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皖01民终314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宝,男,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安徽远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砀山路正业置业投资公司商办楼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077203391F。 负责人人:孙春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军，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婷，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16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07605598351。 法定代表人：陈剑，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军，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莹，北京盈科（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天津）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自贸试验区（东疆保税港区）海润物流园24号仓库201室，实际经营地天津港保税区海滨八路78号惠通陆华大厦237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20118596106550T。 法定代表人：张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键，天津屈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庆宝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合肥公司）、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鼎和（天津）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庆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被上诉人和美合肥公司、和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成军、张婷、被上诉人鼎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治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庆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和美合肥公司、和美公司、鼎和公司连带返还王庆保购车款1025500元，和美合肥公司、和美公司、鼎和公司连带支付王庆保赔偿金3076500元、车辆购置税、机动车保险费等各项损失152630元；2、和美合肥公司、和美公司、鼎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颠倒黑白，混淆是非。和美合肥公司与王庆保签订的合同约定的系向王庆保出售平行进口车，一审中和美合肥公司提供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明确记载向王庆保交付的系改装车，一审法院仍认定改装车系平行进口车。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如和美合肥公司向王庆保交付的车辆来源合法，为什么案涉车辆不能在合肥市、滁州市入户上牌？王庆保原以安徽烽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购买车辆，因和美合肥公司无法将车辆以该公司及王庆保名义在合肥市、滁州市车管所入户上牌，造成安徽烽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及王庆保不能抵扣增值税及保险损失，给予王庆保补偿。其次，和美合肥公司对诉争车辆在宿州市上牌入户行为是否合法暂且不说，就其向王庆保出售的车辆经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车辆识别代码VIN码（即车架号）系经过挫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机动车登记规定》及《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例》等法律法规规定都不得挫改车架号，被上诉人挫改车架号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国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挫改不排除出口商为车辆识别代码符合中国车辆管理需要而进行的挫改系合法。目前，没有法律法规规定出口商可以为车辆识别代码符合中国车辆管理需要而进行的挫改是合法的及车辆识别代码挫改后的车辆可以在中国销售。再次，一审法院认定王庆宝不是消费者错误。 和美合肥公司、和美公司辩称，1、我方向王庆宝交付的平行进口车，是通过国家海关、商检部门检验认证进入中国的合法车辆，履我方行合同没有违法行为和违约行为。2、我方没有挫改VIN码，也没有欺诈行为，并且已经在交付车辆时，我方知道的车辆全部信息如实告知王庆宝。3、我方没有在合同中约定过上牌地点，车辆在宿州登记上牌是王庆宝认可的。4、王庆宝与我方是合同关系，王庆宝在起诉中也称购买是经营所需，所以本案不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鼎和公司辩称，1、平行进口车的完整定义就是国外改装车进口，如果不改装会侵权。2、王庆宝提及的道交法16条是规定境内企业不能挫改车辆识别号，本案鉴定已经证实识别号是境外修改的。3、先行安全运行条例是2018年1月1日开始施行的，之前的国家法律并没有规定VIN码不得更改。