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21民初3283号 原告：黄景云，男，1943年1月15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住澳门特别行政区，澳门居民身份证号码×××1605（3）。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南华，福建和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国彬，男，195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华。 原告黄景云与被告黄国彬借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景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南华，被告黄国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荣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景云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在限期5日内拆除占用原告田地的构筑物及围墙，并将其占用田地归还给原告。事实与理由：原告出生于泉州台商投资区，于1991年间在长新村3组自有宅基地筑建房屋一幢，建筑用地面积230平方米，四至为：东本墙外距黄清祥宅墙外北3米、南3.2米；西本墙外距村道路北段3.46米、南段8米；南本墙外距黄金华宅墙外东4.45米、西5.1米；北本墙外西段距被告宅墙外6.9米、东段农地。惠安县土地管理局颁发了惠集建（96）字第1103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王亚珍（又名王丽凤）系原告的配偶，上世纪八十年代分田到户分得田地1.7亩，通过与本村村民王凤英、黄景明土地互换或补贴现金等方式取得上述住宅周围耕田权属。1996年1月31日，被告因在其住宅旁建临时搭建物即动力房需要，向原告借用厝地北面责任田地，并出具《借用地皮字据》一份交原告收执，载明：“本人因动力加工需要。动用景云厝地北面责任田地，北按原来田园岸至本人厝后，往南砌筑动力临时厂房，井本身往南临时围墙应是景云责任田少许及所属田园岸，届时如景云建筑需要或耕种，本人必须提前拆除清理以供景云使用。特立此据借用人：黄国彬1996年元月3日”。原告长期在澳门特别行政区工作生活，自2012年起回乡生活，要求被告信守承诺，拆除临时围墙，但被告却拒不履行拆除占用原告田地的构筑物及临时围墙，给原告的通行造成不便。 被告黄国彬辩称，原告起诉书所指构筑物和围墙使用的土地，已于1996年4月18日经惠安县土地管理局核发惠集建（96）字第11033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权登记。第一，关于被告厝后10平方米临时搭盖物的用地权问题。（一）原、被告系堂亲关系。被告全家在洛江区双阳华侨农场工作，1990年回到老家建住宅并居住，户籍没有回迁。1995年农历十一月，被告要搭建临时动力房时，原告的胞弟黄景明出面干涉，称该土地系原告所有。由于该片土地其他村民的建房申请表已全部上交上级土地部门，被告对老家的土地使用权权属情况了解不多，只能等待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定后才能得到证实。为了避免伤害彼此间的感情，被告才出具《借用地皮字据》。（二）被告出具《借用地皮字据》的时间为1996年1月3日，而惠集建（96）字第11033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核发时间为1996年4月18日，该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动力房使用的10平方米土地使用权属被告所有。原告持有的惠集建（96）字第1103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没有确认《借用地皮字据》项下的土地权属属原告所有，因此，《借用地皮字据》因1996年4月18日双方各自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而失效。原告提供的东园乡长新村第三组化肥、物资供应登记表，不足以证明案涉土地权属系原告所有。（三）1999年5月24日，村委会收取被告的“锦玉公路捐款300元”，动力房10平方米土地归被告使用。该10平方米土地距离被告厝后壁才1米，而距离原告的厝宅4米多。被告使用时间整整27年。2012年，原告建厝时没有任何异议，充分表明原告认可被告对该10平方米土地享有使用权。被告1990年建住宅时“借用”的土地，经1996年4月18日惠集建（96）字第1103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定使用权为被告所有，至今届满20年。第二，关于相邻巷道间6.9米土地的使用权问题。（一）原、被告厝宅坐向一致。被告的围墙于1998年建筑，原告是2012年才开始建现有住宅。双方各自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均载明相邻巷为6.9米，该6.9米并非原告所有，双方均拥有相邻巷各一半的使用权。（二）被告是1998年在自己拥有相邻巷一半的权属范围内筑围墙。被告基建时，原告没有意见。原告2012年开始建厝时需要使用被告的水和电，承诺保持围墙原状。（三）原告迷信风水，2014年原告认为被告的埕围角长出70厘米，对着原告的门，需要改变，被告马上同意拆掉，由原告动工改变，原告再次承诺被告的围墙保持现状不变。综上，被告厝后搭盖的10平方米动力房临时构筑物和相邻巷筑建围墙的用地，均是在有关部门土地使用登记的权属范围内，且已使用整整27年时间。《借用地皮字据》与原告持有的惠集建（96）字第1103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项下的土地并不相符，原告多次承诺保持围墙原状，且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均于1996年4月18日取得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其中原告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惠集建（96）字第110388号，用地面积230平方米，四至分别为：东本墙外距黄清祥宅墙外北3米、南3.2米，西本墙外距村道路北段3.46米、南段8米，南本墙外距黄金华宅墙外东4.45米、西5.1米，北本墙外西段距被告宅墙外6.9米、东段农地；被告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编号为惠集建（96）字第110361号，用地面积及建筑占地均为158平方米，四至分别为：东本墙外为农地，西本墙外距水沟北3米、南2.8米，南本墙西为空地，东距原告宅墙外6.9米，北本墙外为农地。