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2民初2076号 原告：易平安，女，汉族，1937年2月6日出生，住贵州省普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留集精，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淯栌，福建世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第二卫生服务站，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泉安路宝龙花园**66-67店面。 法定代表人：苏惠荣，该卫生服务站主要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羊拴，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德，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易平安与被告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第二卫生服务站（以下简称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2018年1月31日，易平安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启动鉴定程序并委托首选鉴定机构福建省医学会进行鉴定，后因福建省医学会复函称无法保证能否做出鉴定结论，经告知，双方当事人自愿申请撤回委托并启用备选鉴定机构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委托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12月3日举行听证。2019年5月30日，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报告，2019年6月3日，鉴定退卷。审理过程中，因工作原因，原审判员熊威更换为审判员陈世铁，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重新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易平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留集精，被告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第二卫生服务站的负责人苏惠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羊拴、王龙德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易平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医疗费2782.76元、死亡赔偿金720286元、丧葬费31569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05.5元、交通住宿费6000元、误工费2104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尸检8000元等各项损失总计人民币914689.26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2019年6月11日，因2019年损害赔偿调解数据更新，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立即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医疗费2782.76元、死亡赔偿金842420元、丧葬费34514.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145元、交通住宿费6000元、误工费2300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尸检8000元、鉴定费12500元、遗体冰冻费27850元（暂计至2019年6月11日，557天，每天50元）共计人民币1085221.26元；2.被告立即赔偿原告遗体冰冻费自2019年6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火化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事实和理由：2017年12月1日，受害人王维因感冒咳嗽到被告处就诊。11时17分，被告负责人苏惠荣到服务站开始对受害人问诊。苏惠荣未详细诊断，草率诊疗，未对受害人进行皮试，于11时36分直接给受害人配0.9%氯化钠100毫升加入头孢曲松钠2.0克进行点滴，受害人一开始已经有头晕、恶心的不良反应。苏惠荣还未重视受害人的身体不良反应，继续点滴滴入50至60毫升，受害人开始呕吐、头晕、想小便。苏惠荣才于11时41分拔掉输液管，嗣后受害人呕吐晕倒在地，苏惠荣还未意识到事情严重性，只是简单拍打受害人背部，直到受害人完全休克，呼吸，心跳停止。苏惠荣才打急救电话，受害人被送至晋江市中医院，已抢救无效死亡。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为了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敬请法院依法判如所请。 被告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辩称，1.原告易平安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尚存疑义，请依法予以核实；2.原告提出的各项诉讼请求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告要求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赔偿损失没有依据，应按照农村居民的标准确定，死亡赔偿金应以死者的身份为准，原告本人的为城镇户口或农村户口不影响本案死亡赔偿金的确定；原告尚有直系子女在世，故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没有依据；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综合各因素不应超过3万元；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等没有事实依据；原告主张的死者的遗体冰冻费不应由答辩人承担；3.