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睢宁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324民初1935号原告：徐州开发区新未来教育服务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390329584494X，住所地徐州经济开发区黄山外国语学校院内。法定代表人：李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扬，该单位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江苏圆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睢宁县北方英汉双语学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232032476914541X4，住所地睢宁县魏集镇南关。法定代表人：石启忠，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运栋，江苏熊运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州开发区新未来教育服务中心（以下简称未来教育）与被告睢宁县北方英汉双语学校（以下简称北方学校）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9年3月4日立案受理后，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后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9年4月10日、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未来教育的法定代表人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勋、杨扬，被告北方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运栋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未来教育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迟延履行违约金50.6万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18年12月1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了《民办学校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并由案外人谢某,4见证。合同约定被告出售校舍及所有固定资产给原告，总折价506万元，原告分四期付清此款，双方在2019年寒假开始前办理交接手续；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项下之约定的，则视为该方违约，守约方即可书面通知违约方令其限期改正。若违约方不能在合理期限内改正，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相当于本协议项下资产折价总额10%的违约金。2018年12月22日，原告依约支付了第一期款项66万元，并已经为学校在交接后的改建、扩建工作做了准备，投入了一定的资金。至2019年1月26日放寒假时，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理交接手续，但被告提出给予一定时间处理相关事宜，要求把交接时间延迟到春节后、寒假开学前。原告同意后，至学校开学时被告又以种种理由不办理交接手续及变更法定代表人等。后原告书面函告被告立即依约履行合同，但被告法定代表人石启忠却告知原告法定代表人李辉终止协议，原告不予同意，并要求被告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故原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北方学校辩称，1.《民办学校股权转让协议》无效。根据法律规定和被告学校章程规定，其法定代表人石启忠在未经被告的决策机构董事会按法定程序决定的情况下，无权将学校卖给原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除了土地由甲方负责向出租方续约外，其余所有财产（含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法人证等）均转让给原告，简言之，就是将被告及其办学资质等卖给原告。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二十二条和被告董事会章程第九条、第十三条的规定，作为校长的石启忠个人并没有这个权利，决定学校的分立、合并、终止等重大事项的权利职责属于学校的决策机构-董事会，校长只能执行学校董事会的决定而无权自行决定。在学校董事会没有决定的情况下，校长石启忠擅自将整个学校转让给原告，属于典型的无权处分行为，在学校董事会不予追认的情况下，该行为无效，对被告不发生效力；2.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出，虽然名为“股权转让协议”而实际上是将被告整个学校卖给原告，是典型的买卖协议。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三条之规定，民办教育事业属于公益性事业，是社会主义教育事业的组成部分。学校及办学的各种证件显然是禁止买卖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第（四）项的规定，上述买卖协议既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又损害了社会的公共利益，合同应为无效。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学校是教书育人的公益性事业单位，被告校长石启忠和原告将学校及办学的各种证件作为“标的物”进行买卖，显然也违背了公序良俗，该民事法律行为应为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无效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此，原告要求答辩人继续履行协议的请求不应得到法律支持和保护；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涉案协议无效，原告只能要求被告返还财产、赔偿损失，而无权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北方学校登记日期为2005年1月4日，为非盈利性民办学校，法定代表人、校长和举办者均登记为石启忠。2018年12月16日，北方学校作为甲方、未来教育作为乙方、案外人谢某,4作为见证方，签订了一份《民办学校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内容：“因学校发展需要，甲方拟将其股权100%转让给乙方。