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临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1221刑初85号 公诉机关临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喻纯洁，男，汉族，1979年3月22日出生于河南省周口市，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案发时系临泉县司法局工作人员，住河南省周口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6月26日被临泉县公安局立案侦查，同年7月16日经该局民警电话通知，喻纯洁于2018年7月17日到案，当日被该局取保候审；同年11月28日临泉县公安局对其伪造印章罪立案侦查，当日被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以诈骗罪、伪造印章罪取保候审。 辩护人邓毅枫、河南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姚文贞，河南旺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以临检刑诉［2019］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喻纯洁犯诈骗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于2019年1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9年3月20日、2019年7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许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喻纯洁及其辩护人邓毅枫、姚文贞到庭参加诉讼。期间，临泉县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临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喻纯洁于2012年1月被河南省周口市司法局录用为公务员，工作至今。喻纯洁于2014年4月参加安徽省公务员考试报考临泉县司法局，为了能被临泉县司法局录用多拿一份工资，在资格审查阶段，喻纯洁隐瞒其系周口市司法局公务员的身份，并伪造“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物理系”印章，制作河南省周口师范专科学校录取通知书、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生学籍表，后喻纯洁被临泉县司法局录用为公务员。2014年10月至2018年3月，喻纯洁存在双重公务员身份，在临泉县司法局工作期间不遵守工作制度，共诈骗工资性收入201088元。 为支持其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并宣读了本案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喻纯洁为骗取公务员身份，伪造事业单位印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国家钱财，数额巨大；其行为分别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六十六条、二百八十条第二款、第六十九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数罪并罚。建议对其以诈骗罪判处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以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一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数罪并罚，建议判处三年六个月以上五年六个月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被告人喻纯洁庭审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但其辩称自己的行为仅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并自愿认罪认罚；认为其主观上无非法占有国家财产的目的，工资收入属于合法财产，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喻纯洁犯诈骗罪不能成立，喻纯洁的行为仅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第一，喻纯洁伪造印章隐瞒身份的行为只能骗取暂时的录用，而骗取不了岗位工资，其被录用后付出辛勤劳动、履行岗位职责才是获得薪资依据，其主观上无非法占有的目的；第二，客观上，喻纯洁的行为模式及侵犯的客体不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首先，国家产生错误认识后作出的处分是录用喻纯洁为公务员，而非直接处分财产给喻纯洁；其次，喻纯洁的欺骗行为侵犯的客体是国家录用公务员序列的管理秩序及他人获得岗位录用的公平权利，而不是公私财物的所有权；再次，国家财产并无遭受损失，即便不录用喻纯洁也会录用他人，为他人发放工资等。第三，喻纯洁的行为构成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但其有自首情节，且犯罪情节轻微，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对其免于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喻纯洁于2012年1月被河南省周口市司法局录用为公务员，并工作至案发。喻纯洁又于2014年4月以无业人员身份参加安徽省公务员考试报考安徽省临泉县司法局并通过笔试面试。