答辩人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已经尽到了相应的诊疗义务，且在患者变症之后的抢救中也尽到了职责。从监控体现被答辩人对死者的诊疗已尽到检查义务、诊治义务、救助义务，头孢曲松钠在基层卫生诊所系常见的头孢类抗菌药物，应用比较广泛，属于“非限制使用级”抗生素；福建华闽司法鉴定所闽华闽司鉴［2018］临鉴字第5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以下简称《593号鉴定意见书》）不合法，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本案涉及死亡的医疗损害鉴定，需要对死亡原因鉴定，故必须两名具有法医病理鉴定资质的司法鉴定人员鉴定，鉴定人李某仅有法医临床鉴定资质，无法医病理资质，违反了司法鉴定程序通则，鉴定内容认为“违规使用限制性抗生素”的鉴定意见是错误的，按照《福建省抗菌药物临床应用分级管理目录（2012版）》的规定，头孢曲松钠并非限制性抗生素。再次，鉴定意见认为“拔掉输液通道不对”、“抢救措施不到位”等明显缺乏依据。本案缺乏120的随车记录单，结合原告提交的《晋江市中医院抢救护理记录单》的诊疗措施可以证实，答辩人不存在耽误患者抢救的说法。因鉴定人员李某不具备法医病理职业范围的鉴定资质，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应当重新委托鉴定。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是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2.原告诉求的赔偿金额和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予以支持；3.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和赔偿比例为多少？对此，本院结合双方陈述及相关证据，综合予以查明、分析和认定如下： 易平安主张，1.所提供证据已形成证据链证实原告系受害人王维的外祖母，为现存唯一合法继承人；2.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应承担全部赔偿责任：（1）负责人苏惠荣诊疗时未经皮肤过敏试验，直接将配制头孢曲松钠药液输入患者体内，严重违反医疗诊疗规范，导致王维在几分钟内迅速死亡。（2）当王维出现药物过敏反应时，苏惠荣医生没有及时判断和处理，没有采取任何抗过敏性治疗的措施，延误抢救时机，导致病情继续加重，引起过敏性休克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苏惠荣作为该医疗机构主要负责人、医生、护士及药师兼职一身的义务人员，却将抢救时间黄金四分钟浪费在拍背、喂水、擦呕吐物上面，发生反应后11分钟才注射一支肾上腺素，没有使用氧气，未尽应尽的诊疗义务。（3）被告补充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通过监控视频，苏惠荣在诊疗过程中不规范使用抗菌素药品、抗生素药物，不具备抢救措施。（4）鉴定机构的医疗专家对王维就诊时的身体状况进行评估，与苏惠荣医生接诊意见一致，专家也认为尸体解剖和病理检查未发现能导致王维死亡的外伤、心、脑、肝、肾和血管疾病等直接因素，王维身体自身状况好，生病去一个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卫生服务站就诊，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3.原告起诉的赔偿项目及金额合法合理。王维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项目，根据普安县公安局盘水派出所加盖公章的人口登记表和盘水街道普天社区居委会证明可证实王维户籍地赤西社区也属于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根据原告为城镇户口计算，应按照福建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145元／年，考虑原告生育5个子女计算5年。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69029元／年，以六个月计算。王维于2017年12月1日突然死亡，抢救期间和料理后事必然产生医疗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等，属合理支出。原告为王维唯一亲人，王维一家本来仅剩其一人，突然死亡，精神抚慰金100000元合情合理。原告已预缴鉴定费，属必要合理支出。为查清案情，原告支付了尸检费用，及后续必然产生的遗体冰冻费，该费用属于合理合法；4.针对司法鉴定意见，王维因感冒咳嗽找了有医疗许可证的卫生服务站，却被治疗死亡，所谓40%的次要责任，是因为案件已发生18个月多，原告及亲属已多次往返晋江，无法承受经济和时间压力故不再申请重新鉴定，望判决支付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Ａ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Ａ2.《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Ａ3.《证明》、《户口注销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死者王维系城镇户口及原告是死者王维的外祖母，属于现唯一继承人的事实；Ａ4.《处方笺》、《移交清单》、《监控视频》各一份，证明死者王维在被告服务站就诊治疗却因被告医疗不当致死的事实；Ａ5.《发票》、《费用清单》、《检验报告单》、《门诊记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居民死亡殡葬证》各一份，证明死者王维因被告医疗不当被送去晋江市中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花费的医疗费的事实；Ａ6.《收费票据》一份，证明死者王维尸检费用的事实；补充提交证据Ａ7.《证明》原件一份，证明死者王维殡葬费一天50元保留至今。 对此，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质证认为，对证据A1身份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是否具有合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没办法证明；对证据A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A3中的《常住人口登记表》真实性提出如下异议，原告提供给被告和后来加盖公章的复印件是有差别的，在关键住址部分存在改动问题，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户口注销证明中王再伦、于连英的户口注销证明无异议，但对其中陈**俊的户口注销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同，该注销证明开具日期为2017年12月18日，但备注部分的日期却为12月5日，明显是事后违规添加的，根据相关部门的办事规律来看，经办人签名是在公章下面，但是这个原件的经办人签名确是在上面的。