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民终14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嘉希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淑珍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詹钟灵，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深南中路金融中心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G34778407H。负责人：周毅，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系该行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峰，系该行员工。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振兴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振兴支行），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振兴路城市规划设计研究院住综合楼西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708530154T。负责人：严红，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伟峰，系该行员工。上诉人马嘉希、上诉人韩淑珍、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因与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振兴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5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马嘉希、韩淑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建设银行罗湖支行赔偿马嘉希、韩淑珍经济损失174779.40元及利息损失；二、诉讼费用由建设银行罗湖支行承担。事实与理由：马嘉希、韩淑珍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认可。但有个重要事实补充，即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发行的银行卡，在大陆境内凭密码和签名消费。在境外，包括香港以及案发地美国纽约，则是凭卡消费，无须密码。马嘉希、韩淑珍认为这是建设银行罗湖支行所发行的银行卡的一个漏洞。对此应该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马嘉希、韩淑珍对银行卡被盗刷，有一定的责任。马嘉希、韩淑珍认为其理由并不成立。一是马嘉希、韩淑珍从未将银行卡密码透露任何人，哪怕他人通过非法渠道获取银行卡密码，但发生盗刷时银行卡一直在马嘉希、韩淑珍身上。在境外一直是凭卡消费，与马嘉希、韩淑珍的密码保管等没有任何关系。二是案发第一时间，马嘉希、韩淑珍已选择报警，马嘉希、韩淑珍身在中国大陆，也不可能专门为了报警跑到国外去。一审判决后，马嘉希、韩淑珍试图向美国当地警方报警，当地警方也只是表示可以登记，但能否立案并破案，是个未知数。在整个事件过程中，马嘉希、韩淑珍不存在任何过错和过失。马嘉希、韩淑珍认为一审认定事实不全面，让马嘉希、韩淑珍承担部分责任，判决错误，且有失公允，应予纠正。上诉人建设银行罗湖支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马嘉希、韩淑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全部由马嘉希、韩淑珍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银行卡账户信息被复制并不会导致账户内资金被盗刷，韩淑珍、马嘉希自身泄露了密码才是银行卡账户内资金被转移的根本原因，而银行卡密码只有韩淑珍、马嘉希才掌握，且只能从韩淑珍、马嘉希处泄露，因此韩淑珍、马嘉希对于账户资金被盗明显有过错。(1)银行卡磁条所记载的仅仅是账户信息，磁条也仅具备账户信息存储功能，并不能凭此进行资金交易，而且电子银行发展到今天，银行卡所记载的账户信息早已不是资金交易的必要条件。(2)存款人设置的密码才是资金交易的实质条件。仅凭存款人提示银行借记卡上记载的账号和存款人信息，只能找到银行账户入口，但不能进一步进入银行账户进行资金交易操作。因此，进入银行账户并进行资金交易的关键因素在于存款人设置的密码。(3)银行卡密码具有独占性、唯一性和秘密性，密码不可能从银行泄露。交易密码是韩淑珍、马嘉希在申领涉案银行卡时在保密状态下向银行预留的，用以提供给银行自动识别其客户身份、权限。交易密码生成后是以密文的形式而非明码形式进行信息的传送和处理的，密文在银行计算机系统中并不显示明确的数字或字母，银行系统验证密码也是银行系统数据库自动扫描的形式核对，他人包括柜面工作人员并不知晓，即通过银行计算机系统是无法查知韩淑珍、马嘉希密码的，如果遗忘也只能通过验证当事人身份后由其本人重置密码，而无法找回密码。二、在“凭密码交易即视为本人行为”这一银行卡自助交易赖以生存发展的基本原则下，如果简单判令银行对持卡人承担赔偿责任，极易引发持卡人恶意向银行主张赔偿的不利后果，严重威胁金融生态安全。综上，韩淑珍、马嘉希正是在其生活学习的境外城市发生的所谓盗刷，无法还原举证卡被复制的过程，但其自身的原因(无论故意还是过失导致密码泄露）才是发生盗刷的关键，对此，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在案件中并不存在任何主观过错，也未违反任何法律法规，因此，应当由韩淑珍、马嘉希自行承担全部损失。马嘉希、韩淑珍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建设银行罗湖支行赔偿马嘉希、韩淑珍存款损失174,787.33元；2.建设银行罗湖支行支付原告利息损失（暂计至2018年11月30日按贷款同期利率计算3,864.98元）；3.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对建设银行罗湖支行负连带赔偿责任；4.