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浙0111民初2927号原告：丁群芳,女,1937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人：方元、章鹏飞，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顺剑,男,1969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被告：丁银兰，女，1968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浙江恩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赟，女，1968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平光，浙江德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群芳诉被告蒋顺剑、丁银兰、孙赟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6月4日、8月23日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经本院释明，原告将案由明确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二次庭审中，原告丁群芳到庭参加了第一次庭审，被告蒋顺剑到庭参加了第二次庭审，被告孙赟二次庭审均未到庭，其余当事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二次庭审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群芳向本院提出请求：1、判令确认三被告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不生效；2、被告一、二停止对上述协议所涉土地的侵权行为，移除在该土地上栽种的树木;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确认三被告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无效；其余诉讼请求不变。事实和理由：原告是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山基村村民。被告蒋顺剑与被告丁银兰系夫妻，被告孙赟是原告儿媳。2014年9月2日，原告以30000元的价格向祝培权购买了东至小路、南至小路、西至小路、北至蒋顺剑屋，面积为131.47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以42000元的价格向蒋浩源购买了东至小路、南至小路、西至小路、北至祝培权地，面积为186.8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又以15000元的价格向方鸣鹤购买了东至小路、南至小路、西至小路、北至蒋浩源地，面积为64.7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并分别签订了三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该三份协议上原告的签名均由原告的儿子（被告孙赟的丈夫）蒋少华代签。2018年4月，原告在申请案涉土地审批宅基地过程中，得知案涉土地已被被告孙赟转让给被告蒋顺剑、丁银兰。经过询问孙赟，孙赟说因其急需用钱，其于2018年1月12日和被告蒋顺剑、丁银兰商量，将案涉土地以2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蒋顺剑、丁银兰，并签订了《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由被告孙赟签了原告的名字，被告丁银兰签了被告蒋顺剑的名字。还说她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约定，如果婆婆（原告）不同意，协议作废，土地和转让款均相互返还。同日，被告丁银兰将200000元转让款转帐支付给被告孙赟。原告得知该情况后表示坚决不同意转让，在多次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交涉无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故撤诉。在原告撤诉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擅自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多株树苗。原告认为被告丁银兰、孙赟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被告孙赟的无权代理行为，且案涉土地都是农村承包土地，协议内容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关于禁止土地买卖的规定，故起诉来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告丁群芳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3份，原件在被告处，以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原告所有的事实；2、婚姻登记信息1份，以证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系夫妻的事实；3、《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1份及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凭条1份，以证明被孙赟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冒充原告签名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签订协议转让土地使用权的事实；4、起诉状1份，以证明原告对被告孙赟与被蒋顺剑、丁银兰签订的协议不予追认的事实；5、照片1组，以证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未经原告同意擅自在案涉土地上种植树苗的事实；6、《土地承包分户清册》1份，以证明案涉土地系集体承包土地的事实。被告蒋顺剑、丁银兰辩称原告对被告孙赟代替原告签字出让案涉承包地经营权是完全知晓的，即使原告否认对转让行为知情，孙赟代表原告签字的行为构成典型的表见代理。被告有理由相信孙赟代表原告签字的行为具有代理权，首先，孙赟系蒋少华妻子，原告丁群芳儿媳，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蒋少华、孙赟有权代理出让行为；其次，原告丁群芳从祝培权、方鸣鹤、蒋浩源处受让承包土地使用权的目的是为了儿子审批宅基地建造房屋，因蒋少华、孙赟均系城镇居民户口，不能申批宅基地，因此案涉土地真正的使用者为蒋少华和孙赟夫妇，原告仅是挂名而已；第三，从受让承包地的过程看，蒋少华代表原告与三个出让人签字，孙赟当场支付转让款，全部转让款确立由蒋少华、孙赟出资支付，原告丁群芳完全没有参与，也未到过现场。第四，从受让承包地使用权后的行为看，蒋少华、孙赟夫妇出资几万元平整了三块土地，准备以原告的名义申请宅基地。第五，从原告在相关文书的签字看，不管是三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签字，还是建房审批表的签字，包括两次起诉在起诉状上的签字，均系蒋少华代理原告丁群芳签字。第六、从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过程看，是蒋少华和孙赟主动打电话给被告出让案涉土地，孙赟在签字时也将原告与祝培权、方鸣鹤、蒋浩源签订的三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交付给了被告。综上，被告完全有理由相信蒋少华和孙赟就案涉土地的出让具有有权代理，孙赟的行为构成典型的表见代理。虽然案涉土地是案外人的承包地，但案涉协议涉及的只是土地使用权的流转，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被告孙赟代表原告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签订协议合法有效。被告蒋顺剑、丁银兰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结婚登记申请书1份，以证明孙赟与蒋少华系夫妻的事实；2、《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原件3份，以证明蒋少华受托为原告在协议书上签字及孙赟在签字时将三份协议书原件交给被告的事实；3、建房审批表1份，证明蒋少华代表原告在建房审批表上签字的事实。被告孙赟答辩称：被告孙赟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事实，但该行为没有原告本人授权，没有征得其同意。