且该添加内容以死者王维为题头，字迹以及格式均与王再伦、于连英的户口注销证明明显不一致。对王世竺、陈丽香以及王正龙的户口注销证明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死者系居住于该地址的，也无法证明该地址属于社区。对《证明》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不符合相关证明的法定形式，没有相关居委会负责人的签字，也无法体现死者的具体住址，证明日期存在着篡改，无经办人签章等。上述证明虽然记载系盘水派出所特别开具，不同于一般户籍证明格式，按照公安部的规定，此类证明必须经办人以及负责人签字，但该份无经办人即负责人的任何签名，不符合公安机关出具户籍证明的法律规定，不符合民诉法的相关要求；对证据A4的处方笺、移交清单及监控等等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处方笺、移交清单给被告的复印件是很模糊的，没办法看清楚。关于照片中输液瓶的中液体的量因为系拔掉针头之后移交，已经开瓶，不能据此推断减少的量即是进入患者身体内的量。对监控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从监控视频中可以看出，液体尚未进入到患者体内，且患者出现意外之后，被告给予了及时的抢救，已经尽到了乡村医生所能尽的抢救义务，对于证明对象不认可；对证据A5发票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必须明确死者于12月1日12:14分在晋江市中医院入院之后的抢救救治情况，而本案中缺失了有关120出诊的抢救记录，上述记录衔接了被告抢救和入院之前的记录是本案中的关键证据，对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不认可；对证据A6《收费票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补充证据A7《殡仪馆收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非确定的损失，只是预估的损失，且患者尸体已经尸检，之后发生的费用属于原告单方扩大损失，与被告无关联性，不认可该证明对象，且证明上所载死者为盘水镇村民；此外，未见原告方提交鉴定费发票。 被告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主张，1.主体资格问题法院需依法核实82岁的原告其相关签字手续是不是本人，关于目前材料看原告是否是唯一继承人没有相关证明；2.就目前证据看被告不必承担责任，华闽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错误违法的，不符合鉴定规则。而且按照鉴定结论，患者当时应该就地抢救，本案是否存在其他潜在侵权人比如120急救人员；3.本案鉴定没有充分考虑患者疾病严重性以及本案被告医生的水平限制，从尸体检查结论看患者心脏管腔Ⅳ级狭窄，目前没有证据证明药物有进入患者血液。从病理报告就推定鉴定是不合法的，应该重新组织鉴定机构重新鉴定，已提交重新鉴定申请书。并在举证期限内提供如下证据：Ｂ1.《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副本》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Ｂ2.《乡村医生执业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本案的就诊医生具备相应的资质；Ｂ3.《赤西第二卫生服务站门诊日志》复印件一份，证明死者当时病情及诊疗措施；Ｂ4.《注射用头孢曲松钠说明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对患者的治疗符合药物说明书，符合规范；Ｂ5.《泉州市第一医院病理科病理检查报告单》复印件一份，证明患者的死因系间质性××出血导致，并非过敏死亡；2019年5月11日，应鉴定机构要求补充提交证据Ｂ6.《福建省乡村医生在岗培训登记手册》一份，证明苏惠荣医生经过乡村医生年度培训相关抗生素合理使用的内容并合格的事实；补充证据Ｂ7.《福建省乡村医生在岗培训登记手册》一份，证明苏惠荣医生经过乡村医生年度培训相关抗生素合理使用的内容并合格的事实；补充证据Ｂ8.晋卫（2012）157号《晋江市卫生局关于开展2012年乡村医生技能培训的通知》及附件，证明苏惠荣医生经过乡村医生年度培训相关抗生素合理使用的内容并合格的事实；补充证据Ｂ9.闽乡培（2012）05号《关于印发2012年福建省乡村医生规范培训实施方案的通知》，证明苏惠荣医生经过乡村医生年度培训相关抗生素合理使用的内容并合格的事实；2019年6月10日，补充提交证据Ｂ10.《福建省抗菌药物临床应用分级管理目录（2012年版）》，证明依照规范性文件，头孢曲松钠并非限制性抗生素，而是非限制使用级，华闽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明显错误；2019年6月28日，补充提交证据Ｂ11.《头孢类药物致过敏性休克死亡20例分析》，证明过敏死亡的主要依据应当符合过敏性休克的病理学改变，尸体血液中检测出相应药物成分，显微镜下出现不同程度的嗜酸性粒细胞浸润等，但本案均不具备上述过敏性死亡的病理学特点。 对此，易平安质证认为，对证据B1、B2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据B3系被告单方制作，与监控录像的时间不一致，没有证据效力；对证据B4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但经过监控录像体现，被告并没有对死者进行皮试直接使用该药物，存在过错；对证据B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于死因应由鉴定机构作出认定;对于补充证据B6、B7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该两份证据在填写苏惠荣资料一栏中的毕业时间矛盾，且在登记表中的县卫生行政部门意见一栏未加盖公章，该两份证据没有证据效力。对于补充证据B8、B9的真实性由法院核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两份证据是2011年-2012年的乡村医生培训材料，根据乡村医生就业管理条例第31条，乡村医生至少每两年接受一次培训。