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含山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522民初2352号 原告：钱文，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芜湖市无为县，现住安徽省无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含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含山县望梅路与花园路交叉口。 法定代表人：陈学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光先，安徽吴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丰和大道1318号建设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055721488。 法定代表人：吴志斌，该公司董事长。 被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马鞍山南路588号金地国际城4#公寓楼8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6928382846。 负责人：李华文，该分公司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青森，安徽美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钱文与被告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含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因案情复杂、司法鉴定时间过长，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于2017年9月28日、2018年10月22日、2018年12月27日、2019年5月17日四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钱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一泓、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青森、含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光先四次开庭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钱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983953.51元【鉴定已确认数额20662443.51元（含延期误工二个月损失）-已付款18678490元】及利息（以1983953.51为基数，按照月利率3%的标准，自2012年12月26日起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二、判令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安徽分公司赔偿基础风化石按3.5KM产生的费用+规费+按期完工90000元奖励费+物料提升机、混凝土搅拌机的租赁费、人工费、窝工费、资金占用费+增加的钢丝网片、网格布、植筋费、在施工过程中工人的住宿生活区造成二次搭生活区，水泥挂瓦条所增加的垂直运输和脚手架等以上内容的措施费+延期开工三个月的经济损失（均以鉴定机构评估为准）；三、含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的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钱文承担支付责任；四、案件诉讼费及鉴定费由三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5月4日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通过竞投获得含山县和谐苑4#、7#-17#楼的承包权并于2011年6月18日与含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含山县和谐苑4#、7#-17#楼工工程Ⅱ标段，为明确钱文与南昌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之间就上述工程施工的权利义务关系，2011年7月10日钱文与南昌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并向其缴纳270000元企业管理费，上述工程由钱文包工包料全面施工。合同和协议签订后，钱文就开始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合同期内，钱文完成了施工工程并经验收合格，现已交付使用。工程款至今没有支付完毕，给钱文造成重大的经济损失；另因墙体材料的变更处理地方矛盾，延误工期三个月，造成钱文停工损失，至今也没有补偿。钱文为了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 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南昌建工集团）、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下称南工分公司）共同辩称：一、和谐苑项目由钱文运作，中标后南工分公司与钱文签订协议，工程项目由钱文施工，钱文为该项目实际施工人。承包范围为总包合同内的一切内容，对承包范围内的质量、安全、工期、成本全部负责。自负盈亏，承担一切风险，钱文诉讼主体符合规定。二、业主方含山城投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向南工分公司付款，仅仅在2012年6月5日支付工程款144万元，2012年7月11日支付110万元，南工分公司在收到该两笔款项后及时支付给钱文，未予截留。