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683民初5697号 原告（被告）：姜洪梅，女，1972年9月9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莱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智，山东君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原告）：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 法定代表人：徐瑞泽，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雯雯、程元倩，该公司员工。 原告（被告）姜洪梅与被告（原告）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做出（2018）鲁0683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后，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9）鲁06民终2144号民事裁定，以事实不清为由将撤销本院（2018）鲁0683民初3912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姜洪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智、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雯雯、程元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洪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请人民法院依法确认2002年11月至2018年7月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2年11月9日，原告经被告招聘进入被告公司从事营业员工作，被告对原告进行了岗前培训，并收取了相关的质保金，为原告办理了证章和资料押金。原告每天的工作时间份上午班和下午班，下午班是下午两点三十到晚上九点三十，节假日不休，并上全天的班，原告工作期间被告未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也未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用。2017年12月18日，原告被诊断出乳腺癌，因被告未缴纳社会保险，造成原告的医疗费用无法通过医保报销，被告的行为违反了《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原告向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与被告自2002年11月至2018年4月的劳动关系没有得到仲裁委的支持，现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根据相关规定提起诉讼，请法院依法判决。 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辩称，一、2006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如下：1、2006年12月1日，原告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尚公司）签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合同有限期自2006年12月1日起，且原告已对落款签名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即原告认可与瑞尚公司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的事实。因此，原告与瑞尚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2、2006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原告的工资由第三方瑞尚公司发放，与被告无关。综上，2006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原被告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二、2002年11月至2006年11月30日期间原被告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事实与理由如下：1、被告查找了2002年至2006年期间的会计凭证及工资表等相关材料，未发现任何与原告有关的记录，从未向原告发放过工资。原告应当提供2002年11月至2006年11月30日期间被告向其发放工资的证据，如工资卡、银行卡，若不能提供相关证据，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原告提供的员工卡、证章、收据等材料，仅能说明原告作为厂家品牌导购员在被告的场所内工作，不能证明2002年11月至2006年11月30日期间原被告存在劳动关系。3、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和《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相关规定，原告要求确认与被告自2002年11月至2006年11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已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2002年11月至2018年7月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对于被告要求确认与原告2002年11月至2018年7月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与被告姜洪梅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被告证据不足，无法证明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被告要求确认与原告2002年11月至2006年11月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得到支持。被告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了书面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且2002年11月至2006年11月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 姜洪梅辩称，同诉讼起诉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姜洪梅于2002年11月9日到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从事导购员工作，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向姜洪梅收取了证章、资料押金、衬衣柜押金、培训费等，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亦未为姜洪梅缴纳社会保险。 2017年12月，姜洪梅检查出患有乳腺癌后停止工作。 2018年4月，姜洪梅作为申请人向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确认2002年11月至2018年4月与被申请人（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认为，“对于申请人要求确认2002年11月至2006年11月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被申请人主张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但是，本委认为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仅涉及对已发生的事实进行认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的劳动争议并不涉及债权请求权，而是属于确认之诉，不应适用时效的相关规定。被申请人对申请人所提交的证章以及2002年11月9日的证章、资料押金的收据，2005年4月3日的培训费收据不予认可，但是并没有提供相反的证据，对该组证据本委予以采信。劳部发[2005]12号文规定，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时可参照下列凭证：用人单位向劳动者发放的“工作证”等能够证明身份的证件。申请人提交的证章、资料押金的收据、培训费收据均加盖有被申请人的相关印章，证章上面有“利群集团员工卡”字样。参照劳部发[2005]12号文的规定，该组证据可以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申请人要求确认2002年11月至2006年11月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本委予以支持。对于2006年12月份之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被申请人提供了相反的证据：申请人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工作岗位为导购。申请人对该劳动合同不认可，主张其没有到过青岛上班，该合同是单方合同，但对劳动合同上面的签名，申请人认可其本人签名。本委认为，申请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劳动合同上签名的行为是合法有效的，对该劳动合同书本委予以采信。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反驳其2006年12月1日与青岛瑞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申请人提供的日期为2007年1月12日的质保金，仅能证实被申请人收取过申请人或衬衣柜的质量保证金，无法证实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于2011年7月3日盖有被申请人印章的更衣柜押金，只能证明申请人使用被申请人处的更衣柜，是被申请人收取了申请人的更衣柜押金，无法证实双方的劳动关系是否存在。因此对申请人要求确认2006年12月至2018年4月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证据不足，本委不予支持。莱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3日作出了莱劳人仲案字[2018]第151号裁决书，裁决：一、驳回申请人要求确认2006年12月至2018年4月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请求。二、确认申请人2002年11月至2006年11月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姜洪梅、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均不服该仲裁裁决，分别诉至本院，本院依法合并进行了审理。 