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18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石燕军，男，汉族，1975年10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安阳市殷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战士，安阳市殷都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军，安阳市殷都区正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呼伦贝尔天成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加格达奇路26号。法定代表人：王景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世伟，内蒙古百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石燕军因与被申请人呼伦贝尔天成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民终1088号民事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4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申3672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审理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石燕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战士、张志军，被申请人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景山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华、周世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石燕军申请再审称，原审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不足”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经石燕军签字,天成公司盖章,依法成立并生效。石燕军对于协议形成过程陈述不一致,系时间久远所致,不能据此否认协议系经双方协商形成。《股权转让协议》只是因保管不善造成纸张破损,不影响协议内容和形式的完整,不能据此否认协议的真实性。天成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系石建伪造且缺失部分有相关备注,原审以“真实性不足和天成公司否认协议的真实性”为由,驳回石燕军的诉讼请求,显失公平公正。请求撤销二审民事判决,改判天成公司给付石燕军收购股权价款400万元、违约金80万元及利息。天成公司辩称,一、2011年3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系天成公司原法律顾问石建利用职务之便变造的,在天成公司公章登记档案中无相应用章记录。该协议无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景山签字和对应的股东会决议,底部缺损约4厘米。且石燕军对该协议形成过程的表述前后矛盾,协议当天王景山出差在外,石燕军也无协议当天在海拉尔的证据,该协议内容不是天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四条规定，没有成立生效。二、石燕军在天成公司成立之初以建筑设备作价出资30.49万元,但设备至今未交付天成公司。2010年4月6日天成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要求未缴足出资的股东转让股份,石建持有燕军项目部的公章和石燕军的名章,与石燕军形成了表见代理,石建代石燕军与庞万双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如果石燕军认为《股份转让协议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当起诉石建、庞万双,天成公司不是侵权人。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石燕军的再审请求。2013年12月11日，石燕军以天成公司为被告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安阳中院）提起诉讼，安阳中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3）安中民三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天成公司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作出（2015）豫法民一终字第153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判决，发回安阳中院重审。石燕军向安阳中院起诉请求：1、天成公司支付石燕军股权转让费400万元、违约金80万元、利息92万元,共计572万元。2、天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安阳中院一审认定事实:2001年2月份,原呼盟海拉尔市(后更名为呼伦贝尔市海拉尔)政府为妥善安排原呼盟一建、三建公司在职职工就业和离退休职工的养老待遇,保持企业稳定,由王景山牵头江苏三兴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兴公司)、南通市幸福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石燕军等十家企业及个人出资组建紧密型的资本联合体呼伦贝尔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公司组建后,采取一部分按分公司设置机构,一部分按项目部进行管理的运营模式,由自然人王景山现金出资100万元,上述三兴公司、石燕军等十家企业及个人将其实物资产的51%计1009万元无偿转让给海拉尔市建工局,由该建工局将此资产注入新建企业并转让给王景山,由王景山负责新组建公司的全面工作；上述三兴公司、石燕军等十家企业及个人以其实物资产的另外49%计969万元入股新组建的企业。2000年2月16日,三兴公司、王景山、石燕军等十家企业及个人签订出资合同组建呼伦贝尔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合同所附签字栏内加盖有石燕军的手章,石燕军对该手章予以认可。2001年4月2日,经呼伦贝尔信实会计师事务所验资及海拉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由王景山及上述三兴公司、石燕军等十家企业及个人发起组建的呼伦贝尔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成立,注册资本2078万元;王景山及上述三兴公司、石燕军等十家企业及个人为股东,其中,王景山现金、实物出资11087799元,占53.3%,石燕军实物出资304873元,占1.53%;经营范围为承担各类型工业与民用建筑项目、高速公路路基、一级标准以下公路和公路桥工程施工等。