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15民终30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下称农联社），注册地址：信阳市湖东大道北侧（贸易广场斜对面）。法定代表人：刘勇，该农联社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宇，信阳市浉河区普惠法律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该社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竹森，河南长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该社法律顾问）（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北京汇百财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下称汇百公司）。注册住址：北京市朝阳区南磨房路37号1701-1703室（华腾北塘集中办公区172342号），办公通信联系地址：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天恒大3厦B座2501。法定代表人：赵元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飞，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农联社因与被上诉人汇百公司股权纠纷一案，信阳市浉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豫1502民初2368号判决，农联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8）豫15民终3956号民事裁定书，撤销一审判决，将本院发回重审。该院重审后作出（2018）豫1502民初6824号民事判决，农联社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联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德宇、竹森，被上诉人汇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翁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农联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汇百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入股上诉人单位法人股1400万元，时隔5日即2015年5月26日，被上诉人汇百公司又以信贷的形式即安排人虚假申请贷款1400万元，由被上诉人汇百公司提供担保，将贷款1400万元信贷资金转走。即该入股资金系上诉人单位信贷资金款项。2、基于汇百公司入股资金违反了《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股金管理暂行办法》，属违法行为，故该入股行为不真实。正是因为虚假入股资金，故要求汇百公司在限期内履行退股手续。综上，上诉人的入股资金已经以贷款的形式抽走，上诉人不能重复退还1400万元。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赵元江安排将退还的股资用于偿还其公司担保的借款，是被上诉人的自由支配行为。事实上，被上诉人已全额收回其投资的1400万元股金款项，一审判决上诉人重复履行股金退还义务，违背了公平交易原则。3、汇百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元江入股、退股行为系对外职务行为。赵元江在2015年5月25日向上诉人出示入股股东会决议及2015年5月26日贷款受托支付汇入法定代表人赵元江账户内，2016年10月13日的退股办理手续均由赵元江依职完成。根据《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赵元江与企业经营活动相关行为是履行相应的对外职务行为，该行为是合法有效的，该行为给相对人造成了损害，依法应向赵元江主张权利。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汇百公司系虚假入股，违法入股行为不真实，扰乱了上诉人的金融管理秩序及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其虚假入股资金又以虚假贷款形式填平账务，入股资金不真实，且该资金已依法定代表人赵元江安排退还其账户，故不能重复退还，一审判决返还股金及承担利息无依据。赵元江对外的职务行为合法有效，民事责任由被上诉人承担。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汇百公司辩称，一、汇百公司根据农联社公告入股，投入入股资金1400万元到农联社账户，农联社出具股东凭证。汇百公司入股行为合法有效。二、2015年5月21日起，汇百公司拥有的1400万元投资入股款对应的农联社股权，农联社拥有的是1400万元人民币。汇百公司无权过问支配案涉投资款1400万元现金，该1400万元现金已转为农联社的资产，所有权人或责任主体是农联社。根据合同相对性，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汇百公司与农联社是投资入股关系，不因案外人与农联社的贷款关系涉及经济纠纷或犯罪嫌疑而改变汇百国内公司与农联社双方之间的民事关系法律性质。三、根据信阳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筹建小组公告精神，双方协议一致退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017年4月20日双方对退股达成协商一致。因此，汇百公司要求退还股金有事实及合同依据。四、农联社没有退还汇百公司1400万元。汇百公司（账户尾号0042）至始至终没有收到农联社的退股款1400万元。