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诉人）：范春华，女，生于1963年12月4日，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秋，男，生于1954年7月10日，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系范春华之表兄。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体长，男，生于1960年6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射洪县，系范春华之夫。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被申诉人）：杨兆喜，男，生于1950年6月23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廷，绵阳市永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杨兆喜与范春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简称三台法院）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川0722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范春华不服，向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检察院申诉。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民（行）监［2018］51072200006号检察建议书，建议三台法院对(2017)川0722民初3180号案件再审。三台法院于2019年6月17日作出（2019）川0722民再2号民事判决书。范春华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范春华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明秋、袁体长，被上诉人杨兆喜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忠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范春华请求人民法院：1.按照国家法律法规307条之规定调查清楚之后判处三至七年有期徒刑；2.赔偿上诉人造成的一切损失费和退回利用迷魂药后强行诈骗的75000元（包含利息）；3.到北京重庆市第五巡回法庭和四川省检察院、绵阳市检察院、中级人民法院和三台县法院、检察院多次的车旅费。其主要理由是：1.借条的产生是范春华被杨兆喜下了迷魂药后，杨兆喜拿了一张白纸叫范春华练写自己名字后把范春华的手拉上去盖的手印，后来杨兆喜才填写的借条。杨兆喜给范春华7万元钱没有通过银行转账，没有照相、摄影，也没有一个证人、担保人，借款根本是骗人的。2.范春华有精神疾病，有二级精神上的残疾证书，光盘中范春华在电话中说的话都是杨兆喜教唆的。3.杨兆喜无证行医，利用迷魂药骗了很多村民。 被上诉人杨兆喜答辩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杨兆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调解或者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原告70000元并按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 （2017）川0722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原、被告因为保持男女交往关系，因被告范春华称其有安置房，原告不用修房。故原告就在2016年8月28日仍以要购置房产为由在其女儿、女婿处凑款现金70000元并将70000元借给了被告，被告随后向原告出具了借条。借条上载明了被告范春华借到原告杨兆喜70000元的事实，对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 （2017）川0722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认为，原、被告形成了借款合同关系，双方有借条证实借款事实，原被告均应当按照借款时的约定履行。现原告请求被告返还该笔借款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遂判决：被告范春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杨兆喜借款7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自2017年2月22日起至还清之日止的资金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认为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存在原判决、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以及无诉讼行为能力人未经法定代理人代为诉讼这两种法定监督情形，建议三台法院进行再审。 