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3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莲，女，1972年4月22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民，男，1969年11月25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明英，山东骏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女，1985年5月1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1，男，2013年3月26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身份情况同上。系孔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某2，男，2017年11月6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法定代理人：王某，身份情况同上。系孔某1之母。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凡永，男，1956年8月18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守香，女，1959年3月7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恕栋，男，1986年1月4日生，汉族，住临朐县石家河生态旅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振省，潍坊奎文雅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被告：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住所地临朐县东环路4807号1栋。 经营者：薛光娟，女，1968年5月2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原审被告：薛光娟，女，1968年5月2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原审被告：李春涛，男，1968年5月1日生，汉族，住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胜，临朐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春莲、张民与被上诉人王某、孔某1、孔某2、孔凡永、李守香、张恕栋、原审被告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薛光娟、李春涛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8）鲁0724民初4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春莲、张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恕栋帮助孔祥慈挪车系个人行为，非执行合伙事务；各当事人之间承担责任的比例分配不当。 被上诉人王某、孔某1、孔某2、孔凡永、李守香、张恕栋、原审被告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薛光娟、李春涛均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某、孔某1、孔某2、孔凡永、李守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各被告赔偿其损失1279082.78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8年9月19日，被告李春涛安排孔祥慈驾驶孔祥慈所有的车牌号为鲁Ｇ×××××号红色江淮货车到华建铝业公司和伟业铝业公司装货物后，又安排孔祥慈到临朐县新玻璃市场Ｄ区27号大棚名称为易兴快运站装货物运输送货。同日19时左右，孔祥慈到达易兴快运站装货，由侯瑞峰和张越等帮孔祥慈装货，装货期间，孔祥慈站在已装部分货物的车厢内，其让被告张恕栋帮其挪动鲁Ｇ×××××号红色江淮货车，被告张恕栋帮其挪动该车，孔祥慈从该车车厢上跌落死亡。2018年10月11日，临朐县公安局出具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意见为：孔祥慈符合头部及胸腹损伤致多发性骨折、多脏器破裂死亡。 李春涛、李春莲、张民陈述易兴快运站没有工商登记。被告张恕栋具有B2D车型驾驶资格及道路运输经营资格。 孔祥慈户籍地为从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经十东路9669号迁至山东省临朐县，服务处所威海市达源精工机械厂，职业记载为工人，其具有Ｂ2车型驾驶资格及道路运输经营资格。原告王某系孔祥慈之妻，户籍地为山东省临朐县，记载服务处所为潍城区佳盛食品加工厂，职业记载为工人。原告孔某1、孔某2分别系孔祥慈长子、次子，孔某1于2013年3月26日出生，孔某2于2017年11月6日出生，两人户籍地均在山东省临朐县。原告孔凡永、李守香系孔祥慈之父母，两原告有三个子女，孔凡永于1956年8月18日出生，李守香于1959年3月7日出生，户籍地均为山东省临朐县。 孔祥慈与原告王某于2015年购买临朐县。孔祥慈及原告王某、孔某1、孔某2在此居住一年以上。 2017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6789元，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23072元，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15118元，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10342元。 原告主张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丧葬费31781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88614.67元（孔某123072元／年×13年／2人＋孔某223072元／年×18年／2人＋孔凡永10342元／年×18年／3人＋李守香10342元／年×20年／3人）、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907.11元（100.79元／天×3天×3人）、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共计1279082.78元。被告张恕栋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中死亡赔偿金认为计算标准过高，不应按城镇居民赔偿；丧葬费、误工费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年限有误，且已超出孔祥慈应当承担的标准。被告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薛光娟主张对原告主张的损失不清楚，要求依法确认。