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287号抗诉机关：河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建丝，女，1967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中金华庭）2号楼3单元4层东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佳，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红超，男，1966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王建丝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佳，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明，男，197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湖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艳，河南永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郝小红，女，1975年12月26出生，汉族，住三门峡市陕州区。申诉人王建丝、王红超因与被申诉人刘明、原审第三人郝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2民终780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河南省人民检察院作出豫检民（行）监〔2018〕4100000074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作出（2019）豫民抗2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军、任洁出庭支持抗诉。申诉人王建丝、王红超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佳，被申诉人刘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艳，原审第三人郝小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规定：“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本案中，王建丝、王红超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证明案涉债务30万元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王建丝收到款项后直接将该款转给郝小红使用，故案涉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生活这一特性。二审未将王建丝借款30万元是否系夫妻共同债务归纳为争议焦点，双方当事人亦未就此问题进行发表诉辩意见，二审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简单机械地认定王建丝所借款项系夫妻共同债务，王红超应承担偿还责任系适用法律错误。王建丝、王红超再审称，同意检察机关抗诉意见。此外，本案存在两个借款关系，即王建丝与刘明之间的借款关系及王建丝与郝小红之间的借款关系。根据郝小红提交的证据，其已代替王建丝向刘明偿还了30万元借款。王建丝让郝小红代替其向刘明偿还借款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规定，依法应为有效。郝小红与刘明之间的经济纠纷与王建丝无关，原审判决王建丝偿还30万元借款及利息没有依据。王红超对案涉借款不知情，该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王红超对该债务不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刘明的诉讼请求。刘明辩称，其与郝小红之间存在多笔经济往来，根据刘明持有的郝小红出具的借条原件，郝小红目前尚欠其35万元未偿还，故郝小红自2016年5月9日至5月24日支付的30万元不能认定为代王建丝偿还借款。王建丝仍应向刘明偿还借款及利息。本案借款发生在王建丝与王红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原审中，王建丝、王红超均未提出案涉借款并未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抗辩，故该30万元借款应当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二人应当共同偿还。故二审判决正确，请求再审予以维持。郝小红述称，其提交的银行交易记录可以证明，其不欠刘明任何款项。本案中，王建丝向刘明所借的30万元，其已替王建丝偿还，故王建丝不应当承担偿还责任。2016年8月11日，刘明向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建丝和王红超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3万元（按月息2分自2016年3月7日起计算2016年8月8日，之后利息继续计算至借款全部清偿之日止）。一审中，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依职权通知郝小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2016年1月7日，王建丝向刘明出具借条1份，载明：今借到刘明（身份证号码：）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方式为现金转账至借款人账号，借款账号为（62×××60），收款银行为建设银行，借款账号户名为王建丝，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6年1月7日起至2016年3月5日止全额还清借款，如到期未还清，愿按日利率的1%计付逾期利息，立此为据。王建丝签名确认。刘明按照上述约定将30万元支付给王建丝，王建丝将该30万元转至郝小红名下。之后，郝小红将该30万元偿还于刘明。2016年3月7日，王建丝向刘明出具借款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刘明（身份证号码：）现金叁拾万元整（300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方式为现金转账到借款人账号，借款账号为（62×××60）收款银行为建设银行，借款账号户名为王建丝，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自2016年3月7日起到2016年5月5日止全额还清借款，如到期未还清，愿按日利率的1%计付逾期利息，立此为据。王建丝签名确认。同日，刘明将30万元转账至王建丝约定账户。刘明为确保上述30万元能够及时偿还，与王建丝签订一份房屋买卖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刘明（）现金叁拾万元整，系付购买位于河堤北××小区××楼××单元××东户（定金）预付款。王建丝签名确认。同日，郝小红代王建丝将30万元转账至郝小红账户。