在资格审查阶段，其为了能顺利通过审核被临泉县司法局录用获得双份工资，喻纯洁隐瞒其系周口市司法局公务员的身份，并伪造“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物理系”印章，制作河南省周口师范专科学校录取通知书、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生学籍表。喻纯洁于2014年10月被临泉县司法局录用为国家公务员。自2014年10月至2018年3月，喻纯洁存在双重公务员身份，在临泉县司法局工作期间，其共领取工资及其他补贴资金合计人民币182597.06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载明2018年5月28日17时临泉县公安局接临泉县监察委犯罪线索，该局于2018年6月26日决定对喻纯洁涉嫌诈骗案立案侦查；2018年11月28日10时34分，临泉县司法局工作人员在核查喻纯洁档案材料时，发现其涉嫌伪造印章犯罪，临泉县公安局当日对喻纯洁涉嫌伪造印章案立案侦查。 2、喻纯洁中国建设银行账号62×××35账户明细，载明在2014年12月26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28日－2018年5月7日临泉县财政局、临泉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每月都通过网银代发或者转账存入该账号不等的金额。 3、2018年11月12日，临泉县司法局出具喻纯洁工资情况及喻纯洁2014年10月至2018年3月工资明细，载明喻纯洁于2014年10月开始核定工资，截止2018年3月份，应发工资182816元，财补公积金18272元，共计201088元。 4、喻纯洁在临泉县司法局的档案材料，内有喻纯洁1999年的大学录取通知书、喻纯洁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生学籍表、公务员登记表、录用审批表、晋升级别工资档次审批表等材料，公务员登记表载明，其于2005年12月至2014年10月为自由职业，2014年10月录用为临泉县司法局公务员；2016年3月因不遵守工作纪律被临泉县司法局人员谈话并形成笔录。 5、喻纯洁在周口市司法局的档案材料，公务员登记表载明2012年1月喻纯洁被周口市司法局录用为公务员，2007年6月入党，系中共党员。2013年至2015年年度考核为称职；2016年11月29日对其工资标准进行调整。 6、2018年5月15日，临泉县监察委员会移交函、临泉县司法局初步核实情况，载明2015年9月24日喻纯洁因擅自脱岗被通报批评，2016年8月24日喻纯洁因多次擅自离开工作岗位被给予待岗2个月处理；2017年1月18日喻纯洁因无故缺席会议被通报批评；2017年9月25日喻纯洁因多次不遵守工作纪律被给予行政撤职处分，并于2017年11月由科员降级为办事员。 7、户籍证明，载明被告人喻纯洁及相关证人身份信息，证明上述人员均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且被告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8、喻纯洁在临泉县司法局庙岔司法所考勤情况说明、考勤表，载明喻纯洁未按规定考勤，并于2015年、2016年、2017年被处分。 9、到案经过、前科证明，载明2018年7月16日侦查人员电话通知喻纯洁到临泉县公安局接受讯问，7月17日喻纯洁到案并如实陈述了其犯罪事实；喻纯洁无其他犯罪前科。 10、阜阳市住房公积金临泉县管理部出具的喻纯洁住房公积金提取情况，载明其本人从该处于2016年7月17日提取18000元，2017年7月19日提取11000元。 11、临泉县司法局出具的情况说明附明细表及喻纯洁2017年工资表，载明喻纯洁在临泉县建设银行工资卡明细2014年12月26日发1170元为补发工资，2015年5月27日发1259元为培训费，2015年6月5日发4800元为庙岔司法所2015年上半年办公费，2015年8月26日发1246元为喻纯洁个人2015年第二季三卷补贴，2016年1月29日发3480元为补发工资、2016年2月24日发2626元为2月份工资、2016年5月30日发1650元为补发的交通补贴。喻纯洁2017年工资各项收入共计58948.38元。 二、证人证言 1、何娜（临泉县庙岔司法所所长）证言证书，喻纯洁2015年3月从姜寨镇司法所调到庙岔镇司法所，2017年7月调到关庙镇司法所工作。在庙岔司法所工作期间，正常工作时间基本很少见到喻纯洁，他上班非常不正常，一周也就上班2天或者3天，有时上班下午18点左右来，到第二天8点上班就找不到人了。喻纯洁因不遵守工作纪律，曾多次被通报批评，2016年临泉县司法局停发其两个月的岗位津贴，2017年喻纯洁由科员降为办事员。 2、满玉鹏（临泉关庙司法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喻纯洁2017年7月调到关庙司法所上班，平时不怎么来单位上班，一个月也就到司法所6、7次，每次来时基本上都不在上班时间范围，有时玩一会手机就走了，基本上什么工作都不做。2018年3月份春训前后，喻纯洁就没到所里上过班。因其不能履行工作职责，临泉县司法局对喻纯洁停职过几个月，而且将其身份由科员降为办事员。 3、刘学友（临泉县原姜寨司法所所长）证言证实，2014年10月份前后，喻纯洁通过公务员招考分配到姜寨司法所工作，平时和同事不怎么接触，性格比较内向，喜欢一个人在办公室。当时刚上班，喻纯洁基本遵守上下班制度，除了周一上班有时来得晚，有时周四下午就回老家，周五就不上班了。大约半年的时间，喻纯洁被调到庙岔司法所工作。 4、宋继伟（周口市司法局工作人员）证言证实，喻纯洁2012年进入我们单位社区矫正科工作，能基本按照周口市司法局的规定正常上下班，因为从去年单位开始进行每天4次刷脸考勤，对上、下班考勤要求比较严格。2017年前，每天考勤都需要手签签到之类的。喻纯洁之前因为考勤问题被我们局里通报过一次。 三、被告人喻纯洁在侦查机关的供述与辩解，2012年我通过河南省公务员考试分配到河南省周口市司法局上班。2014年我又报考了安徽省公务员考试的临泉县司法局岗位，报考时我故意隐瞒了我在周口市司法局工作的情况，在工作简历上写我没有工作。刚开始报名安徽省公务员考试时，我是想通过考试来练练手提高自己，后来笔试成绩够了，我又参加了面试，面试后有个人放弃，考试组通知我补录上去，要来考核我。