被告李春涛、李春莲、张民对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中死亡赔偿金认为应按户籍性质计算；丧葬费、误工费无异议；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过高；原告李守香不应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所有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超过一个人的标准。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各被告是否应对孔祥慈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及如何承担责任的问题；二、原告主张的孔祥慈损害赔偿数额的问题。 关于焦点一，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首先，关于被告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薛光娟、李春涛是否存在民事法律关系及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李春涛、薛光娟经营的被告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雇佣孔祥慈干活。通过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孔祥慈到事故发生地临朐县新玻璃市场Ｄ区27号大棚装货系受被告李春涛的安排，并非受被告薛光娟的安排。发生事故大棚经营单位名称为易兴快运站，与被告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名称、注册及经营地址都不符合，被告李春涛亦使用易兴快运站经营，且通过被告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薛光娟提供被告薛光娟与被告李春涛短信记录来看，被告薛光娟和被告李春涛在本案事故发生前就被告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经营已发生纠纷，双方不再共同经营被告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因此，原告要求被告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薛光娟承担赔偿责任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雇佣关系的认定，一般应从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由一方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定期给付劳动报酬，所提供的劳动是接受劳务一方生产经营活动的组成部分来进行认定，但通过原、被告提供的证据来看，被告李春涛从事物流服务，孔祥慈驾驶自有货车跟随被告李春涛运货，双方之间并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被告李春涛也未向孔祥慈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并限定孔祥慈在指定工作场所及限定工作时间工作，原告也未提供被告李春涛向孔祥慈定期发放劳动报酬的证据，故孔祥慈与被告李春涛间不符合雇佣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关系符合居间合同关系的特征。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春涛对孔祥慈死亡存在过错的证据，故其要求被告李春涛对孔祥慈死亡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关于被告张恕栋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通过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原告提供录音证据来看，被告张恕栋是按照孔祥慈的要求给孔祥慈实施的挪车行为，该挪车行为受益人为孔祥慈，被告张恕栋应为给孔祥慈进行帮工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货运机动车需要附载作业人员的，应当设置保护作业人员的安全措施。孔祥慈作为具有准驾车型资格及道路运输资格的驾驶员在其货车上进行装货作业，在明知其未设置安全措施和进行自身保护的情况下，将其货运车辆交由被告张恕栋驾驶进行挪车行驶行为，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被告张恕栋虽为孔祥慈进行帮工，但其作为具有准驾车型资格及道路运输资格的驾驶员，在明知孔祥慈处于没有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发动车辆进行挪车行驶行为，导致本案事故的发生，其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结合本次挪车行为受益情况，法院酌定被告张恕栋与孔祥慈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同等责任，被告张恕栋对原告主张的损失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第三，关于被告李春莲、张民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被告张恕栋主张受雇于被告李春莲、张民，但通过被告李春莲、张民提供协议书来看，双方之间的协议对经营事项、提供合伙经营事务（鲁Ｇ×××××号车）、盈余分配、债务承担都作了约定，且被告李春莲已向被告张恕栋支付了经营利润，双方之间应为合伙关系。该协议虽为被告李春莲和被告张恕栋单独签署，但通过被告张民、李春莲提供的被告张民与李春涛协议及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来看，存在以下事实：李春莲与张民系夫妻关系，事故发生地临朐县新玻璃市场Ｄ区27号大棚系被告张民经营所在地，该经营场所为易兴快运站，该大棚部分场地由被告张民租用给被告李春涛经营使用。因此，该易兴快运站应为被告张民、李春莲共同经营，被告李春莲因经营该快运站及被告李春莲、张民共同财产鲁Ｇ×××××号车的经营与被告张恕栋签订合伙协议，应为被告张恕栋与被告李春莲、张民共同合伙协议。本案中，通过公安机关询问笔录来看，被告张恕栋不仅是与被告李春莲、张民合伙经营鲁Ｇ×××××号车，被告张恕栋还在被告李春莲、张民易兴快运站进行开叉车进行装货，被告张恕栋及张越、侯瑞锋等装车时存在给易兴快运站和被告李春涛交叉装货的行为，被告李春涛亦存在使用易兴快运站经营的行为，被告张恕栋亦存在给孔祥慈货车装货的行为，而孔祥慈要求被告张恕栋挪车的理由是为装货便利及不妨碍易兴快运站内的其他车辆出入，被告张恕栋的上述行为均与执行与李春莲、张民合伙事务有关，故被告张恕栋的挪车行为亦是为了执行合伙事务而实施的挪车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被告李春莲、张民对被告张恕栋应赔偿孔祥慈死亡而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关于焦点二，法院认为，原告主张孔祥慈为城镇居民，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孔祥慈的户籍地虽在农村，但其户籍系从城市迁来，其户口本也已经注明了其职业为工人，其在城镇购买房屋且已经居住一年以上，其主要收入来源为货车营运收入，故原告主张孔祥慈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死亡赔偿金为735780元（36789元／年×20年）。