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3民初20658号原告：李兵，男，汉族，1966年9月12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德，广东汇知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叶学信，男，汉族，1955年5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梅州市梅江区，被告：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镇石新银河南路57号。法定代表人：叶学信。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杰，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彦忠，万商天勤（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欧阳洪魁，男，汉族，1963年4月28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芳，北京德恒（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兵诉被告叶学信、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樟山水美公司），第三人欧阳洪魁与公司有关的纠纷（原立案案由为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被告叶学信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作出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被告叶学信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叶学信不服该裁定，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3月14日作出（2019）粤19民辖终2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5月15日召开庭前会议，于2019年6月11日召开庭前会议及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李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伟、李冬德，被告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慧杰、马彦忠，第三人欧阳洪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路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叶学信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的股权为李兵所有；2.叶学信立即将其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的股权返还给李兵（股权价值约360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6月4日，原告与**作为股东出资成立了樟山水美公司，原告的持股比例为51%，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3年8月6日，樟山水美公司的注册资本和实收资本变更为1000万元。2015年4月28日，樟山水美公司与叶学信、欧阳洪魁签订《协议书》，约定叶学信参与樟山水美公司位于东莞市樟木头镇××段升级改造“客家风情街”项目建设，欧阳洪魁作为樟山水美公司的担保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叶学信按项目现状垫资参与上述项目，按樟山水美公司所确认工程款数额向施工单位垫付工程款，保证垫付资金、前期资金及后续建设资金及时到位，保证此项目在2016年春节前正式营业；合作流程为樟山水美公司以此项目的前期投资款作为合作的基础，叶学信以现金4080万元及后期工程建设的全部资金作为合作的基础；协议签订后，叶学信应首先转500万元到樟山水美公司账户，用于支付之前施工方退场费用，500万元到账后，樟山水美公司股东将所持有的股份51%以l元转让给叶学信并办理相关股权转让登记，办理完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后，叶学信将根据退场协议再转入1500万元，用于支付之前施工方的工程款，转入880万元用于缴交土地款，转入1200万元左右（具体数目不超过这个数）用于回购已卖商铺款项，上述款项应在2015年5月30日之前转入樟山水美公司；项目开工后，叶学信有权对其己支付的工程款（具体数额以双方最后结算数额为准）及前期支付的4080万元（具体数目按实际支出金额为准）从公司销售款中扣除（但应保证项目的正常支出）；项目正式营运后，叶学信有权固定取得项目的利润，如项目不能取得房地产权证固定利润为9150万元，如项目取得房地产权证固定利润为2.5亿元；项目因相关手续存在瑕疵或不合法导致项目停工达90天以上，樟山水美公司将承担违约金500万元，协议立即终止，樟山水美公司应立即归还叶学信己支出的4080万元及已经垫付的工程款（以实际支出金额为准）和相关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4倍计算），欧阳洪魁对此承担无限连带责任。上述《协议书》签订后，叶学信于2015年5月11日、25日分别转给樟山水美公司100万元和600万元前期资金。同年6月1日，原告与叶学信按上述《协议书》约定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合同，并于同年6月3日将原告持有樟山水美公司51%的股权登记至叶学信名下，公司法定代表人也于同日变更为叶学信，但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转让款并未实际支付。