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闽01执复175号 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福州联奥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法定代表人：彭世仪，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潘丹，女，该公司职员。 利害关系人：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住所地建宁县民主街老政府一楼。 法定代表人：魏志平，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罗水明，副大队长。 被执行人：福建省泰宁县恒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宁县杉城镇戴家坑。 法定代表人：周建龙。 复议申请人福州联奥电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奥电梯公司”）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鼓楼法院”）（2019）闽0102执异231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鼓楼法院查明，本案的执行依据为（2018）闽0102民初7611号民事判决：“一、福建省泰宁县恒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联奥电梯公司电梯维修保养费75283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7528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2月26日起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联奥电梯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在执行过程中，鼓楼法院于2019年5月10日作出（2019）闽0102执835号之二执行裁定书，冻结了被执行人福建省泰宁县恒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宁县支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建宁支行）93×××03账户的银行存款89067元。鼓楼法院后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闽0102执835号之五执行裁定书，扣划恒康公司在邮储银行建宁支行93×××03账户的存款人民币89067元。 建宁县人民政府发文的《建宁县城区建筑外立面装修管理暂行规定》（建政文【2012】249号）第十一条规定，规划区内建筑外立面装修工程动工前，有物业管理的小区建设单位或个人应向小区物业管理公司交纳装修保证金，并与小区物业管理公司签订《装修管理协议》；其他建设单位或个人应向县城监大队交纳装修保证金并签订《装修管理协议》。装修管理部门（物业）或监督部门（城监大队）可以按工程造价的20%收取装修保证金，且最低不少于4000元。第十二条规定，物业管理企业收取的装修保证金应设专户管理，并由县城监大队监督管理，不得挪作他用，退还装修保证金必须经县城监大队验收盖章同意。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单位或个人完成装修，经城监大队验收确认符合要求后，装修保证金全额退还。对违反规定不按审批图纸施工的按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处罚，装修保证金不予退还充抵处罚金，并责令其整改，处罚金由城监大队上交县财政国库。根据上述规定，恒康公司建宁分公司在邮储银行建宁支行开设专门用于存放规划区内各业主装修保证金的账户（账号为10×××01），由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监督管理，退还装修保证金必须经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验收盖章同意。 2019年6月24日，恒康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证明涉案账户的存款为建宁县各楼盘业主缴纳的装修保证金，并非该公司所有。 2019年6月24日，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出具《说明书》，证明涉案账户用于存放业主装修保证金，支付该账户存款必须盖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印鉴方可支取，并承诺:如果查明该账户的资金不是装修保证金，该局同意用自有资金予以返还。 2019年6月24日，建宁县人民政府出具《声明书》，对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的说明，表示属实。 2019年6月25日，邮储银行建宁支行出具《关于恒康公司邮储账户的情况说明》，证明涉案账户系恒康公司与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共同设置的用于存放建宁县规划区内各楼盘业主装修保证金的专用账户，建宁县城监大队就涉案账户的支取与恒康公司及我行进行了签约印签进行监管。 再查明，邮储银行建宁支行提供的现金（钞）交款单中“款项来源”一栏均填写“保证金”或者及其楼盘房号，网点现金收款凭证中“附言”一栏均载明“保证金”，结算账户付款凭证中“用途”一栏均载明“退保证金”，涉案账户交易明细中支取金额均为4000元。 鼓楼法院认为，涉案账户虽系恒康公司设立，但涉案账户系恒康公司根据《建宁县城区建筑外立面装修管理暂行规定》有关规定专门用于存放公司收取业主的装修保证金。从涉案账户内资金流动的情况来看，该账户除生成利息及单证费用之外，每一笔支取金额均为4000元，且相关银行凭证中均有注明“保证金”或“退保证金”，或者有注明楼盘房号，据此可以证明涉案账户中存款为装修保证金的性质。恒康公司出具了《情况说明书》，证明涉案账户的存款为建宁县各楼盘业主缴纳的装修保证金，并非该公司所有。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根据《建宁县城区建筑外立面装修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对涉案账户内装修保证金进行监督管理，不得挪作他用，退还装修保证金必须经其验收盖章同意，其认为鼓楼法院扣划行为侵害其监管保证金的权利，向鼓楼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款中“认为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人民法院违法执行行为侵害的”规定的情形，因此，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异议系适格主体。此外，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作出书面承诺:如果涉案账户的资金不是装修保证金，该局同意用自有资金予以返还。建宁县人民政府亦出具书面意见对该局所述情况表示属实。综上理由，涉案账户的存款为业主缴纳的装修保证金，并非恒康公司所有。根据《建宁县城区建筑外立面装修管理暂行规定》第十三条规定，涉案账户中的装修保证金，在业主完成装修并经城监大队验收确认符合要求后，应全额退还。因此，鼓楼法院冻结、扣划恒康公司在涉案账户内存款89067元的执行行为应予撤销，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作为利害关系人要求鼓楼法院返还扣划保证金的异议请求成立，鼓楼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四）项、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裁定：撤销鼓楼法院作出的(2019)闽0102执835号之二、(2019)闽0102执835号之五号执行裁定，解除对福建省泰宁县恒康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建宁县支行账户93×××03内存款89067元的冻结。 复议申请人联奥电梯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无权提起执行行为异议，且其异议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鼓楼法院作出的（2019）闽0102执异231号执行裁定，依法应当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并非本案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无权提起执行行为异议。