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晋1181民初2046号原告：吕梁孝义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41100586189372T法定代表人:刘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山西胜之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山西胜之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周某，男，汉族，孝义市崇文街办居民，现住本市。孝义市招商局职工。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山西前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某，女，汉族，孝义市新义街办居民，现住本市。孝义市供热公司职工。公民身份号码：×××原告吕梁孝义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周某、李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吕梁孝义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某、曹某，被告周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告李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吕梁孝义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撤销被告周某转让合伙企业份额的行为，撤销被告周某与被告李某的《合伙人投资转让协议》；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孝义市下栅黎明加油站是被告周某与其岳父李德富于2005年4月4日出资设立的普通合伙企业，注册资金为人民币40万元，其中被告周某出资20万元，李德富出资20万元。2010年该加油站拆迁时，政府财政补偿111.85万元。2013年初，黎明加油站因选址重建向原告申请贷款，因当时该站手续不全，被告周某即以自己的名义向原告贷款。原告经考察认为该加油站项目确实可行，有稳定的预期收益，遂与被告周某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了吕孝澔贷保字（2013）第43号《贷款合同》，并向其发放了320万元贷款。被告将该贷款全部用于加油站的建设，并于2014年底竣工投产，但所欠原告的贷款本息一直未能清偿。无奈，原告于2016年6月6日向贵院提起诉讼。2016年11月21日贵院作出了（2016）晋1181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支付债务本息4153936.66元，并双倍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目前该案件已进入执行程序，执行案号为（2017）晋1181执208号。正是在原告的支持下，孝义市下栅黎明加油站项目才得以改造和竣工投产，不管是基于合同还是基于道义，被告周某都应当积极履行债务；自己不足以履行的，还应当以该企业的财产履行债务；最起码应该以被告周某在该企业的出资份额偿还债务。但是近日原告在协助法院查询被执行人信息中获悉，被告早在2015年11月10日即与其妻妹即被告李某签订了《合伙人投资转让协议》，将其在黎明加油站的出资份额以20万元的股本原值低价转让给了被告李某。原告认为这份投资转让协议存在以下问题：一是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注册资本不等于实际投资，孝义同规模的加油站投资总额都在400万元左右，每年的承包费也在50万元左右，被告周某约定以20万元的注册资本原值转让他在合伙企业的出资份额，显然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逃避债务，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二是转让存在恶意，黎明加油站属于家族式企业，被告李某对被告周某举债投资加油站之事不可能不知情，她无偿或低价受让承担着巨额债务的财产，显然存在恶意。我国《合同法》第74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为此，原告特依据《合同法》第74条、第75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五部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19条及《民事诉讼法》第119条的规定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以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被告周某辩称，该向原告贷款是事实，但《贷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贷款用途是用于黎明加油站的建设。该与李某之间签订的《合伙人投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此协议签订前，该与李某在2013年12月份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过结算，截止2013年12月，该累计欠被告李某200万元。尽管此协议是按20万元的转让价格写的，但仅是为了在金额方面与工商登记相符，并非低价转让。原告认为二被告的转让存在恶意是错误的，尽管该与李某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但该对自己份额的处分并不存在恶意，被告李某的债权同样应当受到保护。因此，本案不适用《合同法》第74、第75条以及最高院关于适用合同法的司法解释一、解释二关于债权人和申请撤销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告之诉请应依法予以驳回。被告李某辩称，黎明加油站工商登记已经变更，应以此为准。2013年12月前，被告周某因为做生意向该借款200万元。被告周某把黎明加油站的工商登记变更为该，是抵顶被告周某之前欠该个人的债务。虽然该与周某有亲属关系，但是债权同样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诉请。原告吕梁孝义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吕梁孝义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1份；2、吕孝澔贷保字（2013）第43号《贷款合同》1份；3、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1份；4、孝义市下栅黎明加油站《企业基本信息》1份；5、孝义市下栅黎明加油站《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复印件1份；6、《全体合伙人委托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书》复印件1份；7、《合伙人决定》复印件1份；8、《全体合伙人委托执行事务合伙人委托书》附李德富身份证复印件各1份、《合伙人投资转让协议》复印件1份；9、孝义市监察局（2016）孝监决字第33号《关于给予周某行政记大过处分的决定》复印件1份。