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8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非易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崇贤镇星海云庭A区14幢2单元302室。 法定代表人叶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明烽、刘冰，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红君，女，1966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晨璐，女，198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系吴红君女儿。 上诉人杭州非易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非易广告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红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非易广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良系叶彦众父亲，吴红君系叶彦众妻子，浙Ａ××××宝马轿车登记在非易广告公司名下，该车辆平时主要由叶彦众使用。2016年8月1日，叶彦众去世，2016年8月10日，叶良认为吴红君与其姐姐侵占宝马车报警，2016年9月22日，非易广告公司起诉吴红君姐姐，要求返还车辆，该案审理中，非易广告公司追加吴红君为本案共同被告，2017年2月27日，叶良与吴红君进行了协商，吴红君同意返还浙Ａ××××宝马轿车，并出具“明天上午打给老爸3000元”的条子。另吴红君出具承诺书“宝马车自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以上车辆在吴红君使用、保管期间如发生该车有损伤（含曾大小维修记录情况）或有违章罚款或违章扣分情况，由我被告方承担法律责任并负责解决”。吴红君与叶良原先打算到临安宝马4Ｓ店进行检测，未果，此后，双方到临安诚铭汽车修配厂进行检测，花费715元，检修内容为更换机油、常规保养，后叶良安排人员将浙Ａ××××宝马轿车取走。非易广告公司于该日向该院撤回起诉，该案字号（2016）浙0185民初5240号，撤诉裁定书载明诉讼费合计3650元，由非易广告公司负担，本案审理中，非易广告公司称吴红君已经支付诉讼费650元，尚有3000元出具欠条（即非易广告公司提供的证据三）。2017年3月10日，叶良将浙Ａ××××宝马轿车送到杭州骏宝行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检修，非易广告公司提供的维修单复印件显示检修内容为“更换制动液、拆卸密封汽缸盖罩、蓄电池”等，花费13640元，此后，叶良又将车辆送到其他地方检修，更换了倒车影像及雷达等。本案中，吴红君提供的收条记载内容为：“本单位收到吴红君交付的车牌号为浙Ａ××××的宝马轿车一辆，以及车辆在吴红君保管期间产生的占有使用费5000元整，如该车辆符合吴红君在2017年2月27日向本单位出具的《承诺书》中的承诺事项：即在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止，车辆没有发生损伤（含大、小维修记录情况）或违章罚款或违章扣分情况，则本单位与吴红君在宝马车一事上再无争议”（该收条背面系原审法院提供给当事人使用的《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样本）。对该收条，叶良否认自己在收条上签名，但不否认公章的真实性，并要求对“所有内容”进行鉴定。 非易广告公司诉请判令：1.吴红君归还宝马车被侵占期间车辆损失修理费30040元，违章罚款350元，扣分折合450元，合计34490元；2.吴红君承诺支付（2016）浙0185民初5240号案件的诉讼费3000元，应支付给非易广告公司。案件一审第二次庭审中，非易广告公司变更、增加诉讼请求：1.撤回上述第1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吴红君承担违章罚款350元及扣分折合450元部分；2.要求吴红君承担侵占车辆7个月期间造成的非易广告公司经济损失280000元。 原审法院认为，结合该院（2016）浙0185民初5240号案件诉讼费3650元及非易广告公司认可吴红君已经支付650元的事实，能够确认该欠条中所指的3000元即为诉讼费3000元，吴红君虽否认非易广告公司提供的欠条效力，但欠条上吴红君签名真实，吴红君应当承担责任。