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定安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琼9021民初1082号原告：卫广卿，男，1978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召县南河店镇申沟村铁匠炉组45号。被告：邱健勋，男，1963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海秀中路71号。原告卫广卿与被告邱健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卫广卿于2019年8月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照第一审简易程序由审判员罗勇于2019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独任审理。原告卫广卿、被告邱健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卫广卿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312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自2018年11月15日起以195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向计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8年7月18日签订定安县黄竹镇包蜜园练马场施工合同，原告严格遵循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合格地完成施工项目，被告于2018年11月5日将项目交付业主方使用。被告在合同签订后从第一笔进度款开始始终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并一而再、再而三的许诺又毁诺，原告高息举债支付工人工资让工人离场，配合被告顺利将项目交付业主使用，被告却未能按照承诺兑现导致原告付出沉重代价，严重影响到原告基本生活。基于以上事实，原告认为于情于理被告都应在最短的时间支付所欠款项，减轻原告的债务负担和生活压力。原告曾对外借款支付工人工资，为此原告按年利率24%向案外人支付利息，所付利息应视为被告为按时付款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请求被告对于195000元部分按年利率24%向原告计付利息。被告邱健勋辩称，1.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普通的加工承揽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十六章对建设工程合同做了专章规定，第二百六十条指明：“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下简称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第二类第八项即是对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等级标准的规定既是对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分为三个等级，不同等级的资质标准不同，每个等级可承包工程的范围也不同。基于以上规定可以确定，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企业属于建筑业企业，所从事的活动应为建筑活动，因建筑活动所签订的合同也应为建设工程合同。具体到本案，原告为钢结构工程的承包人，负责具体施工，被告支付工程价款。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此引发的纠纷也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另外，建设工程合同属于特殊的加工承揽合同，在法律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有特别规定的情况下，应依据特殊法优于一般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优先适用《建筑法》、《建筑业企业资质等级标准》、《合同法》第十六章等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法规。因此，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应适用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规范。2.当事人双方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无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第二十六条又再次强调：“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建筑法》是全国人大常委会通过的法律，以上这些规定都是对于建筑施工企业的强制性规定，建筑施工企业在未取得资质证书的情况下是不能承揽工程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一》）第一条更是明确规定：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承包人所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原告在承建该工程时没有取得任何等级的建筑企业设计资质和施工资质，因此本案所涉的建筑施工合同关系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而且合同的无效是法定的，不因当事人之间的约定或提前告知而改变，合同无效即自始无效。对于无效的合同，任何一方都不能再依合同内容主张权利。故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3.原告承建的仓库工程并未验收合格交付使用，《解释一》第三条明确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工程质量是否合格，是承包人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主要内容，需要承包人承担举证责任，原告不能证明其承建的钢屋架仓库工程合格，并且也未与被告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因此，原告要求支付工程款的主张，请法院依法驳回。