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刑初75号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男，66岁（1953年4月10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黑龙江省宾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宾县，系被害人高某2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男，8岁（201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黑龙江省宾县，在校学生，户籍地黑龙江省宾县，系被害人高某2之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3的法定代理人孙某1，女，38岁（1981年2月9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黑龙江省宾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宾县，系被害人高某2之妻。上述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孙某2，女，45岁（1974年9月7日出生），汉族，出生地黑龙江省宾县，初中文化，农民，户籍地黑龙江省宾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之姐。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孙爱朋，男，32岁（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山东省茌平县，小学文化，案发前系北京二商大红门五肉联食品有限公司白条站台搬运工，户籍地山东省茌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9年1月25日被羁押，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孔令燕，山东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京一分检公诉刑诉[2019]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爱朋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3、孙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经审查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0日立案，并在立案当日向被告人孙爱朋送达了起诉书副本及民事诉状，告知了其在法院审理期间的诉讼权利，征求了其对回避，管辖，非法证据排除，申请证人出庭，申请重新勘验、鉴定，裁判文书上网等程序性问题的意见，进行了相关法律程序的释明，并安排辩护人查阅、复制了全部案卷材料。经审查全案证据，合议庭认为本案符合法定开庭条件，决定开庭审理。本院于2019年9月6日、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武伶、代理检察员袁祥境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孙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孙某2，被告人孙爱朋及其辩护人孔令燕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孙爱朋于2019年1月25日1时40分许，在北京二商大红门五肉联食品有限公司白条站台，因琐事与被害人高某2（男，殁年36岁）发生争执，后孙爱朋持刀刺击高某2胸部左侧，刺破其左侧肺脏及肺动脉干，致高某2因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被告人孙爱朋于2019年1月25日7时许在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单村北口公交车站路边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向本院移送了指控被告人孙爱朋犯罪的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认为被告人孙爱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3、孙某1诉称：由于被告人孙爱朋的犯罪行为使他们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要求孙爱朋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等损失共计人民币732050．