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民终36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成，男，1976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登记地址四川省仁寿县，现住海南省三亚市吉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萍，女，1971年1月19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军萍，女，1976年8月16日出生，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上诉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楠楠，广西通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文胜，男，196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高，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柳州市银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屏山大道95号鞍山大厦1112号。 法定代表人：李正银。 上诉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因与被上诉人邹文胜以及原审第三人柳州市银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阳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并于2019年9月9日组织各方进行询问，上诉人杨成以及上诉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波、王楠楠，被上诉人邹文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高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银阳公司经本院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询问，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邹文胜的诉讼请求；三、诉讼费用由邹文胜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遗漏当事人，且文书中所载杨成、李秀萍、潘军萍陈述与其三人在庭审中发言不相符。 一、关于李秀萍、潘军萍与杨成共同承担800万元购房款的问题。原购房款因银阳公司过错经协商已修改为500万元，在接到本案起诉状之前，李秀萍、潘军萍从不知道杨成在2015年2月8日与银阳公司签订有房款为800万元的协议书，也未授权杨成去增加购房价格，让李秀萍、潘军萍为自己并不知道及认可的承诺行为或者合同行为来承担合同责任，一审法院的认定显然不当。该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的物的侵权连带责任来判决合同纠纷案件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涉房屋买房行为是取得不动产物权的基础，取得之后才有可能发生不动产侵权，是两个不同的法律范围，在时间上有先后的区别。 二、关于杨成受银阳公司指示代偿王某96万元的事宜，一审法院以银阳公司不予认可且没有书面支付证据为由不予认定，其实际否认了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因此取得的追偿权和抵销权，该观点错误且破坏了银阳公司、杨成之间债权债务的进出平衡。具体而言：（一）杨成与王某之前素不相识也没有经济往来，如果没有银阳公司的指示，怎么可能将款项支付给银阳公司的债权人，银阳公司的抗辩观点违反诚信原则且不符合常识。（二）王某在（2015)南民一初字第820号案件中提交给法院的证据证实银阳公司欠其款项总额是225万元，除代位清偿89万元则余146万元，王某认可杨成已代为清偿的另96万元未超过其权利范围，杨成因代偿行为已取得了对银阳公司享有96万元的追偿债权。一审法院对此不予认可导致银阳公司在没有清偿的情况下减少了96万元债务，则该部分事实认定错误，本案应追加王某参与诉讼以查明事实。 三、一审法院对案涉四份房屋买卖合同和杨成与银阳公司于2015年签订的《协议书》未依据常识及法律进行效力认定，且一审判决书记载的内容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 （一）本案中一共有四份房屋买卖合同，前三份合同分别是，2014年9月30日杨成与银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银签订的80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落款日期为同日的杨成及李秀萍两人与银阳公司签订的500万元《商品房买卖合同》，2014年10月10日李秀萍与银阳公司签订的800万《盛世中华幼儿园买卖合同》，对于该三份合同的产生时间，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庭审时陈述：李秀萍、潘军萍原与杨成未合意买房，杨成于2014年9月30日向银阳公司购买案涉房屋，李秀萍于2014年10月10日向银阳公司购买案涉房屋，后发现银阳公司一房二卖，且房产被查封无法交付，二人后分别要求银阳公司给说法，经其撮合，李秀萍与杨成两个人同意合资共同购买案涉房屋并放弃向银阳公司索赔，将房价改成了500万元，重新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日期倒签为2014年9月30日，即为杨成与银阳公司原签订合同并交纳50万元定金的日期，该陈述逻辑正确且有唯一性。银阳公司无法解释合同产生时间顺序，一审法院判决书记载的内容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庭审中的陈述不一致。据此，2014年9月30日杨成与银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银签订的800万元《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10月10日李秀萍与银阳公司签订的800万《盛世中华幼儿园买卖合同》已经因变更而废除。 合同变更为500万元的计算依据为：1.原购房价为800万元，因在办理涉案房产的过程中，发现此房产被银阳公司的债权人查封，杨成在柳州市鱼峰区法院进行上诉解封，存在一定的费用；2.房价为800万元，办理房产证需向国税部门缴纳税费约80万元，因银阳公司无力支付，经杨成与银阳公司协商一致包干从购房尾款中扣除100万元，经双方配合税前扣除避税，实际支付了552500元；3.银阳公司欠建筑工程款约2000万元未付，涉案房产被建筑商强占居住及堆放建筑材料和工具，经杨成给予了一定补偿，建筑商搬出，清场工人大约60人，实际出勤约2.5天，费用由杨成支付;4.交房时该房的围墙，长约80米，高约2.5米，因银阳公司债务问题被人推倒，造成损失大约为10万元，银阳公司未支付；5.杨成原同意另付银阳公司185万元，后经银阳公司指示通过转账及现金方式向其债权人王某支付96万元，89万元是代位诉讼涉及款项，拖延的原因是围墙损失银阳公司没同意承担。据此，包括银阳公司应向杨成、李秀萍、潘军萍适当的赔偿，才与银阳公司将涉案房产价格变更为500万元。 （二）杨成与银阳公司于2015年2月8日签订《协议书》，确认案涉房屋价格为800万元；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与银阳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签订了500万元《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行政机关保存，潘军萍是代李秀萍挂名。