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82民初759号原告：欧阳山量，男，汉族，1973年8月23日出生，连州市人，住连州市。原告：肖丽春，女，汉族，1988年12月4日出生，湖南宜章人，住宜章县。上列原告委托代理人：黄福和，男，汉族，1949年4月21日出生，连州市人，住连州市。被告：连州市大路边镇东联小学。（以下简称：东联小学）地址：连州市大路边镇东联村委会易家村。负责人：欧阳在法。委托代理人：成国良，系广东北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保）地址：清远市政新城育才路6号金龙楼首层15号。负责人：杨玉雅，系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超，系该公司职员。原告欧阳山量、肖丽春诉被告连州市大路边镇东联小学、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4月23日立案受理后，被告东联小学申请追加中华财保为被告。2019年7月9日，依法由审判员梁勇文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欧阳山量及其与肖丽春的委托代理人黄福和、被告连州市大路边镇东联小学及其委托代理人成国良，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超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我女儿欧阳婷婷就读大路边东联小学四年级，2018年11月27日（星期二）吃过中午饭约13：30点告诉我，去学校上下午课，下午放学后本村学生已回家，婷婷没有回，我去找她，找过全村没见人，约7时许打电话问老师，老师说：婷婷下午没有到校上课，我又去找亲人协助寻找，找到晚上11点半，没有找到，就到大路边派出所报警，接着连续几天去找，有一个洗衣裳的妇女告诉我，2018年12月1日发现婷婷的尸体浮在107国道入五里亭村公路桥底水面，尸体腐化，报告警察到达现场拍照，作了问话记录，当日送连州市殡仪馆解剖验尸，2018年12月11日火化。令我怨恨的是：学校老师发现婷婷当日下午没有到校上课，没有及时告知家长，等我看见本村学生下午放学回家，婷婷没有到，电话问老师才知道，这一过程足以证明，是一起严重的学校责任事故，假如学校及时告知家长，立即寻找，也许能保婷婷性命。可怜婷婷年幼失命，她聪明伶俐、活泼可爱，学习认真，不畏寒暑，天天上学，不旷课，对人有礼貌，上学出门告诉亲人，放学回家叫声亲人，放下书包自觉做作业，女儿的失去，使我心如刀割，悲痛万分。本人认为：婷婷的死亡，学校有过错，对学生失去监护作用，是一起学校责任事故，职务侵权，虽然事故发生在校外，老师发现学生没有到校，应当及时告知家长，立即寻找，我也无怨，事故的发生校方有同等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规定，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东联小学赔偿受害人欧阳婷婷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412384.50元，50%=206192.25元，其中:①死亡赔偿20年×15780元=315600元；②丧葬费93569元÷2=46784.50元；③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诉讼期间，原告就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提交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2、户口簿；3、火化证明；4、死亡医学证明。被告东联小学、中华财保质证如下：属实。本院认定如下：上列证据经审查属实，本院予以确认、采纳。被告东联小学辩称：一、答辩人对原告的丧女表示深切哀痛，并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首先，答辩人承认因工作疏忽没能在发现原告的女儿欧阳婷婷未到校的第一时间通知原告，可能错失寻找欧阳婷婷的最佳时机。2018年11月27日上午，欧阳婷婷正常到校学习。下午上课时，老师发现欧阳婷婷缺勤而要打电话通知原告时，因忙于其他工作而未能及时给原告拨打电话，直至19时20分原告打电话给学校老师，答辩人才与原告一同寻找欧阳婷婷的下落。其次，答辩人在得知欧阳婷婷失踪后，积极采取措施寻找欧阳婷婷，并立即开展整改工作，加强全体师生的安全防范意识。欧阳婷婷的班主任接到原告的电话后，一边联系学校，一边与原告去寻找欧阳婷婷。当晚11时40分许，答辩人的负责人欧阳在法、班主任欧阳秋到学校商量对策，建议原告向大路边镇派出所报警。答辩人继续动员当地村委会干部、学校师生利用课余时间积极投入寻找工作。同时，答辩人开展整改工作，召开校会、班会等加强全体师生的安全防范意识，配合各级部门领导调查情况和部署工作。再次，答辩人认真做好安抚原告情绪工作，给予原告力所能及的帮助。2018年12月1日上午11时许，村民在107国道入五里亭村的公路桥底发现欧阳婷婷的尸体，当日送连州市殡仪馆解剖，2018年12月11日在殡仪馆火化。2019年1月28日，广东省连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连公（司）鉴（法尸）字（2018）12002号”司法鉴定书鉴定欧阳婷婷为溺水死亡。答辩人听闻欧阳婷婷的死讯后，积极安抚原告，于2018年12月3日委托连州市大路边镇中心小学支付原告欧阳山量慰问金3000元，于同年12月6日征得连州市大路边镇中心小学和连州市教育局同意后支付原告欧阳山量10000元。原告于2018年12月12日办理好欧阳婷婷的安葬工作，情绪基本稳定，对答辩人的努力表示感谢和理解。答辩人因未能发现欧阳婷婷缺勤的第一时间通知原告，存在一定过错。事后，答辩人采取积极措施寻找欧阳婷婷，开展安全整改工作，安抚原告情绪并取得原告的理解。答辩人愿意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答辩人已向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购买校方责任险，应当由该保险公司承担保险责任范围内的赔偿责任2018年9月30日，连州市大路边镇中小小学为其属下的9间小学共2061名学生统一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及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险单号：021844180721041A00020），被保险学校包括答辩人。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答辩人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答辩人对原告女儿欧阳婷婷的溺水死亡没有直接关联性，但由于没有在第一时间通知家长，可能错失挽救欧阳婷婷的时机。