5元；并向法庭提交了户籍材料等证据。被告人孙爱朋在开庭审理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未提出异议。被告人孙爱朋的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应认定孙爱朋犯故意伤害罪；孙爱朋有自首情节，即使不认定自首也有坦白情节；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具有一定过错；孙爱朋具有自首或坦白、初犯、社会危险性低、孩子尚小等情节，请求对孙爱朋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孙爱朋于2019年1月25日1时40分许，在北京二商大红门五肉联食品有限公司白条站台，因琐事与被害人高某2（男，殁年36岁）发生争执，后孙爱朋持刀刺击高某2胸部左侧，刺破其左侧肺脏及肺动脉干，致高某2因失血性休克当场死亡。2019年1月25日7时许，公安机关在北京市昌平区东小口镇单村北口公交车站路边，将正在投案途中的被告人孙爱朋抓获归案。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沙河派出所出具的《110接处警记录》《接报案经过》《受案登记表》、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立案决定书》《拘留证》、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北京市公安局出具的《逮捕证》证明：2019年1月25日1时46分，公安机关接孙某3报警称，在沙河巩华城大街6号北京二商大红门第五肉联厂内，一同事被人持刀捅伤胸部，已联系急救。捅人的叫孙爱朋，不知道去哪了。民警接警后立即赶赴现场开展工作，经了解，孙爱朋在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第五肉联厂，因故用刀将高某2捅伤，经医生确认高某2死亡，孙爱朋作案后逃跑。后经情报研判发现，孙爱朋在昌平区东小口镇单村附近活动，经便衣布控，侦查员于2019年1月25日7时许，在昌平区东小口镇单村北口公交车站路边将孙爱朋抓获。到案过程中，孙爱朋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公安机关于2019年1月25日当天以孙爱朋故意伤害案立案侦查。孙爱朋于2019年1月25日被拘留，2019年3月2日被逮捕。2、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K1102210502002019010229号《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昌平区沙河镇北京第五肉联厂白条站台。5号站台内在靠南墙地面发现一具男性尸体（高某2），尸体头朝西、脚朝东，呈仰卧状，尸体头部下方垫有一个编织袋，尸体下方地面可见大量血迹。据报警人称：尸体当时呈俯卧状，后被医生在抢救时翻身，编织袋是医生垫的。尸体上身由外到内依次穿蓝色外衣（已提取）、黑色夹克（已提取）、蓝色外衣（已提取）、黑色马甲（已提取）、橙色领口的黑色毛衣（已提取）、黑色条纹衬衫（已提取）。在尸体所穿外层蓝色外衣上、橙色领口的黑色毛衣上可见血迹。尸体左手戴着一只黑色橡胶手套（已提取，命名为手套1），右手未戴手套。尸体下身由外到内依次穿蓝色裤子（已提取）、深蓝色牛仔裤（已提取）、黑色棉裤（已提取）、黑色秋裤（已提取）、灰色内裤（已提取）。在尸体所穿蓝色裤子上可见血迹。尸体左脚赤裸，右脚上的黑色袜子褪至脚弓处（已提取），在尸体东侧地面分别发现一只左脚迷彩胶鞋（已提取）、一只右脚迷彩胶鞋（已提取）、一只黑色袜子（已提取）。经勘查在尸体面部利用粘取器提取一枚粘取物，在尸体所穿最外层的蓝色外衣左侧胸部、右侧胸部、左侧衣袖、右侧衣袖、背部利用粘取器各提取一枚粘取物，在尸体所穿毛衣上利用棉签擦取法提取一处血迹。在尸体左手戴着的黑色橡胶手套上利用粘取器提取一枚粘取物，在尸体所穿蓝色裤子上利用棉签擦取法提取一处血迹，在尸体所穿蓝色裤子左侧裤腿、右侧裤腿利用粘取器各提取一枚粘取物。7号库房入口宽1．5米，在入口地面发现一个红色头盔（已提取）和一只右手黑色橡胶手套（已提取，命名为手套2），并利用粘取器提取一枚手套2外侧面粘取物。头盔内有一部手机（已提取）。在检测中心南侧空地内靠西墙停放着一辆车头朝西的白色轿车，在车尾东侧地面发现两只手掌面为橙色橡胶材质的电工手套（已提取，分别命名为手套3、4），两只手套内侧各套有一只白色线手套（已提取，分别命名为手套5、6）。经勘查利用粘取器提取一枚手套3外侧面粘取物、一枚手套4外侧面粘取物、一枚手套5内侧面粘取物，一枚手套6内侧面粘取物。3、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人身检查地点位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沙河派出所讯问室一。