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4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夏明泽，男，195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帅，山东宝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徐成治，男，195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昌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杰，山东海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夏明泽因与被上诉人徐成治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9)鲁0786民初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夏明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帅，被上诉人徐成治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夏明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经济损失50000元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夏明泽手中的证据（票据）明确载明是市场上通用的工商业统一收款收据，一审法院对夏明泽已付货款的事实予以否认是错误的。2.昌邑市检验检测中心提供的质检报告充分证明徐成治以不合格的肥料卖给夏明泽（每亩地徐成治按3300元给夏明泽化肥套餐），致使夏明泽当年颗粒无收。3.三个证人均与徐成治有利害关系；夏明泽分多次交款，他们都在场吗？一审法官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让书记员删掉一些记录，改为录入他口述的内容。 徐成治辩称，1.上诉人欠款事实清楚，大量证据证实被上诉人给包括上诉人在内的客户开具的工商服务业统一收款收据，其真实用途仅是送货、收货证明，并非付款或者收款凭证。而包括上诉人在内的被上诉人的客户，在被上诉人的送肥记账本记载的内容才是付款与否的凭证。从被上诉人的记账本内容看，凡是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化肥的客户均在记账本上签字，认可购买被上诉人化肥的时间、数量和金额。如果客户付清货款，则被上诉人在记账本上将记载内容用笔圈起划掉，并用一个汉字“清”字注明，即欠款已清的意思。上诉人在记账本上的内容没有用笔圈起，也没有“清”字，证明上诉人的欠款没有支付。2.上诉人不能提供其存在主张的损失以及化肥质量与其主张的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大姜长得好不好的原因有多种，上诉人不能证明系因化肥质量问题导致其损失。3.上诉人声称原审法官偏袒被上诉人，纯属对法官的人身攻击。本案事实足以证明上诉人是在耍赖缠讼。 徐成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夏明泽偿还货款15610元；2.由夏明泽全部承担诉讼费用。 夏明泽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徐成治赔偿夏明泽损失50000元；2.诉讼费用由徐成治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徐成治经营肥料销售业务多年，徐成治、夏明泽自2015年起存在肥料买卖交易。2018年4-9月份，夏明泽多次购买徐成治“套餐制”肥料用于其四亩姜地。 关于夏明泽欠徐成治肥料款数额问题。徐成治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夏明泽签字的送肥记账单，均记载了肥料的种类、数量、单价、总价款，分别为2018年4月16日货款4048元、5月14日货款390元、6月14日货款390元、7月1日贷款1200元、8月3日两份货款共计3912元（2935＋977）、8月14日货款4980元、9月23日货款690元，夏明泽签字，证明夏明泽欠徐成治货款15610元；2.证人丁某证言：为徐成治经销肥料，自己也种着地，也用徐成治的肥有5-6年。业务流程是徐成治送肥时一并开收据，给徐成治打欠条就是在徐成治的记账本上签字，以后再结清货款，送肥给开的收据不是结清货款的证据，只是送货的证据，至今仍欠徐成治肥料款。并出示了2018年3月13日、4月4日、5月23日三份徐成治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据，证明与夏明泽的收款收据形式一样，只是送货的证明，不作为付款的证据；3.证人董某证言：是徐成治的客户，用徐成治的肥七八年了，业务流程是徐成治给其送肥后，暂时没有钱时徐成治给其打单子，送货时给其收款收据，该收款收据是徐成治给其送货开的单据，开单据时并没有付款给徐成治，并给徐成治打欠条。提交徐成治送货时开的单据2017年6月26日、2018年9月27日、2019年3月18日共四份，其中单据上党某是其对象的名字，现在仍然欠着徐成治2018年、2019年的肥料款；4.证人王某证言：使用了徐成治三年的大姜肥料。业务流程是徐成治送肥时，如果不是当时接着付款就给其附着收款收据，收款收据上具体记载着肥料种类、数量、折款，收款收据上的时间是给我送货的时间，如果付了款后什么也没有。现在仍然欠着徐成治2018年的肥料款20000元，具体的款项等都在徐成治的账本子上。提交徐成治分别于2017年6月26日、2018年5月27日、2019年3月18日给其开具的收款收据四份，证明这些收款收据和徐成治给夏明泽开的形式是一样的，是送货的单子，具体不一定什么时间付款，有钱了就给徐成治，没有钱就先拖拖，具体在徐成治账本子上。