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复79号复议申请人（利害关系人）：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广园支行。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濂泉路27号自编2C188号。负责人：焦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玖利，北京华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倩，北京华城（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迎宾大道163号高晟广场2栋11层。法定代表人：陈俊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亢萍，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志超，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申请人：西藏华烁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柳梧新区柳梧大厦1351室。法定代表人：燕飞，该公司经理。被申请人：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四环中路39号A座16层。法定代表人：徐红，该公司董事长。九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广园支行（以下简称九江银行广园支行）不服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东高院）（2019）粤执异10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业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大业信托）诉西藏华烁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藏华烁）、重庆恒韵医药有限公司、北京华业资本控股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华业）合同纠纷一案，大业信托向广东高院申请财产保全。广东高院根据当事人申请，于2018年11月8日作出（2018）粤民初151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扣押西藏华烁、重庆恒韵医药有限公司、北京华业名下价值人民币508950410.96元范围内的财产。2018年12月3日，广东高院对深圳市小元里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元里公司）发出（2018）粤执保1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对该公司租用的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彩虹新都商场2层B段的房屋租金停止支付给出租人北京华业，直接交至该院执行款账户，期限三年，自2018年12月12日起至2021年12月12日止。九江银行广园支行对（2018）粤执保18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不服，向广东高院提出执行异议称：（一）2016年8月12日，该行与西藏华烁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北京华业与该行签订《抵押合同》，以其名下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彩虹新都商场2层B段的房屋、裙楼1层B段、1层C段、3层ABC段、4层ABCD段房产，不动产权证号为：粤（2016）深圳市不动产权第0108218号、第0108222号、第0108228号、第0108232号、第0108234号，为西藏华烁提供抵押担保，并在合同中明确抵押权的效力及于抵押物的孳息。上述两份合同均办理了公证。2018年10月24日，公证机关出具了执行证书。（二）九江银行广园支行已向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深圳中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为（2018）粤03执2536号。深圳中院对上述抵押房产进行了查封，并通知承租人提取租金。请求广东高院停止对涉案租金的执行。广东高院查明，该院听证期间，申请人大业信托提供评估报告，证明涉案房地产抵押价值达4.2亿元，九江银行广园支行另有抵押房产（太平洋商贸大厦部分）价值达2.6亿元，抵押物合计价值达6.8亿元，超过该行申请执行的3.1亿元。九江银行广园支行提交的（2018）粤03执2536号《确定财产处置参考通知书》载明，上述两项抵押财产在深圳市房地产评估发展中心“房产评估价格查询系统”中定向询价的价格为6.29亿元。九江银行广园支行提供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田区法院）（2018）粤0304执41905号通知书，证明涉案房产的首封法院为福田区法院，提供深圳中院2018年12月18日作出的（2018）粤03执2536号通知书（2018年12月21日送达），证明涉案房产已经交由深圳中院执行，深圳中院已通知小元里公司提取涉案房产自通知送达之日起的租金收入。九江银行广园支行认可该行债权金额约4亿元。广东高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抵押权人对抵押物优先受偿的效力是否及于抵押物的法定孳息，二是抵押物因另案被其他法院查封，抵押权人是否仍然有权收取法定孳息，三是抵押权人的债权能够从抵押物中优先足额受偿时，依据第三人申请对抵押物的租金收入采取的保全措施是否必须解除。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租金为抵押房产的法定孳息。据此，抵押权人对抵押房产优先受偿的效力并不能当然及于租金，但是对于满足此规定的三个条件的租金，抵押权人有权直接收取，以保障其优先受偿权。“有权收取”应当理解为一般情况下执行法院不能将租金作为被执行人的财产予以执行，否则，法律规定的抵押权人的“收取权”将被架空。第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债务人不能履行到期债务，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两项条件已经达成，对于“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这一条件，不应限制为抵押权人只能在自己申请的扣押中主张收取租金的权利。