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04民初16575号原告：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卫国路**地质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440000MD018170XP。负责人：张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萍，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赵某，男，2014年5月27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告：赵东石，男，1980年5月10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厚轩，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毕浩，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玉明，女，1981年6月22日生，汉族，住广东省信宜市，原告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下简称京兆律所）与被告赵某、赵东石、杨玉明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升萍、被告赵东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毕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赵某、杨玉明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判决三位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律师服务费【相应律师服务费按照三位被告根据（2016）粤0604民初5461号案民事判决内容收到佛山市妇幼保健院支付（2016）粤0604民初5461号案民事判决中规定的赔偿款项总金额的20%计算确定，现暂定为律师服务费140000元】；2.判令三位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相应违约金【相应违约金从三位被告收到佛山市妇幼保健院支付（2016）粤0604民初5461号案民事判决中规定的赔偿款项之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来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7日，被告赵某因其在出生过程中，认为佛山市妇幼保健院存在医疗过错，委托原告代理其处理与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之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并于2016年6月7日由被告赵某的法定监护人被告赵东石代理其与原告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乙方（即原告）无论以何种方式为甲方（即被告赵某）追加诉争标的，甲方均应向乙方支付追回标的的20%作为律师服务费，支付时间为甲方收到追回诉争标的之日。同时，该合同还约定：实际风险代理收费的案件，非经乙方同意，甲方无故解除委托，或者与争议相对方私下进行调解、和解，或者变更、放弃诉讼请求、撤诉、不申请执行、放弃执行请求的，视为甲方已经达到委托乙方提供法律服务所追求的目的，甲方须向乙方付清合同约定的全部律师费；甲方逾期支付律师服务费的，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乙方，乙方并有权根据实际情况依据合同第七条第（五）项的约定（即：甲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或暂停工作直至甲方自行纠正完毕时止，因此造成甲方经济损失的，由甲方自行承担：1.甲方的委托事项违法或者违反律师执行规范的；2.甲方有虚构、隐瞒重要事实或伪造证据等情形的；3.甲方逾期仍不向乙方支付律师服务费及办案费用的）解除合同，无须催告。原告接受被告赵某的委托之后，指派李升萍律师代理被告赵某处理其与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之间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2016）粤0604民初5461号案】的诉讼程序：起诉立案、举证质证、参与庭审、书面请求司法鉴定机关尽快安排司法鉴定、参与司法鉴定听证并陈述相关意见等。在该案立案之前，原告还指派李升萍律师协助被告赵某收集该案的相关证据，并向佛山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书面申请调解方案。在与佛山市妇幼保健院调解未果的情况下，三被告决定委托原告代理该案。在原告指派李升萍律师代理被告赵某处理完起诉立案、举证质证、参与庭审、书面请求司法鉴定机关尽快安排司法鉴定、参与司法鉴定听证并陈述相关意见等主要诉讼程序之后，被告赵东石以赵某的姑姑另外找了其他律师代为处理该案为由擅自单方面解除与原告的委托代理合同，并拒绝向原告支付相应的律师服务费。原告多次与被告赵东石、杨玉明沟通，均遭到拒绝。三被告的上述违约行为，显然是严重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1.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律师服务费100875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以100875元为本金，从2018年9月8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至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补充陈述：1.原告完成最艰难的医疗鉴定委托事项后，被告擅自解除合同，构成了根本违约，应全额支付律师费用。2.合同签订后，被告有支付1200元办案费用。被告辩称：一、原告诉请支付律师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首先，被告认为，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风险收费约定应属无效条款。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风险代理的适用，必须是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且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才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本案中原告并未履行必要的告知义务，违反了上述规定，结合合同法相关规定，应认定《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中风险收费条款无效。其次，原告未完成委托事项，若因被告解除委托即视为完成委托事项，明显违反公平原则。根据（2016）粤0604民初5461号案件具体情况，在原告被解除委托时，案件当时并未明确诉请金额，也不确定被告的诉请能否得到法院支持，一切均是未知之数，合同双方均对可期待利益是不确定的，且原告并未完成委托事项，因此，其主张的费用既缺乏事实依据，也违反公平原则。