三、建设单位没有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导致项目发生了诉讼案件，垫付材料款957914元。施工期间，南工分公司向建设单位开具税务发票1864万元。因含山地税与南昌地税之间存在税率差异，南昌建工集团统一交税，其中税额差为417733.78元。施工中，南工分公司出借给钱文10万元。综上，含山城投未按约付款，南工分公司垫付工程款1475647.78元，未截留工程款项，拖欠的工程款应该由含山城投支付。 含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含山城投）辩称：1.钱文与南工分公司签订的合同存在合同效力问题，请法庭审查。2.含山城投与南工分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约定，目前已支付工程款为18678000元，施工单位提供的发票金额是18466000元，目前南昌建工集团尚欠已付工程款发票为212000元。3.截止诉讼时，本案尚无审计结果，初审结果与施工单位送审的报价之间差额近900万元。根据2014年含山县人民政府4号令规定，高估冒算的施工单位经审计发现后，应当缴纳高估冒算违约金，由含山城投代扣后上缴财政。但施工单位对审计结果提出异议并拒绝缴纳审计费用，导致审计结果不能下达书面结论。4.含山城投已付工程款达到了合同价的98%，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单位再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没有依据。5.含山城投支付的最后一笔款项是2014年7月份，钱文主张权利时间为2017年8月份，已超过诉讼时效。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各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有争议的证据是：一、巢湖联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意见书。钱文的质证意见：案涉工程造价鉴定结论为20662443.51元，但对几项费用未予计算。1.物料提升机的租赁费、人工费、窝工费和资金占用费；2.工程延期的损失费未予计算；3.基础风化石运输实际距离超过3公里，但鉴定结论按1公里进行计算，请求人民法院建议鉴定机构予以调整；4.关于规费问题，钱文为此接受了行政处罚支付了规费，该规费应计算在工程价款中；5.对于按期完工奖励费用9万元，人民法院应予支持；6.对于增加的钢丝网片、网格布、植筋费、挂瓦条所增加的垂直运输和脚手架等措施费。虽然没有相关的签证资料，但经法庭调查，上述事实确已发生，请法庭建议鉴定机构将该措施费计入到鉴定结论中。南昌建工集团和南工分公司的质证意见是：钱文作为现场施工人员陈述的所有情况是否属实，由人民法院予以核查。查证属实后，该费用由含山城投承担。 含山城投的质证意见是：1.关于屋面瓦变更为水泥瓦，监理公司出具的证明或说明，是由钱文自己陈述，监理公司盖章的。所以形式上不符合书面要求，该证据只能是当事人陈述，对涉及该部分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屋面红瓦改为水泥瓦喷漆，只是颜色不同而已，价格不应当增加。应按原合同约定计算该部分工程价款。2.关于屋面工程的工程联系单是钱文事后自行制作的打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足以采信该工程联系单作为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3.关于基础风化石的运距，运输费用已包括在合同总价中。4.案涉工程4#楼、7#-17#楼二标段中化粪池、雨、污水井及管道工程非钱文施工，该部分工程价款应在总价宗扣除。5.施工合同中关于工期延误的约定，并不存在钱文主张的要求含山城投承担责任的事实。 关于对该鉴定意见书的认定，待后综述。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南昌建工集团通过公开竞标的方式，中标含山县和谐苑4#、7#-17#楼工程二标段施工工程。2011年5月，南昌建工集团作为承包人与发包人含山城投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一部分“协议书”约定，工程名称：含山县和谐苑4#、7#-17#楼工程二标段；工程地点：含山县和谐苑小区内；工程内容：施工图纸内土建、水电及商务标的部分；资金来源为政府性投资；工程承包范围：商务标预算报价内所有内容；开工日期：以实际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以实际开工日顺延270天；合同价款：19121225元……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三、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13.工期延误13.1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未经建设单位认定的客观原因一律不得停工不得顺延工期。六、合同价款与支付23.2本合同价款采用第（1）种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格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合同期间，招标范围内中标综合单价一次包死（除合同中补充条款约定的内容除外）。投标人编制投标文件时应对施工期间可能出现的政策，施工环境和市场的变化以及由于业主分期付款带来的资金占用风险等可能影响工程造价的因素，作出正确的评估，并体现到投标报价中。项目的人工费、机械费、材料费、设备费、措施费等均不作调整。……26.2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工程月形象进度支付其完成造价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70%；审计结束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0%；余款作为保修金，按国家对保修的规定分期返还……八、工程设计变更增加：（1）仅限招标人施工图部分经设计院、监理公司、施工单位、建设单位等有签字权的代表共同签字确认后执行。