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知民初133号 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05号F区一层1883。 法定代表人：祝寸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郑新安，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上海梅花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路641号2号楼602A室。 法定代表人：任向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女，该公司员工。 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版之光公司）、郑新安与被告上海梅花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花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8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版之光公司、郑新安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被告梅花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版之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版之光公司支付侵权赔偿金及维权费用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郑新安支付侵权赔偿金及维权费用5000元；3.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公开向原告郑新安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二原告对作品《户外广告互联网化的几种可能》（字数3905字）依法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在其运营的网站（域名：meihua.info）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二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法律责任。原告版之光公司主张的侵权期间为：从二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时起，至被告删除涉案作品止。原告郑新安主张的侵权期间为：从被告转载涉案作品时起，至二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时止。原告版之光公司依法申请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保全专用电脑对被告运营的网站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的事实进行了证据保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规定，二原告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恳请人民法院对被告的侵权行为给予制止和惩处，对原告的维权行为给予肯定和支持。 梅花公司辩称，1.原告要求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及事实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截止证据交换期结束原告并未提供任何的侵权损失，我方所有的相关文章均是免费向公众提供进行阅览的，阅读量也很少，没有任何违法所得；2.原告没有提供任何的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文章的著作权；3.针对原告的第三项诉讼请求赔礼道歉，我们不存在侵害原告著作人身权的行为，该项诉请无任何的法律及事实依据；4.原告成立时间是2017年11月28日，著作权转让合同是2017年12月27日，相隔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对原告版之光公司能有什么损失。我们侵权是2011年，不在转让时间之内。5.《著作权转让合同》不符合著作权法的规定，内容里边也没有包括著作权专有和非专有等，相关责任没有明确，合同的内容在形式上存在严重的瑕疵。鉴于此，请求法庭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原告承担相关诉讼费用。 庭审过程中，二原告当庭撤回第三项要求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并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要求被告支付的侵权赔偿金及维权费用5000元包括侵权赔偿金3000元及律师费2000元。 原告版之光公司、郑新安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证据一、二原告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拟证明涉案作品权利主体情况，即原告版之光公司和原告郑新安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合同》，涉案文章在合同签订之前由作者享有著作权，在合同签订以后的合同有效期限内，由版之光公司享有著作财产权。证据二、（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6442号公证书。拟证明原告发表文章的具体内容及发表时间。证据三、（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434号公证书。拟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即涉案网站上刊载了涉案作品。证据四、（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5033号公证书、ICP备案查询截图。拟证明涉案侵权网站由被告运营。被告梅花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不存异议，对其待证事实不予认可，该项证据是一名自然人向原告版之光公司转让著作财产权的相关约定，该份证据无法证明转让人存在原始的著作权，进而无法证明受让人即本案的原告版之光公司获得了相关著作财产权。对证据二真实性与合法性认可，对待证事实不予认可，原因在于原告提供的证据充分且详实的说明了该博客非原告郑新安所有，涉案作品上也未标注任何作者信息，向法庭详细阐述如下：第一点，原告提供的公证书中所展示的博客标注新浪认证为黑森林品牌营销有限公司CEO郑新安，原告起诉状中向法庭提交资料证明原告郑新安身份为教师，故而博客与原告郑新安没有任何关联关系。同时，该博客名称为黑森林郑新安的博客与原告郑新安的姓名有重叠，但是不完全一致。尽管原告当庭展示了登录行为，也仅仅证明了原告通过其他途径获得了该博客账号的管理权限，在此特别向法庭提示的是依据北京市高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案件的指导意见，该审理指南并不构成对贵院审理指导，仅作为参考依据，拥有登录权限仅仅是初步证据且需无相反证据，那么原告提供的认证博客当中已经明确提示了相反证据，所以该博客并非由原告郑新安所有。第二点，依据著作权法规定，文字作品证明著作权需载明作者姓名，该份作品当中无任何作者信息。同时，该涉案作品是一份依据统计数据作为基础论证依据的一篇文章，作品当中提到根据相关统计2010年中国个人总体持有的可投资资产规模达到62万亿元，也就是意味着作者在撰写该文时必然收集整理了大量的统计资料，这是证明该文为原告撰写的重要依据，但截止举证期限原告并未向法庭及被告提供。综上所述，原告持有的非其所有的博客并提供了非其撰写的文章，据此要求被告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无任何法律依据。对证据三、四，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全部认可。 被告梅花公司未提交证据。 本院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于二原告提交的《著作权转让合同》、（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6442号公证书、（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434号公证书、（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5033号公证书及ICP备案查询截图的真实性，被告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12月27日，版之光公司（乙方）与涉案作品作者郑新安（甲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郑新安将其包括本案涉案作品在内的多篇文章著作权（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除外）转让给版之光公司，转让期10年，对于第三方未经授权而使用作品之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简称作品被侵权行为），双方约定在世界范围内，对于发生在转让期范围内以及发生在转让之前并延续到转让期范围内的作品被侵权行为，版之光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制止并追究损失，涉及第三方侵犯甲方（郑新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人身权利的，由乙方（版之光公司）直接代甲方（郑新安）主张权利，进行维权行为所需的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交通差旅费、打印复印费等维权费用由乙方（版之光公司）自行承担。 