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402民初8649号原告：江洪，男，汉族，1951年8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东，广东友邦方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珠海市润辉房地产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东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666527044Q。法定代表人：陈雄才。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府大院**会信用代码：914404001926786088。法定代表人：曾祥麟。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青，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洪诉被告珠海市润辉房地产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辉公司）、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昌盛房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李莘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江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凯东、被告润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雄才、被告昌盛房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诉请：1.判令被告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支付利息168万元（自1996年2月3日暂计至2019年6月2日，实际金额计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以上合计金额为198万元。当庭明确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返还借款本金30万元，支付利息168万元（自1996年2月3日暂计至2019年6月2日，实际金额计至还清之日止。）；被告珠海市润辉房地产投资策划有限公司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的支付义务；2.判令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被告珠海市润辉房地产投资策划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的支付义务。以上合计金额为198万元。事实与理由：1996年2月2日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向原告江洪借款30万元，用于办理本公司的土地更名、交纳相关费用，同时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2%，原告按约定支付了上述款项。被告昌盛房产属联营型企业，由廉江市昌盛化工有限公司和乾务镇经济合作联社组成联营。被告珠海市润辉房地产投资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辉公司）通过收购昌盛房产100%股权的方式，将其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于2017年7月6日签订《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在附件和协议条款中共同确认昌盛房产对原告所负的债务金额，同时约定昌盛房产对原告的欠款本金及利息、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等由润辉公司承担。上述欠款，原告多次催讨无果，现诉诸法律，请判令被告予以偿还。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供证据：1.借据；2.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当庭补充证据3.珠海市国土局收费专用收据；4.乾务政府的批复。被告润辉地产答辩：1.答辩人与廉江市昌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廉江昌盛化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时，并不清楚借款是否真实存在，仅基于廉江昌盛化工的陈述来信任，在签合同时廉江昌盛化工并没有移交昌盛房产的相关资料给答辩人，在答辩人支付股权转让首期款后，才移交包括资产评估报告在内的相关资料给答辩人，但在廉江昌盛化工移交的资料都没有显示被答辩人的借款存在，廉江昌盛化工也没有提供相关的借款凭据。2.被答辩人提供的只是“借据”，没有任何支付该笔借款的其他凭据，也没有廉江昌盛化工或昌盛房产出具收款收据，也没有证据证明这笔借款的支付方式，可见，被答辩人主张的借款并不实际发生。3.答辩人和廉江昌盛化工签订的仅为框架协议，目前并没有完成股权转让，答辩人也不是昌盛房产股东，无义务承担任何廉江昌盛化工和昌盛房产的任何责任。同时，框架协议附件约定，债务清单详见2016年12月31评估，而该评估报告的债务（待付款）并没有包括被答辩人的借款，所以，框架协议3.2条上显示的“广西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江洪欠款本金30万及利息”是不存在的。目前因为联营企业的改制没有完成，答辩人成为昌盛房产股东的目的也不能实现，现答辩人要求廉江昌盛化工退还答辩人的股权转让款。综上，答辩人不应承担被答辩人要求的还款责任，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任何依据。被告润辉公司为其辩称提交被告昌盛房产的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作为证据。被告昌盛房产答辩：一、被答辩人诉求答辩人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答辩人不确认该借款的真实性。被答辩人提供的“借据”既未有具体人签名，也无法核实该印章的真实性，更重要的是，从答辩人提供的2012、2017资产评估报告显示，在被答辩人出具“借据”的时间之后，答辩人的财务资料并未显示有案涉借款的入账记录，被答辩人也不能提供答辩人收到案涉款项的凭据或银行转账记录等相关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借贷关系的真实存在或实际发生。2.