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黑民终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金国瑞（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刘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奎，黑龙江君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佳木斯技师学院，住所地黑龙江省佳木斯市。法定代表人：刘海东，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黑龙江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负责人：戴彤宇，该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言奇，黑龙江大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黑龙江省哈尔滨市。法定代表人：黄迎新，该厅厅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姝懿，女，该厅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那艳华，黑龙江海天庆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金国瑞（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瑞公司）因与上诉人佳木斯技师学院（以下简称技师学院），原审第三人黑龙江省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以下简称省编办）、黑龙江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以下简称省人社厅）委托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佳木斯中院）（2015）佳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云奎，上诉人技师学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杨，原审第三人省编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言奇，原审第三人省人社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姝懿、那艳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佳木斯中院（2015）佳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四项，改判技师学院赔偿因提前解除合同给国瑞公司造成的其余77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819.22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全部诉讼费用由技师学院承担。事实和理由：首先，技师学院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承诺，除赔偿国瑞公司经营期间购买的设备、设施及房屋装修的费用外，还要赔偿全部预期可得利益，即国瑞公司获得投入的资产现值后，仍有权获得可得利益赔偿，且不以国瑞公司对设备、设施等资产的持续性投入使用为前提。而自国瑞公司停止经营起至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合同未履行期间为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23年10月1日止，共计101个月，一审判决仅支持39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可得利益的赔偿原则，亦违反上述《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其次，鉴定机构在未征得国瑞公司意见的情况下，自行确定可得利益赔偿期限，对国瑞公司无约束力，且国瑞公司至今未能在相同地段找到相似规模、大致相同条件的酒店重新经营，说明评估机构确定“24个月内可以重新开业”的假设不正确。而案涉可得利益损失，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9条规定的经营利润损失，评估机构只需测算出正常经营条件下每年酒店可获得的净利润数额即可，不应替当事人决定赔偿期限。最后，鉴定机构拒绝向国瑞公司提供评估报告，黑龙江省财政厅资产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省财政厅资产监管局）仅于2016年1月15日函告国瑞公司赔偿的金额，亦未说明每项数字的计算过程和依据，国瑞公司系在本案诉讼中获取评估报告后才知道可得利益的计算过程。为尽快解决纠纷，国瑞公司同意按评估报告测算的净利润数额为基础计算未履行期间的可得利益损失，但不同意仅赔偿24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技师学院辩称，不同意国瑞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意见与技师学院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一致。技师学院上诉请求：改判佳木斯中院（2015）佳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可得利益的补偿期限为两年。事实和理由：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第二、九条约定，应以评估结果作为赔偿损失的依据，国瑞公司不得再主张任何权利。据此，国瑞公司的全部损失和赔偿费用均应按照《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的赔偿范围和方式确定。根据评估报告结论，确定可得利益损失的期限应为24个月，一审判决按39个月确定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国瑞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其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一致。省编办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判决结果无异议。省人社厅述称，国瑞公司、技师学院的上诉请求，与省人社厅无关，不发表意见。国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技师学院赔偿因提前解除合同导致国瑞公司遭受的其余77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819.22万元；2.技师学院立即支付从解除合同赔偿款中扣留的住宿费、会议费合计1,955,341元；3.