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沛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2民初4786号原告：杨福利，男，1980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春，江苏它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苏富华交通运输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龙固镇工业园区徐济路北。法定代表人：赵恩友，总经理。第三人：徐州骏骅交通运输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沛县鹿楼镇全民创业园。法定代表人：李照清，总经理。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江苏金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福利与被告江苏富华交通运输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华公司）、第三人徐州骏骅交通运输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骏骅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9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福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守春、被告富华公司及第三人骏骅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杨福利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144848元（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按照每月13168元乘以11个月）；2、被告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79008元（按照每月13168元乘以11个月）；3、被告、第三人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动报酬等费用共计324122元，利息31013元。事实与理由：2013年8月，原告入职被告富华公司从事销售工作，但被告一直没有与原告签订任何书面劳动合同、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2015年，被告的三名股东成立了骏骅公司，此后原告同时为被告及第三人销售挂车业务，被告及第三人名义上是两个公司，但实际上股东、员工、业务和财务等方面存在公司法人人格混同现象。2016年7月后，被告及第三人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原告的劳动报酬及宣传费、电话费等，累计拖欠费用高达324122元，原告被迫于2018年12月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原告向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请求后，沛县劳动仲裁委员会作出沛劳人仲案字【2019】第83-1、83-2号仲裁裁决书，原告不服该裁决，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富华公司及第三人骏骅公司辩称，1、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诉讼时效依民法总则之规定为三年。原告申请仲裁和起诉时已经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原告自认是2013年8月与富华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一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距原告提出仲裁及诉讼时间已经近六年，早已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富华公司不应再支付双倍工资。骏骅公司不认可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且骏骅公司成立于2015年6月23日，按照原告的陈述也已经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骏骅公司也不应支付双倍工资。2、原告单方面解除劳动关系自行离职，富华公司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且原告工资计算有误，月工资没有一万多元，实际上仅有一千元工资，原告违反公司制度，不履行工作安排，拒绝在诚信保证书上签字，单方私自离开公司，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关系。3、富华公司、骏骅公司均不拖欠原告劳动报酬。另外在仲裁时，原告未提出劳动报酬利息的仲裁请求，现在诉讼中增加该请求，按照法律规定应当另行仲裁后再诉讼，法院针对该项诉讼请求不能直接进行审理。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2013年8月，杨福利入职富华公司从事销售挂车业务，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2018年杨福利从富华公司离职。杨福利、富华公司均认可双方口头约定销售提成为500元／辆。庭审中原告杨福利陈述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共计为富华公司及骏骅公司销售车辆677台，经富华公司确认，富华公司认可销售车辆数额为642台。二、原告杨福利提交2016年7月至12月销售费用统计单一份，该统计单上显示杨福利（杨智）销售车辆125台，销售提成62500元（每台500元*125台），广告费3540元、电信费918元，合计65122元。该份统计单上加盖有富华公司合同专用章及骏骅公司合同专用章。经质证，富华公司及骏骅公司对该份统计单不予认可，理由为统计单上加盖的并非公司公章，而是合同专用章。三、原告杨福利为证实其工资构成中包含车辆销售的溢价款，向本院提交其自2016年至2018年期间中国农业银行流水，证明富华公司及骏骅公司支付的报酬仅为溢价款，自2016年7月至2018年的期间，杨福利销售车辆的提成尚未支付。富华公司、骏骅公司对中国农业银行流水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富华公司抗辩支付给杨福利的转账就是杨福利的全部工资。四、富华公司成立日期2010年5月14日，法定代表人赵恩友，经营范围：汽车车身、挂车、汽车零部件及配件制造、销售、金属制品、机械设备、五金、交电销售、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及技术的进出口业务（国家限定企业经营或禁止进出口的商品及技术除外）。（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工商发起人：赵恩友、李照清、徐兴旺。主要成员：罗春江、张月玲、温尊振、陈仰江、徐兴旺、赵恩友、李照清、苑东民。五、骏骅公司成立日期2015年6月23日，法定代表人李照清，经营范围：汽车车身、挂车、汽车零部件及配件制造、销售、金属制品、机械设备、五金产品、家用电器销售（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可开展经营活动）。股东：徐兴旺、李照清、赵恩友。主要人员：李照清、徐兴旺、赵恩友。六、2019年6月21日，杨福利向沛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1、富华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11个月双倍工资差额144848元（2013年9月至2014年8月，按照每月13168元乘以11个月）；2、富华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79008元（按照每月13168元乘以11个月）；3、富华公司、骏骅公司共同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动报酬等费用共计324122元。针对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经济补偿金问题，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沛劳人仲案字【2019】第83-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针对拖欠劳动报酬问题，沛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于2019年7月16日作出沛劳人仲案字【2019】第8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被申请人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申请人支付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期间销售提成款62500元，第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对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杨福利不服沛劳人仲案字【2019】第83-1号、83-2号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富华公司不服沛劳人仲案字【2019】第83-2号仲裁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诉讼。