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12民终3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佩记，男，1967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宏美，颍上县慎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侠，女，1965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宽，男，1970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东月，女，1944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全，男，1967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心菊，女，1972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南市。以上五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浩，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凤然，安徽慧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云，男，198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上县。上诉人王佩记因与被上诉人王传礼、王海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因王传礼于2019年6月29日死亡，王传礼的继承人王心侠、王心宽、祁东月、王心全、王心菊（以下简称王心侠等五人）申请作为本案被上诉人参加二审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佩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海云与王佩记共同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佩记、王海云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王海云与王佩记一直合伙，案涉树木系王海云购买，事发后，王海云积极将王传礼送到医院救治，且支付了3000元医疗费。在王佩记不知情的情况下，王海云将案涉树木全部出卖给王培华，王海云系规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王海云不承担赔偿责任，显然不公；2、王传礼死亡后，经我方计算，其合理损失应为332837.45元。王心侠等五人答辩称：同意王海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王传礼死亡后，合理损失经我方计算应为415677.99元；一审法院让王传礼自行承担40%责任，比例过高，其应承担不超过20%的责任。王海云答辩称：本案中王海云和王佩记并非合伙关系，我方并非责任赔偿主体；关于王传礼死亡后的合理损失数额，同意按照332837.45元计算；本案诉讼费用我方不应承担。王传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佩记、王海云赔偿王传礼各项损失合计780950.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佩记、王海云承担。二审中，因王传礼死亡，王心侠等五人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减少为415677.9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佩记、王海云从事买树、放树生意。王传礼受王佩记雇佣，从事放树工作。2018年9月10日，王传礼在工作过程中，由于王佩记操作不当，导致王传礼被树木砸成重伤。王传礼因伤被送往颍上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支付医疗费用78046.04元（562.87+990.5+3440+73052.67）；后因病情危重遵医嘱转至安徽省中医院治疗至同年10月24日，支付医疗费用39522.77元（3313+1657+33725.11+413.83+413.83）。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鉴定接受王心全的委托，于2019年3月15日作出皖天衡司【2019】临鉴字第5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1、被鉴定人王传礼，颅脑损伤（特重），康复后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致残程度构成一级伤残。2、王传礼本次外伤后误工期限，建议自伤后之日起至评残前1日止；伤后360日内需要设专人护理；营养期180日3、王传礼颅骨缺损后期医疗费约共需要人民币：30000.00元。4、王传礼存在医疗依赖，每年医疗费约共需要人民币：20000元/每年。5、王传礼需要完全护理依赖”。王传礼支出鉴定费用4000元。另查明，1、王传礼为抢救、治疗，支出交通费用2899.8元（1999.8+900）；2、王佩记在王传礼为抢救、治疗期间为其支付各项费用2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争议焦点是，一、王佩记与王海云之间是否是合伙关系；二、王传礼的合理损失应由谁承担。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在法律上，个人合伙有两种含义:1、是作为民事法律行为，即合伙合同；2、是作为经营实体，即作为合伙合同的法律效果之一，合伙人所组成的人与财产相结合的实体。民法通则显然是在第二种意义上使用个人合伙的概念。因此，个人合伙可定义为两个以上自然人互相出资，经营共同事业的经营体。如果个人合伙的经营体是企业，则同时适用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个人合伙具有以下特征:1、个人合伙是两个以上的自然人基于出资而形成的经营体。2、个人合伙依合伙协议为成立前提。3、合伙人必须共同劳动、共同经营。《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合伙人须共同劳动、共同经营。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46条已作扩大解释，出资不劳动不经营者，也可作为合伙人。4、合伙人对于合伙债务负无限和连带责任。这里的合伙债务，指合伙资产不足清偿的债务。对于该债务，合伙人须负个人责任，亦即不以出资为限的责任，故称无限责任。全体合伙人对于债权人，又须共同地连带负责，故称连带责任。但各合伙人之间，仍按份额或者平等地分配该责任。王传礼与王佩记均无证据证明在本次树木收购、买卖和砍伐中，王佩记与王海云之间有合伙协议和共同劳动、共同经营，系合伙关系；王佩记与王海云之间曾经合伙收购、买卖和砍伐树木，仅能证明王佩记与王海云之间曾经合伙，而不能证明王佩记与王海云之间在本次树木收购、买卖和砍伐系王佩记与王海云之间系合伙；王海云对此亦不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相关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传礼受王佩记雇佣，从事放树工作，双方事先约定按日支付报酬，则应认定双方是一种雇佣关系。因王佩记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王传礼造成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王传礼在劳务中疏忽大意，没有注意安全，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当减轻赔偿义务人王佩记的赔偿责任。综合考虑本案实际情况，酌定王传礼自行承担40%的责任，王佩记承担60%的责任，王海云不承担责任。王传礼要求误工费用、护理费用、后续医疗费、医疗依赖、护理依赖的诉请意见。王传礼康复后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致残程度构成一级伤残，确需护理。该诉请，予以支持；因王传礼现已75岁，其诉请误工费用，不予支持。残疾赔偿金应按5年计算；王传礼诉请后续医疗费30000元，因数额过大，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诉请残疾辅助器具费1050元，因无医嘱或医疗具（械）机构的建议，不予支持；王传礼已75岁，现呈持续性植物生存状态，其诉请医疗依赖、护理依赖确有必要，该诉请予以支持。