡觉，遂对其责骂，二人发生口角。张逸从厨房拿出菜刀割张某某颈部右侧一下，又在张某某颈前割一刀，致张某某颈部大出血，走到院门口即倒地死亡。作案后，张逸拨打110报警电话、120急救电话并喊村医前来救治。之后，张逸到其奶奶尚某2家求救，等候，直至被公安干警抓捕归案。经鉴定：张某某符合被锐器切破右颈内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8年5月25日9时48分，邓州市公安局xx派出所民警接张逸报警，称在xx村拿刀将人砍伤。民警到现场得知张逸父亲张某某已死亡，后将张逸抓获带回。公安机关当日立案侦查。2.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明：现场位于张逸家。院门西南侧有一具尸体。现场提取木柄菜刀1把、红旗渠香烟1盒、三星牌手机1部及7处疑似血迹、血泊。3.人身检查笔录证明：2018年5月25日13时，民警对张逸人身检查，在张逸左手腕处、衬衣左腹部处，牛仔裤左膝部、左脚鞋前外侧、右脚鞋帮后侧提取五处疑似血迹，另提取张逸血样及左右手指甲。4.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尸体检验记录证明：死者张某某符合被锐器切破右颈内静脉致失血性休克死亡。5.DNA鉴定意见证明：（1）死者张某某左、右手指甲、院门南侧尸体头部下地面疑似血泊血、堂屋门南侧地面疑似滴落状血迹、堂屋门北侧地面疑似滴落状血迹、堂屋沙发西侧地面疑似血泊、西间门洞东侧地面疑似滴落状血迹、西间门洞西侧地面疑似滴落状血迹、西间西南角地面疑似血泊血、西间两斗桌上菜刀刀刃上血迹、厨房锅台上手机、香烟、嫌疑人张逸左手腕处、衬衣左腹部位置、牛仔裤左膝部、左脚鞋前外侧、右脚鞋帮后内侧疑似血迹与死者张某某的血样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22688×1027；（2）送检的西间两斗桌上菜刀刀柄上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某、张逸的DNA分型。6.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张某某的胃组织中未检出安定、甲拌磷成分。7.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张逸案发时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完全刑事责任能力。8.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2018年11月5日，经张逸对12张不同刀具的照片进行辨认，确认现场提取的木柄菜刀就是其作案时所用刀具。9.证人尚某1（村医）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5日10时左右，张逸到诊所告知其他砍伤人了，让其去包扎，其到张某家发现张某已死亡。10.证人崔某（尚寨村干部）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5日10时左右，村医尚某1到村部说张逸杀张某某了，其就到张某某家，看到张某某躺在自家院门前，脖子咽喉位置流血，人已不行了。张某某、张逸父子精神上都有问题。11.证人尚某2（被告人张逸奶奶）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5日上午，张逸到其住处哭诉称惹祸了，其就到张逸的住处，见张某某躺在地上已死亡。张逸和张某某以及其大儿子张某新都有精神疾病。12.证人王某(被告人张逸母亲)的证言证明：2018年5月25日9时50分接张逸电话，称其与父亲张某某生气，用刀在他脖子上拉了一下，流了很多血。张逸有精神疾病。13.被告人张逸的供述证明：案发当天9点多，其因通宵上网准备睡觉时，其父亲张某某就吵其，并用言语刺激，其就到厨房拿菜刀吓唬张某某，用菜刀在张某某脖子右面压一下，在脖子正面拉一刀，伤口有三四厘米，其见流血了，就把菜刀放下，打了110、120电话，称其砍人了，让赶快救人。张某某走出堂屋，半躺在院铁门西面。张逸喊村医救张某某，到其奶奶家，让奶奶赶紧去，又打电话给其母亲王某，后公安干警赶来，将其带走。14.到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接到张逸报警后赶到现场，经联系张逸，在其奶奶尚某2家，张逸从屋内走出到院外，配合公安机关到案。15.户籍证明、谅解书、接诊记录单、邓州市XX村委员会证明分别证明：被告人张逸的基本情况；案发后，被害人近亲属均对张逸表示谅解以及急救中心赶到现场后发现病人颈部割伤已失去生命特征、张逸、张某某均有精神疾病。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张逸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张逸作案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家庭矛盾而引发，被害人家属均已表示谅解，张逸存在重度抑郁倾向，可酌定对其从轻处罚。根据本案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张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本案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原审被告人张逸上诉称：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结论是案发后作出的，无法证明其作案时的精神状态，鉴定结论不具备唯一性和排他性；其具有自首情节和积极抢救行为，被害人亲属也表示谅解，原判量刑过重。其辩护人辩护称：上诉人张逸有严重的精神疾病；张逸是在被害人张某某言行刺激下的激情犯罪，且案发后被告人积极抢救被害人，具有自首情节，被害人亲属对其谅解，应改判被告人张逸为有期徒刑。经本院二审审理，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质证，来源合法有效，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张逸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针对上诉人、辩护人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查明事实、证据和相关法律规定，评判如下：第一，关于上诉人张逸所提“其主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之意见。经查，张逸与其父亲被害人张某某发生纠纷后，就到厨房拿一把菜刀，先在张某某脖子右侧压一下，致2厘米的创，深达皮下，又朝脖子前面拉一下，致11厘米的切创，深达肌肉，最终导致张某某右颈内静脉被切破致失血性休克死亡。从张逸所使用的作案工具、打击的部位、力度及所造成的后果看，原判认定其主观上具有非法剥夺张某某生命的故意并无不当，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第二，关于上诉人张逸所提“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结论是案发后作出的，无法证明其作案时的精神状态，鉴定结论不具备唯一性和排他性”之意见。经查，任何一个刑事案件对被告人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进行司法鉴定均是案发后根据法定程序进行。本案侦查机关在侦查过程中，根据案情需要，委托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张逸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进行鉴定合情合法；鉴定机构根据侦查机关提供的证据材料及对张逸进行检查的情况，对张逸作案时的精神状态进行的鉴定，程序规范、合法，意见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上诉人张逸的辩护人所提“张逸系激情犯罪”之意见。经查，张逸案发前通宵上网，后早晨回家白天睡觉，其父亲张某某对其指责合情合理，张逸因此心生怨恨，持刀将其父亲杀死，其行为不属于激情犯罪，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认为，上诉人张逸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且其犯罪性质恶劣，后果严重，依法本应严惩，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因琐事引发，张逸作案后具有自首情节和积极抢救行为，被害人亲属也予以谅解，故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准确，但量刑不当。上诉人张逸“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应对被告人张逸改判为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刑初1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逸的定性部分和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南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豫13刑初12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张逸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逸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5月25日起至2033年5月24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开乐审判员  牛志英审判员  常 青二〇一九年九月八日书记员  李艳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