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06民初3890号原告：程旭浩，男，汉族，1975年9月2日出生，住保定市曲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飞，北京市海泓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东风中路586号。法定代表人：张兰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民，河北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浩，男，汉族，1982年7月20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被告：程英勋，男，汉族，1971年11月17日出生，住保定市曲阳县。程少锋，男，汉族，1979年8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130634197908051375，住保定市曲阳县东旺乡程东旺村690号。仝会强，男，汉族，1975年11月15日出生，身份证号130627197511153214，住保定市唐县罗庄乡勺堤村44号。程少轻，男，汉族，1971年10月30日出生，身份证号130634197110301339，户籍所在地，保定市曲阳县东旺乡程东旺村，现羁押于保定市满城区太行监狱十六监区。原告程旭浩诉被告保定建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业集团）、程英勋、程少锋、仝会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2018年2月13日本院作出（2017）冀0606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建业集团偿还原告程旭浩货款972855元；驳回原告程旭浩对程少锋、程英勋、仝会强的诉讼请求。被告建业集团不服判决提出上诉。2018年7月20日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6民终328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7）冀0606民初295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被告建业集团申请追加程少轻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程旭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飞，被告建业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建民、程浩，被告程英勋、程少锋、仝会强、程少轻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旭浩诉称，2013年8月6日原告给被告建业集团的易县智联太阳城的3#楼送钢筋，共计972855元，由被告建业集团一分公司的项目部程少锋接收，会计程英勋、经手人仝会强的签字。经原告多次向被告讨要未果，依法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支付钢筋款972855元。被告建业集团辩称，一、程旭浩不是适格的原告。经我公司调查当时的现场工作人员并结合2019年5月9日法院对程少轻的询问笔录，可以确定程旭浩系程少轻雇佣的管理人员，双方系雇佣关系，其中程少轻为雇主，程旭浩为雇员，程旭浩在雇佣范围内的行为，其后果应由雇主程少轻承担。在本案中，适格的原告应是实际的钢材供应商，而不应该是程旭浩。人民法院应根据民诉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驳回原告起诉。二、如原告确实为程少轻垫资购买了涉案钢筋，则本案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纠纷。即便真如程少轻笔录供述，该批钢筋系程旭浩、程英勋、仝会强三人替程少轻出资购买，在充分证实他们三人已经履行了垫付出资义务的情况下，他们三人和程少轻之间应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买卖合同纠纷，应依据法律规定，让原告变更诉讼请求，原告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应裁定驳回起诉。三、本案原告所主张的钢筋是否存在再无法确定，真伪不明，原告无法对此举证证实，应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原告对所涉钢筋不能提供准确来源，且庭审及询问笔录所述前后不一，根据原告2018年11月22日的询问笔录，原告说将经营钢筋的资质提供给了程少轻，自己无法提供，并且又说自己是从天津钢材市场买的钢材，他们带着资质，但想不起是从天津哪家公司买的，这批钢材有票据，都给了程英勋了，并说原一审笔录中说钢材是从北京购买的是因为律师搞错了。原告的陈述互相矛盾，因该案已经过多次审理，并且这么大的合同额，原告和程少轻对相关事实应当是了如指掌，特别是原告，自己采购的却说不出采购的哪家公司，说明涉案钢筋交易存在虚构嫌疑。根据交易习惯，即使程旭浩真的替程少轻垫资采购了涉案钢筋，对于一名初次采购钢筋的人员，面对如此大的数额，钢筋供应商和程旭浩都会要求对方签订合同，以确保交易的安全，但本案中程旭浩不仅不知道钢筋供应商，也不能提供买卖合同，更没有提供付款交易记录，这么大笔的款项，不会是现金交易，应有银行转账流水。但所有这些买卖合同必备资料，原告都不能提供，而仅提供了一张出处可疑的出库单。而且2013年8月份，正是甲方拨款的高峰时期，但作为程少轻的大管家，原告说因为一个村的，一直没有找程少轻要钢筋款，这也是不符合常理的。说明这笔交易是虚构的或者就是钢材款已经从工程款中支付。在原一审过程中，原告仅提供了一张出处可疑的出库单，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但在此次一审过程中，程旭浩却当庭提交了送货单及证明，送货单上加盖了北京鑫瑞昌钢材有限公司出库专用章，这张送货单载明的公司跟原告的询问笔录所说的公司是相互矛盾的，原告在询问笔录中明确否认钢材是从北京购买，而是他自己从天津一家公司购买，但其提供的所谓证据却是从北京的一家公司购买，这种互相矛盾，更加印证了钢筋交易的真伪不明。退一步讲，即便真有这笔交易，也确实是北京鑫瑞昌钢材有限公司送货，从管理规范的角度，一家公司的送货单不应该有两种格式，原告提供的这张送货单跟左勇起诉建业集团、程少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左勇提交的同一公司的送货单样式明显不一致。而左勇出具的证明也符合法律规定，该证明落款处虽然打印上公司两字，但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也没有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字，左勇也没有出庭证实采购的过程，程旭浩也未提交917933.97元钢材款的银行付款凭证。