孙爱朋上身穿蓝色上衣，下身穿蓝色裤子，脚穿白色胶鞋。在孙爱朋双手上未发现有血迹，在孙爱朋左手指甲和右手指甲上分别利用棉签擦取法提取一枚拭子，并利用采血针在孙爱朋手指上提取一份血样。4、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物证检验笔录》及照片证明：物证检验地点位于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侦支队实验室。孙爱朋指认的单刃刀为木柄单刃尖刀，刀全长27．8厘米，刀刃长16．5厘米，刀刃最宽处4．8厘米，在刀刃上印有“创新（CX）”的字样。在刀刃底部缠有一圈灰色线绳。单刃刀的刀柄长11．3厘米、宽2．8厘米、厚2．0厘米。在刀柄底部缠有一圈灰色线绳。在刀刃上可见血迹，并利用棉签擦取法提取一处刀刃上血迹、一枚刀柄拭子。孙爱朋指认的外衣（命名为外衣1）为一件带拉锁的蓝色外衣，外衣左侧胸部位置印有红色“大红门五肉联”的标识，衣领内侧的标签上印有“2689”的数字。在外衣右侧衣袖上发现红色斑迹，并利用剪刀剪取法提取一处红色斑迹。在外衣左侧胸部、右侧胸部、左侧衣袖、右侧衣袖上利用粘取器各提取一枚粘取物。孙爱朋所穿外衣（命名为外衣2）为一件带拉锁的蓝色外衣、外衣左侧胸部位置印有红色“大红门五肉联”的标识，衣领内侧的标签上印有“2672”的数字。在外衣左侧胸部、右侧胸部利用粘取器各提取一枚粘取物。孙爱朋所穿裤子为一条蓝色裤子，裤腰内侧的标签上印有“2688”的数字。在裤子左侧裤腿、右侧裤腿上利用粘取器各提取一枚粘取物。孙爱朋所系腰带为一条黑色腰带，腰带背面印有“太空二号，保用八年”的字样。孙爱朋所穿鞋为一双白色胶鞋，左脚鞋鞋底中间印有“42/40、MADEINCHINA”的字样。右脚鞋鞋底中间印有“42/43、MADEINCHINA”的字样。在左脚鞋和右脚鞋上利用粘取器各提取一枚粘取物。5、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侦查机关对孙爱朋辨认扔刀地点时所发现的木质刀柄、长约16．5厘米的尖刀一把予以扣押的情况；对孙爱朋辨认扔其作案时所穿上衣地点时所发现的蓝色上衣一件予以扣押的情况；对孙爱朋作案时所穿的蓝色上衣一件、蓝色裤子一条、白色鞋一双、黑色腰带一条予以扣押的情况；对案发现场提取的物品予以扣押的情况。6、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明：他是沙河医院外科医生。2019年1月25日1时47分，他所在医院收到120调度指挥中心下发的任务，内容是昌平区沙河镇五肉联厂有外伤人员，1时49分出发赶往现场，1时55分到达现场。到达现场后他发现一成年男性，呈俯卧位，头朝西，脚朝东，身下可见大片血迹。伤者呼之不应，用手触颈动脉无搏动，双侧瞳孔散大，对光反射消失，之后他们将伤者由俯卧位改为平卧位（平躺），并给伤者做心电图，心电图呈直线状，血压无法测到，由此判断伤者已死亡。7、证人韩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月25日1时40分许，他从冷库里出来的时候看见小孙正拿着刀扎高某2，他看见小孙用修剪猪肉用的尖刀扎到了高某2的左胸部，他赶紧冲上前抱住小孙，他看到小孙手上拿着刀，他把小孙抱开之后看小孙情绪很激动他就往一边闪开了，怕小孙把他也扎了，高某2捂着胸口往西走，有一个同事扶着，走出去有十多米就走不动了，后来他看到高某2躺在地上了，左胸部位一片血迹浸透了衣服，地上也有血，过了一会急救大夫来了，对高某2实施抢救，后来高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了。经依法辨认，韩某1指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孙爱朋）就是叫小孙的男子。8、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月25日1时40分左右，他当时上夜班，看见高某2和小孙扭打起来了，然后老韩看见了，就上前去抱住了小孙，这时候他看见小孙的手里有刀，小孙向老韩挥刀一比划，老韩就将小孙的手松开了，同时他看见高某2捂着胸口从9号库向7号库的方向走，后来他听说老高倒了，他过去看见老高侧倒在地上，左侧身子在下，右侧身子在上，血已经流到了脚的位置。经依法辨认，张某1指出11号照片中的男子（孙爱朋）就是叫小孙的男子。9、证人赫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月25日1时30分许，他当时在肉联厂白条站台卸车，看见小孙用刀扎到了高组长的腹部，他赶紧冲上前推了小孙一把，同事韩某1把小孙抱开了，他看到小孙手上拿着刀，他把小孙抱开之后看小孙眼神不对劲，他就往一边躲，怕小孙把他也伤了，他扶着高组长往西走了有三四米，高组长就走不动了，慢慢蹲下去了，他看这情况就赶紧去找白条站台孙主任报告，等他和孙主任回来他看见高组长已经躺在地上不行了，后来120医生过来确认高组长死亡了。经依法辨认，赫某指出10号照片中的男子（孙爱朋）就是叫小孙的男子。