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06民初22362号原告：尹正生，男，193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崇义区。原告：杜彦琳，女，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权，广东维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蓝小红，女，1977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欧伟阳，男，1973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源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花，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东创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龙口西路88号三层151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6579960456X。法定代表人：李运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劲松，广东智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惠，广东智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尹正生、杜彦琳与被告蓝小红、欧伟阳，第三人广东创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腾公司）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尹正生、杜彦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炜，被告蓝小红、欧伟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远花及被告欧伟阳，第三人创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明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尹正生、杜彦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代第三人向原告尹正生支付股权回购款2100000元（回购款自2015年3月17日起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收益计算至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为止的本息之和，现暂计至2018年7月16日）；2．判令两被告代第三人向原告杜彦琳支付股权回购款700000元（回购款自2015年3月23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收益计算至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为止的本息之和，现暂计至2018年7月22日）；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我二人与第三人创腾公司于2015年3月16日签订了《关于广东某1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案涉协议），约定尹正生以1500000元从第三人处受让广东某1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1公司）3%的股权（增资后的股权），杜彦琳以500000元从第三人处受让某1公司1%的股权（增资后的股权）。2015年3月20日，我二人与第三人又签订了《关于广东某1生态环境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对出资先决条件、被告的承诺、竞业禁止、唯一性与同业竞争、公司的股权维持及转让限制、清算、保密、违约及其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补充协议第七条上市承诺及股权回购第1款约定：“第三人承诺将依照国家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的有关规定，按照拟上市公司的要求对公司进行规范管理，推动公司于2017年申报上市材料，并争取在2017年12月31日实现首次公开发行股票并上市。”第2款约定股权回购与强制卖股权的情形：在2017年12月31日之前未能实现上市或者确定无法在上市承诺期成为上市公司，或者出现严重违约及违反诚实信用等情形时；第三人须在我二人发出股权回购通知函的三个月内一次性支付回购款。第3款约定了股权回购款价格及股权回购款的支付：股权回购价格=回购股权对应的投资本金＋该投资本金自投入之日起至回购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的年息总和－投资人持有回购股权期间已从公司分得的与回购股权对应的税后股利－投资人持有回购股权期间已从公司获得投资价格补偿；第三人应当在原告方发出股权回购的书面通知之日起3个月内向投资人一次性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协议签订后，我二人按照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书履行自己的义务，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但第三人严重违约，无法实现目标公司上市，却不按照协议约定进行股权回购，向我二人支付股权回购款。我二人与第三人多次沟通无果，被迫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另外，第三人创腾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7日，注册资本为100000元，股东为被告蓝小红（持股51%）和被告欧伟阳（持股49%），法定代表人为被告欧伟阳。2011年8月，第三人创腾公司将实缴注册资本变更为10000000元，被告蓝小红、欧伟阳的持股比例不变，被告欧伟阳担任法定代表人不变。直到2016年6月15日将全部股份转让给第三人。被告蓝小红、欧伟阳在经营和控制第三人期间，滥用股东权利和经营管理权，转移公司财产或者与自己发生关联交易等行为。其中，2016年6月14日，第三人将其持有的广东某2绿药业有限公司5%的股权以4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被告蓝小红，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但是，被告蓝小红却没有向第三人支付股权转让款，第三人也没有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被告追讨股权转让款，致使我二人的合法债权受到损害。被告蓝小红、欧伟阳为夫妻关系，需对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经营债务互负连带责任。综上所述，第三人怠于行使其对被告蓝小红、欧伟阳到期债权的行为，严重损害了我二人的债权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特起诉，望判如所诉。被告蓝小红、欧伟阳共同辩称：两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两原告向贵院提起本案诉讼时，已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我二人和本案第三人（均作为被告）股权转让纠纷，案号为：（2017）京0105民初68058号（以下简称68058号案），该案的诉讼请求为要求第三人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并要求我二人对第三人支付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责任，目前该案尚在诉讼审理当中，而两原告又向贵院提起诉讼，同样的当事人，同样的标的，姑且不论我二人的债务是否成立，两原告此举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违反了民事诉讼法“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２．两原告本案起诉的案由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但两原告无证据证明第三人对蓝小红享有到期债权，即债务人对次债务人的债权也未确定是否成立，更不存在到期债权，两原告的起诉条件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一条关于代位权诉讼应当满足的条件，依法应当裁定驳回起诉。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受理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在债权人起诉债务人的诉讼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前，依法也应当中止代位权诉讼。因本案两原告起诉第三人的债权案件仍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审理，不论是否重复起诉，亦应当中止本案诉讼。4．