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6民终27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建华，男，1971年5月28日生，汉族，住所地：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新全，襄阳市襄城区欧庙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阳，女，1997年7月8日生，汉族，学生，现住襄阳市襄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雨，襄阳市襄城区王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袁建华因与被上诉人杨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襄阳市襄城区人民法院（2018）鄂0602民初2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建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杨阳已年满18周岁，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已形成，在娱乐场所兼职，与服务对象多次发生两性关系，并收取对方金额，系卖淫嫖娼，违反社会公德、公序良俗，系重点打击对象，依法应予严惩，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同时，不能排除杨阳与其他服务对象也发生过不正当关系，仅凭上诉人因病住院未能配合鉴定，就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错误。流产的费用不应由上诉人负担。（二）被上诉人存在重大过错，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错误。杨阳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袁建华赔偿杨阳各项损失合计73719.44元，本案的诉讼费由袁建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阳在襄阳职业技术学院就读期间，为生活费及学费开支，利用课余时间就近在某康体会所兼职。袁建华(已婚)经常到该会所消费，从2017年10月起与该会所服务人员杨阳逐渐熟悉，并互加微信。2017年11月14日，杨阳报警。次日，襄阳市公安局襄城区分局真武山派出所出具《接受案件回执单》一份，主要内容为：报案人杨阳，报案时间2017年11月14日，报案内容：2017年11月14日23时36分，我所接110指令：有人被性侵，现人在西门桥邮政。出警后，找到报警人杨阳。杨阳称是襄阳职业技术学院学生，在西门桥某会所做兼职。今年10月份，在该会所认识袁建华后，杨阳多次和袁建华在宾馆发生性关系，现杨阳不想和袁建华来往了，找袁建华要赔偿费，袁建华不给，杨阳才打110报警。我所民警告知杨阳，此案不构成强奸，如有经济纠纷，可协商解决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双方认可发生了7次两性关系，每次袁建华均有给杨阳一定现金的行为。双方在2017年10月19日—11月24日期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频以“亲爱的”、“老婆”互称。在之间的聊天中杨阳也知道了袁建华已婚并有子女。2017年11月，杨阳怀孕并告知袁建华后，袁建华嘱咐“莫到中心医院，到小医院拿结果快些，人少方便”并陪同杨阳至医院检查。2017年12月2日，襄阳市中心医院湖北文理学院附属医院为杨阳作出的彩色超声检查报告单示：宫腔内无回声区：早孕？陶氏腔积液（动态观察）。同月7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为杨阳作出的超声影像报告单示：早孕；右侧附件区肿囊。检查结果出来后，袁建华要求杨阳流产。2017年12月24日，杨阳至湖北妇幼保健院住院治疗5天（12月24日-29日），该院出院记录及出院诊断证明示：1.入（出）院诊断：早期妊娠；右侧附件区囊肿。2.入院情况及诊断经过：患者因“停经69天，要求终止妊娠”入院；入院前门诊检查：2017年12月22日我院盆腔B超提示：宫内妊娠；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相关结果无明显异常，给予复方米非司酮+米索前列醇口服终止妊娠，于12月27日未见孕囊排出遂行无痛可视吸宫术，清出绒毛及蜕膜组织约10克，感宫腔形态规划，宫壁粗糙，术后行预防感染治疗。3.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良好，无发热、腹痛等不适。查体：生命体征稳定，神清，心肺未及明显异常，下腹无压痛，无反跳痛，阴道出血少。4.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该院的出院诊断证明示：医疗护理建议，全休15天。支出门诊医疗费669.32元、住院医疗费3070.70元，医疗费共计3740.02元。杨阳终止妊娠后，袁建华认为杨阳怀孕与其无关，杨阳将终止妊娠中清理出的绒毛及蜕膜组织交专业机构保存，预备作亲权关系鉴定。支付了鉴证咨询服务及检测费（保管费用）4450元。2018年3月21日，杨阳因“情绪不稳定，无故哭笑加重一年”至襄阳市安定医院住院治疗91天（2018年3月21日-6月19日），该院出院记录示：1、入院诊断：精神障碍。2、入院情况及诊疗经过：患者入院。入院后完善相关辅助检查，给予丙戍酸钠、喹硫平、盐酸苯海索、单克等抗××药物系统治疗。患者精神症状较前好转，家属主动要求今日出院，已告知出院注意事项，现予以办理出院手续。3、出院诊断：心境[情感]障碍。4、出院情况：患者一般情况可，未诉其他特殊不适。查体：内科及神经科检查未见明显异常，接触被动，问话知答切题，情绪较前稳定，对自我评价较中肯，自知力部分恢复。5、出院医嘱：出院坚持服药，药物由家属保管；禁烟、酒、茶；每月定期复查，如有不适及时就诊。支出门诊医疗费74元、住院伙食费1350元、住院医疗费支付部分3264.12元。庭审中，袁建华认为杨阳怀孕与其无关，对杨阳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关联性有异议。杨阳为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流产的胚胎与袁建华之间做亲权关系鉴定获准。2018年11月26日，一审法院鉴定科作出的退回鉴定通知书一份示：杨阳流产胚胎与袁建华亲权关系鉴定一案，在鉴定中，鉴定科两次电话、短信通知袁建华到受托的鉴定机构接受鉴定检查，但其以在上海住院为由不到；受托的鉴定机构又电话联系袁建华，袁称在武汉住院不能到。由于多次通知袁建华配合鉴定，但一直不配合，致使鉴定无法进行。一审法院多次以电话、短信方式告知袁建华配合鉴定，也通知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以告知笔录的方式通知袁建华配合鉴定，但袁建华以有病一直在住院为由未配合鉴定。后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的《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不予受理告知书》示：贵方委托我中心的杨阳流产胚胎与袁建华亲权关系鉴定一案，经审核送检材料，现因被鉴定人袁建华不配合鉴定工作致鉴定机构无法提取其生物样本材料，难以对贵方的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我鉴定中心对该对该案作出不予受理决定。本中心将贵方送达的鉴定委托书一并退回。同时查明：2018年8月31日，襄阳职业技术学院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口腔医学1708班杨阳2017-2018学年已交学杂费共计5730元，此费用学院未退还本人。