《协议书》及该合同并不构成“阴阳合同”。依据通俗做法，为防合同内容不清楚，“阴阳合同”从不会遗漏合同相对人，也不会将时间错开变成补正的新的合同。该《协议书》只有杨成签名，银阳公司未将此事告知李秀萍、潘军萍，也未要两人签名，如果签订《协议书》“阴阳合同”则违反常识。该《协议书》只是银阳公司为确保得到杨成承诺185万元而设置的担保措施。杨成按银阳公司指示支付了96万元，代位诉讼履行89万元债务，故共为银阳公司解决了185万元债务，该承诺已经履行完毕，一审判决否认代付效力的观点错误。 四、一审判决以杨成、李秀萍、潘军萍提交的最高院网站公布的一审法院执行信息是打印件为由，不予采信的观点不成立。该信息是法定公布的信息，属众所周知的事实。杨成、李秀萍、潘军萍无法取得最高院的盖章确认，只能得到打印件。一审法院应知本院案件情况，并不需要当事人举证。且银阳公司在被法院执行的情况下，擅自将债权转让并在柳南法院诉讼，即使债权不真实存在，其行为亦涉嫌拒执，违背刑法的规定，合同当然无效。 据此，杨成、李秀萍、潘军萍认为，无论是债务非法转让合同无效，还是转让的债务实际上不存在，一审法院均应驳回邹文胜的诉请，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邹文胜针对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答辩称，1.案涉房产价款为800万元，不存在购房款由8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的事实；2.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和银阳公司为实现法院解封和少交税款的目的，采用签订阴阳合同的方法，阳合同用于实现解封和少交税款，阴合同用于实际履行，因为阳合同的价格条款损害国家利益，该条款属无效条款，不存在案涉房产价款由8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的事实；3.一审法院基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银阳公司否认曾指示杨成代偿给王某96万元的事实，不支持杨成的该项主张，完全符合法律规定，该项判决正确；4.邹文胜受让的是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生效案件庭审中全部否认的债权，无论银阳公司的身份如何，案涉债权转让都不违反法律规定，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作为银阳公司的债务人无权对其债权转让行为说三道四；5.杨成、李秀萍、潘军萍是案涉房产的共同买受人，且共有该房产，依法应当对欠付的购房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而一审法院未支持邹文胜诉求李秀萍、潘军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诉求，与法律规定相悖。 银阳公司针对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的上诉请求以及事实理由，未向本院进行答辩。 邹文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立即将162.25万元购房款及暂计至2018年9月29日的逾期付款违约金159.75万元付给邹文胜（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以89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5日起计至2015年12月29日止，以162.2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5日起暂计至2018年9月29日止，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以162.25万元为基数计至购房款全部清偿完毕之日止）；2.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 一、购买案涉房产相关事实 2014年9月30日，杨成与李正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杨成购买李正银开发的位于航五路盛世中华小区内的幼儿园，合同总价800万元，合同签订之日杨成付定金50万元，2014年10月9日前杨成付房款450万元，剩余房款300万元待办好房产证之日由杨成一次性付清。 同日，杨成、李秀萍与银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杨成、李秀萍购买柳州市航五路盛世中华5栋的幼儿园，按套内建筑面积计算，总金额500万元。 2014年10月10日，李秀萍与银阳公司签订《盛世中华幼儿园买卖合同》，约定李秀萍购买柳州市航五路盛世中华5栋的幼儿园，总价款800万元 2014年12月30日，杨成出具《购买航五路盛世中华幼儿园情况说明》，其中载明杨成购买柳州市盛世中华5栋的幼儿园，成交总价500万元，已从2014年10月9日至20日分6笔支付完毕，并于2014年12月16日代银阳公司缴纳税费487735元。 2015年2月8日，杨成与银阳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杨成购买银阳公司开发的位于柳州市盛世中华5栋的幼儿园，购房总价800万元，杨成于2014年10月10日前已支付500万元，剩余尾款300万元未支付，此剩余尾款待双方办理完房产登记当日一次性付清，银阳公司负责缴纳的税费在剩余尾款300万元中扣除，如杨成于出证当日未按时付款，银阳公司有权追回欠款（违约金按总欠款每日千分之二计算）至所有款项支付完止。 2015年2月10日，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与银阳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杨成、李秀萍、潘军萍购买柳州市航五路盛世中华5栋的幼儿园，按套内建筑面积，总金额500万元。 2015年2月12日，柳州市盛世中华5栋房产登记在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名下，规划用途为幼儿园，三人共有形式为按份共有，所占份额分别为30%、60%、10%。2015年12月30日，柳州市盛世中华5栋的幼儿园转移登记至案外人名下。 二、邹文胜与银阳公司债权债务关系及转让债权相关事实 2018年9月20日，银阳公司与邹文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银阳公司向邹文胜转让其对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的债权，该债权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购买柳州市盛世中华5栋的幼儿园尚欠的购房款300万元及违约金，约定杨成从所欠购房款中支付了应由银阳公司承担的48.75万元税费，并为银阳公司清偿了王某的89万元借款，扣除两笔费用，杨成尚欠162.25万元购房本金，约定逾期则按欠款额每日千分之二给付违约金，即银阳公司对杨成拥有的162.25万元购房款本金及全部违约金的债权转让给邹文胜，约定邹文胜用对银阳公司及李正银拥有的下列债权冲抵债权转让费：1.2011年7月5日委托李正银理财20万元本金及月收益18‰的收益金；2.2012年2月10日委托李正银理财40万元本金及月收益20‰的收益金；3.2013年10月25日借给银阳公司及李正银的40万元及按月息2%的利息，该款已清偿了26万元借款利息。 