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5刑初218号 公诉机关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夏昌远，男，1997年7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瑞安市，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宁波引多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业务员，住浙江省瑞安市。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29日到案，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7月4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吴思清，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陈中君，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尧青青，女，1990年12月1日出生于江西省崇仁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宁波引多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业务员，户籍地江西省抚州市崇仁县，现住浙江省宁波市江北区。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5月29日到案，次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5月30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亚萍，浙江合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吴华艺，男，1995年7月20日出生于浙江省苍南县，汉族，大专文化，原系宁波引多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业务员，住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因涉嫌犯诈骗罪于2018年7月2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江北分局刑事拘留，同月30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7月29日被再次取保候审。 辩护人徐洁颖，浙江尚甬律师事务所律师。宁波市江北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甬北检公诉刑诉［2019］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犯强迫交易罪，于2019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缪敏、助理检察员张倩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夏昌远及其辩护人吴思清、被告人尧青青及其辩护人张亚萍、被告人吴华艺及其辩护人徐洁颖到庭参加诉讼。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以补充侦查为由于2019年6月21日建议延期审理，本院于同日决定延期审理，于同年7月19日决定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6年7月以来，以王某3林（另案处理）为首，金某2及金某3、高某、张某1（均另案处理）为主要成员，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及施某、林海、郭某、叶某、何某3、李某4、史某、何某4、包某、饶某（十人均另案处理）等人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以宁波引多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为依托，采用在“二手车”买卖过程中，通过在网络上发布虚构的低价优质车源信息吸引全国各地的被害人达成购车意向，待被害人赶到宁波后，又以此车已卖出、泡水车、事故车等理由欺骗被害人购买其他高价“二手车”，在被害人签订《宁波市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并交纳数额不等的定金或手续费后，又向被害人收取高额费用或人为制造提车障碍，迫使被害人在高价购车与否上作出选择，从而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购车定金等费用或高价卖出廉价“二手车”目的的手段，多次实施诈骗、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具体分述如下： 1．