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豫民再69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梁茂建，男，藏族，1988年8月27日出生，户籍地四川省金川县，现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河南良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王凯，男，汉族，1987年4月30日出生，住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城关镇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开祥路西后街66号。法定代表人：王璨，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弯亚飞，河南亚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梁茂建因与被申请人王凯、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龙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终369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作出（2019）豫民申385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梁茂建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林，被申请人豫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璨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弯亚飞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王凯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茂建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裁定，改判维持一审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王凯和豫龙公司互为串通陈述私刻公章的内容，没有相关证据支持，也与本案基本事实相矛盾。豫龙公司在一审判决前从未向司法机关报案。即使豫龙公司主张成立，其作为明显过错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豫龙公司也应对外承担赔偿责任。同时，在本案二审审理期间，公安机关虽针对涉案事实立案侦查，但王凯是否最终被刑事处罚并无定论，二审法院在未有确凿证据证明本案民事纠纷中确实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前提下，更没有查明豫龙公司在本案民事纠纷中是否存在过错及是否应承担责任，直接驳回梁茂建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判令王凯与豫龙公司连带偿还梁茂建借款本息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1、梁茂建筹集款项518万元借给王凯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有案涉《借款合同》、《情况说明》、个人账户明细、《收条》、《指定划款通知》等证据予以支持，王凯和豫龙公司并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该借款合法有效。2、《借款合同》约定的利息数额过高，梁茂建仅主张每月2％的利息，该数额在法律保护的范围之内，高出法律规定的数额并未主张，梁茂建诉请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款之日，法院应予支持。3、梁茂建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费3万元，有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等证据为证。按照《借款合同》第五条的约定，该费用应当由王凯和豫龙公司承担。三、二审裁定改判驳回梁茂建的起诉严重损害申请人的合法权益。1、王凯是豫龙公司的工作人员，其借款用途是为了代豫龙公司向第三方交纳投标保证金，该行为不是个人行为，而是体现与豫龙公司经营相关的职务行为。2、王凯在《借款合同》上特别担保人处加盖了豫龙公司公章，并持有该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授权委托书载明:现委托王凯作为我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平與县郭楼等卫生院及辛店乡卫生院综合楼等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事宜签订合作合同，以本公司的名义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宣，如出现此笔保证金一切不良后果本公司全权负责，委托书上盖有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编号为4102240016600)，还有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卫东的签字。梁茂建作为合同相对人，并无审查签订合同所用印章是否为豫龙公司备案公章的义务，也不具备辨别公章真伪的能力，其当然有理由相信王凯有权代表豫龙公司，并相信豫龙公司在借款合同特别担保人处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和有效性。3、豫龙公司有多枚公章，且存在多个公章式样均未备案的情况，公司在多处用章不具有唯一性。豫龙公司不仅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档案中有多枚公章的使用情况，在本案第一次庭审卷宗中，在送达回证和送达地址确认书上加盖了和涉案公章一模一样的公章，由此可以确定涉案公章系豫龙公司公章。豫龙公司辩解的上述公章系王凯私刻，不能仅以此为由否定以盖印章签订的合同对豫龙公司的约束力。豫龙公司授权王凯使用与备案公章编号不同的其他公章对外开展业务，筹集豫龙公司所需的工程保证金，进行招投标，工程中标后组织施工等行为可见:该公司对其他不同编号的公章(如借款合同上加盖的编号为4102240016600公章)的存在、使用是知晓的，且对其使用情况和结果也是默认的。