该说明只是对2011年-2012年进行培训的材料的说明，无法证实苏惠荣经过医生年度培训以及相关抗生素合理使用并合格的事实；对于补充证据B10、B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有意见，与本案无关，是被告单方寻找的，没有证据效力。对于证据B4的头孢说明书补充一点，被告提供的禁忌项明确表明对头孢抗生素过敏的人群禁止使用，证明被告存在过错。 2019年5月30日，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593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1.被鉴定人王维因静脉滴注药物（头孢曲松钠）引起药物过敏反应而死亡。药物过敏是根本原因，休克、循环衰竭、呼吸衰竭是直接死因。2.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第二卫生服务站违规使用限制性抗生素和处理过敏性休克过程中的人员和技术缺乏，是王维错失抢救机会致死的主要原因，其过错占死亡损害的原因力约55%-65%（60%）。王维的自身个体因素的原因力约40%。 本院应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申请，通知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人员陈某、李某出庭作证。针对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提出的问题，鉴定人员作出如下陈述意见：患者步行就诊与医生交流病史十分钟，就诊之前活动正常，整个发病过程到死亡仅仅十来分钟，时间短，如果是缺血死亡应该是大面积出血，但病理报告没有显示这种情况。苏医生为患者使用了限制使用级抗菌药头孢曲松钠，该抗生素按照国家要求要有相关职称才可使用。死者接触到过敏源，病理报告分析没有其他心肌损伤，过敏性休克有一定排他性，短时间死亡，排除没有其他原因的情况下，推定是药物过敏导致死亡，从尸体解剖和病理报告分析，与药物过敏有关具有唯一排他性结论，结论原因力参与度为60%。 对鉴定人员的当庭陈述意见，原告易平安不持异议。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认为，1.本案虽然是写法医临床鉴定，但是鉴定人称第一医院报告单只是病理报告单，原告开的发票还有死因鉴定，本案对死因鉴定结合报告书里面讲的，是推定死因。鉴定报告是不合法的，必须要有两个以上具有资格的才可以鉴定，这份鉴定应该重新做；2.鉴定人被问到有无去第一医院看切片，鉴定人说当时的医院医生在鉴定机构又看了一遍，根据相关规定是不能这么操作的，整个都是华闽在做的，明确违反了相关规定。鉴定材料问题，鉴定人说后来补充了一些，原告提供的抢救记录这些都没有怎么鉴定，怎么说耽误抢救？关于鉴定死因问题，刚才问到是不是排他性确定性，但是鉴定书里面前后矛盾，猝死随着现代科技发达基本可以定死亡原因，本案过敏死亡是推定的，没有根据尸检来确定死因，而是因为时间短推定。药物进入患者体内也是推定的，这样怎么能说患者死因是排他性的。最后对于死因确定是要法医病理学鉴定的，但是本案死因是让专家定，鉴定书里面说的是神经内科、心血管专业，但是鉴定书里面又是重症专业，怎么能让没参与的医生鉴定结论呢？鉴定人和某的鉴定结论不一致，原因力规则和大小改变了，鉴定是站不住脚的。这个药，鉴定人说要主任级别才能用，鉴定人说是三级，但是这个药物是第三代不是第三级，这个药是用的很广泛的，鉴定书说的限制使用级是不符合相关规定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结合双方陈述及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定。 被告于2019年7月14日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理由为：1.鉴定人李某不具备法医病理鉴定资质，鉴定机构参与过本案的鉴定人员参与了病理解剖后又提供鉴定意见，鉴定程序违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593号鉴定意见书》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鉴定依据错误、关键鉴定检材（缺失晋江市中医院的相关诊疗记录、相关急救车出诊记录、没有留存毒物分析的血液样本）和证据缺失等实质上的瑕疵，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证据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情形，应予重新鉴定。 本院自2018年2月23日启动鉴定程序以来，至2019年5月30日最终形成《593号鉴定意见书》已耗时十五个月之久。在首选鉴定机构福建省医学会由于检材资料缺乏未能接受委托进行鉴定的情形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同意由备选鉴定机构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为鉴定需要，该中心于2018年12月3日组织当事人听证，详细询问了王维就诊情况。本院认为，法医临床鉴定，是指运用法医临床学的理论和技术，对涉及与法律有关的医学问题进行鉴定和评定，主要包括：人身损伤程度鉴定、损伤与疾病关系评定、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程度评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序评定、劳动能力评定、活体年龄鉴定、性功能鉴定、诈病（伤）及造作病（伤）鉴定、致伤物和致伤方式推断等。法医病理鉴定，是指运用法医病理学的理论和技术，通过尸体外表检查、尸体解剖检验、组织切片观察、毒物分析和书证审查等，对涉及与法律有关的医学问题进行鉴定或推断，主要包括：死亡原因鉴定、死亡方式鉴定、死亡时间推断、致伤（死）物认定、生前伤与死后伤鉴别、死后个体识别等。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属列入司法鉴定名录的具备司法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鉴定人陈某执业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法医病理鉴定、法医物证鉴定（亲权司法鉴定）、法医毒物鉴定，鉴定人李某职业范围为法医临床鉴定。两位鉴定人均拥有《司法鉴定人执业证》，列入福建省司法鉴定名册。死者王维于2018年2月10日经泉州市第一医院病理科医生欧阳永娥、姚锡虎出具《病理检查报告单》，对尸体进行了详细的病理解剖分析，该病理报告完整，对死者王维的体表、全身器官、脏器等进行了充分详尽的描述。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指派鉴定人陈某、李某在该《病理检查报告单》的基础上，结合临床专家意见、患者生前就诊过程、监控录像、晋江市卫生主管部门在诊疗事故发生现场及时封存的剩余药物原状等，进行了分析论证。