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02民初783号原告：胡如意，男，1981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原告：杨敏，男，1971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肥西县。原告：李庚生，男，196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原告：方朝晖，男，1968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波，安徽人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安徽省冰清玉洁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潜山路399号汉嘉都市森林61幢1206号。法定代表人：许家强，董事长。被告：许家强，男，1970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华、范丽君，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仁财，男，196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合肥市蜀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辉，安徽三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胡如意、杨敏、李庚生、方朝晖诉被告安徽省冰清玉洁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冰清玉洁公司）、许家强、范仁财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如意、杨敏、李庚生、方朝晖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被告冰清玉洁公司、许家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凤华、范丽君，被告范仁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辉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如意、杨敏、李庚生、方朝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冰清玉洁公司签订的《联营协议》无效；2、判令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的履约保证金513500元及转包费486500元，并从2018年6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至款付清时止；3、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拖欠的养护费用280672.23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款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26日，合肥市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以下简称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经公开招标确定东莞市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园林公司）为瑶海区道路绿化养护项目第一包的中标人。2017年3月10日，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与东莞园林公司签订《瑶海区道路绿化养护合同》，根据总包合同约定由东莞园林公司承包东二环以西的绿化养护工作，总造价为5135107.18元。2017年9月1日，被告许家强、范仁财挂靠被告冰清玉洁公司将其转包来的养护工作中2017年9月1日后的养护工作，又转包给本案原告四人，并签订了《联营协议》，原告根据被告许家强、范仁财的要求支付了履约保证金513500元，并支付了四年的转包费486500元，合计100万元。联营协议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投入了人工、机械等进行绿化养护工作，但三被告却截留、拖欠原告应得的绿化养护费。根据核算，原告应得的养护绿化费用为2280717.96元，实际仅得到2000045.73元，尚有280672.23元被截留、拖欠，原告为此多次向被告主张支付，但三被告却以种种理由一再拖延拒付。另许家强己经收到东莞园林公司退还的履约保证金513500元。综上所述，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具状贵院，请求依法从速裁决，判维所请。被告冰清玉洁公司辩称：一、本案并非“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涉《联营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建筑法规定及通常理解，“建设工程”针对的应当是土木建筑工程和建筑业范围内的线路、管道、设备安装工程的新建、扩建、改建及大型的建筑装修活动，主要包括房屋、铁路、公路、机场、港口、桥梁、矿井、水库、电站、通讯线路等。