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2民初16281号原告：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泖亭路3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631632135K。法定代表人：曾庆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里河路1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1010810000501XH。法定代表人：陶盛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燕，女，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镇江北国际机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09971P。法定代表人：谭平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锐，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雅静，女，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西蒙公司）与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建筑公司）、重庆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机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红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西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被告中国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燕、被告重庆机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锐、文雅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西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77962.54元及逾期利息（以货款80%的尚未支付部分即60386.4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17576.1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重庆江北国际机场东航站区及第三跑道建设工程新建T3A航站楼、综合交通枢纽和ITC大楼铝板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铝板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累计供货值2829542.16元。依据合同约定及被告重庆机场公司在（2019）渝011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陈述，质保期已于2019年6月届满。截止起诉之日，二被告仅支付2009918.14元，尚欠原告819624.02元未予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中国建筑公司辩称：1、我方支付材料款的前提是要收到被告重庆机场公司支付给我方的材料款，被告重庆机场公司才是本案实际付款人。2、根据原告向我方提交的物资采购及租赁结算审定表，原告最终确认的货款总额为2587880.68元，我方已实际支付2009918.14元，我方应当支付货款总额的80%，因此，尚欠原告货款60386.40元。3、从我方向业主方提交的计量支付确认书、审查确认书可以证明，2018年2月12日收到46万元。根据约定，付款先后顺序明确约定，前一阶段为后一阶段的前提，因目前暂未完成第三方审计，约定的第四阶段付款条件并成就，因此无法确认第五阶段质保金金额。4、原告主张的利息计算基数及起算时间存在错误。被告重庆机场公司辩称：1、我方对原告无付款义务，被告中国建筑公司才是付款义务的主体。2、我方已经付给被告中国建筑公司的进度款超过80%，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责任。3、第四阶段没有办理结算，因此第五阶段也无法结算。4、三方协议是买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了付款条件是依据工程结算条件结算，原告签订合同时应当预见，因此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举示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铝板采购合同》，证明三方签订了采购合同及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送货单，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供货义务，货款总额合计2829542.16元；被告1认为杜洲是其单位的工作人员，无杜洲签字的单据不予认可，原告实际确认的送货金额是2587880.68元；被告2对有被告2代表签字的认可，无签字的不予认可；3、履约保函，证明原件已经退还给银行，合同约定的第三阶段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1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2对保函不清楚；4、（2019）渝011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工程于2017年6月通过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经届满；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5、《关于回复上海西蒙公司货款纠纷事宜的函》，证明业主方函告2019年5月形成最终竣工结算报告；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6、重庆机场官方微博截屏，证明T3航站楼于2017年8月29日正式启用。被告1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2对该证据予以认可。