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409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高密市柴沟镇柴沟村。 法定代表人：陶来秋，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莉，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山东文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维礼，男，1962年11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高密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乐勇，北京市中伦文德（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薛维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借被上诉人本金10088499元错误，认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10088499元与事实不符，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后，上诉人有证据证实已偿还借款169万元，该款项应从本金中扣除。2、2012年8月28日的110万元的借条，被上诉人通过银行打款93.5万元，其中的80万元不是借款，而是被上诉人代张焕明支付的购房款，且被上诉人认可这一事实，但被上诉人却又以借款关系为由起诉上诉人属虚假诉讼，该款项不应认定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二、一审认定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既不符合事实又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借条证据中，并没有利息约定，一审法院用推理的方式推定按月利率2%计息，违反最高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规定，法院不应支持被上诉人利息的主张。 被上诉人薛维礼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薛维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依法判令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14385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6月5日，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款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2月5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次日，薛维礼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10）665000元，委托薛维礼之妻田秀欣通过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54）200000元，合计865000元。 2012年7月5日，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款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8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5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同日，薛维礼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至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纳王蕾账户（62×××12）342000元。 2012年8月7日，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6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同日，薛维礼委托潘泽堂通过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31×××27）432500元。 2012年8月12日，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12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同日，薛维礼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10）119000元。 2012年8月28日，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1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次日，薛维礼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10）935000元。 2012年9月1日，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2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30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次日，薛维礼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10）二笔，分别为400000元、100000元；委托其妻田秀欣通过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54）二笔，分别为60000元、100000元；2012年9月3日，委托其妻田秀欣通过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54）165000元；2012年9月3日，薛维礼通过潍坊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0）985000元，合计1810000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约定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 2012年9月29日，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款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9月29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同日，薛维礼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10）500000元；2012年10月1日，薛维礼委托其妻田秀欣通过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54）350000元，合计850000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约定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 2012年10月10日，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款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5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10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同日，薛维礼委托其妻田秀欣通过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54）475000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约定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 2012年10月10日，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款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0日起至2013年1月9日止。同日，薛维礼委托其妻田秀欣通过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54）170000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约定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 2012年10月16日，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款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0月16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同日，薛维礼委托其妻田秀欣通过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54）510000元。 2012年11月4日，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款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4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同日，薛维礼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74）21万元、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至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纳王蕾账户（账号：62×××12）42000元、委托其妻田玉秀通过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纳王蕾账户（账号：62×××16）258000元,合计510000元。 2012年11月20日，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款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2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20日起至2013年5月31日止。同日，薛维礼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至陶来秋账户（账号：62×××10）170000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担保人在借条上加盖公章，约定为该笔借款提供担保，未约定保证方式、保证期间及保证范围。 2013年4月22日，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款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3年4月22日起至2013年12月21日止。次日，通过薛维礼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至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员工王蕾账户（账号：62×××12）二笔，分别为1000000元、850000元；同日，委托其妻田玉秀通过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员工王蕾账户（账号：62×××47）三笔，500000元、499999元；次日，委托其妻通过山东高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转至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公司出纳王蕾账户（账号：62×××47）50000元，合计2899999元。 以上借款合计10088499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均是其所借。借款后，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108000元，剩余借款未予偿还。 薛维礼主张2012年8月12日的600000元借款，其中400000元是以存单的形式交付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2012年11月30日的600000元借款，是以承兑汇票的形式过付的，薛维礼提交的承兑汇票复印件未显示已背书给借款人，薛维礼亦未提供其它证据予以佐证；2012年7月5日的800000元借款，其中350000元转给案外人潘泽堂，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潘泽堂将该笔款项转入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账户，或者转给案外人潘泽堂是薛维礼指示，上述三笔借款合计1350000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予认可。 