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02民初5659号 原告：李鸿斌，男，汉族，1986年7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武平县。 被告：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住所地：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128号恒力城南楼2106。 负责人：谢端门，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端门、张洁，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李鸿斌与被告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光榕所”）劳务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鸿斌、被告光榕所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端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鸿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光榕所向李鸿斌支付案件代理费律师提成56000元（劳务报酬），并支付延期付款利息（自2018年10月12日鼓楼区人民法院出具（2018）闽0102民初10039号调解书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计算，截止2019年2月11日止为406元，以上本息合计56406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李鸿斌2014年初起在光榕所任专职律师，与光榕所负责人谢端门口头约定工资形式为“提成制”，既李鸿斌作为代理律师的案件“代理费律师提成80%、税费全部律所负责、医社保等律师自己承担”。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此后双方均按约履行。光榕所采用“前面办公、后面住宿”的“家庭作坊”模式经营。操作的流程大体为：收到案件代理费后，扣减医社保等，光榕所通过张洁律师个人账户将剩余款项转账给李鸿斌，不够扣减的由李鸿斌补足。以上流程一般一周内完成，最迟不超过十五天。经李鸿斌接洽，2018年9月15日光榕所接受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宗灿委托，参与办理福建省天裕盛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宗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程序，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李鸿斌为代理律师，2018年9月29日委托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70000元。2018年10月12日，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02民初10039号民事调解书，此案得以妥善解决。但光榕所并未按惯例将56000元律师代理费提成支付给李鸿斌。经李鸿斌催讨，2018年11月17日光榕所终于露出真面目，其负责人谢端门主张将李鸿斌经办的其他案件委托人欠费案件汇总后，代理费总额减半在李鸿斌本次应得的56000元律师费提成里扣减。李鸿斌认为：一、律所按一事一案接受委托，律师按每个案件获得提成，其他案件是否欠费与此案的56000元根本就没有关系；二、付费违约是委托人的责任，不是李鸿斌的过错，“大河无水，小河干”作为代理工作的实际承担者，李鸿斌才是最大的受害者；三、欠费案件并未开具发票，律师并无实际损失，而且接受委托须经律所核定盖章，作为律所不可能对欠费风险没有一点认识；四、入职至今李鸿斌对此扣减规则闻所未闻，光榕所明显滥用优势地位，意图劫财；五、委托人没有付费，律所的20%提成要先从律师那边扣，按照这个逻辑，那律师80%的提成为什么就不能从律所那边扣。李鸿斌断然拒绝了光榕所的无理要求。光榕所负责人谢端门恼羞成怒，拒绝沟通。出于维护律师行业声誉、尽力避免双方“撕破脸”考虑，2018年12月7日李鸿斌向市律协申请调解，力求“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接到申请后，市律协及时响应，指定小规委林家棋主任主持调解。2018年12月10日经林主任调解，谢端门律师反馈三点意见：一、谢端门律师怀疑此案涉嫌洗钱（没有提供任何凭据）；二、此案《委托代理合同》应给到光榕所；三、此案卷须归档。李鸿斌同意，调解成功。李鸿斌当晚即着手制作卷宗，并将《委托代理合同》编订在卷宗内归档。2018年12月11日下午，李鸿斌送交卷宗时，光榕所负责人谢端门反悔，又新增三点主张：一、其他案件卷宗也要一起归档；二、要求付款单位说明这70000元就是此案的律师费（其实付款凭证已备注“代盛世经典公司支付律师费”）；三、主张这笔56000元提成要跟其他欠费案件捆绑解决。至此，调解因一方反悔宣告失败。但出于卷宗本来就要归档，克服阻碍条件、便利争议解决考虑，李鸿斌加紧落实其他案件归档工作，同时联系付款单位发函说明。2018年12月19日，双方按约前往林主任办公室调解，光榕所负责人谢端门对案件代理费律师提成80%和此案卷宗归档没有异议（李鸿斌提交《联系函》说明），但坚持：一、其他案件卷宗要一起归档（部分撤销、部分在办，其他光榕所认为不符合要求，需退回修正）；二、坚持主张这笔56000元提成要跟其他欠费案件捆绑解决；三、李鸿斌赶紧滚蛋（4个案件在办，目前不能“滚蛋”）。至此，调解因双方存在重大分歧，不能达成一致，宣告失败。由上可知：此案律师费已收（至今仍未依法开票纳税），委托事项已办结，案件卷宗已按要求归档，对提成比例也没有异议，光榕所却借口其他案件欠费强行扣留李鸿斌应得的56000元代理费提成。 