被告中国建筑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举示的证据及其他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施工合同文件》、《铝板采购合同》，证明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及内容；被告支付货款应以收到业主方的款项为条件；原告对《施工合同文件》认为无原告签字，真实性不清楚；对《铝板采购合同》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2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计量支付证书审查签认书、期中支付申请书、关于委托重庆江北国际机场扩建指挥部支付大宗材料款的函，证明最后一笔工程款是在2018年2月由被告重庆机场公司审核确认；原告对该证据认为和其无关，不予认可；被告2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3、物资采购及租赁结算审定表、协议书，证明原告确认的案涉材料款结算金额为2587880.68元，该金额是原告确认的金额，我方还要提交业主方审定；原告对该证据予以认可，对结算金额认可；被告2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4、付款回单，证明被告共计收到付款56641020.40元，收款比例为施工合同总额的80.51%；逾期利息应从2018年2月19日开始计算。原告对该证据认为和其无关；被告2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重庆机场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原告举示的证据3，因其他判决书已经查明该事实，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机场的微博截图，因被告2对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被告举示的《施工合同文件》、付款回单系原件，且被告重庆机场公司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纳；对证据2因被告重庆机场公司作为参与方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7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技术监督管理局准许上海西蒙幕墙吊顶板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2016年1月28日，原告上海西蒙公司（卖方）与被告中国建筑公司（买方）及重庆江北国际机场扩建指挥部（项目业主代表方）签订《新建T3A航站楼、综合交通枢纽和ITC大楼铝板采购合同》，合同主要约定：本项目重庆江北机场东航站区及第三跑道建设工程新建T3A航站楼、综合交通枢纽和ITC大楼铝板采购（八标段）通过重庆机场公司（项目业主方）公开招标，确定中标人为上海西蒙公司，根据法律法规，经买方（中国建筑公司）、卖方（上海西蒙公司）和项目业主代表方（重庆江北国际机场扩建指挥部）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本合同总价为2693611.10元，铝板总量约4974㎡，分项价格见“投标货物数量、价格表”。各分项价格按投标材料综合单价与实际数量计算，如遇数量调整，材料单价依然按投标材料综合单价计算，综合单价、采管费率和监造费不作调整。合同特殊条款约定：一、“双方”字样均指“买、卖及项目业主三方”，合同特殊条款不再单独约定。二、交货方式：现场交货。交货地点：重庆江北国际机场内买方指定位置。卖方应在各批次材料的交货期前5天以和书面形式将合同号、货物名称、数量、包装箱件数和货物的备妥交货日期通知买方及项目业主代表方。同时卖方将含上述内容的详细交货清单一式六份在交货时一并交付给买方及项目业主代表方。特别提醒：铝板订单的确认流程：买方根据设计图纸和深化设计提交铝板生产订单给项目业主代表方确认，项目业主代表方签章后由项目业主代表方提交卖方生产。材料到场后，卖方提交到货移交清单，由业主代表方、监理、买方和卖方其签字确认。项目业主代表方将详细审核图纸工程量、买方订单及卖方详细交接清单，如材料数量不一致，项目业主代表方将拒绝支付有疑问部分的货物款和结算工程量。三、9.1、付款条件：分五个阶段支付。第一阶段：合同生效后首付比例为合同总价的10%作为定金，本款项的付出是在卖方向买方缴纳履约保函之后。第二阶段：到货后验收合格后30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至到货材料总额的60%。第三阶段：全部货物安装调试完成，经业主、监理、买方验收合格并签订接收文件后30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至材料总额的80%，同时退还卖方提交的银行保函。第四阶段：办理完所有结算手续后30天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90%，国家审计后支付至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遗留问题后30天内支付。第五阶段：本招标项目的质保期为24个月，质保期满后没有遗留问题，买方在30天内支付余下的尾款：即审定结算总价的5%。9.2、付款方式。根据以上付款阶段，由卖方向买方提出申请，买方向项目业主代表方进行申报，其中第二、三阶段由买方在每月25日随工程进度款一并申报。在进度款通过审核且项目业主代表方完成对买方的支付七天内，由买方按9.1条约定的阶段支付相应款项。买方向业主代表方进行下一期进度款款项申请前，需提供上一期已支付卖方款项的凭证，否则业主代表方有权拒绝向买方支付该部分材料款，且不免除买方向卖方支付的责任。合同项下货物质量保证期为自货物通过最终行业验收起24个月。五、履约保证金的形式为银行保函。卖方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应在15天内，或签约前5日内，向买方提供相当于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函。如不提供履约保函，买方拒绝与其签订合同，项目业主代表方有权取消其中标资格。履约保函有效期到项目通过最终行业验收时止。如卖方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任何义务，买方有权从履约保函中得到补偿。履约保函的退还：项目通过最终行业验收后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告举示的供货单显示：收货日期从2016年3月29日-2017年6月19日。收货人处有杜洲签字，确认了当批次供货的名称、规格、数量，并注明“面积需重新核定。”。其中，2016年11月1日送货单收货人处签字为：刘斌，2016年11月6日。2016年7月5日，原告上海西蒙公司（乙方）与被告中国建筑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在符合双方共同利益的前提下，乙方愿意采取优惠让利措施，并对具体的合同单价及让利单价、实际结算单价进行了列示。