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明确其系针对法院划扣冻结被执行人恒康公司银行账户款项的执行行为提出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行为异议的前提是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受到法院违法执行行为的侵害。本案中，即使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主张扣划冻结款项为装修保证金的情况属实，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对本案也无任何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或其他权益。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依据建宁县政府印发的规范性文件，即《建宁县城区建筑外立面装修管理暂行规定》，取得的仅是对涉案账户行政意义上的监督管理职责，而非民法意义上的“合法权益”，其与本案执行行为并无任何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鼓楼法院认为“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异议系适格主体”，是错误的，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涉案款项属于被执行人恒康公司所有，法院的执行行为合法。货币作为一种特殊动产，是具有高度替代性的种类物，适用“占有即所有”的原则，只要货币合法转入即属于法律规定的合法交付行为，所有权自交付时发生转移。涉案款项存放于被执行人恒康公司银行账户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以及货币占有即所有原则，恒康公司依法享有该账户内款项的所有权。因此，法院划扣冻结恒康公司涉案账户内款项的执行行为，是合法的。三、鼓楼法院认为“涉案账户的存款为业主缴纳的装修保证金，并非恒康公司所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1.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主张所依据的建政文【2012】249号文件仅为政府规范性文件，并不能产生设立、变更物权的效果。因此，涉案银行账户的性质并不能改变账户内存款的所有权人是被执行人恒康公司的事实。2.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并未提供涉案账户从开立到提出异议时完整的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确实全部属于业主缴纳的装修保证金。因此，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该项主张缺乏依据，依法不能成立。3.即使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主张扣划冻结的款项是装修保证金的情况属实，涉案款项也不符合质押保证金的成立要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质押保证金的成立需同时满足特定化和移交债权人的占有两个条件，以保证交付的金钱与质权人的财产相区分。但本案中，涉案款项并未特定化，而是转入被执行人恒康物业公司一般账户后，与该账户内的其他款项相混同，无法区分某一业主装修保证金与账户的其他款项。因此，本案中，涉案账户内款项并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质押保证金的构成要件，并不能排除法院执行。 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称，应依法驳回联奥电梯公司的复议申请，解除对涉案存款89067元的冻结。2013年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依据《建宁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建宁县城区建筑外立面装修管理暂行规定的通知》（建政文【2012】249号），要求恒康公司开设装修保证金专户,同时为防止恒康公司出现卷款及挪用现象，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就装修保证金的退还与建宁县邮储银行进行了签约印章。装修保证金账户资金属于特定资金，所有权不属于恒康公司。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系装修保证金账户的监管单位，属于利害关系人。恒康公司知道涉案装修保证金账户资金系住户缴交的保证金，该资金不属于恒康公司所有。 经审理，本院确认鼓楼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 本院认为，针对本案涉案账户，根据恒康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邮储银行建宁支行《情况说明》、建宁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说明书》以及建宁县人民政府《声明书》,并结合已查明的涉案账户内资金交易支取每一笔金额均为4000元以及相关银行凭证中均备注有“保证金”或“退保证金”，或备注楼盘房号的具体情况来看，鼓楼法院认定涉案账户系恒康公司根据《建宁县城区建筑外立面装修管理暂行规定》有关规定专门用于存放公司收取业主的装修保证金，并非恒康公司所有，合法正确。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依据上述《规定》对涉案账户内装修保证金进行监督管理，退还装修保证金必须经其验收盖章同意，其认为鼓楼法院扣划行为侵害其监管保证金的权利，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五款规定的情形。联奥电梯公司主张涉案账户属于恒康公司所有、建宁县城市建设监察大队无权提起本案执行异议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福州联奥电梯工程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9）闽0102执异231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宁 审判员 林智远 审判员 陈 雯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张玲 书记员施铃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当事人、利害关系人认为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的，可以向负责执行的人民法院提出书面异议。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撤销或者改正；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对裁定不服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三条上一级人民法院对不服异议裁定的复议申请审查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结果应予维持的，裁定驳回复议申请，维持异议裁定； （二）异议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结果应予纠正的，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 （三）异议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或者查清事实后作出相应裁定； （四）异议裁定遗漏异议请求或者存在其他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审查； （五）异议裁定对应当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审查处理的异议，错误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审查处理的，裁定撤销异议裁定，发回作出裁定的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 除依照本条第一款第三、四、五项发回重新审查或者重新作出裁定的情形外，裁定撤销或者变更异议裁定且执行行为可撤销、变更的，应当同时撤销或者变更该裁定维持的执行行为。 人民法院对发回重新审查的案件作出裁定后，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申请复议的，上一级人民法院复议后不得再次发回重新审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