因此，本案中抵押权人在其他法院查封抵押物的情况下，仍然有权收取法定孳息。第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查封、扣押、冻结被执行人的财产，以其价额足以清偿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额及执行费用为限，不得明显超标的额查封、扣押、冻结。从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看，九江银行广园支行即将挂牌拍卖的抵押物价值明显超过其债权金额，因此，即使该行在法律上享有收取租金的权利，但在本案中，收取租金已不能增加其利益，反而会影响其他诉讼主体从其已经实施的诉讼行为中获得的可期待利益，对其他诉讼主体有失公平，也不利于充分发挥租金作为债务人责任财产的价值。法律规定抵押权人有权收取法定孳息是为了保障其优先受偿权，如其优先受偿权已有充分保障，此时应兼顾其他主体的合法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查封、扣押的效力及于查封、扣押物的从物和天然孳息。因此，该院有权在其他法院对涉案房屋采取查封措施后，对法定孳息另行采取保全措施。但是，保全租金的方式是提取租金存入法院执行款专户中，诉讼期间不会处置，且不影响抵押权人对该租金主张优先受偿权。如抵押财产最后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异议人可以在抵押财产处置完毕后向保全法院申请从保全的租金中优先受偿，故即使不支持抵押权人收取租金的请求也不损害其优先受偿的实际权益。综上，广东高院于2019年4月30日作出（2019）粤执异10号执行裁定，驳回九江银行广园支行的异议请求。九江银行广园支行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理由与异议阶段一致，认为该行对涉案房产依法享有抵押权，抵押权及于房产的租金收益，且深圳中院已查封房产并要求提取租金。另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的，抵押权人可以与抵押人协议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因此，拍卖、变卖抵押财产是抵押权的实现方式，与抵押权人享有收取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法定孳息的法定权利并不矛盾。抵押财产因存在租赁而可能导致难以拍卖、变卖、无法变现等不确定因素。请求撤销广东高院异议裁定，停止对涉案房屋的租金执行。大业信托答辩称：（一）广东高院系依法保全涉案租金，未对租金进行处置，且九江银行广园支行认可抵押物价值已足够满足其债权，广东高院保全租金不侵害该行利益。（二）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抵押权人享有以抵押财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的权利，其中不包括孳息。（三）九江银行广园支行即使有权提取租金，其提取条件尚未成就。请求驳回九江银行广园支行的复议申请。本院查明：2018年10月24日，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出具（2018）京方圆执字第0307号执行证书，被执行人为，债务人西藏华烁，连带责任保证人北京华业、北京高盛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执行标的为，贷款本金3.1亿元及利息、复利、罚息等。九江银行广园支行对北京华业位于深圳市福田区彩田路彩虹新都裙楼及商场共5套商业物业享有优先受偿权。深圳中院于2018年11月20日立案执行该案，11月26日作出（2018）粤03执2536号执行裁定，查封、冻结或划拨上述被执行人财产3.1亿及利息等。根据深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查封（备案）表记载，福田区法院于2018年11月2日对涉案房产首先查封，广东高院于11月22日办理查封登记，深圳中院于11月27日办理查封登记。经查询淘宝网，深圳中院已就案涉房产发布网络司法拍卖公告，起拍价为2.8亿余元。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案涉租金收益应由哪一家法院进行处置。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七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抵押权的情形，致使抵押财产被人民法院依法扣押的，自扣押之日起抵押权人有权收取该抵押财产的天然孳息或者法定孳息，但抵押权人未通知应当清偿法定孳息的义务人的除外。从抵押权的效力看，上述规定是通过抵押权人行使收取孳息的权利保障其抵押权优先受偿，即人民法院通过强制执行程序对抵押财产进行查封后，启动抵押权人行使抵押权的程序，抵押人作为所有权人收取孳息的权利因行使抵押权即被剥夺。而抵押权人是否通知法定孳息的清偿义务人，与保障抵押权实现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没有通知清偿义务人的，抵押权人不得主张清偿无效，即不得对抗清偿义务人，但并不影响抵押权人拥有收取孳息以保障其优先受偿的权利。在九江银行广园支行申请执行债务人西藏华烁、连带责任保证人北京华业等贷款合同纠纷案件中，执行法院深圳中院已经对九江银行广园支行享有抵押权的涉案房产进行查封，并通知负有支付租金义务的小元里公司，该院将提取应付租金。根据物权法规定，九江银行广园支行作为抵押权人可以行使提取法定孳息的权利。本案中，广东高院仅是对案涉租金采取保全措施，并未向当事人进行支付，且该院在异议裁定中已经认可九江银行广园支行作为案涉房产的抵押权人对租金享有优先受偿权，并明确了保全租金的方式是提取租金存入法院账户，诉讼期间不会处置，如抵押财产最后不足以清偿全部债权，该行可以在抵押财产处置完毕后申请对租金的优先受偿。故广东高院对案涉租金进行保全并未对九江银行广园支行的抵押权造成实质损害，该院保全行为应予维持。综上，广东高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9）粤执异10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才旦卓玛审判员 于  明审判员 向 国 慧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魏丹书记员周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