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46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占训，男，汉族，1963年1月2日出生，住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魁，河南奥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平生，男，汉族，1980年12月6日出生，住滑县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营，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英，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岳秀红，女，汉族，1979年6月15日出生，住址。系李平生之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营，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利英，河南良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刘占训因与被申诉人李平生、岳秀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4153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327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2月1日作出（2019）豫民抗1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玮林、白彦安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刘占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军魁，被申诉人李平生、岳秀红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营、郭利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占训诉称李平生向其借款20万元，并提供了与李平生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李平生出具的借据。李平生称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是关清雷，其本人是担保人，且该借款关清雷已通过案外人郑某在还给了刘占训。其提供的证据为关清雷、李运中、徐守稳的证言及当庭陈述，关清雷与郑某在之间的微信录音，李平生与郑某在之间的通话录音。刘占训提供的证据是书证，李平生提供的证据是证人证言和视听资料，刘占训提供的证据是直接证据而李平生提供的证据是间接证据。根据民事诉讼的优势证据规则，刘占训提供的证据明显处于优势。关清雷在明知李平生已向刘占训出具借条的情况下，又重新以自己的名义向刘占训出具借条，也未在借条上标注与李平生出具的借条系同一笔借款的行为，与关清雷在2015年1月28日已经将20万元交付给郑某在以偿还给刘占训，而李平生自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8次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刘占训7.7万元的事实相悖。原二审以“刘占训未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其他证据证明李平生收到了该20万元，但案外人关清雷认可在李平生出具借据后，分两次（一次是现金，一次是转账，每次10万元）收到了刘占训给付的20万元，且所述原因、经过、地点、环节均与本案相吻合，综合全案情况，应当认定李平生是本案的名义借款人，关清雷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为由认定“李平生系本案的名义借款人，关清雷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关清雷单独向刘占训借款的20万元发生在其通过郑某在偿还刘占训20万元之后”，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刘占训再审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此外，岳秀红也应当对案涉20万元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李平生与其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约定，若到期不还款，李平生自愿将岳秀红名下的房产转让给刘占训，协议上有岳秀红的签名，该借款应为李平生与岳秀红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李平生、岳秀红辩称，1.李平生虽然于2014年7月28日与刘占训签订了借款协议并出具了借据，但其是该借款的担保人并非实际借款人。实际上，该借款与关清雷于2014年9月28日向刘占训所借的20万元系同一笔借款，关清雷对此亦予以认可。刘占训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双方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2.案外人郑某在出庭时所作的陈述前后矛盾，不应采信，应当采信李平生提供的其与郑某在的通话录音证据。3.李平生向刘占训偿还的7.7万元，刘占训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李平生。4.岳秀红未在李平生与刘占训签订的借款协议上签字，该借款未用于李平生与岳秀红的夫妻共同生活，且关清雷已偿还该借款，岳秀红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请求予以维持。2016年4月13日，刘占训向滑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平生、岳秀红偿还借款2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诉讼费由李平生、岳秀红负担。滑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10日作出（2016）豫0526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李平生、岳秀红不服该判决，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经审理认为原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于2016年12月27日作出（2016）豫05民终3690号民事裁定：一、撤销滑县人民法院（2016）豫0526民初245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滑县人民法院重审。