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8民终71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琚卸土，男，1960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现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梅英，女，1963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现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琚豪剑，男，1984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系两上诉人儿子。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婷婷，女，1986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系两上诉人儿媳。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建，男，1971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素梅，浙江东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琚卸土、陈梅英因与被上诉人胡建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2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琚卸土、陈梅英上诉请求：1.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25民初3665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2.撤销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9）浙0802民初2123号民事裁定，将琚卸土、陈梅英已冻结的财产立即予以解冻；3.判决被上诉人胡建赔偿琚卸土、陈梅英因胡建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而造成的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失费等损失共计10000元；4.本案一、二审费及保全费由被上诉人胡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双方当事人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与事实不符，适用法律不当。《协议书》中写明双方当事人之间土地流转的方式为“转包”而非“转让”，费用性质为“补偿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之规定，双方当事人以“转包”方式进行土地流转，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充其量只能说流转合同未报备案，不能认定合同无效。二、一审判决认定胡建责任仅为流转款的35%，实为不妥，过错方明显为胡建，且胡建应当对琚卸土、陈梅英原有的柑橘树予以折价补偿。2011年12月22日胡建主动找到陈梅英提出转包土地，并签订由其拟定的仅有一份的《协议书》。胡建已实际使用该土地达7年之久，现其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该《协议书》无效并退还补偿费78560元及支付利息，有“恶意诉讼”之嫌。而这78560元是对砍掉的柑橘树及后续柑橘树收益的补偿费用，并非土地转让款。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所依据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在胡建仅提供一份《协议书》、一份《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审批表复印件》，无收条、收据等其他物证、人证，且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上案涉后畈面积只有0.48亩等情况下即认定琚卸土、陈梅英收到所谓的0.982亩土地“转让款”，证据不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法院要求琚卸土、陈梅英对《协议书》中第二条“胡建一次性付给琚卸土土地补偿费”提出反驳证据，有违常理，据此认定琚卸土、陈梅英未提供证据，无法律依据。 胡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胡建因为建造厂房与吴家村九户农户签订了格式相同的协议书，共花费四十几万元，琚卸土、陈梅英是其中的一户，双方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了协议书。另外八户与胡建的纠纷都已经处理完毕，其中一户上诉至中院后，开庭后按照一审判决的数额当庭结清。另外七户的款项都已经到位。胡建当时受让这么多土地是响应市政府的政策，土地流转本来是用于建造厂房，但后来政府不批准，没有建造。从2011年到案件起诉，这些土地都在胡建控制中，但一直未使用。现在土地被征用，琚卸土、陈梅英拿到了相应的补偿款。胡建当时把补偿款给了琚卸土、陈梅英，现琚卸土、陈梅英又拿到土地征用款，琚卸土、陈梅英不能因一块土地拿到两笔款项。因此，胡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论是流转还是承包，都不能改变根本性质，胡建受让的是琚卸土、陈梅英的承包地，未经政府部门同意，肯定是无效的。根据土地承包政策及延长承包期的规定，结合本案情况，一审按照65%的比例判决是合理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胡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胡建与琚卸土、陈梅英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并退还转让款78560元及支付利息（从2012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案件诉讼费用由琚卸土、陈梅英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琚卸土、陈梅英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22日，胡建与陈梅英签订土地转包协议一份，约定琚卸土将位于后畈柑橘田面积0.982亩的土地长期转让给胡建建厂房，转让费为78560元。协议签订后，琚卸土向胡建交付了土地，胡建将转让款78560元交付给琚卸土、陈梅英。胡建受让土地后，拟将土地用于建厂房，但因政策原因未获批准未建。2018年3月份，上述土地因高铁新城建设被征用。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在土地转让凭据中约定土地长期转让，根据法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应当经过发包方即琚卸土、陈梅英所在地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经审理无证据证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同意琚卸土、陈梅英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胡建；且胡建受让土地后意图将其用于建厂房，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综上，本院认定双方之间的承包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因合同取得的流转款应当予以返还。土地转包协议虽只有陈梅英签印，但土地承包以户为单位，故陈梅英作为代表签署协议且实际履行，能够证明胡建主张。琚卸土、陈梅英虽辩称未签名捺印，但放弃鉴定申请；辩称未收到款项，但其未有反驳证据足以推翻胡建主张的事实及协议中“胡建一次性付给琚卸土土地补偿费每亩按8万元计算，计人民币柒万捌仟伍佰陆拾元”的内容，故对琚卸土、陈梅英辩称依法不予采纳。胡建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违法受让土地，并且意图改变土地农业用途，也存在过错，根据国家关于继续延长土地承包年限的政策规定，综合胡建实际使用土地的时间，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胡建的收益等因素，本院认为该胡建责任以流转款的35%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胡建与陈梅英于2011年12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琚卸土、陈梅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胡建土地流转款51064元；三、驳回胡建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4元，减半收取882元，保全费820元，由合计1702元，胡建负担596元（已交纳），琚卸土、陈梅英负担110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交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得改变承包土地的农业用途，流转的受让方可以是承包农户，也可以是其他按有关法律及有关规定允许从事农业生产经营的组织和个人。本案中胡建并非琚卸土、陈梅英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农户，亦无证据证明其流转案涉土地系用于从事农业生产经营。据胡建自认，其受让土地系用于修建厂房，属于改变土地农业用途的情形，且自协议书签订后案涉土地一直处于闲置状态，故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自始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琚卸土、陈梅英自认收到过胡建支付的78560元款项，但认为该笔款项系对案涉土地上柑橘树及后续柑橘树收益的补偿费，并非土地转让款。本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证实琚卸土、陈梅英上述主张，结合《协议书》整体内容及双方陈述，该笔款项应属琚卸土、陈梅英因该《协议书》取得的财产，现该《协议书》无效，其应予返还。关于一审法院所作的（2019）浙0802民初2123号民事裁定，该裁定系根据当事人的财产保全申请作出其保全申请人提供了相当价值的财产对该次保全进行担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琚卸土、陈梅英撤销该裁定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至于琚卸土、陈梅英要求胡建赔偿其因该次保全造成的损失，因其未在本案一审中主张过该项诉请，本案二审依法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行主张。 综上所述，琚卸土、陈梅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76.6元，由上诉人琚卸土、陈梅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骆忠新 审 判 员 汪 佳 审 判 员 祝惠忠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胡芬芬 书 记 员 黄徐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