原告的原住宅于1991年建成，后于2012年翻建。被告的住宅于1990年建成，现为建成时的原状，其住宅北面有一临时搭建物即动力房，南面与原告住宅之间有一堵围墙，围墙内有一口水井。1996年1月3日，被告出具《借用地皮字据》一份，载明“本人因动力加工需要。动用景云厝地北面责任田地，北按原来田园岸至本人厝后，往南砌筑动力临时厂房，井地面：井本身往南临时围墙应是景云责任田少许及所属田园岸，届时如景云建筑需要或耕种，本人必须提前拆除清理以供景云使用。特立此据借用人：黄国彬1996年元月3日”。 诉讼中，原告明确要求拆除的构筑物为被告房屋北面的临时搭盖物即被告出具的《借用地皮字据》载明的动力房，围墙是指以水井为界往南部分。双方共认被告搭建的即动力房以及其水井以南临时围墙使用的土地均不在双方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原告曾于2019年1月21日向本院起诉，后经本院准许撤回起诉。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惠集建（96）字第110388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照片、《借用地皮字据》、（2019）闽0521民初1228号民事裁定书，被告提供的勘丈误工补贴及工本费收款收据、土地登记收件单、惠集建（96）字第110361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本院调取（2019）闽0521民初1228号一案审理中本院向被告所作的调查笔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明，本院予以认定。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关于被告是否应向原告返还《借用地皮字据》项下土地的问题。 原告黄景云主张，原、被告是堂亲关系，借地当时被告是华侨农场职工，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被告对于土地权属和使用权人是非常清楚，否则被告不会出具《借用地皮字据》。原告长期在澳门，房屋建成后长期由其弟黄景明协助管理，1996年间被告建动力房向原告借用土地，原告将其自留地10多平方米给被告使用，黄景明书写案涉《借用地皮字据》，被告签名。被告建了动力房再将围墙外移，才形成目前的使用情况。2012年原告对房屋进行翻建，要求被告将占用的土地返还给原告，被告拒不返还占用的土地，双方由此产生纠纷。被告主张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双方之间属于土地借用关系。原告从2012年起要求被告返还土地至今，原告一直向村委会反映，并向被告主张催讨，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相应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即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长新村民委员会2018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及该村第三组化肥、物资供应登记表各1份，以此证明原告的配偶王亚珍曾用名王丽凤，现移居澳门，20世纪80年代分田到户时分得土地1.7亩。证据2即黄景明2012年8月26日、黄碧恋及王凤英2012年9月6日出具的证明，以及王凤英2012年10月26日出具的收据各1份，以此证明原告通过与本村村民黄景明、王凤英、黄碧恋土地互换或补贴现金等方式取得其住宅周围耕地权属，包括被告向原告借用的土地。2019年6月18日，王凤英、黄碧恋在2012年间出具的证明或收据上再次明确情况属实；因黄景明已过世，其妻王琼芳于2019年6月18日在黄景明出具的证明上明确换地情况属实；长新村民委员会在上述证明上加盖公章，证明黄景明（已故）、黄碧恋、王凤英是该村村民。证据3即2018年11月2日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长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以此证明原告在2012年向村委会反映被告占用原告土地不还，要求村委会出面解决，至今调解未果。证据4即被告占用原告田地示意图1份，以此证明被告占用原告田地情况。被告质证称：对证据1即村委员会2018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及第三组化肥、物资供应登记表、证据2即黄碧恋等人出具的证明或收据均不认可。被告不清楚土地互换情况，且与本案无关，村委会在证明或收据上盖章是无效的，当时土地互换没有到村委会去登记存档，村委会对此并不清楚。证据3即2018年11月2日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假证明，无法证明诉讼时效中断，权利被侵犯应该向人民法院起诉，而不是向村委会反映。证据4即被告占用原告田地示意图无法证明原告的用地情况，真实性由法院审查。 被告黄国彬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无权主张权利。土地所有权属于集体，不能用于出借。原告是澳门居民，没有参加本村1984年第一轮及1996第二轮土地承包活动，对案涉土地没有经营权，也没有合法使用权，也不存在出借给被告的事实。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土地属原告所有，原告将集体所有的土地说成是其所有，不能改变土地集体所有的权属性质。被告出具《借用地皮字据》给黄景明，是对该土地所有权的重大误解，自始无效，原告据此请求归还该土地，侵犯了集体土地所有权。被告1996年1月3日出具《借用地皮字据》，至原告2019年1月21日第一次起诉主张返还，已经过23年，超过最长诉讼时效。被告相应提供以下证据：证据5即收款收据2份，以此证明东园镇长新村于1999年5月24日收取被告锦玉公路捐款320元。