10、证人金某1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5日1时54分，他在宿舍睡觉，韩某2用微信语音电话对他说：“孙爱朋把老高给扎了。”他问怎么样，韩某2让他来车间，他就穿衣服，要出宿舍时，孙爱朋也用微信语音电话给他打了过来，孙爱朋说走了。他对孙爱朋说：“你把人扎了，就走了，要过年了，赶紧回来。”孙爱朋说：“老高扣我工资了。”他和孙爱朋吵了几句。他挂了电话去了车间，看见老高面朝上躺着，地上全是血。当时120工作人员也在。11、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5日1时45分许，赫某来他办公室说：“老高被人捅了，赶紧报警。”他听了以后从办公室出来，看到孙爱朋从白条站台车间南侧向他走过来，手里拿着一把刀，他退进了钩子间，孙爱朋也进来，手里拿刀指着他，问他为什么要扣工资，他就解释没有扣工资，不行他说给孙爱朋钱，孙爱朋也不要，一边说一边他退进了车间内，这时赫某和刘某1拉住孙爱朋，孙爱朋把安全帽往地上一扔，出车间走了。他来到白条站台车间7号库门口，发现高某2头朝西、脚冲东，一只手压在胸下，趴在地上，身体下面有血迹，他马上用手机拨打110报警，后打了120。孙爱朋2019年1月23日被扣了半天工，因为孙爱朋平时老旷工，说不来就不来上班，要用考勤表警告孙爱朋一下。但是2019年1月23日孙爱朋上的全天班，就是为了警告孙爱朋，给孙爱朋扣了半天工，没有别的意思。孙爱朋旷工的事，厂里说过孙爱朋，别的工人一个月开七、八千，孙爱朋也就开四、五千，孙爱朋也不听，说不来就不来，也不请假。孙爱朋的考勤表由班长高某2负责填写，他知道孙爱朋的考勤表被扣了半天，是高某2填写完考勤表之后向他说的，就是为了警告一下孙爱朋。他知道后没有说什么。12、证人韩某2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5日1时40分左右，他听同事说里面有人拿刀捅人了，地上全是血，他就到站台上，看见高某2在地上趴着，地上全是血，当时周围有人说是孙爱朋扎的，说人跑了。后来120来了，说人已经没有脉搏了，已经不成了。孙爱朋表现还可以，就是经常请假不上班。13、证人孙某1的证言证明：她和高某2是夫妻关系，大概一个月前，高某2跟她说过，他们班上一个姓孙的有一次旷工，姓孙的怀疑是高某2给划在考勤上的，跟高某2拌过嘴。14、证人张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9年1月25日1时40分左右，他到北京市第五肉联厂送猪肉，往外走时，一名带班班长出了9号库，他跟着也出去了，然后他后面有一名员工也跟着出来了，这名员工直接奔着他前面那名班长就过去了，他看到后面那名员工上去就用手搂着那名班长的脖子，这时他还是往外去，听到后面有人喊：“嗨，干什么呢？”回头一看那名员工和班长已经分开了，有一个大高个的员工扶着班长往外走，大概走到7号库门口时班长就倒地了。经依法辨认，张某2指出5号照片中的男子（高某2）就是笔录中的带班班长；7号照片中的男子（孙爱朋）就是笔录中的搂住班长的员工。15、证人孙某4的证言证明：2019年1月25日凌晨2点04分有人给他打电话，他以为是骚扰电话就挂了。2点05分又打过来了，他接通了，听出来是他们一个村的金某2说：“你兄弟把人给捅了，你赶紧联系他吧，让他赶紧回来。”他说行，就挂了电话给弟弟孙爱朋打电话，打不通。2点34分，金某2给他打电话说：“救护车走了，人不行了。”早上7点17分，一个手机151xxxx****给他打电话，他接通了一听是弟弟孙爱朋，他说：“你知道闯大祸了吗”，孙爱朋说：“轻不了”，他说：“人死了”，孙爱朋也没说话，他说：“你赶紧自首去吧”，孙爱朋说：“我现在也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去哪里自首。”他说：“你找个县城大点的公安局去自首”。孙爱朋说：“行吧，你问一下那边什么情况了。”孙爱朋打给他的电话号是159xx******，他给孙爱朋打用的号码是159xxxx****。1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我和高某2、孙爱朋在一组工作。他们组考勤表就在他们站台的墙上粘着。谁来上班，组长就在考勤表上画对勾，没来上班的就画一个圆圈，要是上半天班就在上面画一个对勾，在对勾尾部打个叉。他记得当时孙爱朋的考勤表是高某2给画错的。考勤表上孙爱朋下面还有一个人没来上班，高某2把孙爱朋的考勤表的对勾画到了下面那名没有来的人上面了，在孙爱朋的上面画的是圆圈，他记得他看见画错了以后还提醒过孙爱朋。孙爱朋之前的考勤表没有记录错误的情况，他就见过这一次。1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孙爱朋的妻子。2019年1月25日凌晨2时左右，孙爱朋打电话给她说，今年过年可能不回家了，她就问怎么了，孙爱朋说自己拿刀子伤人了，她问人伤得怎么样，孙爱朋说不知道，她说自首吧，孙爱朋说“嗯”，然后就把电话挂了。5点左右的时候孙爱朋给她打电话说要两千块钱有急用。她以为孙爱朋要去医院看伤者，就用微信给孙爱朋转了2000元。7点5分左右，孙爱朋跟她微信视频，她问怎么还没去自首，孙爱朋说再看一眼孩子。