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4民初28929号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湘意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南庄镇吉利工业园新源一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666504301B。法定代表人：朱意培。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昌运，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华钢钢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揭阳市蓝城区白塔镇红塔工业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200669802013W。法定代表人：张锐绵。委托诉讼代理人：龚丽，广东千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湘意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下称湘意公司）诉被告广东华钢钢业股份有限公司（下称华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在答辩期内提起管辖权异议，经两级法院审查，驳回其管辖权异议。因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经公开开庭审理。双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货款人民币116486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自2015年4月24日起原告与被告就有业务往来，起初由原告通过电话方式向被告下订单，双方约定单价、数量，以及结算方式为款到发货；被告将制作好的《客户订货确认单》由原告盖章确认；原告按照被告指定的银行账户汇入货款，被告收款后向原告发货。在2015年4月份至2015年8月份期间，原告向被告共三次下订单，共计700吨货物。前两次交易双方比较顺利；第三次原告依约履行了付款义务，但是被告却迟迟不能完全履行交货义务；后经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发货，被告却告知其负责佛山的经理刘勇锋职务侵占公司资产，暂不能交货。此期间，原告向被告支付了货款共计人民币3876234.9元。但是被告仅交付部分货物，货值为2711374.9元。被告尚还有货值为1164860元的货物未向原告交付。为此，原告多次与被告交涉对账并要求退还货款，被告却一直以刘勇锋归案后为由才能进行对账。后经双方多次交涉于2015年12月18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双方重新合作，合作期限为1年。合作期届满后，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对之前的账目进行核算，被告却迟迟不予对账。之后，被告向贵院起诉原告要求支付货款400806.3元，原告提出反诉并要求贵院合并审理，贵院以原被告所发生的交易时间不同而作出民事裁定告知原告另行起诉。原告认为：原被告之间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被告不履行交货义务，其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被告应向原告返还支付的货款人民币1164860元，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贵院起诉，望判如所请。被告辩称：一、本案依法应中止诉讼。湘意公司起诉华钢公司支付的货款并非湘意公司与华钢公司之间正常的买卖交易未结清的货款，而是刘勇锋私刻华钢公司公章、诈骗湘意公司货款。诈骗货款的具体情况，需待法院对刘勇锋诈骗行为作出判决后才能确定。华钢公司认为，刘勇锋刑事案件的审理不仅直接决定着其是否构成犯罪，也影响到本案事实的认定，影响到华钢公司与湘意公司交易的性质、责任的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中止诉讼：……(五)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的”之规定，本案依法应中止诉讼。二、华钢公司不应对刘勇锋犯罪行为造成的后果承担责任。刘勇锋在与湘意公司交易的过程中所实施的行为是为了诈骗，并非华钢公司的意思，不应由民事法规调整，是应受刑罚惩罚的行为。华钢公司在这个过程中，也是受害单位，不仅被刘勇锋私刻公章，公司正常经营被扰乱，刘勇锋还用私刻的公章实施诈骗行为，给华钢公司造成严重的负面影响。三、湘意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违背双方《合作协议书》约定。2015年12月18日，湘意公司和华钢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确认在此日期之前双方的交易因刘勇锋涉嫌伪造华钢公司公章实施诈骗的犯罪行为而暂挂账，需待刘勇锋刑事案件审理、账目清晰后再行处理。现公安机关对刘勇锋涉嫌刑事犯罪侦查后，拟移交检察院提起诉讼，刘勇锋刑事案件还没有明确的审理结果。因此，目前尚不具备查清双方交易具体情况的条件，湘意公司要求华钢公司付款违背《合作协议书》约定。另外，虽然《合作协议书》约定合作期限一年，但期限限制仅是针对双方在协议中的返利补偿方案。与当时双方签署《合作协议书》的情形对比，至今刘勇锋刑事犯罪仍无定论，本案事实依然无法查清,故湘意公司仍应受《合作协议书》约束。一年期满后湘意公司从未向华钢公司要求过对账，也反映出前述分析符合湘意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四、湘意公司起诉华钢公司支付货款1164860元没有事实依据。(一）湘意公司不能证明向华钢公司足额支付了诉称的货款。按照湘意公司陈述，其向华钢公司支付货款情况如下：            序号              日期              金额              收款人              付款方式              付款凭证                  1              2015年4月24日              270000              洪海俊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2              2015年4月24日              230000              林汉勇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3              2015年4月26日              110000              林汉勇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4              2015年5月28日              180000              洪海俊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5              2015年6月9日              120000              无              无              无                  6              2015年6月10日              82000              刘勇锋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7              2015年6月11日              273000              刘勇锋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8              2015年6月22日              340000              洪海俊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9              2015年6月29日              200000              洪海俊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10              2015年6月29日              158200              刘勇锋              刘勇锋签字              落款是“刘勇锋”的手写单据                  11              2015年6月29日              123826.97              刘勇锋                                12              2015年6月29日              180000              刘勇锋              