被答辩人出具“借据”的时间显示为1996年2月，从那时至今，答辩人从未收到被答辩人以任何形式来主张案涉借款，时隔23年后突然主张还款，明显有违常理。二、廉江市昌盛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廉江昌盛化工）与被告润辉公司的协议约定对答辩人不具法律效力。被答辩人主张的案涉借款于答辩人并不真实存在，廉江昌盛化工与润辉公司就股权转让所签订的框架协议中约定的借款，均显属廉江昌盛化工的单方行为，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联。三、无论案涉借款是否存在，仅就本案被答辩人的主张，也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从被答辩人提交的证据显示：案涉借款的时间发生在1996年2月2日，至2016年2月2日止，已经超过20年；本案中，被答辩人既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其是否支付了案涉借款，也没有证据佐证其“借据”上显示的付款用途、付款条件曾经发生，更没有证据显示曾向本案中的任何一方主张过权利。为此，依据《民法通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被答辩人请求依法已丧失胜诉权，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主张的案涉借款不真实，不存在，其主张严重缺乏事实依据，依法不应得到保护，请依法予以驳回。被告昌盛房产为其辩称提交证据:1.珠中正评报字（2012）第03029《资产评估报告书》;2.粤评资（珠）字第201705000069号《资产评报告书》。经审理查明：原告手持一份《借据》原件，内容载明：今有斗门县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向江洪借款人民币30万元，用于办理本公司的土地更名、交纳相关费用。经双方约定，该借款不得另作他用。借款方与贷款方经双方协商，贷款利率为每月2%。贷款方同意，借款方将其公司名下的土地转让更名后，一次性将借款本金、利息结清给贷款方。特立此据。借款方：斗门县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加盖公司公章）。一九九六年二月二日。被告昌盛房产对该《借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称虽然被告昌盛房产原来的名称为斗门县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但《借据》中所提及的借款事项并未在公司资产债务中体现；且借款至今超过20多年，原告从未向被告昌盛房产主张过权利，故无论借款是否实际发生，原告均已丧失胜诉权等意见。原告当庭补充一份珠海市国土局收费专用收据，载明收到珠海经济特区立勝实业公司更名费91432元，交款人处在名为江洪。原告就此解释称，土地更名费本身应为被告昌盛房产（原斗门县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缴纳，因其当时没钱交，遂向原告借款，原告亦实际代其向国土部门交付更名费款项91432元，余款是现金交付给曾繁锦，由其办理该公司名下其他土地的转让及更名事宜。原告同时提出，因该借款此前系被告昌盛房产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曾繁锦经手的款项，原告同曾繁锦、曾繁端兄弟都很熟悉，之前也有不定时向其催过款项，他们都认可本案的债务，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另提交一份由廉江昌盛化工公司与润辉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共同签署的《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在“公司基本概况”部分载明“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于1992年8月3日注册成立，……现为联营型企业，甲方（廉江昌盛化工公司）为联营方之一，占股60%，联营的另一方为乾务镇经济合作联社占股40%。根据廉江昌盛化工公司与乾务镇经济合作联社的协议约定，乾务镇经济合作联社不出资、不管理、不承担风险义务，注册1000万元人民币均为廉江昌盛化工公司出资、乾务镇经济合作联社没有出资”。在“交易方式和目的”部分，该协议书载明“乙方（即润辉公司）按照本协议约定，将目标公司（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依法改制为全资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通过收购目标公司的100%的股权形式，取得目标公司名下的现有项目用地权益和该公司的债权债务（债务清单详见附件二）；在“交易所涉及资产情况及标的公司的债权债务情况”部分的3.2.1中记载“……7、广西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江洪欠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上述本金加利息、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乙方承担。此外，协议还就股权转让的其他权利义务、交接等事宜进行了约定。原告依前述约定认为被告昌盛房产的控股公司廉江昌盛化工公司在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明确了被告昌盛房产对原告所负的债务，且该债务应由被告润辉公司承担。被告润辉公司未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提出该协议未能全面履行完毕，其目标公司即被告昌盛房产公司股权结构也未在工商部门进行变更，故协议中约定的债务承担亦未产生效力。被告昌盛房产则认为该协议的签订双方非被告昌盛房产，对协议真实性无法确认，对于协议中关于昌盛房产公司的对外债务亦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中的债务确认行为对被告昌盛房产不产生效力，且该债务亦体现在被告昌盛房产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中。另查，至今被告昌盛房产所登记的投资者为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经济联合总社及廉江市昌盛化工厂。2011年9月30日曾进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由曾繁锦变更为曾祥麟。以上事实，有以上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首先，关于本案的借款是否真实存在的问题。