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执复53号复议申请人（异议申请人、被执行人)：丁小琥，男，1956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明光，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海航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海秀路29号海航发展大厦。法定代表人：廖虹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连杰，海航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品，海航机场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执行人：湖南拓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518号。法定代表人：丁小琥，该公司董事长。被执行人：阎敏，女，1960年7月24日出生，汉族。被执行人：丁昊，男，1985年8月8日出生，汉族。以上三名被执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明光，湖南泓锐律师事务所律师。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海南高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海航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航机场公司）与被执行人湖南拓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展集团公司）、丁小琥、阎敏、丁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丁小琥不服海南高院（2017）琼执异4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海南高院执行海航机场公司与拓展集团公司、丁小琥、阎敏、丁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丁小琥提出执行异议，认为海南高院应当将该案委托执行，请求撤销海南高院（2016）琼执2号之一至（2016）琼执2号之九执行裁定、（2016）琼执2号限制消费令及除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查封、扣押、冻结等非处分性措施以外其他执行行为，并判令海航机场公司赔偿丁小琥因本案造成的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等全部损失；同时请求对丁小琥持有的湖南拓展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展建工公司）20%股权重新评估。理由为：1、该案执行中仅发现被执行人在湖南省辖区内有可供执行财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委托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委托财产所在地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海南高院未委托执行，且经财产所在地高级人民法院批准作出相关法律文书并实施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2、关于对丁小琥持有的拓展建工公司20%股权的评估，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天心法院）（2015）天民初字第02403号案件庭审笔录及生效法律文书已确认，拓展建工公司2012年至2013年银行流水证明该公司有资金进账近80亿元，且该公司有拒绝或不如实提供包括2012年至2013年银行流水及相应支付凭证、2011年度及2014年度财务会计报告、2011年7月至评估之日会计账簿等主要财务凭证、账簿、会计报告的行为，致使评估机构未对拓展建工公司主要财会凭证、经营收入进行评估，评估范围不完整，应当重新评估。海航机场公司辩称，1、海南高院为该案第一审人民法院，执行该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海南高院于2016年2月3日向被执行人发出执行通知，现丁小琥提出应当由财产所在地法院执行，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海南高院对被执行人及相关人员采取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限制出境、限制高消费及有关消费措施不属于委托执行的范围。海南高院对湖南天玺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天玺公司）股权的执行，是在湖南法院主持协调后由海南法院执行，并不违反委托执行的立法精神。拓展建工公司办公地点、财务资料已搬迁至海南，海南高院对相关股权的评估、拍卖符合法律规定。2、海南高院对丁小琥持有的拓展建工公司20%股权评估过程合法，结果有效，不应当重新评估。丁小琥提交的拓展建工公司资金往来，不能确认为营业收入，对所评估的股权价值没有影响。拓展集团公司、阎敏、丁昊同意丁小琥的意见。海南高院查明，海航机场公司诉拓展集团公司、丁小琥、阎敏、丁昊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海南高院于2015年10月16日作出（2015)琼民二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判令：1、拓展集团公司将位于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芙蓉中路的长国用（XX号）土地使用权过户登记至湖南天玺大酒店有限公司名下，将持有的湖南天玺大酒店有限公司90%股权过户至海航机场公司名下；2、拓展集团公司向海航机场公司支付5000万元违约金；3、丁小琥、阎敏、丁昊对拓展集团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4、拓展集团公司、丁小琥、阎敏、丁昊共同负担案件受理费152.2万元、保全费0.5万元。