同时，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合同纠纷、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政策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按照不动产纠纷确定管辖。”可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归于“不动产纠纷”范畴，也即只有涉及不动产的土木建筑工程及其配套施工活动才是合同法所指“建设工程”。而本案的“工程”属于绿化种养工程，尽管也被称为“工程”，也同样经过了招投标等程序，但其与“建设工程”存在本质不同，因为该“工程”仅涉及苗木栽植、绿化管养、文明创建等内容，并不涉及不动产，所以本案实际上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而只是一般的“承揽合同纠纷”，由此也自然不存在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中因违法转包而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案涉《联营协议》虽名为“联营”，但根据其内容，可以判断其实际上系属转包合同，并无违法情由，应为合法有效。二、冰清玉洁公司与原告之间并非“联营”关系，也未收取原告任何款项，不应对所谓的“履约保证金”、“转包费”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第一，冰清玉洁公司虽然与原告之间签订了《联营协议》，但事实上，冰清玉洁公司系将案涉工程转包于范仁财、张健，后范仁财再次转包于原告胡如意等四人，只是应范仁财的要求（范仁财是冰清玉洁公司法人代表许家强的同胞兄弟，但自小抱养在外），由冰清玉洁公司与胡如意等签订了《联营协议》，同时，范仁财作为实际转包人也在合同上签名，对于上述转包的事实原告在诉状中也是予以认可。因此，即使原告诉称的“履约保证金”、“转包费”属实，也系发生于范仁财与原告之间的经济来往，与冰清玉洁公司无关。第二，原告诉称其向范仁财支付的100万元，其中513500元属于“履约保证金”，剩余的486500元属于“转包费”，其真实性无任何证据证明。从原告提交的证据来看，仅能证明胡如意分两次向范仁财转账支付80万元，另有20万元系案外人周先松应原告李庚生要求，向范仁财转账支付。该三笔款项属于什么性质？是否胡如意、李庚生或者周先松与范仁财之间另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冰清玉洁公司无从得知。仅根据原告人为地将该100万元拆分成两部分并分别表述为“履约保证金”和“转包费”，没有依据。第三，由许家强出具的其收到胡如意513500元的收条，系许家强在胡如意等四人的胁迫下所为。尽管许家强或冰清玉洁公司对“胁迫”的事实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但该“收条”本身即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首先，如果将冰清玉洁公司与范仁财同在《联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认定为合伙，并且据原告诉称其已经向范仁财支付了该51万余元的“履约保证金”，那么范仁财完全可以代表合伙组织收取该款项，其效果将直接及于冰清玉洁公司，许家强又何必多此一举出具该“收条”？其次，如果冰清玉洁公司与范仁财不是合伙关系，在冰清玉洁公司或许家强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的情况下，许家强更没有理由出具该“收条”；再次，即使需要出具收条，也应当由冰清玉洁公司出具，而该收条上并无冰清玉洁公司公章，也没有表述为冰清玉洁公司收到该笔款项，足以证明该收条是在非正常情形、非正常场所出具的。因此，由许家强出具的“收条”，不能作为冰清玉洁公司应当向原告退还513500元“履约保证金”的依据。第四，对于原告诉称的486500元“转包费”，更无任何事实依据。《联营协议》上并无“转包费”的相关约定，冰清玉洁公司也没有收到该486500元，该笔款项完全系原告单方陈述，没有证据支持。三、原告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实际应得养护费1832982.91元，而其已实际收到2000045.73元，冰清玉洁公司超额支付了167062.82元；第一，原告证据材料中，对养护费的计算，是在东莞园林向发包方开票金额的基础上，扣减管理费5%、所得税2.5%、增值税1.45%，但其缺少了一笔应扣款项。根据案涉项目《政府采购服务招标文件》第六章第三条第五项（详见第46页）的规定，工程施工方还需要缴纳6.72%的一般纳税人税金。东莞园林向冰清玉洁公司支付养护费时扣除了这一款项，冰清玉洁公司也一直是在相应扣减了该款项后再向原告支付养护费，原告在此过程中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原告依据其证据材料中的方法计算得出的应付养护费金额不准确。第二，根据案涉项目《政府采购服务招标文件》第六章第三条第一项（详见第45页）的约定，“中标单位须在进场后60天内完成一次性进场补植……补植完成后须经监理单位和采购人检查验收合格后，方可进入养护期”。案涉工程由东莞园林中标后即转包于冰清玉洁公司，冰清玉洁公司于2017年2月即实际进场，并立即组织了前述“一次性进场补植”，而原告系于2017年9月方接手案涉工程，因此，尽管该“一次性进场补植费”170000元系于2017年11月支付，但并非由原告完成的工作任务，与原告无关。第三，关于突击整改、奖励及不可预见费，该费用系按工程年度支付，工程年度起止时间为当年的4月1日至下年的3月31日。而在2017-2018工程年度内，原告的工期只能自2017年9月1日起算至2018年3月31日，计7个月，因此原告只能按照7/12的比例获得上述费用。