4、本案VIN码是在境外修改的。5、鼎和公司与王庆宝没有合同关系，不承担责任。 王庆宝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和美合肥公司、和美公司、鼎和公司连带返还王庆宝购车款人民币1025500元；2、和美合肥公司、和美公司、鼎和公司连带支付王庆宝赔偿金人民币3076500元；3、和美合肥公司、和美公司、鼎和公司连带赔偿王庆宝车辆购置税、机动车保险费等各项损失人民币152630元；4、和美合肥公司、和美公司、鼎和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2日，王庆宝出于所经营的公司安徽烽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经营需要，与和美合肥公司协议购买一辆平行进口的奔驰汽车。王庆宝作为购车方，和美合肥公司作为销售方，双方签订书面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车辆品牌为奔驰，型号GLS400，黑色，车价1005000元，贷款手续费20000元，上牌费用500元，首付款10000元。汽车质量及配件、备件均以车辆出厂标准为准。和美合肥公司提供车辆上牌、办理保险等配套服务。双方特别约定车辆为平行进口车，无质保、手续后置，包上牌、保证此车为一手新车，若不是新车退还全额车款。王庆宝于当日支付了10000元首付款，2017年10月27日支付购车款99万元，2017年11月7日支付剩余车款25500元及保险费用62028.32元。和美合肥公司于2017年11月9日按王庆宝的要求以安徽烽明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名义为车辆购买交强险及商业保险。 因车辆不符合合肥市车辆登记管理部门的要求，王庆宝（甲方）与和美合肥公司（乙方）于2017年11月28日签订《上牌协议》，约定：1、甲方同意乙方将所购车辆欧规奔驰ＧＬＳ400车架（ＷＤＣＤＦ5ＧＥ8ＨＡ863739），上安徽省内牌照，并积极配合乙方办理该车上牌入户事宜，将该车保险变更至王庆宝名下。该车上牌入户完毕后，乙方一次性补偿甲方6万元整，甲乙双方互不追究上牌责任。2、因该车在外地上牌，乙方承诺在合肥放开欧规奔驰ＧＬＳ400上牌政策后，帮该车从外地平移回合肥入户上牌并承担由此产生的相关费用。3、…4、…5、…。2017年12月5日，和美合肥公司通过个人账户支付王庆宝60000元。车辆的保险单被保险人变更为王庆宝。2017年11月29日，诉争车辆在安徽省宿州市办理了车辆登记，车牌号为“皖Ｌ×××××”，并出具《全国进口机动车计算机核查系统核对无误证明书》。 一审法院另查明，诉争车辆和美合肥公司向天津市盈华天成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876300元的价格购买而来。诉争车辆的进口商为鼎和公司，车辆进口随车附有《海关进口证明书》、《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 案件审理期间，因和美合肥公司与王庆宝就诉争车辆的车架号是否经过挫改发生争议，经王庆宝申请，该院委托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对诉争车辆识别代号进行鉴定。中国检验认证集团北京有限公司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鉴定标的物的VIN码是经过修改的，但不能排除鉴定标的物的出口商为符合GB16735-2004《道路车辆车辆识别代号（VIN）》相关规定以及机动车登记法律法规要求进行必要修改行为的合法性。鉴定标的物经过修改后VIN码的字码不符合《道路车辆车辆识别代号（VIN）》的4.5条款字码的相关规定。 一审法院认为，王庆宝为公司经营需要与和美合肥公司就购买平行进口汽车协商一致后签订合同，从合同内容可看出，王庆宝与和美合肥公司分别作为购车方与销售方签订合同，合同价格由双方商定后，王庆宝向和美合肥公司支付车款，和美合肥公司向王庆宝出具收款收据并交付车辆。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和美合肥公司以标的车辆为平行进口车辆为由辩称与王庆宝之间系代购合同理由不足，不予采纳。 平行进口车，全称是平行贸易进口车。是指未经品牌厂商授权，贸易商从海外市场购买，并引入中国市场进行销售的汽车。本案诉争车辆根据庭审查明的情况系鼎和公司从天津港进口而来的平行进口车。根据和美合肥公司与王庆宝签订的买卖合同约定，和美合肥公司向王庆宝交付的车辆应保证为一手新车，和美合肥公司在将诉争车辆交付给王庆宝时提供了车辆的《海关进口证明书》、《出入境检验检疫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轻型汽油车环保信息随车清单》，证明了车辆的来源合法。虽然鉴定意见书证明诉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VIN码经过挫改，但同时该鉴定意见也说明挫改的时间及地点无法明确，并表明此种挫改不能排除是出口商为车辆识别代号符合中国车辆管理需要而进行的挫改。本案中，和美合肥公司通过合法途径进口并向王庆宝销售平行进口车，手续齐全且已经上牌入户。王庆宝诉称无法使用该车辆，与事实不符。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和美合肥公司向王庆宝销售案涉车辆存在欺诈行为，且王庆宝购买诉争车辆并非属于个人消费，故王庆宝在本案中的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因和美合肥公司在诉讼中否认诉争车辆的VIN码存在挫改情况，应承担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 据此，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庆宝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40元，由王庆宝负担，鉴定费19000元由和美合肥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王庆宝申请法院调取安徽省宿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案涉车辆的信息材料一份。证明：案涉车辆存在瑕疵，构成欺诈销售。