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7599号原告：杨碧娟，女，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亨、曾喜燕，均系广东金本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树德，男，1974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亮、朱琳，分别系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告杨碧娟诉被告李树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碧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亨、曾喜燕，被告李树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宏亮、朱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碧娟提起诉讼请求：1.判决李树德返还杨碧娟酒店合作投资款183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自2016年11月11日起按日息0.1%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李树德承担。事实和理由：自2012年8月17日起，杨碧娟、李树德之间开始有商铺、连锁餐厅、如家酒店合作项目。后因上述项目均未能如期正常进行，杨碧娟于双方各项目合作关系解除后要求李树德返还合作项目中己支付的款项。就商铺合作款，杨碧娟已经通过法律途径要求李树德返还，但李树德将其返还杨碧娟的餐厅、酒店投资款204万元在商铺合作款中进行抵扣，法院判决对此也予以采纳并己于2016年11月11日生效，详见判决书（2016）粤01民终10364号。因此，杨碧娟就餐厅、酒店投资款另案起诉要求李树德返还。关于餐厅投资款，杨碧娟己另案起诉要求李树德返还，目前该案己经审理尚未出判决（2017）粤0106民初14790号。关于案涉的如家酒店合作项目，双方系于2013年5月12曰签订如家酒店《协议书》，杨碧娟就该项目实际支付投资款183万元给李树德案号2016粤01民终10364号查明事实部分。但之后李树德将先前返还餐厅、酒店的投资款认为返还的是商铺合作款，并在商铺合作款中进行抵扣，并且己经法院认定，所以就如家酒店的投资款李树德是没有返还的。杨碧娟认为，双方签订的如家酒店《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且杨碧娟已经向李树德支付了酒店投资款，在合作关系解除后，李树德应当返还杨碧娟酒店投资款，其不返还款项的行为己经侵害了杨碧娟的合法权益。被告李树德辩称：一、杨碧娟诉请的所谓183万元，实质是将140万元、3万元及40万元三笔不同性质的款项拼凑而成的，缺乏基本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中，李树德已于2014年农历新年期间返还了140万元投资款，杨碧娟也于2014年5月5日出具《收据》，该笔款项已结清；3万元系杨碧娟出于自身意愿的赠与处分行为，加之已超过诉讼时效，李树德亦无需返还；40万元系与本案无关的另一项目（即下述广州市天河区华景新城左邻右里生鲜街市，下简称左邻右里街市项目）之股权受让款及投资款，更不存在需返还情形。二、李树德已全额归还案涉《协议书》约定的投资款140万元，杨碧娟已签收且已在另案庭询时予以确认。故案涉《协议书》的合作事项已经清结，杨碧娟诉请无理。（一）关于140万元：2013年5月12日，李树德与杨碧娟订立案涉《协议书》，约定杨碧娟就如家酒店项目的投资款为140万元。2014年农历新年期间，李树德已将140万元退还给杨碧娟，杨碧娟于同年5月5日补签收据并交给李树德。2015年7月9日，杨碧娟在（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84号案件的庭询中，也已明确承认李树德“有给酒店退过款”。故，杨碧娟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二）关于3万元：2013年7月26日，杨碧娟实际转账143万元到李树德账户。原因在于双方自2013年5月13日签订案涉《协议书》后，杨碧娟迟至同年7月26日才付款，因而该3万元实际上是杨碧娟自愿支付作为迟付款项的利息补偿。因为李树德与杨碧娟有较多的合作，在此之前，李树德也曾有过超额转账相同数目金额给杨碧娟的情形。也由此，杨碧娟此番多支付3万元的举动，实质上就是由于自身迟付款项，而自愿支付的迟付款项期间利息，并非案涉投资款。该3万元不应视为案涉投资款，李树德无需返还。况且杨碧娟直至本案才主张该笔款项，早已超过诉讼时效，已丧失胜诉权，李树德无需返还。（三）需要说明的是，（2016）粤01民终10364号《民事判决书》中，在审理查明事实部分所提到的所谓“原被告商铺合作中扣除的204万元”，并不包括本案中杨碧娟的投资款140万元。三、40万元与本案无关，而是杨碧娟受让李树德名下持有的、占案外人广州市景信市场管理有限公司（下简称景信公司）全部股份20%股权的对价款项（即股权受让款）及对景信公司的部分投资款，加之李树德早已办妥股权转让备案手续，李树德无需返还。（一）如前所述本案所谓的183万元，实质是将三笔不同性质的款项拼凑而成的。故本案中，140万元与40万元是毫不相干的、分属两个不同合作项目的所涉款项，所谓的40万元与本案无关。本案《协议书》签订时间是2013年5月12日，而40万元的交易的时间是2012年12月19日。