前述变更登记完成后，叶学信并未按上述《协议书》约定向樟山水美公司提供余下的前期资金3380万元。在项目建设过程中，叶学信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10月期间收回包括上述前期资金700万元在内的资金约为6000万元，但项目至今没有正式营业。樟山水美公司与叶学信、欧阳洪魁签订的《协议书》的性质属于名为合作、实为借贷，《协议书》约定原告将所持有樟山水美公司的51%股份以1元转让给叶学信并办理相关股权转让登记、以及原告与叶学信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的目的并不是为了进行真实的股权转让交易，而是为樟山水美公司向叶学信借取的4080万元前期资金提供担保，双方设立的股权让与担保是一种非典型担保关系，依法有效。案涉股权作为债权的担保，对债权人叶学信而言，其并不因股权的变更登记行为取得股权的所有权，且案涉股权担保的樟山水美公司向叶学信实际所借的前期资金700万元已经得到清偿，叶学信对案涉股权享有的担保权已经消灭，其理应将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的股权返还给原告。被告叶学信辩称，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不具有借款合同的基本要素，即借款数额、借款利息、借款期限和还款方式等。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是真实的股权关系，而不是明股实债的借款关系。主要理由包括：一、叶学信对樟山水美公司投资的金额是不确定的。2015年4月28日，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欧阳洪魁签署《协议书》（以下称《20150428协议书》），根据该协议第1.5条、第3.1条约定，叶学信需要向樟山水美公司的投资包括两部分，一部分是4080万元现金，另一部分是“客家风情街”项目后续工程全部建设费用。而工程建设费用在协议签署时是不确定的，需要进行结算后才能确定。2015年8月30日，叶学信、**、欧阳洪魁、连锦堂、樟山水美公司签署《协议书》（以下称《20150830协议书》），约定“客家风情街”项目因规划调整增加建筑面积，由此增加的预算由叶学信负责解决，也并未约定明确的投资数额，事实上，由于“客家风情街”项目至今未进行结算。如果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是借款关系，不可能连确定的借款本金的数额都没有。二、叶学信需要承担投资风险。根据《20150428协议书》第3.2.2条、第3.4条、第1.5条、《20150830协议书》第2.22条约定，叶学信只有在项目正式运营以后，并且在保证项目正常支出的前提下，才能从樟山水美公司分配利润。如果樟山水美公司经营出现风险，或者项目不能正式运营，叶学信的投资都存在无法收回的风险。《20150428协议书》第1.9条、第4.3条等条款还约定了叶学信需要承担的违约责任。一旦出现违约，叶学信还可能需要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风险。叶学信需要实际承担经营风险，显然不符合纯粹借贷关系中债权人的特征。三、根据叶学信和樟山水美公司之间的协议，叶学信获得的利润并非是固定数额的货币。1.《20150428协议书》中涉及到叶学信利润分配的条款有两个，即第3.2.2条和第3.4条。上述两个条款约定了叶学信有两种不同的利润分配方式，事实上是赋予了叶学信选择权，叶学信“有权”从两种方式中选择一种对自己更有利的利润分配方式。叶学信并不是只能取得固定数额货币，同样也有权按照其持股比例分配利润。而借款合同关系下，出借方是不可能享有按照持股比例分配利润的权利。此外，《20150428协议书》第3.2.2条约定的所谓“固定”的利润，事实上也并不是真正“固定”的。叶学信有权获得利润是与公司的经营业绩相挂钩的，如项目不能取得房地产证，叶学信有权获得9150万元，如项目取得房地产证，叶学信有权获得2.5亿元。如果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的关系是借款关系，那么叶学信所获得的利息只能与借款期限和利率有关系，而不会与樟山水美公司的经营成果有关。2.《20150830协议书》是《20150428协议书》的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叶学信按照其持股比例分配新增建筑面积。3.叶学信从樟山水美公司所应分配的利润应当综合两份《协议书》的约定来确定。而从两份《协议书》项下约定叶学信所分得的利润之和，显然不是一个固定数额的货币，而是一个与叶学信持股比例有关的浮动利润数额。四、叶学信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并实际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的经营管理。1.《20150428协议书》约定叶学信需要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的经营管理。如果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仅仅是借款关系，那么《20150428协议书》中根本不需要对于叶学信参与公司及项目经营管理的内容进行约定。2.叶学信成为樟山水美公司股东后，同时担任樟山水美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自2015年至2018年，多次参加并主持樟山水美公司股东会，并就樟山水美公司对外融资、财务核算等事宜作出股东会决议，负责樟山水美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参加樟山水美公司召开的日常会议，了解、决策公司及项目的具体实施情况，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的财务管理，公司款项支出需要经过叶学信审批，公司日常财务情况需要向叶学信汇报，参与项目的工程施工、项目整体规划、方案设计、商铺出租与销售、项目招商等活动，作为樟山水美公司的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代表樟山水美公司对外签署合同协议、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参与政府组织的各类公务活动。