2006年,天成公司新增李文华、张成明等10名股东,新增出资2922万元,其注册资本变更为5000万元。公司章程所附签字栏内加盖有石燕军的手章,石燕军对该手章亦予以认可,该手章与前述三兴公司等十家企业及个人签订的出资合同所附签字栏内石燕军的手章为同一枚。2010年4月6日，在石燕军不知情的情况下，天成公司召开全体股东代表参加的股东会会议，并形成决议，将三兴公司、石燕军等7家企业及个人的股份共计5775348元以出资价格转让给庞万双、李文华；将张成明的股份146500元以出资的价格转让给石建，同时，接收庞万双、石建等十名新股东，并通过公司章程修正案，根据天成公司章程修正案，天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景山出资36141798元，占资本总额的72.28%。石建在未取得石燕军授权的情况下以石燕军的名义与庞万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代石燕军在股东会决议上签名。对此，石建称其是在天成公司的安排下代石燕军签名，石燕军并不知情；庞万双也并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其事后将此事告知石燕军，让其与天成公司进行交涉；与庞万双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股东会决议上的石燕军手章并不是其加盖的；石燕军经辨认对该手章不予认可；经比对，该手章与前述出资合同及天成公司章程所附签字栏内的石燕军手章不是同一枚。2010年5月份，天成公司在呼伦贝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新股东及股东出资比例的变更登记手续。石燕军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出示了2011年3月17日与天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转让方石燕军是受让方天成公司的原始股东，持有股权并设立燕军项目部，天成公司未经石燕军同意擅自将其股权转让给他人，侵害其合法权益，为此采取补救，天成公司同意按石燕军（提出）的价格收购股权；股权转让价为400万元，燕军项目部自天成公司付清全部股权转让款后撤销，石燕军将项目部印章交付天成公司；股权转让价款于2011年12月31日之前给付；天成公司违约应向石燕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股权转让价20%，（协议）双方签字或盖章生效。该协议上有天成公司的公章。从外观上看，该《股权转让协议》有长期折叠的痕迹，其底部沿折叠痕迹部分缺失。关于该协议的签订过程，石燕军在本院原二审庭审时陈述：“2011年3月17日我早上打电话给王总（王景山），在公司（天成公司）楼下对面的路上在车里谈的，就我们两个人在车里谈，后来王总让我打的协议，还给石建打了电话”。在该次庭审时陈述，其和王景山是中午时谈的，傍晚时签订的协议，是王景山盖的章。天成公司认为3月17日上午王景山不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并向法庭出示了机票。该机票证实，王景山订购了2011年3月15日12时05分从海拉尔到北京南苑机场、2011年3月17日09时25分从北京南苑机场到海拉尔的飞机。2012年4月28日，呼伦贝尔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经呼伦贝尔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呼伦贝尔天成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审另查明,天成公司至今未向股东进行分红。安阳中院一审认为：石燕军起诉要求天成公司支付石燕军股权转让费400万元、违约金80万元、利息92万元,共计572万元，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股权转让协议》。首先,《股权转让协议》不完整,底部部分缺失;其次,《股权转让协议》上仅有天成公司的印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的签字,天成公司处没有签订时间;再次,石燕军陈述《股权转让协议》是在2011年3月17日上午在天成公司楼下对面的车中与天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景山签订的。但天成公司提交了机票,机票载明王景山乘坐的飞机从北京南苑机场起飞时间为3月17日09时25分，石燕军陈述的签订时间与天成公司提交机票载明的时间冲突,相互矛盾。由于《股权转让协议》存在上述瑕疵,考虑到石燕军陈述是在天成公司楼下车里协商并由石燕军打印协议的不符合常理情节及石燕军仍占有出资用的实物的事实,石燕军仅依据该股权转让协议,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签订了该股权转让协议的情况下,要求天成公司赔偿股权转让款及利息、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2016年5月19日，安阳中院作出（2015）安中民一初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驳回石燕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840元,由石燕军承担。石燕军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安阳中院(2015)安中民一初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天成公司履行与石燕军的《股权转让协议》,支付收购股权价款400万元、违约金80万元及利息。本院二审认定事实：除对一审判决认定的“2000年2月16日,三兴公司、王景山、石燕军等十家企业及个人签订出资合同组建呼伦贝尔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合同所附签字栏内加盖有石燕军的手章,石燕军对该手章予以认可”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2001年2月16日,三兴公司、王景山、石燕军等十家企业及个人签订出资合同组建呼伦贝尔天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该合同所附签字栏内加盖有石燕军的手章,石燕军对该手章予以认可。2、石燕军提交的2011年3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上第四条手写部分内容为:如一方违约,原告可到住所地有管辖权法院起诉。3、在二审庭审中,石燕军对其设备作价30.49万元作为入股无异议。石燕军陈述:设备没有交付,但是设备已经作价入股，归石燕军的项目部使用,这是天成公司管理方面的问题。4、在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天成公司和石燕军：2010年4月6日,石燕军转让给庞万双的《股权转让协议上》,是石建签的?天成公司回答:是石建代签的,是表见代理。石燕军回答:我没有授权石建,我对此不知情。