2018年10月1日，银阳公司分别向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其中载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因购买银阳公司的柳州市航五路盛世中华5栋房屋，尚有300万元购房款尾款未付清，扣除你们为公司支付的房屋税款487500元和根据法院判决付给王某的89万元，你们尚欠银阳公司162.25万元购房本金，因你们未按约付款，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现银阳公司将对你们拥有的前述债权转让给邹文胜，与该债权相关权利一并转让。 2018年10月8日，银阳公司向杨成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因拒收邮件被退回，同日，银阳公司另向李秀萍、潘军萍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均为他人代收。 一审庭审中，邹文胜提交《互助金委托理财合同》《互助金委托理财收款凭证》《借条》为证明与银阳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真实性。其中，2011年7月5日，邹文胜与李正银、柳州鑫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互助金委托理财合同》，其中约定邹文胜出资委托理财，李正银受托为邹文胜理财，李正银为邹文胜理财20万元，柳州鑫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受委托代理业务，期限从2011年7月5日至2012年7月4日，从李正银收到资金之日起，每月支付资金收益率18‰，按季（年）计付。2012年2月10日，邹文胜与李正银、柳州鑫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互助金委托理财合同》，其中约定邹文胜出资委托理财，李正银受托为邹文胜理财，李正银为邹文胜理财40万元，柳州鑫盟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受委托代理业务，期限从2012年2月10日至2013年2月9日，从李正银收到资金之日起，每月支付资金收益率20‰，按季（年）计付。2013年10月25日，银阳公司与李正银以借款人名义向邹文胜出具《借条》，载明借到邹文胜40万元，借用时间为从2013年10月25日至2014年10月25日，月息按2%计算，从借款之日起每三个月末支付一次利息。该《借条》尾部李正银记载已于2015年5月归至邹文胜26万元。 三、案涉房产涉及查封相关事实 2014年12月19日，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鱼执字第1176-1号执行裁定书，对银阳公司位于柳州市盛世中华5栋进行查封。2015年2月10日，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鱼执字第1176-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银阳公司将该房屋出卖给杨成，杨成已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对银阳公司位于柳州市盛世中华5栋的房产进行解封。 四、（2015）南民一初字第820号案件相关事实 案外人王某曾起诉杨成债权人代位权纠纷，要求杨成在欠银阳公司89万元范围内承担代位清偿义务。2015年12月14日，经判决认为王某起诉杨成债权人代位权成立，杨成应向王某支付其自认的尚欠银阳公司购房款89万元。在该案庭审中，杨成表示按照合同约定欠银阳公司300万元，但与李正银口头达成协议支付185万元即可，并按照李正银的要求已支付给王某96万元，尚欠银阳公司89万元，银阳公司则表示不清楚购房合同和尚欠款事实。 2015年3月28日，杨成出具《证明》，载明：杨成欠银阳公司购房款185万元，但不同意将该款支付给王某（身份证号：）。 在本案庭审过程中，第一，对于案涉购房款的金额。邹文胜主张房款从始至终都是800万元，在房产交易中为避税才签订价格是500万元的合同；杨成辩称购房款一开始是800万元，但因银阳公司欠债导致房屋买卖无法实现，后与银阳公司协商变更购房款为500万元；李秀萍辩称因发现银阳公司涉及一房二卖以及查封，故与杨成找到银阳公司各自索赔800万元，经银阳公司撮合，才放弃索赔与潘军萍一起向杨成购买份额，并与银阳公司协商将房款变更为500万元。第二，对于房款的支付。邹文胜主张杨成、李秀萍、潘军萍欠银阳公司购房款300万元未支付，扣除杨成已支付的税费48.75万元及杨成代银阳公司支付给王某的89万元，银阳公司尚欠房款162.25万元；杨成辩称房款500万元早已于2014年10月支付完毕，于2015年3月28日出具《证明》载明欠银阳公司185万元，是因为老实，在支付完购房款后还同意另行向李正银支付额外的185万元，因王某对杨成提起债权人代位权诉讼，故杨成向王某支付完毕185万元就代表所有款项已付清；李秀萍辩称是其与潘军萍向杨成购买案涉房屋份额，因房屋被法院查封，故杨成与银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银达成协议免除部分房款包干运作的形式处理税务及查封事项，按李正银的说法当时杨成只欠银阳公司185万元。第三，关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的关系。杨成辩称因发现银阳公司一房二卖，就与李秀萍、潘军萍达成合伙买房关系，在买房之前不认识；李秀萍辩称与杨成系合伙买房关系，在2014年12月因与杨成上门要求银阳公司双倍赔偿购房款的时候，银阳公司才撮合他们合伙买房办幼儿园，李秀萍与潘军萍向杨成提出购买份额后，共向杨成转账900万多元。第四，对于杨成辩称的向银阳公司支付的185万元。杨成与李秀萍均辩称该款不是房款，而是给李正银的好处费，均认可杨成原欠185万元但已清偿；杨成辩称在（2015）南民一初字第820号案件中称185万元系房款是为了与商品房合同相印证。第五，对于（2015）南民一初字第820号案件未将李秀萍、潘军萍与杨成列为共同被告的原因。李秀萍代理人系该案中原告王某的代理人，其称杨成庭审中已向法庭陈述潘军萍、李秀萍各占房屋10%、60%份额，只诉杨成是因为杨成写了《证明》；杨成辩称其出具的《证明》就是其单独的欠款，而且是给李正银的好处费。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债权转让的效力认定；二、转让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对转让债权本金、违约金的认定；三、还款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 对于争议焦点一，即债权转让的效力认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根据合同性质、当事人约定、法律规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中，银阳公司与邹文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因所涉债权不属于不得转让的情形，故该协议真实有效。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庭审中，杨成与李秀萍均辩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书》，经查询杨成系拒收致邮件被退回，李秀萍与潘军萍均为他人代收，由于法律未对债权转让通知的形式做明确规定，故即使银阳公司未真实向杨成、李秀萍、潘军萍送达《债权转让通知书》，但邹文胜以债权人身份提起诉讼，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依法收到起诉状副本及相关证据，应视为其知悉邹文胜与银阳公司之间的债权转让事实，故邹文胜与银阳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对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具有法律效力，邹文胜有权要求杨成、李秀萍、潘军萍支付银阳公司转让给其的债权，即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尚欠的案涉购房款及违约金。 