关于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1781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907.1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孔祥慈被扶养人为孔某1、孔某2、孔凡永、李守香，孔某1、孔某2为孔祥慈依法应承担抚养义务的未成年人，孔凡永在孔祥慈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0周岁，故对孔某1、孔某2、孔凡永系孔祥慈被扶养人予以确认。李守香在孔祥慈发生事故时未满60周岁，其也未提供已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证据，法院对原告李守香主张系孔祥慈被扶养人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孔某1、孔某2主张其为城镇居民，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虽孔某1、孔某2户籍均在农村，但其父母孔祥慈和王某均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城镇，孔某1、孔某2跟随孔祥慈和王某在城镇居住生活，且王某的户籍载明身份亦为工人，故原告孔某1、孔某2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孔凡永为农村居民，原告孔凡永主张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按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消费性支出额，孔祥慈被扶养人有三人，孔某1需要扶养13年，孔某2需要扶养18年，孔凡永需要扶养18年，上述三被扶养人前13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已超出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应按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23072元计算13年，数额为299936元。孔某2、孔凡永剩余扶养年限均为5年，剩余年限被扶养人生活费分别为57680元（23072元／年×5年／2人）、17236.67元（10342元／年×5年／3人）。因此，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74852.67元，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依照法律规定计入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交通费2000元，但未提供支出交通费的证据，酌定其交通费为1000元。因孔祥慈的死亡给原告造成精神损害，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但主张数额过高，且孔祥慈死亡事故的发生孔祥慈亦有过错，精神损害抚慰金以5000元为宜。综上，原告合理损失为1149320.78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恕栋赔偿王某、孔某1、孔某2、孔凡永、李守香死亡赔偿金1110632.67元、丧葬费31781元、处理丧事人员误工费907.11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共计1149320.78元的50%计款574660.39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李春莲、张民对判决第一项张恕栋应赔偿王某、孔某1、孔某2、孔凡永、李守香的损失574660.39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王某、孔某1、孔某2、孔凡永、李守香对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薛光娟、李春涛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某、孔某1、孔某2、孔凡永、李守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张恕栋、李春莲、张民负担4773元，由王某、孔某1、孔某2、孔凡永、李守香负担1127元。财产保全费4770元，由张恕栋、李春莲、张民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经上诉人李春莲、张民申请，本院依法调取临朐县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及临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拍摄的案发现场照片共10张，上诉人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从照片中可以看出当时涉案车辆是停在公共道路上，已经超出了其经营场所；被上诉人张恕栋经质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该证明了一审判决是正确的；李春涛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主张该证据证明受害人停车位置不影响大棚内车辆出入；薛光娟、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王某、孔某1、孔某2、孔凡永、李守香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李春莲、张民另提供案发后其拍摄的出事地点照片5张及申请证人李某、曹某出庭作证，主张案发时孔祥慈所开车辆停在公共道路上，并不妨碍其他车通行。王某、孔某1、孔某2、孔凡永、李守香、张恕栋经质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不认可；李春涛、薛光娟、临朐县鑫东物流服务部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李春莲、张民提出的“张恕栋帮助孔祥慈挪车系个人行为，非执行合伙事务”的上诉理由，根据法院依职权调取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及案发现场照片，可以认定张恕栋、张越、侯瑞锋等装车时会给易兴快运站和李春涛交叉装货，李春涛存在使用易兴快运站经营的行为，张恕栋亦存在给孔祥慈货车装货的行为，本案中孔祥慈为装货便利及不妨碍易兴快运站内其他车辆出入要求张恕栋挪车，故张恕栋的挪车行为系为执行合伙事务而实施。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各当事人之间承担责任的比例分配不当”的上诉理由，经审查，原审法院根据公安部门相关材料及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结合本案实际情况确定赔偿责任人并对赔偿责任进行划分，并无不当，本院对该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李春莲、张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同文 审判员  刘宇宁 审判员  邵 淼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新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