其主张2016年12月30日退款1400万元到汇百公司账户，不是退回汇百公司投资入股的账户（账户尾号0042），而是凭空而来的账户（尾号0048），且无相关证据佐证，无法形成证据链条，与国家法律、金融管制政策及银行业内操作惯例不符，与农联社2017年8月28日自身盖章确认的汇百公司历史交易明细清单不符，与2018年10月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桥支行盖章出具的汇百公司《已开立其他银行账户查询结果》不符，结合双方均认可的2017年4月20日《同意退股声明》内容记载（同意退股，写明只收到股息补偿169万元，而没有写明退股金1400万元，不可能汇百公司收到退款因重大误解或疏忽而漏写），故农联社已退股之主张明显违背基本事实，违反现有客观证据及之间举证要求，明显违反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因此对汇百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五、关于农联社所有1400万元人民币资产的实际流向，农联社负有举证责任。该笔钱款汇百公司无权过问，与汇百公司无关。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汇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返还原告2015年5月21日汇入被告信阳农联社账户投资入股款1400万元；2、赔偿逾期返还1400万元投资款的资金占有费809666元（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7年4月21日起，暂时计算到起诉之日2018年4月3日止，截止日期以被告实际履行债务之日为准）；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2015年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农联社发布募股公告，拟向社会公开募集股金1.5亿股，设置法人股与自然人股，全部为投资股。2015年5月21日，原告北京汇百公司汇入被告信阳农联社投资入股款1400万元。2015年5月25日被告信阳农联社向原告北京汇百公司出具法人股东凭证。具体为：户名：北京汇百财富商务有限公司；账号：56×××42；开户行: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联社。2015年5月25日，原告北京汇百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元江向被告出示原告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同意以本公司1400万股法人股权质押给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为案外借款人张强的1400万元个人贷款提供担保（贷款期限三年，自2015年5月26日起至2018年5月25日止）。同日，原、被告双方签订权利质押合同。该笔贷款经受托支付，于2015年5月26日由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发放并转入赵元江个人账户。2016年11月13日，被告信阳农联社重组，原、被告协商退股事宜。2017年4月20日，原告北京汇百公司出具《同意退股声明》，载明“北京汇百公司自愿退股（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1400万股并收取了169万元退息和补偿。”同日，原告向被告出具两张退股利息收据，计169万元。另查明：2015年5月15日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案外人丁雅靓签订《最高额个人借款合同》贷款金额1400万元，期限三年自2015年5月15日至2018年5月15日止。2015年11月18日丁雅靓收到该笔贷款。2016年12月30日被告制作资金对账单显示账户名“北京汇百财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16561240008016346800048”的账号进账1400万元，第二天该账户及账号即转出1400万元，转出的1400万元进入丁雅靓账户用于偿还丁雅靓在被告的1400万元贷款。一审法院认为：1、赵元江的行为是否可以认定为原告公司法人行为？被告以案外人张强、丁雅靓分别贷款1400万元并依次偿还贷款，原告公司入股股金最终用于偿还丁雅靓的贷款，上述行为即为原告法定代表人赵元江的行为，其行为即为原告公司法人行为为由，抗辩农联社已经退还原告1400万元股金，原告系虚假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张强、丁雅靓分别与被告农联社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各自贷款1400万元系案外人与被告之间产生的两笔贷款行为，无论案外人张强、丁雅靓与赵元江有无关系，该两笔个人贷款与原告公司的入股股金系性质不同资金，赵元江个人行为不能混同于原告公司的法人行为，张强及丁雅靓与被告形成的借贷关系与原告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联。原告公司以未收到被告退还1400万元入股股金为由诉讼，意思真实，目的明确，原告应当依法享有诉讼权利。2、1400万元入股股金转入“16561240008016346800048”账号是否可以认定为归还原告公司？被告提供2016年12月30日资金明细对账单，显示1400万元退回到账户名为原告、尾号为“16561240008016346800048”的账户，该账户第二天即将1400万元转入丁雅靓个人账户用于偿还丁雅靓的1400万元贷款。上述行为原告公司均不予认可，对尾号“0048”账户原告公司认为系被告私设的“虚假账户”。而尾号“0048”账户的设立情况及相关开户资料，被告未能向法庭举证，同时1400万元股金退回到该账户是否原告同意或者授权，被告亦举证不能。在此情形，结合原告提交的证据“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桥支行出具的《已开立其他银行账户查询结果》”，无法确认尾号“0048”账户为原告公司的账户，对被告称1400万元已经退回“0048”账户即为退还原告公司1400万元入股股金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3、赵元江被刑事立案侦查，本案是否应当中止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150条第1款第（5）项规定“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中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赵元江在原告向被告投资入股及赵元江和案外人向被告农联社贷款等一系列行为中，有无犯罪行为，是否应当承担刑事责任，须刑事侦查审理裁决。