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2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州市连州镇高堆村民委员会雅瑶岗村民小组。住所地：连州市连州镇高堆村民委员会雅瑶岗村。负责人：林永康。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霞，广东正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卫忠，男，汉族，住连州市。上诉人连州市连州镇高堆村民委员会雅瑶岗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雅瑶岗村民小组）因与被上诉人张卫忠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9）粤1882民初1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雅瑶岗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高堆村委会雅瑶岗村砼路面施工承包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自治法》第二十四条规定，雅瑶岗村水泥路面属于本村公益事业，利用的是政府拨款补助和村民自筹资金，建设承包合同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而本案协议书未经过村民会议讨论决定，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该协议书是无效的。2、一审法院以《连州市建筑工程结算书》、《雅瑶岗村铺水泥路工程欠单》作为认定工程总造价依据是错误的。根据协议书约定，工程造价应按照预算书，但被上诉人未提交预算书用以证明工程造价。《连州市建筑工程结算书》没有编制单位连州市安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盖章，结算书中工程量与事实不符，工程并不存在现场签证费及规费。《连州市建筑工程结算书》、《雅瑶岗村铺水泥路工程欠单》是原村干部张某与其侄子张卫忠串通签订的，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依据。3、双方当事人对工程造价存在争议，且结算书与协议书存在矛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未依法对工程量及工程造价组织鉴定，属于程序违法。4、协议书没有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已经履行通知义务，故一审法院判决从2017年1月1日起支付利息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的。综上，恳请法院撤销原判，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张卫忠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判。1、《高堆村委会雅瑶岗村砼路面施工承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属有效。该协议于2013年12月4日签订后至2016年11月10日支付答辩人人民币34000元工程款，被答辩人在施工过程中、施工结束后及支付答辩人工程款长达3年期间均未提出异议，并对工程进行验收、出具欠单，足以证明答辩人的工作成果。2、《连州市建筑工程结算书》、《雅瑶岗村铺水泥路工程欠单》作为认定工程总造价的依据正确。被答辩人不认可上述证据，又不配合法院进行鉴定，视为放弃鉴定的权利。且被答辩人加盖公章及负责人、出纳、丈量在场人的签名确认，证实工程总造价为418718.74元。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请求。张卫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雅瑶岗村民小组立即向张卫忠支付拖欠的道路铺设工程款148000元和支付起拖欠款项的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付清之日止）；2、雅瑶岗村民小组按村的年收入除去正常开支后，其余部分用于支付拖欠款项或划拨该村土地用于抵押此拖欠款项（土地价格按当地相关政策执行）；3、本案诉讼费全部由雅瑶岗村民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4日，雅瑶岗村民小组作为甲方与张卫忠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高堆村委会雅瑶岗村砼路面施工承包协议书》，该合同约定：“经雅瑶岗村民小组会议决定，将本村内道路铺设工程发包给张卫忠承包，依照现行施工规范规程进行施工，按质按时完成铺设工作，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协议。1、村口至庙门口及村内××路面，长度388m，宽3m，厚度0.20m。剩余部分按0.15m厚度铺设（因为该路面平均宽度是4.5m）。2、水井至黄屋（又××）长度311m，宽2m，厚度0.15m。3、水井边水沟长度100m，宽0.60m，高0.50m。4、鱼塘边路面伸展加宽以实际发生尺寸计算。5、铺路、填土、按实际发生工程量计算。6、乙方在施工过程中，甲方有义务理顺好群众关系、确保不影响乙方的工程进展。7、工程造价按预算书、乙方必须安全生产，搞好工程施工的防范措施，如发生安全意外由乙方负责。8、工程付方方式，工程进场后三天内甲方付30%，施工中按进度付50%，竣工验收合格后付20%（现金）。9、路面倒砼保养淋水合格后，方可上重物。10、工期一个月，2013年12月5日至2014年1月5日止。”落款处甲方由雅瑶岗村民小组加盖公章，乙方处由张卫忠签名。2014年4月2日，《连州市建筑工程结算书》载明：兴建单位：连州市雅瑶岗村村民委员会，工程名称：雅瑶岗村砼路面，工程造价：418718.74元。证明人：邵世可，工程签证：黄日升、张火带、张海金、张庆松、林世希，乙方：张卫忠，并加盖雅瑶岗村民小组公章。雅瑶岗村民小组出具一份《雅瑶岗村铺水泥路工程欠单》，该结算单载明：“村2013年张卫忠承接本村铺路工程，2014年经村干部及代表请邵某工程师验收合格，总工程418718.74元，已预支工程款230000元，实欠张卫忠工程款188718.74元。”2016年11月10日，雅瑶岗村民小组向张卫忠支付了34000元工程款，并出具一张《现金支出凭单》，并加盖连州市连州镇高堆村雅瑶岗经济合作社公章。