光榕所辩称，原、被告之间不属于动合同关系，而是合作关系。李鸿斌虽为光榕所的一名专职律师，但光榕所与李鸿斌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光榕所曾在李鸿斌转所时与其签订过一份为期一年的聘用合同，此后再也没有签订过任何形式的劳动合同；李鸿斌收入来源为自己的业务收入，光榕所并未根据其劳动量确定和发放工资或报酬；李鸿斌的工作时间完全由其自己支配，光榕所并不安排或管理李鸿斌的工作时间；李鸿斌并不在光榕所处办公，其工作地点由其自行确定；李鸿斌自己承担缴纳医社保费用，光榕所只是代其缴纳。光榕所认为其与李鸿斌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而是一种类似于“挂靠关系”的合作关系。这种合作关系的基本特点是：对内是合作分成，对外是律所担责，因而律所对律师的工作负有审查的权利和义务。这一特点请求法庭予以认定。二、李鸿斌诉称的案件与光榕所受理的案件可能并非同一案。李鸿斌诉称：“经李鸿斌接洽，2018年9月15日光榕所接受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宗灿委托，参与办理福建省天裕盛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宗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在《委托代理合同》中明确李鸿斌为代理律师，2018年9月29日委托人按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70000元。2018年10月12日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102民初10039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结案。”然而，光榕所从未于“2018年9月15日接受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宗灿委托”，委托人也从未于“2018年9月29日按合同约定支付代理费70000元”。李鸿斌诉称的事实根本就不存在。光榕所受理案件的事实是：2018年9月29日下午14时46分，光榕所银行账户突然收到“福州市利圣辉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汇付金额70000元，光榕所与该公司没有任何业务往来，还以为是不是付错了。约1小时后15时43分李鸿斌微信告知“今天入账的70000元是我手里的案件，盛世经典被告，借款合同纠纷”，“新收的案件，还没过来盖章”。2018年10月11日下午14时53分，李鸿斌通过微信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事务所函》发给光榕所，其中打印的时间为“2018年9月15日”。2018年10月14日下午14时33分，光榕所通知李鸿斌过来盖章。2018年10月16日下午15时36分，光榕所催促李鸿斌将相关诉讼材料发过来审查，李鸿斌声称“还没领到”。2018年10月19日上午9时20分，李鸿斌方才将其“领到”的诉讼材料发给光榕所。李鸿斌述称的案件于2018年10月12日调解结案，而光榕所2018年10月14日才盖章受理该案。光榕所要求李鸿斌对此进行说明，但其至今拒绝对上述情况进行说明。光榕所请求法庭理解，由于光榕所与李鸿斌之间这种类似“挂靠关系”的合作关系，光榕所须对外承担李鸿斌代理案件所产生的后果，所以对李鸿斌的办案过程不得不予以严格审查。对光榕所来说最重大的问题是，李鸿斌代理的案件都已经审结了，而光榕所却还并未在《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事务所函》上盖章确认，李鸿斌诉称的案件与光榕所受理的案件是同一个案件吗？值此诉讼庭审之际，光榕所再次要求李鸿斌必须于七日之内提交有关此案办案过程的说明，解释这其中的各种问题；若李鸿斌仍然拒绝说明，光榕所将不得不认为李鸿斌诉称的案件与光榕所受理的案件并非同一案，李鸿斌无权就非其代理案件主张业务提成。另外，在将近一年的时间里，由于李鸿斌始终拒绝对办案过程进行说明，所以光榕所猜测李鸿斌可能伪造了光榕所的印章，特此申请调卷并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事实。光榕所收到的70000元并非委托人“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宗灿”所支付，而是一家名为“福州市利圣辉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经查，福州市利圣辉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注册地址位于“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鼓山镇福新东路478号盛丰大厦24A-1”，与李鸿斌主张案件的原告福建省天裕盛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东路478号盛丰大厦24层”是同一地址。换句话说，该案件被告的律师费居然是由与原告同一办公地点的公司所支付。光榕所认为李鸿斌涉嫌“虚假诉讼”。光榕所认为若委托人能书面确认是其委托福州市利圣辉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代为支付律师费，其也可以接受；光榕所也再次要求李鸿斌必须于七日之内对收费情况提交相关说明或证明，否则没有直接证据表明这70000元是相关案件的律师费收入，其不会向李鸿斌支付业务提成。光榕所借此庭审之际，再向李鸿斌通知以下三件事：1.限七日之内将所有未归档案件归档。经核查，原告尚有18件案件未归档，李鸿斌始终不履行案卷归档职责；2.限七日之内将所有未结清费用结清。经核查，李鸿斌受理业务尚有多项代理费用没有结清，至今已逾两年以上，光榕所限必须于七日之内将所有未结清代理费用的清单提交光榕所并结清费用；如果委托人尚未支付的，李鸿斌应立即催收，尽快结清相关费用；若李鸿斌怠于催款造成光榕所损失的，光榕所将追究李鸿斌的赔偿责任；3.