经冰清玉洁公司核账，在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冰清玉洁公司不仅不欠付原告养护费，反而超额支付了167062.82元，冰清玉洁公司尚未向原告主张返还，原告反倒起诉主张冰清玉洁公司“欠付”养护费，完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原告2018年3-6月期间应得养护费1119932.80元，而其已实际从东莞园林处获得1646340元，多收取526407元；2018年7月，原告以案涉工程拖欠农民工工资为由，组织工人到瑶海区相关部门上访讨薪，瑶海区人民政府约谈了工程总包方即东莞园林公司，东莞园林公司迫于压力，以原告提供的材料为依据，用其从发包方收取的2018年3-6月养护费中的60%部分直接向相关人员进行了支付，同时还超支垫付了一部分款项，共计支付1320820元。2018年8月，发包方向东莞园林公司支付了2018年3-6月的剩余40%养护费后，东莞园林公司再次直接向原告进行了支付，其中按照原告提供的材料，向相关人员支付工资125520元，另向原告胡如意转账支付了200000元，计325520元。至此，原告共从东莞园林公司处获得2018年3-6月养护费1646340元，而东莞园林公司从发包方取得1305587.32元，根据前述计算方法即扣除相关税费后，原告实际应得养护费仅为1119932.8元，其已多得了526407元。综上，原告在提供养护期间即2017年9月-2018年6月期间实际应得养护费为2952915.71元，而其从冰清玉洁公司和东莞公司处实际已收取3646085.73元，超额获得693170.02元，其无权要求冰清玉洁公司再行支付养护费，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被告许家强辩称：一、被告许家强与本案无任何关联性，不是适格的被告主体。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合同的约束力主要存在于特定的合同当事人之间，只有合同当事人一方能够基于合同向另一方提出请求或诉讼，而不能向与自己无合同关系的第三人提出合同上的请求。被告许家强系冰清玉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合同上签名系履行职务的行为，并不存在原告所述的被告许家强、范仁财挂靠冰清玉洁公司的情形，且被告许家强与原告之间无其他任何业务往来，也未收到原告支付的任何款项，综上，被告许家强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并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被告许家强出具的“收条”系原告胁迫下所为，其本人实际并未从原告处获得任何款项。冰清玉洁公司在取得案涉道路养护工作后不久便将该项目转包给范仁财、张健，范仁财在承包经营5个月后，于2017年9月1日将案涉项目再次转包给原告，只是应范仁财的要求（范仁财是冰清玉洁公司法人代表许家强的同胞兄弟，但自小抱养在外），由冰清玉洁公司与胡如意等签订了《联营协议》，同时，范仁财作为实际转包人也在合同上签名，对于上述转包的事实原告在诉状中也是予以认可。原告在承包一段时间后，因联系不上范仁财，便于2018年4月找到被告许家强，逼迫被告许家强出具其收到原告胡如意513500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条，上述收条的出具系许家强在胡如意等四人的胁迫下所为,收条的落款日期系倒签至2017年9月份。虽然被告许家强或冰清玉洁公司对“胁迫”的事实无法提供相关证据，但该“收条”本身即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首先，如果将冰清玉洁公司与范仁财同在《联营协议》上签字的行为认定为合伙，并且据原告诉称其已经向范仁财支付了该51万余元的“履约保证金”，那么范仁财完全可以代表合伙组织收取该款项，其效果将直接及于冰清玉洁公司，许家强又何必多此一举出具该“收条”？其次，如果冰清玉洁公司与范仁财不是合伙关系，在冰清玉洁公司或许家强并没有收到该笔款项的情况下，许家强更没有理由出具该“收条”；再次，即使需要出具收条，也应当由冰清玉洁公司出具，而该收条上并无冰清玉洁公司公章，也没有表述为冰清玉洁公司收到该笔款项，足以证明该收条是在非正常情形、非正常场所出具的。因此，由许家强出具的“收条”，不能作为冰清玉洁公司应当向原告退还513500元“履约保证金”的依据。被告范仁财辩称：我只是作为合同见证人在四原告与冰清玉洁公司的《联营合同》上签了名，不是合同当事人，原告主张的各项款项不应由我承担给付义务。履约保证金513500元已经经过朱瑞彬转至东莞博泰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东莞公司将钱退还给许家强，许家强有无退还给原告方范仁财不清楚；用于园林管养的水车、货车、小黄车、高枝锯、油锯等设备是范仁财直接交付给四原告，而后在原告退出管养后朱瑞彬向方朝晖支付了总共14万元，该14万元可以直接抵付相应的差额费；30万元转包费是后来承包人朱瑞彬通过账户转给东莞公司，30万元听说是东莞公司转给了原告；因为原告履约不能退出管养，所以应得的养护绿化费原告无权主张，应得的养护绿化费应该由后期承包绿化养护的朱瑞彬取得。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6日，东莞园林公司经招标确定为瑶海区道路绿化养护项目第一包的中标人。2017年3月10日，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与东莞园林公司签订《瑶海区道路绿化养护合同》，约定由东莞园林公司承包东二环以西的绿化养护工程，总造价为5135107.18元。