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刑初37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军，男，汉族，1971年7月7日出生于安徽省巢湖市，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安徽省巢湖市，住巢湖市。因犯贪污罪于2008年8月29日被原巢湖市居巢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8年1月18日被合肥海关缉私局取保候审。2019年7月1日，本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 辩护人陈革，安徽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余伟，安徽三乐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 安徽省合肥市人民检察院以合检刑诉〔2019〕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9年6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淑娟、倪慧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军及其辩护人陈革、余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肥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被告人陈军通过微信结识杨新勇（已判刑），在明知杨新勇走私燃料油在境内销售的情况下，仍直接向其非法收购。同年3月12日至4月5日，陈军从杨新勇处分五次非法收购燃料油共计238.32吨，支付购油款813329元。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肥海关计核，被告人陈军偷逃应缴税款593537.15元。 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1．微信聊天记录、银行转账记录、税款计核证明书等书证；2．证人杨新勇、谷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陈军的供述与辩解；4．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技术中心出具的检测报告；5．提取笔录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军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燃料油，偷逃应缴税款593537.15元，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应当以走私普通货物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军当庭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 被告人陈军的辩护人认为：1.合肥海关税款计核证明书认定被告人陈军偷逃应缴税款593537.15元错误，陈军向走私人杨新勇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燃料油并销售，系间接走私，宁波法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杨新勇偷逃的应缴税款，对陈军偷逃应缴税款应按增值部分计算，其余部分不能重复计算；2.陈军经电话通知到合肥海关配合宁波海关调查，并如实供述，构成自首；3.被告人陈军上缴违法所得50万元，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认罪悔罪，请求法庭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被告人陈军通过微信（微信名称陈奕霖）结识杨新勇（已判刑），在明知杨新勇走私燃料油在境内销售的情况下，仍直接向其非法收购。同年3月12日至4月5日，被告人陈军从杨新勇处分五次非法收购燃料油共计238.32吨，通过其及其妻民生银行账户向杨新勇指定的账户支付购油款共813329元。陈军联系驾驶员谷某驾驶油罐车赴浙江省瑞安市接油，并将收购的燃料油出售牟取非法利润。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肥海关计核，被告人陈军偷逃应缴税款593537.15元。 2018年1月17日，被告人陈军被抓获归案。2018年1月30日，合肥海关缉私局扣押被告人陈军违法所得50万元。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书证 （1）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陈军于2016年3月4日添加杨新勇为微信好友，在明知杨新勇出售的为走私燃料油的情况下仍直接非法收购，并安排谷某运输。 （2）船次与银行、微信、卫星电话、运输等对应材料证实：结合陈军供述购买走私油的时间、银行转账记录等，认定本案陈军五次购买走私燃料油的船次。 （3）民生银行交易流水、现金存款统计证实：2016年3月12日至4月5日，陈军为购买走私燃料油向杨新勇指定的黄时泽、黄寿领、陈茂泽账户转款共计813329元。陈军将走私成品油销售，货款全部是现金交易，部分用于消费和其它开支，剩余部分存入陈军民生银行账户。 （4）《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办理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案件税款计核证明书》合关计核字2018年第23号证实：经核定，陈军涉嫌非法收购走私成品油案，涉案货物完税价格为813329元，应纳税款合计593537.15元，偷逃税款共计593537.15元。 （5）扣押笔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证实：2018年1月17日，合肥海关缉私局依法扣押陈军持有的OPPOR9km（金色）手机一部和Honor8（蓝黑色）手机一部，经被告人陈军当庭辨认，此两部手机系其联系杨新勇购油时所用。 2018年1月30日，合肥海关扣押陈军违法所得50万元。 （6）大榭海关缉私分局立案决定书、移送案件通知书证实：大榭海关缉私分局于2016年9月7日对陈军涉嫌非法收购走私进口成品油案立案侦查，鉴于陈军犯罪地和居住地均为安徽境内，属于合肥海关缉私局管辖，于2016年10月19日将该案移送合肥海关缉私局。 （7）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1月17日15时，合肥海关缉私局在合肥市经开区交口的古井君来酒店楼下将陈军抓获。 （8）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2刑初96号刑事判决书、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浙刑终312号刑事裁定书证实：2018年7月25日，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杨新勇等人走私燃料油案作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被告人杨新勇等人走私燃料油129航次共35725吨，偷逃应缴税款87183470.03元。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0月15日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9）（2008）巢居刑初字第214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陈军因犯贪污罪于2008年8月29日被原巢湖市居巢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陈军的基本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提取笔录 证实：宁波海关从杨新勇团伙第二艘走私船的燃料油仓里取样三瓶，共计1500ml。 3.宁波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技术中心检测报告、海关进出口商品归类认定书 证实：根据检测报告中的相关指标，该商品既不符合国家标准（GB252）有关柴油的指标规定，也不符合行业标准（SH/T0356）5、6、7号燃料油其中任何一个牌号的标准，因此所询“柴油”不符合税则中有关5-7号燃料油的规定，根据归类总规则一及六，该商品应属于其他燃料油，归入税则号列2710.1929项下。 4.证人证言 （1）证人谷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3、4月份，其开油罐车帮陈军到浙江瑞安拉过油，应该是拉过7车，在瑞安的塘下镇海边装石子和搅拌站的码头。陈军把其电话和车牌号告诉对方，其提前到瑞安，等对方通知到哪个码头去拉油，说好时间，基本上都是晚上，有时是天一黑，有时是凌晨。还有一个驾驶员马忠猛和其一起，对方有时也给马忠猛打电话。油直接从船上通过油管打到车上，然后过地磅，过完地磅以后就往回走，上了高速打电话告诉陈军。 （2）证人张和柱和孙某以情况说明形式出具的证言，证实其二人亲属从陈军处购买过柴油。 5.罪犯杨新勇的供述 证实：其从2015年11月份开始至2016年6月21日被海关缉私局抓到，一共组织3艘改装油船去公海加走私油，2015年11月份刚开始时油价是2400元左右，后来国际油价高起来，到2016年6月份的时候有3400-3500元左右。第2艘船去公海加油的时间段是从2016年农历新年前后开始，一直到6月11日被台州渔政抓到为止，大概次数20来次。开始的时候是在瑞安的码头卸油，在飞云江旁边的煤场码头附近也卸油。第3艘船是2016年4月份左右，一直到被抓到的6月21日，大概出公海加油11、12次左右，卸油的码头开始在瑞安当地码头。其卖到安徽的油，具体情况记不清了，合肥有一个姓郭的是其给他送货的，其他的自己过来拉货的就不知道是不是拉到安徽的。买油的人与其微信联系比较多，对安徽的陈军没有印象。打油款的账户有好几个，按照账户使用的前后时间，最开始的应该是施克鑫的账户，后来逐渐增加了黄寿领、陈茂泽、陈晓飞等人的账户。 6.被告人陈军的供述和辩解 证实：2016年3、4月份，其在微信群“中国柴油群”里问谁有油，杨新勇加了其微信（微信名称陈奕霖），和其私聊说他有便宜的调和油，能达到国三标准，让其找油灌车去温州瑞安拉油，同时他还拍了大油罐和油样的照片给其看。调和油是低于国家标准，可以供柴油机燃烧，品质稍微差一点。 第一次买油大概是2016年3月，杨新勇发微信问其要不要调和油，当时双方谈好是一车油，大概33吨，每吨大概3200或3300元，这个价格比在市场买一吨大概便宜两三百元。后其在巢湖找一个姓谷的熟人（手机号156××××9765）让他去拉油，开一辆载重33吨的油罐车，车牌号码是皖Ａ×××××，货到之后现金支付运费，360元一吨。其把谷司机的电话告诉杨新勇，杨新勇直接和他联系给位置。等谷司机拉油上了高速，其再通过网银将货款打到杨新勇指定的账号，主要通过其两张民生银行卡进行转账，也通过其妻子徐修梅的民生银行卡转过。货运回之后直接拉到客户那里卖掉了，具体卖给谁记不清了，价格大概每吨有两三百的利润。因为没有进项票，其不能对外开票，都是现金交易的。 从杨新勇处购油的具体吨数记不清了，只能根据大概的单价和汇款金额来估算，根据银行的转账记录，一共有7次，总计大概290余吨。2016年3月4日汇款98117元，每吨约3200元，购油约30.66吨；3月6日汇款95068元，每吨约3300元，购油约28.81吨；3月12日汇款110597元，每吨约3300元，购油约33.51吨，这三次均是通过尾号7989民生银行账户转账给杨新勇指定账户黄时泽。3月14日汇款226974元，每吨约3300元，购油约68.78吨，通过尾号7989、5178民生银行账户及妻子徐修梅的尾号7863民生银行账户转账给杨新勇指定账户黄寿领。3月23日汇款102927元，每吨约3300元，购油约31.19吨；3月26日汇款252143元，每吨约3600元，购油约70.04吨，均通过尾号7989民生银行账户转账给黄寿领。4月5日汇款120688元，每吨约3500元，购油约34.8吨，通过尾号7989民生银行账户转账给杨新勇指定账户陈茂泽。 其从杨新勇处购的油应该是非正规渠道的油，从油的价格和杨新勇不能提供税票可以判断，其没有向杨新勇要发票，杨新勇也没有给其开票。到海边码头直接拉油，夜间付款交易其都是知道的。其没有对油进行检测，仅凭自己的经验来判断油的好坏，其做油多年有一定的经验，通过照片大致能判断油品的质量。2014年4月份，其有怀疑，对杨新勇说这是走私油，其不做了。杨新勇骂其说：“胆子这么小，还挣什么钱，管它是走私油还是调和油，是好油就行。” 