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540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水娥，女，1959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杨永连，杭州市余杭区昌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林美，女，199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朱磊，浙江睿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中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中泰街道杭泰路158号。 负责人赵晓军，主任。 委托代理人金涛、方剑锋，浙江金宏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姚水娥因与被上诉人姚林美、原审第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中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中泰街道办事处）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8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如下：位于××街道××村××组××号的房屋系姚林美父亲姚阿金于1995年10月向同村村民费阿庆购买所得。姚阿金去世后，在中泰街道南峰村村委协调下，涉案房屋归姚林美所有。2012年2月27日，该涉案房屋宅基地经初始登记，确认由姚林美和王素恩共同共有。王素恩于2015年1月15日去世，其生前立有遗嘱，将涉案房屋全部给姚水娥继承享有。2017年7月18日，因政府项目建设需要，该房屋被依法征用，姚林美和姚水娥（王素恩的女儿）就该房屋拆迁与原审第三人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根据拆迁协议约定：该房屋拆迁共计可获得政府拆迁补偿款和各项费用合计832807元。协议签订后，姚水娥因该房屋拆迁补偿款项的领取和分配与姚林美产生争议。2018年5月9日，在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下，案外人邢建国与姚水娥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一份，协议主要约定：姚水娥补偿案外人邢建国房屋补偿款400000元，于2018年5月9日前一次性付清。当日，姚水娥向原审第三人及中泰街道南峰村委会申请将拆迁补偿400000元支付给案外人邢建国（款项汇入邢建国银行卡内，卡号：6228××××6180）。2018年5月10日，原审第三人分别汇款给案外人邢建国400000元，汇款给姚水娥432807元。姚林美于2018年5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位于××街道××村××组××号房屋的拆迁补偿款50%（即人民币416403.50元）归姚林美所有，并由中泰街道办事处将该房屋拆迁补偿款直接支付给姚林美；2、本案诉讼费用由姚水娥承担。另查明：位于××街道××村××组××号××街道××村××组××号××房屋，中泰街道南峰村村民委员会确认××号××街道××村××组××号。 原审法院认为：位于××街道××村××组××号的房屋，属于姚林美、姚水娥共同共有的房产，因姚林美、姚水娥未约定各自享有的份额，故应等额享有，姚林美、姚水娥各享有二分之一的份额。2017年7月18日，因政府项目建设需要，该房屋被依法征用，姚林美、姚水娥就该房屋拆迁与中泰街道办事处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从而获得政府拆迁补偿款和各项费用合计832807元，应由姚林美、姚水娥各半享有。中泰街道办事处依据案外人邢建国与姚水娥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的内容，经姚水娥申请并指定，直接将拆迁补偿款和各项费用合计832807元，分别发放给邢建国400000元及姚水娥432807元，因姚水娥系涉案房屋的共有人之一，姚水娥有权向中泰街道办事处领取拆迁补偿款和各项费用，故中泰街道办事处的汇款行为并无不当。综上，姚林美要求涉案房屋拆迁补偿款50%（即人民币416403.50元）归姚林美所有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姚林美要求中泰街道办事处将该房屋拆迁补偿款直接支付给姚林美的诉讼请求，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姚水娥的辩称，理由不足，原审法院不予采信。中泰街道办事处的辩称，理由正当，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第一百零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位于杭州市余杭区××街道××村××组××号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和各项费用其中50%计416403.50元归姚林美所有。二、驳回姚林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546元，由姚水娥负担。姚林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姚水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宣判后，姚水娥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诉争拆迁补偿款的拆迁房地址应为余杭区××街道××村××组冲天观3号，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母亲王素恩一人（2015年1月15日死亡），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上清楚记载房屋建于1984年，为王素恩宅基地初始登记，从建房登记的时间上来看建房时被上诉人还未出生。