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09民初17467号原告：蒋淑萍，女，1960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诚，上海市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国娟，女，1955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告：上海方远新煤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尤谊，董事长。第三人：尤谊，男，1957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第三人：钱伯良，男，1954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第三人：罗海明，男，195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汕头市。原告蒋淑萍与被告钱国娟、上海方远新煤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远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日立案后，依法通知尤谊、钱伯良、罗海明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守诚律师，被告钱国娟、被告方远公司法定代表人尤谊到庭参加诉讼。三第三人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确认原告与案外人蒋玉麟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2.判令确认原告为方远公司持股1%的股东。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蒋玉麟系兄妹关系，钱国娟系蒋玉麟之妻，蒋玉麟于2016年5月22日因病去世。2010年12月1日，原告与蒋玉麟签订《协议书》，约定蒋玉麟将其在方远公司所持股份中的4%以货币方式出让给原告，金额为20万元等。之后原告积极筹款，分两次将现金20万元交给蒋玉麟。2017年9月8日，方远公司变更为现名称，股东变更为钱国娟及三第三人。自《协议书》签订至今，两被告未确认原告股东身份，原告也从未获得过收益。被告钱国娟辩称，确认《协议书》有效，作为方远公司的股东，其不同意确认原告为股东。在蒋玉麟去世后，其发出声明，要求与蒋玉麟有过协议的人员在一年内告知以便清理，但一年内原告未能提供任何资金往来凭证，仅有一份《协议书》，原告确系蒋玉麟的妹妹。被告方远公司辩称，其对《协议书》并不知情，不知道《协议书》的存在。其与原告没有任何关系和往来，也不存在争议，不同意确认原告为其股东。此前原告在徐汇区人民法院和长宁区人民法院均提起过诉讼，但都未得到法院支持。除非有法院的生效裁判文书，或者原告与钱国娟达成一致，否则无法确认原告的股东身份。三第三人未到庭陈述，但均提供书面意见称不同意原告成为方远公司的股东。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蒋玉麟系兄妹关系，蒋玉麟于2016年5月22日因病去世，生前与钱国娟系夫妻关系。2010年12月1日，原告与蒋玉麟签订一份《协议书》(以下简称系争协议)，约定蒋玉麟将其在方远公司所持股份中的4%以货币形式出让给原告(蒋玉麟在方远公司持股25%，股本金500万元)，原告已支付蒋玉麟相应的股本金20万元，股份暂由蒋玉麟保管，并出面投资新疆煤炭交易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煤公司)，由蒋玉麟按照新煤公司的工作程序进行投资、分红、溢价以及上市等一系列步骤，新煤公司注册资本为1亿元，方远公司占有其20%的股份，故蒋玉麟占有其5%的股份，本次蒋玉麟出让给原告的股份为新煤公司0.2%的原始股份。协议生效后，原告按股份比例分享其股份收益及相同权利，股份已由蒋玉麟征得其他股东的同意。协议有效期同方远公司经营期。如原告在一年后需将股份转让，则蒋玉麟有第一回购权，原告不得在蒋玉麟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此次出让股份，否则视之无效，在蒋玉麟回购股份的情况下，应在本次的原始股本金基础上增加10万作为一次性固定回报。2017年5月8日，上海市东方公证处出具(2017)沪东证字第18545号公证书，其中载明蒋玉麟之子蒋震放弃继承蒋玉麟的遗产，故蒋玉麟的全部遗产由钱国娟一人继承。2017年7月30日，钱国娟发送《告亲朋好友信(二)》，称蒋玉麟离世已一年有余，根据其家人承诺的时限已到，现家人用一年时间初步理清蒋玉麟生前债权、债务情况：……四、股权投资部分，融资情况：1：宗健先生：融资40万元……2：韩捷先生：融资20万元……5：蒋玉龙先生：融资20万元……6：蒋玉华先生：融资20万元……7：蒋淑萍女士：融资20万元2010.12，投资项目：新疆煤交易所股权……关于蒋玉麟先生生前事物及债权债务处理设想如下：……三、股权性投资的处理：1、挂靠在蒋玉麟先生名下的股权性投资份额部分，通过合法程序进行划转，划转依据银行资金流水凭证及第三方财务证明人证明……2018年6月22日，本案原告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起诉钱国娟及蒋玉麟之子蒋震，要求判令钱国娟、蒋震回购蒋玉麟持有的方远公司股权中代原告持有的股权并在遗产范围内支付原告20万元及股权回购回报10万元。经审理查明，2016年7月30日，钱国娟发送《告亲朋好友信》：……作为蒋玉麟家人有义务承担厘清蒋玉麟生前债权、债务事宜……蒋玉麟生前召集亲朋好友共同参与境内股权投资、经营性投资的合约……请在约定时间内向其家人提供……2017年2月22日，本案原告、案外人蒋玉华、蒋玉龙、宗健、韩捷发函给钱国娟称五人先后共出资120万元供蒋玉麟进行新疆煤炭交易所项目股权财务投资并签订协议，要求钱国娟根据协议确定的基本收益内容予以回复，后无法协商一致。徐汇法院认为：该案中钱国娟已明确放弃第一回购权，即便本案原告已实际出资并要求转让股权，也无权强制要求钱国娟予以回购，蒋震已经放弃继承蒋玉麟的遗产，本案原告要求其回购无法律依据，故驳回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故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方远公司成立于2011年3月11日，原登记股东为蒋玉麟、尤谊、钱伯良、罗海明。