技师学院赔偿迟延支付解除合同的赔偿款及欠付的77个月预期可得利益损失的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4.全部诉讼费用由技师学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5月30日，省人社厅、省编办与技师学院签订《乐业大厦委托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委托经营协议一》）约定，将乐业大厦委托给技师学院经营管理，委托经营期限六年，自2011年10月1日起至2017年10月1日止；委托经营期间，技师学院每年上交委托经营金300万元，技师学院在委托经营期内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发生的税费及一切费用均自主承担，出现债权债务自己负责；在委托经营期间，不允许将原资产抵押、转租、承包或委托给第三方经营管理，出现上述情况委托方有权终止协议，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技师学院负责。一审法院同时查明，2011年9月28日，技师学院与国瑞公司签订了《委托经营协议》（以下简称《委托经营协议二》），技师学院将乐业大厦委托给国瑞公司经营，期限自2011年10月1日至2023年10月1日。双方共同出资2000万元对乐业大厦进行装修，其中，技师学院一次性投入500万元。经营期间，国瑞公司每年向技师学院交纳管理费370万元（含上交省人社厅、省编办300万元），技师学院积极配合国瑞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为国瑞公司提供一切正常经营活动所必须的条件。2011年11月28日，省人社厅与技师学院签订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委托经营期限在原来基础上延长六年，即从2011年10月1日起至2023年10月1日止。2012年12月24日，省人社厅与技师学院签订《乐业大厦委托经营补充协议书》，约定将乐业大厦新增面积2210.61平方米委托技师学院经营，委托经营金46万元/年，允许技师学院吸收合伙人共同经营管理。一审法院再查明，《委托经营协议二》签订后，国瑞公司即进行装修并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12月17日，黑龙江省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省政府）协调会议纪要（第三十九次）决定，将乐业大厦收回转化为高新技术产业投融资服务孵化基地。2015年3月20日，省人社厅向技师学院发出黑人社函（2015）100号《关于做好乐业大厦转化为高新技术产业投融资服务孵化基地相关工作的函》，要求技师学院于2015年3月30日前完成对账、清算及《委托经营协议二》的解除等相关工作。2015年3月23日，技师学院向国瑞公司发出解除《委托经营协议二》的通知，至此双方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二》无法继续履行。2015年4月16日，国瑞公司出具《委托书》，委托郭绍岐处理乐业大厦停业后涉及装修、设备、设施及人员善后处理等一切相关事宜。2015年5月5日，技师学院与国瑞公司签订了《乐业大厦解除员工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预借款的协议书》，技师学院预先借给国瑞公司200万元作为国瑞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同时约定该款从双方解除承包经营合同的补偿中扣除。一审法院又查明，2015年11月6日，技师学院与国瑞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委托经营协议二》，技师学院同意对解除协议给国瑞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进行赔偿，全部赔偿包括：国瑞公司在委托经营期间投资购买的设备、设施及房屋装修的费用，未履行《委托经营协议二》期间国瑞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解除委托经营期间国瑞公司聘用在乐业大厦工作职工劳动关系的赔偿费用，解除委托经营期间国瑞公司与他人签订出租合同的赔偿费用，延迟交付房屋和未予交付房屋的赔偿费用。国瑞公司在委托经营期间投资购买的用于乐业大厦经营设备、设施及房屋装修的费用，由双方共同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按照现有价值进行评估。未履行《委托经营协议二》期间国瑞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双方共同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解除委托经营期间国瑞公司聘用在乐业大厦工作职工劳动关系的赔偿费用，以双方共同委托评估机构评估的结果为准，评估机构无法进行评估的，以实际发生额为准，赔偿费用由国瑞公司先行支付给职工。解除委托经营期间国瑞公司将大厦部分房屋出租与他人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赔偿费用，由国瑞公司与承租人协商，技师学院配合并签字确认，在法律法规规定的范围内共同确定赔偿数额，并由国瑞公司先行将赔偿费用支付给承租人。技师学院延迟交付房屋和未予交付房屋的赔偿费用以2014年10月以后国瑞公司应当向技师学院交纳的管理费用抵偿。技师学院赔偿给国瑞公司的上述费用为提前解除乐业大厦委托经营协议的全部赔偿费用，国瑞公司保证不再因乐业大厦委托经营协议提前解除向技师学院及其他政府机关主张任何权利。国瑞公司在委托经营期间使用技师学院投入的500万元和技师学院预借给国瑞公司解除职工劳动合同赔偿费用200万元，国瑞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期限返还给技师学院。双方应在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结清相关费用，并于结清之日起1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赔偿费用。一审法院还查明，《解除合同协议书》签订后，按照省政府2015年第56次会议纪要要求，由黑龙江省财政厅牵头组织评估、交接等工作。2015年12月25日，黑龙江城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根据黑龙江省财政厅国有资产管理处的委托，出具黑城评报字（2015）第A01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委估资产评估值为13,086,953元（其中，资产设备评估值为5,379,113元，室内装修评估值为7,707,840元），按补偿期限24个月计算可得利益为2,614,330元。