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2民初1579号 原告：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青岛市李沧区黑龙江中路615号。 法定代表人：张友玉，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鹏，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丽丽，山东良捷律师事务所律师。 支持起诉人：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住所地青岛市。 法定代表人：李建新，检察长。 出庭检察员：胡亚林，检察员。 被告：刘永进，男，196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青岛广源发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山东省青岛市城阳区。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7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青岛市第一看守所。 原告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诉被告刘永进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29日立案受理，青岛市人民检察院于2019年9月18日支持原告起诉。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张友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鹏、庄丽丽，被告刘永进到庭参加诉讼。支持起诉人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李建新、检察员胡亚林出庭支持起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刘永进支付违法向水体排放油类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人民币28800元；2、依法判令被告刘永进承担专家咨询评估费用人民币17950元；3、依法判令被告刘永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人民币969元。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4日，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原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执法人员巡查时发现，位于李沧区的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北墙外排水沟内有疑似倾倒废油痕迹，遂取样并进行现场勘查、拍照取证。2018年7月9日，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环境监测站出具检测报告显示，水体中石油类浓度为108mg/L，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表1中V类排放标准限值1.0mg/L。经调查，上述环境违法行为的实施人为被告刘永进。被告供述，其自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间，向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北墙外排水沟倾倒含油废水8次，共约160吨，最终流入娄山河。2018年9月26日，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作出青环李罚字【2018】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刘永进处以罚款人民币40万元。2019年1月20日，经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委托，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张式军作出《专家意见书》，意见为：刘永进向水体排放油类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人民币28800元。该评估费用为人民币17950元。2019年4月17日，原告委托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根据专家意见，就损害事实、修复方案、赔偿责任、履行赔偿责任的方式和期限等具体事宜，与被告进行磋商，但磋商未达成一致。故依法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支持起诉称，被告刘永进自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向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北墙外排水沟倾倒废油8次，共约160吨，致使水体中石油类浓度超过排放标准限值，最终流入娄山河。经专家鉴定评估该行为造成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人民币28800元，评估费用为人民币17950元。被告刘永进污染环境的次数较多、废油排放量较大，不仅对娄山河生态环境造成较大影响，也一定程度上破坏了娄山河前期的治理效果。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刘永进应承担其违法行为产生的生态环境修复费用及鉴定费用等。 被告刘永进辩称，其对曾向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北墙外排水沟倾倒含油废水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1、青岛市生态资源局李沧分局对其处以人民币40万元的罚款过重；2、其在倾倒含油废水时没考虑到会对环境造成危害。请求在本案裁判时予以考虑。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提交如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 证据1、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原告及其法定代表人的身份情况； 证据2、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方案》，该《方案》第四条（三）项规定了省级、市地级政府及其指定的部门或机构均有权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 证据3、中共山东省委办公厅、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山东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和中共青岛市委办公厅、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青岛市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方案》的第二条（四）项的规定与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方案》的规定一致； 证据4、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统一指定各区（市）政府负责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有关事宜的批复》，该《批复》同意各区（市）政府、青岛高新区管委负责各自辖区内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具体工作。 该组证据证明了原告的身份及具备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的资格。 第二组证据： 证据1、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关于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北墙外排水沟情况说明，证明涉案排水沟位于青岛百发海水淡化有限公司北墙外，俗称29号沟渠，原为青岛碱业有限公司热电分公司冷却水排放渠道，除青岛碱业有限公司外，无其他企业使用该渠道排放污水，因青岛碱业有限公司于2015年12月停产搬迁，随之停止向该排水沟排放冷却水； 证据2、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关于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北墙外排水沟最终流向的情况说明、被告所倾倒废油最终流向照片，证明被告通过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北墙外排水沟违法向水体排放油类，废油通过排水沟最终流入娄山河。 证据3、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调查询问笔录一份，证明2018年7月31日，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对刘永进进行了调查询问，刘永进承认其从青岛旺霖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和胶州市的另一家公司收集了含油废水，自2018年5月至7月间，将160余吨含油废水倾倒于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门前的排水沟内； 证据4、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现场检查（勘查）笔录及照片、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环境监测站李沧环监（监）字2018第035号、036号监测报告，证明2018年7月4日，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对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北墙外排水沟进行了现场检查，后经取样监测，该地点水样石油类浓度为108mg/L，超过《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表1中V类排放标准限值1.0mg/L，以及该地点水样平常时的石油类浓度为0.56mg/L； 证据5、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营业执照，证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是开发、建造、运营和维护海水淡化水厂，生产和销售淡化水、海水淡化设备以及经营与水务相关的副产品及业务。不具备处置含油废水的资质和能力。 该组证据证明了被告刘永进向位于李沧区的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北墙外排水沟倾倒含油废水，含油废水严重超标，石油类浓度是正常标准的108倍，最终流入娄山河，对生态环境造成严重损害的事实。 第三组证据：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送达回证、行政处罚听证告知书、听证笔录、青环李罚字【2018】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经法定程序于2018年9月2日对刘永进污染环境行为作出行政处罚，罚款人民币40万元。 第四组证据： 证据1、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聘任张金智等15人为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的决定》（鲁高法【2018】27号），证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7日聘任包括张式军在内的15人为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聘期三年。 