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62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全能，男，1972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俭昌，男，1966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邓伟雄，男，1980年9月2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湛贤，男，1981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坦西社区*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张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坦西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张某2。两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广东聚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全能、张俭昌、邓伟雄、张湛贤（以下简称张全能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坦西社区*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坦西居委会）、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坦西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坦西股份社）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23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全能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全能等四人提出的所有诉讼请求，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在《公告书》中将张全能等四人的姓名公开，将（2018）粤0606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6民终8236号民事裁定书全部内容予以公开，上述裁判文书中详细列明了张全能等四人的地址、电话、公民身份号码等重要个人信息。《公告书》派发后，张全能等四人多次被人监视，并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为避免打击报复，四人只能寻求警方的帮助。张俭昌因此在一段时间内话语含糊、精神恍惚，不敢走出家门。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忽视了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案涉行为对张全能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张全能等四人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二、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通过张贴公告、发送微信、派发传单等手段发布《公告书》的行为侵犯了张全能等四人的姓名权、名称权、隐私权。另外，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发布的《公告书》仅摘录了裁判文书的部分内容，谎称是全部内容，误导村民，抹黑、诽谤了张全能等四人的公众形象。张全能等四人长年为村民维权，得到村民的信任和爱戴。但由于《公告书》的发布，致使张湛贤在竞选坦西居委会副主任时票数大幅下降，名誉遭受损害。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的行为已构成侵权，而侵权中包含有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隐私权等多个权益，一审法院仅将本案定性为名誉权纠纷，并认为《公告书》没有侵害张全能等四人的名誉权错误。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的行为没有直接针对张全能等四人，《公告书》的内容也不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全能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在龙江镇坦西居委会内所有公告栏公开张贴道歉公告并保证公示15天，在坦西居委会微信公众号对向张全能等四人侵权行为作道歉公告并保证公布15天；2.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对张全能等四人侵害民事权益行为作出每人赔偿精神损失费10000元；3.责令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收回派发到村民每户一份的《公告书》原件566份（参照股东户口共566户）；4.判令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法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张全能等四人与坦西股份社、第三人赖喜玲、梅清胜、杨英信、张展松、张锦安、曾兆辉、张瑞芬、张建家、张盛根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2018）粤0606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驳回张全能等四人的诉讼请求。张全能等四人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2018）粤06民终823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粤06民终823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张全能等四人的起诉。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称其发现人员在派发涂抹掉部分内容的（2018）粤06民终8236号民事裁定书，故于2018年12月15日在公告栏中张贴了《公告书》并向部分村民发放了《公告书》。《公告书》的内容如下：“关于张全能、张俭昌、张湛贤（清河）、邓伟雄与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坦西股份合作经济社一案，已由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粤0606民初761号一审判决书，由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粤06民终8236号二审裁定书。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粤0606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已明确‘原告主张撤销2017年9月22日《关于龙江镇“三旧改造用地开发兴建”处置方案》，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为：‘驳回原告张全能、张俭昌、张湛贤（清河）、邓伟雄的诉讼请求’。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2018）粤06民终8236号《民事裁定书》，已明确‘张全能、张俭昌、张湛贤（清河）、邓伟雄在本案的诉请事项……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一审法院受理张全能、张俭昌、张湛贤（清河）、邓伟雄的起诉并作出实体裁决，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张全能、张俭昌、张湛贤（清河）、邓伟雄的起诉依法不应由人民法院受理，本院二审直接撤销原判并驳回起诉……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全能、张俭昌、张湛贤（清河）、邓伟雄的起诉。’根据上述两级法院审理结果，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认为张全能等人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并驳回张全能等人全部诉讼请求；随后，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张全能等人的诉讼请求并非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受理范围，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张全能等人的起诉，更不会对其诉讼请求作出实体裁决。因此，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并不是纠正顺德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实体判决结果，而是认为顺德区人民法院根本就不应受理张全能等人的起诉，最后直接裁定驳回张全能等人的起诉。