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八十二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原告于2013年8月到富华公司工作，二倍工资的计算截止日期为2013年9月，杨福利主张二倍工资至迟到2014年9月，但杨福利于2019年6月21日申请仲裁，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问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79008元（按照每月13168元乘以11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对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作出了明确规定，参照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江苏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劳动者以《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应当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并说明理由，劳动者未履行告知程序，事后又以《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为由请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不予支持。本案中，富华公司陈述杨福利拒绝按照公司要求签订诚信保证书，后自行离职，属于单方离职，杨福利无权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原告杨福利抗辩虽未提交书面辞职申请，但是已提前一个月口头通知富华公司，而且是因为富华公司有过错在先，既不与杨福利签订劳动合同又不为其缴纳社保，还一直拖欠杨福利的劳动报酬等费用。庭审中，因杨福利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富华公司履行告知程序，通知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并说明理由。故对原告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拖欠劳动报酬的问题，原告主张自2016年7月起被告富华公司及第三人骏骅公司共计拖欠劳动报酬324122元，庭审中，原告杨福利陈述其工资构成为销售车辆的溢价款（车辆实际销售价格-公司的定价）+每台车500元的提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从赵恩友、李照清银银行账户转入杨福利银行账户的资金性质为车辆销售溢价款，在此期间每台500元的销售提成，被告富华公司及第三人骏骅公司尚未支付。被告富华公司不予认可，富华公司陈述原告杨福利的工资构成为每月1000元底薪+每台车500元的提成，自2016年7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从赵恩友、李照清银行账户支付原告杨福利银行账户的50余万元就是杨福利的工资，原告杨福利的工资已全部结清。根据双方的陈述，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对杨福利的工资构成存在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原告杨福利为证明其工资构成中包含销售车辆的溢价款，向本院提交其从2016年至2018年的银行流水，其中2017年的银行流水中显示2017年2月9日，赵恩友账户向杨福利账户转款4200元，附言11-2、11-235业务费；2017年2月14日，赵恩友账户向杨福利账户转款8220元，附言11-2、11-237、11-238业务费；2017年3月8日，赵恩友账户向杨福利账户转款10500元，附言2-31、32、33业务费；2017年3月21日，赵恩友账户向杨福利账户转款1600元，附言FHC2-5业务费；2017年3月24日，赵恩友账户向杨福利账户转款8600元，附言FHB12-95业务费；2017年3月31日，赵恩友账户向杨福利账户转款2150元，附言FHC1-6业务费；2017年3月31日，赵恩友账户向杨福利账户转款600元，附言FHB12-93业务费;2017年4月8日，赵恩友账户向杨福利账户转款600元，附言FHC2-7业务费;2017年4月24日，赵恩友账户向杨福利账户转款2160元，附言FHB11-193业务费;2017年4月24日，赵恩友账户向杨福利账户转款400元，附言FHB9-46业务费。针对上述转款，原告杨福利解释，附言里的11-2、11-237等代码代表的是合同号，每个合同号对应销售出去的一辆车，每次转款金额就是车辆销售的溢价款，所以才会出现一个月内公司多次转款且每次转款金额都不同的现象。被告富华公司解释每次转款就是按照每台500元计算发放的提成，数额不同，有可能一个合同号上包含几辆车，或者包含广告费，电话费等其他费用。针对被告的抗辩，本院审查了原告提交本院的500多份销售合同，均为一个合同号对应一辆车，被告富华公司陈述一个合同号有可能对应几辆车的主张不成立；对于杨福利的广告费及电话费，从杨福利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2017年6月27日，赵恩友银行账户向杨福利银行账户转款5760元、7800元，附言广告费2016年1-6月。杨福利2016年7月-12月的广告费、电话费，被告富华公司、第三人骏骅公司已制作相应的统计表，但未能提交已发放的证据。被告富华公司抗辩上述转款中包含杨福利广告费或者电信费，既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又不能给予合理解释，故本院对被告富华公司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综合上述证据分析，本院认为被告抗辩杨福利的工资为1000元底薪加每台500元的销售提成，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而原告杨福利提交的证据能够初步证实工资中包含车辆销售溢价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原告杨福利陈述其工资构成为销售车辆的溢价款（车辆实际销售价格-公司的定价）+每台车500元的提成的事实予以确认。庭审中原告杨福利陈述自2016年7月至2018年12月共计为富华公司及骏骅公司销售车辆677台，经富华公司确认，富华公司认可销售车辆数额为642台。经核算，被告富华公司应支付原告杨福利销售提成款321000元（642台*500元／台），2016年7月至12月的广告费3540元、电信费918元，合计325458元。现原告杨福利要求被告富华公司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共计324122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部分，被告抗辩原告在劳动仲裁时未主张，应先行仲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诉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本案中，原告杨福利要求被告支付因拖欠劳动报酬产生的利息，是基于同一法律关系而提出，两个诉讼请求的审理具有不可分性，可以合并审理。本案中，因原、被告双方对车辆销售提成的支付方式未进行明确约定，故本院认为利息的起算日期应自劳动者申请劳动仲裁之日起计算为宜，经核算，被告富华公司应支付原告杨福利利息3681元（本金324122元，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9年6月21日起计算至2019年9月23日止）。第三人骏骅公司应承担的法律责任问题，根据富华公司、骏骅的工商登记材料，可以看出富华公司、骏骅公司有共同的股东、经营范围相同，在富华公司向职工下发的各类通知中，时常出现总厂、分厂或者老厂、新厂字样，富华公司对此无法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对原告杨福利主张两公司管理经营混同，其同时为骏骅公司销售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可，对原告杨福利要求第三人骏骅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仲裁调解法》第五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苏富华交通运输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福利劳动报酬324122元，利息3681元，合计327803元。第三人徐州骏骅交通运输设备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杨福利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被告江苏富华交通运输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刘淑云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林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