另查明，2011年7月17日，原告郑新安在其于新浪网上注册的名为“黑森林郑新安”的博客上发表博客文章《户外广告互联网化的几种可能》（字数3905字）。2011年7月18日梅花公司在其运营的“梅花网”网站转载上述作品。 2018年版之光公司申请北京市精诚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精诚公证处采用屏幕录像方式分别对名为“黑森林郑新安”的博客发表涉案作品的事实、梅花公司在其运营的网站（域名：meihua.info）转载涉案文章的事实以及梅花公司运营的网站ICP备案查询情况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6442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434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5033号公证书。 另查明，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向本院提起其他74案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诉讼。在各个案件诉讼中，版之光公司采取了证据保全等措施，但并未提交合理支出票据等有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版之光公司、郑新安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2.被告梅花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二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被告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博客亦即网络日志，是互联网服务商为网络用户提供的一种可由个人管理、编辑、发表、张贴文章或其他信息的空间或交流平台，用户通过注册可获取博客的账号成为博主，在输入用户名及密码进入自己的博客空间后可以发表、编辑博客内容。博客分为匿名和实名两种，本案属于经新浪实名认证的博客。本案原告为证明郑新安为涉案作品的作者身份，向法院提交了（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6442号公证书，公证了本案原告代理人输入账号、密码对“黑森林郑新安”的博客进行登陆的过程，且该博客中有郑新安的照片。通过核实“黑森林郑新安”的博客博主郑新安的照片及其信息，可以证明郑新安为该博客博主。 按照习惯做法，在博客发表文章主要有三种形式：一是博主在博客上转载他人作品并标注被转载作品的作者；二是博主在博客上发表自己的作品但并不署名自己为作者；三是博主在博客上发表自己的作品且在作品上署名自己是作者。博客中博主上传自己作品的时间即为作品的发表时间，本案属于第二种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郑新安在其注册的“黑森林郑新安”的博客中发表涉案作品时虽未署名，但并无相反证据证明发表在其博客中的博文系他人创作，因此应认定郑新安为涉案作品作者，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转让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本案涉案作品作者郑新安与版之光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书面约定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权（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除外）转让给版之光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版之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对涉案作品享有除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以外的著作权利，郑新安对涉案作品享有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人身权。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梅花公司未经授权擅自在其运营的网站原文刊载涉案作品，侵害了版之光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梅花公司主张涉案文章是免费向公众提供进行阅览的，阅读量也很少，对于该文章的发布，被告并没有获取任何收益。对此，《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通过信息网络提供他人作品，属于下列情形的，可以不经著作权人许可，不向其支付报酬：（一）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适当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二）为报道时事新闻，在向公众提供的作品中，不可避免的再现或者引用已经发表的作品；（三）为学校课堂教学或者科学研究，向少数教学、科研人员，提供少量已经发表的作品；（四）国家机关为执行公务，在合理范围内向公众提供已经发表的作品；（五）将中国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已经发表的以汉语言文字创作的作品翻译成的少数民族语言文字作品，向中国境内少数民族提供；（六）不以营利为目的，以盲人能够感知的独特方式，向盲人提供已经发表的文字作品；（七）向公众提供在信息网络上已经发表的关于政治、经济问题的时事性文章；（八）向公众提供在公众集会上发表的讲话。”本案中，涉案作品《户外广告互联网化的几种可能》不符合《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六条规定的情形，故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利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依据版之光公司与郑新安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郑新安已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权（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除外）转让给版之光公司。对于发生在2017年12月27日至2027年12月26日之间以及发生在2017年12月27日之前并延续到2017年12月27日至2027年12月26日之间范围内的作品被侵权行为，版之光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制止并追究损失。梅花公司主张涉案侵权作品已于原告起诉后从其经营的网站中删除，但对删除作品的时间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认定侵权时间为2011年7月18日至本案起诉时。梅花公司在转载涉案作品时，未注明涉案作品的作者，应就侵害署名权的行为向郑新安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同时就侵害著作财产权的行为向版之光公司承担赔偿损失的侵权责任。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综合案件情况，酌令被告梅花公司在其经营的网站首页连续三日向郑新安刊登道歉声明。关于损失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权利人实际损失、侵权人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故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参照国家版权局、国家发改委颁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涉案作品3905字，按4000字计算，酌定每千字200元，赔偿数额为800元。二原告主张律师费2000元，但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票据等有关证据，考虑到本案二原告确实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但代理人提供代理服务的系74件系列案件，律师费用应各案分摊，本院酌定律师费用为80元/案。以上赔偿数额合计88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上海梅花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880元； 二、被告上海梅花信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三日在其经营的网站首页刊登对原告郑新安的道歉声明； 三、驳回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郑新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上海梅花信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德璋 审 判 员 张建民 审 判 员 于 颖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法官助理 张世宗 书 记 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