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大城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25民初1444号 原告：于双合，男，1959年3月15日生，汉族，住大城县。 原告：张景振，男，1967年5月6日生，汉族，住大城县。 原告：张伯岩，男，1968年10月8日生，汉族，住大城县。 原告：蔡炳臣，男，1968年3月5日生，汉族，住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战，李明星，河北恩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崔学伟，男，1987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大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河北天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廊坊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住所地：大城县津保路北侧万达公司地段 法定代表人：刘茂正，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东，河北王伟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于双合、张景振、张伯岩、蔡炳臣与被告崔学伟、被告廊坊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恢复原状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文战、李明星、被告崔学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被告廊坊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于双合等四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搬出怡和小区商业楼楼内的物品，停止侵权、恢复原状，并由二被告赔偿因侵权行为造成的全部损失及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4月下旬，二被告强行闯入四原告所有的怡和小区商业楼内，损坏楼内外的财产，破坏水电设施，拆改水电走向，破坏房屋原有设计结构强行装修，且砸坏水电控制室房门，盗取水电，给原告造成很大经济损失，为维护四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告崔学伟辩称，原告所诉怡和小区商业楼并非四原告所有，四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起诉。 被告廊坊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对四原告主张怡和小区商业楼的所有权持有异议，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要求驳回原告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0日，原告于双合与河北意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意腾公司”）签订资质使用协议书一份，意腾公司同意于双合使用该公司资质三年，期间建设工程由于双合实行内部核算、自负盈亏，债权债务均与意腾公司无关。2014年6月，于双合使用上述资质与张景振、张伯岩、蔡炳臣共同开发建设了坐落于大城县，其中商业楼建筑面积2793平米，共四层。2015年9月30日，四原告为办理商业楼登记手续，与意腾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2015年11月2日，该商业楼竣工交房。2016年1月6日，该商业楼经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验收合格，2016年1月20日，在大城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备案。2015年7月15日，崔学伟因意腾公司欠其借款1600万元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依崔学伟的申请查封了登记在意腾公司名下的怡和小区商业楼，诉讼中（2015年10月1日），崔学伟、意腾公司和于双合、张景振、张伯岩、蔡炳臣签订协议书一份（以下简称“三方协议”），约定内容如下：“于双合等四人为崔学伟出具1000万元欠据一张，在六个月内代意腾公司向崔学伟偿还1000万元债务，协议签订生效后怡和小区商业楼产权暂归于双合等四人所有，由其办理过户手续，法院可解除对商业楼的查封，若于双合等人逾期不偿还欠款，商业楼产权全部归崔学伟所有，于双合等人不得以任何事由抗辩。”2016年4月1日，原告于双合等人未按期偿还崔学伟1000万元。2016年4月26日，四原告在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履行“三方协议”向崔学伟还款1000万元。2016年5月9日，崔学伟以于双合、张景振、张伯岩、蔡炳臣四人及意腾司为被告在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三方协议”有效，于双合、张景振、张伯岩、蔡炳臣四人在该案中提起反诉，要求确认上述协议中关于“逾期商业楼产权全部归崔学伟所有，乙方（于双合等四人）不得以任何事由抗辩”的内容无效。2016年6月25日，本院作出（2016）冀1025民初1070号民事判决，确认“三方协议”第2条中的“逾期商业楼产权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抗辩”无效。崔学伟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6日作出（2016）冀10民终4608号民事判决，驳回崔学伟的上诉，维持了原判。 于双合等人2016年4月26日在本院提起的诉讼，案件号为（2016）冀1025民初968号，2016年12月19日，原告撤回了起诉。2017年2月15日，原告以同一理由再次提起诉讼，2017年12月25日，原告再次撤回了起诉。2018年1月26日，原告第三次以同一理由提起诉讼，本院于2018年12月7日作出（2018）冀1025民初671号民事判决，判令于双合、张景振、张伯岩、蔡炳臣向崔学伟偿还欠款1000万元，并支付利息113041.09元。于双合等人对判决支付利息不服提出上诉，2019年4月3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9）冀10民终1087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上诉，维持原判。2019年4月22日，崔学伟向本院递交执行（2018）冀1025民初671号判决的申请，该案进入执行程序。 