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赣0483刑初66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庐山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某龙，男，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原庐山市某乡党委副书记、乡长，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庐山市，住址同上。因涉嫌职务犯罪，于2019年4月14日被庐山市员会采取留置措施，因涉嫌贪污罪，于2019年6月11日被刑事拘留、6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庐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汉国，北京天达共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黄某庆，男，1974年9月1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从商，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庐山市，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州区。因涉嫌贪污罪，于2019年6月1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凡，江西国樟律师事务所律师。 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庐检公诉刑诉（2019）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龙、黄某庆犯贪污罪，于2019年7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9年8月22日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祥祥、钱晓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龙及其辩护人黄汉国，被告人黄某庆及其辩护人张凡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庐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被告人黄某庆找到时任庐山市某乡乡长并主管财税工作的被告人李某龙，向其提出希望使用某乡下属引税平台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的想法，并承诺如获利会给予其一点钱。李某龙遂安排将庐山市某建材有限公司交由黄某庆专用。同时以完成某乡财税任务需要为由，李某龙与庐山市国税局沟通为某公司解决了管控严格的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供票问题。因庐山市财政与某乡财政的结算方式为，将某乡辖区企业所缴纳的增值税的45%和企业所得税的32%，返还给某乡作为财政资金（以下简称可用财力）。为了最大程度获利，李某龙利用职务便利，以完成某乡财税任务需要为由，通过与多位某乡领导沟通，并以会议通过的形式，为某公司获得可用财力全额返还，并返还教育附加的引税奖励政策。为掩饰自己获利情况，李某龙利用职务便利违规将某公司对公账户从“总部办”（乡政府设置的集中管理引税平台公司的机构）领出，由其个人控制、使用。做好前期准备工作后，李某龙与黄某庆商量，由李某龙负责某公司账户资金管理，黄某庆负责寻找税某公司至某公司开票，并且两人就获利后的分成比例达成一致。 李某龙、黄某庆套取乡镇政府可用财力方式如下：按照分工，黄某庆以某公司名义与税某公司签订供销合同，税某公司将货款汇入某公司账户，后李某龙扣除税某公司按照约定应交的税款后将剩余货款转回税某公司，在每月某公司按照规定足额上缴税款后，安排“总部办”工作人员根据金额返还政策制作某公司财源建设奖明细表，由乡镇领导签字且李某龙作为财税主管签发“核”字后，工作人员按照明细表将财源建设奖资金拨付至某公司账户（期间更换为郭某账户）。 其中，李某龙在利用职权为某公司争取全额返还政策时，以混淆视听方式取得教育附加税全额返还政策（为独自获取该部分，未告知黄某庆），在明知教育附加税本应由某公司缴纳，在乡政府代缴后，未从拨付至某公司的财源建设奖中扣除，却在某乡政府支出账目上报销。 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李某龙伙同黄某庆利用职权以全额返还政策（增值税、企业所得税对应的部分）形式共同套取、侵吞73.338126万元（李某龙分得41.760496万元，黄某庆分得31.57763万元），李某龙利用职权以在乡政府支出帐上报销教育附加税的形式侵吞20.808948万元。 李某龙在立案调查期间，经过办案机关思想教育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黄某庆被抓获归案后，如实供述以上犯罪事实。 为指控上述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龙利用自己的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他人侵吞公共财物94.147074万元，数额巨大；黄某庆伙同他人侵吞公共财物73.338126万元，数额巨大。其二人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李某龙、黄某庆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李某龙分赃较多作用较大是主犯，黄某庆为犯罪提供帮助且分赃较少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黄某庆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李某龙在立案调查期间，经过办案机关思想教育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两人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龙、黄某庆在纪委监委调查期间、审查起诉期间主动退赃，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某龙、黄某庆认罪认罚，依法可从宽处罚。