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93民初131号 原告：成都绿雅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8栋1单元6层604号。 法定代表人：钱德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运力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聚龙路16号2栋9层58号。 法定代表人：王宏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北京市中银（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豪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安蓉路8号4幢1单元6楼202号。 法定代表人：汪杰，总经理。 第三人：四川新中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九江街道双九路255号。 法定代表人：张坤龙，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成都中之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树蓓街1号附36号。 法定代表人：李长江，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双强，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成都绿雅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雅公司”）与被告成都运力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力达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绿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被告运力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娇到庭参加诉讼。审理后，被告申请追加豪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链公司”）、四川新中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中安公司”）、成都中之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之通公司”）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并非必要共同诉讼，但本案处理结果与豪链公司、新中安公司、中之通公司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通知以上三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再次公开开庭审理，原告绿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辉、被告运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宏博、第三人中之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双强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豪链公司、新中安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绿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合同于2019年1月6日解除；2.判令被告向原告归还租赁标的车辆5台；3.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租金38,000元及车辆占用费（车辆占用费的计算方式为：自2019年2月1日起，以317元/天的标准计算至被告向原告实际归还5台租赁标的车辆之日止）；4.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为：以应付租金38,000元及车辆占用费为基数，按年利率24%，自2018年10月1日起计算（车辆占用费违约金从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付清租金及实际归还全部5台租赁标的车辆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律师代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3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被告交付了5台租赁车辆，但被告自2018年10月1日起就未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租金（包括原告依据合同从押金中抵扣租金部分），合同还约定了若被告逾期支付租金，每逾期一日加收两倍的逾期租金，逾期超过一个月，原告有权立即终止合同，此外，合同约定由违约方承担赔偿金以及因违约产生的调查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等费用。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于2019年1月6日向被告发出书面解除合同的通知。 运力达公司辩称，1.原告知晓其转租的行为并予以认可；2.被告已经支付车辆租金至2018年11月15日；3.原告未给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许可证，未给车辆续交保险，车辆无法正常使用；4.因为原告不办道路运输许可证也不同意第三方的退车方案，才导致被告无法将车辆退还给原告，车辆实际是第三人占用，故归还车辆应由第三人履行；5.被告未占有和使用车辆，若车辆占用费成立也应该是向第三人主张，被告无任何过错，也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 中之通公司述称，第三人占有车辆是基于被告的租赁合同产生的合法占有，被告至今未退还中之通公司的押金10,000元，且2018年7月因为被告的原因导致中之通公司的客户的货物损失，被告也没有进行赔偿和处理，中之通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没有责任。 豪链公司、新中安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8年3月28日，绿雅公司（出租方、甲方）与运力达公司（承租方、乙方）签订《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乙方承租甲方的电动物流汽车共计50台，租赁期限自2018年4月1日至2021年3月21日止。