对于争议焦点二，即转让的债权是否真实存在，以及对转让债权本金、违约金的认定。本案中，因银阳公司将其享有的对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尚欠案涉房产购房款本金及违约金的债权转让给邹文胜，因此，首先，需审查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尚欠银阳公司案涉购房款的事实是否成立。庭审中，双方对案涉购房款是800万元还是500万元各执一词，杨成、李秀萍辩称应以时间靠后并在房产部门登记备案的合同为准，购房款由800万元变更为500万元的原因是银阳公司涉及一房二卖及查封故经银阳公司协调放弃索赔而降低购房款，同时提交（2014）鱼执字第1176-1、5号执行裁定书为证，但一审法院认为该执行裁定书载明的内容并没有体现其陈述的关联性，而且，第一，根据杨成向作出《（2014）鱼执字第1176-1、5号执行裁定书》法院提交的《购买航五路盛世中华幼儿园情况说明》，其中对于购房款金额由始至终都是500万元的陈述，不但与2014年9月30日其和李正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不符，也与庭审中陈述的购房款最初为800万元，后变更为500万元相矛盾。第二，本案先后存在五份房屋买卖合同，按时间先后顺序排列为：2014年9月30日杨成与李正银签订购房款为80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2014年9月30日杨成、李秀萍与银阳公司签订购房款为500万元的合同、2014年10月10日李秀萍与银阳公司签订购房款为800万元的合同、2015年2月8日杨成与银阳公司签订购房款为500万元的合同、2015年2月10日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与银阳公司签订购房款为500万元的合同，其中金额为500万元的三份合同均是向柳州市房屋登记管理中心提交进行申请登记备案的格式版本。从签订的时间来看，李正银于2014年9月30日当天，分别与杨成签订购房款为800万元的合同以及与杨成、李秀萍签订购房款为500万元的合同，又于2014年10月10日再次与李秀萍签订购房款为800万元的合同，对于短时间内购房金额的反复变更，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且李秀萍于庭审中辩称是在2014年12月才因银阳公司一房二卖及查封事宜变更购房款并因此才认识杨成，这完全与杨成、李秀萍早就于2014年9月30日共同与李正银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相矛盾。第三，根据《协议书》，杨成于2015年2月8日认可案涉购房款为800万元，尚欠300万元，又根据《证明》载明内容，杨成曾于2015年3月28日认可尚欠银阳公司185万元，再根据（2015）南民一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及该案《庭审笔录》，杨成曾在2015年8月26日及12月21日庭审时均陈述在支付完毕银阳公司500万元后还欠银阳公司300万元，只是与李正银口头达成协议支付185万元，但其在本案庭审中均予以否认，辩称购房款实际就是500万元，185万元只是作为给李正银的好处费。但是，杨成对此未能举证证明，且在（2015）南民一初字第820号案件中，判决杨成向王某付款的前提就是对杨成尚欠银阳公司购房款事实的认定，而非认定欠付相对人为李正银。 故，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结合本案存在多份购房款不一致的房屋买卖合同、购房款金额反复变更且差额巨大的特征，以及杨成、李秀萍庭审陈述与证据相矛盾的情形，考虑到购房款为500万元的三份合同均为向柳州市房屋登记管理中心提交进行申请登记备案的格式版本，而房产交易市场上阴阳合同的客观存在，认为案涉房屋购房款金额为800万元更符合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 其次，需要审查银阳公司尚未收取的案涉购房款本金及违约金。根据银阳公司与邹文胜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双方均确认转让债权已扣除杨成支付的应由银阳公司承担的48.75万元税费，以及代银阳公司清偿了王某的89万元借款，故银阳公司尚未收取的案涉购房款应为162.25万元（300万元-89万元-48.75万元）。虽杨成、李秀萍辩称购房款500万元已经支付完毕，且即使是给李正银的好处费185万元，在（2015）南民一初字第820号案件中也由杨成向王某支付了96万元，但是，该判决书仅载明该96万元系杨成自述经李正银交待转款，虽王某在该案中自认收到该款，但银阳公司在本案中不予认可，且对于该款是否已经支付、若已支付系采取何种支付形式以及杨成基于何种法律关系向王某支付，目前均无书面证据证明，故杨成、李秀萍主张从案涉购房款中扣除96万元，欠缺合理性，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违约金，根据杨成于2015年2月8日与银阳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其中约定办理房产证当日未按时付款的，银阳公司可按欠款每日千分之二收取违约金，故邹文胜主张利息分两段计算，分别以89万元为基数，从办理房产证当日即2015年2月15日起算至（2015）南民一初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之日起算15日止即2015年12月29日止，以及以162.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从办理房产证当日即2015年2月15日起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在其自主范围且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 对于争议焦点三，即还款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因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共有人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除外。根据2015年2月10日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与银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房屋产权证》，案涉房屋于2015年2月12日以按份共有的形式登记在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名下，登记份额分别为30%、60%、10%，但该份额仅是作为共有人之间财产份额约定的依据，庭审中杨成、李秀萍也辩称份额分配并非出资比例，故其三人的份额不能当然作为第三人知道共有人不具有连带债权债务关系的依据以及作为对抗第三人的对外效力。因此，案涉尚欠购房款本金162.25万元应由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共同承担。但对于违约金承担主体，因《协议书》仅有杨成签字，并未经李秀萍、潘军萍追认，故邹文胜要求李秀萍、潘军萍共同承担违约金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由杨成承担。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如下：一、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共同向邹文胜支付尚欠柳州市盛世中华5栋购房款本金162.25万元；二、杨成向邹文胜支付尚欠购房款利息（利息分段计算为：1.