证据2、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委托评估函、委托评估协议书、《关于刘永进向水体排放油类案件环境污染损害评估专家意见书》、专家评估费收据，证明经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委托，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张式军出具《专家意见书》，意见为：刘永进向水体排放油类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的修复费用为28800元。专家评估费为人民币17950元。 该组证据证明本案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及评估费用确认情况。 第五组证据： 证据1、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关于由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负责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的通知》，证明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授权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承担本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与赔偿义务人的磋商工作。 证据2、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通知书》、《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意见书》、《生态环境损害赔偿磋商记录表》，证明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与被告刘永进就本案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事宜进行磋商的情况，以及磋商最终未达成协议的事实。 该组证据证明经原告授权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与被告就本案进行磋商，但磋商未达成协议的事实。 被告刘永进对原告所举证据均无异议，亦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至2018年7月间，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发现，被告刘永进为牟取利益，为他人处理含油废水，通过位于李沧区的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北墙外排水沟，倾倒废油8次，共约160吨，最终流入娄山河。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经现场勘验、取样、监测，于2018年7月9日作出监测报告，报告显示“受检水体中石油类浓度为108mg/L”，是《地表水环境质量标准》（GB3838-2002）规定标准限值1.0mg/L的108倍，严重危害生态环境。 2018年9月26日，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依法作出青环李罚字【2018】11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刘永进处以罚款人民币40万元。 2018年11月21日，青岛市人民政府统一指定各区（市）政府负责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有关事宜。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委托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聘任的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张式军，针对刘永进向水体排放油类造成的生态环境损害有关问题进行了评估，张式军于2019年1月20日作出《专家意见书》，意见为：本案生态环境损害的修复费用为人民币28800元。另，本案支付评估费用人民币17950元。 2019年4月17日，原告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委托青岛市生态环境局李沧分局与被告刘永进就本案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事宜进行磋商，但磋商未达成一致。 本院经审理及评议，就以下问题形成一致意见： 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一条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省级、市地级人民政府及其指定的相关部门、机构，或者受国务院委托行使全民所有自然资源资产所有权的部门，因与造成生态环境损害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经磋商未达成一致或者无法进行磋商的，可以作为原告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方案》、中共山东省委办公厅、山东省人民政府办公厅《山东省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和中共青岛市委办公厅、青岛市人民政府办公厅《青岛市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制度改革实施方案》亦规定，省级、市地级政府及其指定的部门或机构均有权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青岛市人民政府《关于统一指定各区（市）政府负责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有关事宜的批复》，统一指定青岛市各区（市）政府、青岛高新区管委负责各自辖区内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具体工作。因此，原告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政府在与被告刘永进就本案生态环境损害赔偿事宜经磋商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有权提起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 二、关于支持起诉人参与诉讼资格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规定“机关、社会团体、企业事业单位对损害国家、集体或者个人民事权益的行为，可以支持受损害的单位或者个人向人民法院起诉”，第五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前款规定的机关或者组织提起诉讼的，人民检察院可以支持起诉”，根据上述法律规定，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在原告对本案生态环境损害提起诉讼时，有权支持原告的起诉。 三、关于《专家意见书》的采信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二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本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生态环境修复费用难以确定或者确定具体数额所需鉴定费用明显过高的，人民法院可以结合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范围和程度、生态环境的稀缺性、生态环境恢复的难易程度、防治污染设备的运行成本、被告因侵害行为所获得的利益以及过错程度等因素，并可以参考负有环境保护监督管理职责的部门的意见、专家意见等，予以合理确定”。本案中，张式军系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聘任的环境资源审判咨询专家，其对本案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的评估意见，本院结合案情审查，鉴定依据真实可信、鉴定方法得当、程序合法，可予采信。 四、关于被告刘永进责任承担问题。 被告刘永进将收集到的含油废水倾倒至青岛百发海水淡化公司北墙外排水沟内，最终流入娄山河，危害生态环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刘永进对此亦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生态文明建设是关系中华民族永续发展的根本大计，生态环境保护是关系千家万户的民生问题，对于严重危害生态环境的行为，依法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本案受污染的娄山河流经李沧区重要的老工厂聚集区域，该流域的治理已列入青岛市2013年胶州湾岸线整理保护三年行动计划（2013-2015年）实施方案，并于2014年底完成治理工作。而被告刘永进为牟取个人私利，擅自将收集到的含油废水倾倒沟渠流入娄山河，倾倒次数多、排放量大、石油类浓度超标108倍，不仅对娄山河生态环境造成较大危害，也一定程度上的破坏了娄山河前期治理效果，损害了公共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不论污染者有无过错，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十一条“被告违反法律法规污染环境、破坏生态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原告的诉讼请求以及具体案情，合理判决被告承担修复生态环境、赔偿损失、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的规定，被告刘永进应承担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人民币28800元、评估费用为人民币17950元。 关于被告刘永进辩解青岛市环境保护局李沧分局对其处以人民币40万元罚款过重的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政府对被告污染环境的损害后果提起的生态环境损害赔偿诉讼，环境行政主管机关对被告的行政处罚与本案无关，被告对行政处罚不服，应依法通过行政复议或者行政诉讼等途径解决，故对此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刘永进辩解其在倾倒含油废水时没考虑到对环境造成危害的意见，本院认为，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刘永进对其倾倒的液体系含油废水，该废水应由有资质的单位予以处理不应向环境倾倒，以及含油废水会对周边环境造成危害是明知的，虽然其对行为会给环境造成具体的危害后果可能没有清楚的认识，但不影响其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此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支持起诉人的意见合法合理，本院予以采纳。被告的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生态环境损害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试行）》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第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刘永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生态环境修复费用人民币28800元； 二、被告刘永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专家咨询评估费17950元。 三、案件受理费969元，由被告刘永进负担。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方民 审 判 员  秦艳华 审 判 员  尤志春 人民陪审员  李 湛 人民陪审员  臧慧玲 人民陪审员  赵 兵 人民陪审员  隋金凤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姜若林 书记员肖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