因此，该送货单及证明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法院不应予以采信。根据证据规则，原告应进一步提供证据，以证明涉案交易确实存在，但原告始终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考虑到程少轻已因诈骗罪入狱，其陈述的可信性较低，且原告和程少轻、程英勋、程少锋为同村人，同为程少轻的雇佣人员，他们之间存在较大的利害关系，上述人的陈述不能轻易采信。我方有理由怀疑程旭浩、程少锋、程少轻、程英勋、仝会强为达非法目的，虚构钢筋交易。根据法律规定，如原告无进一步证据证实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不利后果。四、原告涉嫌恶意诉讼，给我方造成了很坏的社会影响，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我方保留进一步追究的权利。原告为达其非法目的，恶意诉讼我公司，严重影响了我公司正常的生产经营，给我公司的声誉造成了恶劣影响，严重侵害了我公司的合法权益。我公司要求法院根据法律规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根据情节轻重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基于上述理由，我公司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程英勋辩称，我知道这回事，知道有这批货。被告程少锋辩称，我在工地后勤，负责收料、接收材料，但付没付钱不清楚。被告仝会强辩称，这批钢材到工地后是我经手卸车，经手人是我签的字，我当时在工地负责收料。被告程少轻辩称，这批钢材无异议，但我不清楚为什么管辖在莲池区法院。我和建业集团可以成为被告，但其他人不应为被告。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1日被告建业集团第一建筑工程分公司与河北智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联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被告建业集团开发的易县智联太阳城一期工程，包括1#、2#、3#、5#、6#、7#、8#及地下车库、附属商业工程。2012年8月18日被告建业集团第一建筑工程公司与被告程少轻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上述工程由被告程少轻施工，由被告程少轻履行被告建业集团与智联公司所签协议内容，上述工程在建期间、结算期间承担被告建业集团与智联公司所约定的义务。被告程少轻组建了项目部，雇佣了原告程旭浩、被告程少锋、程英勋、仝会强等管理人员。后原告程旭浩离开项目部。原告程旭浩提交的出库单显示，2013年8月6日原告程旭浩向被告程少轻承包的易县智联太阳城3#楼供应钢材，钢材价款合计972855元，其中有被告程英勋、程少锋、仝会强三人签收。本次庭审过程中，原告程旭浩补充提交新的证据，即北京鑫瑞昌钢材有限公司出具的送货单，所记载钢材数量、型号与原告程旭浩提交的出库单一致，但金额为917933.77元（备注：此价格不含税）。被告程少轻对购买钢材一事予以确认。2015年5月18日被告建业集团出具证明“上述工程是我单位施工，对于上述工程所用材料的欠款及劳务欠款，经我单位核实后，我单位负责有偿还义务”。2015年5月26日被告建业集团向保定市清欠办出具《关于易县智联太阳城工程的情况说明》，后附材料商、租赁及劳务情况明细，此明细虽附在被告建业集团的情况说明之后，但明细内容为各材料供应商自行上报的数据，尚未核实。以上事实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施工承包协议书》、出库单、送货单、《关于易县智联太阳城工程的情况说明》、证明、询问笔录及庭审笔录为证。本院认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施工承包协议书》可以证实被告建业集团虽为易县智联太阳城一期工程的承包人，但实际施工人应为被告程少轻。被告建业集团虽为名义上的承包人，但其对本案涉及的钢材没有买受人的意思表示，不是买卖合同的适格主体，原告程旭浩提供的钢材系被告程少轻购买，应由被告程少轻承担给付钢材款的义务，对于原告程旭浩要求被告建业集团承担给付钢材款的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北京鑫瑞昌钢材有限公司的送货单与原告程旭浩提供的出库单上载明的金额不一致，但属于正常的利润空间。原告程旭浩在询问笔录中对钢材出处表述不清，但在本次诉讼中提交的送货单，以及被告程少轻对购买钢材事实予以了确认，对原告程旭浩为被告程少轻承包的易县智联太阳城工程供应钢材一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程少轻确认收到原告程旭浩供应的钢材，被告程英勋、仝会强、程少锋在出库单上签字，对收到的钢材数量及单价进行了确认，被告程少轻对未给付的钢材款972855元应当承担继续给付的民事责任。被告程英勋、仝会强、程少锋仅为被告程少轻雇佣人员，三人在出库单上签字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雇主（即被告程少轻）承担，原告程旭浩要求被告程英勋、仝会强、程少锋承担给负责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程旭浩为被告程少轻供应钢材的时间为2013年8月6日，至2015年5月26日被告建业集团向保定市清欠办出具《关于易县智联太阳城工程的情况说明》，诉讼时效中断。后原告程旭浩于2017年5月27日向本院递交诉讼材料，主张权利，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到2017年10月1日《民法总则》实施之前，未届满两年诉讼时效的，应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故原告程旭浩就本案的钢材款未超过诉讼时效，被告建业集团对诉讼时效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程少轻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原告程旭浩钢材款972855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程旭浩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529元，由被告程少轻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维华人民陪审员  李 凡人民陪审员  王亚东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齐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