综上，建议判处被告人李某龙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判处被告人黄某庆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 被告人李某龙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但认为其有自首情节，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减轻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李某龙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减轻处罚，其是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其之前只承认贪污了20余万是认知问题，其以为其他钱是其该得的，所以没有全部供述；2、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犯意是黄某庆提出的，两人只是分工不同；3、被告人李某龙归案后已退还全部赃款，应酌情从轻处罚；4、被告人李某龙属初犯，在犯罪之前为庐山市做出了一定的贡献并且对社会没有危险性，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被告人黄某庆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无异议，自愿认罪人罚，其辩护人提出从轻、减轻辩护意见如下：1、被告人黄某庆为从犯，具有坦白情节，且积极退赃、认罪认罚、主动缴纳罚金，应从轻、减轻处罚；2、被告人黄某庆属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较小，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起被告人李某龙任某乡党委副书记、乡长，主持全面工作并主管财政、税收工作。其工作职责包括完成某乡政府的招商引税任务及经过核实后向引税公司发放财源建设奖。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被告人李某龙利用具体负责招商引税工作和财源建设奖管理和发放的便利，伙同被告人黄某庆侵吞返税资金733381.26元，单独侵吞某乡财政资金208089.48元，侵吞公款共计941470.74元。其犯罪事实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龙利用职务便利伙同被告人黄某庆侵占返税资金733381.26元的事实。2017年7月，被告人黄某庆主动找到其妹夫李某龙，要求使用某乡政府下属引税平台公司开具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并向李某龙承诺给予其一定好处。黄某庆使用引税平台公司既可开具自用发票用于节约经营成本，又可为其他税某公司供票赚取差价，并利用李某龙职务便利享受优惠的返税奖励政策及返税款及时到位为自己牟利，同时表面上还完成了李某龙的招商引税任务。被告人李某龙表示同意。两人分工如下：被告人李某龙利用职务便利安排某乡“总部办”（乡政府依托乡属企业星子新池航运公司，用于集中管理引税平台公司和提供招商引税服务）负责人易宗浪将引税公司某建材有限公司交黄某庆专用（未开会决定）。2017年9月其前往庐山市国税局为某公司解决了税率为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供票事宜。2017年10月12日，通过召开党政联席会为某公司争取到可用财力全额返还及返还教育附加最优惠的引税奖励政策。其前期汇入20万元至某公司用于垫付税款差额部分。日常运作中，安排总部办工作人员帮公司做帐、开票、报税，违规将某公司对公帐户以黄某庆名义从“总部办”领出，由其个人控制、使用、管理。按黄某庆的指示扣除税点后将某公司帐上资金转回税某公司。安排总部办工作人员制作财源建设奖明细表，交全体班子成员签字、审核后到政府账上报支。2017年12月至2018年5月为取现方便违规将财源建设奖汇入岳母郭某账户，其他月份发至公司帐户。因庐山市调查其违纪情况，2018年7月至11月将公司账户、郭某账户交黄某庆管理。被告人黄某庆负责对外招揽税某公司来某公司开票。其与税某公司谈好税点后将建材销售合同文本发给总部办，总部办工作人员涂莲花收到合同盖章后寄回税某公司，黄某庆提供开票信息给开票员涂莲花，涂莲花用某公司税控系统开票寄给税某公司，税某公司按发票金额汇款入某公司，黄某庆通知李某龙扣除税点后将某公司帐上资金转回税某公司，并安排会计徐阳春做虚假账目应付税务检查。2017年10月至2018年4月，被告人李某龙与黄某庆约定，某公司开具17%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对税某公司按价税合计的12%收取，李某龙告知黄某庆，在返还财源建设奖后，开票成本为10%，每人分得开票金额1%的非法利润；2018年5月税率下调为16%，对税某公司按价税合计的11%收取，李某龙告知黄某庆开票成本为9.5%，每人分得开票金额0.75%的非法利润；经过核算，真实开票成本低于10%与9.5%，差额部分被李某龙独自侵占。 （二）被告人李某龙利用的职务便利单独侵占某乡财政资金208089.48元的事实。2018年3月至11月，被告人李某龙安排易宗浪用某乡财政资金为某公司缴纳了208089.48元教育附加税，但又未从返还的财源建设奖里扣下某公司未缴纳教育附加税，该教育附加税最终由某乡政府账上报支。 经鉴定2017年9月至2018年10月，某公司累计对外开具发票金额32379421.38元，2017年11月至2019年2月某乡政府拨付某公司财源建设奖共计1930815.75元。被告人李某龙以某公司为外壳获利625694.44元，黄某庆获利315776.30元，总计违法所得941470.74元。李某龙通过转账、取现将非法所得用于投资理财和个人消费，黄某庆用于业务周转。 2019年4月14日，庐山市员会对被告人李某龙涉嫌职务犯罪进行立案调查，5月17日对被告人黄某庆进行立案调查。