2017年8月26日，四原告签订《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一份，约定四原告共同投资承接上述绿化养护工程项目。2017年9月1日，四原告（乙方）与许家强、冰清玉洁公司、范仁财（甲方）签订《联营协议》一份，约定以乙方承包为主体，以本项目（瑶海区道路绿化养护项目）为合作对象，以项目经理为组织管理构架，对本项目实行全额承包，盈亏自负。负责本项目从中标开始至项目验收并移交的全过程管理。合同造价每年5135107.18元，承包期：服务期限为（1+X）年，X为1年以后的继续承包年限，X最大值为5，合同一年一签，每年合同进行一次续签，一次续签为1年。费用约定：1、乙方以中标方开给业主发票金额的5%向甲方缴交服务管理费（不含税），按2.5%缴交企业所得税，按1.45%缴交甲方开增值税专票的地方税，按服务进度收取，甲方需向东莞市博泰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缴交2017.7-8两个月的承包金额作为项目押金；第二年如果使用该公司续签合同，由甲方向东莞公司申请免除押金；如果免除不了，由乙方承担；如果更换甲方公司，由乙方替换公司与东莞园林公司签订下年合同，押金由乙方四行申请免除；2、本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也由乙方承担，如履约保证金被发包人按合同约定没收的，乙方不得向甲方追索并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当合同期满发包人退还保证金时，甲方应于收到保证金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给乙方。3、乙方承担合作经营本项目的国家和地方应缴税费（包括但不限于增值税、附加税、企业所得税等本项目所有应缴税费）；4、每次东莞园林的服务款到冰清玉洁公司或个人帐后，乙方可办理请款，应付乙方的服务款项=每次给发包人开具的工程款发票金额-管理费-税金-其他甲方代缴费用，办理完毕请款手续后，款项七个工作日支付给乙方，乙方即认可甲方支付完成。第六条第1项约定：承包人与发包人签署的服务合同中规定的所有奖惩由乙方承担，如获得奖励的，资金归乙方所有，证书上荣誉归由甲所有。该协议落款处甲方处由许家强、范仁财签名，并加盖冰清玉洁公司合同专用章，乙方由四原告签名。上述协议签订后，四原告上述《联营协议》签订后，四原告组织人员、设备对涉案工程实施了养护施工，并通过胡如意徽商银行个人账户（账号：62×××45）于2017年9月11日向范仁财个人账户转入600000元，9月12日转入199999元，9月12日通过周先松徽商银行个人账户（62×××84）转入范仁财账户200000元。原告诉称“上列转给范仁财的100万元，其中513500元系履约保证金，另486500元系按被告的要求支付的四年转包费”。被告范仁财称“其中513500元系履约保证金，30万元为转包费，剩余款项系四原告支付的从被告处购买的设备及车辆价款”。2017年9月20，许家强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上载明“今收到胡如意瑶海区道路绿化养护第1包履约保证金人民币伍拾壹万叁仟伍佰元整，等瑶海区市政和园林绿化管理办公室退至东莞园林、东莞园林退给许家强，许家强于七个工作日内退给胡如意。收款人：许家强”。2017年10月28日，由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东莞园林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对涉案绿化养护工程进行验收，验收表载明项目名称为“大标段春季绿化补植”，验收范围“道路补植范围”，验收结果“验收合格，已达到招标文件约定的补植量“。2019年5月27日，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上载明“合肥市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发包的瑶海区道路绿化养护第一包项目，经安徽合肥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进行公开招标，于2017年1月25日由东莞市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按照招标要求及合同约定，需进场对责任范围进行一次性绿化补植，2017年秋季，因道路绿化缺株、黄土裸露现象仍较为严重，我单位要求东莞市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按照规定，进行绿化补植，经现场查看，现场补植人员有方朝晖、胡如意等人”。关于付款事实，本院查明如下：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东莞园林公司共计开出502200.78元金额的增值税发票，被告向四原告付款总计2000045.73元，分别为许家强于2017年12月11日转账支付561512.15元，2018年1月11日转账支付280756.07元，2018年2月6日转账支付640389元，冰清玉洁公司2018年6月11日转账支付100000元，2018年6月15日转账支付417388.51元。当事人双方对上述开票金额及付款金额均无异议。2018年6月22日，东莞园林公司向许家强个人账户退还履约保证金513500元。案在审理中，冰清玉洁公司提交其与范仁财、张健于2018年6月28日签订的《瑶海养护项目终止协议》，主张案涉工程系其从东莞园林公司转包而来，后转包给范仁财、张健，范仁财又转包给四原告施工，四原告认为该协议系冰清玉洁公司与范仁财签订，对被告的上述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另查：冰清玉洁公司在合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的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许家强，股东许家强，股东类型自然人股东。