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2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志辉，男，汉族，1941年6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毅骅，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冼豪，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铭本，男，汉族，1970年5月1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骏鹏，广东信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欧雪萍，女，汉族，1969年7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上诉人欧志辉因与被上诉人郭铭本以及原审第三人欧雪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9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志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郭铭本向欧志辉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郭铭本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年初”并无明确法律规定，仅通过日常生活经验予以判定。欧志辉提起本案诉讼时间为2019年4月，并未超过三年诉讼时效。首先，郭铭本于2015年11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双方仅粗略约定郭铭本应于2016年年初还款，但并未约定明确具体的月份。关于“年初”的理解，按照中国传统观念的理解，应以农历月份理解为准。其次，针对年初，法律上并未有严格明确的定义。欧志辉于1941年出生，在欧志辉的概念里，日期以农历月计算合理。欧志辉于2019年4月8日提起本案诉讼，此时对应的农历月份是三月初四，是春节的最后一个月，也未超过2019年第一季度，正好处于2019年年初。最后，双方系较为亲密的亲戚关系，常年见面相处，且在郭铭本与欧志辉女儿欧雪萍未真正离婚前，欧志辉仅通过口头，面对面的方式进行催款合理，并不构成怠于行使权利。况且，郭铭本仍于今年春节承诺即使与欧雪萍离婚也会继续承担还款责任。郭铭本辩称，因郭铭本向法院提起与欧雪萍的离婚诉讼，故欧雪萍的父亲欧志辉提起本案以及另案民间借贷诉讼，目的在于帮助欧雪萍少分或不分夫妻共同财产。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雪萍述称，同意欧志辉的上诉意见。欧志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铭本向欧志辉偿还借款本金26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保全费等）由郭铭本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18日，郭铭本作为借款人在其身份证复印件的中间空白处向欧志辉出具借款借据，内容为“兹有郭铭本因资金周转急需向欧志辉借人民币叁万元正，准于2014年3月底前归还，特此立借据。”。2014年11月17日，郭铭本在上述身份证复印件下方空白处载明“2014年11月17号再借人民币叁万元正，合计共向欧志辉借人民币陆万元正。”。2015年4月29日，欧志辉作为贷款人与郭铭本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上载明“兹有郭铭本因开拓工程业务，急需资金周转，现向欧志辉暂借以下资金周转，特此订立如下协议：一、在2014年1月8日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正。在2014年11月17日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正。以上已定下借款收据。二、在2015年4月29日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正。现在此协议书证明作为借款借据。借款人：郭铭本。2015年4月29日。三、因发展开拓工程业务，在近月内再借款时立借据。所借的款，还款期争取在今年内清还。借款期内按实借款计算利息，按月息统计2000元，每月月底付清当月的应付利息。以上协议，应双方共同遵守，并且有同等法律效力，现特立此协议。”。2015年7月22日，郭铭本作为借款人向欧志辉出具《借款借据》，上载明“兹有郭铭本因开拓陆记面店，急需资金周转，现向欧志辉在2015年6月23日借用人民币伍万元，在2015年7月22日借用现金人民币伍万元，合计借用人民币壹拾万元正，连同前五次的借款，保证在2015年年底归还，现特立此借据。”。2015年11月20日，欧志辉作为贷款人与郭铭本作为借款人签订《借款协议书》，上载明“兹有郭铭本因开拓工程业务，急需资金周转，现向欧志辉暂借以下资金周转，特此订立如下协议：一、在2014年1月18日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正；在2014年11月11日借款人民币叁万元正；在2015年4月29日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正；在2015年6月23日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正；在2015年7月22日借款人民币伍万元正。