如果叶学信仅仅是樟山水美公司的债权人，仅有权收取其本金和利息，不可能实际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的经营管理，更不可能实际行使和履行股东的职责。五、叶学信与李兵之间不存在股权回购约定。六，前后两份《协议书》存在独立担保条款，如果叶学信所持的51%股权属于担保，也理应在担保条款中进行约定。七、李兵不是《20150428协议书》的当事人。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签订《20150428协议书》的目的以及双方间法律关系的定性，应当由协议的当事人来确定，而不是由协议主体之外的其他人来确定。《20150428协议书》的协议主体是叶学信和樟山水美公司，欧阳洪魁的身份只是是协议的担保人。樟山水美公司与叶学信签订《20150428协议书》的目的是引进叶学信成为公司新股东，并基于该合同目的实际为叶学信办理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修改了公司章程，确认叶学信公司股东的身份，叶学信也实际履行和承担了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叶学信和樟山水美公司都确认，叶学信是樟山水美公司的股东，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不是明股实债的借贷关系。李兵与叶学信之间的合同关系是基于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该股权转让协议中没有任何条款能够显示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是“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或者能够显示该51%的股权是担保财产。综上，叶学信是樟山水美公司的真实股东，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不是明股实债的借贷关系，请求法院驳回李兵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樟山水美公司辩称，一、叶学信与樟山水美之间为股权关系，并非借贷关系。2013年6月4日，李兵与**出资成立樟山水美公司，注册资金为3万元，股东为李兵与**，二人持股比例为李兵持股51%，**持股49%。樟山水美公司注册成立后，主要经营“客家风情街”项目。2015年，公司出现资金问题，项目因此停滞，为筹集资金、盘活项目，公司拟招商引资、吸纳新的股东。2015年4月28日，为了成功引进新股东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与叶学信签署《20150428协议书》，双方就合作事项、合作流程、各方权利义务等内容达成一致意见。樟山水美公司与叶学信签署《20150428协议书》是为了建立双方之间的投资关系、明确双方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权利义务关系，樟山水美公司并无向叶学信借款的意思，也没有向叶学信偿还借款本金与利息的计划。因此，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是真实的股权关系，而不是借贷关系。二、叶学信是樟山水美公司股东。2015年6月1日，叶学信又与樟山水美公司原股东李兵签署股权转让合同，李兵将其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叶学信。同日，樟山水美公司召开股东会，全体股东一致同意股权转让；经樟山水美公司章程记载及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叶学信成为樟山水美公司股东。《20150428协议书》签署后，叶学信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出资义务，同时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经营管理，叶学信实际履行和承担了公司股东的权利义务。因此，樟山水美公司确认叶学信的股东身份真实、合法、有效。综上，叶学信是樟山水美公司的真实股东，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并非借贷关系，李兵的起诉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李兵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樟山水美公司当庭补充答辩意见：1.根据《20150428协议书》第1.5条、《20150830协议书》第2.2.1条显示，叶学信对樟山水美公司的出资额数额不确定；2.根据《20150428协议书》第1.9条约定叶学信对樟山水美公司的出资承担违约责任，由叶学信自担投资风险；3.根据《20150428协议书》第3.2.2条、第3.4条，《20150830协议书》第2.22条，叶学信投资的模式是通过股权分配，不符合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求；4.根据《20150428协议书》第1.7条以及樟山水美公司的相关股东会决议等，樟山水美公司的投资项目、设计、建设、营销等完全由叶学信主导决策，及叶学信主导了樟山水美公司的经营权、决策权；5.案涉的股权已经履行了法定的工商登记程序，对社会对第三人产生了法律上的公示效力，完成了法律上的股权转让手续。