关于被告人陈军的辩护人所提合肥海关税款计核证明书认定的陈军偷逃应缴税款错误，陈军向走私人杨新勇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燃料油并销售，系间接走私，应按增值部分计算陈军偷逃应缴税款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军与杨新勇分别走私普通货物，不是共同犯罪，合肥海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计核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暂行办法》第十六条“涉嫌走私的货物能够确定成交价格的，其计税价格应当以该货物的成交价格为基础审核确定”之规定，以货物成交价格确定本案走私燃料油完税价格为813329元，并以此计核陈军偷逃应缴税款，符合法律规定，故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军为牟取非法利益，违反海关法规，逃避海关监管，直接向走私人杨新勇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燃料油，偷逃应缴税款593537.15元人民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陈军的辩护人所提陈军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陈军系宁波海关缉私局侦办“309”走私成品油案的买家，经电话联系陈军于2016年7月14日到合肥海关缉私局配合调查，承认在杨新勇处购买燃料油，但不知道所购买燃料油为走私油，宁波海关缉私局依法制作了询问笔录。后宁波海关缉私局经侦查发现，陈军和杨新勇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陈军明知其所购买的燃料油是走私油。2016年10月19日，宁波海关缉私局大榭缉私分局对陈军购买走私燃料油一案立案侦查，后将案件移送合肥海关缉私局。合肥海关缉私局于2018年1月17日将被告人陈军抓获，经讯问，被告人陈军供称其开始时不知道从杨新勇处购的燃料油是走私油，最后才知道，知道就不做了。综上所述，被告人陈军在侦查阶段对其明知杨新勇走私燃料油仍直接非法购买的事实未能如实供述，依法不构成自首，亦不构成坦白，辩护人此节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陈军当庭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向侦查机关上缴违法所得50万元，且具备适用社区矫正的条件，可对其宣告缓刑，辩护人所提对被告人陈军适用缓刑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根据被告人陈军的犯罪性质、事实、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项、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军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六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陈军违法所得人民币八十一万三千三百二十九元予以追缴（已追缴人民币五十万元）； 三、在案扣押的被告人陈军犯罪所用的OPPOR9km（金色）手机一部、Honor8（蓝黑色）手机一部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丁本华 审判员  胡宏林 审判员  吴 林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 书记员  吴 健 附：相关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节录） 第一百五十三条走私本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第三百四十七条规定以外的货物、物品的，根据情节轻重，分别依照下列规定处罚： （一）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较大或者一年内曾因走私被给予二次行政处罚后又走私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二）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 （三）走私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偷逃应缴税额一倍以上五倍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 对多次走私未经处理的，按照累计走私货物、物品的偷逃应缴税额处罚。 第一百五十五条下列行为，以走私罪论处，依照本节的有关规定处罚：（一）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国家禁止进口物品的，或者直接向走私人非法收购走私进口的其他货物、物品，数额较大的；（二）在内海、领海、界河、界湖运输、收购、贩卖国家禁止进出口物品的，或者运输、收购、贩卖国家限制进出口货物、物品，数额较大，没有合法证明的。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75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六条第一款走私普通货物、物品，偷逃应缴税额在十万元以上不满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偷逃应缴税额较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五十万元以上不满二百五十万元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巨大”；偷逃应缴税额在二百五十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三百六十五条对查封、扣押、冻结的财物及其孳息，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名称、金额、数量、存放地点及其处理方式等。涉案财物较多，不宜在判决主文中详细列明的，可以附清单。 涉案财物未随案移送的，应当在判决书中写明，并写明由查封、扣押、冻结机关负责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