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人格权下的健康权等权利应当依法予以保护，而侵害民事权益的，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袁建华系已婚人士，出入娱乐场所并与该场所服务人员即杨阳多次发生两性关系，其行为明显有悖于社会公德及公序良俗，亦有失诚实信用及道德准则，其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其行为侵害了杨阳人格权下的健康权等权利，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杨阳系接受职业技术教育的在校学生，已年满18周岁，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已初步形成，但其在娱乐场所兼职与被服务对象即被告发生多次两性关系并收受金钱，其行为亦存在过错。杨阳、袁建华在本案纠纷中均存在过错，从过错程度上评价，双方应承担同等责任。故一审法院依法确定由袁建华对杨阳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袁建华辩称杨阳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杨阳全部诉请。因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且在本案审理中，袁建华认为杨阳怀孕与其无关，对杨阳主张的各项损失的关联性有异议。杨阳为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流产的胚胎与袁建华之间做亲权关系鉴定获准。但袁建华多次不配合鉴定工作致鉴定机构无法提取其生物样本材料，难以对委托事项进行鉴定。故一审法院对袁建华的辩称不予采信。对杨阳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院评定如下：主张的医疗费8354.14元，有医疗机构的相关证据印证发生，但经一审院核算杨阳发生的医疗费为7004.14元（8354.14元-住院伙食费1350元），依法予以确定。主张的误工费3254.42元（79191元／年×15天）。应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受害人因伤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因杨阳第一次住院治疗为5天，出院诊断全休15天；第二次住院治疗91天。共计误工111天（住院5天＋出院后休息15天＋住院91天）。但杨阳主张的误工时间为15天，故一审法院支持误工时间为15天。杨阳系在校学生，兼职从事娱乐场所服务行业。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应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35214元／年标准计算，故一审法院核算依法确定杨阳误工费为1447.15元（35214元／年÷365天／年×15天）。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250元（50元／天×5天），符合法律规定。但杨阳将在安定医院支出的住院伙食费1350元计算在医疗费中，一审法院在核算医疗费时已从中剔除，经释明后，杨阳将该住院伙食费1350元加入在其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中为1600元（50元／天×5天+1350元），予以准许。一审法院依规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20元／天×住院5天+1350元）。主张的营养费450元（30天×15元／天），因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出院诊断证明为全休15天。故营养期为20天（住院5天+全休15天），一审法院依规支持营养费400元（20元／天×20天）。主张的护理费482.38元（35214元／年÷365天／年×5天）。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主张的交通费630.50元。由2组襄阳至武汉往返火车票计290.5元、汽车客运票5元、武汉至襄阳的登机牌1张组成。酌定支持300元。主张的住宿费148元。提交有证据证明住宿费实际发生，予以支持。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一般精神损害赔偿金主要是针对人格权下的身体权、健康权受到精神侵害的赔偿，根据伤残评定确定赔偿的范围。杨阳系在校就读的学生，未婚先孕并流产，对其身心健康造成了严重损害。但杨阳在本次纠纷中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考量对杨阳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支持20000元。主张的鉴定费4450元，实际是鉴定咨询服务检测费。因袁建华认为杨阳怀孕与其无关，杨阳将终止妊娠中清理出的绒毛及蜕膜组织交专业机构保存，预备作亲权关系鉴定，杨阳支出了鉴定咨询服务检测费（保管费用），系其合理支出，予以支持。主张的其他损失费（学杂费）5700元。因杨阳就读的学校出具的证明表明：杨阳已交学杂费共计5730元，此费用学院未退还本人。杨阳未举证证明该损失与袁建华之间的关联性，故对杨阳该请求不予支持。以上杨阳的各项损失经核定为：医疗费7004.14元、误工费1447.1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450元、营养费400元、护理费482.38元、交通费300元、住宿费14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鉴定咨询服务检测费4450元，共计35681.67元。袁建华应赔付杨阳17840.84元（35681.67元×50％）。据此判决：一、袁建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杨阳17840.84元；二、驳回杨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46元，由杨阳负担123元，袁建华负担1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围绕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进行审理，针对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及理由本院分析评判如下：对本案事实，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卖淫嫖娼行为，袁建华未能提供公安机关相关认定证实；且从双方的微信聊天记录可知双方存在感情纠葛，故对袁建华提出双方存在卖淫嫖娼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认定。双方认识时，杨阳虽已年满18周岁，但属初涉社会，虽然系自愿与袁建华发生性关系，但是在袁建华未明确告知婚姻状况的情况下做出的错误处分。袁建华作为生于70年代初的已婚男人，生活经历、社会阅历均比杨阳丰富许多，但却违反社会公德、违悖公序良俗，与杨阳交往，并发生婚外性行为，且不做好防护措施，对杨阳流产以及由此造成的对精神及身体的伤害，袁建华存在过错。因此，杨阳主张流产的医疗费及精神抚慰金，一审判决予以支持判令袁建华承担所有损失的50%，并无不当。综上，本院认为，袁建华主张不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主张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袁建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柴 勇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江 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杨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