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9民终12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民，男，汉族，1966年7月10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55。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银，男，汉族，1966年1月11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公民身份号码440************733。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昌，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智明，广东格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生，男，汉族，1959年10月10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坡心镇(潭阪圩54号)郁头鹅村委会百仔车村，公民身份号码440************719。上诉人张万民、李亚银因与被上诉人李水生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9）粤09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民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2.判令李水生、李亚银立即一次性退回张万民购买土地款现金20000元及支付张万民利息损失费48000元，共计68000元；3.利息按张万民与李水生、李亚银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月息2%计算，从交款之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4.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受理费、误工费、误餐费、交通费及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由李水生、李亚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万民与李水生是朋友关系，2015年2月28日（农历正月初十）李水生到张万民堂弟张万深家做年例说其有一块土地座落于坡心镇（潭茂公路东侧）红十月村委会圩头村垌面积约3亩欲转让，每亩单价200000元，李水生、李亚银包办理过户手续。张万民经与家中兄弟研究后同意合资受让李水生、李亚银的这块土地用于建设养龟场使用。2015年3月15日李水生雇请一辆出租小车到水东要张万民交1000元作押金，张万民当即支付了10000元给李水生、李亚银，并写下收据为证。2015年3月21日李水生雇出租车到水东要求张万民支付20000元给他用于办理村民签名和加盖圩头一、二村民小组公章费用，张万民当即支付现金20000元给李水生并写收据为证。2015年3月28日李水生再次雇出租车到水东要求张万民预付20000元给他办理坡心镇政府过户盖章手续费用，张万民当即支付20000元给李水生，并写收据为证。3月29日李水生致电张万民到现场丈量土地面积，张万民请电白区规划分局蔡坚股长到现场帮助丈量土地面积、测绘地形图。李水生带圩仔村村民李亚银、李胜、李广基等三人冒充圩头一、二村村长到现场丈量土地，张万民当即质疑李水生、李亚银，李水生说这三人是圩头一、二村村长及代表（事后经查三人均为其雇来的诈骗团伙）。2015年3月30日李水生致电张万民说已全部办妥过户手续，要求张万民按其提供的银行帐号汇入550000元给他，但张万民要求其先交土地转让手续并核查属实后再付清全部土地转让费给他。但李水生、李亚银坚持先汇款给他们再交手续给张万民，连续数天数百次来电催交土地转让费，因李水生、李亚银无法提供手续，张万民才知上当受骗。2015年4月6日张万民致电李水生带土地转让手续到水东茗园茶楼333号房取钱，因其无法拿出手续，张万民当即揭穿其合伙李亚银的诈骗阴谋，李水生对其伙同李亚银等人合谋诈骗张万民现金50000元的事实供认不讳。李水生当即哀求张万民不要报警，自愿要求补办土地转让协议书给张万民，张万民立即致电李水生女儿李梨及吴建平、崔崇志、刘建基、崔涛、李美东、许港龙、许海等数人到现场见证。李水生保证数天后退回全部被其诈骗的50000元，并依法赔偿张万民因此向朋友借款产生的银行同期的四倍利息（即月息按2%计）的损失。因张万民已于2018年1月向坡心派出所报案、李亚银弟弟李建明劝张万民不要追究其兄的刑事责任，2018年9月30日李建明代李亚银还给张万民现金30000元。2018年10月21日李水生、李亚银及李建明约张万民到水东瑞湖茶楼还清被其诈骗的20000元，付清协议书约定所欠的利息损失费48000元给张万民。因李水生、李亚银再次耍赖说未有钱而拒绝还款，张万民及在场人许港龙、许海当即报警，电白区公安分局城西派出所将李亚银、李水生拘传到派出所讯问，李水生、李亚银当即在城西派出所办公大厅写下《保证书》，定于2018年10月28日还清被其诈骗的现金20000元及支付《协议书》约定所欠的利息48000元给张万民，因至今数月李亚银、李水生一直拒绝接听张万民电话并拒不还款，张万民遂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二、因张万民只相信李水生本人，而不相信李亚银（其曾于1991年8月以伪劣香烟冒充正宗进口香烟卖给张万民导致张万民损失1000多元），李水生未经张万民同意秘密将张万民的血汗钱50000元交给李亚银，因此，李水生负有不可推御的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本案李水生、李亚银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承担张万民由此产生的全部法律责任和经济责任。李亚银辩称：一、李亚银与张万民之间没有直接的经济来往，而且李亚银只是收到李水生40000元，《土地转让协议书》是李水生和张万民双方所签订的，李亚银并没有参与其中，因此该协议书对李亚银没有法律上的约束力，且李亚银只是收到李水生40000元，并非张万民所说的50000元。二、李水生已经支付了张万民8900元，一审判决对此没有查明和认定的，依法应予扣除。2015年9月30日，张万民以其妻子的名义书写了一份《收据》，证明当时收到李水生2015年6月20日至2015年9月30日收到43000元、借款利息8900元。有收据为凭，依法应该扣除。三、《保证书》不是李亚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金50000元和利息4800元的主张是依法无据的。李水生辩称：李水生只是收到张万民40000元，是分了三次收取了的。李亚银上诉请求：1.撤销（2019）粤0904民初414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判决，并依法作出合理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张万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李亚银与张万民之间并任何关系，李亚银仅收到李水生交付的40000元。