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06民初6342号原告：杨某1，女，1970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海涛、游海明，浙江永大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2，男，1972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中、倪诚，浙江商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某3，女，196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被告：杨某4，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原告杨某1与被告杨某2、杨某3、杨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17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海涛，被告杨某2、杨某3、杨某4到庭参加诉讼。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成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1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的委托被告诉讼代理人孔海涛，被告杨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建中、倪诚，被告杨某3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杨某4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室房产由原告继承所有;2.被告杨某2、杨某3、杨某4配合原告将坐落于杭州市松木场河东13幢2单元401室、402室房产过户至原告名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三被告系兄弟姐妹关系。父亲杨辉于2004年3月20日去世，母亲葛某于2018年3月9日去世。2000年1月13日，杨辉、葛某在杭州市西湖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遗嘱，确定两人所有遗产归原告所有。杨辉与葛某去世后，原告与三被告协商将诉争房屋过户至原告名下，但三被告拒绝协助。故原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杨某2辩称，一、遗嘱不符合设立规范。涉案公证遗嘱在性质上属于共同遗嘱。2000年3月1日颁布的《遗嘱公证细则》第十五条规定，两个以上的遗嘱人申请办理共同遗嘱公证的，公证处应当引导他们分别设立遗嘱。遗嘱人坚持申请办理共同遗嘱公证的，共同遗嘱中应当明确遗嘱变更、撤销及生效的条件。该遗嘱未明确遗嘱变更、撤销及生效的条件，不符合共同遗嘱的设立规范。1990年12月12日颁布的《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三十八条规定，公证证词中注明的文件是公证书的组成部分，公证书不得涂改、挖补，必须修改的应加盖公证处校对章。因此，遗嘱作为公证书的组成部分，其内容同样不得随意涂改、挖补，必须修改的应加盖公证处校对章。涉案遗嘱中有多处修改、补充，未经公证人员整理、誊清，也未加盖公证处校对章。况且，遗嘱有严格的格式和书写规范。遗嘱人在专业的公证人员的指导和见证下订立遗嘱，仍使用“百年以后”“谁先走”这样不规范的语言。二、谈话笔录存在明显瑕疵，公证书效力存疑。《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二十四条规定，“公证人员询问当事人和有关证人时，应向被询问人讲明他的权利、义务、法律责任和注意事项，并制作谈话笔录。笔录应记明：谈话日期、地点、询问人、记录人、被询问人的姓名、性别、出生日期、住址、单位、证件名称及编号、联系电话及邮政编码、谈话内容等。笔录应交被询问人核对并签名；确实不能签名者，可由本人盖章或按手印。笔录中修改处须由被询问人盖章或按手印。”共同遗嘱的效力问题在公证实务中本就存在较大的争议，尤其要保证遗嘱内容系共同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剥夺了共同遗嘱人自由表达意愿的权利。