以上小计借款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正，全部以写下借款借据。二、今天2015年11月20日因资金急于周转，现借款人民币伍万元，现立此协议，作为借款借据。所借的款，还款期争取2015年底归还大部分，2016年初全部归还清。三、借款期内每月归还利息2000元（因周转问题），只在2015年11月20日还了小部分利息实付3400元。以上协议，应双方共同遵守，并且有同等法律效力，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先特立此协议。”。另查明，2015年4月29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7月22日，欧志辉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号622*************676分别向郭铭本兴业银行佛山玫瑰园支行账号622************218转账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150000元，均备注为往来款。一审庭审中，欧志辉陈述：郭铭本是我的女婿，欧志辉借款给郭铭本时已在中立私业公司退休，退休金每月5000多元，退休之后至今在几个公司做财务总监，一个在强心消防公司、一个在广州胜利房地产公司、还有在制衣公司做财务总监，都是兼职，都有收入，总收入每月一万多元；郭铭本创业，没有钱，就问欧雪萍，欧雪萍也没有钱，就私下到我的宿舍向我借款，每笔都来我家门口借款，我都不够胆给老婆看，我知道郭铭本做什么都不行的，但考虑到是我的女婿就借，每笔都写清楚，什么时候还，过几个月还；郭铭本借款开了两个面馆，一个在九鼎开，一个在同济路开，两个面馆最后都不行，亏了，郭铭本称以后有时间想办法还你，郭铭本经常与欧雪萍闹离婚，我称你们先搞定你们，想办法再还给我，今年年初十专门请我和老婆吃饭，称不是真的离婚，只是考验一下，郭铭本向欧志辉借的钱肯定几个月内就还清，结果不够十天又打架，第二次离婚，郭铭本老是向我借款，但是借完之后又没有；最后一张协议书在2015年11月20日简村大厦门口，坐在郭铭本的车上签的，因为不想让我老婆知道，只有我们两个人，在车上我给钱或汇钱给他，然后签了；郭铭本向欧志辉借款共6笔，每笔都有写借条借据，借款时郭铭本是先向欧志辉借款，6月23日的借条是记到最后一张借条，没有单独写，所有款项借款金额统一到2015年11月20日的5笔，借款方式与我方的列表一致；借条上两笔三万元是现金支付是因为郭铭本急着救命，我直接到农商行取钱，都是我的积蓄；2015年11月24日还了3400元利息是现金给的，是扣数的，最后一笔我借了50000给郭铭本，从50000中扣了3400元抵扣之前几笔借款的利息；两家面馆实际只有郭铭本在经营，当时欧雪萍有工作，在柏丽酒店工作，做营运总监，每月七八千左右收入，具体数额不清楚；每笔借款发生后，郭铭本就是还了3400元利息，情况如前所述，最后一张借款协议签订后，都没有还过，口头称还，但都没有还过；借款到期后我通过打电话、面谈方式催收；郭铭本是我的女婿，考虑郭铭本创业，所以即使在前款未还清的情况下，仍六次借款给郭铭本，每次都是私自在我宿舍楼下，不要告诉我老婆，郭铭本承诺以后做好生意就怎么供奉你，我考虑郭铭本是我的女婿，没什么事做，做什么都失败，所以就扶他一把；2017年郭铭本与欧雪萍诉讼离婚的时候因为没有离成功，所以就没有起诉；假如郭铭本已经还清欠款，肯定会把借条收回，并出示收据；除本案纠纷，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还有一个我借款给我女儿买房子，所以告我女儿与郭铭本。郭铭本陈述：郭铭本从事装修工程，与别人合伙开公司，叫佛山市米立方装修工程有限公司，收入都是投入在公司运营中，公司在负债经营，郭铭本没什么收入，借款当时有收入，做装修工程，欧雪萍也有收入，欧雪萍也会拿钱家用，现在没有了；确认欧志辉所述的借款金额、时间，最后一笔确认扣了3400元以付之前借款的利息，签协议的经过欧雪萍也知悉、在场，都是与欧雪萍商量后才借款的，每次借款都在场，签借据时也在场，表面上是郭铭本借，但是实际上是欧雪萍借到来做生意，欧志辉没有让欧雪萍在借条上签名是因为欧雪萍是欧志辉的女儿；借款实际投入到面馆中去，确认经营了两家面馆，但是都亏了，是郭铭本与欧雪萍一起经营，2015年7月22号的借据也有说明借款的用途，欧雪萍清楚情况；借款发生后在2015年年底实际都还清了，是双方商量后还的，都是通过欧雪萍的账户还，具体还款情况要看银行流水，通过欧雪萍账户还的钱是夫妻共同财产，还了本金、利息数额不清楚，本息都还清了；在2017年初郭铭本曾起诉欧雪萍离婚纠纷，但法院未判决离婚，当时郭铭本是查封了欧雪萍在水藤柏丽酒店和福惠餐饮公司的股份，由于郭铭本对财产分割掌握主动权，虽双方达到离婚状态，但欧雪萍坚持不离婚，法院后来判决不离婚，并把相关股份解封，在2017年的离婚诉讼过程中，欧志辉并没有起诉郭铭本要求还款，因为郭铭本与欧雪萍离婚最重大的财产就是柏丽酒店与福惠公司的股权，现在欧雪萍已经将柏丽酒店和福惠公司的股权私自转移，才导致在2019年5月8日离婚诉讼过程中，欧雪萍非常乐意同意离婚，且叫自己的父亲、弟媳起诉郭铭本；签订协议后欧志辉也没有催收过，如果有催收，在2017年起诉离婚的时候也没有起诉；双方是亲戚，信用度较高，所以即使还清欠款仍没有收回借条；除本案纠纷，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还有一个案件如欧志辉所述。