就原告提供的劳务，被告曾支付部分费用。二、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支付违约金。首先，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委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且案涉《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未限制委托人的任意解除权，被告解除合同不应视为违约行为；其次，根据违约金的合理预见原则，被告在解除合同时，诉争标的、结果均未出来，被告对自己的可得利益及解除造成的损失，均不能预见，被告更无法确定自己的诉请能否得到支持，在此情况下，要求被告支付律师费及违约金明显不合理。三、被告愿意支付相应的劳务报酬。考虑到原告确实为被告作了部分前期案件代理工作，被告愿意支付合理的劳务报酬。诉讼中，被告赵东石补充陈述：1.佛山市妇幼保健院已履行（2016）粤0604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2.被告解除合同的原因是案件在立案后没有任何消息，被告向代理人催问，李升萍律师与被告发生争执，有不愉快的对话，原告表示对案件无所谓，被告认为其不会尽责代理；3.被告解除案涉合同后，委托了新的律师事务所提供服务，具体包括参与听证、开庭，变更诉讼请求，重新组织证据，申请伤残等级鉴定，根据佛山市妇幼保健院的付款情况。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综合本院采信的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6月7日，被告赵某（甲方）与原告京兆律所（乙方）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因与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聘请乙方提供法律服务；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李升萍律师在上述案件中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涉及标的待定，乙方律师的代理服务范围为：1.一审诉讼2.二审诉讼4.代理申请执行；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和《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在四种收费方式中（1.按标的额比例收费、2.计时收费、3.风险代理收费、4.计件收费），经双方协商，可以合并采取两种以上收费方式，具体在合同第十二条中另行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法律服务的过程中所发生的差旅费、诉讼费、仲裁费、鉴定费、检验费、评估费、查档费、翻译费、调查费以及征得甲方同意后支付的其它费用属办案费用，由甲方另行支付。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甲方应向乙方提前预付办案费用1200元，事后乙方依据有效票据与甲方进行结算，多退少补；未经乙方同意，甲方单方解除委托，应立即将解除委托的书面通知送达乙方，且视为乙方已经完成甲方委托的全部事项，达到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法律服务所追求的目的，甲方须在解除委托之日起三日内向乙方支付清合同约定的全部律师费；非因乙方原因，甲方单方解除合同的，须以未付的律师服务费及办案费的金额为违约金支付给乙方；甲方逾期支付律师服务费的，应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乙方……；特别约定：乙方无论以何种方式为甲方追回诉争标的，甲方均应向乙方支付追回标的的百分之二十作为律师服务费，支付时间为甲方收到追回标的之日。合同甲方落款处，被告赵东石代赵某签字。同日，被告赵东石作为赵某法定监护人向京兆律所李升萍律师出具《授权委托书》，就委托人赵某与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之间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委托李升萍为诉讼代理人。同日，李升萍律师向本院提交民事起诉书、授权委托书、司法鉴定申请书、医疗收费票据等121项诉讼材料，并以表格方式列明材料名称、份数、页数、是否原件及材料来源。其中，司法鉴定申请书请求：1.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佛山市妇幼保健院在赵某出生过程及治疗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司法鉴定。2.法院委托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赵某因佛山市妇幼保健院的医疗过错行为导致赵某身体的伤残等级程度进行司法鉴定。2016年6月8日，本院作出受理案件通知书，案号为（2016）粤0604民初5461号。2016年6月12日，本院向赵某发出传票，传唤事由为庭前会议。2017年1月13日，李升萍律师草拟致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请求书》，认为鉴定中心至今未安排相关鉴定的进行，赵某家庭经济状况不好，病情也不能等待，请求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尽快安排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以便案件审结取得赔偿款。2017年1月16日，被告赵东石向本院提交《解除委托通知书》，声明（2016）粤0604民初5461号案，其作为赵某法定监护人，曾委托京兆律所李升萍律师作为诉讼代理人，现决定解除委托。2017年3月28日，李升萍律师作为代理人向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陈述意见书》，就佛山市妇幼保健院在医治赵某过程中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和因果关系陈述意见，具体包括事实及法律意见。2018年8月10日，本院作出（2016）粤0604民初5461号民事判决书，记载赵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广东联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赵厚轩、吴毕浩。该判决查明：赵某系赵东石与杨玉明之子；2017年5月23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粤通司鉴中心[2016]医鉴字第11号《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告在原告的诊疗行为上存在同等过错，其过错行为与原告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参与度41—60%，建议50%左右。