因此，王凯使用豫龙公司公章签订的涉案《借款合同》，对豫龙公司当然具有约東力，豫龙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4、2016年6月24日，王凯给梁茂建出具一份“承诺书”，保证“借款以合同金额与回款金额为准，承诺于2016年6月28日退款，如未退款，本人自愿向出借方抵押车辆房产证及名下的所有财产，并承担给出借方造成的一切损失”，据此王凯针对本案借款应承担连带还款的担保责任。豫龙公司辩称：一、二审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梁茂建起诉适用法律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5条第1款之规定，本案中王凯利用私刻的公章为梁茂建借款提供担保，豫龙公司在王凯的行为中，没有任何过错，因此不应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豫龙公司与王凯连带偿还借款本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王凯构成表见代理，将王凯加盖印章的行为视为豫龙公司的行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王凯作为豫龙公司办公室主任对外签订担保协议不符合公司法和豫龙公司章程的规定，办公室主任无权对外代表公司使用公章，更无权代表公司对外签署担保协议。该担保协议未经豫龙公司股东会决议通过、无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故对豫龙公司不发生效力。三、梁茂建再审申请理由中第三项内容与事实不符。1、王凯利用私刻公章为其借款提供担保涉及的工程项目，与豫龙公司毫无关系，豫龙公司的资质是水利、河务方面的，而王凯承接的工程属房屋建筑工程，不在豫龙公司经营范围之内。故王凯的行为是个人行为，不是职务行为。2、豫龙公司在经营过程中，由于业务需要，为了方便使用，曾经使用过几枚公章，但均已备案。梁茂建以豫龙公司的印章不唯一而要求豫龙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没有法律依据。3、即使该公章是豫龙公司的真实印章，由于该担保行为不是豫龙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庭审中，梁茂建称没有见过豫龙公司当时的法定代表人时卫东，也从来未向豫龙公司核实过是否知晓该担保合同，而且合同签订的地点是开封的一个茶馆，而不是豫龙公司的办公地点，可见该担保行为与豫龙公司无关。另外，豫龙公司是国有企业，财务管理严格，不允许对外担保，法律对此有明确规定，也是基本常识。综上，请求驳回梁茂建的再审请求，维持二审裁定。2019年9月6日，本院到河南省开封市祥符区看守所询问王凯时，王凯称，其在豫龙公司任办公室主任，其向梁茂建借款是为了自己向项目上交保证金，挣利息差。在签订借款合同时，梁茂建让其加盖私刻的豫龙公司的章提供担保。其愿意把自己在外面的债权转让给梁茂建清偿借款。2016年7月15日，梁茂建起诉至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王凯偿还借款本金446.8万元及利息，豫龙公司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和律师代理费。该院于2016年12月13日作出（2016）豫0202民初605号民事裁定，驳回梁茂建的起诉。梁茂建不服提起上诉。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1日作出（2017）豫02民终233号民事裁定，撤销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6）豫0202民初605号民事裁定，指令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该院审理后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豫020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梁茂建不服提起上诉。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并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2017）豫02民终3501号民事裁定，撤销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2民初44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6年5月23日，梁茂建（甲方）与王凯（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0015的融资服务协议书，内容为：为了充分利用甲方融资平台的资源，甲乙丙三方经过友好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委托甲方担任融资借款顾问。二、服务期限：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6月21日。三、乙方主要职责：1、全力支持、配合甲方融资工作；2、及时提供融资所需真实、有效的各项合法文件资料；3、及时办理融资的相关手续，承担约定付款义务；4、遵守协议承诺，维护甲方权益。四、甲方主要职责：1、组织对项目感兴趣的资金方到乙方现场考察，协调乙方与资金方进行商务谈判与沟通，确保乙方获得融资借款人民币128万元；2、协助乙方与资金方签订融资借款协议，保障乙方的利益。五、融资服务费用核算及支付：1、乙方于2016年5月23日前向甲方预付第一个月本合同融资服务费，按实际借款人民币128万元的1%￥12800元支付。六、违约责任：1、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除不可抗力和国家政策调整致使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外，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毁约。擅自毁约按违约论，违约方需向守约方支付协议总额10%的违约金。如违约金尚不足以弥补由此对守约方造成的损失时，则违约方还应向守约方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如甲方按照协议为乙方融资借款，乙方在7日内仍未按照协议规定向甲方支付融资顾问服务费则视为违约，乙方须按照两倍的融资顾问服务费作为违约赔偿金。3、乙方、丙方均以自有资产为该笔提供全额连带担保，并承诺在本次融资担保期间未经甲方允许不得将其名下全部资产（汽车、土地、房屋、经营权等）用于出售、转让、抵押、过户等；如乙方违约，由乙、丙方承担贷款总额20%的违约金和甲方为追讨欠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另外还约定了保密守则及其他事项。