因而，从审慎的角度说，公证人员应当对两位遗嘱人分别制作谈话笔录，充分了解两位遗嘱人对遗产的处置意愿。即使要共同制作谈话笔录，也应当明确每一个问题是由哪一位被询问人回答，两位被询问人对遗嘱的内容是否均予以确认。遗嘱人葛某系文盲，不识字，不会书写自己的名字，她是否清楚地了解遗嘱的内容，公证人员是否有向其宣读过遗嘱的内容，公证申请书、遗嘱、谈话笔录上的签名和手印是否是其本人书写或按捺，这些都存在疑问。《遗嘱公证细则》第十八条规定，“遗嘱人不会签名或者签名有困难的，可以盖章方式代替在申请表、笔录和遗嘱上的签名；遗嘱人既不能签字又无印章的，应当以按手印方式代替签名或者盖章。有前款规定情形的，公证人员应当在笔录中注明。以按手印代替签名或者盖章的，公证人员应当提取遗嘱人全部的指纹存档。”从公证处提供的公证材料来看，公证人员并未提取遗嘱人全部的指纹存档。同时，笔录上未按规范要求记明询问人、记录人，询问人和记录人未在落款处签字确认。笔录中多次涂改，只有一处修改处按有手印，且不能确定是哪一位被询问人的手印。公证人员是否向被询问人讲明了权利、义务、法律责任和注意事项，不得而知。公证申请表上的字迹与谈话笔录落款签字处的笔迹，以及遗嘱上的笔迹存在差异，书写习惯不一致，有理由怀疑并非同一人书写，或者笔迹形成的时间不一致。遗嘱书写的纸张是遗嘱人杨辉工作单位用纸，有理由怀疑遗嘱的形成时间早于申请公证的时间，是遗嘱人事先准备好的，但谈话笔录中并未提及遗嘱形成时间，公证词中则明确“在我的面前，立下了前面的遗嘱，并在遗嘱上签名、按捺指印”，两者可能存在矛盾。公证材料中无法体现存在另一位公证人员或有见证人在场见证了遗嘱公证事项的全过程，前述公证词是否也直接证明了涉案公证遗嘱系由一位公证人员独立完成。三、本案遗产的处置方式不符合常理。原告在第一次庭审中表明，涉案公证书出具时，其知情但不在场。公证遗嘱出具时，遗嘱人年事已高，身体状况欠佳，共有子女四人，并与被告杨某2共同生活，由杨某2照顾其生活起居。遗嘱人一家重男轻女的观念根深蒂固，却将全部遗产都处分给小女儿，且仅小女儿一人知晓公证遗嘱事宜，这不符合常理。是否可以合理怀疑原告对遗嘱人进行了诱导，甚至参与了公证遗嘱事宜。遗嘱人葛某曾在各种公开场合告知亲朋好友，遗产将全部交由被告杨某2。因遗嘱人葛某缺乏必要的文化知识和法律常识，没能提出变更先前办理的遗嘱公证。如若现在仍按照此前公证遗嘱进行分配，从事实上违背了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愿。被告杨某3辩称，母亲葛某在临终前与弟弟杨某2交代了一些事情，母亲说房子给杨某2的女儿，但是如果其他姐妹的孩子要用就借给他们用。当时被告杨某3考虑过是否应该公证，但杨某2表示都是一家人就不需要公证了。父亲杨辉、母亲葛某向来以儿子为中心，不清楚原告采取了什么手段得到涉案公证遗嘱。父母在世时原告未将父母接到身边，而是留由杨某2照顾。父母并未承诺过将诉争房屋留给原告。被告杨某4辩称，被告杨某4对父母的公证遗嘱无异议。原告对父母照顾周到，对弟弟杨某2也很好，但杨某2对父母并未照顾太多。父母出具该份遗嘱十分慎重。经杨某2多次提议，又征求了每一位子女的意见，最后由父亲杨辉执笔，形成涉案遗嘱并交由杭州市西湖区公证处公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一、被继承人杨辉与被继承人葛某婚后育有三女二子，其中一子于1969年去世，另四名子女分别是被告杨某3、杨某4、原告杨某1和被告杨某2。杨辉、葛某于婚后取得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室房屋所有权。后杨辉于2004年3月20日去世，葛某于2018年3月9日去世。杨辉、葛某的父母均先于其二人死亡。2018年7月24日，原告以遗嘱继承纠纷为由起诉三被告至本院。二、2000年1月13日，杨辉、葛某前往杭州市西湖区公证处（以下简称西湖公证处）填写了公证申请表，申请遗嘱公证。公证申请表上载明葛某系文盲。谈话笔录中，公证员询问了申请人杨辉、葛某申请事项、处分财产的范围、将财产都留给杨某1的理由，等等。公证员问，“该遗嘱的内容是你们自愿的吗？”申请人回答，“该遗嘱是我们自愿的，内容清楚，是我们自己写的”。公证员告知申请人，“该遗嘱你们有变更、撤销的权利。如果你们要变更或撤销该遗嘱，仍需要公证才有效”，公证员还要求“请你们在你们写的这遗嘱上签名、按捺指印”。当日，西湖公证处（公证员刘某）作出（2000）杭西证（民）字第303号公证书，载明“兹证明杨辉（身份证号码33010********）、葛某（身份证号码33010********）于二ＯＯＯ年一月十三日来到我处，在我的面前，立下了前面的遗嘱，并在该遗嘱上签名、按捺指印”。