该房屋为向他人购买，哪怕是被上诉人父亲姚阿金购买，当时实际居住人及户口登记人也是王素恩一人，登记上并没有被上诉人，一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关于姚阿金当时向他人购买房屋的凭据。被上诉人出生于1990年，父亲姚阿金2002年病故，母亲在1999年离婚改嫁，王素恩为了便于照顾被上诉人，在2009年与其户口合并为一户，被上诉人没有参与过涉案房屋的建房，没有做出任何贡献。2012年南峰村统一发放集体土地使用证时，确定家庭在册人口为两人，分别是王素恩、被上诉人，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一份国土查档证明就认定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共有涉案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涉案房屋初始登记为王素恩，无论之后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表中的家庭人员是否出现了变化，并不影响房屋所有权人。在册人口的登记并不代表就享有地面上的物权，被上诉人户口一直登记在中泰街道南峰村九曲岭脚22-1号其父亲姚阿金处，直至2012年3月14日因夫妻投靠迁往余杭区仁和街道，涉案房屋与被上诉人毫无关系。二、一审仅以被上诉人提交的费阿庆书面证明，就认定诉争拆迁房系姚阿金购买所得，也未让证人出庭接受询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费阿庆已80以上高龄，出具证明时精神也不确定是否清楚。三、原审第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记载王素恩在2014年8月28日以10万将拆迁房屋转让给案外人邢建国，交付后邢建国对房屋已经装修入住，因物权登记为王素恩，而其在2015年已经去世，为了配合政府拆迁，上诉人作为王素恩的遗产继承人出面与邢建国协商达成人民调解协议，所涉拆迁款项合计832807元中的40万（包括邢建国向王素恩购房款10万）由原审第三人直接汇给邢建国作为补偿款，邢建国取得该款项合情合理，故上诉人实际取得的补偿款为432807元。被上诉人不应享有拆迁房补偿款。即便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有房屋补偿款，那也应在432807元中进行分配。四、因姚阿金去世于母亲王素恩之前，王素恩与姚阿金子女对姚阿金在九曲岭脚22-1号的房屋享有同等继承权，王素恩也留下遗嘱将自己所有财产归上诉人继承，对房屋补偿款的分配协议是通过原审第三人主持调解达成的，被上诉人已经取得了自己的份额。如果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物权共有人，那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上明明有被上诉人签名，相关补偿款分配争议也是通过原审第三人调解的，为何原审第三人在发放拆迁补偿款时没有通知被上诉人，也未向上诉人提及，而是直接把款项汇入上诉人及邢建国账上。原审第三人应最清楚房屋产权登记应为王素恩一人，被上诉人仅是户口在册人员。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姚林美答辩称：一、南峰村12组冲天观3号房屋与南峰村14组冲天观3号房屋系同一处房屋，涉案12组冲天观3号的集体土地使用权证上登记的土地使用权人为王素恩（户），户内成员为王素恩与被上诉人，故该房屋为王素恩与被上诉人共同所有的房屋，而非土地使用权人为王素恩一人。涉案房屋非上诉人于1984年出资建造的，实际原系被上诉人父亲姚阿金于1995年10月向同村村民费阿庆所购，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费阿庆出具的证明，被上诉人父亲去世后，经村委协调，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母亲与上诉人母亲王素恩共同协议该房屋产权归被上诉人所有，在2012年涉案房屋办理房屋宅基地初始登记时，因被上诉人尚年幼系奶奶王素恩照顾共同生活，故将该房屋宅基地初始登记为被上诉人与王素恩共同共有，故被上诉人主张房屋拆迁补偿款于法有据。二、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共同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确认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均为涉案房屋被拆迁人和安置人员，共可获得相关款项832807元。王素恩未经过被上诉人同意，擅自将房屋出售给邢建国，系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当时已结婚成家，不居住在涉案房屋，对出售事实毫不知情。上诉人称王素恩去世后，为配合拆迁，上诉人与邢建国达成人民调解协议，约定款项中的40万由原审第三人直接汇给邢建国作为补偿。该协议系其上诉人、邢建国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协议，该40万元应当由上诉人进行支付，与被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作为王素恩的遗产继承人，仅可就王素恩享有的拆迁补偿款的50%份额进行处分。故上诉人已经支付的40万元不影响被上诉人另外50%份额拆迁补偿款即416403.5元的领取。三、原审第三人在发放拆迁补偿款时未通知被上诉人不代表被上诉人不享有拆迁补偿款的权利。