建设银行罗湖支行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马嘉希、韩淑珍系建设银行振兴支行理财白金卡用户，韩淑珍持主卡，卡号55×××19，该卡在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办理；马嘉希系韩淑珍之子，持副卡(附属卡），卡号55×××24，该卡于2013年在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办理。上述附属卡支付方式为密码+签名方式。上述两卡为磁条卡。马嘉希在美国纽约留学，于2018年5月21日通过北京首都机场口岸入境中国。同年5月24日，马嘉希在深圳持上述附属卡有一项156.5元的正常刷卡消费。2018年5月30日，韩淑珍因陆续收到银行信息系统发来的附属卡境外消费授权信息，当日下午挂失，并设置附属卡交易限额。同日，马嘉希于下午5点31分到深圳市公安局华强北派出所报案，该所出具了报警回执，但未予立案。又查，2018年5月31日上午09时01分，韩淑珍收到境外消费产生人民币购汇27235.13美元的手机短信通知。一审庭审期间，马嘉希、韩淑珍、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双方确认27235.13美元由附属卡号55×××24产生，该笔款项分别由14笔境外消费产生，当日折合人民币174,779.40元。从交易记录上显示，消费地点为美国纽约，结算机构为TARGET系统。马嘉希、韩淑珍认为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在其已于5月30日向其挂失的情形下，未履行保护储户之责，致使其账户存款被盗刷，应负赔偿责任。再查，马嘉希附属卡境外消费的交易底单，有三份在消费栏有持卡人签字，但该签名近似于一条曲线，无法辨认姓名，马嘉希陈述非其所签；另外的底单则无持卡人签字。庭审中关于马嘉希、韩淑珍到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处报告所持卡发生异常情况后，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是否履行了及时保护的职责问题，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陈述已向境外结算组织申报，但未获批准。马嘉希同年8月返回美国，但并未在该国就储蓄卡被盗刷一事报警。关于马嘉希、韩淑珍所持的储蓄磁条卡未更换成芯片卡的问题，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陈述已通过对广告等方式通知该银行的储户办理。但未特别通知马嘉希、韩淑珍前来办理更换手续。一审法院认为：马嘉希、韩淑珍在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处申请建设银行理财白金卡（储蓄卡）主卡、附属卡，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向马嘉希、韩淑珍发放，马嘉希、韩淑珍与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已构成储蓄合同关系。附属卡持卡人只能使用各币种活期账户的资金，所有交易款项及相应的利息、费用均计入理财卡主卡账户，因此，附属卡的损失即主卡的损失，予以确认。鉴于主卡与附属卡分别由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发放，其管理的职责亦相应由发放支行承担。马嘉希、韩淑珍的储蓄卡账户，在马嘉希在中国境内时产生境外消费，一审法院通过马嘉希与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的通话记录、报警记录以及交易底单上的签字等，认为马嘉希所持编号为55×××24的附属卡被盗刷一事属实。对于该项事实，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亦未提出异议。关于被盗刷的原因，马嘉希、韩淑珍认为持卡人在中国境内，名下储蓄附属卡被盗刷，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应负责；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则认为马嘉希所持卡的密码被泄露才是银行卡账户内资金被转走的根本原因，而银行卡密码只有马嘉希、韩淑珍才知晓掌握，因此马嘉希、韩淑珍方存在过错。对于双方所持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案件发生盗刷事件的涉事卡为附属卡，其磁条卡的属性存在易被犯罪分子复制磁卡信息、制作伪卡的风险，鉴于编号为55×××24的附属卡系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发放和管理，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在马嘉希长时间的持卡期间，未及时通知马嘉希将磁条卡更换为芯片卡，未能充分履行其保护储户的职责，致使马嘉希所持卡片未及时升级到安全级别较高的芯片卡，对此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存在过错。关于在持主卡和附属卡的马嘉希、韩淑珍于2018年5月30日发现其所持卡发生异常情况并告知后，建设银行罗湖支行是否履行了及时保护马嘉希、韩淑珍账户存款的职责一事，建设银行罗湖支行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建设银行深圳罗湖支行在事发后未积极履行保护职责，存在过错。另一方面，附属卡密码由马嘉希保管，盗刷行为所在地与其就学地点一致，马嘉希返回美国后并未就银行卡内存款被盗刷一事向当地警方报警，对于财产损失的追回亦负有一定责任。综上，建设银行罗湖支行作为涉案借记卡附属卡的发卡银行，有义务保障该交易工具的安全，有防范银行卡被他人利用的责任，因其自身技术防范不足，在他人持伪卡进行交易的过程中，未能识别出伪卡，违反了其应承担的谨慎审查及安全防范义务，对马嘉希、韩淑珍的存款被非法支取存在过错；在马嘉希、韩淑珍报告出现异常消费授权情形后，未有效防止马嘉希、韩淑珍卡内的存款于次日被支取，应承担马嘉希、韩淑珍损失主要的赔偿责任。