两位鉴定人的司法鉴定事项执业资格领域在本案的鉴定过程中，于技术层面上存在着交叉，既需要法医临床鉴定，也需要法医病理鉴定进行综合分析论证，且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本着负责的态度，已邀请相关专家提供分析意见，综合多种因素所出具《593号鉴定意见书》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可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申请重新鉴定的理据不足，且有可能造成司法资源浪费，导致审理期限过度迟延，故本院不予准许被告的重新鉴定申请。被告于2019年6月28日申请调取593号鉴定案件档案中的临床专家书面意见，鉴于本院前文已分析认定将《593号鉴定意见书》采纳并作为定案依据，相关专家意见也已结合在《593号鉴定意见书》进行综合阐述，无需逐一具名。若被告认为鉴定意见存疑，可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九条和《民诉法解释》第一百二十二条的规定，于举证期限届满前申请一至二名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出庭，代表当事人对鉴定意见进行质证。但被告至一审辩论终结前并未提出该项申请。综上，被告该项申请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准许。 关于争议焦点1，原告否为本案的适格诉讼主体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提供了普安县公安局盘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和调取自户籍档案的《常住人口登记表》复印件一张和《户口注销证明》原件六张，加盖有公安基层派出所户口专用印章，来源合法，具备证据的证明效力，该系列资料表明：王维的父亲王正龙，于1999年3月12日死亡；母亲陈丽香于2016年1月6日死亡；弟弟王世竺于1993年1月6日死亡；祖父王再伦于2009年7月13日死亡；祖母于莲英于2006年4月2日死亡；外祖父陈**俊于2008年11月19日死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规定，法定继承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继承人为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规定“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2条的规定，将近亲属界定为“配偶、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依现有证据，本案原告易平安系王维母亲陈丽香之母，为王维的现唯一在世的外祖母，属死亡受害人王维现存唯一的近亲属，当然具备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且贵州省普安县公证处出具（2017）普证字第89号《公证书》确认易平安签名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留集精、王淯栌为王维医疗纠纷的一、二审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身份。故对被告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2，原告诉求的赔偿金额和赔偿项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本院认为，经本院查明，王维生前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普安县，2015年1月23日，经贵州省人民政府批准，撤销盘水镇、青山镇等八个乡（镇）建制，设置新的盘水街道、南湖街道、青山镇等，盘水街道辖原盘水镇高兴村、红星村、云盘社区、普天社区和窝沿乡等，办事处驻普天社区。结合原告提供的普安县盘水街道普天社区居民委员会的证明，可印证王维生前属于城镇居民身份，且王维在本案事故发生之前暂住于晋江市宝龙酒店，也属于城镇区域。本案发生于2017年12月1日，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解释》）第三十五条之规定，按一审辩论终结前的上一统计年度即福建省2018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8145元／年为计算基准。原告易平安为普安县南湖街道南湖社区居民，育有二子三女，其中二女陈丽香（系死者王维之母）已于2016年1月去世，因此，原告的相关赔偿标准应以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认定。 经以上认定，原告易平安作为本起医疗损害事故的死者王维的唯一近亲属，系赔偿权利人，依据《人身损害解释》的相关规定，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该解释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即因本案事故有如下损失： 1.医疗费：王维生前经120急救中心送至晋江市中医院进行抢救，产生医疗费2782.76元的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为据，予以支持； 2.死亡补偿费：原告主张842420元，按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2121元/年标准，死者王维殁时三十一岁未满六十周岁，以二十年计算，为842420元，本院予以核准； 3.丧葬费：原告主张34514.5元，按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5752.42元（69029元/年÷12月），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34514.5元，本院予以核准； 4.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主张28145元，按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28145元/年，因原告已年满80周岁，有子女五人，按五年计算，为28145元/年÷5人×5年＝28145元，本院予以核准； 5.