被上诉人应享有的补偿款在涉案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已明确，一审中，原审第三人也称涉案拆迁补偿款属于被上诉人、上诉人共有。在被上诉人、上诉人未明确由谁负责领取的情况下，原审第三人认为其中一位共有人即上诉人领取也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诉称原审第三人知道涉案房屋产权登记为王素恩一人系错误陈述。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中泰街道办事处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姚水娥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证明一份，来源于中泰街道南峰村村民委员会，拟证明南峰村12组冲天观3号住房及辅助房系上诉人母亲王素恩本人所有的事实。证据2、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及分户明细对账单一份，来源于中泰街道，拟证明被上诉人父亲姚阿金的房屋系南峰村13组已在2016年7月期间拆迁，总拆迁款为414032元，由原审第三人直接将该房屋补偿款的211016元汇入上诉人账号，其余部分由原审第三人直接汇给被上诉人的事实。证据3、通话录音光盘一张（附文字说明一份），拟证明费阿庆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是一张白条，没有出具过被上诉人在一审所提交的证明的事实。 对上诉人姚水娥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被上诉人姚林美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待证目的与合法性有异议，出具时间是在涉案集体土地权属证书发放前，当时被上诉人未成年，与上诉人母亲一起生活，出具该份证明已经侵害被上诉人的权益。权属证书发放前，涉案房屋政府已经确认涉案房屋属于上诉人母亲与被上诉人共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该拆迁房屋与本案涉案房屋不是同一处房屋，当时被上诉人父亲已经有自己的一处房屋。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对待证目的有异议，一审中费阿庆出具的证据由被上诉人出具，该证据三性已经在一审中予以确认，至于费阿庆所述白条，只是农村老人对出具条子没有单位公章的表述，在一审该份证据中均系费阿庆本人书写，没有第三人书写。对上诉人姚水娥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审第三人中泰街道办事处认为：对证据1、2质证意见同被上诉人，另补充：两份证据形成在一审之前，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对证据3无法核实，由法院审核。对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无法证明上诉人所欲证事实；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所涉房屋并非本案房屋，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被上诉人姚林美、原审第三人中泰街道办事处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主要就涉案××街道××村××组××号房屋拆迁补偿款的归属与分配问题产生争议。2012年，涉案房屋宅基地经初始登记，确认为姚林美与王素恩共同共有。后，王素恩去世，其生前所立遗嘱虽表示将涉案房屋全部交由姚水娥继承，但因王素恩无权就姚林美所享有的房屋份额进行处分，故姚水娥在继承取得房屋份额之后，系与姚林美共同共有涉案房屋。在姚水娥、姚林美未明确约定份额的情况下，原审法院认定二人各享有房屋一半份额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2017年，姚林美、姚水娥作为房屋共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其二人应共同享有该房屋的拆迁补偿款和各项费用合计832807元，故原审法院确认姚林美有权主张款项的50%即416403.50元归其所有当属合理，应予维持。现上诉人姚水娥对此持有异议，提出姚林美非系房屋所有权人也不享有相应的拆迁补偿款，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该主张亦与涉案房屋宅基地初始登记情况及相关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内容相悖，故该主张依据不足、不能成立。而姚水娥基于其与邢建国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申请并指定原审第三人直接将40万元款项发放给邢建国，系其个人对自身权益的处分，效力并不及于姚林美，故不影响姚林美就其应当享有的416403.50元提出主张。另，本案原审第三人系根据邢建国与姚水娥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及姚水娥作为拆迁补偿款共有人之一所提之申请，最终向姚水娥及案外人邢建国发放相关款项，应视为原审第三人已尽到款项发放之义务。综上，上诉人姚水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46元，由姚水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巧薇 审判员  余江中 审判员  石清荣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记员  翟羽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