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9刑再2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寿宁县人民检察院。 原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魏朱钦，男，1964年7月11日生于福建省福清市，汉族，初中文化，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地福建省福清市，住所地福建省寿宁县。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7月19日向寿宁县公安局投案，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日被逮捕。现在福建省宁德监狱服刑。 辩护人胡育毅，福建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上诉单位（原审被告单位）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宁县鳌阳镇**安置房****。 诉讼代表人朱信华，男，1959年5月16日生于福建省寿宁县，汉族，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常年法律顾问，住寿宁县。 原审上诉单位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成公司）、原审上诉人魏朱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一案，寿宁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2018）闽0924刑初2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魏朱钦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闽09刑终256号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魏朱钦不服，向本院提起申诉。本院又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闽09刑申16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并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潘丕昌、陈道远出庭履行职务。再审申请人魏朱钦及其辩护人胡育毅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一审认定，2011年4月20日，被告人魏朱钦投资500万元，设立润成公司，经营房地产开发与销售业务，之后该公司在寿宁县鳌阳镇开发了笔架山房地产项目。2012年12月28日，润成公司与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力科技）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以向协力科技陆续支付1.8亿元入股，共同开发平潭县“协力和兴锦绣城”（以下简称锦绣城）房产。2013年至2015年间，润成公司经魏朱钦决定，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未取得融资资格的情况下，公开向社会承诺以该公司开发的笔架山房产做抵押，以月息3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经公众口口相传，先后向叶永花等57人非法吸收资金，累计达人民币（币种，下同）3078.48万元以上。润成公司吸收的存款，除了部分用于支付被害人利某外，大部分被投资到该公司的房地产开发项目。2014年11月左右，润成公司由于资金链断裂，无法向众多被害人返还本金及承诺的利某，致部分被害人向寿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执行，寿宁县人民法院已依法查冻被告单位相关财产，部分被害人通过取得润成公司开发或投资的寿宁县笔架山房产，抵偿借款本息，至案发仍有大部分资金未返还被害人。 原一审认为，被告单位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高额利某和房产抵押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方式公开宣传，变相向不特定公众吸收存款3078.48万元以上，数额巨大；被告人魏朱钦身为被告单位实际控制人，在单位犯罪过程中起决策、组织作用，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告单位已归还的数额以及取得大部分被害人谅解等作为量刑情节，酌情综合考虑。据此，原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单位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魏朱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三、继续追缴涉案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 上述判决宣告后，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魏朱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单位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及上诉人魏朱钦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润成公司在对外借款时没有向社会公开宣传且借款对象为特定人员，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本案系民事借款纠纷案件。 原二审审理查明，上诉单位寿宁县润成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设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之后该公司在寿宁县鳌阳镇开发笔架山房地产项目。2012年12月28日，该公司与协力（平潭）科技有限公司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以向协力科技公司支付1.8亿元入股，共同开发平潭县锦绣城房产。