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89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北海市银海区鸿辉壹号种养农业合作社，住所地：广西北海市银海区福成镇海陆村委会上大桥村。 法定代表人刘娟娟，合作社经理。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化波，男，1969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刘淑英，女，1960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延寿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林伟，男，197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海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谭承建，男，1981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北海市银海区。 上述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仕金，广西桂鸿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北海市广东南路和新世纪大道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梁田，区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余昌华，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其堂，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北海市银海区鸿辉壹号种养农业合作社（以下简称鸿辉壹号合作社）、张化波、刘淑英、林伟、谭承建因其诉被上诉人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银海区政府）规划行政强制执行一案，不服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9）桂05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29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张化波、林伟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仕金，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出庭应诉负责人余昌华及委托代理人李其堂，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8年1月19日，北海市银海区住建局作出北银规行决字〔2018〕G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鸿辉壹号合作社、张化波、刘淑英、林伟、劳宪琅、谭承建、陈大山未经城乡规划部门批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上海路西侧、××以南擅自建设砖混结构房屋六间及铁架棚一间、地基两块；砖混结构房屋两栋（一层及梯间）及镀锌瓦顶平房两间、铁架棚一个。违法建设工程总占地面积2804.9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484.81平方米。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责令其自收到处罚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自行拆除上述违法建筑。2018年1月26日，北海市银海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大队向原告张化波送达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2018年1月30日，银海区政府对涉案建筑予以强制拆除。鸿辉壹号合作社、张化波、刘淑英、林伟、谭承建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银海区政府于2018年1月30对原告建设的位于上海路西侧、××以南（大山现代城南侧及西侧）砖混结构房屋六间及铁架棚一间、地基两块、铁架棚一个等建设工程总占地面积2804.9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484.81平方米的建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并判令被告银海区政府赔偿因违法拆迁给原告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4323196元。 另查明，原告曾向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北海市银海区住建局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的北银规行决字〔2018〕]G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2.撤销北海市银海区住建局与银海区城市管理局拆除上海路西侧、××以南（大山现代城南侧及西侧）砖混结构六间及铁架棚一间、地基两块、铁架棚一个占地面积2804.96平方米、建筑面积2484.81平方米的建筑的行政行为；3.北海市银海区住建局、银海区城市管理局赔偿损失4323196元。2018年11月1日，原告向法院请求撤回确认北海市银海区住建局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的北银规行决字〔2018〕G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法的诉讼请求。2018年11月19日，北海市银海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桂0503行初6号行政裁定，裁定驳回原告起诉，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 再查明，2019年2月25日，陈大山、劳宪琅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参加行政诉讼申请书》，请求：一、放弃参加原告鸿辉壹号合作社、原告张化波、刘淑英、林伟、谭承建诉被告银海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起诉等行政诉讼权利；二、放弃请求鸿辉壹号合作社、张化波、刘淑英、林伟、谭承建诉被告银海区政府行政强制一案经济损失赔偿权利。 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八条“城乡规划主管部门作出责令停止建设或者限期拆除的决定后，当事人不停止建设或者逾期不拆除的，建设工程所在地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可以责成有关部门采取查封施工现场、强制拆除等措施”的规定，被告银海区政府具有作出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职权。涉案建（构）筑物已被北海市银海区住建局作出的北银规行决字〔2018〕G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为违法建筑。该《行政处罚决定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具有法定效力。然而，即使涉案建（构）筑物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被告在实施强制拆除时，仍需遵循《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关规定。经查，被告在对涉案建（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前，未依法进行催告、公告，未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意见，未作出《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且在《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的自行拆除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强制拆除了涉案建（构）筑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判决确认违法。原告主张确认本案被诉行政强制拆除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鉴于原告与被告对涉案强制拆除的建（构）筑物列举情况不一致，但对建设工程总占地面积及总建筑面积陈述一致，对此予以采信。