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01民终4274号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黔01民终4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福忠，男，198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修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时凤，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龙泽，贵州典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天星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彭州市外南北京堂。法定代表人：周裕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秉洪，男，1940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与伦，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惠水县。上诉人罗福忠因与被上诉人毛与伦、成都天星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星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2018)黔0115民初58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福忠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2月5日，上诉人承接案外人杨德全的房屋装修工作，在装修过程中，因陈菊先擅自使用上诉人购买的涉案灯泡，后灯泡破碎，碎片刺入其右眼，经鉴定为8级伤残，造成事故发生的灯泡是在被上诉人毛与伦处购买，由被上诉人天星公司制造、销售。陈菊先诉上诉人及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已经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判决，改判上诉人承担98698.72元。该院判决书中在“本院认为”部分载明:“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应为产品质量损害赔偿纠纷的主张，陈菊先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因灯泡爆炸受到人身伤害，其即可以选择请求侵权人承担责任，亦可以选择雇主承担责任”。因此，上诉人根据自己享有的追偿权，依法对二被上诉人提起追偿权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上诉人不应当对陈菊先受伤事故承担赔偿责任，但基于陈菊先的诉讼请求及上诉人与陈菊先之间的法律关系，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后，因该次事故系产品质量瑕疵导致，上诉人享有向导致该次事故发生的主要责任方追偿。现上诉人已经向陈菊先支付了赔偿款，二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代为支付的赔偿款。因此，一审法院以另案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1民终4084号判決认定被上诉人天星公司、毛与伦不承担责任为由，判决二被上诉人不承担责任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案涉灯泡不在应淘汰产品之列”错误。（1）、被上诉人天星公司事故发生至今，从未提交该灯泡的生产合格证、批准生产文件。根据《民事诉讼法》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在上诉人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的灯泡属于禁止生产、销售的产品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天星公司未对该待证事实进行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该灯泡不属于《公告》中豁免产品，包装上的安全须知并未进行显著提示。根据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商务部、海关总署、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的2011年第28号《公告》第三条豁免产品:“豁免产品为反射型白炽灯和特殊用途白炽灯。其中，特殊用途白炽灯是指专门用于科研医疗、火车船舶航空器、机动车辆、家用电器等的白炽灯”。被上诉人天星公司的灯泡名为工程专用灯泡，但并非豁免产品中的反射型白炽灯、且不属于科研医疗、火车船舶航空器、机动车辆、家用电器等的白炽灯。因此，被上诉人天星公司称其生产的灯泡为豁免产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天星公司生产、销售的灯泡为200瓦，已经远远超过上述公告中的相关标准。并且，上诉人生产、销售的灯泡包装上对于安全须知并未进行重点标识，其字体较小，无法引起购买者的注意，明显为格式形式的条款，不能视为被上诉人天星公司已经履行了购买的提醒义务。（3）、被上诉人天星公司生产已经被禁止、淘汰的涉案白炽灯、被上诉入明知是被禁止、淘汰的产品，仍然销售是导致陈菊先受伤的根本原因。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灯泡不在应淘产品之列错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致使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下列侵权诉讼，按照以下规定承担举证责任:(六)因缺陷产品致人损害的侵权诉讼，由产品的生产者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一审法院不应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4、原判程序违法，未对鉴定与否予以答复。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主张。被上诉人天星公司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毛与伦的答辩意见与天星公司一致，本院不再赘述。罗福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二被告连带支付101058.72元给原告；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原告承接了案外人杨德全的房屋装修工作后，将其中的墙面打磨工作交给案外人陈菊先，在装修工程中，因陈菊先擅自使用原告购买的昇光牌工程灯泡，并且未使用相关防护设备，后灯泡破碎，灯泡碎片刺入其右眼，经鉴定为8级伤残。造成事故的灯泡是原告在毛与伦处购买、由被告天星公司制造销售的。后陈菊先以杨德才、罗福忠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案号为（2017）黔0115民初3801号，毛与伦、天星公司作为参与了诉讼，在（2017）黔0115民初3801号判决书中认定“被告提供的灯泡的外包装与提供的外包装一致，该外包装上载明了安全使用须知，明确了灯泡的适用范围，使用要求，而原告和被告罗福忠置该警示说明于不顾，违规使用灯泡，致使灯泡发生爆炸。