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77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彭振见，男，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贞，广东科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先，男，住广东省化州市那务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坤，系吴庆先妻子。上诉人彭振见因与被上诉人吴庆先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7民初12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彭振见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吴庆先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吴庆先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庆先要求解除合同理由不成立，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政府部门出具的告知书只是要求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不得养殖禽畜，须按《申办指引》，迅速申办《合格证》。可见政府部门意见是要求生猪养殖场持有《合格证》才能进行养殖，并非一律取缔，吴庆先可根据政府部门的指示申办《合格证》，从而可继续在案涉场地养殖生猪，合同目的仍可实现，案涉合同应继续履行，不应解除。二、吴庆先实际占用案涉场地，应向彭振见支付租金。吴庆先在一审声称“在2019年1月9日已没有使用猪场”与事实不符，吴庆先一直占用案涉场地，自猪场开办时即住在猪场，猪被捕杀后，吴庆先一直住到2019年7月才搬走。吴庆先从未通知彭振见办理场地交接事宜，一直未将场地交还彭振见，导致彭振见无法重新出租场地。而彭振见向出租人承租案涉场地，向出租人支付场地租金，吴庆先占用案涉场地导致彭振见损失。因此，吴庆先一直未向彭振见交还场地，故无权要求彭振见返还租金。被上诉人吴庆先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彭振见的上诉请求。一、案涉猪场至今尚未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因此，案涉猪场自2019年1月9日起养殖生猪均违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彭振见违反佛山市三水区农林渔局《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告之书》“凡未取得《动物防疫合格证》的养殖场，一律不准养殖畜禽”的政策。吴庆先承租彭振见无《动物防疫合格证》的养殖场养猪不被国家政策允许，不可能实现合同目的。吴庆先与彭振见签订的涉案猪场租赁合同实际上因国家政策变更和各地普遍发生的非洲猪瘟疫情等不可抗力无法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之规定，吴庆先可解除合同，彭振见要求继续履行案涉合同毫无依据。二、彭振见上诉称吴庆先实际占用案涉场地，应向其支付租金无事实依据。2019年年初吴庆先承租案涉猪场生猪发生非洲猪瘟，政府要对本场全部生猪作无害化处理时，彭振见向四联乡府党支部书记电话提出拆猪棚卖场给四联乡府，彭振见要价120元/平方米，后因价格问题交易未成，但彭振见早已收回猪场。另外，自案涉猪场生猪全部扑杀后，猪栏一直全部空置，并无继续养猪，彭振见对此知晓，案涉猪场不存在吴庆先实际占用的事实，彭振见上诉意见无事实依据。吴庆先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彭振见立即返还2019年猪栏租金77000元给吴庆先；2.彭振见立即返还2018年6月重复收取的电费617.63元；3.彭振见立即返还2018年彭振见未交的属下三户用水水费1411元；4.案件诉讼费由彭振见负担。诉讼过程中，吴庆先增加一项诉讼请求：解除吴庆先、彭振见的猪场租赁合同。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6月22日，吴庆先、彭振见签订猪场租赁合同，约定彭振见将芦苞镇某村侧鱼塘空置的猪场租给吴庆先养殖使用，期限为5年，每年租金77000元，吴庆先必须要在每年12月30日前交付租金给彭振见，在租用期间因不可抗力的自然灾害导致毁损合同自然终止，不承担责任。合同签订后，吴庆先在涉案的猪场养殖，吴庆先已向彭振见交纳了2019年的租金77000元。2019年1月9日，佛山市三水区农林渔业局发出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要求凡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一律不得养殖畜禽，须按《〈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申办指引》，迅速申办《合格证》。吴庆先在收到上述的告知书后，已没有在涉案的猪场养殖。涉案猪场的用电地址为佛山市三水区芦苞镇某鱼塘之2，用户名称为欧某文，供电部门在2018年6月27日在扣费账户上扣取的电费617.63元（其中违约金为2.46元，用电实际时间为2018年5月1日至5月31日止）。吴庆先在2018年6月28日向彭振见交纳了电费5180元，吴庆先在2018年6月29日到芦苞供电所营业厅办理了委托银行代扣电费签约账号。2018年7月4日，吴庆先的扣费账号扣去电费656.14元（用电实际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止）。