因此，叶学信的投资行为是股权转让，不符合借贷关系。第三人欧阳洪魁陈述称，1.对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及理由没有异议；2.第三人在《20150428协议书》中作为被告樟山水美公司的履约担保人，根据该协议4.1条约定，其担保范围是樟山水美公司所欠叶学信案涉工程项目借资的款项及相关利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具体分述如下：1.2015年4月28日，樟山水美公司、叶学信、欧阳洪魁签订《20150428协议书》，李兵作为樟山水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签字，并加盖樟山水美公司印章。该协议书就案涉位于东莞市樟木头镇官仓河河道升级改造工程——樟木头镇官仓河B段升级改造“客家风情街”项目相关事宜进行约定。该协议前言C项约定，叶学信将连同顾问方、建筑施工方、室内装修方、环境园林方、设备安装方等专业团队参与樟山水美公司建设的上述项目，该协议前言D项约定，欧阳洪魁是樟山水美公司的履约担保人，担保人承担的是无限连带责任。该协议第1.3条约定，项目现状为清淤工程已完成90%，桩基工程已完成100%，盖板工程已完成70%。该协议第1.5条约定，叶学信按项目现状垫资参与樟山水美公司上述项目，项目开工后，叶学信支付的建筑工程费、装修工程款、设备及设备安装费、园林景观工程费、消防工程建设费等由合作项目利润陆续付清。第1.7条约定，樟山水美公司与叶学信共同制定项目营销方案，最终采用何种方案，由双方研究决定。第1.9条约定，叶学信应依本协议约定按照樟山水美公司所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向施工单位垫付工程款，如叶学信资金跟不上，导致樟山水美公司损失的，叶学信应予以赔偿相关损失。第2.0条约定，叶学信承诺将此公司纳入叶学信控股的“新三板”上市公司。第2.1条约定，项目用地、规划、开工建设等一切手续樟山水美公司正在办理或完善，叶学信应协助樟山水美公司办理相关手续，樟山水美公司保证办妥项目用地、规划、开工建设等一切合法手续，保证项目在建设中不会因手续存在瑕疵或项目违法等原因停工，否则，樟山水美公司和担保人承担全部责任，除归还叶学信已经支出的资金外，还将赔偿叶学信的损失。第2.3条约定，叶学信保证垫付资金及时到位，督促施工单位按时完工交付樟山水美公司验收。第2.4条约定，叶学信保证前期资金及后续建设资金及时到位，并督促相关施工单位按时、按质交付樟山水美公司验收。第2.6条约定，叶学信应积极参与项目的建设，保证此项目在2016年春节前正式营业（因樟山水美公司原因除外）。第3.1条约定，樟山水美公司以此项目的前期投资款作为合作基础，叶学信以现金4080万元及后期的桩基工程、盖板工程、建筑施工、室内装修、环境园林、设备安装工程、消防工程等建设工程的全部资金作为合作的基础（销售款优先用于项目建设）。第3.2.1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樟山水美公司应立即与之前的施工方签订退场协议，叶学信根据该份退场协议的还款计划，首先转500万元到樟山水美公司账户，不足部分由樟山水美公司负责，任何一方资金不到位，将承担相关责任，叶学信500万元到账后，樟山水美公司股东将所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股份以1元转让给叶学信并办理相关股权转让登记；办完股权转让登记手续后，叶学信将根据退场协议再转入1500万元，用于支付之前施工方的工程款；转入880万元，用于缴交土地款，转入1200万元左右（具体数目不能超过这个数，如超过由樟山水美公司补足），用于回购已卖商铺款项；上述款项应在2015年5月30日之前转入樟山水美公司账户。第3.2.2条约定，项目开工后，叶学信有权对其已支付的建筑工程费及叶学信前期支付的4080万元（具体数目按实际支出金额为准）从公司销售额中扣除（但应保证项目的正常支出）；项目正式运营后，叶学信有权固定取得项目的利润：如项目不能取得房地产权证，叶学信固定利润为9150万元，如项目取得房地产权证，叶学信固定利润为2.5亿元。第3.3条约定，担保人欧阳洪魁将东莞市樟木头樟兴鞋业饰品百货批发城有限公司股权在解除与原抵押人的担保权后10日内抵押给叶学信或其指定人；叶学信应在项目正式运营后10日内解除此股权抵押。第3.4条约定，利润分配顺序：公司日常运作开支（包括工资）--支付工程款（付至应付款的80%）--利润（按股份比例分配）。第3.5条约定，樟山水美公司委派会计、叶学信委派出纳共同管理公司财务，双方共同管理公司账户，公司一切开支都必需经过双方一致同意才能支出。第4.1条约定，本项目因相关手续存在瑕疵或不合法导致项目停工达90天以上，樟山水美公司将承担违约金500万元，本协议立即终止；樟山水美公司应立即归还叶学信已支出的4080万元及已经垫付的工程款和相关利息，担保人对此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2015年6月1日，李兵与叶学信签订《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李兵将其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以510万元转让给叶学信；叶学信同意在订立该合同十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支付股权转让款。同日，樟山水美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决议：1.樟山水美公司股东由李兵、**变更为**、叶学信、欧阳洪魁、连锦堂；2.李兵将其持有的51%股权以510万元转让给叶学信，**将持有的33%股权以330万元转让给欧阳洪魁，**将持有的6%股权以60万元转让给连锦堂；3.选举叶学信为公司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免去李兵执行董事兼经理、法定代表人职务；4.重新制定公司章程，新章程启用之日起作废旧章程。2015年6月3日，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樟山水美公司就上述事项进行了工商登记变更。