上述事实，有四原告提交的四原告身份证明、被告冰清玉洁公司的企业信息资料、被告许家强和范仁财的身份证明、四原告签订的《项目股份合作协议书》、中标公示网络截屏、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与东莞园林公司签订的《瑶海区道路绿化养护合同》、四原告与三被告签订的《联营协议》、向范仁财个人账户转款银行转款交易凭证、周先松证人证言、许家强出具的收条、东莞公司退许家强履约保证金的银行转账凭证、原告自行制作的《工程结算清单》、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出具的《绿化工程验收表》及《情况说明》、被告冰清玉洁公司和许家强提交的《政府采购服务招标文件》（来源于合肥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官网），《瑶海道路绿化工程款收付情况统计表1》（下称统计表1）、冰清玉洁公司与范仁财、张健签订的《瑶海养护项目终止协议》、本院向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做出的《询问笔录》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当事人双方争议的《联营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案涉合同名为《联营协议》，其内容是由四原告承包道路绿化养护项目的施工作业，具体工作内容为病虫害防治、树木修剪整形、绿地保洁等园林绿化日常养护，并不涉及不动产的土木建筑及其配套施工工程，合同约定的费用、承包方开具的增值税款项名称及原告主张的款项性质均为养护费用，故《联营协议》实质上是四原告按照被告的要求完成道路绿化养护工作，交付工作成果，被告给付报酬的合同。因此，被告关于该《联营合同》的性质不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是承揽合同的主张，本院予以采纳。由于《瑶海区道路绿化养护合同》系经招投标程序订立的合同，冰清玉洁公司挂靠东莞园林公司承包该绿化养护工程后又转包给原告实施养护作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的禁止性规定，故四原告主张《联营协议》为无效合同，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结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对于当事人各方在本案中争议的合同主体责任问题及四原告主张的各项诉求，本院逐一认定如下：一、关于三被告在《联营协议》中的主体责任问题。《联营协议》首部甲方所列的当事人为冰清玉洁公司，冰清玉洁公司在《联营协议》尾部落款甲方处加盖了公司合同专用章，亦在四原告施工过程中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许家强亦向四原告出具了“履约保证金”的收条，被告冰清玉洁公司辩称其与四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且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至于冰清玉洁公司提交的《瑶海养护项目终止协议》，系由冰清玉洁公司与范仁财、张健签订，四原告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该《瑶海养护项目终止协议》的内容对四原告并不具有法律约束力，故冰清玉洁公司以此主张涉案工程系其转包给范仁财、张健，再由范仁财、张健转包给四原告，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许家强的合同主体责任问题。冰清玉洁公司系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仅许家强一人，本案《联营协议》上有许家强的签名，合同履行过程中，许家强从其个人账户多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在2017年9月20日又以其个人名义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四原告的履约保证金，并明确承诺“等瑶海区市政和园林绿化管理办公室退至东莞园林，东莞园林退给许家强，许家强于七个工作日内退给胡如意”，综合以上事实可知，许家强个人与冰清玉洁公司在人格、财产上存在混同的情形，根据我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即便许家强是以法定代表人身份在《联营协议》上签名，其亦应对冰清玉洁公司的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收条》的真伪性问题，许家强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辩称上述“履约保证金”的收条是受四原告胁迫而出，既无有效证据证明，亦未做出合理解释，本院难以采信。关于被告范仁财的合同主体责任问题。范仁财在《联营协议》处甲方处签名的位置与上述两被告处于并列位置，且亦通过其个人账户收取了四原告支付的100万元的履约保证金及转包费，其辩称在合同上仅作为见证人签字，并无证据加以证明，另外由冰清玉洁公司提交、范仁财亦认可的《瑶海养护项目终止协议》中载明的“2017年9月1日乙方（范仁财、张健）再次将本项目转包给胡如意、方朝晖、李庚生、杨敏四人，由甲方（冰清玉洁公司）和范仁财共同与胡如意四人签订了书面协议”等内容，均可印证范仁财系合同当事人的事实，范仁财关于其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承担合同责任的抗辩主张，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定被告范仁财与冰清玉洁公司为《联营协议》的共同责任主体，应共同向四原告履行《联营协议》项下的义务。