经过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以资共同遵照执行。第一部分：转让价款的确认及支付。一，租赁土地。甲方将学校土地租赁权转让给乙方，总面积为40亩左右。甲方一期租赁没有到期，提前与承租方即学校所在村委会续约，再顺延30年，使用期2019年10月1日至2049年10月1日。……。二、出售校舍及所有固定资产。甲方一次性出售现有校园内所有建筑物，固定资产含六辆黄色专用校车及一辆中巴等所有在册资产，甲方不得有任何隐瞒。在签订合同之日，甲方即将固定资产明细交给乙方，并现场清点数量，在办理交接时，全部转让给乙方。三、甲方将所有办学资质转让给乙方。资质中含教育局颁发的办学许可证正副本（初中、小学、幼儿园）、民办非企业法人证、物价局收费许可证批复文件、食堂卫生许可证、后勤人员健康证、学校取水许可证（自来水）、校车准运证、驾驶员资质、幼儿园、驾校承包、租赁合同、用电许可证等所有办学需要的证件；四、费用及付费方式。甲方现有资产及办学资质，经双方确认折价为506万元，分四年付清。（1）第一年付款；双方签订合同之日，乙方付给甲方六十六万元，待甲方办好土地续租手续及法人过户手续之后，再付第一年的余款一百万元（100万元）。甲方承诺在2019-3-1日之前，为乙方办好法人过户及与村里租地合同续签手续。（2）第二次付款：2019-10-1日，乙方向甲方转账支付140万元。……。六、双方交接时间。2019年寒假开始前办理交接手续。甲方离校时，不得带走学校任何物品，按照固定资产明细单，丢失或损坏的，甲方要按照物品新的价格赔偿给乙方，并办好相关交接手续。交接前一切安全责任由甲方负责承担。……。十四、违约及赔偿：除不可抗力外，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合同协议项下的约定，则视为该方违约。守约方即可书面通知违约方令其限期整改。若在守约方书面催告后，违约方仍置之不理，或不能在合理期限内改正的，则守约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支付相当于本协议项下资产折价总额10%的违约金。若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守约方损失的，守约方仍可以就不足部分继续向违约方追偿。十七、本合同一式五份，甲乙双方各执两份，见证人执一份。法人签字盖章即生效。”原、被告双方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单位印章，并由各自法定代表人李辉、石启忠，见证人谢某,4分别签字。2018年12月28日，未来教育法定代表人李辉向石启忠的账户转账支付了第一期款项66万元。2019年2月27日，未来教育发函催告北方学校于2019年3月1日前履行法定代表人变更及土地续租等手续，北方教育未履行，后石启忠微信告知李辉表示终止协议，未来教育表示不同意，遂使成讼，诉请如前。庭审中，原告明确坚持涉案合同有效的意见，不愿就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在案件中一并处理。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陈述，《民办学校股权转让协议》，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办学许可证，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三条规定：“民办学校的分立、合并，在进行财务清算后，由学校理事会或者董事会报审批机关批准。……。”第五十八条规定：“民办学校终止时，应当依法进行财务清算。……。”第六十二条规定：“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擅自分立、合并民办学校的；（二）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涉案“民办学校股权转让协议”名义上是股权转让合同，但合同当事人是北方学校和未来教育，北方学校的性质为民办非企业单位，不存在股权之说，即使转让，也是在符合法律规定条件下举办者出资份额的转让，不存在学校的整体转让。原告主张涉案协议实质为北方学校将其经营权、管理权转让原告，与协议内容不符，从协议第一部分内容看，“甲方现有资产及办学资质，经双方确认折价为人民币五百零六万元整（506万元）。”转让款506万元不仅包括北方学校所有的资产还包括办学资质，即原、被告双方就办学许可证的买卖达成了一种合意，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原告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协议的主张，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因涉案协议系无效合同，故不存在履行的约束力，因原告据以主张违约金50.6万元的协议条款系为约束履行所设定，该条款应为无效，故对原告的违约金诉请，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原告表示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本院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徐州开发区新未来教育服务中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762元，由原告徐州开发区新未来教育服务中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园园审 判 员  倪泗娟人民陪审员  祝安娜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 助理  吴皓月书 记 员  王茹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第六十二条民办学校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教育行政部门、人力资源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改正，并予以警告；有违法所得的，退还所收费用后没收违法所得；情节严重的，责令停止招生、吊销办学许可证；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擅自分立、合并民办学校的；（二）擅自改变民办学校名称、层次、类别和举办者的；（三）发布虚假招生简章或者广告，骗取钱财的；（四）非法颁发或者伪造学历证书、结业证书、培训证书、职业资格证书的；（五）管理混乱严重影响教育教学，产生恶劣社会影响的；（六）提交虚假证明文件或者采取其他欺诈手段隐瞒重要事实骗取办学许可证的；（七）伪造、变造、买卖、出租、出借办学许可证的；（八）恶意终止办学、抽逃资金或者挪用办学经费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