29.确定变更价款增加：（1）发包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超过±5%（不含±5%）部分工程量，或设计变更引起工程量清单项目工程数量的增减，执行合同原有工程的价格，按已有的价格变更工程价款。（2）招标文件或合同中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按已有的价格变更工程价款。（3）招标文件或合同中有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参照类似价格变更工程价款。（4）投标文件或合同中没有适用或类似于变更工程的价格，依据现行计价办法或同期巢湖信息价（无同期信息价的，按本地市场价）作为基数，按照投标报价或合同价下浮率下浮后变更工程价款。（5）暂定或无价（缺项）材料采购预算达到政府采购限额的，共同实行政府采购，以政府采购价为结算价，不取费不让利（采保费按相关规定执行）；变更价款达不到政府采购限额的，如近期同类材料有政府采购价的按采购价执行。（6）原工程量清单中已有的建设项目因变更需删除的，按投标报价核减。（7）原投标报价出现严重不平衡报价的，其投标报价高于同期巢湖信息价或市场价15%的应当重新确认变更单价，低于市场价的不予调整。（8）措施项目（二）按中标价一次性包死，竣工结算时不作调整。九、竣工验收与结算增加：竣工结算价格二中标价±设计变更±经济签证。……十、违约、索赔和争议35.违约35.1本合同中关于发包人违约……47.补充条款：（1）根据招标人的通知在中标通知书发出2日前，应按照招标文件约定缴纳中标价的10%履约保证金，在发出中标通知书3日后与招标人签合同，并在规定的时间内进场、开工；上述任何一项达不到要求，招标人有权取消其中标资格或终止合同。（2）在发中标通知书前，中标人应将中标的项目管理机构所有人员证交含山县招标采购交易中心及招标人封存，完成主要装饰工程后退还。中标后项目经理和主要设计师不允许更换，施工期间承包人的项目经理每缺勤一天罚款200元，项目部技术负责人、施工员、质检员、安全员每缺勤一天罚款500元/人·天，以上人员每月出勤不少于22个工作日；其中项目经理一个月内缺勤5天，业主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履约保证金，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中标人承担。（3）合同签订后中标人应在3天内按投标承诺组织机械设备进场并开工，如不能兑现投标承诺，招标人有权终止与其签订的合同，清理其出场，没收履约保证金并向其追偿相关损失，上报上级建设行政主管部门，同时将其列入含山县建设工程黑名单，在含山县政府网上公布。（4）发包人将采取一定的方式考勤。（5）承包人按期或提前完成合同规定的工程内容（所有影响工期因素一概不予认可），经竣工验收秴，发包人一次性奖励人民币：……二标段玖万元（￥90000.00），工程超工期按每天1000元罚款。（6）以上罚款从履约保证金中扣除。……（8）具备开工条件的工程，中标人必须及时开工。（9）招标人提供的工程量清单各分部分项工程量误差在±5%以内不予调整，超过±5%（不含±5%），结算时超过部分（不含±5%）工程量按实调整。（10）材料价格：主要材料（只限钢材、水泥、蒸压灰砂砖、商品混凝土）按2011年《巢湖工程建设》第二期价格执行，决算时价格变动在±5%内（含±5%）时不得调整，超过±5%则按合同工期内信息价的算术平均价与2011年《巢湖工程建设》第二期价格（只限钢材、水泥、蒸压灰砂砖、商品混凝土）调整超出部分价差，只计税金，不计任何费用，其他材料由投标人自行了解市场价，并考虑施工期间风险因素进行组价，合同期间不作调整。2011年7月10日，钱文与南工分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的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承包范围、工程工期、工程质量、付款方式与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相一致。“协议”第三条：承包方式:本工程由甲方（南工分公司）总承包，乙方（钱文）分包施工（包工包料）。乙方对其承包范围内工程的质量、安全、工期、成本、文明施工等全面负责，乙方不得将工程再转包和肢解。乙方承担本工程中的一切风险。第十条工程费用：一、乙方向甲方一次性缴纳贰拾柒万元作为企业管理费，工程结算时，总造价无论高于或低于合同价，都不增减此费用。二、支付合同款前，乙方必须提供已缴纳的各种税费票据，企业所得税如不可规避时由乙方缴纳。第十三条乙方责任：一、无条件服从总承包单位与业主签订的总承包合同中所有条款。……第十四条项目负责人：发包方委派的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毕宫玉，承包方委派的履行本合同的项目负责人为钱文。钱文于2011年6月2日组织有关人员进驻施工现场，有关单位组织钱文等于2011年6月14日召开开工前动员会，因建设单位没有及时做好施工前的准备工作，致使案涉工程于2011年9月28日开始施工，2012年4月主体结构完工后，因建设单位确定墙体砌体砌筑材料改用煤矸石烧结砖，致施工工期延误两个月。2012年12月26日，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 含山城投自2011年6月至2014年7月份十八次预付或支付案涉工程价款共计18678000元。2019年5月5日，含山县龙亢置业有限公司向含山县天一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和谐苑一期7#103室卫生间顶部漏水维修费490元。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钱文申请，本院委托巢湖联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建设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鉴定结论意见是含山县和谐苑4#楼、7#-17#楼二标段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意见为20662443.51元（包括工期延误损失607497.08元）。