许家强对冰清玉洁公司所负的合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四原告主张返还的履约保证金及转包费。1、履约保证金。《联营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本项目的履约保证金也由乙方承担，如履约保证金被发包人按合同约定没收的，乙方不得向甲方追索并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当合同期满发包人退还保证金时，甲方应于收到保证金后七个工作日内无息支付给乙方”。原告支付至范仁财个人账户中的100万元，经四原告与范仁财确认其中有513500元系履约保证金，而许家强于2017年9月20日向四原告出具的收条中也确认收到原告“瑶海区道路绿化养护第1包”履约保证金513500元，同时承诺等瑶海区市政和园林绿化管理办公室退至东莞园林，东莞园林退给许家强，许家强于七个工作日内退给胡如意，以上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四原告所述其向范仁财银行账户内支付的款项中有513500元系为履行《联营协议》而支付的履约保证金的事实成立，该保证金已于2018年6月22日由东莞园林公司退回至许家强个人账户中，根据合同的约定以及许家强的承诺，被告冰清玉洁公司与范仁财应共同返还四原告履约保证金513500元，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2018年6月29日起计付（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被告许家强对冰清玉洁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2、转包费。范仁财认可486500元中的30万元系双方约定的转包费，但主张剩余部分为抵付四原告购买的机械设备款，并无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四原告主张该486500元均系转包费，本院予以认定。该转包费系付至范仁财个人账户内，《联营协议》中并无有关转包费的约定，原告亦未举证证明该转包费是与三被告共同约定的费用，亦无证据证明冰清玉洁公司或许家强使用了该转包费，或者该转包费被用于涉案工程上，故本院认定该486500元转包费仅是四原告与范仁财达成的合意，四原告主张许家强和冰清玉洁公司返还该转包费，无合同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原告支付该转包费是基于五年承包期的约定，但一年期届满后，被告未与四原告再续签合同，故被告范仁财收取该款既无合同依据亦无法律依据，应予返还。四原告退出涉案工程时是否由案外人支付转包费的事实，是四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范仁财以此为由主张其不应返还转包费，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被告自2018年6月23日起支付转包费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该资金占用利息损失可自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即2019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三、关于被告应付养护费的项目及金额。冰清玉洁公司提交的《统计表1》所列的1-11项付款项目及开票总金额2502200.78元，四原告均无异议。对于双方争议的费用归属及扣点等问题，本院分别认定如下：第1项进场补助费，被告主张该款项系其于2017年2月进场时补植苗木费用，发生于原告承包之前，且为一次性费用，只是结算支付于2017年11月，与原告无关。结合业主单位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出具的绿化工程验收表、补植清单、情况说明以及本院向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调查情况等证据，可知瑶海区绿化养护管理处于2017年11月17日支付给涉案养护项目的170000元进场补植费主要是2017年度春、秋两季的补助费用，而该项目在2017年春季时的养护作业单位为被告，秋季时的养护作业单位为原告，故该笔进场补植费应归原、被告各半所有；第4项2017年度突击整改费、第7项不可预见费、第11项临时移植费共计336970.35元，从款项名称上看均为2017年度费用，原告未能举证上述费用全部是支付其施工作业期间的费用，故该336970.35元应按原、被告各自施工期间的比例分别享有，案涉项目2017年度的养护期间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其中2017年4月1日至8月31日为被告养护期间，原告自认其养护期间为9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期间，故上述三个项目被告应付给原告的费用计算比例应为6/12；第5项2017年度奖励费50000元，《联营协议》第六条第1项约定：“承包人与发包人签署的服务合同中规定的所有奖惩由乙方承担，如获得奖励的，资金归乙方所有，证书荣誉归由甲方所有”，故该50000元应按照合同约定归四原告单独所有；3、第2、3、6、9、10项明确为7年9月、10月、11月、12月、2018年1月、2月养护费，合计1945230.43元，应全部归四原告所有；关于付款的扣点问题。