合同第4条约定车型为电牛2号的车辆月租金为1,900元（含保险），车型为舒驰凌特的车辆月租金为3,900元（含保险），于每月届满前5个工作日内付清下月租金，乙方应按期支付租金，如发生逾期，每逾期一日加收两倍的逾期租金，逾期超过一个月的，视为严重违约，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合同。合同第5条约定，租赁期间，乙方需向甲方支付押金和违章保证金。在合同签署三天之内乙方一次性向甲方交纳50台车辆押金30万元整，提车数量超过50台车辆之后，押金按6,000元/台收取，乙方可在合同期满归还车辆后且无拖欠费用及违约情形，于合同期满归还车辆15个工作日后，在无违章或扣除违章处理费用后将剩余金额及保证金收据无息返还，如乙方不处理违章或保证金不足以缴纳违章费用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则甲方无需退还违章保证金且乙方需赔偿甲方损失。合同第6条约定甲方负责对车辆进行保商业险，并承担全部费用，对其第三者保额费用应大于等于100万元。合同第7条约定甲方应向乙方交付质量符合国家标准，证照、设备齐全有效的车辆，以及租赁车辆行驶所需的有效证件。合同第8条约定，甲方有权要求违约方承担因违约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赔偿金以及因违约所产生的调查费、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等）。 2018年8月9日，运力达公司（甲方）与豪链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两辆电动汽车，车牌号分别为川Ａ×××××、川Ａ×××××，租期自2018年8月9日至2019年8月8日。保证金按10,000元/台收取，乙方可在合同期满归还车辆后且无拖欠费用及违约情形，于合同期满归还车辆15个工作日后，在无违章或扣除违章处理费用后将剩余金额及保证金收据无息返还，如乙方不处理违章或保证金不足以缴纳违章费用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则甲方无需退还违章保证金且乙方需赔偿甲方损失。 2018年4月24日，运力达公司（甲方）与新中安公司（乙方）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一辆电动汽车，车牌号为川Ａ×××××，保证金10,000元。 2018年6月2日，运力达公司（甲方）与中之通公司（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承租一辆电动汽车，车牌号为川Ａ×××××，租期自2018年6月2日至2019年6月1日止。保证金按10,000元/台收取，乙方可在合同期满归还车辆后且无拖欠费用及违约情形，于合同期满归还车辆15个工作日后，在无违章或扣除违章处理费用后将剩余金额及保证金收据无息返还，如乙方不处理违章或保证金不足以缴纳违章费用而给甲方造成损失的，则甲方无需退还违章保证金且乙方需赔偿甲方损失。 2018年11月，运力达公司出租给案外人重庆诚通信息技术有限公司的车号牌为川Ａ×××××的电动汽车因未办理道路运输证，被交通执法部门查获并暂扣车辆。 2018年12月13日，绿雅公司（甲方）与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律师团队担任甲方与运力达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的一审、二审、执行阶段代理人。2019年1月15日，北京京师（成都）律师事务所向绿雅公司开具了5,000元的律师费发票。 原被告双方确认：1.运力达公司出租给第三人及案外人的车辆均系从绿雅公司处承租后转租；2.绿雅公司要求运力达公司归还的5辆车中，车牌号为川Ａ×××××的车辆绿雅公司已于2018年12月收回，其余4辆车为运力达公司转租给新中安公司的川Ａ×××××、运力达公司转租给中之通公司的川Ａ×××××、运力达公司转租给豪链公司的川Ａ×××××、川Ａ×××××；3.运力达公司支付车辆租金至2018年11月15日，后未再向绿雅公司支付车辆租金；4.绿雅公司出租给运力达公司的车辆均未办理道路运输证，也未办理2019年的保险。 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工商登记信息、原被告签订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运力达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三份、车辆交接单、运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宏博与绿雅公司工作人员黄瑶的微信聊天记录以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运力达公司提交的交通执法询问笔录为复印件，且无询问人、被询问人签名，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中之通公司提交的中之通公司向运力达公司微信付款的截图、中之通公司与运力达公司人员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因与本案中绿雅公司提出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围绕绿雅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各方意见及争议问题评定如下： 一、关于合同解除 绿雅公司称其于2019年1月6日向运力达公司发函要求解除《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但未出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运力达公司也否认收到解除通知。庭审中，运力达公司认可合同已解除，并主张在川Ａ×××××车辆被扣后，运力达公司就向绿雅公司发出过解除合同的函件，但未出示相关证据，绿雅公司亦予否认。 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合同已解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解除的时间，双方分别主张为2018年11月和2019年1月6日，但均未提供充分证据，本院以在后的时间确定为合意解除合同的时间，确认双方签订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已于2019年1月6日解除。 二、关于合同解除前的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根据双方确认的事实，运力达公司已支付租金至2018年11月15日。对于此后至合同解除之日的租金，本院认为，绿雅公司出租的车辆均属于货车，根据当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的规定，应当办理道路运输证。