合同落款处甲方签字一栏有梁茂建的签名及按印、乙方签字一栏有王凯的签名及按印，签字地点为开封市龙亭区23号时间为2016年5月23日。合同的首部特别担保人（丙方）处和合同落款处丙方一栏有王凯加盖的尾号为600的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同日，梁茂建（出借人、甲方）与王凯（借款人、乙方）签订编号为2016-0015借款合同，约定为支持乙方经营发展，经甲乙丙三方共同协商，在遵行平等、自愿、公平原则的基础上，为明确甲乙丙三方的权利和义务，签订本借款合同，甲乙丙三方保证恪守信用，共同遵守。第一条借款，1．借款用途为资金周转；2．借款金额为128万。第二条贷款期限，1．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6月21日；2．如甲方根据资金安排需要，可提前通知乙方变更还款时间，乙方需应甲方要求提前归还借款。第三条借款利率及支付时间，1．贷款利率按天息计费，借款利率为每天1.3‰；2．乙方于2016年5月23日向甲方预付第一个月的利息，按照2%支付25600元。第四条权利义务，1．甲方应按期提供借款，并对乙方的经营活动和所提供的相关资料予以保密；2．甲方有权检查、监督乙方借款的使用情况，了解其计划执行、经营管理、财务活动等情况；3．乙方委托甲方将借款转入乙方指定建筑单位账户，乙方不得以其指定的建筑单位被裁撤、查封、账户被冻结、资金被挪用、资金被没收、财务因素、转账因素、通讯因素，包括但不限于上述等各种事由作为其不能按期还款的理由，乙方对本次转账负全部责任。甲方如果认为发生有影响其借款本金安全的事由，甲方有权随时要求乙方归还借款本金和利息。4．乙方、丙方均以自有资产为该笔借款提供全额连带担保，并承诺在本次借款担保期间未经甲方允许不得将其名下全部资产（汽车、土地、房屋、经营权等）用于出售、转让、抵押、过户等。乙方在签订合同三日内甲方划款前向甲方办理不动产的抵押登记手续，若到期不能归还甲方的借款，甲方有权对上述资产进行拍卖、变卖等处理。5．贷款归还以所指定建筑单位将款项原路转回转入甲方指定账户为准；乙方必须按照借款合同规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借款利息。6．乙方如不按合同规定使用借款，甲方有权提前收回所有借款，并对违约部分参照银行规定加收罚息。第五条违约责任，乙方有下情情形之一者，甲方有权提前收回全部借款，并由乙、丙方承担借款总额20%的违约金和甲方为追讨借款所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住宿费等费用）：①从事违法活动的；②恶意拖欠到期借款不还的；③通过各种形式逃避甲方债务的；④其他严重危及甲方借款安全的情形。另外还约定了解决纠纷方式及其他约定。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有梁茂建的签名及按印、乙方一栏有王凯的签字及按印，签字地点：开封市龙亭区龙亭东路25号，时间2016年5月23日。借款合同首部特别担保人（丙方）处和合同落款处丙方一栏有王凯加盖的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当日，借款人王凯出具指定划款通知，要求将用于平舆县郭楼、万家、李屯（镇）卫生院急诊妇科楼项目160万元的投标保证金分别转入河南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河南鸿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河南平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河南省鹏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五家建筑单位各32万元整，指定划款通知书上抬头和尾部王凯加盖有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尾号600的印章。原告梁茂建根据指定划款通知要求指定胡晓莉、陈明军、罗杨、张海成、泽州根五人，并通过五人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5月23日将借款转入王凯指定的五家建筑单位银行账户，分别为泽州根转至河南众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20004元、胡晓莉转至河南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320003元、罗杨转至河南平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20002元、陈明军转至河南鸿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320001元、张海成转至河南省鹏志建筑工程有限公司320005元，以上共计1600015元。同日，借款人王凯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平舆县郭楼、万家、李屯（镇）卫生院急诊妇科楼项目投标保证金，总金额160万元，现委托贵公司分别转入以下5家公司账户，现本人确认已收到此项目投标项目款项，收条上列明有５家建筑公司的户名、账号、开户行及大写人民币数额，并注明，如此款出现任何问题，本人自愿承担借款合同偿还责任。此款专款专用，开标结束后原账户退回，以此为据。收条落款处有借款人王凯的签名、手机号及按印，收条尾部并有王凯加盖尾号为600的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另借条下部手写字体注明：实际出款5家公司每家32万元（叁拾贰万元整），乙方配打32万元整（叁拾贰万元整），梁茂建在此处签名、手机号码及按手印。2016年5月25日，梁茂建（甲方）与王凯（乙方）又签订一份融资服务协议书，约定服务期限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23日，融资借款金额为390万元，乙方应于2016年5月25日前向甲方预付第一个月本合同融资服务费，按实际借款390万元的1.9%￥74100元支付。其他约定事项同2016年5月23日三方签订的编号为2016-0015融资服务协议基本一样。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有梁茂建的签名及按印、乙方一栏有王凯的签字及按印，签字地点：开封市龙亭25号，时间2016年5月25日。