误工费：原告主张23009元即按2人两个月的在岗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王维死亡，亲属确实需要往返于贵州、晋江两地处理相关事宜，但王维遗体目前仍冰冻于晋江市殡仪馆，尚未火化，鉴于原告未能提供相关凭据证实具体误工人员的收入情况，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按10000元予以支持； 6.交通费、住宿费：原告虽未能提供交通费票据，但王维的亲属处理本事故确需相应产生多次的交通、住宿往来，其主张此期间的交通、住宿费为6000元，本院酌情按5000元予以支持； 7.精神损害赔偿金：原告主张100000元。原告为王维在世的外祖母，其尚有二子二女慰藉和尽孝扶养，因王维的死亡，其二女陈丽香一脉已然无人存世，确实会给原告造成一定的心理精神创伤，考虑实际情况及本案事故缘由，对原告该项请求，本院酌情结合事故过错参与程度比例按50000元予以支持； 8.尸检费：因王维于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就诊后死亡，为查明王维死因，晋江市卫计委（现更名为晋江市卫生和健康局）送检至泉州市第一医院病理科进行病理检查，于2017年12月7日向泉州市第一医院缴纳尸检费用8000元，有原告提供的证据A6《福建省医疗门诊收费票据》（编号00473149）为据，属实际支出费用，本院予以核准； 9.鉴定费：原告为进行本案诉讼需要，申请医疗过错司法鉴定，本院委托鉴定机构对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诊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过错行为与死亡结果的因果及原因力大小等项目进行的鉴定是查清本案事故所必然支出的费用，故其实际支出鉴定费12500元，有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本院予以核准； 10.遗体冰冻费：原告提供晋江市殡仪馆出具的证明，证实自2017年12月1日，王维遗体冰冻至今，每日冰冻费为50元。本院认为，冰冻王维遗体是为了医疗事故检验鉴定之需要，在本院应原告申请委托鉴定机构并经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报告后，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书予以认可，故本院按2017年12月1日起至2019年5月30日即鉴定报告出具之日止，予以计算遗体冰冻费，天数为545天，合计27250元，本院予以核准。逝者已故多时，宜安息入土为安，对于之后所产生的遗体冰冻费，本院不予支持； 以上原告因本案王维死亡事故的赔偿金额共计1020612.26元。 关于争议焦点3，被告应如何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和赔偿比例为多少的问题。《593号鉴定意见书》载明：“1.王维系因静脉滴注药物（头孢曲松钠）引起药物过敏反应而死亡。药物过敏是根本死因，休克、循环衰竭、呼吸衰竭是直接死因。2.梅岭街道赤西第二卫生站违规使用限制性抗生素和处理过敏性休克过程的人员和技术缺乏，是王维错失抢救机会致死的主要原因，其过错占死亡损害的原因力约55-65%（60%），王维的自身个体因素的原因力约40%”。现场视频监控清楚显示：当日11:17王维在自行步行至办公桌左侧接受苏惠荣问诊（手电查看患者咽喉部、胸部听诊、量测血压等）过程中，身体状况尚可：11:30王维自行走向静滴区不锈钢靠背长椅上（旁有另一老妇女已在静滴），正常看手机；11:32王维喝了水；11:35苏惠荣拉了架子、开始挂瓶，给王维输液，调整输液阀门；11:39王维出现不适反应，呕吐，往一旁侧倒，苏惠荣手拍其背部、饮水、拔掉输液针头，王维要去卫生间；11：40王维走在前，苏惠荣陪同走向卫生间，11:40:30王维摔倒在治疗室门口与楼梯口之间的位置，苏惠荣随即蹲下检查病人、拍背、侧翻病人、擦拭（有一着牛仔上衣的眼镜女子送水、面纸、听诊器给苏惠荣，在旁看苏惠荣对病人进行处理），11:44′40〃苏惠荣大力拍打王维背部，11:44′45〃牛仔服女子拨打电话，11:45′40〃苏惠荣取针剂注射（按苏惠荣说法为肾上腺素），11:45′56〃苏惠荣开始给王维进行体外心脏按压，但未见给氧气或口对口呼吸，持续按压至11:51救护车到来，11:52医护人员到场进行人口呼吸和体外心脏按压，11:56抬上担架送上救护车，晋江市中医院12:30宣布王维抢救无效死亡。从现场监控体现的王维就诊及现场抢救过程来看，苏惠荣在发现患者出现不适后，积极采取了救治措施，但限于自身经营的卫生站医护人员配备不齐（苏惠荣自述诊所由其一个人负责全部工作，没有配置其他医疗辅助人员）、本身为乡村医生，虽有参加相关医务培训，但临床急救经验不足，而且使用抗菌药物头孢曲松钠给王维静滴时，没能严格依据诊疗规范和药物使用规范进行有效处置。头孢曲松钠说明书提示：本品为第三代头孢菌类抗生素，[禁忌]对头孢菌类抗生素过敏者禁用，[注意事项]（1）交叉过敏反应：对一种头孢菌素或头霉素过敏者对其他头孢菌素或头霉素也可能过敏。对青霉素、青霉素衍生物或青霉胺过敏者也可能对头孢菌素或头霉素过敏。对青霉素过敏病人应用头孢菌素时发生过敏反应者达5%-10%；如作免疫反应测定时，则对青霉素过敏病人对头孢菌素过敏者达20%；（2）对青霉素过敏病人应用本品时应根据病人情况充分权衡利弊后决定。有青霉素过敏性休克或即刻反应者，不宜再选用头孢菌素类。[药物相互作用]由于本品的配伍禁忌药物甚多，所以应单独给药；应用本品期间饮酒或服含酒精药物在个别病人可出现双硫仑样反应，故在应用本品期间和以后数天内，应避免饮酒和服含酒精的药物。特别提示：本品不能加入哈特曼氏以及林格氏等含有钙的溶液中使用。本品与含钙剂或含钙产品合并用药有可能导致致死性结局的不良事件。从以上说明书内容可以体现，苏惠荣给王维静滴药物头孢曲松钠，是属于第三代头孢类抗生素，虽有对患者进行问诊，但没有对患者进行皮肤过敏实验。综合相关文献和药典，并无对头孢曲松钠进行皮肤过敏实验的强制性规定。临床中实际也有不做任何皮试直接试用，但总体要求使用头孢曲松钠时最好用原药皮试，即使皮试阴性者，使用本品时也应做好用药的全程监护，一旦出现药物不良反应，应立即停药，并作相应处理。本案中，梅岭赤西社区第二卫生站仅有苏惠荣一人，身兼乡村医生、药剂师、护士等多职能，人员配置不足。“能口服不肌注，能肌注不输液”这是世界卫生组织的用药原则，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国家发展改革委、教育部、财政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联合制定颁布的《村卫生室管理办法（试行）》（国卫基层发〔2014〕33号）第十六条规定“村卫生室的命名原则是：乡镇名＋行政村名＋卫生室（所、站）。如一个行政村设立多个村卫生室，可在村卫生室前增加识别名。村卫生室不得使用或加挂其他类别医疗机构的名称。”，本案被告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属于村卫生室范畴。