3.庭审过程中，李兵与叶学信一致确认，根据《20150428协议书》第3.2.1条约定，李兵将其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转让给叶学信，双方签订的《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需要而签订，叶学信亦未向李兵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此外，当事人一致确认，樟山水美公司自成立至今，仅开展案涉“客家风情街”项目，未从事其他经营项目。4.叶学信提供付款凭证和收款收据等证据，拟证明其按照《20150428协议书》约定，通过前期投入资金、垫付工程款等方式向樟山水美公司支付7080万元。根据上述证据显示，2015年5月11日至2017年1月20日期间，叶学信、刘阳、傅光辉、深圳市恒信泰富投资公司、深圳市茂商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海润铭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深圳市首信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深圳市首信百货集团有限公司分别向李兵、樟山水美公司、阳东仁、杨纬镱账户转账支付相应款项，金额共计6480万元，樟山水美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相应款项，且注明“叶学信客家欢乐风情街项目用款”。叶学信主张上述款项均为其按照《20150428协议书》支付给樟山水美公司的前期款项和垫资工程款。李兵予以确认。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本院分述如下：1.叶学信提交《20150830协议书》显示，叶学信、欧阳洪魁、**、连锦堂、樟山水美公司于2015年8月30日签订该协议。该协议约定，对《20150428协议书》相关条款进行变更和增加。协议第2.1条约定，樟山水美公司及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对项目原设计方案进行重新规划和调整，建筑面积增加到56288平方米，比原建筑面积增加了15136平方米（具体新增商铺面积以实测为准），樟山水美公司项目的投资预算大幅增加。协议第2.21条约定，项目增加的预算，由叶学信负责解决，待项目完成由合作项目利润陆续付清。协议第2.22条约定，项目新增商铺面积叶学信占51%，欧阳洪魁、**、连锦堂共占49%，欧阳洪魁、**、连锦堂内部如何分配由其自行协商，由此产生的纠纷与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无关。协议第3.1条约定，因樟山水美公司发生了变化，《20150428协议书》中由樟山水美公司承担的责任由欧阳洪魁、**、连锦堂共同承担连带责任，《20150428协议书》中叶学信的责任由叶学信承担。李兵以其并非协议相对方为由，对该协议不予确认。2.叶学信提交现金收入证明单复印件及收条，拟证明其向案涉工程施工人宋腊权支付工程款600万元，该款为叶学信依据《20150428协议书》向樟山水美公司垫付的工程款。现金收入证明单于2016年6月3日开具，载明“收叶学信投资款”600万元。收条内容为“今收到樟山水美工程款600万元，收款人：宋腊权2016.8.18”。李兵对该款项不予确认，认为现金收入证明单为复印件，根据《20150428协议书》第1.9条约定，叶学信支付相应工程款，应先得到樟山水美公司确认，且叶学信支付的其他款项均为转账，该笔款项为现金支付，数额较大，不符合以往惯例及常理。叶学信主张现金收入证明单原件由欧阳洪魁持有，因股东间应发生纠纷，欧阳洪魁强行占有2016年至2017年所有的财务凭证，至今未还。叶学信提供报警回执用于证明该主张。3.李兵主张叶学信已从樟山水美公司收回其前期款项和垫资工程款，并提供转账凭证、内部转账证明单、记账凭证予以证明。根据上述证据显示，2015年8月11日至2018年11月1日期间，阳东仁、樟山水美公司、郑国帅、欧阳洪魁分别向叶学信、深圳市恒信泰富投资公司、深圳市茂商贸易有限公司、深圳市首信百货集团有限公司、阳东仁、深圳市首信大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李秀芬账户转账支付相应款，樟山水美公司内部转账证明单、记账凭证载明“叶学信预支款”“叶学信借支款项”“叶学信往来借款”“借款给叶学信”“转入深圳市茂商贸易有限公司往来款”“叶学信短期借款”“欧阳洪魁归还叶学信利息款”“归还叶学信利息款”“欧阳洪魁短期借款（还叶学信利息款）”“付欧阳洪魁暂借公司款（打入叶学信账户）”等内容。叶学信对上述证据均不予确认，认为2016年至2017年所有的财务凭证由欧阳洪魁持有，证据存在篡改的可能性，且从证据看，上述款项为叶学信及欧阳洪魁向樟山水美公司借款，与本案无关。李兵主张，叶学信至今未归还上述所谓的借款，因此上述款项即为叶学信收回前期资金及垫付工程款。4.叶学信主张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经营，本案并非股权让与担保，并提交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日报表、申请报告、现场施工队名单、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租赁合同、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等予以证明。根据上述证据显示：叶学信以股东身份出席樟山水美公司股东会，并表决作出相关决议；叶学信出席樟山水美公司就案涉工程进度、公司上市等事宜召开的会议；叶学信在樟山水美公司日报表、申请报告及现场施工队名单签名，并批示“同意”；叶学信代表樟山水美公司签署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租赁合同、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等。