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沪0110刑初612号公诉机关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阴祥，男，1963年9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在江苏省姜堰市。辩护人王小箴，上海正义永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沪杨检一部刑诉〔2019〕175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阴祥犯故意杀人罪、强奸罪，于2019年7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审理期间，被害人孙某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并对本案的刑事部分与附带民事诉讼部分分开审理。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柴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孙某某及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诉讼代理人上海汇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庄炜萍，被告人陈阴祥及杨浦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辩护人王小箴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被告人陈阴祥与被害人孙某某结识后确定恋爱关系，2018年二人分手。2018年6月至同年7月，陈阴祥多次通过发短信等方式纠缠孙某某。2018年7月25日9时许，陈阴祥携事先准备的菜刀至孙某某居住地本市杨浦区锦西路XXX弄XXX号XXX室，趁孙某某开门上班之际，陈阴祥持菜刀将孙推入室内，威胁孙不和好就杀死孙，陈称要与孙发生性关系，陈脱去自己衣裤，又将孙按在卧室床上强行脱去孙的衣裤，孙某某极力反抗，陈阴祥最终未能得逞后离开卧室，孙某某随即关门并打电话报警，陈阴祥发现孙报警后闯入卧室，持菜刀砍孙某某头面部、肩颈部、手部等部位，并在民警到场后跳楼自杀未果，被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孙某某遭他人持械(如刀)作用，致全身多处软组织创等，目前遗留瘢痕，已构成轻伤一级。经鉴定：被告人陈阴祥作案时及目前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该院确认，被告人陈阴祥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阴祥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陈阴祥违背妇女意志，以暴力手段强行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强奸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陈阴祥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是犯罪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陈阴祥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的规定，应当数罪并罚。被告人陈阴祥当庭辩称没想杀死被害人，强奸是自动放弃；现无赔偿能力，也联系不到家人帮助赔偿。其辩护人认为，被告人文化程度低，是犯罪未遂，初犯，愿意认罪并接受法律处罚，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害人孙某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当庭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均无异议，孙某某认为被告人当天就是来杀她的；考虑到被告人不赔偿，请求法院就本案的刑事部分先行判决，依法惩处。经审理查明，2018年约4月间，孙某某与被告人陈阴祥断绝恋爱关系后，陈阴祥仍对孙纠缠不清。同年7月23日、24日，陈阴祥给孙某某发送“你信不信，我砍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明天你就死路一条”“你这个人，死到年(临)头”等内容的信息。7月25日9时许，陈阴祥躲在孙某某的住处本市杨浦区锦西路XXX弄XXX号XXX室门口，待孙某某出门上班打开房门时，将孙推入室内强行入室，持事先准备的菜刀胁迫孙与其发生性关系遭拒，继续将孙按在卧室床上强行脱光孙的衣裤，孙某某极力反抗致陈阴祥未能得逞，后孙某某慑于陈阴祥的菜刀威胁假意同意陈留宿，待陈离开卧室随即关门于9时39分37秒报警。陈阴祥发现孙报警，踹门闯入卧室，持菜刀朝孙某某颈部、头部等致命处砍，孙某某双手护住头、颈致双手亦被砍伤。后民警接警于9时45分许赶至敲门，孙某某冲出去开门，陈阴祥见状从窗台跳楼摔伤被抓。陈阴祥在医院病床上接受警方讯问时，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后在审查起诉阶段翻供。经验伤、鉴定，被害人孙某某遭他人持械(如刀)作用，致右手背、右手指、左腕部、左手指、左手背、背部右侧近肩部、背部、左肩部外侧、颈部左右侧、枕部、右面颊等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及右手第3掌骨骨折等，其全身体表遗留瘢痕长度达40.0厘米以上(未达200.0厘米)；面部遗留单条瘢痕长度达4.5厘米以上(未达6.0厘米)；右手各指活动部分受限，相当于一手功能丧失累计达4%以上(未达16%)。