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14民终58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梅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北海市云海路海市商都A栋一单元602号。 法定代表人：张均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宏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淡村路北一里1号3栋2楼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07997408858。 法定代表人：张均亮，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均亮，男，196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卫，合浦县珠乡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佰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博物馆西面（碧翠豪庭小区1栋1-0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481695377161K。 法定代表人：黄戈，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广西北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审被告：苏波，男，1979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原审被告：张均超，男，197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合浦县。 上诉人广西梅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亮公司）、广西宏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宏泽公司）、张均亮因与被上诉人广西佰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世公司）、原审被告苏波、张均超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梅亮公司、宏泽公司、张均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卫、被上诉人佰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岳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苏波、张均超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告送达扣除审理期限2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梅亮公司、宏泽公司、张均亮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凭祥市人民法院（2016）桂1481民初301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解除佰世公司与梅亮公司、宏泽公司、苏波、张均超于2014年12月9日的签订《协议书》，对梅亮公司不公。《协议书》签订后，梅亮公司未办理土地的转户手续并非是违约，而是因为梅亮公司在协议签订后从佰世公司的经营状态及实有资金等情况发现其没有实际履行协议的能力，因此梅亮公司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梅亮公司不同意解除协议，一审法院以梅亮公司举证不能为由，认定梅亮公司已构成违约，因而判决解除该协议，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梅亮公司退还佰世公司50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如上所述，《协议书》应该继续履行，一审判决由梅亮公司退还佰世公司500万元及利息是错误的。若协议书不能履行，应由佰世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而不由梅亮公司承担责任并退还佰世公司500万元及利息。另外，根据《协议书》，乙方（佰世公司）应向甲方（梅亮公司）支付转让款4240万元；乙方已支付的500万元，由甲方退还乙方抵作本次转让款；乙方承担丙方（宏泽公司）4000万元银行贷款（本金）债务，抵作本次转让款；乙方多付转让款260万元由甲方退还乙方。可见，佰世公司的诉请与事实不符，根据相应的合同及协议书，该款应该是260万，既不是佰世公司起诉的502万元，也不是一审判决的50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审开庭中，梅亮公司、宏泽公司、张均亮补充上诉理由：1.2014年12月9日的《协议书》并未履行，佰世公司没有支付过土地转让款，该协议是未成立、未生效的协议，一审判决解除该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双方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是双方合作的第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如其他合同与本合同不一致，以本合同为准”，2014年12月9日的《协议书》因违反了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合同而无效，一审判决没有认定该《协议书》无效而作出的判决是违法的；3.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属于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两个合同的主体不同、法律关系不同、权利义务不同，一审法院判决《协议书》代替《合作开发合同书》，违反了法律规定；4．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约定佰世公司除交付500万元转让款外，还要交付500万元项目前期开发费用，但佰世公司没有交付500万元前期开发费用，导致双方合作的项目无法进行，造成梅亮公司承担贷款利息损失3000多万元，佰世公司严重违约，一审没有认定其违约，判决错误。5．一审判决梅亮公司退还500万元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500万元是合同定金，而不是土地转让款。 佰世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梅亮公司等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佰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佰世公司与梅亮公司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及相关补充协议；2．解除佰世公司与梅亮公司、宏泽公司、苏波、张均超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3．梅亮公司返还佰世公司土地转让款50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还清之日止）；4．张均亮对梅亮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8日，梅亮公司（甲方）与佰世公司（乙方）签订了《合作开发合同书》，主要内容：经友好协商，就甲方将凭祥市南山经济合作区一块用地（以下简称南山地块）及南山地块旁广西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拍卖的13.8亩工业用地与乙方合作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具体事宜达成协议。甲方提供用于房地产开发的用地，乙方提供资金，以甲方的名义开发合作房地产。甲乙双方确定甲方提供用于使用合作开发的南山地块作价4144万元。甲乙双方约定，应支付给甲方的土地使用权价款及乙方投入的资金双方互不计算银行利息。在本合同签订当日，乙方支付500万元土地价款给甲方时，乙方即占有南山地块项目的50%股份和收益，但乙方不承担甲方原有的债务。本合同签订后，南山地块前期费用在500万元内的由乙方垫付，超出500万元部分由甲、乙双方各按50%比例支付。双方开设项目账号，共同使用、监管，前期费用通过项目账目开支。合作开发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合作开发的房产销售完毕，收回应收款项并按约定给买房人办妥房产证止等。同日，张均亮出具一份收据，确认已收到佰世公司陆续转来的500万元。2014年7月30日，凭祥市国土资源规划局向梅亮公司出具《关于梅亮房地产公司用地问题的答复意见》，载明：“依据今年编制完成并经凭祥市人民政府批准实施的《南山片区控制性详细规划》，贵公司位于南山经济合作区内的宗地有规划道路从中间穿过，该道路为城市主干路，不能取消或调整。鉴于规划道路占用贵公司用地，贵公司有意向置换的变电站西侧的用地为广西凭祥综合保税区范围内用地，无法进行置换，我局建议以货币补偿或双方商议另行异地选址。”2014年11月6日，梅亮公司向黄戈回复了“对《律师函》的回复函”。2014年12月9日，梅亮公司（甲方）、佰世公司（乙方）、宏泽公司（丙方）、苏波（丁方）、张均超（戊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同意出让南山地块，转让价格每亩80万元，合计4140万元，乙方同意出资500万元购买“来宾中院执行地块”，并确认甲方已为购买该地块支付100万元，合计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转让款4240万元。