孙爱朋说伤的这个人扣他工资了。孙爱朋有一次干活时小拇指错位，听孙爱朋说班长没有给按工伤算。18、证人杜某的证言证明：他参与过抓捕孙爱朋的行动，是2019年1月25日早上7时左右，在昌平区东小口镇单村北口南侧路边。他和同事驾驶车辆行驶至东小口镇单村北口附近时，发现一男子在南侧路边步行，与嫌疑人特征相符，他们即刻下车冲过去将该男子控制。经核实，该人为孙爱朋，初步供述了持刀伤害事实。抓捕时孙爱朋没有反抗。19、北京市昌平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BL0031号《鉴定书》证明：高某2符合被他人用锐器（片刀类）刺击胸部左侧，刺破左侧肺脏及肺动脉干，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WZ0757号《鉴定书》证明：送检的01（高某2外衣左侧胸部粘取物）、06（高某2毛衣上血迹）、07（高某2裤子上血迹）、08（高某2面部粘取物）、09（高某2裤子左侧裤腿粘取物）、20（刀刃上血迹）、21（高某2右手指甲拭子）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高某2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58×1021。送检的14（手套5内侧面粘取物）、15（手套4外侧面粘取物）、16（手套6内侧面粘取物）、25（孙爱朋外衣1右侧胸部粘取物）、33（孙爱朋右手指甲拭子）、35（孙爱朋左手指甲拭子）号检材中检出STR分型，与孙爱朋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69×1022。送检的02（高某2外衣右侧胸部粘取物）、10（高某2裤子右侧裤腿粘取物）号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高某2的DNA分型；送检的13（手套3外侧面粘取物）、23（孙爱朋裤子右侧裤腿粘取物）、27（孙爱朋外衣1右侧衣袖粘取物）、28（孙爱朋外衣1左侧胸部粘取物）、30（孙爱朋外衣2右侧胸部粘取物）、34（孙爱朋左脚鞋粘取物）号检材中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孙爱朋的DNA分型。21、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9WZ0907号《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高某2、孙某1是高某3的生物学父、母亲，在上述基因座中，从遗传学角度已经得到了科学合理的确信。22、北京通达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案发前孙爱朋手机通话及聊天情况。23、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孙爱朋血样为人身检查时技术人员提取，高某2血样由法医尸检过程中提取，孙某1血样为侦查员提取，高某3血样由原籍医院提取。24、公安机关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及依法调取的《监控录像》证明：孙爱朋现场作案情况。25、公安机关出具的《执法录像》证明：民警抓获孙爱朋时，孙爱朋首先对民警称要自首，随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26、北京二商大红门五肉联食品有限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的《证明材料》证明：孙爱朋、高某2在单位的任职及表现情况。27、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新入职人员信息表》《劳动合同书》《考勤表》证明：孙爱朋、高某2入职北京二商大红门五肉联食品有限公司时间及工作岗位情况。案发前几个月孙爱朋存在缺勤情况。28、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王某2手机红包截图证明：2019年1月25日4时41分，王某2微信转出2000元。29、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通话记录》证明：案发当天孙爱朋（151xxxx****）与孙某4（159xxxx****、159xxxx****）的手机通话情况。30、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轨迹图》证明：孙爱朋作案后逃跑路线情况以及孙爱朋扔刀、扔衣服、被抓获位置情况。31、北京市第一看守所出具的《入所健康检查表》、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刑事侦查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网上对比工作记录》证明：孙爱朋身体健康,尿检结果为阴性，不是在逃人员。