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第5.11.2b条、第5.2.4a条及第5.10.4a条等之规定，上述损伤已构成轻伤一级。经鉴定，被告人陈阴祥作案时及目前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有受审能力。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被害人孙某某的陈述证明，其与前男友陈阴祥分手后，陈仍对其纠缠不清，此前几天，陈已威胁说要与其同归于尽；案发当日，其遭陈阴祥上门强奸、砍杀等事实。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5日8时45分许，其看到503室居住的男子蹲在503室门口。3.证人凌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5日8时(应为“9时”)20分许，孙某某来电称前男友要她归还照片，如果不还就要找她麻烦。约20分钟后，孙又来电话大声说“他来找我了，还拿着刀”。其听到“啊”的一声电话就断了，意识到出事了，马上报警称“锦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有人拿刀砍人”。4.证人周建敏、刘晓明(当日处警民警)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5日9时45分许，民警接指令赶到锦西路XXX弄XXX号XXX室，敲门并亮明身份，一名女子开门称“人在里面”，该女子全身赤裸都是血。民警随即推开虚掩的卧室门，发现地上都是血，床边地上有1把刀，此时看到卧室窗台外有人影一闪，接着听到外面有很大的声响，跑到窗台看到有个人侧躺在一楼外面违章建筑的平台上。5.证人急救中心医生霍夏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5日9时56分，其接指挥中心指令前往锦西路XXX弄XXX号XXX楼救治一名刀砍伤病人，到场后看到一中年女性浑身是血躺在地板上，身边地上有1把菜刀，该女性全身多处刀砍伤，右后颈部约有4厘米的外伤，伤口较深，持续出血，头部、手臂、腿部有不规则刀伤，深浅不一。急救中心医生徐志成的证言证明，2018年7月25日9时57分许，其接指挥中心指令前往锦西路XXX弄XXX号，现场一中年男子摔在一楼天井的平台上，左大腿明显变形、肿胀，左股骨骨折，后送新华医院，经检查，左肋骨也骨折了。并有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调取证据清单》及孙某某、陈阴祥的《上海市院前急救病历》等予以印证。6.证人李某1的证言、《租赁合同》等证明，2018年3月12日，其通过房产中介将锦西路XXX弄XXX号XXX室出租给孙某某，一开始孙某某说其一个人居住，签好合同后又说她老公要和她一起住。7.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2016年11月，其母亲孙某某介绍陈阴祥给其认识时，两人已是男女朋友关系。2017年3、4月间，其母亲说已经和陈阴祥分手了。8.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扣押清单》、作案工具照片等证明，2018年7月25日10时45分至12时0分，警方经现场勘查，提取到菜刀、指纹、红色液体、红色斑迹等物证、痕迹，依法扣押作案工具菜刀1把。9.《提取笔录》《扣押清单》等证明，2018年的7月25日10时23分至10时46分，警方在案发现场依法提取陈阴祥遗留的浅灰色翻领T恤、皮鞋、黑色长裤、黑色拎包及陈阴祥和孙某某的手机等衣物，并予扣押。10.《调取证据清单》及衣物照片等证明，警方从孙某某的女儿处调取孙某某于案发当日穿着的连衣裙、文胸、内裤等。11.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公物鉴(检)生字〔2018〕5003号、5142号《鉴定书》证明，经鉴定，菜刀刀刃上的红色斑迹、陈阴祥的T恤左袖处和一双鞋内的红色斑迹、床单上的红色斑迹、被害人孙某某的黑色连衣裙上的红色斑迹均为人血，是孙某某所留。12.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沪公杨物鉴(检)痕字〔2019〕7号《鉴定书》证明，经鉴定，现场提取到的指纹系陈阴祥所留。13.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沪辰司鉴中心[2018]计鉴字第26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刑事侦察支队出具的《工作情况》《电子数据(华为手机)信息调取情况说明》《陈阴祥——孙某某手机短信记录》等证明，案发前两天，陈阴祥给孙某某发送“你信不信，我砍死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明天你就死路一条”“你就是现在死，也是活该”“你这个人，死到年(临)头”等内容的信息。14.上海市公安局《验伤通知书》、病史复印件、伤情照片及证人新华医院范志远医生的证言等证明，孙某某双手掌及手背处多处刀划伤，可见部分肌腱断裂，手指伸屈活动明显受限，感觉麻木；双肩部约5厘米切割伤，较深；颈、背部约4处刀砍伤，均较深，可及骨；面部划伤，约5厘米，较深。检验结论是多发切割伤。15.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司鉴院[2018]临鉴字第35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明，孙某某的伤势程度。16.