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间，润成公司经上诉人魏朱钦决定，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未取得融资资格的情况下，公开向社会承诺用该公司开发的笔架山房产做抵押，以月息3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经公众口口相传，先后向叶永花等人非法吸收资金累计达4543.2万元。其中叶永花91万元、叶吉光25万元、叶少敏34万元、刘美华178万元、李某50万元、吴某45万元、王某和王华200万元、李建琴45万元、胡从栋57万元、金宜友43万元、范希雄27万元、李春光55万元、叶茂园105万元、杨世凤532万元、叶允中630万元、杨尚雄100万元、叶竹其63万元、陈祥32万元、江美珠50万元、郑大玉35万元、陈阿玉35万元、吴凤英163万元、李菊香和余臻秀200万元、叶某115万元、叶荣坤260万元、叶生树37万元、郑丽英30万元、徐林帮10万元、吴团如40万元、吴学明40万元、夏丽文80万元、范圣光10万元、龚迪英35万元、郑阳凡40万元、范希全20万元、吴光乾11万元、柳碧英20万元、范良环20万元、吴兴玉30万元、叶晨20万元、李烈栋41万元、杨玉花48万元、杨上杞313.2万元、李式平51万元、叶琼英40万元、颜长江50万元、刘小林61万元、柳应勤200万元、周少华15万元、陈书亮20万元、叶月英51万元、柳小玲10万元、胡文辉10万元、周灿花20万元、富荣菊10万元、叶明玲90万元。润成公司将上述吸收的资金大部分用于该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小部分用于支付利某。2014年11月，因资金链断裂，润成公司无法向叶永花等人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某，叶少敏、李某等人先后向寿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刘美华、吴某等人通过取得润成公司开发的笔架山房产抵偿借款本息。至案发，润成公司已先后向叶永花等人支付利某、还本或以本金抵扣寿宁笔架山房产购房款计2722.5504万元，造成叶永花等人实际经济损失达1820.6496万元。 原二审认为，关于上诉单位润成公司、上诉人魏朱钦及其辩护人诉辩称润成公司没有对外公开宣传，没有向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其行为不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意见，以及上诉单位润成公司的辩护人辩护称原判认定润成公司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润成公司在未经有关部门依法批准的情况下，经该公司法定代表人魏朱钦决定，通过公众口口相传、放任传播等方式，将润成公司融资信息向社会扩散，并向社会不特定对象非法吸收资金，具有社会性、公众性，其行为特征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本案部分投资人虽与魏朱钦相识，但并非特定亲友关系，不能认定为“针对特定对象吸收资金”。原判依据在案被害人陈述、证人刘某、郭某、叶某2、叶某3等证言、借条、收付款凭证、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认定润成公司、魏朱钦的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上诉单位润成公司及其辩护人、上诉人魏朱钦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诉辩意见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原二审认为，上诉单位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高额利某和房产抵押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方式公开宣传，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达人民币4543.2万元，数额巨大；上诉人魏朱钦身为上诉单位实际控制人，在单位犯罪过程中起决策、组织作用，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上诉单位案发后取得大部分被害人谅解，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上诉单位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判未将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数额予以准确表述，显属不当，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上诉人魏朱钦申诉称，其未向不特定对象借款；被害人中大部分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并进入执行阶段，不应将这些借款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故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对再审申请人魏朱钦改判无罪。 原审上诉人魏朱钦的辩护人认为，原生效裁判认定已归还近半所借款项，魏朱钦所借款项用亦于公司生产经营活动并积极还款，大部分被害人出具谅解书，其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都极为轻微，请求对再审申请人魏朱钦改判缓刑。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审上诉人魏朱钦授意其公司采用口口相传的方式宣传，吸收的存款对象符合不特定对象，虽然有部分人是认识的，但并不是稳定的特定关系，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虽有大部分被害人出具了谅解书，但出具的目的在于让魏朱钦早日出狱还债。原二审已充分考虑还款数额并对数额予以准确认定，二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建议维持二审裁定。 经再审查明，原审上诉单位润成公司于2011年4月20日设立，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之后该公司在寿宁县鳌阳镇开发笔架山房地产项目。2012年12月28日，该公司与协力科技签订《房地产合作开发合同》，以向协力科技支付1.8亿元入股，共同开发平潭县锦绣城房产。2013年3月至2014年11月间，润成公司经上诉人魏朱钦决定，在未经有关部门批准，未取得融资资格的情况下，公开向社会承诺用该公司开发的笔架山房产做抵押，以月息3分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吸收资金，经公众口口相传，先后向叶永花等人非法吸收资金累计达人民币4543.2万元。