在签订该协议过程中双方曾约定，万一原告不同意，协议作废，土地归还原告，20万元转让款归还给被告蒋顺剑、丁银兰。在未经法院判决或未经原告追认的情况下，被告蒋顺剑、丁银兰在案涉土地上种植了苗木，认为有侵权嫌疑，应当予以排除。被告孙赟同意其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签订的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而无效的意见。被告孙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对于原告丁群芳及被告蒋顺剑、丁银兰提供的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一、对于原告丁群芳提供的证据：证据1、3、4、5、6，被告蒋顺剑、丁银兰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均有异议，原告在2018年1月12日已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了被告蒋顺剑和丁银兰，被告孙赟代原告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追认的问题，案涉土地使用权已经转让给被告蒋顺剑、丁银兰，故在案涉土地上种植树苗无需原告同意。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6，该证据所显示的土地是否案涉土地不能确定。证据2，被告蒋顺剑、丁银兰质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孙赟对原告丁群芳提供的证据1、2、3、4、5、6，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1、3的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证据1、3中的《土地使用权协议书》虽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但因协议涉及土地为农村集体承包土地，且协议内容明确为永久性转让土地使用权、承包权等权利，故实质为土地买卖协议，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侵害了发包人的合法权益，故对该1、3证据的合法性不予确认。对证据2、4、5、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二、对被告蒋顺剑、丁银兰提供的证据：证据1、2、3，原告丁群芳及被告孙赟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予确认；对于证据2中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但合法性不予确认，理由与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的认证理由相同。本院经审理，根据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有效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丁群芳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均系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山基村村民，被告蒋顺剑与被告丁银兰系夫妻，被告孙赟系原告丁群芳儿媳。2014年2月9日，原告丁群芳分别从同村村民祝培权、蒋浩源、方鸣鹤处，以土地使用权为名购得面积分别为131.47平方米、186.8平方米、64.76平方米的承包土地，为此，原告分别支付给祝培权转让款30000元，蒋浩源土地转让款42000元，方鸣鹤土地转让款15000元，并由原告之子蒋少华出面代表原告丁群芳与祝培权、蒋浩源、方鸣鹤分别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各1份，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永久性转让土地使用权、承包权等一切权属”。该三块土地系相邻土地。原告丁群芳取得上述土地后，其子蒋少华及被告孙赟夫妇于2015年初出资8至9万元对土地进行了平整。2018年1月12日，被告孙赟未经原告同意以原告之名与被告蒋顺剑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1份，将案涉土地转让给被告蒋顺剑，该协议书上蒋顺剑之名由被告丁银兰代签，协议书第一条同样明确约定“永久性转让土地使用权、承包权等一切权属”等内容，为此，被告蒋顺剑、丁银兰于签订协议当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给被告孙赟土地转让款200000元。被告孙赟同时将原告丁群芳与案外人祝培权、蒋浩源、方鸣鹤分别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原件交给被告蒋顺剑、丁银兰。2018年4月10日，原告丁群芳向所在村村民委员会提出建房建申请，要求在案涉土地上审批宅基地，被告知案涉土地已转让给被告蒋顺剑、丁银兰的事实，经交涉无果，原告遂于2018年11月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因故撤回诉讼。2019年清明节前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在案涉土地上栽种了部分树苗。现原告再次起诉来院，要求解决。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虽然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但时也规定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即承包土地经营权流转是有明确的期限规定的。该法明确规定承包地不得买卖。本案中被告孙赟以原告丁群芳之名与被告丁银兰以被告蒋顺剑之名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均明确约定“永久性转让土地使用权、承包权等一切权属”等内容，故上述协议虽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实为承包地买卖协议，协议内容既侵害了作为发包方的集体经济组织的合法所有权，也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本案中被告孙赟以原告丁群芳之名与被告丁银兰以被告蒋顺剑之名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均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相互返还，因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应根据造成合同无效的责任大小相应承担。本案中，被告孙赟与被告蒋顺剑、丁银兰之间因无效合同造成的财产返还和损失赔偿可另行主张。现原告丁群芳诉请确认被告孙赟以原告之名与被告丁银兰以被告蒋顺剑之名于2018年1月12日所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蒋顺剑、丁银兰辩称案涉协议涉及的是土地使用权流转，应为合法有效，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辩称被告孙赟之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案涉协议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而无效，故对于被告孙赟之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在本案中不予评判。被告蒋顺剑、丁银兰基于无效合同在所取得的承包地上种植的树苗应予移除。至于原告丁群芳与案外人祝培权、蒋浩源、方鸣鹤等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因在本案中无人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孙赟以原告丁群芳之名与被告丁银兰以被告蒋顺剑之名于2018年1月12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被告蒋顺剑、丁银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移除在案涉土地上种植的树苗。本案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被告孙赟负担20元，被告蒋顺剑、丁银兰负担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判员  王金才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书记员  王国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