公证书所附遗嘱写明“我们夫妻俩百年以后，我们家中所有财产（动产、不动产）包括房子100.8平方米（松木场河东13幢126号），都归三女儿杨某1继承。理由：一、和我们几个子女商量过，都说由父母亲做主，愿给谁，就给谁，大家没有意见；二、家用电器（全自动洗衣机、电冰箱、电视机、微波炉等）都是杨某1买的；三、买房子杨某1拿了部分钱；四、杨某1尚未婚，带着一个孩子无处去。我们夫妻俩不管谁先走，后者完全可以代表我们俩人意愿有变更处理权。”杨辉在公证申请表、谈话笔录、遗嘱上签名。葛某在公证申请表、谈话笔录、遗嘱的“葛某”签名处加盖了私章并按捺指印。2016年5月28日，被告杨某2手书《公示》一份，载明“我自愿放弃松木场河东13幢401、402室的房子权利，愿负一切责任”。审理中，经被告杨某2申请，本院委托浙江汉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鉴定。该中心认定，公证申请表、谈话笔录、遗嘱上的杨辉签名字迹系同一人书写，葛某签名字迹亦系同一人书写。以上事实有居民户口簿、常住人口登记表、房屋所有权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2000）杭西证（民）字第303号公证书、公示、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及当事人在审理中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公证遗嘱是否合法有效。被告杨某2抗辩涉案公证书的制作程序不符合《遗嘱公证细则》的规定，比如，未明确遗嘱变更、撤销及生效的条件，工作人员未提取遗嘱人全部的指纹存档等。本院认为，《遗嘱公证细则》颁布于2000年3月24日，施行于2000年7月1日，而涉案公证书制作于2000年1月13日，故该细则对涉案公证遗嘱并不适用。被告杨某2还抗辩根据1990年12月12日颁布的《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的规定，案涉遗嘱不得随意涂改、挖补。《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第三十八条规定，公证证词中注明的文件是公证书的组成部分。公证书不得涂改、挖补，必须修改的应加盖公证处校对章。该条规定是为保障遗嘱人的合法权益，正确认定遗嘱人的意愿，增强遗嘱公证的证明力而作的规定。涉案公证书所附遗嘱虽有个别涂改之处，但关于财产由谁继承的表述非常清晰，并无涂改。故该公证遗嘱虽有瑕疵，并不影响其生效。从保护遗嘱人合法权益的角度出发，也不应以遗嘱存在不影响意思表达之涂改而认定公证遗嘱无效。关于“百年以后”、“谁先走”等用语不规范的情形。上述用语虽不严谨，但在公证遗嘱的特定情形下，并不会产生歧义理解，不影响公证的效力。公证申请表上明确载明遗嘱人葛某系文盲，故公证申请表、谈话笔录、遗嘱上葛某的签名确有可能由其丈夫即遗嘱人杨辉代签，但该三份材料上不止有代签的签名，同时加盖了葛某的私章，并按捺了指印，符合《司法部公证程序规则（试行）》的规定。综上，被继承人杨辉、葛某在生前立下公证遗嘱，指定由原告继承其所有的诉争房屋，该遗嘱内容合法，符合公证遗嘱的形式要件，具有法律效力。现被继承人杨辉、葛某死亡，该遗嘱生效，原告有权依遗嘱继承杨辉、葛某所有的诉争房屋。被告杨某4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参加第二次开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位于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室房屋由杨某1继承所有;二、杨某2、杨某3、杨某4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杨某1办理杭州市西湖区××幢××单元××室××室房屋的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杨某1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审 判 长  赵玲玲人民陪审员  曹 霞人民陪审员  王文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王夏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