以89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从2015年2月15日起算至2015年12月29日止；2.以162.2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从2015年2月15日起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邹文胜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78元（邹文胜已预交），由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共同负担16518.06元，由杨成负担16059.94元。 二审期间，关于一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杨成、李秀萍、潘军萍认为，落款时间显示为2014年9月30日由杨成、李秀萍与银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实际签署于2015年2月10日。杨成、李秀萍、潘军萍还认为一审法院遗漏查明如下内容：1.对购买案涉房产形成的五份合同性质及效力没有查明；2.关于（2015）南民一初字第820号案件中原告王某诉讼请求的变更未查明，王某在该案起诉时诉讼请求主张的代位债权为185万元，在庭审中将诉请金额变更为89万元。邹文胜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由杨成、李秀萍与银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倒签形成，该协议是在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对案涉房产查封后为了解除查封，杨成、李秀萍与银阳公司特意制作并交到鱼峰法院，此外，邹文胜表示对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议。 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证据1、王某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证据2、王某出具的《说明》复印件一份； 证据3、王某中国工商银行账户流水复印件一份； 证据4、张德聪出具的《说明》复印件一份； 证据5、张德聪中国农业银行账户流水复印件一份； 证据6、张元东出具的《说明》复印件一份； 证据7、张元东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业务凭证复印件一份； 证据8、王某与张元东结婚证复印件一份； 证据1-证据8拟证明案外人王某收到了杨成代李正银、银阳公司偿还的借款185万元，其中包括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上诉主张的96万元，及（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中确认的89万元。 证据9、受理报警登记表复印件一份，拟证明在2015年3月28日案涉房屋存在被建筑公司非法强占的情况，报警人是杨成，该问题已经得到调解; 证据10、李东兰与杨成的结婚证复印件一份，拟证明二人是夫妻关系，李东兰曾代杨成还款给王某，以偿还银阳公司的欠款。 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二审期间还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王某认可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证据8的真实性，其中证据2《说明》为王某本人出具，王某亦自认包括（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中判令的89万元外，杨成另行代银阳公司向王某清偿了96万元债务，故杨成一方共计清偿185万元，就此部分已清偿的款项，王某未再要求银阳公司支付。证人王某称，（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诉讼过程中，银阳公司主任卢俊红也作为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庭审，当时其告知王某购房者的尚欠款项原是300万元可以足额偿还债务，但由于银阳公司还有税款未交且房屋被查封，因此剩余债权不足以清偿王某债务，经其一方核对杨成所提交代缴税款凭证，计算剩余债权数额也大概是185万元。王某还表示，约在2014年底、2015年初，在（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诉讼前，银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银也告知其案涉房屋购买者尚有300万元购房款未付。 邹文胜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 证据1、申请日期为2012年2月10日的出借款项交付凭证复印件一份； 证据2、申请日期为2012年2月16日的出借款项交付凭证复印件一份； 证据1、证据2拟证明邹文胜和银阳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同时债权转让的价格合理。 经本院组织质证，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对邹文胜二审中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该两份证据是复印件没有原件与之核对，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从内容看，转款人是邹文胜，收款人都是李正银个人，故该转账行为与本案无关；关于王某的证言，杨成、李秀萍、潘军萍表示，除王某关于银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银及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红在（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审理中表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尚有购房款300万元未支付部分证言不予认可外，对王某其余证言均予以确认。 邹文胜对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二审中提交新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1、证据8的真实性、合法性与关联性不持异议；2.对证据2、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都有异议，王某是该96万元款项的直接利害关系人，张元东是王某的爱人，这些《说明》只能证明她收到杨成支付的款项，不能证明李正银或银阳公司曾委托杨成向其付款；3.对证据3、证据4、证据7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这些相互转账和李正银或银阳公司有关。4.对证据5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完全不合常理，张元东本身有农业银行的户头，除非为了掩盖非法交易，张元东没有任何理由去借用张德聪的农业银行户头来接受李东兰的款项；5.对证据9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由于2015年2月15日案涉房产已过户到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名下，2015年3月28日因装修和他人发生纠纷与银阳公司无关；8.对证据10无异议；9.