本案诉讼中原告称，其在2016年4月1日前即按“三方协议”约定向崔学伟偿还1000万元，但崔学伟拒不接收且砸开门锁强行进入商业楼并装修，提供的（2016）冀1025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书可证实，原告在2016年7月6日、7月7日多次向大城县公安局报案称怡和小区商业楼被他人霸占，楼内外财产被损坏，请求大城县公安局予以制止，大城县新城区派出所出警调查后，以口头形式告知原告：报案所称怡和小区商业楼问题因对方持有协议涉及经济纠纷，不属公安机关管辖。本院认为，大城县公安局接原告报警后，既未制作受案登记表，也未对报案人进行询问核实，仅以一份协议书为依据认定为民事纠纷，后又以口头方式予以答复，略显草率，亦与法不符，判决大城县公安局对原告的报案履行法定职责。被告崔学伟称，于双合等人并未按协议约定在2016年4月1日前还款1000万元，其于2016年4月2日在征得意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孙景东的同意后进入怡和小区商业楼，该楼房门未上锁，随后，其对楼内进行水电改装及地面镶砖，2016年6月1日与廊坊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房屋租赁协议，将怡和小区商业楼出租给该公司，签订合同时向该公司出示了“三方协议”，说明其有出租房屋的权利。廊坊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称签订租赁协议时未向意腾公司及于双合等人核实“三方协议”的真实性及履行情况，对崔学伟与于双合等人的其他诉讼不知情，崔学伟在租赁协议上讲明租赁房屋系借款抵顶而来，保证对该房屋享有排他权利，装修过程中无人出面制止，大城县公安局亦未通知其对原告的报案配合调查，故该公司对该楼房屋租用并装修的行为不构成侵权。 原告于双合等人就其案涉楼房享有权利除向本院提供了其与意腾公司签订的资质使用协议书、交房验收单、竣工验收备案证明书、房屋买卖合同、出资建设该楼房屋的财务账簿及凭证外，还提供了大城县公安局在2016年9月12日对意腾公司总经理李波的询问笔录，李波证实四原告借用该公司资质开发建设怡和小区商业楼，商业楼所有权归属四原告。被告崔学伟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认可，认为原告与意腾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系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故于2019年2月21日向本院提出撤销该合同的诉讼，并申请中止本案的审理。2019年4月22日，本院依据崔学伟的申请，裁定本案中止诉讼。2019年8月15日，本院对崔学伟提起的撤销之诉作出（2019）冀1025民初875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原告要求撤销《大城县商品房买卖合同》的诉讼请求。因崔学伟在该案中对自己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与本案证据一致，且均不能证实原告于双合等人与意腾公司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故本院决定恢复本案的审理。本案诉讼中，被告崔学伟又提出于双合与意腾公司在本院有借款纠纷案件，意腾公司欠于双合巨额债务，且本院就怡和小区住宅楼采取了保全措施，因此认为于双合所述关于借用意腾公司资质自行建设怡和小区系二者串通转移财产，并非客观事实。本院调取了（2015）大民初字第955号、（2017）冀1025民初2337号案件的卷宗，崔学伟确认该两案即为其申请调取的案卷，卷宗材料显示于双合与意腾公司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在（2015）大民初字第955号案件中本院查封了怡和小区住宅楼44套。原告于双合称其确与意腾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意腾公司除欠于双合借款外还有其他债务，而怡和小区是于双合等人借用意腾公司资质开发所建，为维护自身权益才申请查封了该小区住宅楼，（2015）大民初字第955号和（2017）冀1025民初2337号案件，不能说明于双合等人与意腾公司串通转移财产。 本案原告在诉讼中提出两项鉴定请求，一项是案涉房屋占用期间的使用费，一项是案涉房屋被强行装修以及室外绿地被破坏，改变了原有设计，要求鉴定恢复原状的费用。本院认为恢复室内原状拆除装修会造成极大的浪费，而是否恢复室外的绿地又属于城市规划部门的管理范畴，故对其该项鉴定申请未予准许。关于第一个鉴定事项，本院依法委托的廊坊市中泰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了资产评估报告，结论是：怡和小区商业楼2793平方米，2016年度日租金数额为0.84元/平方米，年租金844603元，2017年度日租金数额为0.88元/平方米，年租金884822元，2018年度日租金数额为0.73元/平方米，年租金734000元。 结合原、被告三方的诉辩意见及提供的证据，本院对本案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 1、被告崔学伟占用怡和小区商业楼并出租给被告廊坊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是否构成侵权？被告廊坊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租赁怡和小区商业楼并进行装修是否构成侵权？二被告对原告的损失如何承担？本院认为对上述问题应结合以下事实分析确认： A:2015年10月1日，于双合等人、崔学伟及意腾公司三方签订“三方协议”，约定于双合等人向崔学伟代偿1000万元，还款期限为2016年4月1日前（详见协议）。 B：2016年4月1日，于双合等人未偿还1000万元，本院判决于双合等人向崔学伟还款1000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至4月26日的利息。【详见（2018）冀1025民初671号判决】 C:2016年4月2日，被告崔学伟进入商业楼（本案崔学伟自述）。 D:2016年4月26日，于双合等人在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向崔学伟支付1000万元，4月28日崔学伟收到本院送达的起诉状副本及开庭传票。【见（2016）冀1025民初968号卷宗】 E：2016年5月9日，崔学伟向本院提起确认之诉，要求确认2015年10月1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有效，2016年6月12日，于双合等就该案提起反诉。【见（2016）冀1025民初1070号卷宗】 F：2016年5月，崔学伟就怡和小区商业楼水电、地面进行装修（本案崔学伟自述） G：2016年6月1日，崔学伟与廊坊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租赁协议，建驰公司接收房屋并开始装修。 