《联营协议》约定：“乙方以中标方开给业主发票金额的5%向甲方缴交服务管理费（不含税），按2.5%缴交企业所得税，按1.45%缴交甲方开增值税专票的地方税”，四原告据此主张被告付款仅应扣除8.95%的扣点，被告主张除此之外还应扣除6.72%的一般纳税人税金，本院认为，原、被告的权利义务应以双方合同的约定加以确定，被告与发包人之间关于税点的约定对四原告并无法律拘束力，且被告辩称东莞园林公司向其支付养护费时扣除了6.72%的一般纳税人税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四原告主张的养护费用按《联营协议》的约定仅应扣除8.95%。综上，被告应支付给四原告养护费及其他相关费用总额为2047455.55元【（85000元+336970.35元*6/12+50000元+1945230.43元）-（85000元+336970.35元*6/12+50000元+1945230.43元）*8.95%】,双方均确认被告已付款总额为2000045.73元，扣除后，被告还应支付四原告养护费用等合计47409.82元（2047455.55元-2000045.73元）。根据《联营协议》的约定，需由原告办理请款手续后，款项七个工作日支付给原告，四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办理请款的时间，现要求被告自2018年3月1日起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视为原告向被告主张权利，故逾期利息可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上述养护费及利息应由被告冰清玉洁公司与范仁财共同向四原告支付，被告许家强对冰清玉洁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关于2018年3月-6月期间的绿化养护费能否充抵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养护费的问题。首先，四原告在本案主张的是发生于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养护费用，被告在其提交的《统计表1》中确认的开票金额2502200.78元均为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养护费用，所付款2000045.73元亦为该期间的养护费用，并不涉及到2018年3月之后的费用。其次，《联营协议》约定的一年期限届满后，原、被告双方未续签书面合同，而被告提交的《债务确认书》系四原告与东莞园林公司达成的协议，且亦明确系2018年3月至6月期间的债务，东莞园林公司开具的编号为64678406号增值税发票亦载明为3-6月份养护费。综上，被告所举之证不能证明2018年3月之后当事人双方的合同关系仍然存续并且东莞园林公司所付的相关款项是被告支付给四原告的养护费用，其要求将2018年3月之后由东莞园林公司支付的相关款项充抵2017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养护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胡如意、杨敏、李庚生、方朝晖与被告安徽省冰清玉洁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范仁财签订的《联营协议》无效；二、被告安徽省冰清玉洁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范仁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胡如意、杨敏、李庚生、方朝晖履约保证金513500元，并自2018年6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三、被告安徽省冰清玉洁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范仁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支付原告胡如意、杨敏、李庚生、方朝晖养护费及其他相关费用47409.82元，并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四、被告许家强对上列二、三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五、被告范仁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胡如意、杨敏、李庚生、方朝晖转包费486500元，并自2019年1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计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六、驳回原告胡如意、杨敏、李庚生、方朝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380元，由原告胡如意、杨敏、李庚生、方朝晖负担3000元；被告安徽省冰清玉洁环境艺术工程有限公司、许家强、范仁财负担7300元；被告范仁财负担60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牛 蕾人民陪审员  王继圣人民陪审员  王庆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陈晓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