4.原告所诉的未付工程款312000元也与事实不符，被告至今已支付给原告共计398000元，其中20000元为工人受伤治疗费用，实际已支付的工程款为378000元。即便是按照合同履行，未支付工程款也应是合同价款567000元-378000元=189000元。故原告所诉的未支付工程款312000元不实且无依据。请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原告与案外人的借款与被告无关。可依照法律和银行贷款利息向原告支付部分利息。卫广卿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材料：A1.11月4日的付款协议，拟证明80%进度款未支付的金额及违约条款的约定；A2.申请书，拟证明全部工程款的结算书，除12000元的保修金外，款项是30万元；A3.照片11张，拟证明业主方自2018年11月5日到2019年1月15日一直在使用涉案工程；A4.原告和被告签订的合同，拟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施工内容和合同价款；A5.被告与业主方的竣工结算书，拟证明涉案工程在2018年11月5日经过竣工验收合格后并交付使用；A6.业主方与被告的合同，拟证明被告与业主方的合同关系；经质证，邱健勋对A1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对A2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是邱健勋委托甲方向原告付款，最终是否付款邱健勋不清楚；A3反映的地点是涉案工程的现场，但是否营业邱健勋不清楚；A4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A5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但该份证据上的业主方的签名是否真实邱健勋不清楚，邱健勋手中并无该份结算书；A6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无异议。邱健勋为证明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B1.收据1张（原告签字3笔）；B2.银行转账记录1张；B3.微信转账记录截屏4张；B4.记账本；B1-B4拟共同证明邱健勋已总共向卫广卿付款398000元。经质证，卫广卿对B1中签字的三笔款项予以认可；对B2不认可，该款与本案无关，该款系因卫广卿向他人借款，邱健勋付利息给卫广卿；对B3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B4由转账凭证的285000元予以认可。经审查，双方对于A1、A2、A4、A5、A6、B1没有争议，本院予以确认，其中就A2中业主是否实际付款问题，现卫广卿主张并未付款且出示该申请书原件，邱健勋虽主张其不清楚是否付款但其主张即便工程合格在扣除已付378000元后，尚欠189000元，亦即邱健勋也认同业主未向卫广卿付款，故对于A2的拟证明内容，本院一并予以确认。A3中双方均认可照片所拍摄场所为涉案工程，结合A5中邱健勋批注“同意已交甲方使用”、A5中业主方相应工作人员对竣工结算签字确认的情形，本院认可卫广卿拟证明的涉案工程实际投入使用具有高度可能性，故对其证明主张本院予以采纳。B2中的50000元、B3中的四笔微信转账以及B4中记载的2018年12月16日现金存入20000元到建行账户、2019年1月5日现金存15000元工行账户、2019年1月17日现金存10000元到工行账户，卫广卿均认可收到上述款项，主张上述款项中除3500元为另案中邱健勋支付的诉讼费用外，其余款项均为邱健勋向其支付的借款利息以帮助其偿还案外人的借款。经查，邱健勋对于另案诉讼费3500元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对于卫广卿主张的款项性质为利息款的问题，从庭审陈述来看，卫广卿承认邱健勋对于其向谁借款、利息如何约定的并不知情，且卫广卿也无证据证明邱健勋承担其向案外人借款的利息，更何况微信转账前卫广卿曾向邱健勋发信称转钱给工人发钱，此种表述与利息的承担毫无关联，故以上款项中除3500元另案诉讼费用外，均应认定为邱健勋向卫广卿支付的涉案工程款，对于卫广卿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当事人的陈述意见和本院所采信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2018年7月17日，邱健勋与案外人定安小骑士马术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骑士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书》，小骑士公司将定安县黄竹镇包蜜园农庄内的定安小骑士马术庄园训练场钢结构顶棚工程发包给邱健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内容为邱健勋全包负责钢梁、钢檩条、钢结构部分的制作、安装、防腐及屋面彩钢的安装（钢柱采用200镀锌方管、檩条采用冷轧40×80方管、梁采用拱形镀锌圆管焊接、屋面采夹心0476彩钢板、抗风能力十级），工程数量瓦面面积约2700平方米（以实际验收为准）；工程造价为355元/平方米，总计958500元（工程验收后以实际瓦面面积结算）；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按工程结算预留3%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合同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8年7月18日，邱健勋与卫广卿签订《施工合同书》，邱健勋将从小骑士公司处承接的工程整体转包于卫广卿，除工程价款、付款方式外，该《施工合同数》与邱健勋、小骑士公司之间《施工合同书》的内容一致。本合同书约定：工程造价为210元/平方米，总计567000元（工程验收后以瓦面实际面积结算）；付款方式为分期付款，正负零付50000元、主体材料进场付150000元、钢架大梁制作完毕开始吊装后付款200000元、施工完成验收后付款50000元、余款在工程竣工3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工程保修期为一年，按工程结算预留3%的工程质量保修金，待保修期满后支付。合同签订后，卫广卿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8年7月31日，邱健勋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95000元。