证据显示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码有打磨嫌疑，无法过户，影响正常使用。 和美合肥公司、和美公司、鼎和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力有异议，不能证明案涉车辆有瑕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有欺诈行为，不能证明车辆无法过户。 二审期间，和美合肥公司、和美公司、鼎和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2017年3月28日的车辆一致性证书、2017年8月21日的海关货物进口证明书、2017年9月5日的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均载明，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为WDCDF5GE8HA863739。另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备注内容为：该车为改装车，一致性证书已核查。 安徽省宿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车牌号皖Ｌ×××××车辆的信息材料显示：车辆识别代号ＷＤＣＤＦ5ＧＥ8ＨＡ863739，出厂日期2016年10月1日，初次登记日期2017年11月29日，发合格证日期2017年11月29日，备注“该车辆识别代号有打磨嫌疑，退档”。 王庆宝于2017年11月7日向和美合肥公司交付保险费62028.32元，于2017年11月29日交纳车辆购置税74957.27元。 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王庆宝为公司经营之需，与和美合肥公司签订购买平行进口车的协议，协议对车辆的品牌、型号、价格均作出明确约定，王庆宝于和美合肥公司之间形成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中，王庆宝购车系为公司经营需要，且之前的车辆保险亦办在公司名下，王庆宝购车的用途不是用于生活消费，而是用于公司经营，故王庆宝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本案不适用该法的相关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中，王庆宝于2011年10月22日向和美合肥公司购买平行进口的奔驰汽车，和美合肥公司在为案涉车辆在合肥上牌无果的情况下，双方于2017年11月28日协商将案涉车辆上安徽省内牌照，案涉车辆并于次日即2017年11月29日在安徽省苏州市上牌。根据本院二审调取的案涉车辆的登记信息，该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与和美合肥公司提交的车辆一致性证书等材料上的车辆识别代号均一致。一审审理中，王庆宝亦申请对案涉车辆识别代号进行鉴定，鉴定机构确认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经过修改。由上述事实分析，案涉车辆在交付王庆宝使用前即存在车辆识别码被修改的情况。作为专业从事汽车销售的销售商，理应了解销售的每一辆车的具体情况。虽案涉合同明确约定“该车为平行进口车，无质保”，但汽车销售公司应对其出售的案涉平行进口车的具体情况作全面了解并将汽车销售公司知悉的情况全面告知买受人王庆宝，以此作为王庆宝作出是否最终购买车辆的正确意思表示。而案涉车辆的车辆识别代号存在修改，且本案鉴定结论也认定“鉴定标的物经过修改后VIN码的字码不符合GB16735-2004《道路车辆车辆识别代号（VIN）》的4.5条款字码的相关规定”，和美合肥公司向王庆宝提供的是存在瑕疵的商品，影响车辆的正常过户使用。和美合肥公司在销售中隐瞒真实情况，构成欺诈。王庆宝要求返还购车款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王庆宝因购买案涉车辆而交纳的保险费、车辆购置税，系因针对购买车辆的必须支出的费用，王庆宝主张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本案中，和美合肥公司是和美公司设立的分公司，故对和美合肥公司的上述民事责任，应由和美公司承担。 鼎和公司与王庆宝之间并无合同关系，王庆宝主张鼎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王庆宝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8）皖0102民初3539号民事判决； 二、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庆宝购车款1005000元、贷款手续费2万元、上牌费500元，合计1025500元； 三、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庆宝保险费62028.32元、车辆购置税74957.27元，合计136985.59元； 四、王庆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车牌号为皖Ｌ×××××的奔驰车一辆退还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 五、驳回王庆宝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0840元，王庆宝负担元，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40元，王庆宝负担元，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亚娟 审判员  古开利 审判员  温占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哲慧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一方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受欺诈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撤销。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