因拓展集团公司、丁小琥、阎敏、丁昊（以下简称四位被执行人）未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经海航机场公司申请，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另查明，海南瑞衡资产评估土地房地产估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衡评估公司）《资产评估报告》（以下简称《评估报告》）载明，瑞衡评估公司经海南高院委托，以2017年4月30日为基准日，采用成本法（资产基础法）对拓展建工公司全部资产和负债进行评估，估算出丁小琥持有的拓展建工公司20%股权价值。再查明，丁小琥诉拓展建工公司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丁小琥的诉讼请求为：1、拓展建工公司提供自2011年7月1日起至起诉之日止（2015年6月16日）的股东会会议记录供丁小琥查阅、复制；2、拓展建工公司提供2011年度至2014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供丁小琥查阅、复制；3、拓展建工公司提供自2011年7月至起诉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供丁小琥查阅。天心法院作出（2015）天民初字第0240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02403号民事判决），判令：1、拓展建工公司向丁小琥提供2011年度、2014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供查阅、复制，丁小琥在拓展建工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并公司内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2、拓展建工公司向丁小琥提供自2011年7月至起诉之日止的会计账簿，丁小琥在拓展建工公司正常营业时间并公司内查阅、复制，时间不得超过10个工作日；3、驳回丁小琥其他诉讼请求。因拓展建工不服提起上诉，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湘01民终42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海南高院审查过程中，瑞衡评估公司依据海南高院要求于2017年11月24日作出《关于对丁小琥有关资产评估事项的说明函》（海南瑞衡资平外管[2017]第056号）：根据《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第三十条规定，收入是指企业在日常生活中形成的、会导致所有者权益增加的、与所有者投入资本无关的经济利益总流入。即收入只有在经济利益可能流入从而导致企业资产增加或负责减少、且经济利益流入额能够可靠计量时才能确认。丁小琥主张拓展建工公司2012至2013年相关进账仅是拓展建工公司过去可能的经营或交易形成的历史数据，如果符合《企业会计准则—基本准则》关于资产、负责定义，拓展建工公司的会计账簿及财务报表均应登记。该次评估中，评估机构以评估基准日资产负债表所列资产、负债为价值评估基础，通过对资产及负债进行调查核实，对拓展建工公司股权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方法适当，评估程序合规，评估结论客观合理，不存在评估范围不完整情况。海南高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丁小琥以海南高院未将该案委托财产所在地高级人民法院执行为由提出异议，是否符合人民法院执行异议的受理条件。二、对丁小琥持有的拓展建工公司20%股权是否应当重新评估。分析如下：一、关于丁小琥以海南高院未将该案委托财产所在地高级人民法院执行为由提出异议，是否符合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受理条件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七条第一款对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可以提出异议的执行行为范围明确为：1、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以物抵债、暂缓执行、中止执行、终结执行等执行措施；2、执行的期间、顺序等应当遵守的法定程序；3、人民法院作出的侵害当事人、利害关系人合法权益的其他行为。即明确了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执行行为异议的前提条件是认为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违反法律规定且侵害了当事人、利害关系人的合法杈益。本案中，海航机场公司诉四位被执行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已经海南高院作出第一审生效民事判决，海南高院受理海航机场公司强制执行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规定。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应当履行。四位被执行人应当及时、全面履行本院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该应当履行义务的内容不因执行法院的不同而不同，四位被执行人在该义务履行过程中享有的合法权益亦不因执行法院的不同而不同，海南高院执行该案并不侵害拓展集团公司的合法权益。拓展集团公司以海南高院未将该案委托财产所在地高级人民法院执行为由提出异议，不符合人民法院执行异议案件的受理条件。关于对丁小琥持有的拓展建工公司20%股权是否应当重新评估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第六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或者其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评估程序严重违法而申请重新评估的，人民法院应当准许。