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民再11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韦丽萍，女，196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锋，河北厚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裕华路197号。 负责人：刘国忠，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娟，河北朗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新斋，女，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槐中路尖岭小区粮店。 法定代表人：陈新斋，该公司经理。 以上二当事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俊波，男，1972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系陈新斋丈夫。 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新霞，女，1965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石家庄市裕华区。 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以下称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诉被告陈新斋、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陈新霞、韦丽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7日作出（2017）冀0108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韦丽萍、陈新霞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冀01民终8114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韦丽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4月17日作出（2018）冀民申8633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韦丽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月锋，被申请人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娟，原审被告陈新斋、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牛俊波，原审被告陈新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陈新斋、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2300000元并支付贷款全部本息清偿之前的利息（截止2017年5月19日利息共151562.59元，本息共计2451562.59元）；2、判令被告陈新霞、韦丽萍对第1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245156元及诉讼费、保全费等原告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2015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陈新斋、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编号910072014023193X1的《综合授信合同》，约定原告向二被告共同授信230万元，合同最高授信额度的有效使用期限为12个月，自2015年11月10日至2016年11月10日，上述额度内提用的授信应当在额度期限内提用并清偿；合同项下每笔借款的利率及利率调整方式由双方另行协商确定，并约定在适用的具体业务合同或具体业务申请书中，但该利率标准不得低于7.295%；同时约定被告在合同项下的任一笔贷款发生逾期或者本合同约定违约情形的，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与违约罚息，逾期利率按照约定利率上浮50%收取、违约罚息按照约定上浮50%收取。同日原告与被告陈新斋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以被告陈新斋名下卡/存折内定期存款账户或保证金账户质押清单为主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向原告提供最高额质押担保。同日被告陈新霞、韦丽萍分别与原告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约定二被告为原告与陈新斋签署的编号910072014023193X1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的原告全部债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同日原告与被告陈新斋、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又签订了共同还款协议，约定被告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对被告陈新斋在原合同项下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5年11月10日向被告陈新斋名下账户发放贷款230万元，并明确约定执行年利率7.395%。被告陈新斋支付利息至2016年10月14日，后未再支付利息。借款到期后被告未偿还借款本金，原告于2017年6月28日扣划被告227601.14元作为偿还本金。截止到2018年2月23日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2072398.86元、逾期利息12756.38元、罚息341278.62元。以上事实有《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共同还款协议、还款明细表、借据详细信息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到庭被告对上述事实亦没有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陈新斋、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陈新霞、韦丽萍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保证合同》、共同还款协议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被告陈新斋、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原告借款本金及利息，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我国担保法的相关规定，被告陈新霞、韦丽萍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债务人没有履行还款义务时，应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新霞、韦丽萍承担连带责任保证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新斋、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分行借款本金2072398.86元、截止到2018年2月23日的逾期利息12756.38元、罚息341278.62元及自2018年2月24日至还清借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2072398.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1.0925%计算）；二、被告陈新霞、韦丽萍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374元，由被告陈新斋、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借款是否实际履行。2、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陈新霞与韦丽萍均主张本案借款属于以新还旧，并未实际履行，但其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民生银行石家庄支行在一审时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借款凭证》，能够证明其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综上，陈新霞与韦丽萍的本案借款未实际履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陈新霞与韦丽萍均主张其对担保内容不知情，但合同中的担保人的签字系陈新霞与韦丽萍亲笔签字，且其未举证证明该担保存在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同时，韦丽萍在一审庭审中对担保合同、借款合同以及逾期利息、逾期罚息均没有意见。综上，陈新霞与韦丽萍的其不应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748元，由上诉人陈新霞负担28374元，由韦丽萍负担28374元。 再审申请人韦丽萍诉称：1、案涉贷款属于“以新贷还旧贷”。陈新斋之前曾向民生银行贷款250万元，尚欠230万元未偿还。2015年11月10日原贷款到期时，陈新斋与民生银行重新办理贷款230万元的手续，并通过后台操作以“秒进秒出”方式完成了新贷还旧贷，有陈新斋本人承认及其个人银行对账单等证据证实。民生银行主张原贷款已偿还，未提供证据证实。2、韦丽萍对本案以新贷还旧贷不知情，依法不应承担民事责任。韦丽萍签订担保合同时，担保的资金用途为资金周转。民生银行及陈新斋隐瞒了资金的真实用途，欺骗韦丽萍成为到期债务的担保人。根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39条第一款的规定，韦丽萍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 被申请人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辩称：1、本案不存在借新还旧问题。该贷款是商业银行正常的发放贷款行为，秒进秒出不能和借新还旧划等号，还可能是其他情况。其他外围作为个人贷款管理的统称，并不是业务操作系统。陈新斋系本案当事人，不具备证人资格，其所作证言不应采信。2、民生银行不存在与借款人欺瞒担保人的情形。2015年10月20日小微授信申请表上有担保人韦丽萍的签字，说明在签订借款合同和担保合同前20日韦丽萍对该贷款的申请就已知晓。该申请表和韦丽萍的银行流水，均可以说明韦丽萍对该贷款和贷款用途完全知情，其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 原审被告陈新斋、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述称：当时还款时因我方经营困难还不上钱，银行找我们重新走的贷款手续。我不清楚是否叫作以旧还新，秒进秒出也不是我方操作的。对账单是我从银行打出来的，是真实有效的。 原审被告陈新霞述称：本案系用新贷款偿还旧贷款，且没有证据证明民生银行在发放贷款过程中告知我此笔贷款系贷新还旧，我依法不应承担保证责任。 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贷款是否属于以新贷款偿还旧贷款即“贷新还旧”，韦丽萍是否应当承担该贷款的担保责任。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2014年11月11日陈新斋曾从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贷款250万元，至贷款到期日尚有230万元未偿还。对此事实陈新斋认可，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虽予以否认但未能提供该贷款已全部偿还的凭据。另查陈新斋的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显示，2015年11月10日即前述贷款到期日，陈新斋从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又有230万元借款入账，并于同一秒钟从“其他外围”交易渠道转出。陈新斋否认其实际收到该款，而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则不能提供其已向陈新斋支付了该款的有效凭证。以上情形足以证明案涉借款230万元为“贷新还旧”的事实，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韦丽萍虽与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了《最高额担保合同》，但包括案涉《综合授信合同》在内的相关合同文件上均未显示有“贷新还旧”的内容，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通过其他方式向韦丽萍作出过相应的释明，或者存在其他韦丽萍应当知道“贷新还旧”的情形。基此，应当认定韦丽萍对案涉贷款系“贷新还旧”的事实不知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39条规定：“主合同当事人双方协议以新贷偿还旧贷，除保证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外，保证人不承担民事责任。”如前所述，本案中并无证据证明韦丽萍与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时，对陈新斋将该笔新贷款用于偿还其在民生银行到期贷款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韦丽萍对该笔230万元借款依法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此外，陈新霞因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再审，故对其再审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韦丽萍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8114号民事判决； 维持石家庄市裕华区人民法院（2017）冀0108民初324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二项，改判为：陈新霞对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驳回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374元，由陈新斋、石家庄志远恒利商贸有限公司共同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748元，由陈新霞负担28374元，民生银行石家庄分行负担2837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俊杰 审判员  李 源 审判员  张新峰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贾 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