2017年9月上旬，被告人夏昌远在被害人李某1交纳3000元（币种为人民币，下同）购车定金后，以上述方式迫使其作出选择，李某1不想继续购车要求退还定金，但夏昌远以李某1单方违约为由仅退还2000元。后夏昌远、王某3林在李某1重新选车并交纳5000元购车定金后，以上述方式迫使其作出选择，李某1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而不得不选择以53000元的价格并支付18150元的费用购车。 2．2017年11月中旬，被告人夏昌远及张某1在被害人王某1之交纳20000元购车定金后，以上述方式迫使其作出选择，王某1之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而不得不选择以325000元的价格并支付83000元的费用购车。 3．2017年11月中旬，被告人夏昌远及张某1在被害人洪某交纳20000元购车定金后，以上述方式迫使其作出选择，洪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而不得不选择以440000元的价格并支付25300元的费用购车。 4．2017年11月中旬，被告人夏昌远及张某1在被害人方某交纳20000元购车定金后，以上述方式迫使其作出选择，方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而不得不选择以292000元的价格并支付16700元的费用购车。 5．2018年1月中旬，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及金某3、张某1在被害人何某1交纳5000元购车定金后，以上述方式迫使其作出选择，何某1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而不得不选择以140000元的价格并支付31919元的费用购车。 6．2018年1月下旬，被告人吴华艺及张某1在被害人胡某交纳10000元购车定金后，以上述方式迫使其作出选择，胡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而不得不选择以89800元的价格并支付16800元的费用购车。 7．2018年1月下旬，被告人吴华艺及金某2、施某、何某4在被害人吴某交纳15000元购车定金后，以上述方式迫使其作出选择，吴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而不得不选择以68000元的价格并支付15000元的费用购车。 8．2018年3月中旬，被告人尧青青及张某1在被害人相某交纳15000元购车定金后，以上述方式迫使其作出选择，相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而不得不选择以127200元的价格并支付25384元的费用购车。 9．2018年3月下旬，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及张某1在被害人崔某交纳11000元购车定金后，以上述方式迫使其作出选择，崔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而不得不选择以125000元的价格并支付18811元的费用购车。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伙同他人共同以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商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伙同他人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较为固定的恶势力犯罪组织，是恶势力犯罪集团，三被告人均是从犯。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分别予以惩处。为此向法庭提交物证培训资料，书证《宁波市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交易明细、转账记录、支付宝账单、费用统计单、收据、发票、价格认定结论书、微信聊天记录、通讯记录、到案经过、破案经过、身份证明等，证人谢某、任某、周某1、陈某2、陈某2龙、周某2的证言，被害人梅某、李某2、何某2、冯某、卢某、陈某1、徐某、李某1、李某3、洪某、王某1之、邓某、胡某、何某1、吴某、崔某、金某1、相某、王某2、杜某的陈述，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及同案人员王某3林、金某2、金某3、施某、郭某、林海、张某1、高某、史某、饶某、王某4、王某5、谭某的供述与辩解，搜查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光盘及制作说明等证据。 被告人夏昌远对起诉指控其犯强迫交易罪没有异议，辩称相关购车款项及费用具体金额其记不清楚，但购车款是给车主的，收取的费用除中介费外，其他费用都归按揭公司所有，具体金额已记不清楚；指控的第5节、第9节事实中其仅在旁边帮腔、帮忙开车，并提出不应认定其犯罪情节特别严重。