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9437号原告贺惇，男，1959年6月22日出生，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永久性居民身份证号码G578754（7）。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柏容，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盛丽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到庭）第三人宝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市宝洁大厦1号。法定代表人塔拉??M??罗斯内尔，助理秘书。委托诉讼代理人柳爱杰，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涂苗，北京市奋迅律师事务所律师。（未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21882号关于第3313330号“海飞丝”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9月30日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12月20日开庭审理时间：2019年3月26日被诉裁定认定：第三人的第344695号“海飞丝”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曾在护发素、香波商品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第三人的第1580242号“海飞丝”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曾在洗发剂、护发素商品上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对上述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已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除本案诉争商标以外，原告还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五十五件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的商标。该类抢注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管理秩序，有损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综上，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被诉裁定程序违法。在本案无效宣告程序前，诉争商标经历了异议程序、异议复审程序、一审程序和二审程序，第三人有多次机会在前述程序中提出相应的主张和证据，但其并未提出，应视为放弃相应主张。从程序角度而言，本案属于依据相同的事实、理由重复提出争议，应当依法直接驳回第三人的申请，维持诉争商标有效；二、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一、二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不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三、诉争商标申请时，原告是否具有“以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目的”，与以后的行为不存在必然联系。诉争商标不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做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同意被诉裁定，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33133303．申请日期：2002年9月19日4．商标核准注册日：2015年4月16日5．商标专用期限：2024年7月13日6．标志：海飞丝7．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厕所清洗剂、清洁制剂、鞋油、皮革保护剂（上光）、地板蜡、研磨剂、芬芳袋、动物用化妆品8．其他事实：经过异议程序，于2015年4月16日予以核准注册。二、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一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3446953．申请日期：1988年6月14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9年4月9日5．标志：海飞丝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化妆品、护发素、美发剂、香波（二）引证商标二1．注册人：第三人2．注册号：15802423．申请日期：2000年4月27日4．专用权期限至：2021年6月6日5．标志：海飞丝6．核定使用商品（第3类）：肥皂、化妆剂、香料、香精油、牙膏、化妆品、洗发剂、护发素、头发定型剂、喷发胶、洗发液、乌发乳、摩丝、护发凝胶、亮发剂、固发剂、热定型剂、毛发卷曲剂、头油、头发脱色剂、染发剂2016年12月8日，第三人请求被告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并向被告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光盘形式）：1．从中国商务部的网站www．mofcom．gov．cn上下载的“2009-2014年财富全球五百强最大公司”排名节录；2．相关中文媒体对第三人历史的介绍；3．相关中文媒体对第三人获得的荣誉的新闻报道；4．《财富杂志》官方网站对于上述排名结果出炉的新闻报道；5．《2012-2013洗涤用品市场发展运行分析》；6．第三人企业荣誉网页打印件；7．第三人“Head&Shoulders”、“海飞丝”产品网站和中文网站关于其“Head&Shoulders”、“海飞丝”品牌介绍和报道；8．登于“人民网”的名为《拼研发速度比推广能力两大日用商斗了40年》的报道；9．第三人“Head&Shoulders”、“海飞丝”洗发和护发产品图片；10．中国国家图书馆出具的以“海飞丝”为关键词的检索报告复印件（检索范围：1997年1月-2002年12月）；11．从新浪网上下载的《中国2004最具竞争力品牌年度排行日化用品》文章；12．从网易财经网下载的《霸王国际登顶联交所》文章中，统计了2005至2008年中国十大洗发液品牌市场占有率情况；13．从腾讯大成网下载的《洗发水大调查知名度高不等于满意度高》的新闻报道打印件；14．从中国调研报告网下载的国内洗发水、洗发露、洗发精排行榜打印件；15．第三人多份增值税发票和销货清单；16．“新浪女性”、“凤凰网”、“搜狐”、“中国广告网”、“腾讯新闻”、“瑞丽美容”等网站媒体对第三人及其“Head&Shoulders”、“海飞丝”品牌的宣传和报道；17．“Head&Shoulders”、“海飞丝”产品所获奖项和部分获奖证书；18．1999年和2000年国家工商总局商标局发布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节选；19．刊登在2004年1月11日出版的《广州日报》上的“广州市著名商标公告”和《广州市著名商标证书》；20．异议裁定、异议复审裁定等。原告向被告答辩称：因第三人曾针对诉争商标提起过异议申请，故本案属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重复提起争议程序，本案证据并非新证据，理由属于重复理由，应驳回第三人的申请。诉争商标符合商标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应当继续有效。针对原告上述答辩，第三人认为：第三人原针对诉争商标所提异议申请时所主张的主要理由是诉争商标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而第三人在本次无效宣告请求申请中援引了包括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在内的新理由，并提交了大量新证据以证明其“海飞丝”商标已达驰名程度。因此，本案并非基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提出，并不违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诉争商标应予无效宣告。