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1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建场，男，1980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多毅，福建林多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保国，男，195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康庆地，男，1966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永春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春县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桃城镇环城路**。 法定代表人：林贵节，该管理处负责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春县坑仔口镇人民政府，住，住所地福建省永春县坑仔口镇坑仔口街**/div> 法定代表人：尤成忠，该镇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柳生，福建习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区丰泽街保险大厦iv> 代表人：陈文俊，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腾，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康建场因与被上诉人郑保国、康庆地、永春县环境卫生管理处（以下简称环卫管理处）、永春县坑仔口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坑仔口镇政府）、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泉州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9）闽0525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康建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多毅，被上诉人坑仔口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柳生，被上诉人人保泉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康建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并由五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在对涉案车辆闽Ｃ×××××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及《永春县坑仔口镇生活垃圾转运项目承包合同书》（以下简称《承包合同书》）的认定上严重错误，并且剥夺了其在支付完郑保国超过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后按照其与坑仔口镇政府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约定主张权利的诉权，程序严重违法。康建场并非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及控制人，该车的实际车主兼实际支配控制人是坑仔口镇政府，该车的保险是坑仔口镇政府统一安排和统一投保的，保险费用也是由坑仔口镇政府统一支付的。该车在案发之前和案发之后均有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在案发之时的商业险脱保也是由坑仔口镇政府的过错造成的，与坑仔口镇政府无关，应由坑仔口镇政府承担郑保国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所有经济损失。康建场只是涉案车辆的使用者，按照《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使用该车并将其用于永春县坑仔口镇的生活垃圾运转。一审认定康建场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支配及控制人严重错误，应予纠正。一审认定《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严重错误，该合同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合同第四条甲乙各方权利和义务中的第四、五、六条款之约定是对人身损害、劳动关系及劳动保障、安全生产及安全责任的法律责任及赔偿责任进行约定，这是坑仔口镇政府故意规避法律责任及赔偿责任，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无效，对此应予纠正。康建场是康庆地的雇主，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及赔偿责任，但其在支付完郑保国超过交强险部分的经济损失后，有权按照《承包合同书》的约定主张权利，这是康建场应有的诉权，一审判决剥夺了康建场这一应有诉权严重错误，应予纠正。 坑仔口镇政府辩称，一、其按照永春县住建局2017年12月5日下发的《关于启动运行生活垃圾压缩式转运站的通知》（永建【2017】357号）文件要求：全县所有生活垃圾经所在乡镇集中压缩后自行运至县级填埋场（岵山镇南石村垃圾填埋场）。答辩人根据文件要求于2018年1月17日对该项目进行公开招投标，由康建场中标。康建场中标后，坑仔口镇政府于2018年1月30日与康建场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承包期限：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闽Ｃ×××××号车在承包期限内交由康建场管理和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康建场及其雇佣人员在垃圾清运和压缩式转运站运行等工作中发生人身、财产损害或致第三者人身、财产损害，由康建场承担全权责任；车辆保险费用由坑仔口镇政府缴纳等在合同中已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坑仔口镇政府依约将车辆交由康建场管理和控制，并依约向人保泉州分公司缴纳了保险费用。根据该合同约定，郑保国发生的交通事故在2018年3月4日，属于在承包期限内，故关于闽Ｃ×××××号车在康建场管理及控制期间发生的损害赔偿应由康建场自行承担，与坑仔口镇政府无关。二、一审庭审中，康建场雇佣的驾驶员康庆地明确表示肇事车辆系康建场交付其管理的，期间车辆钥匙及使用他人均不得使用，换言之，在交付使用后，康建场系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及控制人，在管理及控制期间发生的损害应由康建场承担。坑仔口镇政府在肇事车辆发生事故时，没有支配及控制肇事车辆，在本事故中不存在过错，不必承担赔偿责任。三、康建场要求坑仔口镇政府承担超过交强险部分的赔偿责任依据不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时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如前所述，坑仔口镇政府在承包期限内依法将车辆交由康建场进行管理和控制，在事故发生时坑仔口镇政府未实际支配、控制肇事车辆，且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的发生又无过错，因此，康建场要求坑仔口镇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依法不应支持。四、法律规定机动车需要投保交强险，但并未强制要求机动车需要投保商业险，坑仔口镇政府对肇事车辆投保了交强险，没有投保商业险不存在过错行为。综上，康建场的上诉请求依法无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人保泉州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 郑保国、康庆地、环卫管理处均未作答辩。 郑保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郑保国110000元；2.判令康庆地、环卫管理处、坑仔口镇政府、康建场赔偿郑保国105462.39元。 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郑保国系农村居民。2018年3月4日15时40分，康庆地驾驶闽Ｃ×××××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省道秀里线139公里450米处，因未能与同向前方郑保国驾驶的闽Ｃ×××××号摩托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致使与前车制动减速时措施不及，而致货车追尾碰撞到摩托车，造成郑保国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永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康庆地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郑保国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郑保国被送往永春县医院抢救并急转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0医院住院治疗37天，诊断为：1.右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右手、右膝挫裂伤；3.头面部挫裂伤术后；4.颈5椎体棘突骨折；5.右小腿皮肤软组织缺损；6.头部伤口感染。2018年12月16日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为：1.郑保国损伤为9级伤残；2.护理期限为120日；3.后续治疗费为10000元。郑保国为此支出鉴定费2600元。另查，闽Ｃ×××××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系县政府统一采购，行驶证虽登记为环卫管理处，但该车的购买金额、办牌费用等均为坑仔口镇政府。