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4年7月28日，李平生向刘占训借款20万元，并为刘占训出具借据及借款协议，借据载明：“今借到刘占训现金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李平生，2014年7月28日”。李平生于2015年9月12日、2015年9月29日、2015年10月13日、2015年10月18日、2015年12月11日、2016年2月6日、2016年3月16日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占训共计7.7万元。2014年9月28日，案外人关清雷向刘占训出具一份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刘占训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归还日期2014年10月28日，借款人关清雷，身份证：,2014年9月28日”。2015年1月28日，关清雷将20万元交给案外人郑某在，由其代为偿还刘占训的借款，郑某在向关清雷出具了收条，内容为：“收到条，今收到关清雷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用于偿还刘占训的借款，2015年1月28日，郑某在，410728198509105532”。刘占训称，2014年7月28日，李平生向其所借20万元，与2014年9月28日关清雷向其所借的20万元，是两笔借款。案外人郑某在向其偿还的20万元，系关清雷的借款，不是李平生的借款；李平生称其没有向刘占训借款，是关清雷向刘占训借款，由其进行担保，当时刘占训要求李平生出具了借条，并书写了借款协议，用房产进行担保，关清雷已经通过郑某在向刘占训偿还了本案借款。案外人关清雷出庭作证称，其通过李运中找到郑某在，郑某在找到刘占训，通过二人的介绍，2014年7月28日其向刘占训借款20万元，由李平生进行担保，当时刘占训让李平生出具了借条，后刘占训催要借款，关清雷未予以偿还，2014年9月28日，按照刘占训的要求关清雷向刘占训出具了借条，2014年7月28日李平生出具的借条和2014年9月28日关清雷出具的借条是同一笔借款，其已经在2015年1月28日将20万元交给郑某在，由其偿还给了刘占训。案外人郑某在出庭作证称，关清雷通过其向刘占训借款20万元，其偿还给了刘占训，因郑某在向关清雷出具了收到条，故郑某在还款后关清雷向刘占训出具的借条还在郑某在处。关于李平生向刘占训的借款，郑某在不知情。郑某在一并向法庭提交了其替关清雷偿还20万元借款的借条，该借条系2014年9月28日关清雷向刘占训出具的。李平生与岳秀红系夫妻关系。滑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刘占训提供借据、借款协议等证据证明李平生向其借款20万元，双方借款关系事实清楚，应予认定。李平生通过银行转账偿还刘占训7.7万元，下余12.3万元应继续偿还。关于刘占训请求的利息，因双方未约定利息，应自刘占训起诉之日即2016年4月13日起按照年利率6%至判决限定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计算利息。李平生在与岳秀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刘占训借款，该借款应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岳秀红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李平生辩称其系案涉借款的担保人，实际借款人是关清雷，且关清雷已经通过郑某在将该借款偿还刘占训，但李平生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关清雷通过郑某在偿还给刘占训的20万元与案涉借款系同一笔借款。首先，刘占训申请的证人郑某在出庭作证称，关清雷通过其向刘占训借款20万元，关清雷已经将钱给了其本人，由其偿还给了刘占训，李平生向刘占训的借款其不知情，并向法庭提交了关清雷于2014年9月28日向刘占训出具的20万元的借条，由此可以证明郑某在偿还给刘占训的20万元，是关清雷2014年9月28日向刘占训所借的款项；其次，李平生向刘占训借款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4年7月28日，关清雷向刘占训借款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14年9月28日，二者的时间不一致，虽然关清雷出庭作证称二份借条是同一笔借款，且已经偿还，但根据其陈述，关清雷在明知李平生已经向刘占训出具了借条的情况下，又重新以自己的名义向刘占训出具借条，且未在借条上标注与李平生出具的借条系同一笔借款，关清雷该行为不符合常理；再次，李平生称该款系关清雷所借，且关清雷已经偿还，但关清雷在2015年1月28日已经将20万元交付给郑某在，由郑某在偿还给刘占训，而李平生自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3月16日期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刘占训7.7万元，其称联系不到关清雷，不知道关清雷已经偿还，所以才继续向刘占训还款。根据李平生的陈述，其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联系不到关清雷，而在原一审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称关清雷在外地，并在第二次开庭时申请了关清雷出庭作证，该情况显然与其陈述不符。综上，李平生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滑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2017）豫0526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一、李平生、岳秀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刘占训12.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4月15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判决限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刘占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刘占训负担1500元，由李平生、岳秀红负担4820元。李平生、岳秀红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李平生与岳秀红系夫妻关系。2014年7月28日，李平生向刘占训出具借据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占训现金200000元整，（大写贰拾万元整），李平生，2014年7月28日”。刘占训和李平生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李平生将滑县新区新飞路南侧浩创领秀城13幢2单元3层301室抵押给刘占训。