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京73行初5903号原告：宁波市达伦之园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余姚市低塘街道芦城村。法定代表人：卢建林，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韩，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平，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江西江中食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共青城市朝阳大道以东、立业路（火炬三路）以北高新区朝阳大道188号。法定代表人：薛宇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北京东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苗贵娟，北京东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宁波市达伦之园食品有限公司（简称达伦之园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27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0000063141号关于第13055691号“猴姑”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江西江中食疗科技有限公司（简称江中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9年9月2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达伦之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韩、姜地，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平，第三人江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欣、苗贵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达伦之园公司就江中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3055691号“猴姑”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依据达伦之园公司的理由、在案证据，本案的焦点问题为：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一、争议商标由汉字“猴姑”构成，该文字与“猴菇”、“猴头菇”含义不同，且在案证据无法证明上述文字之间已形成对应的关系；不足以证明争议商标用在指定使用商品上仅仅直接表示了其原料、功能等特点。因此，争议商标并未直接表示其指定使用商品的主要原料、功能、用途等特点，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达伦之园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猴姑”已成为争议商标指定使用的咖啡、巧克力饮料、茶等商品的通用名称，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三、“猴姑”作为商标使用在咖啡、巧克力饮料、茶等商品上，具有显著性，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四、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涉及的是商标带有欺骗性，容易使相关公众对指定使用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猴姑”商标本身不易使公众对指定使用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故达伦之园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五、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涉及的是对我国公序良俗或社会利益的保护，达伦之园公司所称对其权益的损害不属于该规定调整的范畴，且“猴姑”商标本身亦不会对我国公序良俗或社会公共利益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故达伦之园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达伦之园公司的无效宣告理由不成立。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达伦之园公司诉称：一、争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猴姑”为纯文字商标，与“猴菇”读音相同、字形相似，且第三人在实际使用中特意强调“猴姑”与“猴菇”的关联，相关公众已将“猴姑”等同于“猴菇”。争议商标已实际造成对相关公众的欺骗，使相关公众误认为所有标示“猴姑”商标的产品均含有猴头菇成分,具有保健功能，且第三人曾因此受到工商行政处罚。此外，被告认定争议商标不具有欺骗性的前提是产品以猴头菇为原料，实际是认可了争议商标使用在不含猴菇成份的产品上具有欺骗和误导性。二、争议商标是对商品成分和原料的描述，缺乏显著性，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应予宣告无效。三、第三人利用争议商标“猴姑”打擦边球，行虚假宣传之实，还意图实现行业垄断，其不正当竞争行为应予禁止。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其坚持被诉裁定中的认定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原告达伦之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江中公司述称：一、争议商标“猴姑”系第三人原创设计，具有独特的设计理念和较强的独创性和显著性。二、江中集团和第三人均投入巨资对“猴姑”系列商标商品进行持续的广告宣传，提高了“猴姑”商标及商品的知名度和美誉度。三、“猴姑”商品行销全国，具有较高的市场占有率，为一般消费者所熟知。四、“猴姑”不是“猴头菇”的简称，争议商标没有夸大宣传，也没有欺骗消费者；争议商标没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不会产生不良影响；“猴姑”不是饼干、饮料、米糊等商品的通用名称，也没有直接表示商品的主要原料；综上，争议商标的注册没有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以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二）、（三）项的规定。原告达伦之园公司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3055691号“猴姑”商标，于2013年8月9日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30类“咖啡；巧克力饮料；茶；茶饮料；糖；蜂蜜；花粉健身膏；饼干；蛋糕；薄烤饼；谷粉制食品；蛋白杏仁饼（糕点）；面包；馅饼（点心）；糕点；燕麦食品；由碎谷、干果和坚果制的早餐食品；以谷物为主的零食小吃；糕点用糖霜（糖衣）；芝麻糊；月饼；粥；谷类制品；面粉制品；豆粉；食用淀粉；食用冰；调味品；酵母；食品用香料（不包括含醚香料和香精油）；家用嫩肉剂”商品上，经核准，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12月13日，现商标权人为江中公司。