丙方有意将4000万元银行贷款（本金）的债务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承担，具体承担时间以本合同第六条约定为准。乙方2014年4月18日与甲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终止，乙方已支付的500万元，由甲方退还乙方抵作本次转让款。乙方承担丙方4000万元银行贷款（本金）债务，抵作本次转让款。乙方多付转让款260万元由甲方退还乙方。本协议生效后，甲方负责办理南山地块的过户手续，乙方给予必要的协助，过户后不得降低该地块的容积率。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向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购买“来宾中院执行地块”的手续，并由甲乙双方各付100万元，于2014年12月16日前，付到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的账户。任何一方不按第五条约定向来宾中级人民法院支付款项的，应按该条未付款金额的1倍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同日，黄戈（甲方）、张均亮（乙方）、梅亮公司（丙方）、佰世公司（丁方）、宏泽公司（戊方）签订了一份《还款协议》，其中第二点载有：乙方还清《借款合同》的500万元借款本息前，丁方不承担《协议书》第四条第4项和第六条约定的归还4000万元银行贷款的利息的责任，戊方不向丁方要求支付4000万元银行贷款的利息，该利息由乙丙方负责，还清后，《协议书》恢复正常履行，该银行贷款的本息由丁方按《协议书》约定承担。庭审中，佰世公司与梅亮公司均确认，双方已放弃对来宾中院拍卖地块的竞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房地产开发合同纠纷。 关于张均亮作为本案的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在2014年12月9日《协议书》中，张均亮作为梅亮公司代表签字并按手印，在《协议书》所列各方当事人中并没有张均亮，应视为公司行为；收据中载有“如有损失由张均亮担保”，故佰世公司认为张均亮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并将其列为本案被告符合法律规定，张均亮是本案适格当事人。但结合本案证据分析，张均亮在收据中签署“如有损失由张均亮担保”的内容，本意应仅指替梅亮公司确认收到佰世公司转款的500万元，现梅亮公司已对佰世公司支付的500万元予以确认，故张均亮在本案不应承担责任。 关于佰世公司是否具备解除《合作开发合同书》及《协议书》的条件，这两个合同是否依法解除的问题。在《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载有：乙方（佰世公司）2018年4月18日与甲方（梅亮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合同书》终止，乙方已支付的500万元，由甲方退还乙方抵作本次转让款。因此《合作开发合同书》已被后续的《协议书》替代，不存在解除的事由。《协议书》签订后，梅亮公司认为佰世公司无能力偿还4000万银行贷款本息，其行使不安抗辩权未履行过户手续的办理，但梅亮公司未能对此主张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且在佰世公司发出履行催告后仍未履行，故佰世公司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的有关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故对佰世公司要求解除2014年12月9日《协议书》的诉请予以支持。 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佰世公司返还502万元及相应利息的问题。佰世公司在先前的协议中已向梅亮公司转款500万元，梅亮公司已出具收据对收款事实予以确认。现《协议书》应当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有关规定，梅亮公司应退还已收的款项。另有苏波签署借据的2万元借款单未加盖公司印章，且不能证明该借款与本案有关，故借款单载明的2万元佰世公司可另案处理。 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佰世公司要求从2014年4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因《合作开发合同书》已被《协议书》替代，鉴于梅亮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利息应从2014年12月9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佰世公司与梅亮公司、宏泽公司、苏波、张均超于2014年12月9日签订的《协议书》；二、梅亮公司退还佰世公司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12月9日起以5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同期同类金融机构贷款利率分段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三、驳回佰世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490元，由梅亮公司、宏泽公司、苏波、张均超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佰世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佰世公司二审提交的不动产登记查询回执，是其在一审开庭审理过后也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但一审未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也未对该证据进行认定。该证据系凭祥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真实客观反映涉案土地用于抵押贷款和被人民法院查封的事实，应予确认。 综上分析，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涉案的南山地块分别于2013年9月13日、2016年2月3日抵押给广西中小企业信用担保有限公司，抵押金额分别为6037.32万元、1000万元，土地先后被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最后查封期限至2021年7月23日止。 本院认为，本案是基于《合作开发合同书》而引发的纠纷，一审确定本案案由为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正确。涉案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及《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协议签订后，梅亮公司不履行《协议书》的约定办理土地过户手续，且在佰世公司发出履行催告后仍未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同时，在一审诉讼期间，涉案土地已被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查封。因此，佰世公司主张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梅亮公司主张佰世公司没有实际履行协议的能力，其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梅亮公司在一审及上诉时主张《协议书》有效，但应继续履行，其二审开庭审理时主张《协议书》未成立、未生效、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双方于2014年4月18日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已被后续的《协议书》替代，不存在解除的事由，一审判决解除《协议书》正确合法，本院予以维持。 《合作开发合同书》签订当日，佰世公司已依约支付给梅亮公司500万元。2014年12月9日，双方在《协议书》中约定：乙方（佰世公司）2014年4月18日与甲方（梅亮公司）签订的《合作开发合同书》终止，乙方已支付的500万元，由甲方退还乙方抵作本次转让款。因双方的《协议书》被解除，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故梅亮公司应将已收到的土地转让款退还给佰世公司。同时，梅亮公司自2014年12月9日起占用了佰世公司的500万元资金，其还应从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佰世公司支付利息。梅亮公司等上诉主张500万元是合同定金不是土地转让款，且该款不应退还和支付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梅亮公司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广西梅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广西宏泽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张均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杨德清 审 判 员 柳成功 审 判 员 黄秋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黄海健 书 记 员 李红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