申诉人范春华称，我本身患有精神疾病，杨兆喜四处无证行医，卖假药，欺骗老人。我是事先被杨兆喜欺骗练习写名字，杨兆喜在我写好名字的空白纸张上写借条，在被杨兆喜下药昏迷的情况下，被杨兆喜强行拉住按的指纹，并且我实际并没有收到70000元现金。原告诉称我借了他70000元，没有证人，录像，转账等证据证明。不同意原告诉请。要求撤销原判决。原告就是一个江湖游医，伙同其女杨小梅及女婿陈磊进行虚假诉讼，骗取钱财。我要求追究他们三人责任。 再审一审认定事实：杨兆喜与范春华以朋友关系进行交往。2016年8月28日，在射洪县杨兆喜租住的房屋内，由杨兆喜手写借条一张，内容为：“我范春华家住小于坝白土坝村1组16号身份证号码4221261963××××××××：向杨兆喜借币7.0000万元（柒万元钱借款人范春华。借款时间2016年8月28日”。范春华在借条上按指纹及签名。再审中，杨兆喜主要提供了下列证据：1.原告女儿与射洪县广兴永丰村主任杨某通话录音，证明原告准备修建房屋。2.借条一张及2018年3月19日，原告女儿杨小梅与范春华通话录音，证实范春华在原告处借款70000元。3.2018年2月10日原告女儿杨小梅与范春华通话录音及范春华参加保险培训的结业证及照片，证实范春华思维正常。范春华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9年3月4日办理的残疾人证（精神残疾贰级）。2.射洪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证明2013年范春华曾因病（轻度脑伤，面部皮肤裂伤等）住院治疗（神经外科）。3.入院记录，证明2018年1月31日，范春华曾因精神疾病入院治疗。主诉：认为被害、自语、自笑10＋年。现病史：入院前10＋年，患者无明显诱因出现精神行为异常。4.射洪县精神卫生中心2019年4月病情证明书，证明范春华具有癫痫，中度精神发育迟缓，其他行为缺陷等疾病。5.信访处理意见等材料。证明被告向相关部门举报杨兆喜“非法行医、诈骗老年人钱财”。6.射洪大榆白土坝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证明范春华长期精神有问题。7.杨某某等出庭作证，证明杨兆喜四处行医。8.四川农村信用社存单，明细清单、安置还房结算清单，证明范春华存款系家庭务工及房屋安置补偿所得。另，经该院核实，范春华患有精神疾病多年。 三台县法院再审认为，杨兆喜手写借条一张，范春华在借条上按指纹及签名。杨兆喜虽然未提供具体支付70000元借款的证据，但借条是最直接、基本的证据。原、被告双方是男女朋友关系，并且出具借条时，原告已经61岁，现金交付，符合交易习惯。范春华辩称“事先被杨兆喜欺骗练习写名字，杨兆喜在我写好名字的空白纸张上写借条，在被杨兆喜下药昏迷的情况下，被杨兆喜强行拉住按的指纹”无相应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纳。且无充分证据足以推翻“借条”。借条上出现两种笔迹及“小于坝白土坝村1组”，而范春华系大榆镇白土坝村10组居民，系符合常理的现象，不影响借条形式上的合法性，范春华应当承担偿还杨兆喜借款本息的民事责任。对于范春华辩称，患有精神疾病，范春华办理的残疾人证，2013年射洪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入院记录，射洪县精神卫生中心2019年4月病情证明书，证明范春华具有癫痫，中度精神发育迟缓，其他行为缺陷等疾病及射洪大榆白土坝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以上证据可以证明范春华具有精神疾病。不能证明2016年8月28日，在借条上签字按印时，范春华因精神疾病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对范春华不同意偿还借款的理由，不予支持。至于范春华称，杨兆喜四处无证行医，卖假药，欺骗老人，伙同其女杨小梅及女婿陈磊进行虚假诉讼，骗取钱财，要求追究他们三人责任，不属本案处理范围。遂判决：维持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3180号民事判决书。本案受理费830元，财产保全费770元。由范春华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除“范春华患有精神疾病多年”外，与三台县人民法院（2019）川072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袁体长与范春华存在同居关系，2018年1月9日领取结婚证书。2.2016年8月26日，中国人民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遂宁中支培训部给范春华出具《结业证书》，显示范春华于2016年8月23日至8月27日参加该公司新人岗前培训班，修完所有课程并完成实践任务，成绩合格予以毕业。3.范春华打给杨兆喜之女杨小梅的电话录音（2018年2月10日）。