其辩护人辩称，本案被害人均没有提到受威胁的情况，不应认定为强迫交易，即便构成强迫交易，也应以中介相关费用认定犯罪金额，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参与的犯罪团伙不具有为非作歹、欺压百姓的特征，不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辩护人还认为被告人夏昌远是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可以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尧青青对起诉指控事实无异议，但表示不知道自己行为构成强迫交易罪。其辩护人辩称，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使用了暴力、威胁手段强买强卖，各被害人陈述体现的是被诈骗的情形，被告人行为符合诈骗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强迫交易；即便本案构成强迫交易罪，涉及的款项中，有中介费、贷款手续费归二手车公司，不能全额认定为强迫交易犯罪金额，被告人尧青青行为不属于情节特别严重；本案虽然是有组织的犯罪，但尚未达到认定恶势力犯罪集团的程度。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尧青青是从犯，能如实供述，有较好认罪态度，其因在哺乳期被取保候审后能遵守相关规定，请法庭对其在有期徒刑三年以下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被告人吴华艺及其辩护人对起诉指控其犯强迫交易罪的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吴华艺应聘到涉案公司工作，没有加入恶势力犯罪集团的主观意愿。吴华艺在共同犯罪中系从犯，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请法庭考虑以上情节及本案没有明显暴力、威胁等犯罪情节，不认定吴华艺为恶势力犯罪集团成员，对其予以依法从轻或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6年7月以来，王某3林（另案处理）在经营宁波引多二手车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引多二手车公司”）期间，先后纠集多人，形成以其为首，金某2及金某3、张某1等（另案处理）为主要成员，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及施某、林海、史某、郭某、叶某、何某3、李某4、何某4、包某、饶某（均另案处理）等人为一般成员的恶势力犯罪集团，依托引多二手车公司，通过网络发布虚构的低价优质车源信息手段，诱使全国各地被害人前来购车，在有购车意向的被害人到店后，借口网上发布的车辆已卖出，或者冒充车主谎称车辆泡水、出交通事故等，引诱被害人购买其他“二手车”，在被害人选定汽车，与车主谈妥价格，以及三方签订《宁波市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并依约支付定金后，又借口需支付贷款手续费、保险押金、GPS安装费、评估费、代理费、家访费等，向被害人收取高额费用，或人为制造提车障碍，迫使被害人在是否继续购车上作出选择，从而达到非法占有被害人购车定金或收取不正当高额中介服务费用的目的。王某3林、金某2等多次实施强迫交易、诈骗违法犯罪活动，扰乱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较为恶劣的社会影响。其中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多次参与实施强迫他人接受中介等服务的行为，具体如下： 1．2017年9月上旬，被告人夏昌远采用上述方式诱骗被害人李某1到店购车并交纳5000元定金后，向其推荐“以租代购”方式购车并收取多项不实费用，李某1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被迫支付高额费用10150元。 2．2017年11月中旬，被告人夏昌远及张某1以上述方式诱骗被害人王某1之到店购车并交纳20000元定金后，向其推荐“以租代购”方式购车并收取多项不实费用，王某1之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被迫支付高额费用22000元。 3．2017年11月中旬，被告人夏昌远及张某1采用上述方式诱骗被害人洪某到店购车并交纳20000元定金后，向其收取多项不实费用，洪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被迫支付高额费用25300元。 4．2017年11月中旬，被告人夏昌远及张某1采用上述方式诱骗被害人方某到店购车并交纳20000元定金后，向其收取多项不实费用，方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被迫支付高额费用16700元。 5．2018年1月中旬，被告人尧青青、夏昌远及张某1采用上述方式诱骗被害人何某1到店购车并交纳5000元定金后，向其收取多项不实费用，何某1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被迫支付高额费用31919元。 6．2018年1月下旬，被告人吴华艺及张某1采用上述方式诱骗被害人胡某到店购车并交纳10000元定金后，向其收取多项不实费用，胡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被迫支付高额费用16800元。 