2018年6月5日，达伦之园公司以争议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等规定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权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无效宣告理由，达伦之园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1、法院举证通知书、传票等；2、争议商标的商标详情复印件；3、35家网店销售网页截图。第三人江中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其“猴姑”商标产品的使用、宣传等主要证据（光盘形式）。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27日做出被诉裁定。在本案审理阶段，原告达伦之园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复印件形式）：1、江中猴姑饼干广告照片；2、“江中猴姑饼干”百度百科词条；3、（2019）京东方内民政字第06346号公证书。4、江中猴姑米稀酥性饼干产品广告、评论页；5、商评字[2019]第0000011902号《关于第13055691号“猴姑”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6、《猴头菇生产加工与烹饪》一书；7、《常山县三“十佳”（候选）材料》；8、（2017）鄂09行终55号行政判决书等。第三人江中公司则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8）鲁02民初802号民事判决书；2、（2018）湘05民初115号民事判决书；3、21份“猴姑”相关商标无效宣告裁定书；4、8份关于侵犯“猴姑”系列商标权的民事侵权判决书；5、6份针对侵犯“猴姑”系列商标权的行政处罚决定；6、关于《猴头菇生产加工与烹饪》一书的报道等。经查，第三人江中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商标无效宣告答辩书中记述“2013年9月，江中猴姑饼干上市，邀请知性才女徐静蕾为品牌代言人，并在各大卫视投放电视广告片。广告一经播出，就受到人们的关注，‘猴姑饼干，猴头姑制成，养胃。上午吃一点，下午吃一点’成为人们耳熟能详的广告词”。上述答辩书中刊载的产品图片中，部分产品的包装中包含猴头菇实物图样及“猴头菇植物饮料”文字等内容。另查，根据中央机构改革部署，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职责由国家知识产权局统一行使。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达伦之园公司和江中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及本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本案中，争议商标由经艺术设计的文字“猴姑”组成。各方当事人对于“猴姑”的含义是否为猴头菇存在争议，进而对于争议商标是否直接表示了商品的主要原料、其注册申请是否符合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存在分歧。对此本院认为，猴头菇为日常生活中较为常见的一种食材，争议商标的“猴姑”只有两个字，虽与“猴头菇”在字数上相差一个字，但其他两个字的读音相同，考虑到相关公众在日常生活中时常在指代事物中省略部分文字的相关习惯，尤其是考虑到第三人在自身宣传中亦强调“猴姑饼干，猴头姑制成”，并在产品包装中将猴头菇实物图片和争议商标一并突出使用，说明第三人江中公司亦认可“猴姑”与“猴头菇”对应关系的情形，本院认定相关公众会将“猴姑”识别为猴头菇的含义。在此基础上，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直接表示了商品的主要原料，其注册申请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达伦之园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另，虽然本院认定相关公众会将“猴姑”识别为猴头菇的含义，但在案证据并不能证明“猴姑”已经成为法定的通用名称或者约定俗成的通用名称，故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不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在本院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情形的基础上，本院亦不认可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属于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形。故对于原告达伦之园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院认为，本案中本院已经认定相关公众会将“猴姑”识别为猴头菇的含义，加之考虑第三人在自身宣传中亦强调“猴姑饼干，猴头姑制成”、在产品包装中将猴头菇实物图片和争议商标一并突出使用等情形，本院认定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误认，进而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告达伦之园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争议商标的注册申请是否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审查判断有关标志是否构成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时，应当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争议商标由汉字“猴姑”构成，其标志本身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不会产生消极、负面影响，使用在咖啡等商品上，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达伦之园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达伦之园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9年3月27日做出的商评字［2019］第0000063141号关于第13055691号“猴姑”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知识产权局于本判决生效后针对宁波市达伦之园食品有限公司就江西江中食疗科技有限公司的第13055691号“猴姑”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审查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渠继英人民陪审员  高 睿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何 昊法官 助理  肖俊逸书 记 员  王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