2016年5月9日，郝小红分两次转账给刘明3.6万元和2万元，5月10日转账给刘明4.5万元，5月13日转账给刘明3.9万元，5月24日转账给刘明16万元，共计30万元。另查明：1.王建丝与王红超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0年5月16日登记结婚。2.2016年3月4日，郝小红借刘明25万元，约定2016年4月4日偿还。2016年5月16日郝小红借刘明10万元，约定2016年5月26日偿还。刘明称上述两笔借款郝小红均未偿还。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代为支付系合法行为，应当予以保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6年5月9日至5月24日，郝小红支付给刘明的款项是否系偿还王建丝借刘明的30万元。根据查明的事实，刘明和郝小红之间账目往来较为频繁，根据刘明提供的证据，2016年3月4日郝小红借刘明25万元，5月16日郝小红借刘明10万元。2016年5月9日之后，郝小红支付刘明30万余元，刘明不能说明该款项的性质，郝小红称系代王建丝偿还刘明30万元借款。另外，刘明、王建丝、郝小红之前存在借贷，经王建丝由刘明转付给郝小红，后由郝小红偿还借款。综上，从证据优势判断，可以认定郝小红代王建丝向刘明偿还了30万元借款。故刘明主张王建丝偿还借款3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刘明主张的利息，因双方的借据未约定利息，故不予支持。2017年3月8日，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豫1202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驳回刘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刘明负担。刘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二审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另查明，刘明与郝小红自2014年起有经济往来，双方之间有多笔钱款往来。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王建丝向刘明借款30万元，王建丝签名确认，同日，刘明将30万元转账至与王建丝约定的账户，刘明与王建丝对此均认可。因此双方签订的民间借贷协议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王建丝、王红超辩称，该30万元借款王建丝已转移给郝小红，郝晓红辩称已将30万元归还刘明，但债权人刘明并不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之规定，此债务转移不发生法律效力。经查，刘明与郝小红之间自2014年至2016年5月16日有多笔钱款往来，双方往来账目上虽存在30万元，但不能证明该30万元系归还刘明的借款。且截止2016年5月26日，郝晓红尚欠刘明35万元未还。因此，郝小红代王建丝偿还30万元的理由不足，不予支持。二审法院于2017年6月29日作出（2017）豫12民终780号民事判决：一、撤销三门峡市湖滨区人民法院（2016）豫1202民初3223号民事判决；二、王建丝、王红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刘明偿还借款本金3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建丝负担6070元，刘明负担1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50元，由王建丝负担6070元，刘明负担180元。本院再审除对原一、二审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再审庭审中，刘明与王建丝均认可，王建丝向刘明借款时，将其丈夫王红超的身份证原件、二人的结婚证原件以及位于河堤北路东段豫苑小区2号楼3单元4层东户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原件均交给了刘明，根据该房屋所有权证的记载，该房产的所有权人为王红超，共有人系王建丝，共有方式为共同共有。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王建丝的案涉30万元借款是否已通过郝小红代为偿还给刘明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对王建丝于2016年3月7日向刘明借款3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王建丝主张其欠款，已通过郝小红于2016年5月9日、5月10日、5月13日及5月24日共计向刘明支付了30万元，该款项系代王建丝向刘明偿还了案涉借款。刘明对收到郝小红的30万元不持异议，但称该30万元系郝小红偿还其本人欠刘明的借款，并非是替王建丝还款。因金钱系种类物，在郝小红与刘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的情况下，未经当事人之间协商一致或征得债权人刘明认可的情况下，不能认定郝小红自2016年5月9日至2016年5月24日向刘明支付30万元款项的行为系代为偿还王建丝的债务，本案的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因此消灭，故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王建丝应承担本案中的还款的责任。郝小红与刘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纠纷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双方可另行主张。二、关于案涉债务是否为王建丝与王红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案涉债务发生在王建丝与王红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建丝在借款时，向刘明交付了其丈夫王红超的身份证原件、二人的结婚证原件以及二人共同共有的位于河堤北××小区××楼××单元××东户房屋的所有权证原件。同时，王建丝还向刘明出具收款条，称收到刘明购买上述房产的预付款30万元。王建丝未与刘明约定案涉债务系王建丝的个人债务，王建丝的上述行为使债权人有充分理由相信，王建丝、王红超夫妻二人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案涉债务应当认定为王建丝、王红超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原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及王建丝、王红超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判决如下：维持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2民终780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太键审判员  韦贵云审判员  肖贺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助理秦静书记员范浩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