7．2018年1月下旬，被告人吴华艺伙同金某2、施某、何某4，采用上述方式诱骗被害人吴某到店购车并交纳15000元定金后，以各种借口制造障碍，后吴某被迫额外支付15000元的费用提车。 8．2018年3月中旬，被告人尧青青及张某1采用上述方式诱骗被害人相某到店购车并交纳15000元定金后，向其收取多项不实费用，相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被迫支付高额费用25384元。 9.2018年3月下旬，被告人尧青青、夏昌远及张某1采用上述方式诱骗被害人崔某到店购车并交纳11000元定金后，向其收取多项不实费用，崔某不想自己已付定金被“吃没”，被迫支付高额费用18811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实本案侦破及三被告人到案经过。 2．搜查笔录、扣押清单、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培训资料等，证实在引多二手车公司办公桌查扣被害人何某1、胡某、金某1、崔某、陈某1等人的二手车买卖中介合同，以及“如何与客户沟通邀约客户到店”、“如何与客户聊天”、“图片要求”、“按揭流程”等涉及发布虚假车源信息、诱使被害人到店等内容培训资料的事实。 3．证人谢某的证言、视听资料现场交易经过等录音录像及制作说明，证实引多二手车公司少有做正常的车辆中介业务，基本经营以吃没客户定金和收取虚假贷款费用等为主，该公司老板是王某3林、张某1，店长金某2，人事经理施某，业务员有林海、金某3、尧青青、郭某、夏昌远、谭某、饶某、何某3、王某5等人；王某3林组织业务员开会交流经验，指导业务员以各种名目多收客户定金、费用，不退或者视客户态度尽量少退定金，林海在会上传授自己骗取客户钱财的做法；金某2、金某3负责对新进业务员进行培训，传授如何吃没客户定金和收取虚假高额费用等方法；引多二手车公司具体操作模式为业务员在汽车之家、58同城等网站上发布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的虚假车源吸引客户来买车，客户到店之后以各种理由让其购买别款类似车辆，客户交付定金时不说明后续需交纳的手续费，在客户交定金后向客户收取各种费用，如客户因超出预算不想买车提出退定金，业务员则找各种理由吃没定金；如客户选择继续买车，则收取高额费用，收取的各种不实费用业务员有50%分成，其余归王某3林和金某2等人的事实。 4．证人任某、陈某2（分别系宁波二手车经纪行业协会会长、宁波“收吧收吧”名车广场副总经理）的证言，证实宁波二手车行业正常收费规则为全款买车则业务员可收取车价1%，最低不少于1000元的中介费；贷款买车的，业务员可收取贷款额3%的手续费、押金，共2000元的GPS安装费、评估费；行业内不提倡“以租代购”方式购车；二手车公司向客户收取上述以外费用，则是乱收费的违规行为。其中引多二手车公司所在的“收吧收吧”名车广场曾因个别经营户乱收费，管理方为规范交易行为制定了收费标准，明确商户高于该标准收费则是乱收费的违规行为等事实。 5．证人周某1（系宁波市江北区物价局下属监督检查分局局长）的证言，证实价格主管部门对二手车行业没有定价权限，该行业收费标准是由经营户自主决定，并通过市场竞争形成，价格主管部门不会对此进行干涉，但要求经营户明码标价，不允许误导消费者的事实。 6．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交易明细、收据，证实2017年9月时，其被对方网上低价二手车信息吸引到宁波看车，接待的是一名夏姓业务员，该业务员称车主在外地，车子开不回来，让其重新选一辆车，其因从外地过来已经花去许多路某、住宿费不想空手回去，遂另外选中一辆二手车，商定价格43000元，在支付定金3000元并签订购车合同后其不打算买该辆车，夏姓业务员称不买车就是违约不能退定金，后经其再三要求，才同意退其中2000元，充作其另外选购二手车的部分定金，其第二次选中的车辆谈妥价格为53000元，定金5000元，其付清定金并签订购车合同后，夏姓业务员提出其征信记录不好无法贷款，推荐其以租代购方式买车，之后向其收取保证金7650元、评估费1500元、GPS安装费1000元、手续费1000元、中介费1700元以及首付款等费用，其不能接受这么多费用提出不买车了，夏姓业务员称不买车定金不退还，其没有办法最后只好支付了费用将车开走。期间店老板和另外一个业务员一直在旁边帮腔说一些“车很好，价格很优惠，赶紧买”、“签订了购车合同定金就是不能退的”之类的话。李某1辨认出被告人夏昌远就是夏姓业务员，金某2是另一业务员，王某3林是店老板。 7．被害人洪某、王某1之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交易明细，证实二人系朋友关系，其二人共同的朋友方某在网上看到低价二手车信息，三人一起从湖北到宁波引多二手车公司按揭买车，对方夏姓业务员列算了一下相关费用，其三人觉得合适就按对方要求缴纳了3万元选车费，各选中一辆汽车，之后夏姓业务员和车行内其他人相继提出还要支付评估费、包装费、上门费等一大堆额外费用，每人至少还需付2万多元，其中夏姓业务员还称只有全款和“以租代购”两种购车方式，不能普通贷款买车。为了不被吃没定金，洪某、方某支付了中介费、评估费、检测费、代办暂住证费、刷卡费等高额费用后全款购车，王某1之则支付了中介费、担保费、GPS安装费、包装费、上门费等合计20000余元，并交纳“以租代购”保证金61000元后将车开回。