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88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金强，男，1970年11月21日，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兆强，男，1970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小明，广东广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金强因与被上诉人梁兆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6民初62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金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梁兆强返还潘金强不当得利80000元，以及不当得利孳息；3.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由梁兆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梁兆强应向潘金强返还不当得利80000元。1.梁兆强获利。2013年10月14日至2015年10月8日期间，梁兆强共转账支付潘金强56000元，潘金强通过银行支付梁兆强136000元，经核算，梁兆强多收取了潘金强80000元。2.潘金强利益受损。梁兆强仅凭26000元的借款，造成潘金强80000元的经济损失。3.梁兆强获利是建立在潘金强的损失之上。2014年8月至2015年7月期间，潘金强连续有规律地每月支付利息给梁兆强。2015年7月以后，潘金强已经不能继续向梁兆强支付利息。2015年8月至2015年10月期间，梁兆强以各种软暴力不断骚扰潘金强，潘金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潘金强考虑到只有保住梁兆强的工作，才有希望得到梁兆强的协助从而承接到梁兆强所在公司的工程。因此，在梁兆强仅向潘金强出借30000元的情况下潘金强还不断支付高额利息，使得潘金强陷入梁兆强的套路之中直到潘金强签下巨额欠条。梁兆强利用潘金强的弱点算计潘金强，严重侵害了潘金强的利益。4.梁兆强收取的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开始确认借款本金30000元的月息是6000元，但是后来，梁兆强变得越来越贪婪，不断加息利滚利。2015年9月，本金已因利滚利变成60000元，梁兆强还强行要求潘金强支付日息5000元。梁兆强收取的利息已经远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年利率36%。况且，梁兆强在（2019）粤0606民初3199号案中明确双方的借款无约定利息。据此，梁兆强收取潘金强的高额利息属于欺诈行为，梁兆强应向潘金强返还不当得利。二、一审判决存在以下错误：1.一审法院以银行回单模糊不清为由认为银行回单不能证明款项由潘金强存入，存在错误。潘金强提供的银行回单内容虽然部分日久模糊，但还是能借助放大镜辨别梁兆强的账号、存款金额、在哪一台柜员机存款、存款时间等，潘金强已详细列明给一审法院查证，相关情况与梁兆强的银行流水对应吻合。潘金强持有全部的银行回单原件，可证明相关款项是由潘金强存入。2.一审判决以潘金强是商人为由否定梁兆强的非法行为，存在错误。梁兆强是毋米粥公司的财务总监，潘金强为了承接梁兆强所在公司的空调工程,希望得到梁兆强从旁协助。虽然潘金强是一名商人，但是在特定的环境出具结算性的欠条也是有可能的。3.一审判决认定潘金强本身对款项的性质认识不清，存在错误。双方起初的借款数额为30000元，已在本金中预扣了利息4000元，对照潘金强2014年9月12日支付的利息8000元，能够印证双方开始时约定的月利息是6000元的事实。故潘金强诉请不当得利80000元是非常清晰的。4.一审法院采信一审时的证人证言，处理错误。一审中，梁兆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与梁兆强是“兄弟”般的同学关系，其二人存在长期的利益关系，一审法院不应采信该证人证言。5.一审判决记载“但可反映出潘金强曾多次向梁兆强借款”“况且证人证言还证实双方之间有生意往来”，缺乏证据支持。事实上，梁兆强只是毋米粥公司的财务人员，潘金强和毋米粥公司有生意往来，但与梁兆强无关，潘金强与梁兆强也没有生意往来。三、本案的事实经过如下：潘金强与梁兆强原是好友，后梁兆强以案外人名义借款给潘金强以便于收取利息。2014年8月6日，梁兆强向潘金强转账支付36000元（已扣除4000元利息），2014年8月14日再向潘金强转账支付20000元，扣除潘金强一年前借给梁兆强的30000元，双方约定梁兆强借款给潘金强30000元（实际到账26000元），月息6000元。其后，在2014年9月12日至2015年2月14日期间，潘金强连续7个月每月依时支付利息6000元给梁兆强。但是，潘金强在2015年3月不能及时支付利息，梁兆强就以案外人名义要求加收日息1000元，且要求增加月利息。潘金强承受着各种压力，状况极度混乱，被迫答应梁兆强的各种要求。直到梁兆强起诉后，潘金强才知道多付了一个月9000元利息。潘金强支付利息的情况如下：2014年8月至2015年2月期间，潘金强每月付息6000元，共支付42000元；2015年3月支付利息10000元，逾期16天每天计1000元，共16000元；2015年4月至6月期间，潘金强每月付息9000元，共支付27000元，但因未及时找到回单，梁兆强又要求潘金强重复支付了5月的利息9000元；2015年7月，潘金强支付利息6000元后就没再支付利息。因此，梁兆强仅凭26000元的借款，非法获取了潘金强合共支付80000元的不当得利。梁兆强辩称：一、潘金强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经过双方结算，潘金强于2015年出具欠条给梁兆强，相关款项发生在欠条出具之前，故不可能是梁兆强欠潘金强款项，而是潘金强欠梁兆强款项。二、潘金强涉及多个民间借贷纠纷诉讼案件，经过法院判决后潘金强至今仍不履行义务的案件有四个。（2019）粤0606民初3199号案中，潘金强已提出本案的相关主张，但法院没有支持，后潘金强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三、（2019）粤0606民初3199号案中，潘金强称其只借了26000元，并从2014年9月起连续十个月支付利息106000元，而从2015年8月至10月，仅三个月的时间，借款26000元变成213000元，潘金强还出具了213000元的欠条，完全违背常理。而在本案及（2019）粤0606民初3199号案中，潘金强一直主张相关款项是归还本金。潘金强共向梁兆强借了40万元左右，因潘金强与梁兆强是高中同学关系，潘金强多次向梁兆强小额借款，之前潘金强有借有还，但借多还少。四、梁兆强为潘金强介绍了梁兆强所在公司的旧空调购买机会，潘金强买了空调之后没钱支付，遂要求梁兆强帮其垫付，但梁兆强垫付后潘金强没有还钱，后潘金强称垫付的空调款转为潘金强向梁兆强的借款。五、潘金强向梁兆强支付的款项不构成不当得利，相应的款项是潘金强归还借款本金，潘金强归还款项发生在潘金强出具欠条之前。六、从网上查询到的潘金强涉诉案件可知，潘金强多次耍赖，为人不诚实。潘金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梁兆强返还不当得利80000元；2.判令梁兆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潘金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客户回单二十份、自制支付款项明细表一份，以证明梁兆强在2013年10月14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共向潘金强还款136000元。