2015年12月26日、31日，哈尔滨公立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公立评估公司）根据黑龙江省财政厅行政事业资产管理局的委托，分别出具哈公评咨测字（2015）第005号《评估咨询测算报告书》、哈公资评报字（2015）第06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分别为：按补偿期限24个月计算可得利益为2,492,400元；资产评估值为13,273,968.4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月9日、10日，黑龙江省财政厅行政事业资产监督管理局分别向技师学院、国瑞公司发出《关于乐业大厦转为高科技产业孵化基地赔偿事宜的函》，其内容均为：根据省政府2015年第56次协调会议要求，经省领导批准，解除乐业大厦委托经营协议赔偿费用合计1750万元，明细如下：1.乐业大厦装修、设备设施及资产评估为1318万元；2.预期利益测算为255万元；3.员工提前解除合同赔偿实际支出费用112万元；4.解除其他七家单位协议赔偿费用65万元；5.延迟交付房屋和未予交付房屋的赔偿费以2014年10月以后国瑞公司交纳管理费用抵偿。2016年7月25日，技师学院向国瑞公司出具一份《结算函》，其内容为：总赔偿款为1750万元，应扣除910万元（技师学院投入的500万元、技师学院借给国瑞公司解除员工劳务关系的200万元、2010年至2014年未支付管理费210万元），技师学院未结清的住宿等费用结清后按实际发生支付所有费用。国瑞公司于2016年8月2日接收84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委托经营协议二》的效力问题。2011年9月28日，技师学院与国瑞公司签订《委托经营协议二》，该协议当事人主体资格合格，协议内容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合法有效。2011年11月28日、2012年12月24日，省人社厅与技师学院分别签订《补充协议》《乐业大厦委托经营补充协议书》，将委托经营期限延长至2023年10月1日，允许技师学院吸收合伙人共同经营管理，说明第三人对技师学院将乐业大厦委托给国瑞公司经营的认可。退一步讲，即使技师学院未经第三人同意将乐业大厦委托给国瑞公司经营，该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亦不影响国瑞公司与技师学院之间委托经营协议的效力，第三人主张案涉《委托经营协议二》无效或超期部分无效的观点不能成立。二、关于合同解除问题。2015年3月23日，技师学院根据第三人的要求向国瑞公司发出解除《委托经营协议二》的通知，后乐业大厦停止经营。2015年11月6日，国瑞公司与技师学院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双方解除《委托经营协议二》，至此双方的委托经营协议已经协议解除。三、关于合同解除后的损失赔偿问题。双方在《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对赔偿范围和数额确定方式作出约定，同意对国瑞公司经营期间投资购买设备、设施及房屋装修的费用、未履行合同期间国瑞公司的预期可得利益委托具有资质的评估机构进行评估，该《解除合同协议书》中关于赔偿范围和数额确定方式的约定应当作为国瑞公司损失赔偿的确定依据。根据黑龙江省财政厅行政事业资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乐业大厦转为高科技产业孵化基地赔偿事宜的函》的内容，解除乐业大厦委托经营协议赔偿费用合计1750万元，除预期利益外，双方对该函中其他赔偿项目和数额没有异议。技师学院认可预期利益为255万元，国瑞公司主张预期利益应计算至合同约定的经营期满，即除技师学院认可的2015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两年的可得利益外，还应计算自2017年5月1日至合同约定的2023年10月1日共计77个月的可得利益819.22万元。在委托资产评估时已将国瑞公司投入的资产现值予以评估，而国瑞公司要求可得利益须以设施设备等资产的持续性投入使用为前提，故国瑞公司主张可得利益计算至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届满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根据公立评估公司的评估意见，确定可得利益补偿期限依据为：模拟按承租方原餐饮和宾馆规模重新选址、设计装修直至重新开始营业并经营到乐业大厦测算时点规模所需的时间，通过市场走访、调研确定承租方从终止租赁至重新营业到乐业大厦测算时点的规模大约需要两年时间。因技师学院向国瑞公司支付赔偿款后国瑞公司才有能力重新选址，故该两年的起算时间应从技师学院向国瑞公司发出《结算函》并支付国瑞公司赔偿款840万元之日即2016年8月2日起计算至2018年8月1日止。国瑞公司自2015年5月1日起就已停止经营，技师学院应赔偿国瑞公司可得利益期限总计应计算39个月（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日止），可得利益数额为4,149,275元[（249.25+261.43）÷2÷24×39]，扣除技师学院已支付的255万元，技师学院还应支付国瑞公司可得利益1,599,275元。国瑞公司主张的技师学院在国瑞公司经营期间消费发生的住宿费、会议费1,955,341元。根据国瑞公司提供的对账确认单及对账明细表，该笔费用已实际发生并经双方对账确认，故对国瑞公司要求技师学院支付该笔费用的诉请予以支持。国瑞公司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案涉《解除合同协议书》的约定，双方应在评估机构出具评估报告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结清相关费用，并于结清之日起15个工作日之内支付赔偿费用。评估机构于2015年底已出具评估报告，故对国瑞公司要求自2016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中，2016年8月2日支付的840万元赔偿款利息为152,250元；可得利益1,599,275元和技师学院应支付的住宿费、会议费1,955,341元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日止。关于省编办、省人社厅要求国瑞公司与技师学院向其返还房产及室内原有设备，请求技师学院支付拖欠的承包经营款100万元的诉讼主张，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应向技师学院另行单独主张，在本案中不予处理。故判决：一、技师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国瑞公司因解除合同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1,599,275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技师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国瑞公司住宿费、会议费1,955,341元及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技师学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国瑞公司迟延支付840万元赔偿款的利息152,250元；四、驳回国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9,511元，由国瑞公司承担47,144元、技师学院承担36,454元，余款85,913元退还国瑞公司。