李兵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叶学信的主张，叶学信已实际登记为樟山水美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参与股东会及代表公司签署相关合同是形式上的需要，参与公司管理亦不能证明叶学信为樟山水美公司股东。本院认为，本案为与公司有关的纠纷。结合原、被告的诉辩主张及第三人的陈述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确定；2.李兵将其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转让给叶学信的性质与效力；3.叶学信应否向李兵返还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焦点一，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法律关系的性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本解释所称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本案中，《20150428协议书》约定，叶学信向樟山水美公司投入资金4080万元及根据工程施工情况垫付相关工程款，案涉项目正式运营后，若未能取得房地产权证，叶学信固定利润为9150万元，若项目取得房地产权证，叶学信固定利润为2.5亿元，若项目因相关手续存在瑕疵或不合法导致项目停工达90天以上，樟山水美公司应返还叶学信投入资金4080万元及垫付工程款，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支付利息，并由樟山水美公司承担违约金500万元。《20150830协议书》约定，樟山水美公司在《20150428协议书》中承担的责任，由欧阳洪魁、**、连锦堂共同承担连带责任，叶学信不需承担樟山水美公司因《20150428协议书》需承担的责任。以上约定表明，叶学信虽然按照《20150428协议书》约定变更登记为樟山水美公司股东，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经营及案涉项目的管理，但叶学信提供资金，只是收取固定回报，并不承担经营风险。因此，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不具备共担风险这一要件，在法律性质上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对于叶学信提出其投入资金及获得回报数额不固定的抗辩。首先，虽然根据《20150428协议书》约定，叶学信投入资金数额并非明确的数额，但在叶学信实际按照协议支付相应款项后，款项的数额可以确定。其次，《20150428协议书》约定在不同情况下，叶学信可获得不同的回报，即在明确当时所处情况的前提下，回报数额亦是确定的。最后，《20150830协议书》约定，对于项目新增商铺面积叶学信占51%。该约定仅针对项目新增商铺面积，且虽无具体数额，但有明确的计算方式。因此，对叶学信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李兵将其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转让给叶学信的性质与效力。本院分述如下：首先，《20150428协议书》约定，在叶学信将500万元转入樟山水美公司账户后，樟山水美公司股东将公司51%的股权以1元的对价转让给叶学信并办理相关股权变更登记；办完股权变更登记后，叶学信再分批支付余下3580万元的款项。由此可知，樟山水美公司股东以1元对价转让股权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是叶学信向樟山水美公司提供4080万元资金的重要环节，股权转让及变更登记与叶学信向樟山水美公司提供4080万元的资金是密不可分的，从属于叶学信向樟山水美公司提供4080万元的资金的约定，目的是为叶学信向樟山水美提供资金而提供担保。其次，李兵与叶学信一致确认，根据《20150428协议书》第3.2.1条约定，李兵将其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转让给叶学信，双方签订的《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仅为办理相应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需要而签订，叶学信亦未向李兵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因此，不能依据《20150428协议书》或《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认定李兵、叶学信之间存在转让股权的合意。且李兵在未实际获得任何转让对价款的情况下，便已将其名下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转让给叶学信，明显不符合常理。再次，如前所述，根据《20150428协议书》、《20150830协议书》约定，无论案涉项目是否取得房产证或者停工超过一定时间，叶学信虽然登记为樟山水美公司股东，但只是收取固定回报，并不承担经营风险，相关经营风险由樟山水美公司及公司另外三名股东欧阳洪魁、**、连锦堂承担，且对于项目新增商铺面积明确约定叶学信占51%，而对其他股东具体所占份额却未作明确约定。由此可见，叶学信并无作为樟山水美公司股东与公司共担风险的意思表示，即使作为樟山水美公司的登记股东，其在身份及对公司责任的承担上与另外三名股东也是有所区别的。最后，叶学信提交股东会决议、会议纪要、日报表、申请报告、现场施工队名单、相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租赁合同、委托代理销售合同等，用于证明其实际行使股东权利，参与樟山水美公司经营。其一，叶学信作为樟山水美公司法定代表人及登记的股东，且持股51%，为维持公司的正常运作，在形式上需要叶学信以法定代表人身份签署相关文件、合同，以股东身份参加股东会。