协议书首部特别担保人（丙方）处和协议落款处丙方一栏有王凯加盖的尾号为600的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同日，梁茂建（出借人、甲方）与王凯（借款人、乙方）又签订编号为2016-0017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9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23日；按天息计费，借款利率为每天1.3‰；乙方于2016年5月25日向甲方预付第一个月的利息，按照2%支付78000元。其他约定事项同三方2016年5月23日签订的编号为2016-0015借款合同一样。合同落款处甲方一栏有梁茂建的签名及按印、乙方一栏有王凯的签字及按印，签字地点：开封市龙亭东路25号，时间2016年5月25日。在借款合同首部特别担保人（丙方）处和合同落款处丙方一栏王凯加盖有尾号为600的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当日，借款人王凯出具指定划款通知，要求将用于泌阳县2015年学前教育改扩建项目投标保证金款项分别转入以下各公司：泌阳县房建开发工程有限公司20万元、驻马店市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万元、河南远大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20万元、上蔡县龙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万元、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万元、河南安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0万元、驻马店市途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万元、河南益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万元、河南德鬓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万元、河南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0万元、河南大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万元、河南省润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万元、河南讯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万元，指定划款通知书上抬头和尾部王凯均加盖有尾号600的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同日，梁茂建根据指定划款通知要求通过其本人的银行账户转至上蔡县龙祥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银行账户汇款200004元，除此之外，梁茂建还指定梁红、景世云、李仓珠、孟长琼、彭开龙、泽州根、徐森彪、罗杨、胡晓莉、胡世娟、陈明军12人，并通过其12人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5月25日，将借款转入王凯指定的12家建筑单位账户，分别为陈明军转至河南安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00006元、胡世娟转至河南迅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0013元、胡晓莉转至河南大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0011元、罗杨转至河南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400010元、徐森彪转至河南省佳兴建筑市政工程有限公司200005元、泽州根转至河南德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0009元、彭开龙转至河南远大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200003元、孟长琼转至河南省润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0012元、李仓珠转至驻马店市金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200002元、景世云转至河南益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0008元、梁红转至泌阳县房建开发工程有限公司200001元、张海成转至驻马店市途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400007元，以上共计4200091元。同日，借款人王凯出具收条，主要内容为今收到（泌阳县2015年学前教育改扩建项目）投标保证金，总金额390万元，现委托贵公司分别转入以下13家公司账户，现本人确认已收到此项目投标项目款项，收条上列明有13家建筑公司的户名、账号、开户行及大写人民币数额，并注明，如此款出现任何问题，本人自愿承担借款合同偿还责任。此款专款专用，开标结束后原账户退回，以此为据。收条落款处有借款人王凯的签名、手机号及按印，在收条上王凯加盖尾号为600的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另查明，2016年5月23日，王凯支付给梁茂建配打保证金320000元；2016年5月25日，王凯支付给梁茂建417000元，梁茂建称其中300000元系配打保证金，117000元系支付的利息；2016年6月6日，张海成转至驻马店市途胜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400007元以原账户退回391900元；2016年6月23日，胡晓莉转至河南同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320003元以陈雪飞的银行账户退回320000元。其余款项，建筑单位未退还至梁茂建，王凯到期也未偿还。梁茂建诉至法院，并为此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30000元。王凯在签订上述协议书时还持有2016年5月23日和2016年5月25日两份授权委托书，2016年5月23日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时卫东系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王凯为我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平舆县郭楼等卫生院及辛店乡卫生院综合楼项目投标保证金事宜签订合作合同，以本公司的名义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宜。