此外，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主张的交付款项证明与本案无关，理由是，2015年3月28日杨成给柳南法院出具《证明》，确认其尚欠银阳公司185万元购房款，而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二审举证提交的付款时间来看，前三笔都发生在2015年3月28日之前，第四笔发生在柳南法院对（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的质证之前，所以如果王某真的认为这些款项是杨成代银阳公司支付，他的诉求就不可能是185万元，杨成也不会出具尚欠银阳公司185万元的证明。关于王某的证言，邹文胜表示，因王某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现就案涉房屋系共有关系，所涉96万元与王某有利害关系，故对其证言中有利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的部分不予认可，但对杨敏确认购房者尚欠银阳公司300万元购房款的部分予以确认。 关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1.证据1-证据8、证据10均涉及债务人一方代银阳公司向债权人王某清偿另96万元债务，及（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判令杨成一方承担89万元债务的事宜，因该96万元付款均有相应转账凭证与之核对，债权人王某已作为证人出庭证实收到杨成一方代银阳公司清偿债务合计185万元，此后亦未向债务人一方主张此部分债权，且经查阅（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庭审笔录及该案判决书发现，前述96万元的支付行为均发生在该文书作出前，正因扣减了次债务人杨成一方代债务人银阳公司向债权人王某清偿的96万元，债权人王某对债务人银阳公司享有的债权相应减少，最终在该案中判令次债务人向债权人王某代为清偿89万元的债务，因此，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1-证据7，以及证人王某的证言与（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认定结果相吻合，本院对此部分证据拟证明的前述事实予以采信；关于王某所称，在（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起诉前银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银，及该公司员工卢俊红即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在诉讼中自认杨成一方购买者就案涉房屋尚欠购房款300万元的陈述，虽系传来证据，但王某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一方申请在本案中出庭作证的证人，其是以自身耳闻作出陈述，故本院对王某称李正银与卢俊红告其购买方相关剩余债权的表述予以采信；关于证据8结婚证复印件因无原件与之核对，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2.证据9《受理报警登记表》中，记载杨成报警称因拆迁问题建筑公司人员在案涉房屋幼儿园装修时进行阻挠，但仅凭该证据未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邹文胜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因未能提交原件与之核对，本院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此不予采信。 银阳公司在二审期间未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亦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及到庭发表质证意见，则视为其对自身权利的放弃。 就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1.虽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以及邹文胜在二审中均认可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由杨成、李秀萍与银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为倒签，且杨成称倒签于2015年2月10日，但该合同另一方签订当事人银阳公司对此未发表意见，且杨成系针对鱼峰法院于2014年12月19日作出的（2014）鱼执字第1176-1号执行查封裁定提出权利主张，称在该查封裁定作出前已签订此《商品房买卖合同》且交付了案涉购房款及房屋，现又主张实际签订合同时间晚于前述裁定作出之日，则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以及邹文胜此部分异议主张与杨成向鱼峰法院作出的陈述不一致，据此，因异议主张方未能就该项异议事实提供充足的证据，本院对该项异议不予采信；2.因购买案涉房产相关事宜的五份房屋买卖合同涉及本案的争议焦点，本院在下文对此项异议作出认定；3.诚如本院在前述质证阶段的分析，经二审举证、质证，足以证实在（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前，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另行代银阳公司向王某清偿了96万元债务，即共代为清偿185万元债务，故本院对此部分异议予以采信，并对一审法院相应认定予以纠正。 据此，一审法院已查明的其余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认定。但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在论证分析部分记载2015年2月8日杨成与银阳公司签订《协议书》中的购房总价款笔误书写为500万元，本院根据一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并经核对一审卷宗后，对此纠正为“800万元”。 二审另查明： 一、在债权人王某与债务人银阳公司之间涉及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中，（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债权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民事判决书作出前，次债务人杨成一方已代银阳公司向债权人王某清偿了96万元债务，加上（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书项下认定的89万元，次债务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代债务人银阳公司向债权人王某清偿合计185万元的债务。（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查明事实部分还记载：“2015年3月26日杨成书写一函件，内容为：银阳房地产公司借王某款一事，我愿意在王某起诉后银阳房地产公司不能清偿的185万元范围继续承担担保责任。” 证人王某还自认，银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银在（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起诉前，及银阳公司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红在案件诉讼过程中均告知王某，杨成等一方购买者就案涉房屋尚欠银阳公司购房款300万元未支付。 