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902民初640号原告：杨黎明，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淮安天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8036955372173，住所地淮安市淮安区。法定代表人：熊婷，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冯小飞，江苏沁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盐城锦宏格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902MA1MBK9A2W，住所地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法定代表人：王惟伟，该公司董事长。原告杨黎明与被告淮安天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安天业公司）、盐城锦宏格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盐城格林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立案受理，于2018年5月17日作出（2017）苏0902民初3486号民事判决，被告淮安天业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苏09民终4373号民事裁定，裁定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1日重新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5月20日、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原告杨黎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淮安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熊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小飞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盐城格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惟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黎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淮安天业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人民币1310990.88元，并按每日3‰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其中1006792.70元自2015年12月9日起算，152099.09元自2016年6月2日起算，152099.09自2017年11月9日起算）。2、被告盐城格林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述付款义务承担清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7月，被告淮安天业公司承建被告盐城格林公司位于盐城市亭湖区开放大道388号2栋3-6层格林豪泰酒店装修工程，合同约定：总工期100日，开工日期2015年7月28日，竣工日期2015年11月8日，工程固定总价为1606247.83元，每施工20日施工单位报送当期工程量，建设单位7日内审核完毕付当期已完成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价的80%,施工单位在工程交付后报送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招标方在1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成，于2016年6月1日前付至审定价的90%，其余10%作为工程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日起两年保修期满无息付清，甲方（锦宏公司）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天业公司）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3%的违约金，2015年7月20日，被告淮安天业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合同约定被告天业公司收取工程总价10%的管理费，工程款按其与锦宏公司约定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并按约竣工交付。但被告天业公司只向原告支付11万工程款，余款虽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淮安天业公司都拒不支付。原告向盐城格林公司询问付款情况，被告盐城格林公司声称已向天业公司支付全部工程款，但不便出具书面材料。无奈，具此诉状，请求法院依法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淮安天业公司辩称：1、本案被告盐城格林公司是本案涉案工程的发包方，被告淮安天业公司是承包人，本案的原告是分包人，也是实际施工人，本案涉案工程的总价是1618075.4元，根据两被告双方订立的合同，最后的决算价下浮6个点，实际工程总价为1520990.88元。2、根据被告淮安天业公司与原告订立的装饰工程发包合同约定，被告淮安天业公司应扣除管理费10%，也就是152099.09元，扣除质量保修金10%，152099.09元，被告淮安天业公司实际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1216792.7元，其中被告淮安天业公司以承兑和转账方式已经向原告支付了61万元，被告盐城格林代原告垫付工人工资和材料款合计340582.5元，被告淮安天业公司为原告垫付材料款和工人工资304198.18元，合计1254780.68元，综上被告淮安天业公司已经足额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3、庭前，被告淮安天业公司通过被告盐城格林公司陈述得知工程有严重的质量问题，给被告盐城格林公司造成了一定的损失，被告淮安天业公司也会就质量问题向原告另案主张相关的赔偿。4、鉴于本案经过了一审、二审，又发回重审，而在此过程中原告杨黎明从未出面，并彻底否认两被告购买涉案材料及支付工人工资等这一事实，且原审庭后被告曾多次通过熟人与原告联系，希望其出面对其完成的工程进行结算，但其一直否认是其本人要求起诉，所以被告经考虑认为本案有可能涉嫌虚假诉讼，请求法庭通知杨黎明本人出庭，以便双方解决纠纷。