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13民终7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韵乾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北首巷和睿大厦707室。法定代表人：吴华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斌，江苏瀛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启，男，1968年12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宏梅，女，1985年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永生，男，1963年10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拥军，男，1973年8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丰润塑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徐淮路南侧耿车镇居委会（耿车工业园）。诉讼代表人：陆兴明，管理人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主任。原审被告：宿迁市普华塑料经营部，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耿车镇青年路西经济园区。投资人：朱永生。原审被告：宿迁市拥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耿车循环经济产业园804A#、8058A#。法定代表人：袁凤凰，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江苏韵乾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韵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永启、吴宏梅、朱永生、董拥军、宿迁市丰润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润公司）及原审被告宿迁市普华塑料经营部（以下简称普华经营部）、宿迁市拥军塑料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拥军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宿迁市宿城区人民法院（2018）苏1302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9年3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韵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皇甫斌、被上诉人朱永生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韵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韵乾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朱永启、吴宏梅、朱永生、董拥军、丰润公司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1.韵乾公司基于债权转让取得出借人鲍兴旺对借款人及担保人的债权，债权转让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通知了债务人，应认定债权转让成立且合法有效。2.根据韵乾公司一审提供的汇款凭证，借款人已经收到借款，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未还，一审法院认定债权转让系捏造没有事实依据。3.借款合同对借款金额及借款利息有明确的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借款人及担保方的签字也系真实的，合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退一步讲，即便借款合同是无效的，无效合同的法律后果应当是返还财产，同时借款人给出借人造成了利息损失，也应当进行赔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权转让合同系捏造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依法改判。朱永生二审辩称：江苏三六五易贷金融信息股份有限公司（居间人，以下简称三六五公司）向借款人朱永启发放借款后，又要求朱永启将钱汇入三六五公司，三六五公司扣除利息后又将款项交付给朱永启，朱永启在取得借款后偿还了三、四个月的利息，朱永生在韵乾公司起诉后才知道朱永启尚未还清案涉借款，借款人鲍兴旺未在保证期间内向其主张权利，按照法律规定，朱永生不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朱永启、董拥军、丰润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普华经营部、拥军公司二审未作陈述。韵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朱永启、吴宏梅向韵乾公司归还借款262004元，并按月息2%计收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判令朱永生、普华经营部、董拥军、丰润公司、拥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朱永启、吴宏梅、朱永生、普华经营部、董拥军、丰润公司、拥军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15日，朱永启、吴宏梅（共同借款人）与案外人鲍兴旺（出借人）、案外人三六五公司及朱永生、董拥军（担保人）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本合同项下借款额度人民币叁拾万元，借款利率2%，本借款专用还款账户账号为12×××02，持卡人为三六五公司，开户行招商银行南京分行大光路支行等。2018年7月1日，案外人鲍兴旺与韵乾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截止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债务人朱永启、吴宏梅、朱永生、普华经营部、董拥军、丰润公司、拥军公司共拖欠鲍兴旺借款本金262004元及逾期利息。另查明：韵乾公司于2013年9月12日由三六五公司与单海建共同出资设立，成立时注册资金1000万元。2015年1月7日，变更注册资金为10000万元，其中三六五公司认缴9980万元。2017年5月26日，江苏三六五公司以1元的价格将股份转让给吴华军。还查明：三六五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网络借贷信息中介业务（须取得许可或批准后方可经营）。再查明，三六五公司法定代表人单金显陈述，鲍兴旺等人系三六五公司员工，代表出借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案涉借款经三六五公司居间由出借人鲍兴旺与借款人朱永启、吴宏梅订立，并由朱永生、普华经营部、董拥军、丰润公司、拥军公司担保。三六五公司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其行为应符合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的监管规定。2016年8月17日实施的银监会、工信部、公安部、国家互联网信息办公室联合发布《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规定：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不得从事或者接受委托从事下列活动：。