2018年8月17日，邱健勋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90000元。2018年10月14日，邱健勋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50000元。2018年10月20日，邱健勋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30000元。施工期时间，因工人受伤，邱健勋于2018年10月14日支付20000元到卫广卿账户。2018年11月4日，邱健勋向卫广卿出具80%合同款的付款协议，载明：定安包蜜园80%合同款为450000，已付285000（含20000元病人治疗费用），实付265000，欠185000加补10000元乙方（卫广卿）购买电缆，实欠195000元（2018年11月4日结），2018年11月9日前付70000元、2018年11月15日前付30000元、剩余950000元在2018年12月15日付清，如2018年12月15日未付195000元，逾期一天按3%支付利息。2018年11月5日，邱健勋于小骑士公司代表签订《包蜜园马场钢结构厂房竣工结算书》，载明彩钢瓦面积为2814.6平方米，按不增加造价要求，增加部分不予计算，按原合同2700平方米计工程款为958500元（2700×355）。结算书上，邱健勋批注“同意已交给甲方使用”。此后，涉案钢架构实际投入使用。2018年12月30日，邱健勋向卫广卿出具《申请书》，委托案外人小骑士公司向卫广卿付款300000元。该申请书出具后，小骑士公司未向卫广卿付款，《申请书》原件仍在卫广卿处。另查明，2018年12月16日、2019年1月5日、2019年1月17日、2019年2月1日，邱健勋分别向卫广卿支付工程20000元、15000元、10000元、50000元。此外，邱健勋还通过微信付款方式分四笔累计向卫广卿付款18000元，其中有3500元为另案诉讼费，余款14500元为本案工程款。再查明，涉案钢结构工程因政府原因已于2019年年初被拆除。卫广卿向邱健勋索要工程未果，遂生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涉案邱健勋、卫广卿之间的施工合同书为转包合同，且卫广卿不具备任何施工资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合同依法应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涉案工程实际为卫广卿组织施工，邱健勋在《包蜜园马场钢结构厂房竣工结算书》已同意将工程移交业主小骑士公司使用，说明其认可卫广卿施工的质量，该结算书上业主方代表业已签字确认且从原告提供的照片来看，涉案工程已投入使用，故可以认定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邱健勋依法应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在邱健勋签字的竣工结算书上，其认可卫广卿实际工程量为2814.6平方米，现卫广卿主张按2700平方米工程量以合同约定的单价210元/平方米计付工程款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因双方在2018年11月4日的付款协议中明确约定另有电缆款10000元，故邱健勋应向卫广卿支付的工程款总额为577000元。因涉案工程在保修期内已被政府拆除，邱健勋应全额向卫广卿付款。扣除已付的374500元，邱健勋还应向卫广卿支付工程款202500元。对于邱健勋庭审中辩称的病人20000元也为工程款应予扣除的观点，因其在答辩中已明确该款不作为工程款扣除，且2018年11月4日的协议中对此也已明确，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对邱健勋上述观点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利息问题。2018年11月4日的协议书明确了付款时间，邱健勋逾期不付客观上给卫广卿造成了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卫广卿主张按其与案外人借款关系中的利率计付利息损失明显超出邱健勋签署协议书时可预见的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本案中，因双方对利息的计算并无约定，为此，本院确定邱健勋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向卫广卿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因协议中明确2018年12月15日未付才付息，此时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邱健勋应全额付款，故卫广卿主张以195000元为计息基数，有事实基础，本院予以支持，利息损失应从2018年12月16日起起算，对于卫广卿自2018年11月5日起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邱健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卫广卿支付工程款195000元并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的计算方法为：以195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2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清偿之日止）；二、被告邱健勋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卫广卿支付工程款7500元；三、驳回原告卫广卿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内履行判决确定的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0元（原告卫广卿已预交），由被告邱健勋承担1940元，原告卫广卿自行承担1050元。原告卫广卿多预交的1940元，本院予以退还。被告邱健勋承担的1940元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罗 勇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唐思燕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