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5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业，男，1995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新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青云，广东森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林生，男，1970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竟，广东三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文，男，196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合川市龙市。上诉人刘宏业与被上诉人陈林生、杨永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宏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林生对刘宏业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林生、杨永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对刘宏业与陈林生、杨永文在本案中的法律关系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一、杨永文承揽了刘宏业花房的部分建筑工程，杨永文雇佣陈林生等人施工从而赚取工程费用，所以杨永文与刘宏业之间明显是承揽合同关系，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刘宏业与杨永文协商按工人人数每天每人费用为270元，杨永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也承认工程费用由刘宏业直接向其支付。据陈林生的妻子王秋三所提交的证人证言表明杨永文向其发放的工资为大工每人每天270元，小工每人每天170元。杨永文与刘宏业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陈林生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老板是杨永文，是杨永文雇他们到刘宏业的花房工作，工资由杨永文向其发放。二、刘宏业与陈林生之间不存在劳务关系，双方没有劳务的合意，双方没有商谈过劳务报酬，刘宏业也没有向其支付劳务报酬。杨永文在一审庭审中承认是陈林生等人的劳务费用由其支付。虽然杨永文没有亲自到刘宏业的工地工作，但不能以此否认其与刘宏业之间存在承揽关系。三、刘宏业与杨永文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刘宏业与陈林生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刘宏业对陈林生的受伤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宏业作为定作人，杨永文作为承揽人，刘宏业对本次的定作没有过错，不应对陈林生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四、一审法院关于陈林生部分损失问题认定错误。1.陈林生未能提供医嘱或疾病证明书，应不予支持陈林生营养费的诉请；2.陈林生没有举证证明其工作性质及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应属于无固定收入人员，其误工费应按2017年广东省国有农、林、牧、渔业在岗职工上一年度平均工资计算，为6448.01元=40578元÷365天×（28+30）天；3.陈林生没有提供居住证、租赁合同等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为63120元=15780元／年×20年×20%；4.陈林生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按2017年广东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计算，为5280元=13200元／年×4年×20%÷2；5.因陈林生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其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陈林生辩称，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刘宏业的上诉请求。杨永文辩称，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杨永文同意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结果，恳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陈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宏业、杨永文赔偿陈林生人身损失230141.32元（医疗费10234.20元、伙食补助费2800元、营养费1000元、护理费4200元、交通费500元误工费22227.92元、鉴定费3200元、残疾赔偿金163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07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刘宏业、杨永文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宏业为蓬江区群星公园路口“名花汇”花场的经营者。2018年8月，因该花场需要建单层简易平房，刘宏业的伯父通过另一工地的包工头杨永文介绍施工人员为其建房，双方口头约定按270元/天/人支付工钱给施工工人，双方没有签订任何书面协议。之后，杨永文找了包括陈林生夫妻在内的5人到花场建房，杨永文没有参与施工，也没有与施工工人签订任何书面协议。第一期工程完工后，刘宏业的伯父按施工工人出工天数支付工钱给杨永文，杨永文收到后即将工钱分给各施工人员。在第二期工程中，只有陈林生夫妻、黄远富等3人在花场建房。同年8月24日，陈林生在砌墙时因脚手架损坏，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并被送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右胫骨远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并踝关节脱位；2、右腓骨远端骨折；3、双手挫擦伤。陈林生于同年9月21日出院，共住院28天，住院期间陪人一名，一年后拆除内固定需治疗费10000元。陈林生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47434.67元，由刘宏业支付。陈林生出院后继续治疗支付医疗费234.20元。一审庭审中，陈林生确认是杨永文通知他们到花场建房的，在施工过程中，原材料及脚手架等工具由刘宏业一方提供，工作是由刘宏业及其伯父安排和管理的，施工人员的工钱为大工270元/天，小工170元/天，陈林生的妻子为小工。2019年1月23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江门分所作出粤南江[2019]临鉴字第2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陈林生的损失与本次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伤残等级为玖级。陈林生并为此支付鉴定费3200元。