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黔民申13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常源源，男，汉族，1989年12月17日出生，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磊，贵州瀛黔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博，男，汉族，1988年10月16日出生，住贵阳市云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果，贵州公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贵州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飞山街102号。法定代表人:常玉祥，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常源源因与被申请人杨博、一审被告贵州祥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30日作出的（2018）黔01民终88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申请人常源源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事实没有依据。（1）判决书（第10页）认定“2014年1月17日至2015年9月2日，杨博共计向常源源转账86860600元。2014年2月13日至2018年2月11日常源源共计向杨博转账85934970元。2015年9月3日，娄某受上诉人常源源的指示将2500000元分两次转给了陈杉，该笔借款系替常源源归还杨博的2015年9月2日的借款2500000元。”这个表述实际上判决认定的86860600元也不全是杨博个人转给常源源的，从流水可见杨博的妻子、父亲都有转款，判决都认定为是杨博的借款，而常源源一方常源源的父亲、妻子、创盛嘉公司及娄某都有转款，既然法院已经认定娄某的2500000元是代常源源还杨博的钱，那就应该认定是常源源向杨博的转账，加上这笔款，则常源源共计给杨博88434970元，已超过了杨博转款的金额86860600元，法院这种表述会让人产生误认，认为常源源转给杨博的款项低于杨博对常源源的借款。（2）从2014年2月13日至杨博自认的2015年5月22日常源源还款100万元期间，除大额流水（以100万为标准）外，常源源及其父亲、妻子向杨博多次转账，数额不等，最低3000元，最高41万元，但判决置上述全部零星款项于不顾，仅从中选取20万元和17.5万元的转款，武断的认定为是支付的利息，而其他款项则不做分析，特别明显的是2014年8月20日常源源转杨博26.5万元，判决越姐代厄的认为其中17.5万元是利息，其他的7万元的性质则不置可否。原判决这种认定事实的方法不正确。2.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之规定，常源源2014年8月21日转给杨博的1000万元，应当优先抵扣已到期的500万元借款。（2018）黔01民终8863号民事判决认为，借款还清的情况下没有收回借条不合情理，申请人认为常源源就本案所诉的500万元给杨博出具借条，是因为这是双方的第一笔资金拆借行为，因系初次交易慎重起见书写了借条，鉴于此后交易频繁，没有再书写借条，庭审过程中，杨博与常源源双方也认可当时为好朋友关系，在借款还清以后没有将借条收回是合情合理的。反而是在2014年8月21日，杨博欠常源源300万元并给常源源支付5万元利息的情况下，常源源仍然欠杨博500万元，并自愿按月支付17.5万元的利息不合情理。综上，申请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被申请人杨博提交意见称，根据一审、二审已经固定的证据，常源源的再审申请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理由如下：1.杨博提供的证据已经构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常源源企图拼凑其他转账记录逃避还款义务。杨博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借款协议》、《收据》、《转款凭证》、录音等已经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证据，清楚的证明了借款的事实、金额、利息及还款情况。常源源为逃避还款责任，在庭审中出示了多份与涉案借款无关的银行转账记录，企图以其他流水拼凑冲抵本案借款，但杨博根据常源源提交的转账记录，逐一说明了双方其他转账记录系因短期资金拆借产生，并在一审、二审中提交对应的转账记录逐一的进行了质证，双方在庭审中亦对其他转账记录逐一进行了核对，明确区分了涉案借款及双方的其他短期资金拆借款。2．常源源称于2014年8月21日已经将借款归还完毕，明显有违常理并不符合逻辑，显然是为了逃避债务而用其他转账凭证拼凑，可见于以下证据：（1）常源源在一审中陈述于2014年8月21日将借款归还完毕，但在二审中又称在2014年2月19日将借款还清，两次陈述前后矛盾，拼凑转款凭证逃避债务之意明显。（2）常源源在2014年8月21日后，仍然以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3.5%，规律的向杨博支付了2014年8月至2015年5月20日期间每月175000元的利息，该事实证明常源源之主张不实。（3）在2015年5月22日归还100万借款本金，且在2015年9月3日杨博再无向常源源以资金出借转账的情况后，常源源仍然在以40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3.5％规律的向杨博支付了2015年9、10、11、12月，2016年1、2月的利息，后陆续的向杨博支付利息至2018年。