答辩人对原告表示深切同情，愿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答辩人已在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处投保校方责任险及附加无过失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以上答辩意见望贵院采纳。诉讼期间，被告东联小学就其主张的事实与理由提交如下证据：1、保险单；2、证明。原告质证如下：属实。被告中华财保质证如下：属实。被告中华财保辩称：一、我司保险合同与本案纠纷属不同法律关系，不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二、死者发生事故时9周岁，依《民法总则》第19条规定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识别能力。原告要求学校承担责任的法律依据只有《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而本案事故发生在校外，并非在学校学习、生活期间，且无证据证明学校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学校承担赔偿责任的条件。学校作为公益性质的非营利性机构，如果学生在校外发生意外事故也都要学校承担赔偿责任，一方面超出了现行法律规定，无法律依据；另一方面也将使学校不堪重负，不利于学校教育的健康发展。三、校方责任险作为责任险的一种，其承担的是被保险人（即学校）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条款虽有无过错赔偿责任限额，但也是基于学校虽无过错，但依法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如学校无过错，且也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则校方责任险也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四、依保险合同约定，我司对精神损失费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我司无侵权，不应承担相应诉讼费。诉讼期间，被告中华财保没有就其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告欧阳山量、肖丽春是欧阳婷婷的父母，欧阳婷婷殁前就读于大路边镇东联小学四年级。2018年11月27日（星期二），欧阳婷婷在午饭后约13：30点告知原告欧阳山量要去上学后就离家。欧阳婷婷没有到学校上课。当天上课的教师发现欧阳婷婷缺勤也没有通知家长。原告发现欧阳婷婷在放学时间没有回家，就四处寻找。原告在19：20打电话给学校老师，被告东联小学才与原告一同寻找欧阳婷婷的下落。原告向当地公安机关报警。原告、被告东联小学及当地群众多方寻找，未果。2018年12月1日，欧阳婷婷的尸体被发现浮在107国道入五里亭村公路桥底水面。2018年12月11日，广东省连州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证明（推断）：欧阳婷婷死亡原因符合溺水死亡。同日，欧阳婷婷遗体连州市殡仪馆火化。2018年12月3日，原告东联小学委托连州市大路边镇中心小学支付慰问金3000元给原告欧阳山量。12月6日，在征得连州市大路边镇中心小学和连州市教育局同意后，被告东联小学支付原告欧阳山量10000元。2018年9月30日，连州市大路边镇中心小学为其属下的9间小学共2061名学生统一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清远中心支公司投保校方责任险及附加无过失责任保险（保险单号：021844180721041A00020），被保险学校包括被告东联小学。保险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至2019年8月31日。另查，被告东联小学的课程时间安排，该校在4：30－－15：10上第一节课。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欧阳婷婷在事发时已近十周岁，虽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已读小学四年级，对于在寒冷的天气下到河边游玩可能会导致溺水的危险有足够的理解能力与控制能力。欧阳婷婷擅自到河边游玩，并因自身疏忽大意等原因造成溺水死亡，欧阳婷婷本人安全防范意识淡薄及其家长教育、监护不力是造成溺水死亡根本原因。关于原告认为被告东联小学在发现欧阳婷婷缺勤后，没有及时通知家长，让家长没有组织人力去寻找，失去挽救欧阳婷婷的一丝机会，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欧阳婷婷在当天约13：30离家上学，家长没有护送，让其在14：30上课前自由游玩，在此期间受到的伤害由原告自行承担。欧阳婷婷在上课时间没有及时返校，就有二种可能：一是已在上课前遇溺死亡；二是欺骗家长声称上学而有意旷课外出游玩。根据原告所诉称的事实，欧阳婷婷听话听教，第二种可能性不大。虽然欧阳婷婷的死亡时间和遇溺地点不能确定，但各方在连续几天的寻找中，均不能从周边群众中发现欧阳婷婷的活动线索、活动范围。欧阳婷婷可能在离家短时间内遇溺。被告东联小学的任课老师应在第一节下课后即15：10通知原告，但没有马上通知家长，存在疏忽。但这疏忽与欧阳婷婷的遇溺没有因果关系，对其死亡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过错赔偿责任。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欧阳婷婷意外遇溺，虽然被告东联小学的疏忽与此没有因果关系，但欧阳婷婷作为该校学生，与被告东联小学存在师生之情谊，被告东联小学应当分担损失，以作经济补偿、精神安抚，于情于理于法，也实属自然。本院酌情确定被告东联小学赔偿30000元给原告。被告东联小学与被告中华财保是保险合同关系，与原告没有直接签订合同，不是合同相对方，原告诉请被告中华财保赔偿，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又，原、被告双方均不能就其各自主张的其他事实和理由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连州市大路边镇东联小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30000元给原告欧阳山量、肖丽春；二、驳回原告欧阳山量、肖丽春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86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743元，由原告欧阳山量、肖丽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梁勇文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记员  何珍珠本案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四条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