洪某、王某1之辨认出被告人夏昌远是夏姓业务员，张某1是二手车公司办理贷款的另一业务员。 8．被害人何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交易明细和微信聊天记录，证实2018年1月，其在瓜子二手网上看中一款二手车后到收吧收吧二手车市场看车，对方一男一女两名业务员称该车已经没有了，让其另选，其即另选了一辆同款车，谈好价格后其支付了5000元定金，并签了购车合同，合同上只写了车价和定金及过户费1000元、中介费2800元。过了几天办按揭时，对方称还须交各种手续费、检测费、GPS安装费、押金等，其觉得费用过高且签合同的时候没有说明，遂提出疑问，但对方坚持就是那么多钱，其无奈支付了钱款，几天后，对方通过微信要求其再付款11791元，并称不付就不送车过来，为了拿到车子，其无奈又支付了该笔钱款。何某1辨认出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是对方两名接洽的业务员，张某1是办按揭的工作人员。 9．被害人吴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银行流水明细、手机交易截图，证实2018年1月底，其在网上看中一辆二手车后到收吧收吧二手车市场看车，对方业务员告知其看中的车已经没有了，其遂另选了一辆同款车，在谈妥车价并交付15000元定金准备办理按揭手续时，业务员提出还需缴纳各种按揭费用42000元，其计算后对需支付11万元购买该车感到不能接受，当即决定全款购车，之后对方业务员借口车主不卖了想阻断交易进行，却又找各种理由不退定金，最后提出让其再支付10000元，其无奈在68000元车价外又支付了10000元后将车开走。期间一名瘦高业务员还向其收取了5000元中介服务费。吴某辨认出被告人吴华艺及金某2、施某、何某4即对方二手车公司接待其的业务员。 10．被害人相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交易明细，证实2018年3月，其在网上看到一辆报价实惠的二手车，就联系对方叫“青青”的业务员，确认车在市场内后，其到收吧收吧二手车市场内实地看车，到店后“青青”当着其面打电话给车主，车主称车已卖掉，其就另选了一辆同款二手车，谈妥价格及首付等费用后，“青青”再三保证没有其他费用，其遂签下购车合同，交纳了定金15000元。后在办理按揭时，“青青”提出还要付手续费、评估费等共计2万多元，其认为之前从没说过有这些费用，且费用过高，就不想继续卖车，但“青青”说如果不买就是违约，钱都不能退，其无奈只得交了费用将车买走。相某辨认出尧青青即业务员“青青”，张某1即办按揭的人。 11．被害人崔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购车费用表、银行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微信个人信息，证实2018年3月，其在网上看中一辆报价实惠的二手车，与对方业务员“青青”联系后到店看车，“青青”让其在店内另选车辆，其遂另选中一辆二手车，谈妥车价、支付定金11000元并签订购车合同后，在办理贷款时，对方老板娘“张某2”称还需支付评估费2500元、贷款手续费3132元，押金2610元，GPS安装费1200元及手续费等各项费用，其感到费用过高决定不买车了，要求退还定金，对方称其不买车是违约，不能退定金，费用是公司的规定，都是要交的，旁边一个瘦瘦的男业务员也说一些收这些钱都是交给市场的，都没赚钱等之类的话，其无奈付清了上述费用，后在提车时按对方要求支付了中介费2000元、暂住证代办费1500元及保险费等，钱款付清，对方才让其将车开走。崔某辨认出张某1即办理按揭的老板娘，夏昌远和尧青青即业务员。 1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表，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 13．同案犯王某3林、金某2、金某3、张某1、施某、林海、郭某等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王某3林是引多二手车公司实际老板，金某2、金某3是店长、组长，组织管理业务员施某、尧青青、夏昌远、郭某、吴华艺、林海、史某、饶某、何某4、何某3、谭某等人，他们以明显低于市场价的虚构车源信息骗客户前来看车，后又以欺瞒手段让客户选择其他车辆，在客户交纳定金后办理贷款手续时，再要求客户支付贷款手续费、车辆评估费、GPS安装费、押金、家访费、跑腿费、车辆保险等不实费用，顾客不愿支付费用要求退还购车定金时，几名业务员在旁帮腔，如果顾客坚持退定金，则以违约为由拒绝退还；遇到一定要退定金甚至报警的，就退一部分定金，公司不会有亏损；有些顾客不想定金被吃没，又因为大老远赶过来不想白跑一趟，就会同意支付这些高额费用。吃没的定金或多收的费用，业务员可提成50-70%，余款王某3林、金某2、金某3分成。张某1负责引多二手车公司财务，给业务员结算提成，以及办理二手车贷款服务，并从中获利。 14．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对上述事实基本上供认不讳，且与被害人陈述、同案犯供述等能互相印证。 针对控辩双方对案件事实和定性等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 一、关于被告人行为是否构成强迫交易罪。