其中明晰的回单有四份，分别为：2013年10月14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30000元；2014年9月12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8000元；2015年2月12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4000元；2015年3月28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9900元。2015年10月6日，梁兆强向潘金强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本人潘金强（身份号码：440************814）确认：截止到2015年10月6日止，共欠梁兆强款项人民币213000元（贰拾壹万叁仟元整），本人承诺：于2015年11月6日前，清还上述欠款，如有违约，由债权人所在地的法院处理，并由本人承担全部的诉讼费和律师费。”一审庭审中，梁兆强申请证人管辛涛出庭作证，以证实潘金强、梁兆强之间存在生意往来。2019年1月24日，梁兆强以民间借贷为由持上文提及的2015年10月6日的欠条起诉潘金强，一审法院立为（2019）粤0606民初3199号案。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判决潘金强向梁兆强偿还借款本金4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潘金强提供的客户回单只能证明在2013年10月14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51900元，而在2014年9月到2015年10月期间只存入了21900元。潘金强虽向一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是潘金强提供的回单模糊不清，即使查清了梁兆强的账户明细，也无法证明款项是由潘金强存入，该调查取证一审法院不予接纳。其次，潘金强的主张本身并不可信，正如一审法院在（2019）粤0606民初3199号叙明的一样，“潘金强作为一名商人，应比常人更为理智、审慎，在借款本金只有30000元的情况下，居然会向梁兆强支付日息5000元，而且还出具了结算性的欠条，这让人无法相信。”潘金强既称转账是利息，又称是不当得利，而且在本案中认为梁兆强应返还80000元，而在（2019）粤0606民初3199号案中抗辩称梁兆强应返还76000元，可见潘金强本身对款项的性质认识不清。再次，从潘金强于2015年10月6日向梁兆强出具的结算性欠条看，虽该欠条的金额存疑，但可反映出潘金强曾多次向梁兆强借款，否则不至于出具结算性的欠条。况且证人证言还证实潘金强、梁兆强之间有生意往来。故，潘金强主张涉案款项为不当得利无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潘金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900元（潘金强已预交），由潘金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潘金强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梁兆强的银行流水复印件1份，梁兆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经审查，梁兆强对潘金强二审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真实性。经审查，除“潘金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客户回单二十份、自制支付款项明细表一份，以证明梁兆强在2013年10月14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共向潘金强还款136000元。其中明晰的回单有四份，分别为：2013年10月14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30000元；2014年9月12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8000元；2015年2月12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4000元；2015年3月28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9900元。2015年10月6日，梁兆强向潘金强出具欠条一份”的认定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潘金强向一审法院提供了客户回单二十份、自制支付款项明细表一份，以证明潘金强在2013年10月14日至2015年7月9日期间共向梁兆强还款136000元。其中明晰的回单有四份，分别为：2013年10月14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30000元；2014年9月12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8000元；2015年2月12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4000元；2015年3月28日向梁兆强账户存入了9900元。2015年10月6日，潘金强向梁兆强出具欠条一份。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围绕潘金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本案争议分析如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由此可知，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如下：1.一方获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获得利益与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4.无合法根据。具体到本案，潘金强主张其与梁兆强之间仅存在30000元借款关系，而梁兆强仅向潘金强支付56000元，潘金强向梁兆强支付了136000元，即梁兆强多收取了潘金强80000元，故梁兆强多收取的8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梁兆强应予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按照潘金强的陈述，潘金强向梁兆强支付相关款项是根据双方的借贷关系而支付的利息，并非没有法律上的原因而给付的款项。其次，如双方之间仅存在30000元借款关系（潘金强主张实际交付的借款只有26000元），但潘金强却主张其连续支付月利息6000元（即便按30000元借款本金计算，月利率高达20%），严重违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更何况，潘金强是一名经营空调的商人，其理应清楚其主张的该利息标准已远超民间借贷的法定标准。事实上，潘金强曾向梁兆强出具欠条确认潘金强欠梁兆强213000元，由此也进一步说明潘金强关于双方仅存在30000元借款关系、潘金强高额支付利息的主张互有冲突并不合常理。因此，本院对潘金强关于借款本金数额及支付的利息标准的主张不予采信。也即，潘金强未对其主张的梁兆强没有合法根据收取相关款项作出合理解释并作相应举证，故潘金强诉请梁兆强返还不当得利80000元，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潘金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潘金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莫志恒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倩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