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被告盐城格林公司辩称：一、我公司的工程是发包给被告淮安天业公司的，合同明文规定，被告淮安天业公司可专项劳务分包，但决不允许对工程整体分包，所以原告诉状所指出的“2015年7月20日被告淮安天业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合同约定被告淮安天业公司收取工程总价10%作为管理费，工程款按期由我公司支付”，我公司并不知情。二、我公司涉案工程发包给被告淮安天业公司，合同决算价1618075.4元，按合同约定六个点优惠，后价格为1520990.88元，扣除10%的质保金152099.09元，我公司应支付被告淮安天业公司1368891.79元工程款，我公司先后以承兑现金等方式向被告淮安天业公司支付1185000元，经被告淮安天业公司认可，又帮其代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工程费用340582.5元，共支付工程款1525582.5元，超额支付156690.71元。对于已经超额支付的工程款部分，因工程质量问题造成的相关损失我公司已另案起诉，并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被告淮安天业公司承建被告盐城格林公司位于盐城市亭湖区格林豪泰酒店装修工程，并2015年7月签订了一份《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涉案内容有：“发包人（甲方）：盐城锦宏格林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承包人（乙方）：淮安天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3工期，3.1总工期100日，3.2开工日期2015年7月28日，3.3竣工日期2015年11月8日……5工程价款……5.2本工程暂定价款总计：壹佰陆拾陆千贰佰肆拾柒元捌角叁分（1606247.83元），包含乙方为本工程和参与本工程施工作业人员的保险费和为完成本工程所采取的措施费……5.4工程款支付，5.4.1每施工20日施工单位报送当期工程量，建设单位7日内审核完毕付当期已完成工程量的70%，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付至合同价的80%,施工单位在工程交付后报送完整的竣工结算资料，招标方在10个工作日内审核完成，于2016年6月1日前付至审定价的90%，其余10%作为工程保修金，自竣工验收合格日起两年保修期满无息付清，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工程款3%的违约金，2015年7月20日，被告淮安天业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合同约定被告天业公司收取工程总价10%的管理费，工程款按其与锦宏公司约定支付。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进场施工，并按约竣工交付……7双方派驻本工程项目的代表，7.1甲方派驻本工程项目的代表为：王惟伟、叶卫国。7.3乙方派驻本工程的项目负责人为：熊婷，项目生产经理为李锦州，技术员为李超，未经甲方同意，乙方不能变更上述管理人员……11违约责任，11.2甲方不能按时支付工程预付款、工程进度款、竣工结算款的，每延误一日应向乙方支付延迟部分工程款3‰的违约金……17其他约定……17.2本合同结算方式为固定单价实际发生工作量为计算依据，若测算总量高于报价总量5%则按最高值5%取量，总决算按照下浮6个点计算……”2015年7月20日，被告淮安天业公司与原告杨黎明签订了一份《装饰工程发包合同》，案涉内容有“甲方：淮安天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杨黎明……1.合同主要内容：1.甲方将盐城锦宏格林酒店室内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地点：盐城市亭湖区开放大道388号-博联天街2号楼）交由乙方承做。2.乙方施工内容以甲方提供的预算清单要求为准。3.工程款支付与施工管理收取方式：（1）按甲方与建设单位签订的付款约定进行支付。（2）施工管理费：工程决算价款的10%。（3）施工管理费收取：合同签订付20万元，余下等决算价出来一次性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杨黎明遂组织工人进行施工，期间淮安天业公司向杨黎明支付工程款21万元。2016年1月，案涉主体工程施工结束，但双方均未进行竣工验收，被告盐城格林公司于2016年3月开始营业。此后，原告要求被告淮安天业公司按约支付剩余工程款，被告淮安天业公司认为“工程款已全部结清，且原告在工程上存在施工质量问题，对此被告淮安天业公司进行了维修、整改。”现原告杨黎明与淮安天业公司因工程款结算产生争议，原告杨黎明遂诉至本院。另查明，1.原告杨黎明无相应的装潢施工资质。2.案外人王鹏于2015年10月13日向淮安天业公司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盐城格林豪泰工程款肆拾万元（承兑汇票编号分别为22936950、27953605），杨黎明（王鹏代）。”杨黎明也认可授权了上述两张承兑汇票。3.被告盐城格林公司于2018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淮安天业公司返还超付工程款4591.62元，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苏0902民初671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有“盐城格林公司已向淮安天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525582.15元，超付工程款4591.62元。”4.盐城格林公司陈述为淮安天业公司垫付了工程款340582.5元，其中支付给李锦州311507.5元、熊婷4万元，在支付给李锦州311507.5元中有后期工程维修费10925元。对此，李锦州认可收到了311507.5元，并陈述其后期以作为杨黎明的施工人员负责案涉工程的装修，但杨黎明对李锦州的身份不予认可。5.案外人淮安市中意锁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0日向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后经该院调解，双方达成一致调解意见：“一、被告淮安天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欠原告淮安市中意锁业有限公司货款27000元，被告于2017年按1月20日前给付原告货款7000元，于2017年6月30日前付清余款20000元……”6.淮安天业公司辩称已另行支付工程款313281.4元，虽在庭审中作了陈述，并提交了部分的证人证言，但相关证人未能到庭接受讯问。