该鉴定意见在说明事项中载明：1.工期延误索赔费用中钢管脚手架延期费用参照原告与巢湖市东升脚手架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中第10条第（2）项的单价（每天每平方米0.3元）计算；塔吊租赁费及人工费标准参照原告与巢湖市同心建筑设备租赁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建筑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管理费用按原告商务标中的管理费除以合同工期计算每月索赔的管理费用；现场物料提升机租赁费及人工费、其他施工人员窝工费、资金占用等费用因无相关证据暂未计算。2.钢丝网片、网格布的材料价格依据法院调查了解后的问话笔录调整。3.所有墙体与框架柱连接处（墙体拉结筋）的植筋没有建设单位的签证资料，按住建局相关文件的要求以及法院质证意见计入。4.楼地面按4CM细石混凝土面层计价调整（现场勘验记录）。5.开工前的工期延误损失因无相关索赔证据暂未计算；基础风化石运距无相关证据，暂按一公里运距计算。6.规费按招标文件要求未予计取，此项费用是否计取，由法院认定。7.合同补充条款约定承包人按期完工奖励90000元，此项费用由原告方提供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法院质证后认定。8.增加钢丝网片、网格布、植筋、挂瓦条等变更项目相应增加的垂直运输、脚手架等措施费无相关签证资料及确认的计价依据，未计入鉴定结论中。 该鉴定意见的补充鉴定意见中，对有关事项作了说明：1.基础风化石运距如按庭审记录中3.5KM计算调整，则增加造价76048.66元，庭审笔录中3.5KM运距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由法院认定；2.规费按2005年安徽省清单费用定额区间（40.5%-75%）计算造价最低位1010150.84元，最高为1874353.41元（详见规费计算表），是否计取以及计取比例由法院认定。 2018年7月8日，含山县城投公司向本院提交“关于和谐苑4#楼、7#-17#楼二标段工程造价鉴定意见的反馈：一、关于钢丝网片价格调增3.1元/㎡。在县审计局出具的《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含审报征（2015）5号中，钢丝网的主材料价格按5.0元/㎡计算，已经高于市场价格，但鉴定稿中钢丝网片的主材价格为8.1元/㎡，已经严重偏离市场价格，为确保真实合理、公平公正，钢丝网片价格调增3.1元/㎡应不予调整，此项涉及造价11.23万元，应按照当地或周边地区的施工期间信息价计入或同期招标、同期施工的已竣工决算的和谐苑4#、7#-17#楼一标段工程相关材料价格计算。二、关于网格布价格调整1.1元/㎡，上述（2015）5号征求意见书中，网格布的主材价格按2.4元/㎡计算，已经高于市场价格，但鉴定稿中网格布的主材价格为3.5元/㎡，已经严重偏离当时的市场价格。因此，网格布价格调整1.1元/平方米不予调整，此项涉及造价4.14万元，应按照当地或周边地区的施工期间信息价计入或同期招标、同期施工的已经竣工决算的和谐苑4#、7#-17#楼一标段工程相关材料价格计算。三、关于未施工工程内容和工程量未扣减、屋面砂浆调整为细石混凝土、屋面防水卷材调整为防水涂料、水泥砂浆楼梯面（防滑条）未施工、塑料管d250未施工、金属推拉门考虑安置户二次装修置换浪费，安置房的金属推拉门取消制作安装，但鉴定机构未扣除该项费用；自来水表属于甲方供材，由含山县自来水厂开户时统一提供，但在鉴定稿中未扣除水表的主材费。四、关于鉴定的施工图纸不合规问题：工程价款鉴定应按照有设计、监理、建设及施工单位盖章确认的合法的竣工蓝图作为合法的鉴定依据，或设计单位盖章的纸质施工图纸（蓝图）、图审意见各方主体签字盖章的工程变更签证等，电子版图纸只能作为鉴定过程中的辅助资料，且作为参考，不能作为计价依据。该工程缺失工程竣工图纸及纸质版施工图纸和相关资料，不具备司法鉴定条件，应补充完善，导致鉴定价款与真实价款存在较大偏差。巢湖联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此的回复意见是：1.钢丝网片无当地施工期间市场信息价，无签证价格，也未提供其他同期、同地点施工工程钢丝网片价格的相关材料或其他证据，鉴定按法院调查笔录中的价格计算。2.网格布价格同上。3.屋面砂浆调整为细石混凝土、屋面防水卷材调整为防水涂料、楼梯水泥砂浆面层防滑条未施工、金属推拉门取消制作安装、水表主材甲供（塑料管已扣除）均未提供相关变更签证资料或相关证据材料，暂未扣除；如提供相关证据材料经法院质证后可调整鉴定结论意见。4.我公司在鉴定过程中主要依据的是纸质版施工图纸，只是少量纸质版图纸不全或不清晰的参照电子版图纸，在用电子版图纸算量过程中也与纸质版图纸进行了比对。因此，计算出的工程量合理且在允许的误差范围内。 另查明，2012年2月28日，含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南昌建工集团下达含人社监令字（2012）5号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案由）你单位承建的含山县和谐苑4#、7#-17#楼工程用工未按规定签订劳动合同、缴纳社会保险，（认定的事实和证据）经调查你公司存在以下问题，1.你公司未与职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未按规定建立职工考勤表、工资表。3.你公司用工期间未按规定为职工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同年3月6日，含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因上述违法行为对南昌建工集团拟作罚款一万元的行政处罚。 南昌建工集团是国有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南工分公司已在登记机关登记，并领取了营业执照，其经营范围为：在总公司授权范围内开展经营活动（除专项许可项目）。 