2017年9月8日，股东变更为钱国娟、尤谊、钱伯良、罗海明，持股比例分别为25%、17.5%、32.5%、25%。新疆煤炭交易中心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11月6日，注册资本56,742万元，方远公司持股比例为1.32%。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1、2010年11月22日原告出具给案外人谢彩芳借某5万元的《借条》及中国工商银行定期一本通存折，证明其中2010年11月30日取款4万元和1万元系谢彩芳出借的款项。2、2010年11月28日原告出具给案外人李新喜借某15万元的《借条》及中国工商银行活期一本通存折，证明其中2010年8月10日取款17万元，其中15万元系李新喜出借的款项。上述证据用以证明原告向案外人借某共计20万元，并以现金形式按蒋玉麟的要求由原告的配偶谢家达交给蒋玉麟，系争协议所涉的20万元原告已经支付给蒋玉麟。钱国娟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不清楚原告向案外人借某的事情。方远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也未收到蒋玉麟支付的20万元。庭审中，因原告申请，证人谢彩芳向本院述称：2010年8月，原告系自己的弟媳，向其借某5万元，称为了投资新疆的一个项目，要现金，原告称随时通知。2010年11月30日原告说需要现金，故自己到银行各取了1万和4万，当天下午自己的弟弟谢家达找到自己拿了5万元并给了原告书写的借条，当时说新疆煤矿投资有回报的，有了回报就归还，但至今未还。证人李新喜向本院述称：自己的老婆是原告的同学，2010年7月原告表示要借某投资，商量后出借15万元，8月10日去了17万元，2万元自用，直至11月28日原告电话告知需要钱，当天晚上即把15万元送至原告家中，原告书写了借条，钱至今未还。证人谢家达向本院述称：2010年11月30日下午四点半自己拿了20万元现金到本市龙华西路XXX弄XXX号楼301室，也就是蒋玉麟的办公室，当时蒋玉麟不在，宗健在，五点不到的时候蒋玉麟回到办公室，当时宗健也在场，自己将20万元交给了蒋玉麟。证人宗健向本院述称：其与蒋玉麟、谢家达系同事关系，2010年11月30日下午四点半，其看到谢家达拿了马夹袋到办公室称来送钱，四点五十左右蒋玉麟回到办公室，看到后说：“小谢，钱送过来了”。自己也投过资，因此知道是20万元。钱国娟对谢彩芳的证言认为其称取款是先1万元后4万元的顺序，但存折显示是先4万元后1万元。对谢家达的证人认为从内容看20万元现金是一次性支付给蒋玉麟的，但原告在起诉状上表示是分两次支付的。宗健也与蒋玉麟签订有类似系争协议的协议，属于利害关系人，证言不应被采信。原告认为1万元和4万元的取款顺序并不重要，总额是5万元。起诉状上关于20万元的交付过程写成两次属于笔误。本院认为，系争协议由蒋玉麟与原告订立，现被告作为蒋玉麟遗产的唯一继承人对该协议亦无异议，故原告要求确认协议有效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认可。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要求确认其为方远公司持股1%的股东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从方远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可以看出，原告并未作为公司股东登记在册。在方远公司设立之初，原告也并未作为发起人签订过相应协议，方远公司在成立后也未向其签发出资证明书，故现原告要求确认其为方远公司的股东，缺乏相应事实依据。其次，系争协议订立时，方远公司尚未成立。从协议内容来看，属于原告与蒋玉麟就蒋玉麟代持股份作出的约定，该约定仅约束原告与蒋玉麟及其继承人，并无证据表明方远公司或公司其他股东知晓并同意系争协议内容，因此仅凭该协议不足以确认原告系方远公司股东。第三，原告现以实际出资人身份要求公司确认其享有1%的股权，即要求显名，应当根据公司法司法解释的相应规定审查是否满足变更登记的法定条件。由于实际出资人即原告的请求已经突破了代持股约定范围，意味着实际出资人将从公司外部进入公司内部成为公司的成员，涉及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利益，为充分保障公司的人合性，维护公司内部关系稳定，应由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否则实际出资人不能登记为公司股东。现方远公司及其全部股东均明确表示不同意原告成为公司股东，故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难以支持。最后，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之间有关投资权益的约定属于双方内部约定，对合同双方之间产生法律约束力。蒋玉麟的继承人钱国娟对系争协议无异议，故协议对原告及钱国娟产生法律约束力，原告作为实际出资人的投资权益应当依据代持股的约定依法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蒋淑萍与蒋玉麟2010年12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有效；二、驳回原告其他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为40元，由原告负担20元，由被告钱国娟负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海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练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一条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后，应当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其股东资格的，应当以公司为被告，与案件争议股权有利害关系的人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二十四条……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