被告周某、李某针对各自辩解，均未向本院提交任何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周某对原告提供之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贷款合同》并未约定借款用途是用于黎明加油站；对证据4-8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合伙人投资转让协议》真实的转让价格并非20万，而是折抵了该欠被告李某的200万元，协议之所以写成20万元,是因为最初的工商登记总注册资金是40万元，为了方便办理工商登记，才按照40万元写的；对证据9认为鉴于原告需要进行核实，故被告不发表质证意见。经质证，被告李某对原告提供之证据1、3-8均不持异议；对证据2亦不持异议，但认为该是在2017年才知晓被告周某贷款之事，之前并不知情；对证据9认为该不知道。本院对当事人双方均不持异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6日，被告周某与原告吕梁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吕孝澔贷保字（2013）第43号《贷款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贷款320万元，贷款期限从2013年12月6日起至2014年6月5日止，贷款用途为流动资金。本合同还对利率和利息的计算、贷款的担保、违约情形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约定。因贷款到期后，经多次催要，被告周某均未付清贷款本息，原告于2016年5月5日诉至孝义市人民法院。同年11月21日，本院依法作出（2016）晋1181民初9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被告周某返还原告吕梁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20万元；二、被告周某支付原告吕梁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借款本金320万元从2014年6月21日至2016年3月20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合计人民币953936.66元；三、被告周某支付原告吕梁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上述借款本金320万元从2016年5月5日至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3.9995‰计算之利息、罚息；......”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告周某怠于履行给付义务，经原告申请，本案现已进入执行程序。另查明，2005年1月，周某与其岳父李德富合伙出资40万元，经营下栅黎明加油站，工商营业执照执行合伙人为李德富，2007年9月黎明加油站执行合伙人变更为周某。2010年，孝义市经济开发区主干道（吴汾线）建设，黎明加油站被拆除，由市财政补偿该站111.85万元。2011年至2014年，黎明加油站重新选址建设，共投资400余万元。期间2013年12月，因加油站改扩建资金困难，周某从孝义市澔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320万元用于加油站建设。另查明，被告李某系被告周某之妻妹。李德富（已故）系被告李某之父，被告周某之岳父。三人于2015年11月10日达成《合伙人决定》一份，载明：“孝义市下栅黎明加油站合伙人：李德富身份证号：×××；周某身份证号：×××。会议研究决定如下：一、投资人共同研究变更合伙投资人由李德富、周某变更为李某、李德富，并通过合伙人的合伙转让协议。二、合伙人同意免去执行事务合伙人周某职务，选举李某为本站的执行事务合伙人......”三人在本决定上签字并加盖了孝义市下栅黎明加油站公章。同日，被告周某作为转让方，与被告李某（受让方）签订了《合伙人投资转让协议》，载明：“一、合伙企业的注册资金为40万元，原合伙人出资份额情况如下：合伙人周某投资20万元占50%，合伙人李德富投资20万元占50%。现经全体合伙人同意，原合伙人周某将其投资份额的20万元，占50%转让给新合伙人李某。二、2015年10月30日前，受让人应将转让金额20万元全部支付给转让方。三、至2015年10月30日，本合伙企业债权债务已核算清楚，无隐瞒，转让双方及所有合伙人均已认可。从2015年10月30日起李德富、李某成为本合伙企业合伙人，并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承担责任。......”。二被告均在本协议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了孝义市下栅黎明加油站的公章。《合伙人投资转让协议》签订后，被告李某并未支付被告周某协议中约定的转让金额20万元。另，孝义市监察局（2016）孝监决字第33号《关于给予周某行政记大过处分的决定》中载明：“2005年1月，周某与其岳父李德富合伙出资40万元，经营下栅黎明加油站，工商营业执照执行合伙人为李德富，2007年9月黎明加油站执行合伙人变更为周某。2010年，孝义市经济开发区主干道（吴汾线）建设，黎明加油站被拆除，由市财政补偿该站111.85万元。2011年至2014年，黎明加油站重新选址建设，共投资400余万元。期间2013年12月，因加油站改扩建资金困难，周某从孝义市澔诚小额贷款公司贷款320万元用于加油站建设。......”现原告认为，被告周某以20万元的注册资本原值转让其出资份额于被告李某，属于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处分财产，逃避债务，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利，特诉来本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庭审查明，被告周某于2013年12月6日向原告吕梁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贷款320万元后，将该笔贷款用于黎明加油站的建设。被告周某在欠款期间，于2015年11月10日与被告李某签订《合伙人投资转让协议》，将其所有的孝义市下栅黎明加油站的全部份额以20万元转让给其妻妹即被告李某，且未实际支付转让款20万元。2011年至2014年，黎明加油站重建时投资达400余万元。综合以上法律事实，本院认为，被告周某明知在欠付案外人即本案原告吕梁澔诚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贷款本息的情况下，以20万元价格将其所持有的黎明加油站合伙份额20万元转让给其妻妹李某，而此转让价格仅为该加油站重建时投资额的20%，达不到交易时市场交易价的70%，属于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被告周某与被告李某之转让行为对债权人即本案原告造成了损害，该转让行为应予撤销。原告之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均辩解投资转让协议真实的转让费其实是抵顶了被告周某欠被告李某之债务200万元，但均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二被告之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周某与被告李某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之《合伙人投资转让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由被告周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海霞审 判 员 任建恩人民陪审员 张应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 助理 李艳华书 记 员 宋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