张万民系将涉案款项即土地预付款交给李水生，李水生后委托李亚银与当地村委会、村民代表联系，才交付了40000元前期费用给李亚银。因此，李亚银与张万民之间并无直接关系，亦无直接收取张万民任何款项，李亚银所欠李水生的债务应由李水生向李亚银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李亚银偿还李水生所欠款项及利息显然不当。二、李水生于2017年出具的10000元收据系在张万民逼迫下所写，并无实际资金交付。2015年3月15日，李水生被张万民等人强行带到水东镇瑞湖酒店，在酒店房间内威逼李水生，要李水生写下了这张10000元的收据，否则不放李水生离开。迫于张万民等人的恐吓、威逼，李水生无奈之下，只能给张万民写下了这样一张收据，该收据并非李水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上李水生也没有收到张万民交付的该笔资金。因此，张万民仅仅支付了40000元土地预付款给李水生。即使认定李亚银应当偿还涉案款项及利息，在扣除了李亚银已经偿还的30000元后，李亚银应予偿还的款项为10000元，也应当以40000元为本金计算2018年4月29日之前的利息。三、李水生、李亚银已支付张万民利息8900元，应当予以扣除。利息应为20100元，而非一审判决中所认定的37000元。张万民辩称：本案是李水生一手造成的，2018年3月28日，李水生到张万深家里做年例，称有一块土地约3亩想转让，李水生分三次总共收了张万民50000元，第一次收了10000元，第二次收了20000元，第三次收了20000元。李水生的女儿在现场见证，沙院镇政府的副镇长也在场，张万民不可能胁迫李水生，李水生与李亚银之间的事与张万民无关。50000元还包括了请别人吃饭的钱，李亚银是2018年在城西派出所书写的《保证书》，派出所有监控录像记录。张万民要求按照李亚银书写给我的《保证书》执行，利息要计算到李亚银还息之日止，李水生的行为是诈骗的行为，李亚银应该承担连带责任。李水生辩称：大家去张万民的堂弟家里做年例，张万民叫李水生帮其找一块土地，李水生听李亚银说有一块土地在坡头村，后来找到李亚银，李亚银说可以，大概有四亩左右，但是具体情况要问村里。张万民第一次给了10000元，第二次给了20000元，双方再请人到现场丈量土地，后来张万民又给了10000元用于打通关系。张万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水生、李亚银一次性退还张万民购买土地款本金人民币贰万元及赔偿银行同期四倍利息肆万捌仟元，共计陆万捌仟元(￥68000.00)正，后期利息从2018年9月21日起(按协议约定月息2%)计至还清之日止；二、判令李水生、李亚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受理费、误工费、交通费及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涉案的土地位于茂名市电白区***********侧，权属茂名市电白区*************、二队的集体土地。2015年3月15日，张万民支付土地转让费现金10000元给李水生，李水生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同月21日，张万民支付土地转让费现金20000元给李水生，李水生出具收据予以确认。同月28日，张万民支付土地转让费现金10000元给李水生，李水生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之后，李水生将张万民交来的土地转让费50000元交付李亚银去办理土地转让手续。2015年4月6日，甲方李水生(出让方)与乙方张万民(受让方)双方签订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将茂名市电白区*************、二队座落于电白区坡心镇潭阪圩潭茂公路东侧的一款荒地，总面积约3亩，转让给乙方用于建设养龟场使用，每亩转让费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甲方保证在拾天内包办妥全体村民签名、画押，并加盖村民小组、村委会和坡心镇司法所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画押。2015年4月6日，甲方收取乙方现金人民币伍万元正(￥50000.00元)作土地转让预付款，甲方保证在10天内办妥上述双方签订的全部手续，按协议签订规定交付这块土地及手续给乙方，否则甲方将立即如数退回全部预付款给乙方，若不退回甲方将自愿按收取乙方现金总额每月缴纳2%利息及2%滞纳金给乙方，并承担乙方由此产生的全部经济损失及法律责任。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方、村民小组、红十月村委会及坡心镇司法所各执壹份，自甲、乙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希双方共同遵守、自觉履行。出让方收款人李水生(本人签名并按捺指印)，受让方付款人张万民(本人签名并按捺指印)。由于涉案土地无法办理转让手续，张万民向李亚银催讨已交付的土地转让费。2018年4月和6月期间，李亚银的弟弟李建明先后代李亚银偿还张万民的款项30000元。2018年10月21日，李亚银向张万民出具一份《保证书》，保证书主要内容为：2015年3月15日、3月21日、3月28日三次共收到张万民交来购买土地预付款人民币共伍万元正(50000)，已还叁万正，尚欠人民币贰万元正(20000)。保证定于2018年10月28日全部还清本金及利息人民币肆万捌仟元正(48000)。收款见证人李水生(本人签名并按捺指印)，用款保证还款人李亚银(本人签名并按捺指印)。张万民在保证书上写上共欠人民币陆万捌仟元的字样。因李亚银逾期分文未还张万民的土地转让款本金及利息，张万民为此诉至一审法院成讼。上述事实，有张万民提供的居民身份证、收据、保证书、土地转让协议书及庭审笔录附卷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土地权属农民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法农业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李水生转让出卖涉案土地给张万民的行为是无效的民事行为，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亦依法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张万民诉请李亚银返还土地转让款20000元，合理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由于李水生与张万民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依法无效，故双方约定涉案土地未能办妥手续及交付，李水生收取张万民现金总额按每月支付缴纳2%利息及2%滞纳金给张万民的条款依法无效，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张万民诉请李亚银返还土地转让款20000元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逾期付款利息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李亚银逾期付款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为宜。