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技师学院与国瑞公司签订的《委托经营协议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无导致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一审判决认定合法有效正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技师学院与国瑞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协议解除《委托经营协议二》，双方在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终止，并就合同解除后如何结算及赔偿国瑞公司的经济损失作出了约定，该约定对合同双方具有约束力。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国瑞公司主张的案涉可得利益损失如何确定。本案中，国瑞公司与技师学院协议解除合同后，双方对损害赔偿的范围达成合意，国瑞公司对鉴定机构评估确定其经营期间的装修、设备设施及资产投入1318万元、提前解除员工劳动合同支出费用112万元、解除与其他单位之间租赁合同所赔偿的相关费用65万元等直接经济损失均无异议，仅对鉴定机构按24个月期间评估可得利益损失有异议，主张除已获得赔偿的24个月可得利益外，技师学院还应赔偿合同未履行期间的其余77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而技师学院则主张应按鉴定机构评估确定的24个月期间计算可得利益损失，即双方对鉴定机构评估的可得利益年收益额无异议，仅对可得利益的计算期间有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合同解除后，由此造成的损害应当给予赔偿，但该损害赔偿旨在弥补损害所造成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一般以补偿性为原则。本案中，双方协议解除合同后，国瑞公司就其信赖合同履行而投入的成本及其他费用等直接经济损失和24个月可得利益的间接损失已经获得赔偿。国瑞公司虽还主张合同未履行期间的其余77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亦应予以赔偿，但可得利益损失属于间接损失的范畴，应当结合民法基础理论规定的可预见规则、减损规则、损益相抵规则等综合认定。因双方系协议解除合同，国瑞公司对“合同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具有预期，应当预见到期望通过合同履行取得的利益因双方合意解除合同而终止，所期待的可得利益已失去转化为现实利益的基础和条件，在此情况下，国瑞公司有义务且亦应当及时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否则不得就扩大部分的损害要求赔偿。而国瑞公司主张还应赔偿合同未履行期间的其余77个月可得利益，加上已经获得赔偿的24个月可得利益，则相当于达到合同如期履行的一般状态，已经超出双方协议解除合同时能够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与及时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的减损规则相悖，与损益相抵的一般规则亦不相符。况且，在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已经综合考虑国瑞公司原餐饮和宾馆规模重新选址、设计装修等因素，按24个月确定可得利益损失，已经给予国瑞公司合理期间，以便其采取合理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技师学院对此亦无异议，故鉴定机构按24个月给予国瑞公司可得利益赔偿，符合公平原则。虽然技师学院存在逾期给付840万元赔偿款的情形，但逾期付款造成的损失属于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而可得利益损失则属于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预期收益损失，二者属不同性质的损失范畴，技师学院逾期付款的行为与国瑞公司是否具有重新选址的能力不具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一审法院将逾期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混同于可得利益损失，超出技师学院逾期付款所能预见或者应当预见的损失范围。况且，一审法院就国瑞公司主张的逾期给付840万元赔偿款的利息损失已经予以支持。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未考虑逾期付款的损失与可得利益损失的性质，进而认定案涉可得利益损失按39个月期间计算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即技师学院已经给付国瑞公司24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不应再给付国瑞公司其余15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技师学院的此节上诉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国瑞公司主张其余77个月的可得利益损失及该77个月可得利益的利息损失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因技师学院对一审判决确定其给付国瑞公司住宿费、会议费1,955,341元和利息及其给付840万元赔偿款的利息152,250元均未提起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部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佳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三项；二、撤销佳木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佳民初字第2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四项；三、驳回中金国瑞（北京）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中金国瑞（北京）投资有限公司预交案件受理费169,511元，由中金国瑞（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59,937元，佳木斯技师学院负担23,661元，余款85,913退还中金国瑞（北京）投资有限公司；二审案件受理费66,337元，由中金国瑞（北京）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武铁军审判员  马 莎审判员  樊 琦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书记员  徐雪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