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三穗县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黔2624行初84号原告：吴仕坤，男，1987年12月15日出生，革家人，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委托代理人：吴永龙，贵州万木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住所地：凯里市未来城国安社区2楼（现住所地：凯里市民族风情园嘉瑞禾2号楼）。法定代表人：李福海，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龙栩，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朱光亮，贵州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龙施文，男，1986年8月27日出生，苗族，现住贵州省凯里市。原告吴仕坤不服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地质矿产行政管理一案，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根据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5）黔东行辖字第1号《指定管辖决定书》的决定，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仕坤及其委托代理人吴永龙，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龙栩、朱光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凯里市国土资源和规划管理局（下文简称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于2018年9月29日对第三人龙施文作出凯国土规划罚[2018]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下称“《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第三人龙施文在未取得采矿许可证的情况下，擅自于2018年9月3日在凯里市龙场镇鱼洞村“流水”（地名）开采铝钒土矿，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下文简称《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根据《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贵州省矿产资源条例》（下文简称《矿产资源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贵州省矿产资源监督检查条例》（下文简称《矿产监督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决定处罚如下：“一、对你非法开采的28立方米铝钒土矿立予以没收。二、对你于2018年9月3日在凯里市龙场镇鱼洞村“流水”（地名）处用于非法采矿的一台挖掘机（型号：福田220）予以没收。三、对你非法开采铝钒土矿的行为处以人民币伍万元整（￥50000.00）罚款”。原告吴仕坤诉称，2018年9月3日本案第三人以给案外人刘召贵到“流水”（地名）平整养殖场地为由，租用原告自有的福田FR220挖掘机。经双方协商后，第三人将原告的挖掘机运至指定地点，要求原告用挖掘机将堆放在该处砂石装载到蒋仕平的货车上。在装载过程中，被告的执法人员到达现场询问后，在未出具扣押手续即将挖掘机扣押。在2018年12月中旬第三人向原告出示《行政处罚决定书》后，原告才知其挖掘机被被告处予没有。该挖掘机是原告合法财产，原告对第三人是否构成非法采矿并不知情，也实际未开挖山体。所装载的砂石也是他人开挖后堆放在此处的。原告的行为没有违法，被告作出的没收原告挖掘机的行政处罚侵犯原告的合法权益。故请求撤销被告《行政处罚决定书》第二项处罚决定。原告吴仕坤向本院提交的证据：1.原告身份证，2.第三人身份证，拟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及第三人身份信息。3.《行政处罚决定书》，拟证明被告对龙施文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中，决定没收型号为“福田220”挖掘机的事实。4.⑴《融资租赁合同》、⑵租金支付表、⑶《工程机械设备融资租赁借款协议》、⑷《担保合同》、⑸发票、⑹所有权转让证明书、⑺租金债权暨租赁物转让通知函、⑻产品合格证，拟证明原告通过融资租赁方式购买型号为“FR220”履带式液压挖掘机的事实；被告没收挖掘机的所有权人为原告。5.被告的权力清单，拟证明被告权力清单中没有将《矿产监督条例》作为处理行政案件中的依据；作出没收只是在《矿产监督条例》中有规定，《矿产资源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中没有“没收”这一处罚类型。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辩称，第三人实施非法采矿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被告经调查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程序和实体均合法，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无法律上的直接关联，且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已发生法律效力。同时，即使涉案挖掘机是原告的合法财产，但已用于非法采矿的工具，依法也应没收。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第一组：1.违法线索登记表；2.⑴核查报告、⑵立案呈批表；3.⑴询问笔录、⑵身份证复印件；4.⑴现场勘查笔录、⑵现场图片，拟证明被告接到有人在凯里市龙场镇石板村鱼洞村“流水”非法采矿的线索后，派执法人员进行初步核查和立案情况及查明第三人龙施文在2018年9月3日在凯里市龙场镇石板村鱼洞村“流水”处非法采矿的事实。第二组：1.龙施文非法采矿案调查报告；2.⑴违法案件审理记录、⑵违法案件处理决定呈批表；3.⑴《行政处罚告知书》、⑵送达回证；4.⑴《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⑵送达回证，拟证明2018年9月19日被告负责人、部门负责人对龙施文非法开采铝钒土矿案进行案件会审讨论和向第三人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的事实。第三组：1.《行政处罚决定书》；2.⑴送达回证、⑵邮寄单、⑶留置送达图片，拟证明被告依法对龙施文作行政处罚决定并通过不同方式予以送达。第四组：1.⑴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⑵送达证明、⑶送达回证、⑷邮寄单；2.⑴申请强制执行书、⑵（2019）黔2601行审13号《受理案件通知书》、⑶举证通知书、⑷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⑸（2019）黔2601行审13号《行政裁定书》、⑹申请书，拟证明1.《行政处罚决定书》生效后，第三人未主动履行处罚内容，被告向第三人进行了催告书，并依法向凯里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凯里市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5日作出（2019）黔2601行审1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准予执行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2.证明第三人对行政处罚决定无异议，申请缓交罚款的事实。被告向本院提交的依据：1.⑴《矿产资源法》、⑵《矿产资源条例》、⑶《矿产监督条例》相关法条，拟说明被告作出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本院对原告吴仕坤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1号、2号证据证明原告和第三有的主体适格，本院予以确认。3号证据系被诉行政行为，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同时证明被告没收型号为“福田220”挖掘机的事实和未将原告列为其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的事实。4号证据证明“FR220”（即“福田220”挖掘机）履带式液压挖掘机系原告购买的合法财产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该证据同时证明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有利害关系，对该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对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提交的证据作如下确认：第一组1号、2号、第二组1号～3号、第三组2号证据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有关联，证据来源形式合法，内容真实，可作本案审查被告作出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证据予以采信。但第二组证据2号证据只能证明被告单位在分管副职主持下，召集单位部分科室负责人、工作人员对第三人龙施文涉嫌非法采矿一事进行讨论的事实，不能证明已经单位领导、负责人集体讨论的事实；第一组3号、4号证据证明第三人以给案外人刘召贵平整养殖场地为由，于2018年9月3日晚租用原告的福田雷沃FR220挖掘机在凯里市龙场镇鱼洞村“流水”（地名）装载铝钒土矿和挖掘机被扣押的事实及现场状况，本院予以确认；第三组1号证据系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同时证明被告没收型号为“福田220”挖掘机（即福田雷沃FR220挖掘机）的事实和未将原告列为其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的事实；第四组1号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作为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采信。