其二，根据当事人一致确认，樟山水美公司自成立至今，仅开展案涉“客家风情街”项目，未从事其他经营项目。而根据《20150428协议书》约定，叶学信有权与樟山水美公司共同制定项目营销方案，有权委派出纳与樟山水美公司共同管理公司财务，有义务督促施工单位按时、按质完成案涉项目工程。由此可知，叶学信参与案涉“客家风情街”项目的经营、管理，既是其合同权利，也是其合同义务。该权利义务并不以叶学信的股东身份为前提。综上，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判断，李兵与叶学信并没有股权转让的真实意思表示，李兵将其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转让给叶学信系作为樟山水美公司向叶学信借款的担保。此种通过转让标的物所有权来担保债权实现的方式属于非典型担保中的让与担保。该担保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未违背公序良俗，亦不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合法有效。叶学信虽在工商登记中记载为樟山水美公司的股东，但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股东。叶学信作为债权人，可以以适当的方式就作为担保的股权主张权利，以担保其债权的实现，但不能就此取得案涉股权。本院依法确认叶学信所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的实际所有权人仍为原持有股东李兵。故，对李兵要求确认叶学信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为李兵所有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焦点三，叶学信应否向李兵返还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如前所述，叶学信与樟山水美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为借款合同，李兵将其持有的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转让给叶学信系作为樟山水美公司向叶学信借款的担保。对债权人叶学信而言，其并不因股权的变更登记行为取得股权，但在债务人樟山水美公司拒不履行还款义务或无力还款的情况下，其有权向担保人主张债权或通过协议折价或拍卖、变卖的方式实现债权；对于担保人李兵而言，在债务人樟山水美公司未清偿全部债务的情况下，其亦无权要求叶学信返还股权。本案中，叶学信主张其向樟山水美公司总共支付款项7080万元，李兵除对其中600万元不确认外，其他款项予以确认。李兵主张叶学信已从樟山水美公司收回其前期款项和垫资工程款。李兵对其主张应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为此，李兵提交转账凭证、内部转账证明单、记账凭证等证据。上述内部转账证明单、记账凭证载明“叶学信预支款”“叶学信借支款项”“叶学信往来借款”“借款给叶学信”“转入深圳市茂商贸易有限公司往来款”“叶学信短期借款”“欧阳洪魁归还叶学信利息款”“归还叶学信利息款”“欧阳洪魁短期借款（还叶学信利息款）”“付欧阳洪魁暂借公司款（打入叶学信账户）”等内容，并未显示相应款项用于归还樟山水美公司向叶学信的借款。叶学信、樟山水美公司对李兵该主张均不予确认。在李兵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上述内部转账证明单、记账凭证对应的款项系樟山水美公司用于归还向叶学信的借款的情况下，本院对李兵的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在担保的主债权尚未确定已全部清偿的情况下，李兵要求叶学信返还樟山水美公司51%股权，将导致变相解除了债务人提供的担保，从而损害担保权人的权益。对李兵该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叶学信持有的被告东莞市樟山水美实业投资有限公司51%的股权归原告李兵所有；二、驳回原告李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21800元、保全费5000元，原告李兵已预交，由原告李兵负担受理费110900元，由被告叶学信负担受理费110900元、保全费5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彭 燕审判员 张 莹审判员 杨朝源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慧君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处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一条：债权人在借贷、买卖等民事活动中，为保障实现其债权，需要担保的，可以依照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设立担保物权。第三人为债务人向债权人提供担保的，可以要求债务人提供反担保。反担保适用本法和其他法律的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本解释所称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是指当事人订立的以提供出让土地使用权、资金等作为共同投资、共享利润、共担风险合作开发房地产为基本内容的协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约定提供资金的当事人不承担经营风险，只收取固定数额货币的，应当认定为借款合同。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7.《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