3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人孙爱朋的身份情况。33、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死亡证明》、北京市昌平区殡仪馆出具的《火化证明》证明：被害人高某2的身份情况、死亡情况及尸体火化情况。34、被告人孙爱朋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2018年5月份他来肉联厂工作。12月份发工资时他发现少了400-500元，理由是他在11月中旬推猪的时候因为右手小拇指错位请了半天的假。当时他找高某2说这件事，高某2让他去找主任说这件事。于是他找了单位主任，主任说他瞎找让他好好上班去，于是他又找了高某2，当时高某2答应他下月发工资的时候给补上。2018年12月底或2019年1月初的时候，他们车间发工资表的时候，他发现之前高某2答应他的钱根本没有补，于是他又再次找了高某2，但高某2直接答复他补不了，扣就扣了。他再次找了主任，当时主任还是没管这事，这样他就认倒霉了。2019年1月23日他上班的时候，他们车间“老刘”跟他说他上了全天的班怎么划了半天的工，于是他就到主任办公室查看车间报的考勤表，发现1月23日当日给他报了半天的工。他是1月24日中午12时30分至1月25日早晨7时的大班，25日凌晨1时许，他到车间站台看见高某2，说为什么1月23日给他划了半天工，当时高某2说不知道，于是他就说：“你划的考勤你怎么会不知道？上月就给我扣了半天工，我就够憋屈的了，这个月又弄这事。”于是他和高某2就吵起来了，当时高某2就骂他说：“妈了个逼的就扣你的”，他还问为什么扣，高某2说：“扣的就是你的”，这样高某2还一直骂他，他就急了。当时他从白条车间10号库门口墙上拿了一把修肉的刀，当时他右手拿着刀距离高某2大概有2米左右的距离，高某2正面朝他站在2号站台口里面还骂着他，于是他就拿着刀走到高某2的身前，右手持刀刀尖朝前直着用修肉刀捅向了高某2胸口下方的位置，肯定是捅进去了，而且他把刀又拔了出来，当时高某2要倒地，别的同事看见了就将高某2扶住了。这时他拿着刀就走了，走到屠宰区的放挂猪钩子门口位置的时候，他看见车间主任孙某3，当时他手里拿着刀举到自己的胸口位置，他和孙某3说：“你们就扣我的工资吧”，孙某3说要给他钱，当时他告诉孙某3不要钱，孙某3就边说边往屠宰车间里面躲了起来，这样他就将头上的安全帽摘了下来往地上一摔，并告诉孙某3：“你们就这么弄就行”。这样他拿着刀出了车间，将刀别在右侧裤腰带里面就离开了第五肉联厂。当时他出肉联厂大门向南步行上了一个铁道，就沿着铁道一直走，将扎高某2的刀扔在铁道边上的一块儿坏石板上了，又走了一段儿将作案时所穿的蓝色工作服上衣扔到铁路边上的草堆里了，之后他就出了铁道，也不知道在哪就瞎走，在走的路上被警察抓了。当时刀应该扎进去了，多深他不知道，那是修肉用的刀，特别快。用刀扎人身体轻的导致重伤，重的导致死亡。当时气蒙了，没有考虑后果。出事后他先跟他媳妇联系的，媳妇劝他自首，他跟媳妇要了2000元钱。之后他给他哥打电话，他哥劝他自首，让他找个大点的派出所，他在路边走着找。他没打110，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自己找大点的派出所。当时打完电话没多久就被警察抓了，是在找派出所的路上。经依法辨认，孙爱朋指出3号照片中的刀具（作案尖刀）就是其用来扎高某2的刀；在孙爱朋带领下，在龙兴园西区西侧京张高铁铁路线铁轨西侧发现尖刀一把（木柄）；在孙爱朋带领下，来到昌平区沙河镇第五肉联厂白条站台，该处就是其打架持刀伤人的地点，站台内西侧北墙就是其取刀的地点；在孙爱朋带领下，在昌平区东小口镇兰各庄监护道口西侧50米路南，发现其扔作案时所穿的上衣。被告人孙爱朋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3、孙某1因被害人死亡遭受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60000元。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3、孙某1提供的户籍材料等证据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孙爱朋的辩护人所提应认定孙爱朋犯故意伤害罪的辩护意见，经查，孙爱朋作为一名心智正常的成年人，应当能够认识到持刀刺扎被害人胸部的行为会造成被害人死亡的后果，仍持刀两次刺扎，被工友控制后还意图挣脱并继续挥刀，发现被害人倒地后亦无任何救治行为，最终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结果，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法定构成要件。