如果出现此笔保证金一切不良后果本公司全权负责。授权委托人处王凯签名按手印，单位全称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有尾号600的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时卫东的名字。”2016年5月25日授权委托书内容为：“本授权委托书声明：我时卫东系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王凯为我公司的合法代理人，就泌阳县2015年学前教育改扩建项目投标保证金事宜签订合作合同，以本公司的名义处理与之有关的一切事宜。如果出现此笔保证金一切不良后果本公司全权负责。授权委托人处王凯签名按手印，单位全称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并加盖有尾号600的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有时卫东的名字。”另查明，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在诉讼中曾用过尾号061、262、587的印章；该公司在日常经营活动中还曾用过尾号为601、823、249的印章。本案梁茂建、王凯签订的合同使用的均是尾号600的印章，王凯称该印章系其私自刻制，该防伪编码4102240016600经查询未在印章管理系统里录制。王凯于2016年5、6月份系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办公室主任，负责管理公章。该公司经营范围为水利水电、土石方工程、土石方施工、道路施工、堤防施工、河湖整治工程、桥涵工程（不含独立大桥）、供水、种植、设备租赁、土地整理、凿井。在原一审诉讼过程中，王凯于2016年10月10日出具“检查”一份，内容为：“检查本人王凯，于2016年5月因个人需要筹措资金，在与梁茂建签订合同过程中，本人在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毫不知情，未经任何领导批准的情况下，私刻伪造的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公章一枚用于借款担保，目前造成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资金被冻结。本人承诺，由此给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由王凯个人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及法律责任由我王凯本人承担，与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毫无任何关系。检查人：王凯2016年10月10日”。在此次诉讼过程中，王凯通过其家属，由其代理人转交法庭视频资料一份，王凯在视频资料里称：在签订合同过程中，梁茂建让其提供担保，因其知道他系豫龙公司职工，提议加盖公司印章，因公司印章管理严格，梁茂建建议王凯刻一个，盖上章签上字就可以了，担保只是个形式，王凯便将其携带的2016年初私刻的用于办理信用卡的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拿出，并给梁茂建说该印章不是真的，并说千万不能出事，梁茂建说出事了扣保证金，与公司没有关系。后来梁茂建起诉到法院后，王凯让其兄王向前领了应诉手续，并加盖了该印章。后来见瞒不住了，便向公司说了情况，并感到非常愧疚。开封市龙庭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本案中王凯向梁茂建借款，应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关于原告诉讼主体问题：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借款合同中显示出借人（甲方）为梁茂建，借款人（乙方）为王凯，因此，作为出借人的梁茂建是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梁茂建提交的证据情况说明中也明确载明陈明军等人系按照梁茂建指定的银行汇款，因此梁茂建是实际出借人，其作为诉讼主体适格。关于借款数额问题：第一笔借款合同约定128万元，以投标保证金方式实际转入五家建筑单位账户160万元，差额32万元是由王凯配打的保证金，胡晓莉转账的32万元已于2016年6月23日退回原告，故第一笔借款实际尚欠96万元；第二笔借款合同约定390万元，以投标保证金方式实际转入十三家建筑单位账户420万元，差额30万元是由王凯配打的保证金，张海成转账的400007元以原账户退回391900元，减去王凯已支付的117000元，实际尚欠3391100元，两次借款现共欠4351100元。故对梁茂建要求王凯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借款数额应为4351100元，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利息，因双方约定借期内利息为日1.3‰，超过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规定，因此梁茂建主张按月息2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王凯支付的417000元中117000元的认定问题，梁茂建称系支付的一个半月的利息，与合同约定不符，该院认为按本金认定较妥。关于梁茂建请求王凯支付律师费的请求，因梁茂建、王凯签订的合同第五条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由王凯、豫龙公司承担，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予以支持。豫龙公司作为特别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盖章，并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豫龙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对于豫龙公司辩称，公司从未给梁茂建和王凯提供过借款担保，借款合同上加盖的豫龙公司的印章是王凯私刻的、伪造的，该担保行为无效的意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王凯作为豫龙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负责管理公章，其使用印章代表公司从事民事行为，行为的相对方并无审查签订合同所用印章是否为真实的义务，豫龙公司存在多枚印章，且未全部备案，相对人难以有效识别印章是否为公安机关备案登记的印章，王凯身份的特殊性足以让原告相信印章的真实性，梁茂建有理由相信王凯加盖印章的行为是豫龙公司的行为。