2018年3月8日，经赵某申请及本院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出具粤南[2018]医鉴字第29号《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法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原告听力障碍伤残等级为肆级。该案判决：一、佛山市妇幼保健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某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司法鉴定费合计504375.49元；二、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2016年3月30日，李升萍律师为被告赵某草拟调解申请书，向佛山市妇幼保健院申请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补助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本院认为，原告以被告拖欠律师费提起诉讼，本案为诉讼代理合同纠纷。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是否得以成立，现本院依据法律规定，分析确认如下：第一，《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被告提出《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风险收费约定属无效条款的抗辩。本案中，原告接受被告委托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主张佛山市妇幼保健院赔偿各项损失，显然属于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合同第五条律师服务费、办案费用条款中以列举方式告知律师费收费方式包括按标的额比例收费、计时收费、风险代理收费及计件收费，由此可知被告通过案涉合同已获悉律师费的多种收费方式，经双方协商，再以特别约定的方式确定适用风险收费。此外，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的裁判结果存在不确定性，适用风险收费并未明显损害被告的权益。被告提出的《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亦不属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风险收费条款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属有效条款。其次，《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关于委托方单方解除条款的效力问题。合同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甲方（委托方）单方解除委托，视为乙方（受托方）已经完成甲方委托的全部事务，达到甲方委托乙方提供法律服务所追求的目的，甲方须支付全部律师费。该条款未明文禁止委托人行使任意解除权，但对委托人行使任意解除权设定了违约责任，实质限制了委托人的任意解除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规定委托人依法享有任意解除权，但现行法律并未明文禁止当事人可约定对此排除或限制适用。因此，该条款应视为双方已明确约定限制适用任意解除权，若适用任意解除权将承担的违约责任，此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双方选择风险代理之目的，应予遵循。综上，原告与被告赵东石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双方应依约履行。第二，律师费的计算。原告依据上述合同条款主张按收到的赔偿款504375.49元×20%计算律师费100875元，实质向被告主张其应得报酬及违约金。如上所述，该条款有效，属双方对适用任意解除权设定的违约责任。本案中，未有证据证明原告在代理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故被告解除合同属行使任意解除权，原告有权依据合同约定主张权利。但根据查明的事实，被告赵东石于2017年1月16日即提交了《解除委托通知书》，案件尚属审理阶段，原告并未实际完成受托事务，医疗损害过错鉴定结论尚未出具，该案此后还进行了伤残等级鉴定及开庭，直至2018年8月10日作出民事判决。原告以最终赔偿金额的20%主张报酬及违约金，综合原告实际工作量及该案进程，该金额明显过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可以适当减少。结合原告的工作量及被告赵某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律师费为35000元，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此外，原告确认已收取被告支付的办案费1200元，合同约定代理过程中实际发生的办案费用凭有效票据结算，多退少补，因原告未举证证明代理过程中实际产生办案费用，故上述1200元应用以抵扣律师费，被告仍应支付律师费33800元。第三，合同主体及责任承担的问题。《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抬头虽约定甲方为被告赵某、赵东石，但合同落款处被告赵东石系以赵某法定监护人身份代为签名，且所涉的纠纷诉讼当事人亦仅为被告赵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条规定，不满八周岁的未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因此，《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的委托人应为被告赵某。被告赵东石作为赵某的法定监护人，委托律师事务所代为提起医疗损害责任纠纷诉讼，系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应属有效行为。生效判决已判令佛山市妇幼保健院赔偿被告赵某费用合计504375.49元，应由被告赵某向原告支付上述律师费。原告诉请被告赵东石、杨玉明承担共同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一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被告赵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支付律师费33800元；二、驳回原告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550元，由原告广东京兆律师事务所负担1175元，被告赵某负担3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蔡 珊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记员 冯晓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第三百九十六条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四百一十条委托人或者受托人可以随时解除委托合同。因解除合同给对方造成损失的，除不可归责于该当事人的事由以外，应当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