5、在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石燕军：2010年4月6日股权转让,你是何时知道自己的股权被转让?石燕军陈述:2010年年底左右,是石建告诉我的,我一听就着急了。6、在二审庭审中,就股权转让和协议签订的有关情况,石燕军陈述：我就问石建,到底是什么情况,石建称是公司安排的。在签订本案的协议之前,我就给王景山多次打电话沟通,王景山的态度还是很好的,说让我过去解决这个转让股权的问题。3月17日,我去找的王景山。早上起来,吃了早餐我就打电话给王景山,电话打通了,约定3月17日见面,我认为在呼伦贝尔10点之前都算早上。但具体出门的时间,我真的记不住了。我刚到几分钟,王景山就到了。7、在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石燕军:你们见面之后协商了多久?石燕军陈述:记不太清楚了,至少有3-4个小时,之间通过电话,有协商。这次我跟王景山提出要800-1000万元。后来王景山跟我谈到400万元。最初不是400万元,我不答应。谈好400万元之后,我同意了。我又打电话问石建,如果天成不给我,我怎么办。石建说,让我添加一句管辖权的话。我就用手写的加上去。协议签订的时间是在傍晚。呼伦贝尔冬天四点以后天黑的早,我说的傍晚是指下午4点以后。8、在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石燕军:当时谈论协议内容和签协议的时候有无争执?石燕军陈述:多少有些争执,争执不大,说说笑笑就签订了。400万元的价格应该是我提的,双方谈了几个小时才谈拢的,王景山就答应了400万元的协议转让价。王景山对我说2011年12月31日,当年年底就给我钱。其实,我当时是想当天就能要到钱,把400万元带走的。2011年12月31日之前,我给王景山打过几次电话,第一次打通了。后来的几次,打给王景山,王景山都没有接。在2012年1月开始那几天,我又打电话给王景山,王景山不接,就没有联系上王景山,以后我是隔一段时间打一次电话给王景山的,他没有接。9、在二审庭审中,石燕军陈述:我是早上与王景山联系的,后来一小天我们都在一起的,在车里进行协商的协议内容。我本人打印的协议文本,打印纸是附近的打印店提供的,我打车去打印的,走了大概半个小时,走的时候,王景山的车子还在,我打印好了,又打电话告诉王景山说打好了。我再到停车的地方,王景山的车还在那地方。王景山拿着打印件回去盖的公章,又拿回来给我的。管辖权约定的话是我把协议打印后,当着对方的面我本人写上去的,记得是盖公章之前加上去的。一共打印两份，王景山也有一份。王景山拿协议去盖章,很快就回来了,10分钟左右,很快,我拿着盖章的协议就走了。10、在二审庭审中,石燕军对案涉协议部分缺失解释道:我当时是折了好几折,放在驾驶证的夹子里了,时间长了,底部有部分就磨损了,我认为没用,不涉及到协议的内容,因此就给磨损的部分撕掉了。11、在二审庭审中,本院要求石燕军在庭审之日后10天之内将2011年3月17日其使用的手机号码和通话记录提交法庭，要求天成公司在庭审之日后10天之内将2011年3月17日王景山的手机通话记录提交法庭。但后来,石燕军和天成公司均未提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问题是石燕军请求天成公司赔偿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及利息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亦即石燕军提供的2011年3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从证据分析上看,印章真实一般即可推定合意形成行为真实,但在有证据否定或怀疑合意形成行为真实性的情况下,不能根据印章的真实性直接推定协议的真实性。协议形成行为与印章加盖行为具有相对独立性,协议形成行为是双方合意行为的反映形式,而印章加盖行为是双方确认双方合意即协议的行为,二者相互关联又相互独立。本案中,天成公司不否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印章的真实性,但天成公司主张其没有与石燕军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也没有在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加盖印章。因此,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上的印章在证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性上仅属初步证据。对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要综合考虑其他证据及事实。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有如下不足:第一,石燕军陈述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形成过程不合常理。石燕军在本案原二审庭审中陈述:“2011年3月17日我早上打电话给王总(王景山),在公司(天成公司)楼下对面的路上在车里谈的,就我们两个人在车里谈,后来王总让我打的协议,还给石建打了电话。”在本院该次二审庭审中,石燕军陈述,其是早上起来,吃了早餐就打电话给王景山,电话打通了,约定3月17日见面,后来一小天其和王景山都在一起的,在车里进行协商的协议内容,多少有些争执,但争执不大,说说笑笑就签订了。400万元的价格应该是他提的,双方谈了几个小时才谈拢,王景山答应了400万元的协议转让价。根据天成公司提交的机票证实,王景山乘坐的飞机从北京南苑机场起飞时间为3月17日9时25分。石燕军陈述其2011年3月17日早上与王景山通话约定见面的时间,依照其自己认为上午10点以前都是早上。由于乘坐飞机时不能通话,因此,石燕军若确实与王景山在2011年3月17日通话,应是在飞机起飞之前,亦即在上午9时25分之前。但石燕军在原二审庭审中未陈述2011年3月17日早上与王景山通话后还要等几个小时才和王景山见面。另外,石燕军在本院该次二审庭审中陈述,双方在谈论协议内容时多少有些争执,但争执不大,说说笑笑就签订了,石燕军又陈述说:双方谈了几个小时才谈拢的。既然是在争执不大的情况下,说说笑笑就签订了,而且协议内容也十分简单,就不应该是谈几个小时才谈拢。因此,石燕军陈述的协议签订过程在逻辑上存在矛盾,不合常理,可信性不足。第二,石燕军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形式上的缺失部分解释不合常理,从外观上看,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有长期折叠的痕迹,其底部沿折叠痕迹有部分缺失,在本院该次二审庭审中,石燕军对案涉协议部分缺失解释道:其当时是将协议折了好几折,放在驾驶证的夹子里,时间长了,底部有部分就磨损了,其认为没用,不涉及到协议的内容,因此就将磨损的部分撕掉了。本院二审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涉及到400万元的金额,对于如此重要的协议,常理上持有协议的一方应是妥善保管,即使有磨损,也会尽量修补粘连,而不会轻易将磨损部分撕掉。因此,石燕军的解释可信性不足。