2017年3月30日，雅瑶岗村民小组制作《结算单》，载明：“雅瑶岗寨中大道于2014年4月2日竣工并通过有资质的工程单位验收：铺设水泥路工程造价418718.74元，1、2015年12月30日预支张卫忠工程款1单230000元。2、2015年12月31日预支张卫忠工程款3单6718.74元。3、2016年11月10日预支张卫忠工程款1单34000元。三项共预支张卫忠工程款270718.74元。418718.74元-270718.74元=148000元。雅瑶岗欠张卫忠铺设水泥应收款148000元。”落款处加盖连州市连州镇高堆村雅瑶岗经济合作社公章。庭审中，张卫忠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张卫忠、雅瑶岗村民小组对已支付270718.74元的事实无异议。雅瑶岗村民小组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鉴定，一审法院向雅瑶岗村民小组释明应由其垫付鉴定费并限其在15天内书面回复是否同意垫付鉴定费，雅瑶岗村民小组逾期未回复。一审法院认为，张卫忠、雅瑶岗村民小组签订的《高堆村委会雅瑶岗村砼路面施工承包协议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雅瑶岗村民小组抗辩称该合同无效，但在张卫忠施工过程中、施工结束后雅瑶岗村民小组未对张卫忠的行为提出异议，且完工后雅瑶岗村民小组负责人对工程进行了验收并出具欠单，足以证明张卫忠已履行了合同义务。雅瑶岗村民小组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评估鉴定，而逾期未回复一审法院是否同意垫付鉴定费，视为放弃鉴定申请。张卫忠提供有雅瑶岗村民小组加盖公章确认的《连州市建筑工程结算书》、《雅瑶岗村铺水泥路工程欠单》，足以证实工程的总造价为418718.74元。雅瑶岗村民小组已支付270718.74元，尚欠148000元未支付，张卫忠诉请雅瑶岗村民小组支付148000元工程款的主张，理据充分，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卫忠诉请的利息，《高堆村委会雅瑶岗村砼路面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工程款于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剩余20%，该工程于2014年4月2日验收合格，故该验收日为履行日，张卫忠诉请从2017年1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判决：连州市连州镇高堆村民委员会雅瑶岗村民小组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卫忠支付工程款148000元及其利息（利息以148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630元，由连州市连州镇高堆村民委员会雅瑶岗村民小组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证据：照片，拟证明被上诉人没有按照结算书完工，路面有裂缝、不够厚度、没做水泥稳定层，有石子露出来。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1、合同效力如何认定。2、《连州市建筑工程结算书》、《雅瑶岗村铺水泥路工程欠单》、《结算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和付款的依据。关于合同效力的问题。雅瑶岗村民小组以涉案合同未经村民会议讨论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认定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涉案的项目属村民自治范畴，依法应当由村民讨论决定。但是否召开村民会议，是否形成有效决议，相应的证据应当由村小组持有，而不应当由承包人张卫忠举证。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合同上有雅瑶岗村民小组的公章，相应的结算凭证上也有村小组的公章和多名村民代表的签名，且涉案工程于2013年开始施工，工程地点就在村小组所在地，村小组也已经支付了大部分工程款，由此可见，村民对于工程施工事宜是明知的，但时至本案诉讼，并无证据证明村民对施工事宜提出异议。现村小组以未经村民会议讨论为由，主张涉案合同无效，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连州市建筑工程结算书》、《雅瑶岗村铺水泥路工程欠单》、《结算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和付款的依据的问题。雅瑶岗村民小组反对以上述文件作为结算依据的主要理由是认为上述文件是原村干部张某与张卫忠串通制作，但雅瑶岗村民小组对其主张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上述文件上除有张某的签名外，还有其他村干部的签名和村小组的公章，并非张某与张卫忠双方制作，故对雅瑶岗村民小组的该节理由不予采纳。另一方面，雅瑶岗村民小组主张按照预算书的金额支付工程款，虽然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按照预算书，但工程完工后，双方已经对实际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并按照结算数额支付了大部分款项，应当视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结算方式达成的变更，张卫忠要求按照变更后的数额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相应的《连州市建筑工程结算书》、《雅瑶岗村铺水泥路工程欠单》、《结算单》可以作为结算和付款依据。关于鉴定一节，在雅瑶岗村民小组提出申请后，一审法院已经依法释明鉴定程序，但村小组未在指定的期限内对预交鉴定费的问题作出答复，现雅瑶岗村民小组再次申请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由上诉人连州市连州镇高堆村民委员会雅瑶岗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法官助理陆倩倩书记员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