综上，本院认为，本案并非灯泡质量存在缺陷致使原告受伤，故天星公司作为涉案灯泡的制造商，毛与伦作为经销商不应当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后罗福忠不服提出上诉至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案号为（2018）黔01民终4084号，中院对于天星公司、毛与伦不应承担责任予以认可。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被告营业执照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被告身份证复印件、（2017）黔0115民初3801号判决书、（2018）黔01民终4084号判决书、昇光牌工程专用灯泡外包装图片、产品销货清单、2011年第28号公告、照片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毛与伦销售的灯泡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案涉灯泡是否与案外人陈菊先受伤存在因果关系；3、天星公司生产销售的灯泡是否属于应当淘汰的产品。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11月29日，原告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案涉灯泡的质量及导致事故发生与灯泡质量问题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在庭审中，原告提供了灯泡碎片及灯头，天星公司不认可原告提供的碎片及灯头为事故发生时的灯泡，毛与伦不认可原告提供的碎片及灯泡系其销售，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不能证明其提供的灯泡碎片是被告出售以及是造成陈菊先受伤的灯泡，因此，原告未能提供符合鉴定规定的检材，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出售给原告的灯泡存在质量问题。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在（2017）黔0115民初3801号判决书已经认定陈菊先受伤并非灯泡质量存在缺陷导致，且该争议焦点也因原告未能提供符合规定的检材导致未能进行鉴定而不能认定，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陈菊先受伤系灯泡质量问题导致，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对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在双方提供的由发改委、商务部、海关总署、工商总局、质监局联合发布的2011年第28号公告中载明“淘汰产品为普通照明白炽灯：（一）设计用于家庭和类似场合的普通照明；（二）电源电压：200-250伏（含200伏、250伏）。……第二阶段：2012年10月1日起，禁止进口和销售100瓦及以上普通照明白炽灯。”，原告据此认为案涉灯泡为200瓦，在第二阶段应被淘汰。一审法院认为该公告淘汰产品为普通照明白炽灯，而案涉灯泡为工程专用灯泡，并载明不能作为普通照明，禁止作为装修房屋移动或非固定使用，故案涉灯泡不在应淘汰产品之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罗福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0元，由罗福忠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该收条是天星公司与案外人陈菊先在事故后私下达成的协议，该协议侵犯了上诉人权益，其有合理理由怀疑天星公司生产的涉案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否则天星公司不会与陈菊先在未开庭的情况下急于达成该协议。经质证，二被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陈菊先受伤后，其公司回访，处于人道主义予以关怀，并非赔偿。被上诉人天星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工程专用灯盘备案申请表》原件，证明其灯泡是企业研制生产的，用于工业、种植和养殖专用灯，不能作为普通照明使用。经质证，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由法院核实，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达不到证明目的，认为该材料并非是针对涉案灯泡的标准，不能证明涉案产品质量合格，且是成都市监督局的文件，相对于国家五部委的公告，该文件效力较低，应以公告为准。被上诉人毛与伦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其对二被上诉人享有追偿权之问题，在贵州省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黔0115民初3801号民事案件中，已经明确了二被上诉人就案外人陈菊先受伤事宜不承担赔偿责任，且该案经本院二审终审后亦未判决二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现上诉人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行使追偿权，于法无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对于涉案灯泡是否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质量问题，因在案外人陈菊先诉罗福忠、杨德才、第三人天星公司和毛与伦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中，人民法院已经认定了陈菊先受伤的原因系在装修房屋过程中不当使用涉案灯泡所致，且在本案中，上诉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陈菊先受伤的原因在于涉案灯泡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无论是涉案灯泡外包装还是备案登记信息，均显示涉案灯泡为工程专用灯泡，不能作为普通照明使用，且禁止作为装修房屋移动或者非固定使用，而上诉人主张涉案灯泡属于由发改委、商务部、海关总署、工商总局、质监局联合发布的2011年第28号公告中的应淘汰的普通照明白炽灯，与事实不符。综上，上诉人的此项主张无事实和法律基础，本院亦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主张的鉴定程序问题，因一审法院已经在民事判决书中对鉴定事宜予以表态，并明确了鉴定机构无法进行鉴定的原因，现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未对鉴定予以答复，无事实基础，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申请调取“贵州省质监局、贵阳市质监局关于晟光牌200瓦白炽灯为淘汰产品的相关文件”的申请，因上诉人并未提交基础证据证明上述文件的真实性，不符合法律关于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证据的相关规定，故，本院对于上诉人的此项申请，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上诉人罗福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用2320元，由罗福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柳 凡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黄玉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