而本案系原、被告双方之间股权纠纷民事案件，本案与刑事案件虽然会涉及部分相同的法律事实，但两者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条规定，“同一公民、法人或其他经济组织因不同的法律事实，分别涉及经济纠纷和经济犯罪嫌疑的，经济纠纷案件和经济犯罪嫌疑案件应当分开审理”，本案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完全可以给予判决结论，无需等待刑事案件判决结果为依据，因此，被告抗辩本案应当中止审理的理由，不予支持。综上，原、被告双方协商退股，原告出具的退股声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背法律规定，被告理应按照约定退还原告股金并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原告将本公司的股权质押为案外人张强在被告农联社处的1400万元的贷款提供质押担保，该质押担保于2018年5月25日到期且被告辩称张强的该笔贷款已经于2015年11月18日用案外人丁雅靓的贷款还款完毕。因此，原告公司股权质押应于2018年5月25日解除，原告诉请要求被告退还1400万元股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原告诉请的资金占有使用费应当从该股权质押解除之日第二天即2018年5月26日起开始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一)项之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农联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北京汇百财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投资入股款1400万元。并从2018年5月26日起承担年利率6%的资金占用费。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请请求。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09646元，由被告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无新证据向法庭提交。双方当事人仍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并坚持一审中对对方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二审以双方在一审程序中经庭审举证的证据和质证的意见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纠纷。经双方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汇百公司入股、退股行为是否真实有效；2、汇百公司入股资金是否全额收回，其请求返还入股资金有无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被上诉人汇百公司根据上诉人农联社发布的募股公告，向其投资入股资金1400万元至上诉人农联社开设的账户，该单位收到入股资金后向被上诉人汇百公司出具“法人股东凭证”，载明了“法人股东基本情况”，农联社理事会在该股东凭证上加盖了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王家胜印章。被上诉人汇百公司即成为上诉人农联社的普通股东，双方因投资入股产生的法律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后因上诉人农联社机构重组，双方协商退股，被上诉人汇百公司出具《同意退股声明》，自愿退股1400万元，并收到169万元股息补偿款。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农联社将《同意退股声明》作为证据向法庭提交，认可其真实性，该《同意退股声明》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体现双方意愿，亦为有效。上诉人农联社关于被上诉人汇百公司入股、退股行为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关于争议焦点2、上诉人农联社为证实被上诉人汇百公司入股资金已经退还，向法庭提交贷款人丁雅靓于2016年12月30日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两份（其中，票号：145000087063、交易码为2021凭证显示，还款账户为16561240008016346800048，还款账户名北京汇百财富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还款金额为1400万元；而票号为145000087062，交易码为2022凭证没有显示还款账户及还款账户名，还款金额亦为1400万元），虽然均系证明同一事实，但内容却不尽相同，被上诉人汇百公司对还款尾号0048账户不予认可，要求上诉人农联社提供开设该账户时开户人的申请资料等，对此，上诉人农联社未能提供，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被上诉人汇百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三元桥支行出具的《已开立其他银行账户查询结果》”，不能确认尾号“0048”账户为被上诉人汇百公司的账户；同时，被上诉人汇百公司出具的《同意退股声明》，仅写明收到股息补偿款169万元，没有写明收到退还入股资金1400万元，上诉人农联社对此并无异议，且被上诉人汇百公司在上诉人农联社开户账号：56×××42（尾号0042）至始至终没有显示退回入股资金1400万元的流水信息。故上诉人农联社关于案涉入股资金1400万元已经退还，被上诉人汇百公司请求返还入股资金无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农联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9646元，由上诉人信阳市浉河区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继田审判员  刘友成审判员  吴 斌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法官助理柴夏夏书记员熊霄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