夏明泽质证称，对证据1的无异议，是夏明泽签字，认可收到肥料数量及价格；对证据2认为不可采信，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因证人系徐成治长期经销肥料的客户，双方具有利害关系，该证人虽称收到收款收据没有付款但无法证明夏明泽在收到收款收据时亦未付款，徐成治作为多年的经营者，出具收款收据作为发货单于理不合；对证据3证人提交的单据中客户名称为党某，且对付款时间不清楚不能证明证人与徐成治之间存在购肥业务关系；对证据4证人无身份证明，无法证明其与徐成治之间购买肥料的行为，若是徐成治的肥料客户，亦无法证明徐成治、夏明泽之间的债权债务的处理方式。夏明泽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1.徐成治向夏明泽出具的收款收据9张，记载了2018年4月16日、6月14日、7月1日、8月3日两份、8月14日、9月23日肥料的名称、数量及价款与徐成治提交的证据中记载的内容一致，证明夏明泽已经就徐成治的货款支付完毕，只是和徐成治的主张差几百元；2.发货人为刘同进2016年1月份出具的送货单一份、负责人刘要祥2016年12月9日为夏明泽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老站长公司2019年4月8日为夏明泽出具的肥料配货单、收款收据各一份，以上四份证据证明发货单用于证明发货、收款收据是付款后所收到的收据。徐成治质证称，证据并非真正的付款凭证，是给夏明泽送肥开具的收据夏明泽并没有给付货款。自经营以来，对所有客户都是通过这种形式送肥，送肥后开据的发票，并不是货款凭证。另外据了解，其他大多数经营者也是这种经营方式，是一种经营习惯；对证据2真实性不予认可，因为出具日期不吻合，所有的证据没有供销商的公章，签字也不能证明经销商的真实情况。 关于夏明泽主张的损失与徐成治提供的肥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其损失能否得到支持问题。夏明泽提交如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上述9张收据，其中2018年8月3日出具的两张收据上标注“小培沟三亩”和“一亩小培沟”说明收据所搭配的农肥使用于四亩地小培沟里面，其中2018年8月14日收据标注“四亩大培沟”说明这次送的套餐用于四亩地的大培沟里面。该证据证明夏明泽所用肥料是徐成治提供，且肥料使用的量、种类都由徐成治搭配成套餐提供给夏明泽，最终导致夏明泽农作物损失；2.照片两张，其中一张是2018年8月8日拍的，当时姜叶子还没有开始变黄，第二张是2018年9月25日拍的，发现姜叶子已黄的严重，夏明泽通知徐成治到现场查看，徐成治并没有采取相应的措施进行补救；3.提交夏明泽用了徐成治肥料后种植的大姜；4.证人夏某证人证言：与夏明泽是地邻，夏明泽是承包的其弟弟的，由其代收承包费用。其地在夏明泽种的南北地的右侧。其种地五亩年均产量9000-10000斤，2018年其种的姜出售价格为每斤2.8元左右。对2018年夏明泽的姜有损失知情，夏明泽2018年四月底开始种上姜，刚开始比较好，从2018年8月份大施肥的时候，看着夏明泽的姜叶子开始发黄，根系好像是不行了，具体造成损失的原因不清楚。徐成治对夏明泽提交的证据质证称，证据1中载明的内容没有异议，但夏明泽的主张没有依据；证据2、3不予认可，不能证明是夏明泽所种植的姜。 一审法院认为，徐成治、夏明泽之间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徐成治自2018年4-9月共向夏明泽提供15610元肥料。夏明泽对徐成治提交的送肥记账单认可收到肥料和价格，但主张已经向徐成治支付了货款。结合徐成治、夏明泽提交的相关证据及审理查明，根据证据的高度盖然性及优势规则，第一，经庭审查明夏明泽认可肥料款是通过现金形式交付，交付现金的同时徐成治出具收款收据、夏明泽在徐成治的记账本上签字，但徐成治称收据仅证明是收到徐成治的肥料，其中2018年6月14日的收款收据少于徐成治记账本记载的内容，是因为夏明泽收款收据丢失了一些。一审法院认为，如同夏明泽所述，交付现金的同时一并给付收款收据，说明夏明泽收到了肥料、徐成治也收到了肥料款，此时徐成治、夏明泽之间的买卖肥料的权利义务已经相互履行完毕，夏明泽向徐成治交付货款即是对收到收款收据中列明货物的认可，再在徐成治的记账本上签字证明收到货物不符合日常的交易流程。因此夏明泽上述述称不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夏明泽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已向徐成治交付肥料款，对其上述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徐成治申请作证的三证人与夏明泽均系徐成治客户，提交的收款收据与夏明泽提交的收款收据格式相同、出具时间均系2018年度、载明内容相同（均载明肥料种类、单位、数量、单价、金额），徐成治经营肥料销售业务多年，三证人及夏明泽提交的收款收据均系徐成治在同一年度出具，且对于交易流程的描述基本一致，是徐成治的日常交易习惯；第三，三证人均认可“收款收据”仅系徐成治供货凭证，而非收款凭证，实际的欠付款事项以徐成治记账单为准。且三证人均认可尚欠徐成治出具收款收据年度的肥料款，并未付清货款。三证人在法庭的陈述可以作为债权人主张权益的证据，其在明知作为证人作证的上述法律后果仍告知欠徐成治肥料款的事实，足以让一审法院确信三证人证言的真实性。证人董某庭后提供的党晓智的出生医学证明证实了董某与党某系夫妻关系。综上，夏明泽提交的收款收据在本案中系收货凭证，而非其主张的付款凭证。因此，夏明泽尚欠徐成治1561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偿还。夏明泽主张其大姜因使用徐成治的肥料损失50000元，徐成治不予认可，徐成治、夏明泽对夏明泽姜地使用了徐成治提供的肥料并无异议，但夏明泽应当就其主张的损失数额、损失与徐成治提供的肥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加以举证证明。对于损失数额，夏明泽自称其损失数额是根据种姜往年收入和2018年收入相比较计算出来的，实际损失为100000元以上，只主张50000元，但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对于损失与徐成治提供的肥料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夏明泽申请的证人夏某对夏明泽的损失是否系徐成治的肥料造成并不知情，夏明泽亦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夏明泽主张徐成治赔偿其大姜损失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夏明泽欠徐成治货款1561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应予偿还。