经查明：第三人曾在诉争商标的初审公告期提出商标异议申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以诉争商标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为由，作出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的裁定。原告不服前述裁定，向被告申请复审，复审审查内容为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之后的诉讼程序中，一审、二审法院亦主要就诉争商标是否违反修改前商标法的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进行审理。另查，被告在商标评审阶段还查明原告在多个类别上先后注册了“田七”、“诗芬”、“沙宣”、“海飞丝”、“汰渍”、“夏士莲”等五十五件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的商标。再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商评字（2011）第19268号重审第1997号《关于第3786881号“海菲斯HAIFEISI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中，认定第三人的第344695号“海飞丝”商标为“护发素、香波商品”，第1580242号“海飞丝”商标为“洗发剂、护发素”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商标评审委员会（2016）第71436号《关于第11612531号“海飞丝”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中，认定第三人的第1580242号“海飞丝”商标为“洗发液”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又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中华人民共和国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评审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诉裁定的作出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二、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三、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一、被诉裁定程序上是否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诉争商标经过异议及异议复审程序，但在异议程序中，第三人所提主张、理由及证据与本案无效宣告程序的主张、理由及证据不同，且在异议复审及后续的诉讼程序中，审查的焦点为涉及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而被诉裁定审查的主要焦点为涉及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及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事实和法律适用。因此，被诉裁定的作出在程序上不属于商标法实施条例所指“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之情形。原告的相应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之情形。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关于认定商标的驰名应当考虑的因素，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本案中，在案证据能够证明，早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各大媒体对于日用品的销售排名中，“海飞丝洗发水”一直名列前茅。《化妆品周刊》个关于“1999年12月份洗化市场回顾”的报道显示，1999年12月份“海飞丝洗发水”在洗发产品中综合排名第五。《中国美容时尚报》“2003年中国女性消费者最爱的日常护理品牌”的报道显示，“海飞丝”在消费者最喜爱的日常护理用品品牌中排名第二。自1996年起，第三人及其关联公司就对“海飞丝”产品在中央电视台CCTV-1、上海电视台进行广告宣传，其中1996年9月上海电视台广告播放量12强排行榜宝洁公司排名第一，品牌保护海飞丝。上述事实均证明第三人在中国大陆地区，对引证商标一、二进行了持续、广泛的宣传和使用，相关公众对引证商标的知晓程度较高，且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2011年，在（2011）第19268号重审第1997号《关于第3786881号“海菲斯HAIFEISI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中，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护发素、香波”商品，引证商标二被认定为“洗发剂、护发素”商品上的驰名商标。2016年，在（2016）第71436号《关于第11612531号“海飞丝”商标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中引证商标二再次被认定为“洗发液”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因此，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引证商标一在“护发素、香波”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引证商标二在“洗发剂、护发素”商品上已达到驰名程度，本院认定其构成前述商品上的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海飞丝”与第三人的驰名商标在文字构成、读音呼叫等方面相同，诉争商标构成对驰名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鞋油、清洁制剂”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据以驰名的“洗发剂、护发素”商品在消费群体、消费渠道等方面密切关联，若共存于市场，易误导公众，从而损害驰名商标所有人的合法权利。因此，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的诉讼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撤销该注册商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经审理查明，除诉争商标外，原告还在多个类别上先后注册了“田七”、“诗芬”、“沙宣”、“海飞丝”、“汰渍”、“夏士莲”等五十五件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的商标。原告的上述行为显然已超出正常的生产经营需要。该类抢注商标予以大量囤积的行为不仅会误导相关公众，更会扰乱正常的商标管理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有公共资源。因此，诉争商标的核准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告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原告的诉讼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贺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贺惇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贺惇与第三人宝洁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 潇人民陪审员  张一凡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张 灿书 记 员  张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