由于李亚银在保证书上同意自愿支付张万民土地转让费50000元的48个月利息48000元，其中2015年3月28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共37个月)的土地转让款的利息37000元(按月利率2%)，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虽然张万民在庭审中明确确认李亚银之弟李建明于2018年4月和6月期间共返还张万民土地转让费30000元，但张万民未能确认李建明代李亚银每次支付款项的具体日期及金额，以致一审法院难以准确计算李亚银尚欠张万民土地款的余下利息。故一审法院酌定2018年4月29日至2018年10月28日期间(共6个月)，李亚银尚欠张万民土地转让款20000元，李亚银应予支付此期间的张万民土地转让款20000元的利息2400元(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8年12月28日，李亚银应予支付所欠张万民土地转让款的利息合计39400元(37000元+2400元)。张万民诉请李亚银支付土地转让款利息超出39400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李亚银出具保证书给张万民，确认其尚欠张万民的款项由其本人支付，李水生只是收款见证人，张万民对此予以认可。因此，张万民诉请李水生承担返还土地款及赔偿利息等诉讼请求，缺乏充分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李水生不到庭应诉答辩，视其放弃诉讼权利，不影响案件的审理。李亚银辩称其没有欠到张万民的款项，没有事实根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李亚银辩称不同意张万民的诉讼请求，其中李亚银不同意张万民不合理不合法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李亚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万民返还土地转让款20000元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从2018年10月29日起计至付清欠款之日止)；二、限李亚银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万民支付所欠张万民土地转让款2018年12月28日之前的利息39400元；三、驳回张万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李亚银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元(张万民预交)，由张万民负担95元，由李亚银负担655元。二审中，***、李水生没有新证据提交。李亚银提交如下新证据：提交一份《收据》，《收据》是张万民以其妻子陈江萍的名义签收的，拟证明李水生实际收到张万民40000元，另外3000元是张万民所说的需要请人吃饭、测量等所谓的额外支出。张万民质证认为：张万民的妻子没有出具过这份《收据》。李水生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没有意见。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经本院审查，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一、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二、李亚银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一、关于一审判决对利息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张万民上诉主张应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按每月2%的利息计算其利息损失，从张万民交款之日起计算到还清款项之日止。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张万民与李水生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将属于集体所有的农用土地转让给张万民用于建设养龟场使用，从合同的目的来看，变更了土地的性质与用途，故该《土地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且双方对一审判决认定《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可。因《土地转让协议书》为无效合同，故张万民上诉主张李水生、李亚银按《土地转让协议书》的约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亚银是否应当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李亚银向张万民出具的《保证书》的内容来看，可以认定李亚银对张万民与李水生之间转让土地的事实是认可的，且李亚银已经自认其是张万民向李水生支付款项的实际用款人和还款人，因此，李亚银应当按照《保证书》的约定，向张万民偿还相应的款项。一审法院判决李亚银承担偿还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至于李亚银主张其已经偿还了8900元利息的问题，从现有的证据来看，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李亚银、李水生偿还了其收取张万民支付的土地转让款利息，故李亚银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亚银主张李水生仅是收取了张万民的土地转让款40000元的问题。从本案现有的证据来看，李水生共向张万民出具了三份《收据》，总金额为50000元，且一审判决认定李水生收取了张万民50000元，李水生也未提出上诉。因此，本院认定李水生收取了张万民的土地转让款50000元。李亚银的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张万民、李亚银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张万民承担190元，由上诉人李亚银承担13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剑兵审判员  庞健军审判员  曾维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郑富华书记员  汤智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