薛维礼提交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的利息条九份，分别为2013年5月31日1120167元、2013年8月31日1713000元、2013年11月21日700000元、2013年11月31日1970000元、2013年12月21日200000元、2014年4月21日800000元、2014年4月30日3775790元、2014年8月31日3775791.4元、2014年8月21日800000元，合计15554748.4元。经计算，截至2014年8月21日，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应为5277219.36元。因此，可以认定双方对利息有约定，且约定已超出月利率2%。 薛维礼主张全部款项均按实际出借时间、按月利率2%计息。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薛维礼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薛维礼借款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该借贷行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薛维礼向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供了借款，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理应按约偿还。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应以实际交付数额为准，而薛维礼向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实际交付借款10088499元，应按此数额予以返还并计算利息。同时,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本金与利息的偿还顺序有约定的，从其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计算，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付的108000元应作为利息予以扣减。薛维礼主张全部款项均自实际借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予以支持。对薛维礼要求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2012年8月12日的400000元、2012年11月30日的600000元、2012年7月5日的800000元，合计1350000元借款的请求，因薛维礼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借款已实际交付，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亦不予认可。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已偿还借款1690000元，但在指定的期限内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薛维礼对此亦不予认可。对该辩称理由，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薛维礼借款本金10088499元及利息损失（以86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5日起；以34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5日起；以432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7日起；以119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2日起；以93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8日起；以181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日起；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9日起；以64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起；以51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6日起；以51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4日起；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0日起；以2899999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2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已付的108000元予以折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薛维礼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431元，减半收取45216元，由薛维礼负担4051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116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1日，陶来秋为薛维礼出具借条一份，约定向薛维礼借款2600000元，一审认定该笔借款实际交付了1810000元。二审中，薛维礼主张该借款约定月息5分，借款交付时预扣了三个月利息390000元，实际交付款项应为2210000元，因一审中未找到2012年9月7日薛维礼向陶来秋转款400000元的证据，一审未认定，现二审中又找到了该证据，加上该400000元，正好凑齐了2210000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二审中薛维礼提交的400000元的转款凭证和主张的事实无异议。 2012年8月29日薛维礼向陶来秋账户转款935000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该款项中的800000元不是交付的2012年8月28日1100000元借款，而是薛维礼代张焕明支付的购房款，薛维礼对该事实予以认可。 对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还款，除薛维礼一审中自认的108000元外，二审中，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交证据证实尚有以下还款：1、2013年4月3日，王蕾向田秀欣转款150000元；2、2012年12月5日，陶来秋向田秀欣转款11000元；3、2013年8月25日，王蕾向薛维礼转款100000元；4、2012年9月3日，陶来秋向薛维礼转款135000元；5、2012年11月27日，陶来秋向薛维礼转款165000元，共计561000元。薛维礼对以上款项的真实性无异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一是一审认定的实际借款数额、还款数额是否正确；二是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是否正确。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实际出借款项数额问题，2012年8月28日双方约定的借款1100000元，薛维礼转款给陶来秋的935000元中有800000元不属于借款，薛维礼二审认可该事实，二审予以确认，该笔借款的数额应认定仅为135000元。一审认定2012年9月1日借款1810000元，二审中薛维礼提交新证据证实还交付了400000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予以认可，该笔借款的数额应认定为2210000元。一审认定的其他借款交付均有相应的银行转款，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未提出具体的异议，二审一并予以确认。经二审核算，薛维礼实际出借的款项数额应为9688499元。关于还款数额，二审中，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新交了新证据，证实除一审中薛维礼自认的108000元外，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向薛维礼或其指定的收款人转款561000元，薛维礼对转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也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款项系其他法律关系，故应认定为是返还的本案借款。因双方对还款的性质未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款项应认定为返还的借款利息。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本案借款是单位借款用于生产经营，一审中，薛维礼提交了借款人出具的9份利息条，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仅抗辩该利息超出了法律规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一审法院核算的利息标准，一审认定本案借款存在利息约定符合客观事实，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也符合法律规定，故上诉人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关于利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对双方借款的实际交付数额和还款数额进行重新认定，对一审认定的利息标准问题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高密市人民法院（2018）鲁0785民初4899号民事判决； 二、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偿还薛维礼借款本金9688499元及利息损失（以86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6月5日起；以342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7月5日起；以4325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7日起；以119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12日起；以13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8月28日起；以221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1日起；以85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9月29日起；以645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0日起；以51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0月16日起；以51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4日起；以17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1月20日起；以2899999元为基数，自2013年4月22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月利率2%计算；已付的669000元予以折抵）,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薛维礼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90431元，减半收取45216元，由薛维礼负担5407元，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980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2331元，由上诉人高密市煜翔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5282元，被上诉人薛维礼负担170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玉娟 审判员  张守现 审判员  崔恒心 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 书记员  童瑶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