在杨博再无向常源源以资金出借转账的情况下，为什么常源源仍然不断的向杨博转款、为什么仅有常源源向杨博还款，且转账还款金额高达200余万，足以说明常源源在陆续向杨博支付利息，尚欠杨博借款未归还的事实。（4）若借款已经还清，常源源应当收回借条和收据，但常源源不仅未收回借条，还在与杨博通话的录音中要求杨博减少利息，显然，常源源的主张有悖常理。3．根据庭审中双方提供的证据以及对全部转账凭证逐一进行的质证，涉案借款并不与双方其他转账产生混同。（1）在双方资金往来过程中，仅有涉案的500万元借款签有借款协议、收据，且涉案借款并非是双方金额最大的转款记录，为什么会签订完整的借款文书，就是为了明确涉案的500万元是常源源向杨博的借款，区分于双方其他资金拆借款。（2）再审申请人提到杨博于2014年8月21日向常源源支付了5万元利息，但实际在2014年8月24日常源源将该5万元归还杨博（原审庭审中提供的转账记录可印证），该5万元是杨博委托常源源在香港为其购物，后未买成，遂将该5万元归还。进一步说明再审申请人在申请书中的陈述不实，印证其拼凑转账记录逃避债务的事实。（3）再审申请人在申请书中提到，二审中已认定2015年9月2日杨博向常源源支付250万，证人娄某于2015年9月3日代常源源向案外人陈杉支付了250万元（二审法院认定为常源源向杨博还款），仅相隔一天的出账入账，进一步说明了双方其他资金流通与本案的涉案借款不产生混同。4.涉案借款是有息借款，短期资金相互拆借亦是有息，常源源意图单纯用转账总金额的数额大小来否定借款事实，却恰好说明其尚欠杨博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涉案借款自2014年1月17日起至常源源最后一次向杨博付息时，即截至2018年2月11日，常源源应当向杨博支付的利息为6316000元（按法定月息3％计算，低于双方约定利息），加上杨博向常源源共计支付的86860600元，即使杨博刨除短期资金出借的应收利息，常源源应向杨博支付的款项共计应当为93176600元，而常源源向杨博的转款记录只有88434970元。以上，说明截止2018年2月11日常源源尚欠杨博本息4741630元，至杨博诉讼时，即2018年6月，以未归还本金40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3％计算，常源源应当支付4个月的利息为48000元，加上之前未归还的本息，共计应还5221630元，其中本金400万元，利息120万余元，恰好印证了杨博的诉请及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常源源认为二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上偏袒杨博，更是无稽之谈，法院的审判是以事实、以证据说话，判决更是有事实基础和证据支撑的公正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及第十七条的规定：①杨博起诉的依据并非仅仅只有借据、收据或者单独的金融机构转账凭证，而是《借款协议》、《借据》、录音以及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这一完整的证据链条；②常源源抗辩已经于2014年8月21日将借款偿还完毕，根据证据显示完全不成立且不符合逻辑；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的含义是：“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久条等债权凭证……，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以及《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原告在本案中所提交的证据是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包含了《借款协议》、《借据》、金融机构付款凭证以及被告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的转账凭证，在杨博对常源源补充提交的转账记录逐一提供对应转账记录进行反驳并证明其他转账与本案无关后，常源源所主张的借款归还完毕的举证责任仍在常源源，故二审法院的判决是在证据的有力支撑下作出的，法院“偏袒”的是证据而非杨博。综上，再审申请人在一审中陈述的于2014年8月21日已将全部借款还清、在二审中陈述的于2014年2月19日将借款还清，均不是事实，其在2014年8月21日后仍然在以借款500万元为基数，固定的有规律的向杨博每月支付利息175000元至2015年5月20日；其于2015年5月22日归还100万借款本金后，仍然以400万元为基数固定的有规律的向杨博支付利息，足以说明再审申请人的陈述不实。杨博认为，无论从双方相互转账的总额、常源源的还款规律以及逻辑常理来看，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均没有事实及证据的支持，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申请人常源源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指令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审判长  刘珊涌审判员  何大银审判员  刘 晖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罗艳芳书记员石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