根据该办法第三十四条“村卫生室必须同时具备以下条件，并经县级卫生计生行政部门核准后方可提供静脉给药服务：（一）具备独立的静脉给药观察室及观察床；（二）配备常用的抢救药品、设备及供氧设施；（三）具备静脉药品配置的条件；（四）开展静脉给药服务的村卫生室人员应当具备预防和处理输液反应的救护措施和急救能力；（五）开展抗菌药物静脉给药业务的，应当符合抗菌药物临床应用相关规定。”的规定内容可见，对于村卫生室开展静脉给药服务必须有严格的条件限制。《乡村医生从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九条规定“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应当按照乡村医生一般医疗服务范围，制定乡村医生基本用药目录。乡村医生应当在乡村医生基本用药目录规定的范围内用药。”，可见对于乡村医生的基本用药同样是有着严格的限制，查阅《福建省基层医疗机构用药目录（2009版）》可知，头孢曲松为化学药品和生物药品项下抗微生物药的头孢菌素类注射剂，英文名称为Ceftriaxone。《福建省抗菌药物临床应用分级管理目录（2012）版》将头孢曲松列为非限制使用级抗菌药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于2012年8月1日施行的《抗菌药物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抗菌药物临床应用实行分级管理。根据安全性、疗效、细菌耐药性、价格等因素，将抗菌药物分为三级：非限制使用级、限制使用级与特殊使用级。具体划分标准如下：（一）非限制使用级抗菌药物是指经长期临床应用证明安全、有效，对细菌耐药性影响较小，价格相对较低的抗菌药物；（二）限制使用级抗菌药物是指经长期临床应用证明安全、有效，对细菌耐药性影响较大，或者价格相对较高的抗菌药物；（三）特殊使用级抗菌药物是指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抗菌药物：1.具有明显或者严重不良反应，不宜随意使用的抗菌药物；2.需要严格控制使用，避免细菌过快产生耐药的抗菌药物；3.疗效、安全性方面的临床资料较少的抗菌药物；4.价格昂贵的抗菌药物。抗菌药物分级管理目录由各省级卫生行政部门制定，报卫生部备案。”第二十四条“具有高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医师，可授予特殊使用级抗菌药物处方权；具有中级以上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医师，可授予限制使用级抗菌药物处方权；具有初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医师，在乡、民族乡、镇、村的医疗机构独立从事一般执业活动的执业助理医师以及乡村医生，可授予非限制使用级抗菌药物处方权。药师经培训并考核合格后，方可获得抗菌药物调剂资格。二级以上医院应当定期对医师和药师进行抗菌药物临床应用知识和规范化管理的培训。医师经本机构培训并考核合格后，方可获得相应的处方权。其他医疗机构依法享有处方权的医师、乡村医生和从事处方调剂工作的药师，由县级以上地方卫生行政部门组织相关培训、考核。经考核合格的，授予相应的抗菌药物处方权或者抗菌药物调剂资格。”的相关规定，作为基层医疗机构的乡村医生在村卫生室使用抗菌药物开展静脉输注活动，应当经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核准。被告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至今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就此已获晋江市卫生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根据《抗菌药物临床应用管理办法》第五十四条“未经县级卫生行政部门核准，村卫生室、诊所、社区卫生服务站擅自使用抗菌药物开展静脉输注活动的，由县级以上地方卫生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给予警告；逾期不改的，可根据情节轻重处以一万元以下罚款。”和第七条“医疗机构主要负责人是本机构抗菌药物临床应用管理的第一责任人。”苏惠荣作为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的负责人，应是本机构抗菌药物临床应用管理的第一责任人。 本案中，从现场监控视频可以看出，主动来到被告向苏惠荣进行问诊治疗的病人不少，可见苏惠荣的医德水平应该不差。王维也是主动选择了到该卫生站进行治疗并未选择临近的晋江市中医院。当王维因静滴药物出现不适反应时，苏惠荣也是陪同在侧，喂水拍背，直到王维倒在治疗室门口时，也是尽其所能马上采取临时急救措施，虽限于自身医疗知识水平和现场医疗救护条件的不足，但主观上也体现出苏惠荣医者仁心的不肯放弃一丝救治希望的积极态度，始终坚持按压心脏直到120急救医护人员到场，并配合急救人员帮忙将王维抬上担架，此举应予肯定。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报告在分析说明部分，也对本医疗事件发生的各种因素如被告负责人苏惠荣的乡村医生培训情况、抢救设施情况、现场救治情况等等进行了详细的综合分析论证。本院认为，每个人的生命都是值得尊重的，一个年轻生命的逝去，让人深感遗憾和惋惜。然医者父母心，对于生命的骤然消逝，也非医者本意，但法不容情，我国《侵权责任法》第一条规定“为了保护民事主体的合法权益，明确侵权责任，预防并制裁侵权行为，促进社会和谐稳定，制定本法。”，该条文强调了侵权责任法的保护（补偿）功能、预防功能与惩罚功能。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过错应理解为诊疗过失。患者王维固因被告负责人苏惠荣的诊疗行为不当而不治身亡，其自身个体因素也具有一定影响，《593号鉴定意见书》结论准确，原因力比例分配得当，应予采纳作为定案依据。根据该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结合鉴定人当庭陈述意见和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负责人苏惠荣的陈述内容及处方笺、晋江市卫生部门封存剩余药剂等本案实际情况，依法认定被告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应对王维的死亡结果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王维因自身个体因素自负40%的责任，即被告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应对王维死亡所造成的损失1020612.26元承担60%责任为612367.36元。 经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认证，对本案主要事实作如下认定： 2017年12月1日上午，王维因感冒咳嗽求诊于被告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由负责人苏惠荣进行诊疗。