（二）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三）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承诺保本保息；。（五）发放贷款，但法律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一条规定：参与网络借贷的出借人与借款人应当为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核实的实名注册用户。根据上述规定，三六五公司在促成朱永启、吴宏梅与案外人鲍兴旺借款合同的过程中，应要求双方进行实名注册，在网络空间公开透明的签订合同，明示违约风险由案外人鲍兴旺负担，且不得直接或变相向出借人提供担保或承诺保本保息。三六五公司的行为已违反上述规定，具体如下：《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业务活动管理暂行办法》禁止网络借贷信息中介机构直接或间接接受、归集出借人的资金。三六五公司法定代表人单金显陈述：线下出借人将资金汇集至三六五公司，公司需要一个名义出借人出借资金。案涉出借资金由三六五公司汇集，以鲍兴旺名义出借，其行为违反了行业禁止性规定。据此，案外人三六五公司与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案涉借款合同应认定为无效。韵乾公司在一审法院起诉的（2018）苏1302民初1992号、（2018）苏1302民初5484号、（2018）苏1302民初5774号、（2018）苏1302民初5775号追偿权纠纷案件，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定韵乾公司在上述案件中捏造代偿关系，以伪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基于韵乾公司在上述追偿权案件中虚假诉讼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债权转让协议也系捏造债权的转让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的规定，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综上，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韵乾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680元，由韵乾公司负担。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三六五公司出具《受托支付证明》，载明“本公司接受出借人鲍兴旺的委托及指令，于2014年7月15日、2014年7月16日以财付通提现的方式，向借款人朱永启中国农业银行（尾号：4614）的账户中放款人民币67620元（大写：陆万柒仟陆佰贰拾元整）、232647元（大写：贰拾叁万贰仟陆佰肆拾柒元整），共计300267元（大写：叁拾万零贰佰陆拾柒元整）。上述款项汇出，相应权益归出借人鲍兴旺所有，与本公司无关。特此证明”。2014年7月15日、7月16日，三六五公司通过财付通向朱永启账户分别汇款67620元、232647元。三六五公司法定代表人单金显在一审中陈述，三六五公司是P2P公司，鲍兴旺等人系三六五公司员工，代表出借人，线下的出借人将资金汇集至三六五公司，三六五公司需要一个名义出借人出具资金，韵乾公司实际上是负责三六五公司出借资金的催收工作，债权转让后如果三年追不回来，将支付对价给投资人。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借款合同及债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2.朱永启、吴宏梅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以及责任范围如何确定；3.朱永生、董拥军、丰润公司、普华经营部、拥军公司对案涉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本院认为：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根据本案已查明的案件事实，虽然鲍兴旺系案涉借款合同载明的出借人，但是案涉款项并非由鲍兴旺直接支付，而是由三六五公司通过网络平台支付，约定的还款账户亦为三六五公司所有，结合鲍兴旺系三六五公司员工以及三六五公司法定代表人单金显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三六五公司以其员工鲍兴旺名义对外出借资金的事实，三六五公司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出借人。三六五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并不涉及金融贷款业务，其以公司员工名义变相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出借资金，出借行为具有反复性、经常性，借款目的具有营业性。三六五公司未经批准，擅自从事经常性的贷款业务，属于从事非法金融业务活动，该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在债权追偿过程中，三六五公司员工鲍兴旺又与韵乾公司签订协议，将其名义债权转让给韵乾公司，双方以另行签订协议为由对转让价格未作明确约定，韵乾公司系三六五公司于2013年投资设立的公司，韵乾公司受让债权后以债权人身份提起了本案诉讼。该债权转让协议虽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协议的签订明显具有规避国家对非法金融业务活动监管的目的，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之规定，该债权转让合同亦应认定为无效。因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韵乾公司无权要求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和保证人向其归还借款，故本案第2、3个争议焦点无需再予论述。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基于获取非法利益的目的，利用法律规定的诉讼权利，采取虚构事实及证据的方法提起民事诉讼，使法院作出错误的判决、裁定、调解的行为。本案中，朱永启、吴宏梅确实向三六五公司申请了借款并签订了借款合同，三六五公司作为实际出借人亦转账支付了案涉款项，三六五公司可以依据案涉借款合同及支付款项的行为向朱永启、吴宏梅等人主张权利。三六五公司选择将鲍兴旺列为债权人，并以其名义将债权转让给韵乾公司，该行为并未扩大三六五公司权利范围或限缩被上诉人抗辩权利，韵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具有捏造债务以侵害他人权益的不法目的，其相关行为虽有不当，但不宜认定为虚假诉讼，原审法院以案涉债权转让协议系捏造的债权转让关系为由，认定本案为虚假的民间借贷诉讼不妥，应予纠正。综上，本案民间借贷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债权转让协议因存在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第五项之规定，均应认定为无效。因案涉债权转让合同无效，韵乾公司不能依据此取得相应债权，亦无权据此主张权利，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韵乾公司的主要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五项，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80元，由江苏韵乾担保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振亚审 判 员 张 熠审 判 员 吴雪林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殷 悦书 记 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