鉴于豫龙公司印章的不唯一性，即使豫龙公司能够举证证明该印章确系伪造，也不能仅以此为由否定以该印章签订的合同对公司的拘束力。且该印章在借款合同、收条、授权委托书、放款通知书中多次使用，甚至在诉讼过程中仍然使用，故豫龙公司应承担公司因印章管理混乱造成的交易风险。豫龙公司对王凯私刻公章的行为一直采取放任态度，以公安机关所述王凯私刻公章是给梁茂建造成损失、应由梁茂建报警为由，对王凯的行为不积极追究，此行为不符合常理。豫龙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债权人梁茂建和王凯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担保的效力不受影响，豫龙公司仍应承担保证责任。豫龙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后，可向王凯进行追偿。故梁茂建请求豫龙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豫龙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免除其担保责任，故其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该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17日作出（2018）豫0202民初6号判决：一、王凯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梁茂建偿还借款本金4351100元及利息（利息以128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支付自2016年5月23日起至2016年6月23日止，并自2016年6月24日起以96万元为本金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以39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2分计算自2016年5月25日至2016年6月5日止，并自2016年6月6日起按3391100元为本金支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二、豫龙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王凯、豫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梁茂建支付律师代理费30000元；四、驳回梁茂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55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凯、豫龙公司负担。豫龙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豫龙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2018年9月28日，开封县公安局已经以王凯伪造公司印章为由，进行立案侦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王凯已经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立案侦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本案中，梁茂建主张借款所持有的两份借款合同中，担保人处加盖的“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的印章，经查询未在印章管理系统中录制，且在2018年9月28日，开封县公安局已经以王凯伪造公司印章为由，进行立案侦查，故本案有经济犯罪的嫌疑，应当裁定驳回起诉。该院于2018年12月21日作出（2018）豫02民终3694号民事裁定：一、撤销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8）豫0202民初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茂建的起诉。梁茂建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3055元，予以退回，保全费5000元，由梁茂建承担；开封豫龙水电工程有限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3055元，予以退回。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梁茂建向王凯出借款项，王凯在《借款合同》特别担保人处加盖豫龙公司印章，因还款问题引发诉讼，故本案属民间借贷纠纷。王凯在原审中表示愿意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一审判决后王凯亦未提起上诉，豫龙公司以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为由上诉。二审期间，虽然王凯因涉嫌伪造豫龙公司的印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但与本案民间借贷纠纷不属于同一事实，豫龙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问题，应审查王凯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并结合本案其他证据情况予以认定，二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以王凯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为由认定本案有经济犯罪的嫌疑，裁定驳回梁茂建的起诉，属适用法律不当。综上所述，二审裁定驳回梁茂建起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梁茂建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2民终3694号民事裁定；二、指令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冯 童审判员 王 磊审判员 卞亚峰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韩明亮书记员马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