同理，非易广告公司虽否认吴红君提供的收条效力，但是公章真实，且收条纸张背面是该院提供给当事人使用的《法律文书生效证明》样本，出具日期是2017年2月27日，该收条证据效力同样也应予以认定，结合吴红君提供的收条上记载内容，对于修理费，吴红君应否承担的关键在于2016年8月1日起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有无损伤，按照常理，这里的损伤应当是指车辆非正常使用、出现事故导致的损伤，而非车辆正常使用情况下，因车辆本身原因需要的定期更换机油、刹车油及其他零部件以及将车辆翻新等，非易广告公司取回车辆后，如认为存在非正常使用、出现事故导致的损伤（如车辆碰撞变形，刮擦等），按理应及时通知吴红君，或固定证据后再予以维修，而从非易广告公司提供的证据看，维修内容主要是更换车辆零件，且部分维修内容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此种修理费用要求吴红君承担明显不合理。综上，依据吴红君提供的收条内容，其已经支付5000元使用费，依据非易广告公司提供的欠条内容，吴红君应支付非易广告公司3000元诉讼费，非易广告公司要求吴红君支付车辆修理费，证据不足以证明修理的必要性和合理性，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吴红君应支付杭州非易广告有限公司诉讼费3000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杭州非易广告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红君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减半收取2750元，由杭州非易广告有限公司负担2700元，吴红君负担50元。 宣判后，非易广告公司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称：被上诉人吴红君与其大姐吴瑞琴是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浙0185民初5240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被告。在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叶良儿子患肺癌去世后将上诉人财产浙Ａ××××宝马轿车侵占、扣押并占为己有长达七个多月。归还宝马当日上午被上诉人吴红君及其大姐吴瑞琴写了承诺书，并签名捺印。但被上诉人其后将其大姐的签名划去，声称：“我一个人负责办理就可以了，不必把我姐的名字写上去。”但其实侵占、扣押宝马车是其姐妹的共同行为。但一审法院却偏信被上诉人及其代理人，认定捺印均不是吴红君所为。在一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出具了有上诉人签字并盖公章的收条，欲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上诉人5000元宝马车占用费，车子也已经由上诉人收回的事实。判决书中还认定上诉人安排人员将浙Ａ××××宝马轿车取走。但这并不是事实，在还车当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约定在临安万华广场交车。交车时，上诉人发现，自己的浙Ａ××××宝马轿车车头和车身两侧均有伤痕，当时上诉人就拒绝接收车辆，要求被上诉人先将车辆修好再归还。但被上诉人立马倒地打滚、哭闹、耍赖，其前夫的女儿谢晨璐气势汹汹地说：“我妈已经向你承诺过了，同意支付你修理费，你怎么能反悔不接收呢？”无奈之下，上诉人同意去临安宝马4Ｓ店咨询检测和修理车辆的费用。结果在前盖打开后，发现防火墙、电线等有被老鼠咬破的痕迹，这足以证明与2016年10月吴瑞琴所归还代为保管两辆面包车时，水箱、座椅、电线被咬坏，是同一批老鼠所为，当时还有一只铁丝捕鼠笼在车里。经过询问4Ｓ店表示仅外表的损伤修理费就要5000元，不包括内部零件替换等。由于费用昂贵，双方一致决定作罢。所以，只好将车开到吴红君女婿的临安市诚名汽修厂加了一些汽油和机油，以保证车辆能安全到家，且开车的司机也是被上诉人吴红君花钱请来的。从头到尾，被上诉人出具的收条并不是由上诉人本人撰写，系被上诉人的造假。但一审法官偏听偏信被上诉人代理律师恶意诽谤性的攻击言论，否定上诉人客观证据的合法存在而恶意排除，并不准许上诉人提出的司法鉴定申请，以权代法充当了侵权人保护伞。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作为一个有文化的人，怎么可能让他人来代写收条，若上诉人真的收到了5000元宝马车占用费，应该有转账的凭证来证明被上诉人的支付行为。因此，这收条明显是造假的，被上诉人真正目的是想赖账。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吴红君承担侵占车辆7个月期间造成的非易广告公司经济损失、精神损害费10万元，吴红君支付宝马车被侵占期间车辆损失修理费、违章罚款、扣分费用34063元。 被上诉人吴红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裁判结果部分正确，部分不正确。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宝马车维修费用非因被上诉人使用期间造成之损失正确，但是对于证据欠条的性质认定错误。欠条文字表述内容仅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意向案外人叶良支付3000元，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愿意承担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因返还宝马车案件的诉讼费。