故被告人孙爱朋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被告人孙爱朋的辩护人所提孙爱朋有自首情节，即使不认定自首也有坦白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在案被告人孙爱朋的供述、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人孙某4的证言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孙爱朋被抓获前曾先后与王某2、孙某4电话联系，并对二人劝其自首的建议表示认同。其次，在案被告人孙爱朋的供述、证人孙某4的证言、证人杜某的证言、《轨迹图》等证据能够互相印证，证实孙爱朋电话中向孙某4表示要去“找个大点的派出所”自首后，不再继续按照之前的逃逸路线即沿着铁路行走，而是前往人群相对密集的公交车站附近，赶到现场的民警得以在公交车站路边将其抓获。最后，《执法录像》显示，孙爱朋被民警发现并控制时第一时间喊“我要自首”，而后便如实供述了基本犯罪事实。综上，现有证据能够认定被告人孙爱朋系在投案途中被抓获，且其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基本犯罪事实，系自首。被告人孙爱朋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于被告人孙爱朋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具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告人孙爱朋的供述、证人孙某3的证言、证人刘某2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2019年1月23日孙爱朋系正常出勤，但被害人高某2作为管理人员，在明知孙爱朋出勤的情况下在考勤表上将孙爱朋记成缺勤，且该考勤表呈对所有员工公示状态；而根据被告人孙爱朋的供述、《监控录像》等证据能够证实，孙爱朋为此找到被害人高某2当面质询之时，被害人高某2未能采取正确处理方式有效沟通，并在矛盾尚未化解之时转身离开，此后孙爱朋才对其实施了持刀刺扎行为。综上，被害人高某2的上述行为在案件起因方面确有一定过错。被告人孙爱朋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爱朋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孙爱朋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鉴于被害人高某2对于案件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依法可对孙爱朋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孙爱朋的辩护人所提孙爱朋具有自首等情节，请求对孙爱朋判处十五年以下有期徒刑的辩护意见，经查，孙爱朋并未在案发后第一时间向司法机关主动投案，而是逃离现场，后在亲属的多次规劝下才决定“找个大点的派出所自首”，后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可以视为自动投案；孙爱朋虽成立自首情节，但在孙某3第一时间报案而民警迅速进行布控、作案过程多人目击并有监控录像之情况下，孙爱朋上述自首情节对于案件的侦破及司法资源的节约作用甚微，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故被告人孙爱朋的辩护人所提上述辩护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因被告人孙爱朋的犯罪行为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3、孙某1遭受的经济损失，孙爱朋依法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3、孙某1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被告人孙爱朋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爱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孙爱朋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3、孙某1因被害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六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高某1、高某3、孙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杨 亮审 判 员  张乾雷人民陪审员  张进宝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法官 助理  刘晓英书 记 员  潘萌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