第三人欧雪萍陈述：欧雪萍是欧志辉的女儿，是郭铭本的妻子；郭铭本借钱的时候欧雪萍不在场；2019年才知道案涉债务；欧雪萍从来没有替郭铭本还钱给欧志辉，即使在2019年知道案涉债务存在后也没有还过；本案借款没有告知欧雪萍；从来没有代欧志辉向郭铭本催收过，2019年知道后也没有，2017年离婚是没有想过离婚，因为人是有感情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欧志辉主张郭铭本分别于2014年1月18日、2014年11月17日、2015年4月29日、2015年6月23日、2015年7月22日、2015年11月20日分别向欧志辉借款30000元、3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50000元，合计260000元，郭铭本2015年11月20日借款中3400元已用以抵扣偿还前几笔借款的利息，郭铭本尚欠欧志辉借款本金260000元及相应利息，并提交了借款借据、借款协议书、银行转账流水等证据予以证实，郭铭本确认上述欧志辉主张的各笔借款的时间、金额以及最后一笔借款扣了3400元支付前几笔借款利息的事实，但抗辩提出上述借款及利息均已超过诉讼时效，且郭铭本已经还清上述借款的本息。经查，欧志辉、郭铭本双方在2015年11月20日最后对数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所借的款，还款期争取2015年底归还大部分，2016年初全部归还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年初一般指的是进入新的一年最近的一个时段，2016年的春节是在2月份，2016年初最迟应为2016年2月份，即使按季度划分，最迟也不应超过该年度的第一季度，因此，双方在上述《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最迟也不应超过2016年3月，欧志辉在该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起就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欧志辉亦未能举证证明其起诉前有向郭铭本进行过催收或存在其他导致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因此，欧志辉最迟应在2019年4月1日向郭铭本主张权利，而欧志辉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9年4月12日，综上，欧志辉诉请郭铭本偿还欧志辉借款260000元及相应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欧志辉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95元，由欧志辉负担。二审期间，郭铭本、欧雪萍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欧志辉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欧志辉的兴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两张，拟证明欧雪萍按照郭铭本的指示于2018年10月9日、2018年10月10日向欧志辉转账还款15000元、5000元。2.2018年11月18日的照片打印件7张，拟证明欧志辉、郭铭本、欧雪萍、刘某1、冯某1等人当天在饭店一起吃饭时，欧志辉向郭铭本追讨过案涉借款。在二审诉讼中，经本院准许，欧志辉向本院申请证人刘某1、冯某1出庭作证，拟证明欧志辉曾于2018年11月18日在饭店吃饭时向郭铭本追索过案涉借款。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欧雪萍按郭铭本的指示向欧志辉转账及该转账款是偿还案涉借款，且欧雪萍一审时述称其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亦并未替郭铭本偿还过案涉借款，故本院对其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因刘某1系欧志辉的妻子，冯某1系欧志辉的外孙女，与欧志辉存在利害关系，且证据2及证人证言均未能反映当天郭铭本与欧志辉有一起吃饭，即使有，亦不能证明欧志辉在当天向郭铭本追讨过案涉借款，故本院对证据2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信。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欧志辉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欧志辉的诉请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欧志辉与郭铭本在2015年11月20日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所借的款，还款期争取2015年底归还大部分，2016年初全部归还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年初”一般指的是进入新的一年最近的一个时段，而2016年的春节是在2月份，故2016年初最迟应理解为2016年2月份，即使按季度划分，最迟也不应超过该年度的第一季度，即2016年3月份。因此，双方在上述《借款协议书》约定的最后还款期限最迟也不应超过2016年3月份。欧志辉于2019年4月12日提起本案诉讼，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在起诉前有向郭铭本进行过催收或存在其他导致诉讼时效存在中止、中断等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关于“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欧志辉诉请郭铭本偿还案涉借款260000元及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欧志辉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9元（欧志辉已预交），由上诉人欧志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