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04民终37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朕华，男，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臣玉,河北鼎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邯郸市永年区嵩杉垃圾处理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永年区临名关镇东三环东侧。 法定代表人：郭攀恒，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兴发，河北贯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水仙大街亨立大厦三层A。 法定代表人：苏建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迎滨，河北八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冬梅，河北八观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尚春生，男，1967年5月24日生，汉族，住：邯郸市丛台区。 第三人：王继英，男，1967年4月15日生，汉族，住邯郸市成安县。 上诉人张朕华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永年区嵩杉垃圾处理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嵩山公司）、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亨立公司）和第三人尚春生、王继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8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朕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亨立公司支付拖欠张朕华的工程款2183200元以及按合同约定的利息（截止2019年2月27日利息531346.34元）至工程款本金付清时止；2、判决嵩衫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与亨立公司对欠付张朕华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3、由嵩山公司与亨立公司共同承担本案一、二审张朕华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其一，原判认定“尚春生、王继英以亨立公司的名义与嵩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永年县嵩衫垃圾处理项目一期工程，尚春生将工程中的防渗工程转包给了张朕华施工。尚春生、王继英已向张朕华支付工程款155万元，对未支付的工程款，经张朕华与尚春生协商由尚春生给张朕华出具欠条，该工程款尚春生给付，双方并就偿还欠款进一步达成协议。同时，尚春生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说明张朕华与尚春生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张朕华应依据该债权债务关系向尚春生追要欠付的工程款，且尚春生也同意给付张朕华工程款”的内容，混淆了本案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主体与合同代表人行为的事实及法律后果。本案的事实是：1、《2009年7月29日河北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经过永年县政府则政局审查和公开招投标并在官网上公示后开标签订，合同是嵩衫公司与亨立公司签订的，尚春生是亨立公司的合同代表人。《2009年11月6日防渗工程施工合同》是亨立公司将防渗工程施工转包给华宇公司签订的防渗转包合同，尚春生也是亨立公司的代表人，张朕华是防渗工程承包合同华宇公司的代表人，也是实际施工人。在防渗工程竣工后，华宇公司又把防渗工程款债权转让给了张朕华;2、在上述两个合同履行中，尚春生是亨立公司永年项目部承包人的代表负责安排施工、确认进度，统计结算帐务。王继英是亨立公司永年项目部财务主管，负责支付工程进度款。在防渗工程竣工后，尚春生给张朕华签名的结算手续一再表示他即亨立公司欠付工程款，但是除已付的155万元以外其余未付；其二，原判认为，“亨立公司将该工程款转让给了王继英，.....故张朕华主张亨立公司支付工程款，本院不予支持”故意模糊了亨立公司工程款转让的究竟是债权还是债务转让的性质。因为亨立公司对华宇公司及张朕华负有工程款债务，不经债权人华宇公司和张朕华同意的债务转让无效；其三，原判认为，“…嵩山公司依据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4民初129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工程中剩余的工程款已支付给了王继英，王继英收到的工程款中包含张朕华的工程款，嵩衫公司已不欠亨立公司或尚春生等人的工程款，且王继英也同意向张朕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也与事实不符。1、因为原审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嵩衫公司已不欠亨立公司的工程款”；2、王继英认可他欠张朕华工程款和愿为连带债务人证据呢？王继英总是以各种借口否定尚春生给张朕华写的欠付工程款的结算帐目；二、原判实体明显不公正，应该改判。其一，原判无视本案合同主体的债权债务关系，以第二人的代理行为否定亨立公司的合同之债与原告的合同权利，与合同法理相悖。驳回原告对亨立公司的诉求，是明显的不公正；其二，原判以亨立公司工程款转让王继英为由，否定作为债权人的原告没有同意转让债务无效的事实，不支持原告向亨立公司主张权利，也是实体不公正；其三，原判不查嵩杉公司应付工程款的数额和已付款数额，就认定嵩衫公司已不欠工程款，不支持原告对嵩衫公司主张权利，在实体上更是不公正。 嵩山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与亨立公司签订的有关垃圾处理项目工程施工合同，对张朕华与亨立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知情；2、我公司先期已付部门工程款，后期调解书中支付给债权受让人王继英，我公司不需要承担责任；3、我公司认为张朕华与第三人之间达成的付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当遵守履行。