支票                  13              2015年6月29日              18461              刘勇锋                  14              2015年6月29日              17465              刘勇锋                  15              2015年7月1日              200000              洪海俊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16              2015年7月14日              215000              无              无              无                  17              2015年7月24日              150000              刘勇锋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18              2015年8月5日              500000              林汉勇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19              2015年8月28日              425952              刘远军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20              2015年9月22日              82330              刘勇锋              朱意培转账              银行流水                                合计              3876234.97                                                以上付款记录中，存在的问题是:1.银行流水显示，朱意培大部分款转入洪海俊、林汉勇、刘远军、刘勇锋等人账户，但这几个人中，除了刘勇锋外，其他的都不是华钢公司员工，华钢公司根本不认识这几个人。2.序号5和序号16的两笔款，湘意公司没有证据证明支付了款项。3.序号10-14的几笔款，只有一张刘勇锋手写单据，其中158200元和123826.97元没有支付凭证；支票没有对应的支票收款主体以及支票兑现证据，不能证明湘意公司实际支出了几笔款项。4.湘意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意培在华钢公司出具的两张对账单上签字后传真给华钢公司，确认截至2015年6月2日，朱意培尚欠华钢公司货款595406.1元（对账单上销售数量与湘意公司提交的送货单一致)；截至2015年7月1日，朱意培尚欠华钢公司货款115406.3元。朱意培的确认，与湘意公司在本案中关于付款、发货的陈述自相矛盾。事实上，华钢公司并未收到湘意公司所称的前述款项。(二）华钢公司向湘意公司发货货值大于湘意公司陈述货值。除了湘意公司自认的送货重量之外，华钢公司还向湘意公司送货15.471吨，按5600元/吨计算，货值约86637.6元。综上，华钢公司认为，本案因刘勇锋犯罪而暂无法查清事实，且湘意公司此时主张华钢公司付款，也违背双方之间的约定，故本案应中止诉讼。华钢公司合法经营，同样也是刘勇锋诈骗犯罪的受害单位，若在未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要求华钢公司承担刘勇锋犯罪的后果，对华钢公司不公平。并且，即便不考虑刘勇锋刑事犯罪问题，华钢公司在与湘意公司的交易中也并不欠湘意公司货款，其诉讼请求也应被驳回。案经庭审，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被告素有经济往来，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5年12月1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共同签订《合作协议书》，载明：鉴于此前双方的购销过程中，甲方原销售业务员刘勇锋，涉嫌伪造假章侵占、诈骗公司财产等犯罪，现甲乙双方之前旧账存在争议，(甲方账面是乙方欠甲方货款未付，而乙方账面体现己付完甲方货款或甲方还欠乙方货款）现甲方己做报案处理，且公安机关己立案侦查并对刘勇锋进行网上通缉。对以前存在争议的数，必须等刘勇锋到案，账目全部清晰后再行处理。为彰显双方的合作诚意，使双方能够友好的继续合作，互利双赢，双方在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以下合作协议：1.甲方销售给乙方的钢带，按目前市场价，暂定每吨返利150元。返利部分，若是旧账清晰后，甲方还欠乙方货款的，返利部分冲减该款。若乙方欠甲方货款，应当退还甲方每吨150元。2.所有销售，全部先款后货，乙方应当先将货款全部汇入甲方指定的账户，还多少货款，发多少货。3.重新合作期间，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完善交易过程所必须的所有手续，及时对账。4.重新合作的账目，不能与旧账混淆在一起，旧款全部先挂起，待处理。特别条款：1.乙方必须配合刘勇锋案件的公安调查，言无不实，知无不言。2.乙方必须配合甲方财务对账，提供旧账对账单及乙方还款凭据，方便之前旧账尽快清晰。本合作协议期限暂定一年，期满视情况再重新签订协议。2018年7月6日，华钢公司曾以买卖合同为由起诉湘意公司，要求湘意公司支付2016年5月、6月份交易所产生的货款400806.3元及利息。2019年1月29日，本院作出（2018）粤0604民初15461号民事判决书，支持了华钢公司的诉求。原告诉讼主张2015年4月至2015年8月期间，三次向被告下订单购买钢带等货物700余吨货物，其提交的证据三份《客户订货确认单》均无法提供原件核对，被告对此予以否认。被告称，此系业务员刘勇锋私人所为。另外，原告向法庭提交的一份名为《广东华钢钢业股份有限公司收款用银行账号》，载明：“中国农业银行南海桂城支行，户名：刘勇锋，账号62XXXXX；中国农业银行佛山福祥支行，户名：洪海俊，账号：62XXXXX；佛山农村商业银行营业部，户名：林汉勇，账号：80XXXXX；中国建设银行佛山世博嘉园支行，户名：刘远军，账号：62XXXXX。如有变更另行通知。”落款为被告公司，印章模糊不清无法直接辨认。该证据原告无法提供原件核对，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否认，并称其中仅有刘勇锋曾为其公司业务员，其他人均与被告公司无关。原告称于2015年4月24日至9月22日其共向刘勇锋、洪海俊、林汉勇、刘远军支付货款3876234.9元，扣除已送货款后，被告尚有1164860元的货物未发货。被告不予确认。被告认为，双方此期间交易系刘勇锋个人犯罪行为，刘勇锋刑事案件尚未审结，目前无法核对清楚相关账目。另查明，被告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揭阳市公安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复印件，载明刘勇锋职务侵占案已立案侦查。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素有买卖合同交易。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原告对其诉讼主张负有举证义务。本案中，2015年12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作协议书》，对原告所主张的交易予以确认，但双方已经共同确认“鉴于此前双方的购销过程中，被告公司原销售业务员刘勇锋，涉嫌伪造假章侵占、诈骗公司财产等犯罪，双方之前旧账存在争议，（被告账面是原告欠被告货款未付，而原告账面体现己付完被告货款或被告还欠原告货款）现被告己做报案处理，且公安机关己立案侦查并对刘勇锋进行网上通缉。对以前存在争议的数，必须等刘勇锋到案，账目全部清晰后再行处理。”此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按约履行。该约定实为附条件的约定，即对本案双方存在争议的数，必须等刘勇锋到案账目全部清晰后再行处理。目前，刘勇锋刑事案件尚未审理终结，双方处理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条件尚未成就。另外，原告提交的诸多关键证据均无原件核对，被告予以否认，无法认定其真实性，原告诉讼主张理据不充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佛山市禅城区湘意不锈钢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528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20284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鲁长江人民陪审员  罗辉娥人民陪审员  陈嘉敏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何晖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