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9）辽14行初111号原告建昌县胜利建昆养羊专业合作社，住所地建昌县玲珑塔胜利北沟。法定代表人李建昆，合作社负责人。委托代理人于力，辽宁大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建昌县建昌镇朝阳路一段29号。法定代表人李智，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李连祥，男，建昌县自然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王亚利，辽宁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建昌县胜利建昆养羊专业合作社诉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一案，于2019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分别于2019年5月23日、7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法定代表人李建昆及委托代理人于力，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李连祥、王亚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己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9月5日，《年出栏2000只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得到建昌县发展和改革局和畜牧局备案确认，为完成该项目，李建昆成立了建昌县胜利建昆养羊专业合作社，和村民签订合同取得土地使用权，建设厂房、购买机器设备，雇佣员工，引进良种羊并进行融资，投入大量财力。2018年10月22日，被告无任何合法依据，未经任何程序，违法对我的建筑设备、设施等进行了强拆，造成我各项经济损失1664275元，另有停产停业损失和融资损失待评估后计入，故诉至法院。原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绥中县人民法院（2018）辽1421行初57号和本院（2019）辽14行终78号行政判决书、建昌县人民法院（2018）辽1422行审297号行政裁定书；2、原告录制的强拆的视频，拟证明被告强拆行为违法；3、辽宁海鑫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的评估报告；4、《企业带动能力证明》；5、发放扶贫羊协议书；6、寄养协议；7、用工合同；8、畜禽养殖档案；9、员工签名损失统计表，上述证据证明损失数额。被告辩称，原告建设的建筑物、构建物属于违法建筑；原告的营业执照、环评批复不能代替开工建设审批手续。原告未经自然保护区管理部门批准，仅凭市场监管部门的营业执照和环保部门的环评批复就擅自在国家自然保护区的实验区内进行建设的行为违反了《自然保护区条例》的规定，所建设的羊舍等均属于违法建筑，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提交如下证据：1、自然保护区条例；2、辽政（2002）174号，建立白狼山保护区省批复文件；3、林规发（2012）第125号，国家林业局批复文件；白狼山保护区功能规划图；5、省掌握白狼山问题台帐；6、2017年10月28日，保护区遥感监测点实测情况说明及林业资源图，证明原告在白狼山保护区范围内。本院依职权向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调取了拆除当天现场视频资料。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证据1具有真实性,可以作为证据使用；证据2可结合其他证据做参考；证据3鉴于其评估目的与本院审理的赔偿目的不一致，本院不予认定其效力；证据4-9可以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作为参考；被告提交的证据具有真实性，可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调取的视频资料能够客观真实的反映被告实施拆除行为的情况，可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00年12月25日，李金甫（案外人）与建昌县玲珑塔镇胜利村民委员会（以下称胜利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胜利村委会将大北沟山场承包给李金甫。《承包合同》第一项约定山场地点：大北沟，面积：约3000亩；耕地约60亩。2014年4月8日，李金甫与李建昆经发包方胜利村委会同意签订《转让变更合同协议》，李金甫将大北沟山场转包给李建昆。2014年7月29日，原告建昌县胜利建昆养羊专业合作社（以下称合作社）成立，合作社住所地在建昌县玲珑塔胜利北沟，法定代表人为李建昆。2015年5月27日，建昌县环保局对合作社《年出栏2000只绒山羊养殖基地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进行批复“从环保角度分析，同意该项目建设”。2018年4月10日，建昌县林业局以李建昆、建昌县建昆养羊合作社为被处罚人、被处罚单位，作出建林罚决字（2018）第006号林业处罚决定，决定以“建昌县建昆养羊合作社未经林业主管部门批准，在胜利村××北沟建方塘、羊舍及看护房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为由，对二原告做出处罚：1、限期两个月内恢复林地原状。恢复要求：拆除羊舍及看护房、方塘等地面建筑物，造林绿化，GPS点：0497529、4530595、0497520、4530581；2、给予林业行政处罚人民币叁万壹仟叁佰贰拾玖元整（31329.00）罚款；共计3132.9平方米，每平方米罚款10元。李建昆对该处罚决定不服提起行政诉讼，绥中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6日作出（2018）辽1421行初57号行政判决“撤销被告建昌县林业局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的建林罚决字[2018]第006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后建昌县林业局上诉，本院于同年4月10日作出（2019）辽14行终78号行政判决维持原判，认为建昌县林业局没有确定涉案土地是林业用地还是集体农用地就进行行政处罚属于违法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另查明，建昌县林业局于2018年10月18日向建昌县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建林罚决字[2018]第006号林业行政处罚决定，建昌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22日作出（2018）辽1422行审297号行政裁定以“该处罚决定已提起行政诉讼，尚未发生法律效力”为由不予受理。2018年10月22日，建昌县政府将原告三个羊舍、一个青储窖、一个化粪池进行了拆除，损毁了一些设备、设施和物品。本院认为,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了清除原告的建筑、设施及其他物品的行政行为，因此建昌县人民政府系本案适格的被告。本案的焦点为建昌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建昌县建昆养羊合作社实施的行政强制清除行为是否违法、原告建筑是否为违法建筑、如何确定赔偿的项目和数额：一、关于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对原告建昌县建昆养羊合作社实施的行政强制清除行为是否违法以及原告建筑是否为违法建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前，应当履行催告、赋予当事人陈述、申辩权及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依法送达行政相对人等法定程序。本案中，建昌县人民政府未依法履行上述程序，故被告的强制清除行为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八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因行政机关违法实施行政强制受到损害的，依法有权要求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被告辩称原告未取得建设审批手续进行建设系违法建筑，因被告未能提供有权机关依照法律程序认定涉案建筑为违法建筑的证据，故本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支持，建昌县人民政府应对实施违法清除行政行为造成原告建昌县胜利建昆养羊合作社合法权益的损失给予赔偿。二、关于赔偿损失的项目和数额的确定问题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未就原告建昌县建昆养羊合作社被拆毁的物品提供清单，双方亦未申请对原告被拆毁的房屋及物品等进行重新评估，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系原告房屋及物品等被拆毁前为办理贷款委托辽宁海鑫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对资产进行的清查和价值评估，该《评估报告》评估目的与本案赔偿目的不同，从现场视频看羊舍为砖混的围墙，顶棚为彩钢板，与评估报告所载钢混结构不符，且原告起诉状后附有的《损失明细》载明要求赔偿的物品与评估报告载有的物品也不一致，部分一致的物品从视频上看陈旧程度明显不同，因此《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赔偿计算的依据，原告称《损失明细》中的价格为市场参考价，但未提供证据及物品发票，无法核实物品的价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方面的证据。”本案中，原告提交的《评估报告》和《损失明细》载明的价格均无法作为证据使用，双方当事人亦未在法定的期限内提出重新评估的申请，本院无法基于自由裁量权确定被告的强制清除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合法权益的损失的具体数额。原告可以重新就房屋等损毁物品进行评估或者提供发票等证据证明被损毁物品的价格后另行主张权利，原告的其他赔偿请求在另行主张时可以一并提出。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建昌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10月22日对原告建昌县胜利建昆养羊专业合作社房屋、设施及物品等实施的强制清除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葫芦岛市建昌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柳 杨审判员 刘思嘉审判员 孙 彬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张关中书记员李爽本判决书援引的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