同时，被上诉人在一审时指出“收条”二字并非被上诉人所写，依法不应当认定为被上诉人愿意支付上诉人宝马车返还一案诉讼费的依据。且目前有新证据表明其后被上诉人已经向收条持有人和文字表述中的老爸叶良支付上述钱款3000元，该字据所写之付款行为早已履行完毕，债已经消灭。因此，一审法院判令被上诉人支付3000元诉讼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维持第二项判决。 上诉人非易广告公司二审中提供如下证据： 1.公安交警违章记录查询清单，欲证明车辆的相应违章都是被上诉人及其女儿造成的。 2.面包车照片12张、宝马车照片15张，共2页复印件，欲证明2016年8月10日叶良取回车辆后，发现车辆内部机件被老鼠咬坏。 被上诉人吴红君提供转账记录1份，欲证明被上诉人吴红君已经向上诉人支付了3000元，该款项就是收条上的钱。 经质证，上诉人非易广告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吴红君质证称：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是被上诉人占用车辆期间造成的，这些违章都是吴红君的丈夫吴彦众在世时使用造成的违章，扣分情况是因吴彦众驾驶证分数不够了。宝马车当时主要是吴彦众在使用，吴红君是不使用的。对证据2的形式真实性不予认可。被上诉人吴红君提供的证据，上诉人非易广告公司对真实性未持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欠条上载明的日期是2017年2月27日，而打款时间是4月6日，时间相隔1个多月，两笔款项没有关联性。转账记录记载的3000元是配奥迪车钥匙的钱。 本院认证意见：对非易广告公司、吴红君提交的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非易广告公司与吴红君对于案涉宝马车在2017年2月27日由吴红君归还给非易广告公司的事实不存争议。非易广告公司否认收条的内容及签收人“叶良”的签名系叶良书写，并申请鉴定，因非易广告公司对收条上盖具的公章真实性予以认可，其并无证据证明公章系吴红君私自加盖。故原审法院对收条的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并无不当。非易广告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非易广告公司主张的车辆修理费。根据收条结合吴红君出具的承诺书，修理费应是吴红君占有车辆期间因车辆非正常使用、交通事故而导致的车辆损伤需维修而产生的合理费用。而非车辆正常使用情况下，因车辆正常的保养而产生的费用。非易广告公司二审虽提供了照片，欲证明车辆部分机件损坏的事实，但双方在2017年2月27日车辆交接时并未对车辆外观有无损伤进行确认，无法证明系吴红君因保管使用不当造成的车辆损坏。非易广告公司以此要求吴红君承担车辆维修费，本院难以支持。关于非易广告公司主张的经济损失。双方对车辆占有使用费并无约定，且根据吴红君提供的收条，其已经支付5000元使用费。非易广告公司二审主张车辆被占有期间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害费10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非易广告公司诉请的车辆违章罚款350元及扣分折合450元，因非易广告公司在原审中已经撤回该项诉讼请求，现在二审中又增加该部分诉请，依法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非易广告公司以吴红君向法院提供伪造的离婚证书、离婚协议书，涉嫌重婚罪为由，申请本院出具调查令，向相关部门调取证据。因吴红君与其前夫是否离婚的事实与本案纠纷处理并无关联，对非易广告公司提出的该项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关于吴红君二审提出的已支付非易广告公司3000元诉讼费一节。吴红君提供的转账记录显示其通过网银转账支付给叶良3000元的时间是2017年4月6日，而吴红君2017年2月27日出具的欠条中吴红君承诺“明天上午打给老爸3000元”，其付款日期与欠条承诺付款日相隔一月余，且吴红君在原审中并未提出3000元诉讼费已支付完毕的抗辩意见。故吴红君二审中提出其无需再支付3000元诉讼费的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非易广告公司的上诉理由及请求，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杭州非易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志军 审判员  韩 昱 审判员  韦 薇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记员  王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