考虑到案件损失产生的原因及双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情判令马嘉希、韩淑珍、建设银行股份罗湖支行对于马嘉希、韩淑珍卡内174,779.40元被盗取的本金和利息损失，分别承担30%、70%的责任，即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应承担本金损失174,779.40元X70%=122,345.58元，其余损失马嘉希、韩淑珍自行负担。关于利息的损失问题，马嘉希、韩淑珍作为储户，要求按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该利息应按同期存款利率计付。建设银行振兴支行发放和管理的白金卡主卡并未出现账户内存款被非法支取的情形，无须承担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韩淑珍、马嘉希经济损失122,345.58元及利息(利息以122,345.5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5月31日计至2018年11月30日止)。二、驳回原告韩淑珍、马嘉希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937元，由原告负担581元，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负担1,356元。原告已经预交上述费用，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1，356元；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应当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1,35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韩淑珍在庭审中称曾有过在境外持涉案银行卡消费无须输入密码的经历。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就涉案银行卡境外消费是否需要输入密码的问题做出如下说明：“本案当事人所使用的理财卡在消费使用时，根据商户所使用的POS机是否有输入密码的设置项，如果选择需输入密码，清算机构会向我行发送验密标志，我行根据要求进行验密；如设置为不验密，我行就不会验密，主要由商户进行签名校验。银行卡在境内使用（包含POS机）通常需要输入密码，在境外由于某些地区和国家（美国及欧洲）的用卡习惯及一系列信用体制，通常不需要验密，真实性由商户负责。本案案涉交易经查发生地均为美国。”涉案交易在2018年5月30日发生预授权，韩淑珍收到短信提示后即联系银行挂失。建设银行未能及时止付，涉案款项于2018年5月31日9时被划转。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银行卡纠纷，二审期间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对于涉案银行卡被盗刷产生的资金损失，当事各方的应负责任问题。关于韩淑珍、马嘉希的责任，韩淑珍持有建设银行的理财白金卡主卡，并为其子马嘉希办理了附属卡，涉案消费款项系发生现在附属卡账户。2018年5月30日发生涉案境外消费授权时，马嘉希已于2018年5月21日回国，且于5月24日在深圳有持该附属卡的消费记录，足以证明涉案消费预授权发生时，马嘉希和该附属卡均在国内，该消费并非马嘉希所为，亦非他人持真实附属卡刷卡消费。韩淑珍收到信息提示后及时挂失并设置附属卡交易限额，马嘉希亦于当日下午向华强北派出所报案。两人已经尽到了审慎的注意义务，尽其所能的采取行动避免损失发生。建设银行罗湖支行认为韩淑珍、马嘉希应自担后果的理由为，对密码保存不当、泄露密码导致银行卡被盗刷。但是，经核查，建设银行罗湖支行亦确认在涉案交易发生地美国“通常不需要验密”。因此，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并无证据证明涉案交易须凭密码，亦无证据证明系因韩淑珍、马嘉希保管不当导致银行卡被盗刷。因此，建设银行罗湖支行主张韩淑珍、马嘉希存在过失、应自担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建设银行罗湖支行的责任问题，建设银行作为专业金融机构，建设银行罗湖支行作为涉案银行卡附属卡的发放人和管理人，应当就其银行卡的交易安全性对储户负责。本案中，韩淑珍已经在收到预授权信息的第一时间通知建设银行，要求挂失涉案银行卡。而建设银行罗湖支行在储户已经挂失的情况下，未能及时止付涉案款项交易，致使资金在挂失第二天被转出，建设银行罗湖支行未尽到保护储户资金安全的责任，应当对韩淑珍、马嘉希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韩淑珍、马嘉希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建设银行罗湖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9)粤0303民初73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上诉人韩淑珍、马嘉希经济损失174779.4元及利息(利息以174779.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8年5月31日计至款项支付之日止)。付款义务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37元(韩淑珍已预缴)，二审案件受理费3874元（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已预缴），均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负担。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罗湖支行应在履行判决主文的付款义务时将一审受理费1937元径付韩淑珍。韩淑珍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茹审判员 付  璐  奇审判员 范  志  勇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叶益力（兼）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