本院认为，南昌建工集团中标案涉施工工程后，与建设单位含山城投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尔后，由南工分公司与钱文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又将该工程转包给钱文施工。钱文作为自然人不具有施工资质，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钱文与南工分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作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案涉工程在南昌建工集团中标后，由其分公司非法转包给钱文施工，钱文组织资金、购买材料、自行组织施工，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并在2012年12月26日将案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合格。钱文应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根据该规定南工分公司是南昌建工集团的分公司，其民事责任由南昌建工集团承担。因此，欠付钱文工程价款、赔偿停工损失等责任应由南昌建工集团承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方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对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钱文主张南昌建工集团支付欠付的工程价款，含山城投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钱文承担给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需要确认的是南工分公司尚欠钱文工程价款的数额以及含山城投欠付南昌建工集团工程价款的数额，然后方可判决各自应向钱文承担的支付工程价款的数额。本案所涉工程因没有审计结论作为双方结算工程价款的依据，在审理过程中，根据钱文的申请，本院委托巢湖联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案涉工程价款进行司法鉴定，得出含山县和谐苑4#楼、7#-17#楼二标段工程造价鉴定结论意见为20662443.51元（包括工期延误损失607497.08元）。同时，该鉴定意见对该鉴定结论作了六点说明，并出具了补充鉴定意见。针对案涉工程价款，结合当事人对鉴定结论的异议等，归纳出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工程价款的争议。 （一）关于钢丝网片、网格布的价格确认。 含山城投依据含山县审计局出具的含审报征（2015）5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中，确认的钢丝网的主材价格按5.0元/㎡计算，网格布的主材价格按2.4元/㎡，而鉴定结论中上述材料价格分别为8.1元/㎡、3.5元/㎡。双方主张的依据和理由不同：含山城投主张的依据是上述《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理由是应按照当地或周边地区的施工期间信息价计入或同期招标，同期施工的已竣工决算的4#、7#-17#楼一标段工程相关材料价格计算。而巢湖联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针对上述异议的回复是：钢丝网片、网格布无当地施工期间期市场信息价，无签证价格，也未提供其他同期、同地点施工工程钢丝网片、网格布价格的相关材料或其他证据。鉴定按法院调查笔录中的价格计算，此处法院调查是指钱文在庭审过程中向本院提交了其在施工过程中在芜湖市购买钢丝网片、网格布等材料的付款收据，载明了这两种材料的价格，含山城投对该价格提出异议后，本院派员去芜湖市售卖这两种材料的商户进行调查所制作的调查笔录，从该调查笔录的内容看，钱文举证这两种材料价格与本院调查核实的价格是一致的。而含山城投对其主张的价格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即对其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上述两种材料所涉的工程价款11.23万元、4.14万元不应在案涉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 （二）关于未施工工程内容和工程量未扣减问题。 含山城投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认为：屋面砂浆调整为细石混凝土、屋面防水卷材调整为防水涂料、水泥砂浆楼梯面（防滑条）未施工、塑料管d250未施工、金属推拉门考虑安置户二次装修置换浪费，安置房的金属推拉门取消制作安装，但鉴定机构未扣除该项费用；自来水表属于甲供材，由含山县自来水厂开户时统一提供，但在鉴定稿中未扣除水表的主材费，而巢湖联邦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的回复意见是：屋面砂浆调整为细石混凝土、屋面防水卷材调整为防水涂料、楼梯水泥砂浆面层防滑条未施工、金属推拉门取消制作安装、水表主材甲供、(塑料管已扣除)均未提供相关变更签证资料或相关证据材料，暂未扣除；如提供相关证据材料经法院质证后方可调整鉴定结论意见。从上述意见可以看出，含山城投提出了扣除相关工程量及其工程价款的主张，但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且在鉴定机构回复后仍未提交证据，因此该主张不予采纳。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案外人晏利金对钱文施工的工程范围提出异议，指出含山县和谐苑4#、7#-17#楼工程二标段所涉的化粪池、雨水井、污水井、雨污水管道不是钱文施工的。