一审法院认为，吴庆先与彭振见签订的猪场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约定吴庆先租用彭振见鱼塘空置的猪场租用于养殖，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政府部门对规范养殖场防疫管理作出了规定，涉案的猪场并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吴庆先不能再进行养殖，导致涉案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该结果不可归责于合同双方。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法定解除的标准，现吴庆先诉请解除猪场租赁合同，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彭振见已收取了吴庆先2019年的租金77000元，双方对吴庆先是否已退还猪场存在争议，根据双方的陈述，吴庆先称在2019年1月9日已没有使用猪场，也已告知彭振见猪场不合法，彭振见在2019年农历1月4日就猪棚补偿问题也与村委会书记进行过沟通，彭振见辩称吴庆先目前仍使用猪场，对此法院认为，政府部门作出规范养殖场管理的规定，吴庆先、彭振见作为猪场的承租方和出租方，理应知悉相关的规定，虽然吴庆先并未明确将猪场退还，但在政府部门作出规定后没有进行养殖，结合涉案猪场的实际使用情况，对于吴庆先已交付的2019年的租金77000元，法院酌定彭振见需返还吴庆先73000元。对于吴庆先主张彭振见返还电费617.63元和水费1411元的问题。根据供电部门反馈的信息显示，吴庆先向彭振见交纳的电费617.63元的用电时间为2018年5月1日至5月31日，而吴庆先在2018年7月4日的用电扣费账号扣去电费656.14元的用电时间为2018年6月1日至6月30日，上述电费的收取属于不同的月份，吴庆先主张彭振见返还重复收取的电费，与事实不符，法院不予支持。吴庆先称欧志光未经吴庆先同意，接驳吴庆先的自来水给彭振见收租方三户用水，彭振见应返还吴庆先水费。根据双方的陈述，自来水从村接驳过来，先经过吴庆先的总水表再到彭振见的水表，如他人未经吴庆先同意使用自来水，吴庆先可另行主张，吴庆先也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彭振见有私自使用吴庆先自来水的行为，其主张彭振见返还水费，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五）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吴庆先与彭振见于2017年6月22日签订《猪场租赁合同》；二、彭振见须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庆先返还租金73000元；三、驳回吴庆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889元、保全费811元，合共1700元，由吴庆先负担131元，彭振见负担1569元。二审期间，彭振见向本院提交案涉场地直至2019年6月11日的电费明细，拟证明吴庆先一直使用案涉场地，吴庆先对上述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关于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详细论述。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为：1.《猪场租赁合同》应否继续履行；2.彭振见应否向吴庆先部分返还其已支付的2019年租金及返还的具体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佛山市三水区防控非洲猪瘟等动物疫病应急指挥部办公室于2019年1月9日作出《关于规范生猪养殖场防疫管理的告知书》，指出非洲猪瘟是世界范围内危害生猪养殖的“头号杀手”，目前尚无有效疫苗和治疗药物，我国已有23个省份发生非洲猪瘟疫情。近期我省珠海、广州、惠州等地相继发生疫情，防控形势极为严峻，并规定凡未取得《动物防疫条件合格证》的生猪养殖场，一律不得养殖畜禽。根据上述通知可知，非洲猪瘟系严重影响生猪养殖的全国性疫情，受非洲猪瘟及政府部门规范调控之影响，案涉养殖场已不具备继续养殖生猪的条件，此系吴庆先在订立《猪场租赁合同》时所无法预见的，非洲猪瘟的发生及案涉猪场被政府部门责令关闭，令吴庆先的合同的目的难以实现，吴庆先起诉请求解除《猪场租赁合同》合理有据，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案涉《猪场租赁合同》解除后，彭振见依法应向吴庆先返还其尚未使用案涉场地期间对应的土地租金。关于应返还的具体金额问题。彭振见提交案涉养殖场用电情况明细，拟证明吴庆先仍实际占有使用案涉养殖场。但上述证据中显示的电费用户名称为欧某文，无法证明电费系吴庆先使用案涉养殖场所产生。另外，非洲猪瘟系全国性的猪瘟疫情，政府部门作出规范养殖场管理的规定，彭振见作为养猪场的出租方理应知情，且吴庆先已于2019年2月起诉要求解除案涉租赁合同并要求彭振见返还租金及相关费用，已作出了解除租赁合同的意思表示,案涉养猪场也已实际不能养殖生猪，彭振见并未举证证明其要求吴庆先交还租赁场地而吴庆先拒不交还，亦未举证证明案涉租赁场地实际被吴庆先控制，故其上诉主张吴庆先实际占有案涉租赁物至2019年6月，应支付相应的租金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彭振见向吴庆先返还租金73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彭振见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5元，由上诉人彭振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珂珂审 判 员 徐允贤审 判 员 黄玉凤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赵超琳书 记 员 黄卓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