其中叶永花91万元、叶吉光25万元、叶少敏34万元、刘美华178万元、李某50万元、吴某45万元、王某和王华200万元、李建琴45万元、胡从栋57万元、金宜友43万元、范希雄27万元、李春光55万元、叶茂园105万元、杨世凤532万元、叶允中630万元、杨尚雄100万元、叶竹其63万元、陈祥32万元、江美珠50万元、郑大玉35万元、陈阿玉35万元、吴凤英163万元、李菊香和余臻秀200万元、叶某115万元、叶荣坤260万元、叶生树37万元、郑丽英30万元、徐林帮10万元、吴团如40万元、吴学明40万元、夏丽文80万元、范圣光10万元、龚迪英35万元、郑阳凡40万元、范希全20万元、吴光乾11万元、柳碧英20万元、范良环20万元、吴兴玉30万元、叶晨20万元、李烈栋41万元、杨玉花48万元、杨上杞313.2万元、李式平51万元、叶琼英40万元、颜长江50万元、刘小林61万元、柳应勤200万元、周少华15万元、陈书亮20万元、叶月英51万元、柳小玲10万元、胡文辉10万元、周灿花20万元、富荣菊10万元、叶明玲90万元。润成公司将上述吸收的资金大部分用于该公司房地产开发项目，小部分用于支付利某。2014年11月，因资金链断裂，润成公司无法向叶永花等人偿还本金及支付利某，叶少敏、李某等人先后向寿宁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刘美华、吴某、叶允中、杨尚雄等人通过取得寿宁笔架山房产或平潭锦绣城房产抵偿借款本息。至再审期间，润成公司已先后向叶永花等人支付利某、还本或以本金抵扣寿宁笔架山房产、平潭锦绣城房产购房款3685.8233万元，造成叶永花等人实际经济损失达857.3767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举证、质证认定的证据及再审调取的被害人王某、李某、叶某1、吴某的陈述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原审上诉人提出其未向不特定对象借款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证实本案绝大部分被害人与魏朱钦在借款之前并不相识，大部分被害人听到润成公司借款付息的传闻后到公司咨询核实，故借款对象基本属于不特定对象。原审上诉人的辩解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出庭检察员的出庭意见有理，予以采纳。 关于原审上诉人认为被害人中大部分人向法院提起诉讼，目前这些案件已进入执行阶段，不应将这些借款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意见，经查，根据最高院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民事案件或者执行过程中，发现有非法集资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或者中止执行，并及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故原审上诉人认为已经进入审判程序或执行程序的借款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上诉单位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未经金融主管部门批准，违反国家金融管理法律规定，以高额利某和房产抵押为诱饵，通过口口相传方式公开宣传，向不特定社会公众非法吸收资金达人民币4543.2万元，数额巨大；原审上诉人魏朱钦身为原审上诉单位实际控制人，在单位犯罪过程中起决策、组织作用，属于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原审上诉单位案发后取得大部分被害人谅解，依法予以酌情从轻处罚。原审上诉单位案发前后已归还的数额，可作为量刑情节酌情考虑。原审上诉人魏朱钦经公安机关通知到案，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主要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原审上诉人魏朱钦有悔罪表现，适用缓刑对所在居住社区不会产生重大不良影响，依法予以适用缓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8）闽09刑终256号刑事裁定和寿宁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4刑初25号刑事判决中第一项即:被告单位寿宁县润成房地产有限公司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的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8）闽09刑终256号刑事裁定和寿宁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4刑初25号刑事判决中第二项、第三项，即:被告人魏朱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继续追缴涉案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的判决； 三、原审上诉人魏朱钦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继续追缴涉案违法所得，发还被害人。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相坤 审 判 员 田小成 审 判 员 张小杏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法官助理 蔡瑜俐 书 记 员 郑婉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五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重新审判的案件，由原审人民法院审理的，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如果原来是第一审案件，应当依照第一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可以上诉、抗诉；如果原来是第二审案件，或者是上级人民法院提审的案件，应当依照第二审程序进行审判，所作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开庭审理的再审案件，同级人民检察院应当派员出席法庭。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出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