根据原告所提供的加盖有“斗门县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公章的《借据》及原告所补充的1996年2月5日的珠海市国土局收费专用收据，结合其庭审陈述，亦形成充分的证据链可以证实本案借款的真实存在；九十年代的中国，其电子支付方式远没有今天这么便捷，民间很多款项都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属于普遍的常见现象；被告昌盛房产公司以没有其他支付凭据抗辩本案借款未实际支付，理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出借人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以及其他能够证明借贷法律关系存在的证据”的规定，说明《借据》本身就是有效的债权凭证之一，被告昌盛房产公司仅以公司名称现已变更来否定加盖有公司原名称斗门县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公章的《借据》的真实性，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对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再次，先不论被告润辉公司与被告昌盛房产公司控股股东之一廉江昌盛化工公司的《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是否能实际履行以及是否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改变双方在协议中关于权利义务的承担问题，至少在此份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作为被告昌盛房产公司控股股东之一廉江昌盛化工公司对案涉借款是明知且确认的，至协议签署时2017年7月6日尚未偿还，这更可以进一步佐证案涉《借据》中借款实际发生的真实性。综上，本院依法确认案涉《借据》的真实性，原告对被告昌盛房产公司依法享有《借据》中所载明的债权，即30万元借款本金及自1996年2月2日按约定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其次，关于案涉款项的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昌盛房产公司提出《借据》落款时间为1996年2月2日，距今已超过20年，故无论案涉借款是否发生，原告均已丧失胜诉权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借据》中仅陈述“贷款方同意，借款方将其公司名下的土地转让更名后，一次性将借款本金、利息结清给贷款方”，至于被告昌盛房产公司是将公司名下所有土地都转让更名时才返还借款还是只要某一块土地装让更名就应返还借款不能明确，况且被告昌盛房产公司何时将其名下土地装让更名亦不由原告所能掌控和决定，也没有约定最后的期限，故实际上原告与被告昌盛房产公司对案涉借款的还款时间属于约定不明，借款人可随时返还，贷款人亦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而被告昌盛房产公司所抗辩的20年最长保护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几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也就是说，如按20年最长保护时间来计算，那也应当是自权利人知道自己权利受到损害时起算，而非借款发生时间起算，本案中，何时才可能适用这一最长保护时效呢？至少应该是被告昌盛房产公司此前已实际将其公司名下的土地转让更名后未向原告还款，而原告对此情况亦明知即可从此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但在本案中，原、被告均未就此提交任何证据，故被告昌盛房产公司以借据出具日1996年2月2日开始起算诉讼时效，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因原告与被告昌盛房产公司在借据中未对案涉借款的还款时间进行明确约定，原告现向法院主张被告昌盛房产公司应向其还款，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关于被告润辉公司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告以廉江昌盛化工公司与润辉公司于2017年7月6日共同签署的《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中关于目标公司即被告昌盛房产公司的债权债务一并转让给润辉公司等约定来主张润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前述《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股权转让框架协议》是否能正常全面有效履行尚未有定论，故廉江昌盛化工公司与润辉公司关于被告昌盛房产公司的债权债务的承担就存在变数；截至庭审结束时，被告昌盛房产公司登记的股东名称仍为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经济联合总社及廉江市昌盛化工厂，而非被告润辉公司；况且被告昌盛房产公司作为联营性质的非法人组织，其首先以企业自身全部财产对外承担清偿责任，只有在该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才存在追究出资人、设立人的无限责任问题，而本案中，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昌盛房产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承担案涉债务，故原告主张被告润辉公司应承担被告昌盛房产公司的对外债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洪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二、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洪支付借款利息（以借款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1996年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三、驳回原告江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支付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131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16310元（原告江洪已预交），由被告珠海市斗门区五山镇昌盛房产联合开发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莘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裴莉莉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