该借款协议上岳秀红的名字并非其本人所签。李平生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刘占训共计偿还7.7万元。2014年9月28日，案外人关清雷向刘占训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刘占训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归还日期2014年10月28日，借款人关清雷，身份证：,2014年9月28日”。2015年1月28日，关清雷将20万元交给案外人郑某在，由其代为向刘占训偿还借款，郑某在向关清雷出具了收到条，载明：“今收到关清雷贰拾万元整（200000元），用于偿还刘占训的借款，2015年1月28日，郑某在，410728198509105532”。李平生系本案的名义借款人，关清雷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关清雷单独向刘占训借款的20万元发生在其通过郑某在偿还刘占训20万元之后。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刘占训称给付了李平生20万元借款，但李平生并不认可收到过刘占训的该20万元，刘占训也未能提供银行转账记录或其他证据证明李平生收到了该20万元。案外人关清雷认可在李平生出具借据后，分两次（一次是现金，一次是转账，每次10万元）收到了刘占训给付的20万元，且其所述原因、经过、地点、环节均与本案相吻合，综合全案情况，应当认定李平生是本案的名义借款人，关清雷是本案的实际借款人。李平生向刘占训出具借据，并同意关清雷使用该笔借款，其作为借款合同的相对人，应当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刘占训诉请李平生还款，主体并无不当。由于借款协议中岳秀红的名字并非其本人签署，且本案借款并未用于其夫妻共同生活，岳秀红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关清雷通过郑某在偿还给刘占训的20万元，根据李平生提交的两份录音，实际借款人关清雷和还款中间人郑某在均认可该20万元系对李平生所打借据的还款，故关清雷该20万元还款应视为李平生履行了还款义务。郑某在一审出庭作证时的陈述与其在录音中的陈述存在矛盾，也与关清雷的证言存在矛盾，其对矛盾之处未进行合理解释，该证言亦没有其他证据相印证，故对郑某在出庭陈述的证言不予采纳。刘占训在分别收到实际借款人关清雷偿还的20万元和名义借款人李平生偿还的7.7万元后，请求李平生偿还借款，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刘占训所称关清雷归还的20万元是关清雷本人所打借据的那一笔借款，其主张与两份录音证据不相符，也与关清雷在原一审中的证言不符，故案涉20万元不是李平生所借，李平生没有还款的义务，且该20万元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刘占训可另案主张。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3日作出（2017）豫05民终4153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滑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6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刘占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财产保全费2020元，由刘占训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刘占训负担。本院再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7月28日，李平生与刘占训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李平生（妻岳秀红）将滑县新区新飞路南侧浩创领秀城13幢2单元3层301室抵押给刘占训。同时，李平生将该房屋的不动产权证书交给刘占训。该不动产权证书上记载，房屋的所有权人为岳秀红，该产权与李平生共同共有。本院再审认为，刘占训依据其与李平生签订的借款协议及李平生出具的借据向李平生、岳秀红主张债权。李平生辩称，其是该借款的担保人，并非实际借款人。但根据上述借款协议及借据的约定，李平生为该借款的借款人，且用其与岳秀红共有的房屋为该债务提供担保，并未约定李平生为担保人或载明关清雷是借款人。李平生辩称，案涉20万元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关清雷，且关清雷已通过案外人郑某在清偿了该债务。关清雷虽然对此予以认可，但关清雷与刘占训之间亦存在2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在李平生提交的其与郑某在的通话录音与郑某在出庭时的陈述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仅依据关清雷的陈述，不能证明关清雷向刘占训偿还的20万元与本案具有关联性，且关清雷在明知李平生已向刘占训出具了借据的情况下，又向刘占训就同一笔借款以自己名义再行出具借条，又未要求刘占训返还由李平生出具的借据的述称与一般常理相悖。关清雷于2015年1月28日已实际清偿了自己对刘占训所欠20万元债务，李平生称，其为案涉借款的担保人，但其在案涉借款到期后不向其所称的借款人核实债务的履行情况，自2015年9月12日至2016年3月16日又多次向刘占训还款的行为，亦与常理不符。故李平生主张其为本案借款担保人的理由不能成立，其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李平生与岳秀红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李平生与岳秀红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在李平生与刘占训签订的借款协议中明确载明，乙方为“李平生（妻岳秀红）”，李平生还提供了其与岳秀红共同共有的房产为该债务进行担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案涉债务应为李平生与岳秀红的夫妻共同债务，岳秀红应对该债务与李平生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刘占训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驳回刘占训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5民终415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滑县人民法院（2017）豫0526民初779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李平生、岳秀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