经审理查明，2018年9月3日晚，第三人龙施文以与合伙人刘召贵共同在凯里市龙场镇鱼洞村“流水”（地名）建设养殖场，需要平整场地为由，租用原告吴仕坤自有的福田雷沃FR220挖掘机（即《行政处罚决书》中的“福田220”挖掘机）施工。经双方协商后，第三人龙施文将原告吴仕坤的挖掘机运至龙场镇鱼洞村“流水”（地名），要求原告吴仕坤用挖掘机将堆放在该处铝钒土矿石装载到蒋仕平的货车上。在装载过程中，龙场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和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的执法人员到达现场将原告挖掘机扣押。2018年9月3日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进行了立案调查。经调查后，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认为第三人龙施文的行为违反了《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应予以行政处罚，于2018年9月19日在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分管副职领导主持下，召集单位部分科室负责人、工作人员进行集体讨论。2018年9月26日向第三人龙施文送达《行政处罚告知书》、《听证告知书》，告知其拟处罚的事实、依据和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2019年2月29日对第三人龙施文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2月中旬原告得知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后，于2019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明，2019年1月20日，凯里市组建凯里市自然资源局，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的职责由凯里市自然资源局行使；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作出行政处罚过程中，未向原告送达和告知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和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未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凯里市自然资源局作为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矿产资源行政管理部门有权对违反《矿产资源法》相关规定的行为进行查处。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撤销后，凯里市自然资源局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本案的原告吴仕坤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经本院查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第二条所没收的挖掘机系原告的合法财产，故本院认为，原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规定的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原告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主体适格。被告提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诉讼意见，理由不充分，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认定，原告系涉诉行政行为中被没收的挖掘机的合法财产所有人，其与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未并原告列为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利害关系人，遗漏行政行为的利害关系人，损害原告依法享有的合法权益，属行政行为程序违法。同时，本院认为，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对第三人作出的没收挖掘机行政处罚属于对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的规定，应由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的负责人组织召开集体讨论。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虽在单位分管副职责的主持下，组织部分科室副职干部和工作人员进行讨论、会审，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八条“行政诉讼第三条第三款规定的行政机关负责人，包括行政机关的正职、副职负责人以及其他参与分管的负责人”的规定，原凯里市国土规划局参与集体讨论人员不属行政机关负责人范围，作出的行政处罚属于程序违法。原告提出被告的行政行为程序违法的诉讼意见，理由充分，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作出的行政行为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八条第（三）项虽有“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非法财物”的行政处罚种类规定，但该挖掘机系原告的合法财物，该规定不适用本案原告；该条第（七）项虽同时规定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行政处罚”，但《矿产监督条例》不属于法律，也不属于行政法规，属于地方性法规。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十一条“…法律、行政法规对违法行为已经作出行政处罚规定，地方性法规需要作出具体规定的，必须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种类和幅度的范围内规定”的规定，《矿产资监督条例》亦必须在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种类和幅度的范围内规定。而作为与《矿产监督条例》调整同一对象的《矿产资源法》，虽属于法律，在法的效力位阶是上位法，但《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违反本法规定，未取得采矿许可证擅自采矿的，擅自进入国家规划矿区、对国民经济具有重要价值的矿区范围采矿的，擅自开采国家规定实行保护性开采的特定矿种的，责令停止开采、赔偿损失，没收采出的矿产品和违法所得，可以并处罚款；……”，并没有没收财产（财物）这一种类行政处罚；《矿产监督条例》属于地方性法规，在法的效力位阶系下位法，其第二十一条“无证勘查、开采矿产资源的，对其使用的机械、设备，由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依法予没收，……”作出的没收使用的机械、设备的行政处罚种类，与上位法《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不符，《矿产监督条例》扩大了《矿产资源法》规定的给予行政处罚的种类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八条第一款“法律的效力高于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规章。”的规定和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关于审理行政案件适用法律规范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的通知》中“关于法律规范冲突的适用”的规定，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应优先适用《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被告适用《矿产监督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对第三人作出没收挖掘机的行政处罚，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综上所述，原告吴仕坤请求撤销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处罚决定第二条的诉讼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被告提出其作出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的理由不充分，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原凯里市国土资源和规划管理局）于2018年9月29日作出的凯国土规划罚[2018]3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决定第二条“对你于2018年9月3日在凯里市龙场镇鱼洞村“流水”（地名）处用于非法采矿的一台挖掘机（型号：福田220）予以没收。”的行政处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凯里市自然资源局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玉强人民陪审员  杨承江人民陪审员  张明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 其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一)主要证据不足的;(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三)违反法定程序的;(四)超越职权的;(五)滥用职权的;(六)明显不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