因为家里我父亲出车祸（肇事司机逃逸）需要钱医治，我妻子跟我离婚，我就突然有了要想办法通过审核的想法。审核时我也故意隐瞒了自己的真实工作经历，我在审核表上工作简历均写我是自由职业，还伪造了河南周口市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生学籍表和河南周口师范专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去通过审核，这样能多挣点钱。因为报考临泉县司法局需要河南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生学籍表和河南周口师范专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我担心临泉县司法局到周口把我的真实档案调走，我就从周口市大街路两边墙上找到办假证的电话，与办假证的人打电话联系好在周口九中见面，我把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学生学籍表和周口师范专科学校的录取通知书的复印件交给办假证的人，办假证的人办好后把假证件在周口九中交给我的，一共花了200元。我顺利通过审核后，被分配到临泉县司法局姜寨司法所干了半年，后被调到庙岔司法所干了两年，又被调到关庙司法所。临泉乡镇司法所一般都是工作日上班，规定每天早晨8点点名，平时管理比较松，我一周去个两三回，一般都是下午骑摩托车过来，晚上住下，第二天早上9点多提前走。所里领导问我，我就找路上堵车等借口搪塞。为了不被发现我有两份司法局的工作，我来回两头跑着上班，我平时在周口生活，因为两边都得兼顾着，所以我在临泉县司法局三个乡镇所都没有好好上班，我经常迟到、矿工、早退被局里通过批评过几回，还因为不遵守工作制度被行政撤职处分，由科员降级为办事员。我在临泉县司法局的工资是通过临泉县建设银行正常发放，平时都是我支取使用。 四、鉴定意见 阜阳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附相关鉴定依据及材料载明：检材1喻纯洁的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九九年级学生学籍表上的内容为“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物理系”可疑印文与校本上的内容为“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物理系”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检材2河南省周口师范专科学校编号为0002009的录取通知书一份上的内容为“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可疑印文与校本上的内容为“周口师范高等专科学校”印章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的。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辨认笔录：宋继伟、何娜、满玉鹏辨认出被告人喻纯洁。 本院认为：被告人喻纯洁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国家钱财182597.06元（本案查明的犯罪数额），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诈骗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喻纯洁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罪名不能成立。从表面上看，本案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和诈骗罪，两者的犯罪行为各自独立，而被告人亦实施了两种犯罪行为，前者所侵害的是该事业单位的信用、对印章的管理权及社会公共秩序，而后者侵害的是国家资产的合法占有。但喻纯洁作为国家公务员，其明知公务员工作性质特殊，同一人不能在不同地点同时成为两名公务员，其伪造印章通过审核的目的是为了骗取临泉县司法局录用其为国家公务员而获得工资收入。本案被告人伪造印章的行为是手段，骗取国家钱财才是其真正目的，被告人喻纯洁出于一个犯罪目的，实施了两个以上独立的犯罪行为，该两个犯罪行为之间具有牵连关系，结合本案，其手段和目的之间系牵连关系，根据牵连犯从一重处罚原则，被告人的行为应以诈骗罪进行定罪处罚。故公诉机关对被告人喻纯洁犯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的指控不能成立，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喻纯洁的行为应认定为伪造事业单位印章罪而非诈骗罪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喻纯洁电话通知到案，并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庭审时对案件性质的辩解不影响其自首情节的成立，其行为构成自首。本案犯罪数额巨大，且尚未退出赃款，给国家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社会危害性、悔罪态度等，本院部分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决定对其从轻处罚，但不宜适用缓刑。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喻纯洁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喻纯洁违法所得182597.06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孙科臣 审 判 员  赵俊芳 人民陪审员  范志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崔亚东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