根据常理可知，若该40万元属于案涉《协议书》的投资款，则案涉《协议书》约定条款必然会提及，且该《协议书》已明确约定杨碧娟的投资款是140万元，而非180万元。因此，该40万元与案涉《协议书》无涉，与本案无关。（二）40万元中，有10万元是杨碧娟应当支付给李树德的股权受让款，是李树德理应享有的对价款，不存在应当返还的情形。早在2011年12月25日，李树德承接了案外人广州市左邻右里市场发展有限公司开办的左邻右里街市项目经营业务，转让金额为200万元。2012年5月，李树德与他人开办设立景信公司，作为前述左邻右里街市的经营管理主体，李树德当时的持股比例为占景信公司全部股权60%的股权。至2012年下半年，杨碧娟得知李树德前述经营管理情况，表示有意参股。因之前李树德对景信公司的投入已达200万元，因此，李树德与杨碧娟口头经协商一致，由杨碧娟出资80万元，其中的10万元用于购买由李树德持有的景信公司20%的股权，其余70万元用于公司的日常营运；同时，景信公司的其他4位股东同意将他们各自名下5%合计20%的股权转让给杨碧娟。之后，杨碧娟履行了部分出资义务，即支付了出资款40万元，同时也取得了景信公司40%的股份。但其后，对杨碧娟承诺的剩余投资款40万元杨碧娟并未支付，原因是其想用景信公司的利润来抵扣。但景信公司当时尚处在投资发展期，并未产生利润，故李树德没有同意。之后，杨碧娟及李树德均退出景信公司，分别将他们持有的股份全部转让给案外人。因2013年3月15日，李树德依约办妥前述股权转让备案手续。故，杨碧娟此番主张要求返还10万元股权转让款纯属无稽之谈。（三）40万元中，除前述的10万元股权转让款外，其余30万元是杨碧娟对景信公司的投资款，用作弥补景信公司前期投入及日常运营开支，同样不存在李树德应当返还的情形。如前所述，李树德承接左邻右里街市项目经营业务的转让金额为200万元，前提投入成本较大，在开设景信公司作为经营实体之后，又面临相应的企业经营成本。在此情况下，杨碧娟作为持有占景信公司全部股权40%股权的新股东自然责无旁贷，自愿投入30万元作为景信公司的投资款，用作相关开支的经费。需要强调的是，该30万元并非由李树德个人所占有、使用、支配或处分，而是杨碧娟对左邻右里街市项目经营业务的投资款。众所周知，投资款投入到项目后，杨碧娟所体现的投资回报（若有）是在于项目运营过程中对于有可分配的利润时，分得相应份额利润，而非不论项目盈亏，均要求如数退还投资款。况且，杨碧娟作为景信公司股东，投入投资款系杨碧娟在履行自身的股东义务，是为了促使景信公司运营更加顺畅，是利己行为。由此，不论是从该30万元的性质上看，抑或是从实际的接受款项主体上看，李树德均非杨碧娟所主张的该项诉请的适格对象。综上所述，杨碧娟的各项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杨碧娟的各项诉请均予以驳回。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12日，杨碧娟、李树德签订《协议书》明确双方共同投资华景路31号首层部分和7、8、9层共3500平方米物业（下简称涉案物业），经营如家酒家，为该项目顺利投入运营，由李树德向杨碧娟借入140万元用于该项目的筹建资金。在涉案物业筹建工作完成相关证照齐全具开业条件，杨碧娟持有对李树德的债权以20%为限。无条件转为该项目的股份，李树德协助办理工商注册登记、股权变更手续。由于该物业现时为非商业用途，相关证照办理有一定难度，为保障杨碧娟利益，该项目不能正常经营如家酒店而导致杨碧娟债权无法实行债转股。李树德在此事实确认后30日内归还杨碧娟资金，否则李树德应按日息0.1%计算利息归还给杨碧娟等条款。2012年12月19日杨碧娟转付李树德款项40万元。2013年7月26日杨碧娟转付李树德款项143万元。李树德在（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84号案的反驳意见中明确2014年1月27日在柜面提取180万元，其中140万元返还给杨碧娟（2014年5月5日补签名，该收据内容为该日收到酒店退股资金140万元）。2012年12月19日40万元杨碧娟称该项为合作餐厅、酒店和借款，故与本案无关。李树德明确双方有多项合作：1.合作购买90号商铺即884案投资517万元；2.合作经营90号肉菜市场杨碧娟投资仅20万元，且已股东结算清，尚有亏损未处理故884案的204万元与该市场无关；3.合作经营如家酒店，杨碧娟投资的143万元已由李树德支付140万元现金赎买，故本案204万元与该酒店无关；4.合作经营连锁餐厅，杨碧娟投资102万元，由于亏损严重，尚未清算完毕，故884案的204万元不可能与该餐厅有关；5.借款170万元不到一个月即全额返还。对于上述抗辩，本院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2015）穗天法民二初字第88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该案的《商铺合作合同》杨碧娟付款607万元，已归还204万元和90万元，余款为313万元并判决由李树德予以退还并支付利息。该判决经二审判决驳回杨碧娟上诉，维持原判（在该案庭询笔录中，李树德明确如家酒店杨碧娟投资143万元，其已归还140万元；杨碧娟认为该140万元仅有收据并没有转账凭证，不能证明还款事实）。后杨碧娟提起申诉，亦被裁定驳回。2018年7月27日，本院以（2017）粤0106民初14790号民事判决书对杨碧娟、李树德间涉及《连锁餐厅项目合作协议》作出认定，对于该项目杨碧娟出资102万元扣除30万元亏损，余款72万元，判决由李树德予以返还。杨碧娟另提供如下证据：1.撤展协议书，明确2014年1月1日起杨碧娟已不再在番禺吉盛伟邦家具博览中心经营，在同年2月在该处收取140万元现金不符合事实。2.