2018年2月12日淮安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婷向淮安市中意锁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发兵转账27309元。7.淮安天业公司曾收取杨黎明九升国际广场工程项目保证金40万元，淮安天业公司陈述已将该40万元返还给杨黎明，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杨黎明曾于2017年6月12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被告淮安天业公司的银卡存款150万元或其他等值财产进行冻结、查封，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苏0902民初3486号民事裁定，查封了被告淮安天业公司相应的财产。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调解，因双方意见分歧较大，致调解未果。本院认为：一、被告淮安天业公司与被告盐城格林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被告淮安天业公司与原告杨黎明签订的《装饰工程发包合同》，因原告杨黎明无相应的资质，故依法认定该合同无效。鉴于被告盐城格林公司已于2016年3月营业，应视案涉工程已验收合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淮安天业公司应对尚欠的工程款承担付款义务。二、关于案涉工程款总价如何确定的问题。原、被告在庭审中均确认案涉工程实际决算价为1520990.88元，本院予以认定。另，案涉工程按合同约定已超过质保期，故按10%计算的质保金152099.09元的支付条件也已成就。三、关于被告淮安天业公司差欠原告杨黎明工程款数额的认定问题。1.双方确认施工过程中淮安天业公司已支付工程款21万元，2.王鹏代杨黎明收取的40万元因在其收条中明确为工程款，同时杨黎明亦认可收到40万元承兑汇票，故该40万元应作为已付工程款计算。3.淮安天业公司因杨黎明所做的工程差欠淮安市中意锁业有限公司货款被起诉后，淮安天业公司向该锁业公司支付了27309元，该笔27039元应作为淮安天业公司已付工程款，本院予以认定。综上1-3项，淮安天业公司已向杨黎明支付案涉工程款项637000元。4.盐城格林公司支付给李锦州的311507.5元，淮安天业公司认为该笔款项也应作为其支付给杨黎明的工程款，本院认为李锦州的身份在被告淮安天业公司、盐城格林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为淮安天业公司在案涉工程中的项目经理，遂李锦州陈述其后期已作为杨黎明的工程管理人员身份参与施工，对此杨黎明不予认可，被告淮安天业公司及李锦州均无证据证明李锦州作为杨黎明的工作人员参与施工，故李锦州收取的款项不应作为盐城格林公司为淮安天业公司垫付给杨黎明的工程款。另盐城格林公司支付给淮安天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婷的4万元也不应作为对杨黎明工程款的支付。5.淮安天业公司辩称其另行垫付给杨黎明的工人313281.4元，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6.案涉工程自交付之日起至法庭辩论终结止已过两年的质保期，淮安天业公司应按约向杨黎明支付合同约定结算价款1520990.88元的10%的质保金152099.09元。综上，淮安天业公司差欠杨黎明工程款数额应为883990.88元。四、关于盐城格林公司是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现查明，本院于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8）苏0902民初6713号民事判决，认定盐城格林公司已向淮安天业公司支付了工程款1525582.15元，故被告盐城格林公司不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关于原告杨黎明主张被告淮安天业公司按按日千分之三支付违约金的问题，因原告杨黎明与被告淮安天业公司签订的《装饰工程发包合同》系无效合同，同时双方也未对违约责任进行约定，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淮安天业公司应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工程款的利息。六、关于被告淮安天业公司辩称原告所做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被告淮安天业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进行证明，也未对此主张权利，故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淮安天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杨黎明支付工程款883990.88元及利息（其中以733691.79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150299.09元为基数自2018年4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杨黎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21元，由原告杨黎明负担5347元，由被告淮安天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147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5300元，由淮安天业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一式二份，上诉于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的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陈律心审 判 员  蒋维忠人民陪审员  周志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戴欣妍书 记 员  熊书伟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发包人未按照约定支付价款的，承包人可以催告发包人在合理期限内支付价款。发包人逾期不支付的，除按照建设工程的性质不宜折价、拍卖的以外，承包人可以与发包人协议将该工程折价，也可以申请人民法院将该工程依法拍卖。建设工程的价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优先受偿。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