苏惠荣诊断血糖11.2，血压126/70，为上呼吸道感染，采取抗病毒治疗，为王维静脉滴注头孢曲松钠。随后王维出现不适反应，摔倒昏迷在该卫生站内的治疗室门口，苏惠荣随即对王维采取心脏按压、注射肾上腺素等急救措施，直至120急救医护人员赶来，就近送往晋江市中医院进行救治。因抢救无效，王维于2017年12月1日12:00宣告死亡。 应易平安申请，经本院委托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中心于2019年5月30日作出闽华闽司鉴[2018]临鉴字第5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1.王维系因静脉滴注药物（头孢曲松钠）引起药物过敏反应而死亡。药物过敏是根本死因，休克、循环衰竭、呼吸衰竭是直接死因。2.梅岭街道赤西第二卫生站违规使用限制性抗生素和处理过敏性休克过程的人员和技术缺乏，是王维错失抢救机会致死的主要原因，其过错占死亡损害的原因力约55-65%（60%），王维的自身个体因素的原因力约40%。 王维现存近亲属仅余外祖母易平安一人，王维死亡造成损失合计1020612.26元。按原因力比例，被告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应赔偿原告易平安损失612367.36元。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被告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在诊疗王维的过程中，存在一定过错，造成王维死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按照福建省2018年度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相应赔偿项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院前文已认定原告主张的上述医疗费、死亡补偿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鉴定费、遗体冰冻费等合计1020612.26元，按被告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应承担主要责任60%计算，即应赔偿原告损失为612367.36元。原告的其余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梅岭赤西第二卫生站的抗辩主张及重新鉴定申请，于法无据，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第二卫生服务站（主要负责人苏惠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易平安医疗费、死亡补偿费、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交通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尸检费、鉴定费、遗体冰冻费等共计612367.36元； 二、驳回原告易平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567元，由原告易平安负担4643元，被告晋江市梅岭街道赤西社区第二卫生服务站负担992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世铁 审 判 员  许艺珊 人民陪审员  丁明红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王晓君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 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 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 本条所称"赔偿权利人"，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因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 本条所称"赔偿义务人"，是指因自己或者他人的侵权行为以及其他致害原因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十八条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 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方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 第十九条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器官功能恢复训练所必要的康复费、适当的整容费以及其他后续治疗费，赔偿权利人可以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但根据医疗证明或者鉴定结论确定必然发生的费用，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 第二十条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 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 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条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 （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 （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 （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 （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 （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 法律、行政法规对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等有明确规定 的，适用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前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