证据6即草图1份，以此证明被告本宅屋体与围墙距离自东往西分别为1.7米、3.5米、3.85米。证据7即黄清源等13名村民出具的证明1份，以此证明部分村民证明被告住宅围墙与原告厝地中间原来有一条通道，可供大货车通行。证据8即东园镇长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以此证明原、被告为宅基地发生纠纷，村调解委员会在2018年农历十一月调解未果。原告质证称：对证据5即收款收据2份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当时也交了公路捐款。证据6即草图尺寸与实际不符，以实际丈量为准。证据7即黄清源等13名村民出具的证明不能成立，被告主张在其住宅围墙与原告厝地中间原来有一条大货车可以通行的通道不符合事实。对证据8即长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真实性无异议，双方2012年开始要求村委会调解，到2018年调解不成，并不是在2018年农历十一月才进行调解，村委会有通知调解不成要通过其他途径解决。 另，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向黄碧恋、王琼芳、王凤英进行调查并制作询问笔录，黄碧恋、王琼芳、王凤英均确认原告提交的由其签名及捺印的证明或收据的真实性，确认存在与原告换地的事实。原告质证：对询问笔录无异议。被告质证称：对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无法确认黄碧恋等人陈述的真实性，由法庭审查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原告提供的证据1即长新村民委员会2018年12月1日出具的证明及第三组化肥、物资供应登记表、证据2即黄碧恋等人出具的证明或收据，与本院向黄碧恋等人所作的询问笔录相结合，能够证明原告之妻王亚珍本系长新村村民，在1988年前土地承包到户时分得承包土地1.7亩，后因建房需要，将部分承包土地与黄景明、黄碧恋、王凤英等人承包的位于原告所建房屋周边即“路沟”土地互换，因土地面积差另补偿300元现金给王凤英。虽无证据证明土地互换有报发包方备案，但该种土地互换行为是否合法有效，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证据3即2018年11月2日长新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原告2012年间即开始向村委会反映与被告之间的案涉纠纷，而证据8即东园镇长新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明双方纠纷经村调解委员会调解，调解至2018年农历十一月未果，说明自2012年开始，原告即向当地基层组织反映要求解决与被告之间的案涉纠纷，此后，当地基层组织介入调解，至2018年农历十一月调解未果，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证据4即示意图、证据6即草图与本院现场勘查所见的房屋、动力房、围墙、水井的方位、形状基本相同，但尺寸及面积未经专业机构测量，本案不宜作具体认定。证据5即收款收据能够证明长新村委会收取被告锦玉公路捐款，但不能据此认定动力房土地归被告使用。证据7即黄清源等13名村民出具的证明，属证人证言性质，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予采信。 诉讼中，双方共认被告的动力房及水井以南临时围墙使用的土地均不在双方持有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使用权的土地范围内。如前所述，原告将其妻分得的部分承包土地与黄景明、黄碧恋、王凤英等人承包的位于原告所建房屋周边即“路沟”土地互换的事实客观存在，虽因年代久远环境变迁，现已无法还原互换土地的具体位置，但被告在《借用地皮字据》中明确：“本人因动力加工需要，动用景云厝地北面责任田地，北按原来田园岸至本人厝后，往南砌筑动力临时厂房，井地面：井本身往南临时围墙应是景云责任田少许及所属田园岸……”，可见，被告确认其房屋北面动力房及井往南临时围墙使用的土地，系向原告借用，现原告要求被告拆除被告房屋北面的动力房及以井为界往南部分围墙，将借用土地返还给原告，理由充分，予以支持。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向原告借用土地的事实，有被告出具的《借用地皮字据》证实，足以认定。无论原告与他人换地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均不影响原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行使要求被告返还借用土地的权利。《借用地皮字据》未就土地使用时间作出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拆除房屋北面的临时搭盖物及以井为界往南部分围墙，将该临时搭盖物所占用的土地，以及以井为界往南部分土地返还给原告，理由充分，予以支持。被告有关原告无权出借土地及原告起诉超过诉讼请求的主张，依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主张借用土地后原告数次承诺保持围墙原状，无证据支持，原告又不予认可，故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黄国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拆除其房屋北面的临时搭盖物即动力房及以水井为界往南部分围墙，将该临时搭盖物所占用的土地及以水井为界往南部分土地返还给原告黄景云。 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黄景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黄景云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黄国彬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秀军 审 判 员  许一鸣 人民陪审员  庄炳忠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云潇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