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的辩护人辩称被告人并未采用威胁手段强迫顾客购买“二手车”，其行为不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为强迫交易罪。经查，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等人以“吃没定金”等言行相威胁，迫使被害人违背意愿选择接受中介等服务，并不自愿地支付了高额费用，被告人的行为符合强迫交易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与事实、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二、关于本案强迫交易犯罪数额的认定。辩护人辩称应以所涉及中介相关费用认定强迫交易犯罪金额。公诉机关则认为被告人强迫交易行为始于车辆买卖，故以涉案“二手车”成交价格和被告人收取的各项费用总计作为强迫交易数额，并据此认定被告人强迫交易犯罪情节特别严重。本院认为，根据查明事实，被告人所在引多二手车公司在市场中从事车辆买卖中介服务，主观上以非法赚取高额中介费用为目的，其采用虚假宣传的手段吸引客户到市场系为促成二手车成交，从而获取更多的不法中介费用；被害人到市场发现宣传车辆不存在时，仍有购买其他二手车的主观意愿，最后车辆达成交易及确定价格均为被害人与车主自行协商的结果，被告人并非二手车交易相对方，协商价是被害人真实意思表示，非被告人强迫的结果，且与市场价格相符。被害人在交易过程中，被强迫的是签订中介买卖合同并支付定金后，支付被告人提出的高出合理中介费用的虚高不实费用，因此被害人实际上被迫接受的是中介服务，应以所有中介相关费用作为强迫交易的犯罪数额认定。公诉机关按车辆交易价格和所有中介费用认定强迫交易犯罪数额，和被告人的犯罪故意及客观行为不符。同时对本案中同案犯在被害人不愿继续交易时肆意认定被害人违约、吃没定金的行为，公诉机关以诈骗罪指控，该行为与上述的强迫交易行为出于同一犯罪目的，只是在同样的胁迫行为下发生了交易或不交易的不同结果，最终非法占有的被害人财物，即吃没的定金和支付的不合理中介费用相比，也较为接近，类似的犯罪行为、犯罪结果在处罚上不应有过于明显的差异。故，本院认为，应以被告人收取的所有中介相关费用认定为本案强迫交易犯罪金额。另外被害人选择“以租代购”方式购车所缴纳的保证金，是贷款公司收取的债权人担保款项，对应于被害人对车辆的实际占有，故该款项亦不应认定为被告人强迫交易的犯罪金额。 三、关于本案是否构成恶势力犯罪集团。辩护人辩称本案不是恶势力犯罪集团，被告人吴华艺不是犯罪集团成员。经查，王某3林、金某2、金某3、高某、张某1、林海、施某、郭某、史某等人与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以经营公司模式经常纠集在一起，以买卖二手车为载体，在网络上公开发布虚假车源信息诱骗被害人，并以吃没定金为要挟手段，长时间实施诈骗、强迫交易等违法犯罪活动，严重侵犯了被害人的财产权益，扰乱了二手车市场经营秩序，其违法犯罪行为的对象系来自全国各地的消费者，给宁波二手车市场及宁波的声誉造成了极其恶劣的影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犯罪集团”和“恶势力”的组织、行为、危害性特征的认定标准，应认定为恶势力犯罪集团。辩护人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以威胁手段强迫他人接受中介服务，其中被告人夏昌远强迫交易金额124880元，属情节特别严重，被告人尧青青、吴华艺强迫交易金额分别为76114元、31800元，属情节严重，三被告人行为均已构成强迫交易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在共同犯罪中居次要地位，是从犯，依法分别予以从轻、减轻处罚。三被告人归案后至移送审查起诉均未能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辩护人辩称被告人有如实供述法定从轻情节的意见，与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当庭自愿认罪，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尧青青、吴华艺在本案中的犯罪情节、认罪态度等，依法可以适用缓刑，辩护人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夏昌远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尧青青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三、被告人吴华艺犯强迫交易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 四、被告人夏昌远、尧青青、吴华艺的违法所得继续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杨永宗 审 判 员  陈晓蕾 人民陪审员  侯 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代书 记员  颜芸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