主要内容，范春华：你们生意都忙起来了。杨小梅：这段时间都忙，这会在发货。范春华：哎呀，还是你们能干哦，到处门面开起，生意做起，囊个你爸爸不接电话呢，我也没得罪他，我也不吃人。杨小梅：他都没用那个电话了。我给他说，看过年过后约到好久见一面嘛，你自己来就是了。4.杨小梅打给范春华的电话录音(2018年3月19日)主要内容，杨小梅：范阿姨，今天那个卫生局打个电话来，说你和爸爸在哪给人家行医？范春华：我给他介绍病人，他就坐那给人家检查哈身体。杨小梅：是好久的事情。范春华：昨年的事。杨小梅：昨年你们不是在保险公司吗？范春华：先在保险公司，那个XXX就是在买了个保险嘛，是我的客户，他出了车祸，就他那个做了我就没做了，我记性不好，我小时候得过脑膜炎，气血不和，晓得是卫生间还是啥子大队哦，他们问我是在哪拿的药，我就说我是在宝灵桥那个厕所前面有个饭馆对面拿的。他们就说这个药还是比较好，我说这个药是好。杨小梅：人家来调查就是说你们在外面给人家行医，收了人家几千几万的。范春华：两千还是三百，你爸爸又退给人家了，喔是两百……杨小梅：哎呀，你们一天点点都不让人省心。范春华：不是我不诚心，他自己都不诚心。你老爸，你看嘛，他一天把人急得不得了，在我墙上贴的纸条，我借了他7万块钱，到处拿给人家看。杨小梅：哎呀，不要说那些，你们也耍了这么两年的朋友了，说那些干啥。一个巴掌拍不响，当时我也劝过你们了，不要耍了，你们不听。范春华：我借了你的钱，你也不用在三台去起诉我啊，三台法院能解决啥？杨小梅：你也不要气了。范春华：三台根本管不到这些事。杨小梅：你们耍的那会我也给你说了，是不是阿姨，合不来就不要耍，你们又断不了，我每次劝你们又不听。范春华：他出去耍还把资料贴到墙上，他晚上又来敲我门，他说你把门开开我给你说几句就走了，我说我给你说不清，我不给你说，我就打110，110就上来了，我们就在下面派出所去闹。5.杨兆喜陈述借给范春华的钱是从其女杨小梅处拿的。6.2018年1月31日范春华在射洪县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病案首页，门（急）诊诊断为：1.精神障碍，2.高血压I级疾病编码F99.x00，I10.X03。7.2019年3月5日四川省遂宁市射洪县大榆镇白土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主要内容：范春华因儿患有脑膜炎未愈，与袁体长结婚生活中，经常和邻居争吵时出现精神失常状况。早在2013年-2016年就在申请办理精神残疾证，但未领到证。8.2019年3月4日，范春华的残疾人证上显示其为精神残疾人，残疾等级贰级。 再审二审中，本院要求杨兆喜提交其女婿陈磊开办婚庆公司的相关证据。杨兆喜提交了2019年8月1日三台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个体工商户登记基本信息》，显示陈磊经营三台县建设镇最爱一生婚庆服务部，开业日期2012年9月18日，经营形式为个体经营。范春华质证认为该信息登记表上的信息与实际不符，婚庆服务部是由杨东（杨兆喜之子）出资，杨兆喜女儿、女婿在经营。该服务部是2016年经营的，信息表上日期为2012年，与实际不符，且信息表未登记入股信息，对此信息表有异议。 本院认为：上诉人范春华称其是在被迷昏的情况下给被上诉人杨兆喜出具的借条没有证据证实。范春华称其长期有××，但其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是在范春华给杨兆喜出具借条之后形成，其中2018年1月31日的《入院记录》中记载：主诉“认为被害、自语、自笑10＋年”。2018年1月31日射洪县精神卫生中心的住院病案对范春华诊断为“精神障碍”。2019年3月4日，范春华的残疾人证上显示其为精神残疾人，2019年3月5日射洪大榆白土坝村村民委员会证明范春华与邻居争吵时出现精神失常状况。上述证据均不能证实范春华在2016年8月26日打借条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从被上诉人杨兆喜之女杨小梅与范春华的两次通话录音资料反映出范春华思路清晰、逻辑正常。其中一次是范春华主动打给杨小梅的，问杨兆喜为什么不接电话，还提到杨小梅同时做几项生意，生意做得好。此录音资料与杨小梅之夫陈磊的工商登记资料可以印证，杨小梅有给其父亲拿7万元现金的能力。另外，录音资料显示，杨小梅给范春华打电话了解其父杨兆喜与范春华无证行医的事情时，范春华主动提到自己借杨兆喜7万元钱的事情，并对杨兆喜将此事给别人说表示不满，对杨小梅她们在三台法院起诉她表示不满。范春华称此录音资料是在杨兆喜教唆下形成的没有证据。综上，杨兆喜给范春华借款7万元虽然没有通过银行转账，但从《借条》、录音资料、个体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能够形成锁链，印证杨兆喜给范春华所借款项系现金的事实。综上，范春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台法院（2019）川0722民再2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红玉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张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