夏明泽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夏明泽偿还徐成治欠款1561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夏明泽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90.25元，由夏明泽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25元，由夏明泽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上诉人夏明泽提交潍坊市方正理化检测中心提供的检验报告，证明被上诉人徐成治出售的化肥氧化钾及总养分含量属于不合格劣质产品。徐成治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中氧化钾和总养分两项指标不合格，并不能证明上诉人的大姜生长不好与此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为徐成治供给包括夏明泽在内的大姜种植户的肥料，并非单一的阿姆斯牌肥料，而是包括阿姆斯牌肥料康弘硫酸钾肥料、生物有机肥、生物钾宝等多种肥料在内的配方组合，该配方组合是徐成治经过多年经营经验而对多种肥料成分科学合理搭配，是经过实践检验的，因此检验报告仅对徐成治配方组合中的一种肥料检验不合格，并不能说明徐成治肥料配方成分不合格，事实也证明除上诉人之外，其他使用我方配方肥料的种植户都喜获丰收。上诉人的大姜种植出现问题在于其管理出现问题。徐成治提交：证据一，记账本一宗，仅是2018年徐成治销售给夏明泽同村村民的记账本，证明从徐成治购买化肥的客户均在记账本签字认可购买肥料时间及数量金额，若客户付清货款，徐成治在记账本上将记载内容用笔圈起划掉，并用一个汉字“清”字注明，即欠款已经结清的意思，若客户没有付清货款，则不会圈其记账本内容，也没有清字。这是徐成治与包括夏明泽在内所有客户结算货款的习惯。证据二，2019年9月2日徐成治到夏明泽地里拍的视频，证明夏明泽今年用了别人的肥料种植大姜，大姜长势很差，夏明泽对大姜种植存在管理问题。2018年使用徐成治肥料的大姜种植户喜获丰收的照片，证明徐成治的肥料配方科学合理有效。夏明泽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该证据属于徐成治单方书写，没有夏明泽签字，且内容只是单纯记录备忘录性质的笔记本，也没有夏明泽签字认可，同时对于部分内容是否是后期添加持怀疑态度。对视频及照片真实性不予认可，徐成治没有证据证明其提交的视频中的大姜是使用其配方化肥的大姜，徐成治提交的所谓夏明泽种植的大姜也只是简单的刻意截取其中的一小块土地进行拍摄，有很明显歪曲事实的意图。 二审中，夏明泽认可一审卷宗中的22、23页送货记录中上诉人的签字是其本人签字，称当时夏明泽给徐成治钱，徐成治给夏明泽收款收据，夏明泽在徐成治记账本上签字。夏明泽在庭审中对支付款项来源及是否当天结算的陈述前后不一致，其解释称系其脑子一直有问题，交钱卸货。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徐成治对夏明泽提交的检测报告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徐成治出售给夏明泽的系复合配方，该检测报告对其中一种肥料的成分进行检测，不足以说明徐成治提供的复合配方存在质量问题，亦不足以说明夏明泽的大姜生长不好系因徐成治提供的肥料质量问题导致。夏明泽对徐成治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徐成治提交的记账本系其自行书写的用于账目的记录，仅能证明其自己对账目的记录情况，不足以证明夏明泽对账目的确认；徐成治提供的照片，夏明泽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无法确认是否为夏明泽种植的大姜，对该证据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夏明泽与徐成治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徐成治提交的记录本中，夏明泽在每次送货的数量、种类、价款下方签字确认，据此能够证明夏明泽收到徐成治货物的货款总额，一审据此认定夏明泽欠徐成治货款15610元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夏明泽主张已付清货款，但根据夏明泽所述，其交款卸货，此时双方之间的买卖肥料的权利义务已经相互履行完毕，夏明泽向徐成治交付货款即是对收到收款收据中列明货物的认可，再在徐成治的记账本上签字证明收到货物不符合日常的交易习惯，夏明泽亦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向徐成治交付肥料款项的来源及具体交付情况，且二审中夏明泽对款项来源及交付时间不能作出明确说明，陈述意见前后不一致，故夏明泽主张已付清货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夏明泽主张的损失问题，夏明泽未能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大姜生长不好系因徐成治提供的肥料存在质量问题导致，亦未能提供给其造成损失的具体数额，故其要求徐成治赔偿50000元损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夏明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15.25元，由上诉人夏明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李金桦 审判员 尹臣正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