二、杨成一方在二审询问中主张，在其与银阳公司口头协商将原800万元购房款调整为500万元达成的新协议中，所约定购买一方还需要履行的主要义务包括：1.代银阳公司付欠王某的185万元债务；2.解决案涉房屋预售问题；3.解决税务48万多元的问题，即案涉税费由购买方承担；4.解决案涉房屋的查封解封问题，并将房屋过户到杨成名下；5.解决物业被其他业主占有的问题，予以清场；6.重建案涉幼儿园的围墙。 三、经查阅一审卷宗发现，杨成于2014年12月30日出具的《购买航五路盛世中华幼儿园情况说明》，以及落款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由杨成与李秀萍二人同银阳公司签订金额为500万元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均系邹文胜在一审中提交的第17份证据，其证明目的拟证实杨成一方针对（2014）鱼执字第1176-1号案件的查封房产，为达到解封目的而向鱼峰法院提交的前述书面说明与协议。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一审时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仅抗辩称《商品房买卖合同》是倒签。 本院认为：根据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的上诉请求与事实、理由，并结合邹文胜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归纳为：一、一审法院认定银阳公司与邹文胜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有效，且对债务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亦生效的观点是否正确？二、若一审法院关于前述争议焦点的认定正确，则在银阳公司与邹文胜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邹文胜实际可受让的剩余债权为多少？三、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剩余债权本金及利息的承担主体是否正确？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银阳公司与邹文胜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致达成的合意，所约定的转让债权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禁止转让的情形，亦不具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其内容合法有效。又因银阳公司在上述协议签订后已向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分别邮寄了《债权转让通知书》，且在邮单封面明确记载“内件品名”为《债权转让通知书》，收件人分别书写了三个人的名字，但寄给杨成的邮政特快专递邮封记载系收件人拒收故退回邮件，而李秀萍、潘军萍均已由他人代收，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送达情况及具体案情，认为《债权转让通知书》已向三位债务人送达的观点并无不当，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案涉债权转让通知对债务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观点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来看，各方当事人对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最终合伙购买案涉房屋均予以认可，而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一审中亦自认潘军萍名下份额实际系代李秀萍持有，故本院对各方无争议的部分以及合伙人内部自认均予以认可。关于银阳公司与购买方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之间原约定房屋出售对价为800万元亦无异议，但关于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否达成新的合意，将购房款降低调整为500万元各持不同意见，故该争议焦点审理的关键在于出卖方银阳公司与购买方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之间是否就购房款达成前述新的口头协议。首先，本案关于案涉房屋的买卖事宜存在多份购房价格在800万元与500万元反复变动的书面买卖合同，甚至在2014年杨成自行出具《购买航五路盛世中华幼儿园情况说明》中确认购房总成交价为500万元后，在2015年2月8日合伙人杨成在与银阳公司签订了购房款为800万元的《协议书》，但之后两天即2015年2月10日，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三人与银阳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购房款却是500万元，此外，杨成曾出具书面函件就银阳公司所欠王某借款中不能清偿的185万元的债务，承诺承担担保责任，但第二日又自行出具书面《证明》予以反悔，则根据已查明事实可知，原债权人银阳公司与债务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具体履行房屋买卖合同过程中，即使形成了书面协议或书面承诺的情况下仍然存在反复变化。但最为重要的是，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一方主张与银阳公司就购房对价达成的新协议均不是案涉五份书面购房协议，而称是在2015年2月10日达成的口头协议，且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称该口头协议中约定购房一方应履行的合同对价，除了已支付的500万元购房款外，还需要承担税费、代银阳公司向其他债权人清偿债务，甚至还包括其他具体履行行为。由此可知，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实际已自认三人购买案涉房屋应履行的合同总对价款，远高于最后一份落款时间显示为2015年2月10日，且经备案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购房款500万元，故案涉金额为500万元的房屋买卖合同均未能体现当事人关于合同对价的实际协商情况。其次，结合王某自认银阳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正银在（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案件起诉前，及银阳公司该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俊红在诉讼过程中均告知王某，杨成一方购买者就案涉房屋尚欠银阳公司购房款300万元的陈述可知，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一方二审中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王某的证言，与其三人的主张已存在矛盾。再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可知，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作为提出合同主要要素变更一方当事人，应对所主张的变动事实承担证明责任。