百度线路图，自杨碧娟居住地石楼亚运城至吉盛伟邦约24公里需时30分钟，不在上述地址经营不可能在此交收现金。3.小女儿出生证，小女儿在2015年7月才出生，大女儿不满3岁。4.收款凭证，各银行收款明细，确定李树德还款一直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以现金返还140万元与事实不符。李树德认为已退还本案所涉款项140万元是其于2014年1月27日在柜面提取180万元现金，其中将140万元现金于2014年春节旧历正月十五前（即2014年2月14日前）在番禺的吉盛伟邦11点左右交付给杨碧娟，当时是一个人去的，钱放在车尾箱，杨碧娟还带其小女儿。当时双方均未清点该140万元，当时并没有出具收据，在李树德多次索取协议原件时，杨碧娟称丢失才出具2014年5月5日收据确认收取140万元。双方确认收取204万元时没有出具相应收据，该204万元包括2014年1月24日转账还款50万元，2014年2月27日转账还款30万元，2014年3月11日转账还款50万元（以上合计还款130万元），2014年12月31日转账还款30万元，2015年1月20日转账还款44万元。杨碧娟认为双方一直没有现金款项交收。另杨碧娟提交汇总表明确自2012年8月17日至2013年6月汇付李树德合计973万元。杨碧娟明确143万元中的3万元属于170万元借款中李树德归还了173万元，故多出的3万元退回李树德，本案不再对该3万元予以主张权利。2013年2月26日杨碧娟受让景信公司股东股权应支付股权转让款20万元持股40%，2013年8月8日杨碧娟将上述股权出让他人，转让价20万元。本院认为：杨碧娟、李树德于2013年5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属有效合同。上述协议明确双方共同投资涉案物业，但由于涉案物业非商业用途，难以办证经营，故由李树德向杨碧娟借款140万元用于筹建项目，现该项目一直未能完成经营手续，据此该款项依法应予退还。本案争议在于上述140万元是否已实际退还？对于该140万元，李树德认为已实际退还，是在2014年2月14日（2014年1月27日去银行提取180万元现金后）在杨碧娟经营的吉盛伟邦交付给杨碧娟现金140万元，当时没有开具收据，而在2014年5月5日才补签收据收取140万元。而杨碧娟对此否认，并向本院提供李树德归还款项的转账凭证，确定在2014年1月24日李树德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还款50万元，同年2月27日转账还款30万元，同年3月11日转账50万元，上述日期前合计李树德转账归还杨碧娟款项130万元，据此认为该款项属于本案所涉140万元的退还部分，但包括上述款项在内的2014年11月12日转账还款30万元和2015年1月20日转账归还的44万元合计204万元已被生效判决确定归入其他款项的扣减，故李树德并没有实际还款。针对李树德所称140万元是自2014年1月27日提款现金，于同年2月14日才向杨碧娟现金交付，该还款日横跨春节假期。从常理推断，自提取大量现金后，不可能存放近20天才向对方交付，且从李树德陈述的现金交款过程也不符合常理，双方未曾清点钱款，何以确定140万元的现金交付，且大量现金交付不要求对方出具收据，故对于李树德认为已向杨碧娟交付140万元现金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纳。况且在交收现金同时期间，即自2014年1月24日和同年3月间，李树德均以转账方式予以退还款项50万元和30万元，也不应2014年1月27日提取现金。且2014年1月27日提取现金在相隔20日后才现金交付，二者存在矛盾。综上，李树德认为以现金方式归还140万元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杨碧娟在2014年5月5日所开收据应属于对前期转账款项130万元的确认，故李树德依法应予返还杨碧娟140万元并自2014年2月15日起计付利息，杨碧娟请求自2016年11月11日起计收属于对权利的放弃，本院予以支持，但其请求的利息按每日0.1%计收已逾相关规定，依法应调整按月利率2%计收为宜。至于杨碧娟另诉请40万元，该款的转付时间为2012年12月19日，且双方在协议中仅明确借款140万元并没有明确已支付40万元或双方合意追加借款或投资，且杨碧娟自认其协议签订后转付的143万元中有3万元为其他款项的多收退还，而杨碧娟、李树德存在多项合作关系，故杨碧娟认为在协议签订日前支付的40万元属于上述协议的款项不当，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本案不作调整。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树德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偿付原告杨碧娟款140万元及利息（按本金140万元计，自2016年11月11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二、驳回原告杨碧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20元，由原告杨碧娟负担8620元，被告李树德负担2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永纯人民陪审员  许红霞人民陪审员  吴春礼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 记 员  庞慧明杨春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