根据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形成过程和形式,同时考虑天成公司一直否认案涉协议真实性的抗辩意见,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相关内容的真实性不予采信,石燕军上诉称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合同,合同依法成立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石燕军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予以维持。石燕军就其与天成公司的股权纠纷,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2016）豫民终108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0元,由石燕军负担。本院再审查明，1、天成公司《章程》第二十四条载明：“股东可委托代理人行使表决权，但须出书面委托。”2、天成公司再审期间提交2010年6月30日石建领取盖章文件的记录一份，以证明石建作为天成公司法务，有取得盖章空白纸的工作便利，石燕军质证认为该记录显示的盖章文件是大连的协议，不能证明2011年3月17日签订的协议是石建提供的。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2011年3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真实有效的问题。本案中，石燕军系天成公司原股东，天成公司于2010年4月6日召开股东会议，同意将石燕军的股份转让给股东之外的庞万双，石建代替石燕军在股东决议和《股份转让协议》上签字。根据天成公司《章程》规定，股东委托代理人行使表决权须出具书面委托，石燕军未向石建出具书面委托。天成公司未经石燕军同意转让石燕军的股份，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致使石燕军丧失了作为天成公司原始股东的资格，具有一定过错。在此情况下，石燕军主张与天成公司于2011年3月17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天成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给付石燕军股权转让价款400万元，该说法具有一定合理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依据该条规定，当事人可从签字或盖章中择一形式作出意思表示,而不必全部采用。这里签字盖章的效力是表明协议内容为签字或盖章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并据以享有协议权利、履行协议义务。本案中，石燕军与天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经石燕军签字，并加盖天成公司公章，应当认定为天成公司真实意思的表示。从该协议的外观看，底部确实存在部分缺失，但缺失部分并不影响协议内容和公章的完整性，天成公司亦不否认印章的真实性。虽然天成公司主张该协议是伪造、变造形成以及缺失部分有备注，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从石燕军对该协议签订过程的多次陈述看，石燕军均认可2011年3月17日早上电话联系王景山相约见面，但并未明确双方是在上午签订协议,天成公司原审提交王景山两张航空运输电子客票行程单，用以证明2011年3月17日上午王景山不在呼伦贝尔市海拉尔区海拉尔客票行程单作为旅客购买电子客票的付款凭证或报销凭证,不作为机场办理乘机手续的必要凭证使用,王景山是否乘坐飞机没有进一步的证据予以证明。结合上述分析，依据证据优势原则，本院对2011年3月17日《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石燕军与天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之时，石燕军的股份已经被转让给庞万双，并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从协议内容看，该协议实际是天成公司擅自转让石燕军股份后对石燕军给予的补偿，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协议，即该协议自签订时生效。关于天成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石燕军400万元股权转让款、违约金80万元及利息的问题。石燕军与天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天成公司于2011年12月31日前给付石燕军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天成公司违约应向石燕军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为股权转让价20%。双方均应按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天成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属违约行为，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石燕军请求天成公司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8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再审予以支持。石燕军主张天成公司口头承诺如违约除支付违约金外，还按月息1分支付利息至付清欠款为止，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天成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故本院再审对石燕军关于支付欠款利息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一、二审判决证据采信不当，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豫民终1088号民事判决和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安中民一初重字第8号民事判决；二、呼伦贝尔天成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石燕军股权转让款400万元及违约金80万元，共计480万元；三、驳回石燕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840元,由石燕军负担8346元，呼伦贝尔天成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49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840元,由石燕军负担8346元，呼伦贝尔天成国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34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 波审判员 邹新哲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法官助理姜浩书记员孙俊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