坑仔口镇政府根据有关文件要求：全县所有生活垃圾经所在乡镇集中压缩后自行运至县级填埋场（岵山镇南石村垃圾填埋场），故于2018年1月17日对该项目进行公开招投标，康建场中标后，双方签订《永春县坑仔口镇生活垃圾转运项目承包合同书》，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从2018年1月30日起至2019年3月31日止；闽Ｃ×××××号车在承包期限内交由康建场管理和使用，在使用过程中康建场及其雇佣人员在垃圾清运和压缩式转运站运行等工作中发生人身、财产损害或致第三者人身、财产损害，由康建场承担全权责任；车辆保险费用由坑仔口镇政府缴纳等在合同中已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明确、具体的约定。合同签订后，坑仔口镇政府将车辆交由康建场管理和控制，并缴纳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在本事故中，康建场已支付郑保国31000元，人保泉州分公司已支付给郑保国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2018年3月4日15时40分，康庆地驾驶闽Ｃ×××××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行驶至省道秀里线139公里450米处，因未能与同向前方郑保国驾驶的闽Ｃ×××××号摩托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致使与前车制动减速时措施不及，而致货车追尾碰撞到摩托车，造成郑保国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经永春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康庆地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郑保国无责任。其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郑保国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标准和金额本院依法作如下认定：郑保国系农村居民，其请求按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村居民的有关标准计算，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予以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本案中，郑保国提交的00332586票据车油费570元，该费用不属郑保国的治疗费用，而是郑保国就医急救的必要交通费用，可作为交通费的一部分一并处理。郑保国的医疗费用依照医疗费票据确认为142443.9元。合理营养是康复身体的物质基础，郑保国因交通事故受伤请求营养费，予以支持，金额酌定10000元。郑保国因伤住院37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可参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对郑保国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确认为1850元（37天×50元／天）。虽然郑保国的后续治疗费用尚未发生，但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根据福建海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并结合郑保国的伤残治疗等事实，对郑保国的后续治疗费10000元的主张予以采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郑保国的损伤经鉴定为9级伤残，其于1956年10月出生、2018年12月定残时已62周岁，故残疾赔偿金按18年计算为64155.6元（18年×17821元／年×20%）。郑保国因伤住院37天，护理期限经鉴定为120天，护理费可参照上一年度福建省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现郑保国请求护理费每天159元未超出法律规定的标准，予以采纳，结合郑保国的伤情，其出院后的护理按部分护理依赖30%计算为宜，对郑保国的护理费确定为9842.1元（37天×159元／天+83天×159元／天×30%）。郑保国因交通事故造成9级伤残，给其在精神上造成创伤，其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合法的，予以支持，金额酌定10000元。郑保国虽未提交交通费的正式票据，但根据本案的客观情况，事故发生时受害人确需就医急救的事实，对郑保国请求交通费予以支持，金额酌定1500元。鉴定费2600元系郑保国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费用，依法应予以赔偿，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郑保国请求摩托车维修费5060元，未提供维修清单、定损报告等证据,仅凭税务部门出具的发票无法证明维修的必要性、关联性，对此不予认定。综上，郑保国应得到赔偿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42443.9元、营养费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后续治疗费10000元、鉴定费2600元、护理费9842.1元、交通费1500元、残疾赔偿金64155.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合计252391.6元。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认定，康庆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郑宝国无责任。因康庆地驾驶的闽Ｃ×××××号中型特殊结构货车已向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郑保国请求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符合法律有关规定，予以采纳。保险公司应赔偿的金额为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医疗费10000元；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金项下的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85497.7元，合计95497.7元，扣除已付10000元，应再支付85497.7元。余款156893.9元（郑保国总损失252391.6元-交强险赔偿额95497.7元）由康庆地承担，又因康庆地系康建场雇佣的驾驶员，康庆地在雇佣中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康建场承担，扣除康建场已付的31000元，应再支付125893.9元。康庆地在本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可认定其具有重大过失，对康建场应支付的赔偿款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郑保国发生的交通事故在2018年3月4日，肇事车辆属于康建场承包期限内，康建场与坑仔口镇政府签订的《承包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该《承包合同书》合法有效，对此予以采信。故关于闽Ｃ×××××号车在康建场管理及控制期间发生的损害赔偿应由康建场自行承担。环卫管理处、坑仔口镇政府对闽Ｃ×××××号车均没有实际支配及控制，在本事故中均不存在过错，不必承担赔偿责任。郑保国起诉请求赔偿的金额合理部分给予支持，无理部分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泉州市分公司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支付给郑宝国85497.7元；二、康建场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郑宝国125893.9元；三、康庆地对康建场应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郑宝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532元，减半收取2266元，由郑宝国负担42元，人保泉州分公司负担900元，康建场负担1324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造成郑保国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肇事车辆的驾驶员康庆地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郑宝国无责任。康庆地系康建场雇佣的驾驶员，作为提供劳务一方的康庆地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依法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康建场承担侵权责任；康庆地在本事故中负全部责任，具有重大过失，应对康建场应支付的赔偿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车辆已向人保泉州分公司投保交强险，且本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应由人保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康建场向坑仔口镇政府承包坑仔口镇生活垃圾转运项目，涉案车辆在承包期限内交由康建场管理和使用，并处于其实际支配和控制之下，而环卫管理处、坑仔口镇政府对该车辆并未实际支配及控制，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过错，无须向郑保国承担赔偿责任。康建场关于本案应发回重审或改判的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康建场提出的商业险投保及《承包合同书》部分条款无效等事宜，不属于本案审处范围。 综上所述，康建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18元，由康建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海清 审判员  陈志杰 审判员  郑昭文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李 馨 附注：本案适用的主要法条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六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也可以由审判员移送执行员执行。 调解书和其他应当由人民法院执行的法律文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