近日，我居委会及股份社发现部分人员散布相关宣传纸张、广告书等材料，其中故意涂抹掉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第二项判项‘（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张全能、张俭昌、张湛贤（清河）、邓伟雄的起诉’等重要信息，断章取义，与客观事实不符，存在歪曲事实，扰乱公共秩序之嫌疑，涉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关于散布谣言故意扰乱公共秩序等规定。如触犯刑法的，应受刑法处罚。对于现存在的散布谣言、煽动扰乱社会秩序等违法违规行为，坦西居委会及股份社将向上级政府部门反映，由上级部门处理。现我居委会及股份社特将顺德区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8）粤0606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8）粤06民终8236号《民事裁定书》全部内容予以公告，以示真实情况。望各方人员遵守法律规定，不造谣、不信谣、不传谣。如有违反法律规定的，我居委会及股份社将通过法律手段予以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名誉权是指民事主体就自身属性和价值所获得的社会评价和自我评价享有的保有和维护的人格权。构成名誉侵权，须结合以下几方面的因素进行认定：侵害公民的名誉权在侵害对象上，是特定人；在侵害行为上，是以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名誉；在主观过错上，侵害人是故意的；在客观上，具有非法侵害他人名誉权的事实；在后果上，对被侵害人的名誉造成较严重的损害。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是否侵犯了张全能等四人的名誉权，围绕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结合本案情况，张全能等四人认为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所张贴及发放的公告书为侵权行为。经分析《公告书》的内容，其摘录了（2018）粤0606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06民终8236号民事裁定书及（2018）粤06民终8236号之一民事裁定书的部分内容，该公布部分裁判文书的行为并不属于以存在侮辱、诽谤等方式侵害公民名誉的行为，故无法证明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存在主观过错及侵权行为。对于公告书中的第五段其针对的是散布相关宣传纸张、广告书等材料部分人员，其对象并非张全能等四人，且上下文的内容也没有指明或引导张全能等四人为散布材料的人员，故该段内容也无法证明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对张全能等四人具有侵权行为。综上，张全能等四人主张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侵害其名誉权，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张全能等四人的全部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40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张全能等四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张全能等四人已预缴），由张全能等四人负担。二审期间，张全能等四人提交以下证据：1.坦西社区公共法律服务站法律服务人员公示牌照片一张，以证明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委托的林晓律师是坦西居委会的签约律师及日常法律顾问。由此可见，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发布的信息都经过法律顾问审阅，相关信息若涉嫌违法，则证明法律顾问的职业操守存在问题，林晓律师没有审查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发布的信息，内容违法；2.顺德区龙江镇坦西工业地块三旧改造示意图，以证明涉案地块约80亩；3.报警回执，以证明2018年12月18日，张全能、张湛贤、邓伟雄到派出所报案，坦西居委会和坦西股份社派发的《公告书》涉嫌恐吓及侵害张全能、张湛贤、邓伟雄权益，公安机关为报案人员制作了询问笔录。但张俭昌没有一同前往，原因是其担心会遭到打击报复，不敢出门；4.授权书，以证明约500多名坦西居民、村居股东于2017年11月签署授权书，该授权书已经交给龙江镇农社局备案。授权内容为授权张全能、张俭昌代表授权人参加维权工作，表明村民对张全能、张俭昌的信任度极高；5.告知书、申请书、异议申请、村务公开申请书、群众来访登记表，以证明张全能、张湛贤、邓伟雄均受到村民信赖，公众形象良好，长期义务为村民服务；6.龙江镇第六届坦西居委会个别成员补选选举社区居委会副主任得票情况照片一张，以证明龙江镇第六届坦西居委会补选副主任得票情况，张湛贤（清河）得票数为830票，得到接近一半的支持票，表明其受到村民认可。但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对张全能等四人的侵权行为历时6个月还没终止，损害了张全能等四人的姓名权、名誉权，以致约一半的村民没有支持张湛贤。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二审中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本院认为，张全能等四人提交证据1以证明林晓未对相关信息进行审查，但林晓并非本案被告，故证据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证据2、证据4、证据5均无原件予以核对，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3未显示报警内容，且公安机关也未对张全能等人的报案作一步处理，本院不予采纳；证据6没有组织者出具的证明予以佐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的确定。张全能等四人在《民事诉讼状》及一审庭审过程中均认为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发布《公告书》的行为侵害其名誉权、姓名权、荣誉权、隐私权，请求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承担侵权责任。据此，本案属于名誉权、姓名权、荣誉权、隐私权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名誉权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发布《公告书》的行为是否侵害张全能等四人名誉权的问题。本院认为，《公告书》仅列述了（2018）粤0606民初761号民事判决书及（2018）粤06民终8236号民事裁定书的部分内容，以及记载了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发现部分人员散布相关宣传纸张、广告书等材料后将向上级政府部门反映等，当中的“部分人员”亦未指向张全能等四人。因此，该《公告书》不存在对张全能等四人进行侮辱、诽谤或披露隐私以致损害四人名誉的内容，张全能等四人认为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发布《公告书》的行为侵害其名誉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发布《公告书》的行为是否侵害张全能等四人姓名权的问题。侵害姓名权的构成要件包括行为人的行为旨在侵害受害人的姓名权、行为人实施了干涉、盗用、假冒行为以及行为人主观上具有故意。本院认为，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并未干涉、盗用和假冒张全能等四人姓名，张全能等四人主张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侵犯其姓名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发布《公告书》的行为是否侵害张全能等四人荣誉权的问题。荣誉权是指自然人、法人或其他组织获得、保持、利用荣誉并享有其所生利益的权利，该权利是基于一定事实受到特定机关或组织表彰奖励后取得的一种权利。本案中，张全能等四人未举证证明其已经享有或者应当享有荣誉称号等代表荣誉权的载体，四人主张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侵犯其荣誉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发布《公告书》的行为是否侵害张全能等四人隐私权的问题。隐私权系指自然人享有的私人生活安宁与私人信息秘密依法受到保护，不被他人非法侵扰、知悉、收集、利用和公开的一种人格权。《公告书》的内容并未涉及张全能等四人的个人隐私信息，张全能等四人主张坦西居委会、坦西股份社侵犯其隐私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全能等四人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虽不当，但判决驳回张全能等四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对该处理结果仍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上诉人张全能、张俭昌、邓伟雄、张湛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立伟审判员  陈 文审判员  姜欣欣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