考虑到王传礼的年龄、身体状况，考虑各地人口的社会平均生活水平，考虑到个体的生理发展规律，同时也体现社会文化同情弱者的道德追求。酌定暂支持3年。王佩记辩称，王传礼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在程序上不合法，应对王传礼的伤残程度进行重新鉴定的意见。王佩记无证据证明王传礼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安徽天衡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皖天衡司【2019】临鉴字第58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为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认可。对王佩记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根据王传礼的诉请和赔偿清单，确认王传礼的合理损失范围和数额为：医疗费用117568.81元，护理费用47836.8元（132.88元/天×360天），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天×44天），鉴定费4000元，残疾赔偿金69980元（13996元/年×5年×100%），护理依赖费用145503.6元（132.88元/天×365天×3年），医疗依赖费用60000元（20000元/年×3年），精神损害抚慰金65000元（酌定），交通费4899.8元；以上总计522389.01元。王传礼的上述损失由王佩记承担313433.41元（522389.01×60%）的赔偿责任。王佩记先行支付款29000元应予扣除；王传礼自行承担208955.60元（522389.01×40%）。据此，王传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王佩记、王海云事实证据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辩解理由，不予采信。为了维护双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第十条、第一百二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六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王佩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传礼各项损失款284433.41元（313433.41-29000）元；二、驳回王传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王佩记提交了证据：1、颍上县黄桥镇彭集社区《信访来访人员登记表》一份，证明王佩记与王海云合伙买树，放树期间，王传礼被树砸伤，王海云支付医药费3000元的事实；2、王佩侠、王佩华的证人证言。证明案涉树木系王海云向王佩侠购买，在王传礼受伤后，王海云将案涉树木卖给王佩华的事实。王心侠等五人质证意见：对王佩记所举证据无异议。案涉树木系王佩记和王海云共同购买。王海云质证意见：因村级部门不具有处理信访案件的主体资格，故王佩记所举《信访来访人员登记表》不具备合法性，且该登记表中的内容系王佩记自己的陈述，不具有客观真实性，达不到其证明目的；王佩侠的证人证言不真实，与本案并无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王佩华的证人证言无异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佩记所举《信访来访人员登记表》结合王佩侠、王佩华的证人证言，以及王海云在一审中自己陈述案涉树木系王海云和王佩记共同购买、二审中自己陈述案涉树木经其手卖给了王佩华等情况，能够证明案涉树木系王海云向王佩侠购买、且事发后被王海云卖给王佩华的事实，对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因王佩记并不否认本案中其与王海云系合伙关系，故对该事实，本院亦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本院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树木系王海云出资向王佩侠购买、且事发后被王海云卖给王佩华。本院认为，1、关于赔偿主体，如上所述，因案涉树木系王海云出资向王佩侠购买、且事发后被王海云卖给王佩华，又结合王海云自己陈述事故发生前双方系合伙关系等情况，本次事故发生时，王海云与王佩记应为合伙关系。虽王海云对其与王佩记之间的合伙关系予以否认，但并无充分证据以推翻王佩记所举证据，对王海云的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王海云作为合伙人，应对案涉损失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关于王心侠等五人的合理损失。因王传礼已于2019年6月29日死亡，结合本案中各方当事人二审中的诉、辩情况，本院确定王传礼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117568.81元；（2）误工费18412.14元（98.99元/天×186天）；（3）护理费36179.64元（123.48元/天×293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2200元（50元/天×44天）；（5）营养费5400元（30元/天×180天）；（6）鉴定费5200元；（7）死亡赔偿金69980元（13996元/年×5年）；（8）丧葬费37189元；（9）医疗依赖13643.8元（20000元/年÷365天×〔293天-44天〕）；（10）交通费4899.8元。因王心侠等五人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本案中存在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一审判决中亦未对该赔偿项目予以认定，故对王心侠等五人所列赔偿清单中的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王传礼的合理损失共计310673.19元。除上述损失外，本院酌定王佩记、王海云另向王心侠等五人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3、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认定王传礼一方应自行承担40%责任，系其自由裁量范围，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该承担责任比例，本院不予变更。王传礼的合理损失应由王佩记、王海云承担60%，即231403.91元（310673.19元×60%+45000），其余损失由王传礼一方自行承担。在扣除王佩记先行支付的29000元后，王佩记、王海云仍应赔偿王心侠等五人202403.91元(231403.91-29000)。综上，王佩记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王传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颍上县人民法院（2019）皖1226民初25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王佩记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传礼各项损失款284433.41元（313433.41-29000）元”为：“王佩记、王海云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传礼各项损失款202403.91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1610元，减半收取5805元，由王心侠、王心宽、祁东月、王心全、王心菊负担3690元，王佩记、王海云负担21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66元，由王海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斌审判员 叶茂林审判员 邵静怡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书记员 尹纯程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