乙方愿意在合同单价基础上下浮7.5%与甲方结算，结算数量以业主确认的最终数量为准。二、甲方根据该项目合同向乙方支付每笔材料款时同比例扣除相应的7.5%的让利，甲方与乙方最终结算的材料款等于业主确认最终数量乘以上述表格中的实际结算单价的总金额。乙方每次根据甲方最终付款金额开具有效发票给甲方。2016年9月9日，上海农商银行接受原告申请，向中国建筑公司提供履约保函。该履约保函约定，本保函自签发日起至2016年12月21日内有效。2019年1月25日，重庆机场公司向上海天磊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回复上海西蒙公司货款纠纷事宜的函。该函载明：贵所《律师函》收悉。我司意见如下：按照我司与装饰施工承包单位（买方）以及材料供货方（卖方）的三方合同约定，我司对卖方无货款支付责任，争议货款的支付责任属于买方。我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进度款，且支付比例已达到现阶段可支付的最高比例。因本工程正在进行结算工作，预计到2019年5月形成最终竣工结算报告后我司将按照合同条款支付剩余款项。综上，我司严格按照合同相关条款进行货款支付，不存在故意拖欠货款的情况。另，被告中国建筑公司（承包人）、重庆机场公司（发包人）签订的《新建T3A航站楼、综合交通枢纽和ITC大楼室内装饰工程（五标段）施工合同文件》其中约定：1、进度款支付：进度款逐月支付，每月25日承包人向总承包人、监理人提交当月已完工程表及进度付款申请书，次月10日前发包人按审核承包人当月完成工程量价款的80%再扣除当期应扣预付款和业主代扣的费用进行支付。2、剩余工程价款：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发包人分两次付清所有应付工程款额。（1）、工程竣工验收结算经项目建设单位聘请的造价审核单位出具竣工结算报告后支付至总价的90%，经国家审计后支付至审计总价的95%；（2）、结算总价款的5%作为质保金，待工程缺陷责任期满后无质量问题30日内无息付清。缺陷责任期满尚未经过国家审计则暂扣结算总价的2%，待国家审计完成后30日内无息付清。2019年3月13日，原告盖章确认《物资采购及租赁结算审定表》载明：蜂窝铝板的工程款结算款总金额2587880.68元。其中有被告商务经理和项目经理的签字。被告称该金额是原告确认的，被告需提交业主方进行审定确认。2018年2月12日，被告江北机场扩建指挥部向原告支付460000元，向中国建筑公司支付90000元。原告与被告中国建筑公司均认可，被告中国建筑公司已支付原告货款金额为2009918.14元。庭审中，二被告称现案涉工程的国家审计工作未完成，合同约定办理完所有结算手续是指被告1、2之间的工程结算，包括了原告与被告1之间的货物买卖结算。被告2认可工程的行业验收为2017年6月份，同意从2017年6月30日计算质保期。被告二称所有的结算手续没有办完。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承担支付货款的主体；二、合同约定第四、第五阶段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本案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的主体问题。从《铝板采购合同》可以明确看出，买方为被告中国建筑公司，卖方为原告上海西蒙公司，被告重庆机场公司仅为项目业主方，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原告与被告中国建筑公司，支付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也应当是买方中国建筑公司，被告重庆机场公司不直接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被告中国建筑公司同意以原告确认的2587880.68元计算应付材料款，被告中国建筑公司已实际支付2009918.14元，尚欠原告80%范围内的货款60386.40元。对原告该部分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该阶段付款要求货物安装调试完成，经业主、监理、卖方验收合格并签订接受文件后30天内，向原告支付至材料总额的80%。案涉工程已于2017年6月30日通过行业验收，应视为三方已验收合格。合同约定被告的付款应在通过项目业主代表方审核且业主代表方完成对买方的支付七天内，由买方按照约定的阶段支付相应款项。被告中国建筑公司在经过验收合格后于2018年2月12日收到被告江北机场集团公司支付的90000元，故应从2018年2月19日起至付清时止，以60386.4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关于合同约定第四、第五阶段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当事人约定的质保期自货物通过最终行业验收起24个月。现案涉航站楼已于2017年6月30日通过行业验收，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但质保期届满并不必然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而应当结合合同文意条款进行确定。合同一般条款中约定“双方”字样均指“买、卖及项目业主三方”，合同特殊条款不再单独约定。项目业主代表方将详细审核图纸工程量、买方订单及卖方详细交接清单，如材料数量不一致，项目业主代表方将拒绝支付有疑问部分的货物款和结算工程量。因业主方要对货物款和结算工程量进行审核，且《协议书》约定结算数量以业主方最终确认的为准。故“办理完所有结算手续”，其范围明显不限于买方与卖方的结算，最终的结算数量应以业主方确认为准。现被告陈述原被告之间的结算审定表是原告提交被告，但还需要被告重庆机场公司作出审定确认，因二被告尚未办理工程的最终结算手续，审定结算总价不能确定，而第五阶段的审定结算总价是建立在第四阶段结算的基础上，故第四阶段结算工作未完成的情况下，审定结算总价亦不能确定。因此，合同约定第四、五阶段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货款60386.40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以60386.40元为基数，从2018年2月1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1996元，减半收取5998元，由原告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负担5557元，被告中国建筑装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红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瑞书 记 员 林 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