虽然在2019年3月2日国务院发布的《国务院关于修改部分行政法规的决定》中，对《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进行了部分修改，取消了对总质量4,500千克及以下从事普通货运经营的普通货运车辆办理道路运输证的要求，但原被告签订合同和履行合同的时间在该条例修改前，合同第7条所约定的“有效证件”应当包括道路运输证，绿雅公司未办理道路运输证的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在川Ａ×××××车辆被查扣之前，运力达公司知晓车辆没有道路运输证但并未提出异议，仍然按约向绿雅公司交纳租金并将车辆转租，视为对该违约行为的容忍和许可，但并不消灭绿雅公司应负的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六条规定：“出租人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川Ａ×××××车辆被查扣，证明绿雅公司未办理道路运输证的违约行为足以导致租赁车辆无法正常使用，运力达公司拒绝继续支付租金于法有据，对绿雅公司要求运力达公司支付租金及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车辆的返还 合同解除后，绿雅公司有权收回租赁车辆。根据合同约定，绿雅公司应在还车15个工作日后结算和退还押金保证金，故绿雅公司有权在尚未退还押金保证金的情况下，先要求运力达公司返还租赁车辆。但根据查明事实，绿雅公司诉请收回的5辆车其中1辆已经收回，其余4辆运力达公司已分别转租给豪链公司、新中安公司、中之通公司占有使用。通过王宏博与黄瑶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看出，绿雅公司对运力达公司的转租行为知情且同意。本院认为，运力达公司并未占有和控制租赁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之规定，绿雅公司直接要求运力达公司返还车辆属于“事实上不能履行”之情形，故对绿雅公司要求运力达公司返还车辆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在合同解除后，运力达公司的承租权消灭，其与第三人的转租合同的基础不复存在，第三人不得以与运力达公司存在租赁合同关系，或者与运力达公司存在纠纷为由，对抗绿雅公司作为车辆物权人收回车辆的权利。本案中，绿雅公司主张返还的对象虽是运力达公司，但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了其行使的是物权返还请求权，第三人不得对抗的意见。租赁物的返还是租赁合同解除的法定后果，为减少当事人讼累，本院确认豪链公司、新中安公司、中之通公司应当向绿雅公司分别返还占有的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二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运力达公司作为转租人有协助出租人收回车辆的附随义务。 四、关于车辆占用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 运力达公司虽未实际占有和使用车辆，客观上也不能直接履行返还车辆的行为，但这并未免除其在合同解除后返还车辆的合同义务。绿雅公司的合同相对人是运力达公司，车辆由第三人占有和使用是由于运力达公司的转租经营行为，可以视为运力达公司自己的占有和使用，故绿雅公司有权向运力达公司主张逾期返还车辆的车辆占用费。绿雅公司主张占用费自2019年2月1日起至实际归还全部车辆止，本院对起算时间予以认可，但实际归还情况系运力达公司所不能独立决定，故本院对尚未产生的费用不予确认，绿雅公司可以根据实际情况另行主张。综合车辆未办理道路运输证及2019年保险、无法正常使用的情况，以及运力达公司协助收车义务的履行情况，本院酌情确定运力达公司应当承担的车辆占用费为600元/辆/月，自2019年2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作出之日为19,200元。违约金应当以合同约定为依据，绿雅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五、关于律师费 绿雅公司主张的律师费有合同约定的依据，运力达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费用。综合原被告双方的违约情况和本案诉讼情况，本院确认运力达公司应当承担的律师费为2,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第一项、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成都绿雅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与成都运力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8日签订的《新能源汽车租赁合同》于2019年1月6日解除； 豪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绿雅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川Ａ×××××、川Ａ×××××的电动汽车2辆，四川新中安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绿雅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川Ａ×××××的电动汽车，成都中之通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绿雅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返还车牌号为川Ａ×××××的电动汽车，成都运力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对以上车辆返还有协助的义务； 成都运力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绿雅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车辆占用费19,200元； 成都运力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绿雅电力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元； 驳回成都绿雅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91元，由成都绿雅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991元，成都运力达新能源汽车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保全申请费2,770元，由成都绿雅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穆虹宇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覃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