如果李鸿斌仍然拒不归档和结清费用，那么光榕所将暂停双方的合作关系，直至李鸿斌完成归档和结费义务；如果李鸿斌因生活困难确需受理业务的，鉴于李鸿斌的恶劣品质，光榕所将李鸿斌的业务提成调整为50%；如果李鸿斌对此不满意，可以在完成归档和结费义务后离开本所。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李鸿斌提供的联系函，因与原件核对一致，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2.对于光榕所提供的李鸿斌的案件情况表，因与本案有一定的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李鸿斌于2014年初入职光榕所从事律师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无底薪约定，李鸿斌的劳动报酬系业务提成。原、被告确认案件律师代理费李鸿斌提成80%，光榕所提成20%。 2018年9年15日，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宗灿作为甲方与光榕所作为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双方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理的事务范围为一审诉讼；委托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一审终结止；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李鸿斌律师负责甲方委托的事务；甲方于本合同签订之日向乙方缴纳律师代理费70000元。同日，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宗灿向李鸿斌出具委托授权书，委托李鸿斌在其与福建天裕盛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作为其一审诉讼的代理人，光榕所就上述案件向本院出具所函。 2018年9月29日，福州市利圣辉市场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代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向光榕所分两笔共支付律师费70000元。 福建省天裕盛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宗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本院调解结案。 另查，李鸿斌于2019年2月14日向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光榕所支付劳动报酬（即案件代理费律师提成）56000元。福州市鼓楼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9年2月21日向李鸿斌作出鼓劳人仲案不字[2019]第04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对该案不予受理。2019年3月，李鸿斌以诉称理由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案件代理费提成56000元，并提供福建省天裕盛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宗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委托代理合同、授权委托书、所函、民事调解书以及民生银行转账凭证、联系函用于证明李鸿斌在福建省天裕盛丰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诉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何宗灿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事项已办结且福建盛世经典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已向光榕所支付相应律师费。原告已依约作为执业律师从事诉讼代理活动，光榕所取得代理费收入，光榕所应依约支付李鸿斌上述案件相应的代理费提成。光榕所主张李鸿斌诉称的案件与其受理的案件可能并非同一案，并可能涉嫌虚假诉讼，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李鸿斌诉请56000元自2018年10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计算，因双方就收入的支付时间没有约定，原告的该项诉请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鸿斌案件代理费提成56000元； 二、驳回李鸿斌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1210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05元，由福建光榕律师事务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吴辉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陈琴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八十四条债是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在当事人之间产生的特定的权利和义务关系。享有权利的人是债权人，负有义务的人是债务人。 债权人有权要求债务人按照合同的约定或者依照法律的规定履行义务。 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