但从银阳公司与邹文胜于2018年9月20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的约定，以及银阳公司在一审提交的答辩状来看，其并未认可案涉房屋出让对价降低调整为500万元，亦未认可达成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主张新的口头协议，而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对所提出的主张未能提供其余充足的证据予以证实，则应就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以上分析，一审法院未采纳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关于将房屋售价降低调整为500万元新的口头协议主张，认为案涉房产购买价格仍为800万元的观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由于本案查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一方在2014年10月前已支付购房款500万元，各方就一审法院查明杨成在《购买航五路盛世中华幼儿园情况说明》中陈述已于2014年12月16日代银阳公司支付了487735元的税费未提出异议，且该证据是邹文胜在一审中提交，对此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均质证认可真实性，再鉴于2015年2月15日作出的（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民事生效文书判令次债务人杨成一方向债权人王某对债务人银阳公司清偿89万元的债务，各方对于在案涉800万元购房款本金中扣除以上三部分款项均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以上清偿行为予以确认。又因前文已分析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一方在（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作出前另行代债务人银阳公司向债权人王某清偿了96万元债务，故此款亦应在原债务人银阳公司对债务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享有的剩余债权本金中相应扣除。因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作为债务履行方未就之后的债务清偿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则扣除前述各项后，银阳公司对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享有的剩余债权本金为662265元（800万元-500万元-487735元-96万元-89万元），一审法院关于银阳公司对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享有的剩余债权本金认定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由于债务人一方杨成、李秀萍、潘军萍至今未清偿完毕前述剩余债务，应向债权人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故本案债权受让人要求债务人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观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又因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认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无异议，且该调整后的计算标准未违反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亦与本案具体案情、违约造成的损失相符，故本院对一审法院此部分认定予以维持。由于二审查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作出前已另行代银阳公司向其案外债权人王某清偿了96万元债务，但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在二审中明确表示对此部分逾期付款违约金同意统一计算至2015年12月29日，即（2015）南民初一字第820号民事判决作出之日止，故本院对当事人就自身权利的处置予以尊重。据此，本案债务人应按照2%/月的标准向债权受让人邹文胜支付违约金，其中，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5年12月29日以剩余债权2512265元（800万元-500万元-487735元）为基数，此期间违约金合计为532600.18元（2512265元×318天×2%月÷30天），此后应以剩余债权662265元为基数，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清偿之日止。 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由于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系涉案房产的共有人，一审中已查明三人虽原登记为按份共有，但三人内部为混合状态，登记的分配比例与实际分配不相符，故本院对此责任承担形式予以维持。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清偿责任，由于邹文胜对一审法院判令仅由杨成一人承担此部分责任未提出上诉，且李秀萍、潘军萍对此种清偿形式表示认可，而杨成本人在二审中亦明确表示由其个人就此部分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故本院尊重债权债务各方当事人对此权利的处分，本院对一审法院此部分判决结果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杨成、李秀萍、潘军萍上诉请求合理有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主张，本院予以驳回。本院结合二审另查明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第八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4民初3950号民事判决； 二、上诉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向被上诉人邹文胜支付欠款本金662265元； 三、上诉人杨成向被上诉人邹文胜支付逾期违约金，此款截止至2015年12月29日为532600.18元，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违约金，以剩余欠款本金662265元为基数，按照2%/月的标准计付； 四、驳回上诉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的其他上诉请求； 五、驳回被上诉人邹文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2578元（被上诉人邹文胜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78元（上诉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已预交），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5156元，由上诉人杨成、李秀萍、潘军萍负担41048.28元，由被上诉人邹文胜负担24107.72元。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莫璐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