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沪公精鉴字2018A005《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陈阴祥作案时未发现精神病性症状，在本案中应评定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有受审能力。17.报警人分别为孙某某、凌某的《110事件单登记表》《上海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等证明，孙某某的报警时间是2018年7月25日9时39分37秒，凌某的报警时间是当日9时42分。18.上海市公安局杨浦分局四平路派出所出具的《工作情况》《受案登记表》等证明，本案的案发经过及陈阴祥的到案情况等。19.被告人陈阴祥的供述及经当庭播放的讯问录像等证明，陈阴祥被抓获归案后，在新华医院接受讯问时供认，当天找孙某某的目的是和她同归于尽，除非她同意和其继续过下去，孙不同意，其变得越来越气愤，想两个人马上都要死了，临死前想和她再发生一次性关系，强行扒了她衣服，孙不愿意和其发生性关系，其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菜刀对着孙砍，砍了好多刀，孙被砍后倒在地上，后其看到警车来了就从五楼跳了下去。后陈阴祥翻供，在审查起诉阶段辩称没想杀死被害人，强奸是自动放弃。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的，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被告人陈阴祥系故意杀人的认定现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陈阴祥在本次作案前已多次向被害人孙某某表明“要孙死”“要砍死孙”的主观故意，为“砍死孙”特意准备菜刀，犯罪时也确是使用这把事先准备的菜刀“砍”被害人的颈部、枕部等致命处，主客观均相一致，且在民警赶到时其仍在行凶，之所以未得逞主要是因民警及时赶到和被害人自我保护，被告人到案后对其与被害人同归于尽的意图亦供认在案，故被告人故意杀人的主观故意应予认定。其关于不想杀死被害人的辩解与现有证据证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2.关于被告人陈阴祥系强奸未遂的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第二十四条规定，在犯罪过程中，自动放弃犯罪或者自动有效地防止犯罪结果发生的，是犯罪中止。本案中，被告人持刀胁迫被害人与其发生性关系遭拒后，非但未放弃，反而不顾被害人的挣扎强行脱光被害人衣服，在被害人自称有病的情况下仍不放弃，直至被害人假意同意其留宿才停下但未离去，留宿当然隐含发生性关系的意思，故被告人此时停下并非不发生性关系，而是不马上发生性关系，之后是由于被害人的及时报警致其强奸不及，但其明知民警即将赶到亦未放弃犯罪，而是选择进一步升级为杀人。故被告人自始至终未放弃过犯罪，其之所以未能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是由于被害人的挣扎、假意同意、报警等一系列的反抗行为致其丧失与被害人发生性关系的时机，是由于其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是强奸未遂。被告人关于自动放弃强奸的辩解与本院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阴祥违背妇女意志，使用暴力手段，强行与女性发生性关系，其行为已构成强奸罪；后又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均应予以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陈阴祥故意杀人、强奸犯罪未遂，依法可对其所犯两罪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陈阴祥预谋犯罪、非法进入他人住宅、使用凶器、将被害人包括要害部位在内的全身多处砍伤等犯罪事实、情节、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等具体情况均在量刑中综合考虑，对其所犯两罪依法予以并罚。为严肃国家法制，保护公民的生命权利和妇女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阴祥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二年；犯强奸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剥夺政治权利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25日起至2032年7月24日止。)二、扣押在案的犯罪工具菜刀1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孙 颖人民陪审员  宋伟芳人民陪审员  徐凌浩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顾佳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百三十六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手段强奸妇女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二十三条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犯罪分子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的，是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