综上，张朕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亨立公司答辩称，1、无论本案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如何，均已被张朕华和尚春生之间的协议合盖，现双方因付款发生纠纷亨立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我亨立公司与涉案工程无关，一审中对所谓我公司印章申请鉴定一审法院根据案情认定鉴定没有必要性，所以没有准许，如果二审改判应当委托鉴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尚春生答辩称，张朕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第三人王继英答辩称，张朕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朕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亨立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308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按照年息9.32%计算拖欠工程款的利息；2、判令被告嵩衫公司对亨立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7月29日，王继英、尚春生以亨立公司名义与嵩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亨立公司承建嵩衫公司发包的永年县嵩衫垃圾处理项目一期工程。2009年11月6日，尚春生将其中防渗工程交给张朕华施工，尚春生以亨立公司的名义与张朕华以华宇公司的名义签订《防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嵩衫公司垃圾处理项目一期工程中膜下保护层、HDPE防水板、膜上保护层铺设由华宇公司包工包料施工，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48元，2011年年底付清工程款等内容。工程竣工后，尚春生于2010年1月份给付张朕华工程款50万元，于2014年1月28日给付张朕华工程款50000元。王继英于2016年1月26日给张朕华转款100元、于2017年1月27日给张朕华转款80万元、于2017年2月2日给张朕华转款199900元，共转款100万元。尚春生、王继英共计给付张朕华工程款155万元。2014年l月13日尚春生作为欠款人给张朕华出具了欠条一份，内容为“今欠张朕华工程款本金贰佰万元，利息陆拾伍万元，2014年元月28号以前一次性付清，以此为凭。欠款人尚春生见证人王继英。”2015年1月30日，张朕华与尚春生签订授权委托书一份，内容为“兹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张朕华就永年县嵩衫垃圾填埋场的工程款本金为贰佰万元整，授权请业主永年县城区管理局从本账户直接转给张朕华，无需通过本公司，无任何违约违法行为，该行为我公司无条件配合；合同规定的利息，是按同期贷款利率上调50%，由中国人民银行颁布为准，从本账户中无条件支出，税款由永年县城区管理局与张朕华协调解决，特此授权，以此为凭，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请领导审批。授权人尚春生，被授权人张朕华。”2015年12月31日，尚春生出具欠条一份，内容为“本人尚春生在2014年元月13日向张朕华出具了一份欠条，该欠条中确认本人（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欠张朕华承建永年县嵩衫垃圾处理填埋场工程款贰佰陆拾伍万元整，加利息（年息为0.932%)，现本人再次确认欠张朕华上述款项未支付。本人承诺上述款项在发包方邯郸市永年县城区管理局（嵩衫垃圾填埋场）支付给本人工程款后立即支付给张朕华，同时本人将发包方邯郸市永年县城区管理局（嵩衫垃圾填埋场）的债权265万元及利息转让给张朕华，由张朕华直接向发包方永年县城区管理局（嵩衫垃圾填埋场）主张权利。本欠条特约：本工程款及利息全部结清后，欠条自动失效，以此为凭！欠款人暨承诺人尚春生签名按手印”。2017年5月14日，张朕华与尚春生签订协议书一份，内容为“甲方尚春生乙方张朕华兹邯郸市永年县嵩衫垃圾填埋场的工程款，经双方计算核实，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同意2650000元（2014年l月1日至2017年l月1日），计息为740940元，165万资金的利息为61208元，长丝扣18万，质监局扣了11万及利息，最后一车土工布48000元及运费4800元，第一次付了5万的利息为16400元，以上所有合计减去2017年2月付的100万，尚欠乙方人民币叁佰零捌万元整（308万）,甲方同意支付此款项，支付完毕双方永无瓜葛，请王继英从其账户中支出，以此为凭，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协议一式叁份，三方各执一份。尚春生、张朕华签名按手印。”2016年8月1日王继英与亨立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亨立公司将嵩衫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转让给王继英。之后王继英将嵩衫公司诉至邯郸中院，要求嵩衫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等费用。2016年11月7日邯郸中院作出（2016）冀04民初129号民事调解书予以调解，内容：嵩衫公司于2016的12月31日前给付王继英工程款1380万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王继英工程款4940443元，利息等费用由王继英另行主张等内容。嵩衫公司陆续向王继英支付了调解书中所约定的工程款，王继英收到嵩衫公司转给他的工程款中包括原告张朕华的工程款。2018年4月23日，张朕华、尚春生、王继英在一起进行核算，核算的书面材料中记载：调解人为王继英、债权人为张朕华、债务人为尚春生，双方确定已付给张朕华工程款155万元，张朕华、尚春生均签名确认。双方就尚欠付的工程款数额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第三人尚春生、王继英均表示同意给付张朕华下欠的工程款，张朕华不同意第三人支付，坚持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款。 一审法院认为，尚春生、王继英以亨立公司的名义与嵩衫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了永年县嵩衫垃圾处理项目一期工程，尚春生将工程中的防渗工程转包给张朕华施工。尚春生、王继英已向张朕华支付工程款155万元，对未支付的工程款，经张朕华与尚春生协商由尚春生给张朕华出具欠条，该工程款由尚春生给付，双方并就偿还欠款进一步达成协议。同时，尚春生也履行了部分还款义务，说明张朕华与尚春生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张朕华应依据该债权债务关系向尚春生追要欠付的工程款，且尚春生也同意给付张朕华工程款。况且，亨立公司将该工程款转让给了王继英，故张朕华主张亨立公司支付工程款，不予支持。嵩衫公司作为发包方，在本案中承担民事义务前提是，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责任。但因嵩衫公司依据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4民初129号民事调解书将涉案工程中剩余的工程款已支付给了王继英，王继英收到的工程款中包括张朕华的工程款，嵩衫公司已不欠亨立公司或尚春生等人的工程款，且王继英也同意向张朕华支付剩余的工程款。