H:2016年12月26日，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冀10民终4608号判决，本院（2016）冀1025民初1070号判决生效，该判决确认崔学伟对怡和小区商业楼不享有所有权。 于双合等人与崔学伟、意腾公司所签“三方协议”，虽然约定了于双合等人逾期还款的后果，但在2016年4月1日到期于双合等人未还款后，崔学伟并非当然享有对怡和小区的所有权，故其2016年4月2日擅自进入并占有怡和小区商业楼应属不当。2015年4月26日，原告于双合等人以诉讼方式要求向崔学伟还款，说明其不同意崔学伟占用怡和小区商业楼，崔学伟即应自收到本院送达的民事诉状后暂停对商业楼的占用，通过法律确认合同效力后再行规范自己的民事行为，但其仍在2016年5月对怡和小区商业楼进行了水电改装及地面镶砖，并于2016年6月1日将楼房对外出租，“三方协议”第2条款被依法确认无效后，崔学伟和建驰公司仍继续占用怡和小区商业楼至今，其侵权行为是持续的，鉴于无效条款被确认为无效后自始无效，崔学伟自2016年4月2日擅自进入案涉房屋起即构成侵权。被告廊坊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与崔学伟签订租赁合同时，虽在出租人对租赁物是否享有权利方面没有审核存有过错，但主观上没有侵占的故意，且该公司进入楼房并装修时，大城县公安局未就原告的报案向该公司进行调查，该公司对原告及崔学伟2017年5月3日之前的民事、行政诉讼并不知情，故其承租案涉楼房后装修、使用至本案开庭之日（2017年10月30日）知晓崔学伟对案涉楼房不享有权利期间的行为不构成侵权。但此后至今，该公司明知本院（2016）冀1025民初1070号判决生效、崔学伟无权对外出租案涉楼房后，仍占用该楼房的行为应属故意，构成侵权，应与崔学伟承担共同侵权责任。 2、原告于双合、张景振、张伯岩、蔡炳臣等四人对二被告的侵权行为是否享有诉权。 根据“三方协议”第1条，四原告为意腾公司向崔学伟代为偿还欠款1000万元，并为崔学伟出具了欠据（借款1000万元的借条一张），该债务转移系债务人、债权人及债务受让人三方一致同意，其有效性已为（2018）冀1025民初671号民事判决所确认，且已判令四原告向崔学伟偿还1000万元及逾期利息，该判决已进入执行程序，故怡和小区商业楼的所有权应依该协议第3条的约定，确认归四原告所有，由四原告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另外，据原告所提供其借用意腾公司资质建设怡和小区的相关证据可知，借用资质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均发生在“三方协议”签订之前，故原告方借用意腾公司资质开发建设怡和小区商业楼的真实性应予确认。最后，被告崔学伟以于双合与意腾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及诉讼中有查封怡和小区住宅楼的事实，认为二者在怡和小区商业楼项目上恶意串通转移财产，没有事实依据，本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四原告对怡和小区商业楼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权，故对二被告的侵权行为依法享有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权利。 2、四原告因二被告的侵权行为造成的损失应如何确定。 原告关于要求被告赔偿恢复原状损失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前所述，不再赘述。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房屋占用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本院依法委托廊坊市中泰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怡和小区商业楼的日租金进行鉴定，其程序合法，对该鉴定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因本案审理期间跨越2017、2018、2019三个年度，原告提出鉴定申请时不可能考虑这个因素，故未提出对2019年度日租金的鉴定申请，本院酌定2019年度的日租金参照2016年、2017年、2018年平均日租金0.82元/平方米计算。综上，2016年4月2日至2016年12月31（计274天）的租金金额为642836.88元，2017年1月1日至10月30日（计303天）的租金金额为744725.52元，合计1387562.4元，由被告崔学伟负担。2017年10月31日至2017年12月31日（计62天）的租金金额为元152386.08元，2018年度的租金金额为744194.85元，2019年1月1日至2019年9月24日（计267天）的租金金额为611499.42元，合计1508080.35元，由二被告共同负担，并互负连带责任。原告另外提供鉴定费票据、申请财产保全时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办理的担保函，要求二被告承担鉴定费21000元，申请财产保全支付的担保费30330元（保全金额为10110000元）。本院认为，该两项费用是原告支出的合理且必要的费用，应由二被告负担，但担保费是按照申请保全金额的比例计算，超额保全部分的担保费，应由原告自行负担。 综上，本院认为二被告应对其非法占用四原告房屋的行为承担侵权责任，搬出房屋，并按租金标准赔偿房屋占用费，二被告在商业楼内的装修及固定添附物因与主体建筑的不可分属性，以归四原告所有为宜，二被告对装修及固定附属物的费用主张，可另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八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廊坊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搬出怡和小区商业楼并将房屋交付给原告，除可移动财产外，室内装修及添附物归四原告所有。 2、被告崔学伟向四原告赔偿2016年4月2日至2017年10月30日的房屋占用租金1387562.4元，二被告共同向四原告赔偿2017年10月31日至2019年9月24日的房屋占用租金1508080.35元（2019年9月24日之后直至被告搬出商业楼之日的占用费按照占用期间的平均日租金计算），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 3、驳回四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99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21000元，由二被告负担。保险费30330元，由原告负担21644元，二被告负担868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俊营 审 判 员  王学燕 人民陪审员  刘雨淼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 记 员  庄萧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