姜洪梅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专用收据四张，用以证实2002年11月9日原告经被告招聘入职被告公司，被告向其收取了相关的证章及资料押金，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被告又于2005年4月3日、2007年1月12日、2011年7月3日收取了原告培训费、衣柜押金，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延续； 证据二、编号为000826**的员工卡两张、徽章一枚，用以证实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被告为其办理了员工卡及徽章； 证据三、五张照片，其中三张拍摄于2007年6月18日，用以证实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佩戴徽章穿着利群制服拍摄的工作照片，证实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四、证人孙建玲、徐雷、孟雅娟书写的证人证言三份，用以证实三人同是为利群公司工作，姜洪梅是在衬衣柜上班，每天的工作时间是早班是七点五十到下午三点，晚班是两点三十到二十一点三十，在被告四楼财务室领取工资。 证据五、2008年拍摄的原告在被告公司举办的广播操比赛中获奖的照片2张，用以证实原告在利群公司处工作，并参加了利群公司组织了相关活动，证明与利群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证据六、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表一份，用以证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徐瑞泽，与利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同一人，这两个公司均是利群集团的子公司，其法人均是徐瑞泽，证实上述两公司是关联公司。 上述证据经质证，被告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上述证据虽能够证实被告公司收取了姜洪梅的证章资料、押金、质量保证金和对其进行岗前培训，但无法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证据中没有被告公司的任何签字盖章与名称的证明；对证据三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明内容亦有异议，认为非原始载体，不符合证据提交规则，无法证明照片拍摄的时间，也无法证明与莱州利群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出异议称：1、三份证人证言的内容基本类似，其三人与姜洪梅均存在关联关系，其证人证言不应予以采信；2、三位证人都非利群莱州公司的员工，无法证明姜洪梅与莱州利群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五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姜洪梅未提交原始证据的载体，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并主张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原告作为厂家品牌导购员，参加公司组织的广播操活动，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被告公司与瑞尚公司均是独立法人，独立核算，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任何劳动关系。 庭审中，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主张姜洪梅属于品牌的导购员，与所在的品牌厂家存在劳动关系，即姜洪梅系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导购员，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有劳动合同，从该公司领取工资、福利,受瑞尚公司管理、监督。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为证实其辩解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劳动合同中甲方（盖章）处加盖有“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的公章，乙方（盖章）处有姜洪梅的签名。用以证实原告与瑞尚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签订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双方于2006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 证据二、2012年瑞尚导购中秋节福利发放签字表，用以证实瑞尚公司向原告发放中秋节福利，原告与瑞尚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 证据三、2013年11月至2014年12月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POS机手写销货明细，用以证实原告是瑞尚公司的品牌导购员，原告与瑞尚公司于2006年12月1日至2018年7月期间存在非全日制劳动关系； 证据四、2002-2005年、2006年被告签订劳动合同花名册； 证据五、2005月5月、2006年11月、2007年11月、2009年9月、2012年3月、2015年8月被告员工工资报账凭证、工资合计报表及明细表; 上述证据四、证据五均用以证实被告处没有原告这一员工，原、被告于2002年11月至2018年7月期间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 上述证据经质证，姜洪梅认可证据一中劳动合同中的签名是本人所签，但主张都是应被告要求所签，应该是在2008年之后的事情，自己一直在被告处工作，并主张该劳动合同中依据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实施，而该劳动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1日，因此该劳动合同应系虚假，且按照2008年的劳动合同法规定，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工作时间为每周不超过24小时，而姜洪梅每周为莱州利群工作49个小时，所以姜洪梅所提供的劳动不符合非全日制合同所规定条件。对证据二认可系姜洪梅本人所签，但主张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是租赁被告公司柜台，租赁柜台的品牌厂家在每逢过年过节都给相应柜台的工作人员发放福利，并不能因此确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证据三中719-838笔的销货明细可以看出，姜洪梅从2014年2月9日至2月16日期间连续工作，工作时间超过24个小时，基本上没有休息时间，况且该销售明细并非姜洪梅的全部销售数字；对证据四2002-2006年的职工花名册系单方制作，对本案没有证明效力。对证据五工资表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莱州利群单方制作，没有员工的签字，并且也并非公司全部职工的工资表，对本案无证明效力。被告公司可能隐瞒了相关信息，实际上在公司员工信息系统中可以看出给原告发放工资的相关情况。 姜洪梅主张，自己在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工作期间，一直持员工卡在四楼的财务室签字领取工资，从事的瑞尚公司导购员工作，受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安排，并非自己自愿选择。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则主张姜洪梅可持其员工卡到利群旗下的任何公司财务处签字领取公司，对于是否在莱州公司领取工资不清楚。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主张自己公司代管原告考勤只是形式上的，实际由所在柜台的店长负责汇总返馈给厂家，故不能提交姜洪梅的考勤记录。 本院认为，姜洪梅提交的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出具的相关押金等专用收据可以证实姜洪梅于2002年11月9日即在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于2007年6月29日经第十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八次会议通过，自2008年1月1日起施行，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所提交的加盖有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公章的非全日制劳动合同记载有根据或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签订或执行的内容，劳动合同的落款时间为2006年12月1日，该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不真实，且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姜洪梅与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实际实际发行了非全日制劳动合同，且由青岛瑞尚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报酬，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在签订该非全日制劳动合同前双方之间已经终止或解除了之前存在的事实劳动关系，故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主张与姜洪梅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对其辩解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姜洪梅自2002年起的工作地点一直在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姜洪梅所从事的工作系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对姜洪梅主张的其持员工卡在公司四楼财务室领取工资的说法表示不清楚，亦未能提交姜洪梅在青岛瑞尚贸易发展有限公司等其他公司领取工资及考勤记录的相关证据，姜洪梅在日常工作中接受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之间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基本条件。 综上，姜洪梅诉讼请求确认自2002年11月至2018年7月与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姜洪梅自2002年11月9日至2018年7月与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案件受理费20元，由利群集团莱州购物广场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邱志霞 人民陪审员  谭秀苹 人民陪审员  郑晓红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 记 员  秦榕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