故张朕华要求嵩衫公司连带清偿亨立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经向张朕华释明，张朕华坚持要求亨立公司、嵩衫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同意尚春生、王继英支付工程款。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张朕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527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张朕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所查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嵩衫公司与亨立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嵩衫垃圾处理项目一期工程。后亨立公司以该项目部名义将嵩衫公司垃圾处理项目一期工程中的膜下保护层、HDPE防水板、膜上保护层铺设工程发包给华宇公司，双方签订了《防渗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为每平方米48元。华宇公司施工完毕，施工面积5590m2。 华宇公司于2014年4月28日将《防渗工程施工合同》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张朕华；2016年8月1日亨立公司将该债权转让给王继英，11月7日王继英与嵩衫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嵩衫公司给付王继英18740443元。 亨立公司与华宇公司签订的《防渗工程施工合同》，因华宇公司履行了该合同义务，故亨立公司应将工程款支付华宇公司，亨立公司因未经华宇公司同意将该债权转让给王继英，故该转让效力不及华宇公司，亨立公司仍负有向华宇公司支付工程款义务。华宇公司已将《防渗工程施工合同》所有的债权债务全部转让给张朕华，因此张朕华享有向亨立公司主张债权的权利，故一审判决驳回张朕华诉求不妥。 关于张朕华主张嵩衫公司承担责任问题。因张朕华与嵩衫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其又不能证明嵩衫公司欠付亨立公司款项，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 关于《防渗工程施工合同》工程款数额。合同约定包工包料，每平方48元，双方认可工程面积为5590m2，故工程款为2683200元。 张朕华于2010年1月收工程款50万元、2014年1月28日收工程款5万元、2016年1月26日收工程款100元、2017年1月27日收工程款80万元、2017年2月2日收工程款199900元，上述收款共计155万元。 关于税款、长丝土工布变更短丝土工布扣18万元、2010年4月28日防渗板检验检测费用110000元和尚春生进土工布运费4800元应否扣除问题。本院认为，华宇公司作为《防渗工程施工合同》的收款方，对所收款项，应开具税票，因亨立公司已承担了该税票义务，故该税款应从华宇公司应收款项中扣除，税款数额，因总工程款2683200元，应扣华宇公司款18万元，故税款应为（2683200元-180000）×5.33%（税率）=133420.56元；其他长丝土工布变更短丝土工布扣180000元、2010年4月28日防渗板检验检测费用110000元和尚春生进土工布运费4800元三项款项，张朕华在2017年5月14日双方所签协议书中均认可扣除。 综上，亨立公司应向张朕华支付下余工程款为2683200-155000-133420.5-180000元-110000-4800=704979.44元。 关于2017年5月1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欠款308万元问题。因从该协议所列的所有单项内容上看，总合计欠款数并非是308万元，尚春生解释称为达到要308万元债权而在协议书写称308万元，张朕华对此并未能做出合理解释，故对协议书中确定的欠款308万元，不予认可。 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计算和标准，合同约定，利息从2010年1月1日起，总工程款以2683200元为基数减去相应时间支付的工程款和应扣款项，按照同期银行贷款率标准计算。 关于张朕华主张欠款利息应上浮50%问题。本院认为，张朕华主张欠款利息应按照上浮50%的标准计算依据为双方签订的《防渗工程施工合同》第五条，但该合同第五条所说的利息上浮50%系在原合同打印件上手写添加上的内容，亨立公司不予认可，从亨立公司提交的《防渗工程施工合同》上看，该合同第五条并未有该添加内容；另张朕华主张欠款利息应按照上浮50%的标准计算依据为2015年1月31日尚春生出具的授权张朕华要款的委托书，该委托书显示利息上附50%，但该内容系尚春生为了达到向王继英要款而书写，该内容不足以认定尚春生答应利息上附50%，再者，该授权书单位栏处也无单位盖章。关于亨立公司所还款项系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合同并未约定先偿还利息，亨立公司所还款项并未言明是支付利息，在本金未能确定清楚的情况下，利息数额更无从确定，因利息无以确定，故所还款项应认定为偿还本金。 张朕华放弃向张尚春生、王继英主张权利，系张朕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本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张朕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8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 二、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向张朕华支付所欠工程款704979.44元及利息（基数为2683200元,从2010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所还及应扣款项，折抵本金。133420.56元税款、检测费110000元、18万元扣款和4800元垫付款均不计息）; 三、驳回张朕华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6527元，由张朕华负担75%即42395元，由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5%即14132元；保全费5000元由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8515元，由张朕华负担14515元，由福建亨立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盖自然 审判员  赵玉剑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闫昭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