本案中，第02403号民事判决并未认定拓展建工公司2012年至2013年有巨额收入，且仅判令拓展建工公司向丁小琥提供2011年度、2014年度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和2011年7月至起诉之日止会计账簿以查阅、复制，不能证明拓展建工公司在本院委托评估过程中有拒绝或未如实提供评估资料导致评估范围不完整的行为。丁小琥关于拓展建工公司有拒绝或未如实提供评估资料导致评估范围不完整的异议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资产评估时由评估机构为了特定目的，遵循适用的评估原则，按照法定程序，综合运用相关专业技能，对特定资产的价值进行估算的过程，具有较强的专业技术性，其作出的评估结论非因法定事由不得否定。本案中，瑞衡评估公司依据本院委托，为本院执行案件提供价值参考，遵循适用的评估原则，采用成本法（资产基础法），按照法定程序，综合运用相关专业技能，对丁小琥持有拓展建工公司20%股权的价值进行估算，对评估范围是否完整作出了合理解释。丁小琥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评估程序严重违法。丁小琥关于重新评估的请求，不予支持。丁小琥关于请求判令海航机场公司赔偿因本案造成的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等全部损失的请求，不属于执行程序审查的范围，本案不予审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一项的规定，裁定：一、驳回丁小琥关于海南高院应当委托执行的异议申请；二、驳回丁小琥关于重新评估的异议请求。丁小琥不服海南高院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海南高院异议裁定，裁定海南高院将案件委托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撤销海南高院作出的执行行为（包括[2016]琼执2号之一—九系列执行裁定和执行文书，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和查封、扣押、冻结等非处分性执行措施除外）；依法判令海航机场公司赔偿申请人因本案造成的差旅费、误工费、律师费等全部损失；依法对拓展建工公司20%股权重新评估。理由为：1、被执行人拓展集团公司、丁小琥、阎敏、丁昊在海南省内无财产可供执行，在湖南省内有可供执行财产，且没有特殊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委托执行若干问题的规定》，依法应当委托执行财产所在地的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行。2、对于拓展建工公司20%股权的评估，海南高院委托评估和选择评估机构没有通知申请人，非法随机选定评估机构，向评估机构移交的评估材料未经法庭质证确认，评估程序严重违法；海航机场公司没有提供拓展建工公司的涉及公司资产、负债的主要财务凭证，拓展建工公司2012年、2013年近80亿元的银行进账没有考虑，评估范围不完整；瑞衡评估公司针对当事人异议的说明函没有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经过法庭质证，不能采信。因此，对于拓展建工公司20%的股权应该重新评估。3、海南高院违反了委托执行和委托评估的规定，相关执行行为均应该撤销。本院对海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其一，海南高院未将本案委托湖南高院执行是否违反法律规定，驳回丁小琥关于应当委托执行的异议申请是否适当；其二，对于拓展建工公司20%股权是否应当重新评估。《委托执行规定》第一条规定：“执行法院经调查发现被执行人在本辖区内已无财产可供执行，且在其他省、自治区、直辖市内有可供执行财产的，应当将案件委托异地的同级人民法院执行。执行案件中有三个以上被执行人或者三处以上被执行财产在本省、自治区、直辖市辖区以外，且分属不同异地的，执行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报经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后可以异地执行”。本规定系为更加便捷、高效的履行生效判决，规定执行法院可以采取委托执行的方式，并非为执行法院设定强制性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海南高院作为本案一审法院，享有执行管辖权，其依法执行本案并采取执行措施，并无不当。因此，海南高院驳回丁小琥关于应当委托执行的异议申请亦无明显不当。海南高院在执行程序中，依法委托评估机构对执行标的拓展建工公司20%股权作出评估报告。复议申请人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评估过程中存在评估机构、评估人员不具备相应的评估资质或者评估程序严重违法等应当重新评估的情形。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评估范围不完整，评估结论不能成立的问题，针对复议申请人提出的相关理由，评估机构作出了详细的答复，均认定其理由不能成立。且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亦不能充分证明评估报告存在评估范围不完整的问题。评估报告系具有评估资质的机构和人员依据法律规定、评估规则独立评估作出的，相关结论作为拍卖时的参考，执行标的交易价值最终将由市场检验决定。因此，复议申请人关于重新评估的主张不能得到支持。此外，基于以上分析，丁小琥关于执行法院相关执行行为应当予以撤销的请求也不能支持。综上所述，海南高院异议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复议申请人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对其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丁小琥的复议申请。审判长  熊劲松审判员  邵长茂审判员  邱 鹏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贾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