2019年6月17日本院召集钱文、晏利金在一起共同确定，钱文认可上述工程没有施工，但认为招标清单上面没有上述工程。本院将该意见及时传送给巢湖联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反馈意见是招标清单中包含了上述施工内容，上述几项工程价款为191897.42元，该价款应在工程总价款中予以扣除。 （三）关于基础风化石的运距问题。 案涉基础风化石的运距在巢湖联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意见中按照1KM计算运距，但在本案的庭审中钱文提供证据并申请有关证人出庭作证，证明该基础风化石的运距超过3.5KM。本院经审核认定，该运距应按3.5KM计算，该项工程应增加工程价款76048.66元。 （四）鉴定结论意见中说明事项第六条：规费按招标文件要求未予计取，此项费用是否计取，由法院认定。案涉招标文件第13.10规定，招标人组价时消耗量定额可自行选定，但须说明所选定额名称；规费仅计工程保险费，按0.3%计入；税费按3.348%计入。而案涉工程在施工过程中，2012年2月28日，含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南昌建工集团下达一份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该决定书在认定的事实和证据中认定……3.你公司用工期间未按规定为职工办理各项社会保险，你单位的行为违反了《劳动保险法》第八十四条、第九十五条等规定……这说明钱文及南昌建工集团未依法为在案涉施工工地上工作的农民工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及缴纳社会保险等受到行政监管部门的处罚。建设施工工程规费包括：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住房公积金、危险作业意外伤害保险、工伤保险费等。《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二条规定：国家建立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等社会保险制度，保障公民在年老、疾病、工伤、失业、生育等情况下依法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第八十六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并自欠缴之日起，按日加收万分之五的滞纳金，逾期仍不缴纳的，由有关行政部门处欠缴数额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的罚款。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工程规费中的养老保险费、失业保险费、医疗保险费、工伤保险等依法必须缴纳的并体现在工程造价中，而案涉招标文件规定的规费中仅有按0.3%计入的工伤保险费，没有其他法定的社会保险费用，违背了法律规定，应予计取在工程造价中。按照法律规定，上述社会保险费用由施工单位从工程价款中取出向有关行政管理部门缴纳，而不是归施工单位或实际施工人所有。因此，钱文作为实际施工人不应获取社会保险费用。 二、关于停工损失及延期开工损失。 关于工期延误损失一项中，巢湖联邦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在鉴定意见的说明事项第1条中载明：现场物料提升机租赁费用及人工费、其他施工人员窝工费、资金占用费等费用因无相关证据暂未计算。但该鉴定机构在关于对含山县和谐苑4#、7#-17楼二标段工程造价补充鉴定意见第3条：根据法院提供原告的证据资料显示：物料提升机、混凝土搅拌机均为原告自购设备，停工两个月的损失按设备的折旧计算，折旧年限按5年，残值率按5%计算，物料提升机两个月折旧额7600元，混凝土搅拌机两个月折旧额1839.83元，设备价格按原告提供的物料提升机买卖协议及混凝土搅拌机收据价格计算，其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由法院认定；第4条根据原告提供的物料提升机操作人员劳务合同及混凝土搅拌机人员工资结算单计算停工两个月上述机械操作人员人工费用为99000元，原告方提供的物料提升机操作人员劳务合同及混凝土搅拌机人员工资结算单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由法院认定；第5条原告方提供的停工两个月期间三个班组民工误工补贴发放情况表合计323300元，此项费用是否计取，计取比例及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效性由法院认定。 鉴定意见书中确认停工两个月的损失为607497.08元，含山城投对该损失在庭审中提出异议，南昌建工集团及南工分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是钱文与南昌建工集团及其分公司。上述损失是独立于案涉工程价款之外的，钱文主张赔偿的对象只能是南昌建工集团及其分公司。含山城投只是在欠付工程价款的范围内承担给付工程价款的责任，即上述损失是否赔偿对含山城投的实体权利不受影响，因此含山城投的抗辩理由成立与否，不影响钱文主张权利。钱文的上述主张，南昌建工集团及其分公司既未提出异议，即予以认可。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案涉工程停工的原因是建设单位确定墙体砌体砌筑材料改用煤矸石烧结砖，因此停工的损失是含山城投造成的，钱文无过错。而含山城投和南昌建工集团是施工合同的相对方，钱文与南昌建工集团为合同相对方，钱文索赔的对象只能是南昌建工集团，因此应由南昌建工集团向钱文承担607497.08元的停工损失。 关于延期开工损失。案涉工程于2011年6月14日召开开工前动员会，因建设单位没有及时做好施工前的准备工作，致使该工程于2011年9月28日才开始会开始施工。在此期间，钱文主张三个月的房租损失9375元，电费损失800.69元以及相关管理人员、技术人员工资损失34700元，以上损失合计44875.69元。上述延期开工的事实确已发生，损失也是客观存在的，但考虑到开工前管理人员尚无必需完全到位，且大都是农民工，其工资跟其付出的劳动力量直接挂钩等因素，可酌定延期开工损失为30000元。