至于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4323196元的主张，经查，原告在庭审中陈述其请求赔偿的直接经济损失为涉案建（构）筑物本身价值，其仅就涉案建（构）筑物本身价值提出赔偿请求，放弃对屋内物品损失提出赔偿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取得行政赔偿须以合法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而涉案建（构）筑物已被生效的北银规行决字〔2018〕G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为违法建筑，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权益受损，其请求对涉案建（构）筑物本身价值给予行政赔偿，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4323196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但是，由于被告在北银规行决字〔2018〕G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原告的15日自行拆除期限尚未届满的情况下即强制拆除了涉案建（构）筑物，导致本可再利用的建筑材料被直接强制拆除。涉案建（构）筑物本可再利用的建筑材料属于原告的合法财产，原告有权对可再利用的建筑材料获得赔偿。鉴于涉案建（构）筑物已被拆除，可再利用的建筑材料在拆除前没有进行登记，该损失不具备委托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的条件，在案证据亦无法证明损失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的规定，根据强制拆除行为对被拆除的建（构）筑物可能产生的损害程度等因素及一般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结合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在案证据等，酌情确定原告可再利用的建筑材料损失为人民币500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被告银海区政府强制拆除原告鸿辉壹号合作社、张化波、刘淑英、林伟、谭承建位于上海路西侧、××以南建设工程总占地面积2804.96平方米、总建筑面积2484.81平方米建（构）筑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由被告银海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鸿辉壹号合作社、张化波、刘淑英、林伟、谭承建损失人民币50000元。 上诉人鸿辉壹号合作社、张化波、刘淑英、林伟、谭承建上诉称：一、上诉人的直接经济损失4323169元属于建（构）筑物损失，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这些建（构）筑物是合法的，银海区政府违法拆除，应当赔偿建（构）筑物损失4323169元。二、上诉人的设备损失应得到认定。上诉人在涉案建（构）筑物中的设备包括办公桌椅、文件柜、名人字画、空调和电脑等，上诉人提供的拆除过程照片、光碟可以佐证。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银海区政府答辩称：一、上诉人的涉案建（构）筑物属于违法建筑，银海区政府组织相关部门强制拆除合理合法。二、上诉人请求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只是口头陈述，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其请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询问时，上诉人提供了以下三组证据：1.北海市人民政府北政复字〔2017〕第2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印件、北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5行初100号行政裁定书影印件，欲证明涉诉事实曾经有过行政复议及行政诉讼；2.照片5张，欲证明现场有苗木；3.《北海市2010年第十八批次城市建设用地D地块征地青苗、附着物补偿费计算表》，欲证明北海市海城区拆迁办已经同意给予上诉人经济补偿。 银海区政府质证认为，上诉人二审时提供的第1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第2组、第3组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上述3组证据均形成于2019年2月28日一审开庭审理之前，上诉人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本院不予接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开庭笔录记载：“审判长问：4323196元的赔偿损失是如何计算的？上诉人的一审代理人赵成民回答：详见证据8，合计23项，共计4323196元。其他的损失不需要再提出请求。不再提其他物品的请求了。物品有损失但是没有证据需要提交。”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强制拆除行政行为的合法性问题。银海区政府在一审庭审时自认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是由银海区政府牵头，组织相关职能部门实施，银海区政府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所以银海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银海区政府组织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一审判决确认其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并无不当。 关于涉案建（构）筑物的赔偿问题。涉案建（构）筑物已被北海市银海区住建局作出的北银规行决字〔2018〕G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为违法建筑，该《行政处罚决定书》在本案中属于证据，对于证据可以从关联性、真实性、合法性进行审查，就其合法性审查而言，只要其不属于行政主体没有行政职权等重大且明显违法即应认可其证据效力。本案中，经审查北银规行决字〔2018〕G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没有重大且明显违法情形，其具有证据效力。涉案建（构）筑物既然已被生效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为违法建筑，则不属于合法权益，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应予国家赔偿的范围。但是，该建（构）筑物可回收利用的建材是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银海区政府强制拆除行为的程序违法，是导致该建（构）筑物可回收利用的建材损失的原因，依法应予赔偿。因不具备评估条件，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行使法定裁量权，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为50000元，其裁量行为合法。上诉人提出的银海区政府应赔偿其建（构）筑物损失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设备等物品损失的赔偿问题。上诉人在一审提出赔偿损失4323196元的赔偿请求，其提供的一审证据8《工程结算单》列明了23项工程费用，合计4323196元。该《工程结算单》中未包括设备等物品损失。而且，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明确“不再提其他物品的请求了”，因此一审判决没有查明设备等物品损失，未判决赔偿设备等物品损失，是符合行政赔偿诉讼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人提出的其设备等物品损失应得到认定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北海市银海区鸿辉壹号种养农业合作社、张化波、刘淑英、林伟、谭承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禤达宇 审判员  王小成 审判员  班 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 书记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