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18281号 原告：成都鸿誉门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崇州市崇阳镇唐兴中路47-49号。 法定代表人：米文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南路1号。 法定代表人：向阳，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李学成，男，1955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忠，四川超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鸿誉门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誉公司）与被告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泸州七建）、李学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孙泽海独任审判，于2017年11月27日经公开开庭审理后本院作出(2017)川0191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学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鸿誉门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6474.1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806 474.10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成都鸿誉门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李学成不服(2017)川0191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提起上诉。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2018）川01民终729号《民事裁定书》，以一审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为由，裁定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405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吴翔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厚超、吴建强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于2019年5月6日进行开庭审理，原告鸿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米文忠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东，被告李学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守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泸州七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李学成支付工程款806 474元及逾期利息48 388元（利息自2016年3月27日暂计至2017年3月26日止，最终以付清为止，按年利率6%计算）；2、泸州七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李学成挂靠泸州七建承建位于成都高新区中和镇新怡花园A区安置房工程项目并成立了项目部。2014年5月18日，鸿誉公司与李学成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即《屋面爬梯及栏杆制作、安装合同》，李学成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工程地点和工程名称为成都高新区中和镇新怡花园A区安置房工程，承包范围为屋面爬梯及栏杆制作、安装；结算按现场实际收方为准，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满一年后支付。2014年6月26日，鸿誉公司与李学成针对该项目又签署《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同样，李学成在合同上签字。合同约定：鸿誉公司分包的工程地点和工程名称为成都高新区中和镇新怡花园A区安置房工程，承包范围为塑料门窗制作、安装；结算现场实际收方为准，工程款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支付至结算价的95%，余5%作为质保金满一年后支付。上述两项分包合同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2015年3月3日，鸿誉公司与李学成针对上述两项分包工程的工程款合并办理了结算，结算价总额为4 029 264.1元。质保期满一年后，2016年10月26日。双方共同确认结算价为4 029 264.1元，李学成已经支付了2 860 320元，余款1 206 171.1元未付。2017年1月24日，李学成委托泸州七建支付了40万元给鸿誉公司，余806 474.1元一直未付。 李学成答辩称，1、鸿誉公司起诉的金额为80多万元，超出了实际欠付的工程款506 474元；2、李学成在合同中是泸州七建的代理人的身份，工程的总承包人为泸州七建，责任应由泸州七建承担。 泸州七建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但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1、泸州七建认可徐荣清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泸州七建与徐荣清就案涉项目在外部法律意义上是转包关系；2、李学成在其起诉泸州七建以及业主单位的案件中称其为唯一实际施工人；3、鸿誉公司的诉请要么基于合同相对性或突破合同相对性指向业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质证，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5月18日，李学成作为甲方，鸿誉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屋面爬梯及栏杆制作、安装合同》（新怡花园A区泸州七建项目）（以下简称案涉合同），约定鸿誉公司承接高新区中和片区新怡花园A区安置房工程的屋面爬梯及栏杆制作、安装工程。该协议第四条规定，结算方式及工程款支付为：1.综合单价对应的工程量为：结算时按现场实际收方为准，任何增加或减少不作调整。本合同无工程预付款，乙方必须按质按量按甲方要求安全施工规范完成。2.安装完成经甲方验收合格后支付75%，整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内支付至结算总价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1年，期满后余额无息退还。 2014年6月26日，李学成与鸿誉公司双方签订《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新怡花园A区泸州七建项目），约定鸿誉公司承接高新区中和片区新怡花园A区安置房工程的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工程，合同总款暂定为3 480 000元。该协议第四条规定，结算方式及工程款支付为：1.在窗框安装完成后甲方支付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的30%；玻璃安装完成后甲方、监理验收合格后支付乙方实际工程款至75%，本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乙方至工程总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保修期1年，期满后余额无息退还。 在上述两合同尾部甲方签章处，除李学成的签字外，还加盖了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成都高新区新怡花园A区安置房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 2016年10月26日，李学成、鸿誉公司双方签署《泸州七建新怡花园A一标分包项目结算工程款及已拨工程款、余款确认单》，载明：塑钢门窗工程完成工程量金额4 066 794.10元，已付工程款为2 860 320元，未付余款为1 206 471.10元。2017年1月24日，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向成都鸿誉门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40万元。2017年2月22日，李学成签字确认：“2017年1月24日由公司对付400 000元，现下欠806 474.10元”。鸿誉公司法定代表人米文忠签字认可结算数据。泸州七建在证明人处加盖公章，并由法定代表人向阳签字。 2016年10月24日，李学成向泸州七建提交委托付款申请书，载明：李学成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案涉项目由李学成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基于案涉项目产生的相关债权债务概由李学成享有和承担。 李学成还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转款凭证，一份为2012年10月23日李学成向鸿誉公司法定代表人米文忠转款50万元，一份为2013年2月8日转款20万元，陈述为李学成给鸿誉公司转的工程预付款。 