陈林生为居民家庭户口，其自述从1997年起在外从事建筑散工，并提交江门市蓬江区环市街镇篁庄社区委员会于2019年3月4日出具的《证明》，说明陈林生从2012年7月至今居住在该辖区宏乐里8号登记居住至今。王海兵为陈林生的儿子，于2004年9月28日出生。一审法院判决：一、刘宏业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林生经济损失146518.52元；二、驳回陈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752.12元，减半收取2376.06元，由陈林生负担863.35元，由刘宏业负担1512.71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杨永文述称，陈林生是由其叫去的，但是工作不是由其安排。涉案工程的工钱是花场老板与杨永文约定后再由其告诉工人的，涉案的第二期工程款花场老板没有结算，但杨永文已经垫付并支付给工人了。陈林生述称，因为涉案脚手架焊接接头的地方断了，所以其摔下来，脚手架是陈林生等人搭建的，搭建脚手架的材料是刘宏业提供的。二审期间，陈林生述称其在涉案工程中收取的报酬是由刘宏业的伯父给了杨永文，杨永文再向其支付的，陈林生每天的报酬是270元。刘宏业述称涉案工程分为两期，陈林生系在第二期工程进行中发生意外的，涉案工程款是直接按照每人270元的标准计算给杨永文的,但第二期工程款尚未结算。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刘宏业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宏业是否应对涉案损失承担责任；如需承担，应如何承担。首先，关于刘宏业、杨永文与陈林生在本案中形成的法律关系问题。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刘宏业通过其伯父介绍认识杨永文并由杨永文承揽第一期涉案工程，涉案工程款由杨永文收取，本次事故所涉作业中，陈林生收取的报酬亦由杨永文给付。杨永文一审中述称其在本案中只是介绍人并非涉案工程的承包方，但刘宏业、陈林生二审中均确认涉案工程款确系由杨永文收取的，杨永文一审中亦承认由其向涉案工程的工人发放报酬，杨永文在本案中收取涉案工程款及给付工程款的行为与其所称只是介绍人的陈述显然不相符，亦不符合生活常理。杨永文虽然在本次作业中未到场具体施工，但该事实不足以证明其未接受刘宏业的指示，亦不足以证明陈林生并非是其雇请的员工。结合刘宏业、陈林生的陈述及杨永文向陈林生支付款项的及涉案业务的履行情况，本院认定杨永文与陈林生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杨永文与刘宏业形成承揽关系。其次，关于涉案损失的责任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陈林生因脚手架断裂而受伤，刘宏业作为涉案工程的定作人，其未能为施工人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其没有履行定作谨慎义务，存在主观过错，应当对陈林生的涉案损失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承揽人杨永文在雇请陈林生施工过程中，杨永文作为雇主没有为陈林生提供充分的安全保障措施，亦未尽到谨慎管理义务，其对陈林生的损害存在过错，亦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同时，陈林生述称涉案断裂的脚手架是由其参与搭建的，而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正是搭建的脚手架焊接接口断裂，故陈林生在搭建涉案脚手架时未充分考虑其安全稳固程度，且其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未采取足够的安全措施，未尽到必要的安全谨慎注意义务，施工过程中在脚手架上放置过多砖块导致其摔下受伤，陈林生对涉案事故发生亦存在明显过错。结合刘宏业、杨永文、陈林生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刘宏业承担涉案损失30%的责任，杨永文承担涉案损失30%的责任，陈林生承担涉案损失40%的责任。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相关证据以及陈林生的诉讼请求综合认定陈林生医疗费是57668.8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是2800元、营养费是1000元、护理费是4200元、误工费是22227.92元、鉴定费是3200元、残疾赔偿金是1639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07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以上各项赔偿项目合计共277075.99元，并无不当。刘宏业对一审法院关于陈林生的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赔偿项目的数额认定提起上诉，但刘宏业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刘宏业、杨永文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比例，刘宏业应赔偿陈林生83122.8元（277075.99元×30%），杨永文应赔偿陈林生83122.8元（277075.99元×30%）。扣除刘宏业已向陈林生支付了47434.67元，刘宏业仍需向陈林生支付35688.13元（83122.8元-47434.67元）。综上所述，刘宏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9）粤0703民初94号民事判决；二、刘宏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林生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5688.13元；三、杨永文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林生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83122.8元；四、驳回陈林生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刘宏业、杨永文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7元，减半收取825.35元，由陈林生负担325.35元，刘宏业负担250元，杨永文负担250元。陈林生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4426.7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刘宏业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50元，杨永文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32.6元，由刘宏业负担616.3元，杨永文负担616.3元。刘宏业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614.07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杨永文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61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江继业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