同停工损失同理，该损失由建设单位造成，由南昌建工集团向钱文承担。 三、关于延期付款的利息。 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补充条款第26条约定了工程局（进度款）支付：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按工程月形象进度支付其完成造价的60%，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价的70%，审计结束后支付至结算价的90%，余款作为保修金，按国家对保修的规定分期返还。案涉“合作协议”第十一条第一项约定付款方式：一、按总包合同付款条件付款；工程保修金由乙方全额承担。上述两份“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是一致的，即按照案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时间付款，从本案剩余工程价款的数额看，基本上属于10%保修金的范围。《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缺陷责任期一般为一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本案的“施工合同”中未约定缺陷责任期，但最长不应超过2年。而案涉工程于2012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合格，即在2014年12月25日前应当付清全部工程价款，超过此期限即构成逾期付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钱文与南工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虽然无效，但南昌建工集团接受了钱文施工的并经验收合格的建筑物。在质量缺陷责任期满之日应当向钱文清偿欠付的工程价款，逾期未支付即造成钱文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由南昌建工集团承担，利息损失的计算方式可参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南昌建工集团应自2014年12月26日起，应当按照中华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向钱文支付欠付工程价款的利息损失。 四、关于按期完工奖励90000元问题。 该90000元奖励是基于南昌建工集团与含山城投签订的施工合同。如果符合奖励条件，应予奖励。而钱文与南工分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无此项规定，即便有此项规定，也因“合作协议”无效，奖励条款也无效。因此，钱文无权主张该90000元奖励款。 综上所述，含山县和谐苑4#、7#-17#楼二标段由钱文施工的案涉工程价款为【20662443.51元—191897.42元-607497.08元+76048.66元】=19939097.67元，含山城投已支付工程价款为18678490元（包括垫付的维修费490元），尚欠1260607.67元。含山城投已给付的工程价款，南工分公司已转付给了钱文。庭审中，南昌建工集团及其分公司提出已为钱文另行垫付了其他工程款项，但未进一步提交证据。因此，南昌建工集团及其分公司欠付钱文的工程价款应按含山城投欠付的工程价款1260607.67元结算。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可另行结算。本案中，对于增加的钢丝网片、网格布、植筋费、挂瓦条所增加的垂直运输和脚手架等措施费损失因证据不充分，鉴定机构未予计算，本次诉讼中不能予以支持，待证据齐全后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钱文支付工程价款1260607.67元及利息损失（以1260607.67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4年12月26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 二、含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在欠付1260607.67元工程价款的范围内向钱文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 三、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向钱文支付停工损失607497.08元及延期开工损失30000元； 上述款项均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 四、驳回钱文要求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支付按期完工奖励款90000元的诉讼请求； 五、驳回钱文要求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安徽分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656元，由钱文负担1359元，由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1297元；鉴定费200000元，由钱文负担70000元，南昌市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70000元，含山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6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成正林 人民陪审员  黄传远 人民陪审员  罗科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刘欣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