另查明： 1、2017年4月5日，李学成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为由向本院提出（2017）川0191民初4202号诉讼，该案被告有泸州七建等人，诉请泸州七建向其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工程名称为成都高新区中和片区新怡花园A区（新华1期）安置房工程，在该案中，法院认定李学成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判决泸州七建向李学成支付工程款，退还保证金。后泸州七建不服判决，提出上诉，该案二审中，李学成也答辩称自己为案涉工程的唯一施工人，且成都中院（2018）川01民终16606号判决也驳回了泸州七建的上诉，维持原判，同时也认定了李学成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 2、（2017）川0191民初4202号案件中与本案有关的认定： 泸州七建公司与成都高投公司签订《高新区中和片区新怡花园A区（新华1期）安置房工程施工合同（一标段）》后，再与李学成签订《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从李学成参与的时间节点来看，《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的性质实质上系转包。但是，国家对建设工程领域中相关主体的种类及资质作出了规定，李学成系自然人，不具备相应资质，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李学成和泸州七建公司就成都高新区中和片区新怡花园A区（新华1期）安置房工程施工一标段项目签订的《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依法应为无效。 3、案涉工程所在的新怡花园A区（新华1期）安置房工程已经于2015年1月4日整体经竣工验收合格。 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身份信息证明、双方签订的《屋面爬梯及栏杆制作、安装合同》《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结算书、余款确认单、《民事判决书》、银行业务凭证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鸿誉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谁；2、案涉合同的效力问题；3、尚欠的工程款金额为多少；4、泸州七建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 一、鸿誉公司的合同相对方是谁 鸿誉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李学成，李学成是实际的施工人，应由其承担责任。而李学成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自己仅仅是泸州七建的代理人，不是合同相对方。对此本院主要从以下几个方面考量： 第一，鸿誉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主张其合同相对方为李学成。 第二，《屋面爬梯及栏杆制作、安装合同》《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中加盖的印章为“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成都高新区新怡花园A区安置房工程项目部技术资料专用章”，该印章不是泸州七建的公章或者合同专用章，李学成也未举证证明该印章即代表泸州七建与鸿誉公司订立上述合同的意思表示。 第三，结算款确认单中加盖泸州七建的印章并由泸州七建法定代表人向阳签字，但是盖章签字处注明是“证明人”，不能证明泸州七建与鸿誉公司是合同相对方。相反，上述合同中李学成是在尾页甲方处签字，确认单中也有李学成对未付款金额的签字确认。 第四，《委托付款申请书》中载明的内容是：李学成为案涉工程实际承包人，案涉项目由李学成独立核算。 第五，通过本院及成都中院针对李学成起诉泸州七建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认定以及李学成在两案中自己的陈述，均可以认定李学成为新怡花园A区（新华1期）安置房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而非在本案中所称的代理人，那么，其将工程中的屋面爬梯及栏杆制作、安装工程以及塑钢门窗工程分包给鸿誉公司，亦符合常理。 第六、泸州七建不认可李学成为其代理人，李学成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在签订合同之时，其有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双方可以构成表见代理。 综上，可以认定李学成是案涉合同的实际权利义务承受者。合同是李学成与鸿誉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不是泸州七建与鸿誉公司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对于泸州七建答辩称案涉的新怡花园A区（新华1期）安置房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为案外人徐荣清，本院不予认可。 二、案涉合同效力问题 从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工程系李学成从泸州七建处转包而来，因李学成不具有相应的资质，故法院认定李学成和泸州七建公司就成都高新区中和片区新怡花园A区（新华1期）安置房工程施工一标段项目签订的《泸州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合同》为无效。因此本案李学成与鸿誉公司的《屋面爬梯及栏杆制作、安装合同》《塑钢门窗制作、安装合同》应属无效。但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故鸿誉公司有权主张工程款。 三、案涉合同欠付的具体金额 在庭审中，李学成抗辩实际工程款为506 474元。本院认为，在2017年2月22日，李学成在工程款确认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1月24日由公司对付400 000元，现下欠806 474.10元”。也即是，在2017年2月，尚欠付806 474.1元，现李学成抗辩欠付金额为506 474元，但是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结算存在错误或在2017年2月之后还向鸿誉公司进行过支付，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本院认定李学成尚欠鸿誉公司工程款806 474.1元。 故鸿誉公司要求李学成支付工程款806 474.1元的主张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因李学成逾期付款的行为客观上造成了鸿誉公司的经济损失，关于工程款的利息，因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未作明确约定，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确定李学成以欠付的工程款806 474.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向鸿誉公司支付利息。因李学成签字确认欠付工程款806 474.10元的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故本院认定利息的起算时间以此为准，利息应当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四、关于泸州七建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 案涉合同的相对方是李学成与鸿誉公司，李学成系成都高新区新怡花园A区安置房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项目由李学成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基于案涉项目产生的相关债权债务应当由李学成享有和承担。因此鸿誉公司要求泸州七建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另，泸州七建申请将徐荣清、王玉地、李道洲、王中林、邓学强、成都高投建设开发有限公司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关于以上人员的身份、诉讼地位以及相应的责任问题，在本院（2017）川0191民初4202号案件以及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8）川01民终16606号案件的判决中均进行了处理，因此本院对于泸州七建的追加申请不予同意。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学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鸿誉门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806 474.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806 474.1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2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成都鸿誉门窗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原审案件受理费6 174元，保全费4 794元，本案案件受理费6 174元，合计17 142元，由被告李学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领取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 翔 人民陪审员  吴建强 人民陪审员  李厚超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曾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