被告人李某龙、黄某庆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以上犯罪事实，并自愿认罪认罚。被告人李某龙在监察机关主动上交违法所得580873.27元，在检察机关主动上交违法所得44821.17元；黄某庆在监察机关主动上交违法所得269087.25元，在检察机关主动上交违法所得46689.05元，两被告人共退赃款941470.74元，本案已全部退赃。 上述事实，被告人李某龙、黄某庆在法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立案决定书、留置通知书、干部基本情况表等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李某龙、黄某庆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被告人的辩解理由、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2019年4月13日，李某龙虽主动到庐山市投案，但未如实交代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2019年4月14日，被采取留置审查措施后才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职务犯罪案件认定自首、立功等量刑情节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第一款关于自首的相关规定，不能认定为自首。故被告人李某龙及其辩护人关于自首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人黄某庆最初向李某龙提出的想法是让李某龙利用其乡长的职权给其争取有利的返税政策，挣到钱后分一点给李某龙，后李某龙利用职权不仅争取到最优惠的返税政策，解决了供票问题，而且违规掌控平台公司，发放返税资金至私人账户，两人分工、分成都是按李某龙的提议，最终变成了李某龙利用某公司侵吞可用财力625694.44元。被告人黄某庆仅负责寻找税某单位来某公司开票，仅分得315776.30元。综上，被告人李某龙在贪污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黄某庆在贪污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且分赃较少，为伙同贪污的从犯。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犯意是黄某庆提出的，两人只是分工不同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李某龙被留置后如实供述了其贪污事实，成立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罚；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被告人李某龙家属代为全部退赃，可从轻处罚。故辩护人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 二、被告人黄某庆的辩护人认为在共同犯罪中黄某庆为从犯，具有坦白情节，且积极退赃、认罪认罚、主动缴纳罚金，依法应从轻、减轻处罚；同时属初犯、偶犯、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较小，建议对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符合法律规定，该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龙身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单独或伙同被告人黄某庆，非法侵吞公共财产，数额巨大，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贪污罪，公诉机关指控两被告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龙起主要作用为主犯，黄某庆起辅助作用为从犯，对从犯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两被告人到案后均如实供述，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两被告人已上缴全部违法所得，可从轻处罚；两被告人自愿认罪认罚，可从宽处罚。公诉机关建议对李某龙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对黄某庆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的量刑建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本院在审理期间，委托吉安市吉州区司法局对黄某庆进行了社会矫正评估调查。该局调查评估意见为对黄某庆可实行社会矫正，根据被告人黄某庆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及悔罪表现，可对其依法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监察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某龙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留置或羁押的，留置或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李某龙自2019年4月14日起至2022年4月13日止。罚金已缴纳。） 二、被告人黄某庆犯贪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缴纳。） 三、被告人李某龙、黄某庆的违法所得94.147074万元，由追缴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田中松 审判员  查伟华 审判员  查亚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左秋霞 书记员巫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