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5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波，男，汉族，1968年3月13日生，住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红霞，山东海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元美路段金海大厦B座701室。 负责人：常双喜，总经理。 上诉人陈波因与被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东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险东莞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波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1民初281号民事判决书；2、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15587元；3.鉴定费、案件受理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未能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本案中，驾驶员王文辉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虽然本案所涉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部分已达到“提示义务”的设置标准，即一审法院认定的“以有别于非免责部分内容字体颜色的蓝色字体予以标注”，但投保人签章处“陈波”二字经鉴定非投保人本人所签，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已将该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进行了提示，故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未能提供完整的证据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法律规定的提示义务，加之其自身操作不规范导致投保单上“陈波”的签名并非本人所签，违背了其在社会中所承载的经济补偿及社会保障等功能性价值。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保险金15587元，鉴定费、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未进行答辩。 陈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偿陈波保险金15587元；2、诉讼费用由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24日，陈波为其所有的晋M69180号“解放”重型牵引车向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同日同意承保，并向陈波签发保险单。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的商业险险种及其保险金额如下：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50万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司机），保险金额10万元；不计免赔险(第三者责任保险、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保险期间自2018年7月29日0时0分至2019年7月28日24时0分。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已于承保当日收取全部保险费。 《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二条规定：“保险期间内，被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第二十四条的内容以蓝色字体标注，非免责条款部分的文字则为黑色字体。 2018年8月19日11时20分许，陈波雇佣的驾驶员王文辉（驾驶证号码230904198203231612；准驾车型Ａ2；有效期限2011年4月12日至2021年4月12日；其驾驶证副页记载：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28日）驾驶上述被保险车辆牵引晋Ｍ×××××号挂车沿国道309线由东向西行驶至该路与山东省青州市时，与沿国道309线同向行驶的宗云龙驾驶的鲁ＣＳＦ566号小型轿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两车受损。次日，青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第37078142018000379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文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同车道行驶的机动车，后车应当与前车保持足以采取紧急制动措施的安全距离”的规定，负事故全部责任，宗云龙无责任。 事故发生后，陈波及时向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报案，并与宗云龙签订交通事故和解书，陈波一次性赔偿宗云龙损失17587元，并已实际履行。另外，陈波已从其交强险承保公司处获得财产损失有责赔偿限额2000元，后就其他损失15587元（17587元—交强险2000元）向华安财险东莞公司请求保险赔偿，但华安财险东莞公司以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王文辉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系在驾驶证实习期内，符合保险条款约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情形，故拒绝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的保险赔偿责任。为此，双方就保险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协议，形成本案诉讼。 本案诉讼期间，陈波对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提出异议，认为该两份证据中投保人“陈波”的签名均非陈波本人所签，说明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就免责条款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并请求对上述签名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根据陈波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天津市天鼎物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9年4月23日，该鉴定所作出鉴定意见：检材一、二中的“陈波”字迹与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陈波为此支出鉴定费4000元。 《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其所附的《准驾车型及代号》中的A2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和B1、B2；Bl对应的准驾车型为中型客车和C1、M；B2对应的准驾车型为大型货车和C1、M；C1对应的准驾车型为小型汽车和C2、C3；M对应的准驾车型为轮式自行机械车；C2对应的准驾车型为小型自动挡汽车；C3对应的准驾车型为低速载货汽车和C4；C4对应的准驾车型为三轮汽车。 一审法院认为，陈波的诉讼请求系要求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的保险赔偿责任，故本案案由应为责任保险合同纠纷，立案案由确定为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不准确，现予以更正。案涉保险合同系缔约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相关各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本案中，双方对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承保了案涉车辆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均附加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且致第三者车辆受损、陈波已赔偿第三者损失17587元、陈波已获赔交强险财产损失有责赔偿限额2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综合陈波、华安财险东莞公司的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的主要争议如下：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所持的该车驾驶人王文辉的A2驾驶证在发生事故时尚处于实习期内，而其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发生事故，该种情形符合案涉保险条款规定的保险人免责情形，故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能否成立。 关于该争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车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属于国务院发布实施的行政法规，其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王文辉在事故发生时所持有的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其准驾车型代号为Ａ2，其驾驶证副页显示其增驾Ａ2，实习期至2018年12月28日期满。说明其在本次增加准驾车型前持有的驾驶证准驾车型低于Ａ2。Ａ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中型客车、大型货车、小型汽车、小型自动挡汽车、轮式自行机械车、低速载货汽车、三轮汽车；其中，牵引车必须由持有Ａ2、Ａ1驾驶证的驾驶人方可驾驶，且持有Ａ2驾驶证的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但是，本案所涉事故发生于2018年8月19日，系王文辉驾驶被保险车辆晋Ｍ69180号“解放”重型牵引车牵引晋Ｍ×××××号挂车在道路上行驶时与其他机动车发生事故，此时尚处于王文辉所持有的Ａ2驾驶证的实习期内。因此，王文辉持尚处于实习期内的Ａ2驾驶证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规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该部分内容以蓝色字体标注，非免责条款部分的文字为黑色字体。由此可见，保险人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并以有别于非免责部分内容字体颜色的蓝色字体予以标注，足以能引起投保人注意，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已就此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根据上述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认定华安财险东莞公司已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已经产生法律效力。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据此拒绝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的保险赔偿责任之抗辩主张，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波诉请判令华安财险东莞公司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项下的保险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波为印证支持其诉讼请求而支出的鉴定费4000元，亦应由其自行负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陈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元（已减半），鉴定费4000元，均由陈波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上诉人对涉案车辆驾驶员王文辉持尚处于实习期内的A2驾驶证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上道路行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三款的禁止性规定并无争议，有争议的是被上诉人是否就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从本案一审中被保险人提供的保险条款看，该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以明显区别于其他字体颜色的蓝色字体进行了标识，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并无不当。虽然本案投保单中的投保人签字经鉴定非上诉人本人所签，但上诉人在一审中认可保险公司向其提交了保险条款，并在一审庭审中予以提交，而保险条款中已就上述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进行了提示，故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未向其履行提示义务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承担，因鉴定是由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请求而提出，在其诉讼请求未获支持的情况下，一审判决由其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0元，由上诉人陈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青义 审判员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薛晓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