两原告以本案为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要求我二人共同对本案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的事实依据与法律依据。我二人并非案涉协议当事人，我二人与两原告并无任何关系。两原告与第三人在案涉合同中约定的本案款项为股权转让款，用于公司生产经营，并非家庭日常生活以及夫妻共同生活所需，故本案款项并非夫妻共同债务。第三人创腾公司述称：两原告已在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我公司（即68058号案），要求我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向两原告支付股权回购款，并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该案尚在审理过程中。本案与该案事实理由相同，两原告属于重复起诉，依法应予驳回两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尹正生、杜彦琳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创腾公司、欧伟阳、蓝小红及案外人广东某2绿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2公司），请求：1．判令创腾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向尹正生进行股权回购并支付股权回购款1950000元（回购款自2015年3月17日起以15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收益计算至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为止，暂计至2017年9月16日为该金额）；2．判令创腾公司按补充协议约定向杜彦琳进行股权回购并支付股权回购款649014元（回购款自2015年3月23日起以500000元为本金，按12%/年收益计算至付清全部股权回购款为止，暂计至2017年9月16日为该金额）；3．判令欧伟阳、蓝小红对创腾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承担连带责任；4．由创腾公司、欧伟阳、蓝小红承担本案诉讼费。创腾公司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该案经一审（68058号案）、二审，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1日作出（2019）京03民终804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判为：1．创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正生回购尹正生持有的某1公司3%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1500000元以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创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彦琳回购杜彦琳持有的某1公司1%的股权，并支付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驳回尹正生的其他诉讼请求；4．驳回杜彦琳的其他诉讼请求；5．驳回创腾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另查明：2016年6月14日，创腾公司将其持有的某2公司的5%股权，以440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自己的股东蓝小红，该合同约定，受让方在合同签订15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创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400000元。为此，创腾公司与蓝小红签订《广东某2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经质证，蓝小红、欧伟阳、创腾公司均确认该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但对关联性不予确认，认为尹正生、杜彦琳不能据此证明创腾公司对蓝小红享有到期债权。某2绿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显示，2016年某2公司的股东由黄某某、创腾公司变更为黄某某、蓝小红，其中蓝小红的实缴出资额为4400000元。蓝小红、欧伟阳是夫妻关系，二人原是创腾公司的股东，其中蓝小红持股比例为51%，欧伟阳持股比例为49%。2016年6月15日，创腾公司的股东由欧伟阳、蓝小红变更为李晓威、欧富彬，自该日起，欧伟阳、蓝小红不再担任创腾公司的任何职务。尹正生、杜彦琳认为，创腾公司将其持有的某2公司的股权转让给蓝小红，但怠于行使向蓝小红要求支付44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到期债权，遂提出本案起诉，要求行使代位权。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属于重复起诉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蓝小红、欧伟阳与创腾公司均以68058号案为由认为本案属于重复起诉，但68058号案的被告与本案被告不一致，且该案所涉案由是股权转让纠纷，本案案由是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两案所涉法律关系不一致，故尹正生、杜彦琳提出本案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债权人代位诉讼条件是否已经成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代位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提起代位权诉讼，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合法；（二）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三）债务人的债权已到期；（四）债务人的债权不是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债权。”第十三条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即债务人的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第二十条规定：“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第二十一条规定：“在代位权诉讼中，债权人行使代位权的请求数额超过债务人所负债务额或者超过次债务人对债务人所负债务额的，对超出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68058号案已经经过二审法院作出判决。根据该案可知，尹正生、杜彦琳作为债权人，对债务人创腾公司享有生效裁判所确认的债权。本院予以确认。根据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广东某2绿药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蓝小红受让创腾公司将其持有的某2公司的5%股权，应在合同签订15日内以现金方式一次性向创腾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4400000元。本案中，次债务人蓝小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向创腾公司支付了4400000元股权转让款。本案无证据证明债务人创腾公司已经向债权人尹正生、杜彦琳履行了68058号案中确定的到期债务，亦无证据证明债务人创腾公司已经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次债务人蓝小红主张其公司应收取的440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尹正生、杜彦琳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蓝小红亦未能举证证明创腾公司未怠于行使其公司的到期债权。综上，债权人尹正生、杜彦琳向本院主张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创腾公司对蓝小红的债权理由成立。蓝小红应以4400000元为限代偿创腾公司所欠尹正生、杜彦琳的股权回购款，但结合尹正生、杜彦琳的诉讼请求，根据民事权利处分原则，本院对于尹正生、杜彦琳的如下部分主张予以支持：1．蓝小红以2100000元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尹正生代偿创腾公司所欠尹正生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1500000元以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蓝小红以700000元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杜彦琳代偿创腾公司所欠杜彦琳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尹正生、杜彦琳超过上述范围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欧伟阳的责任问题。本案无证据证明创腾公司对欧伟阳享有合法的到期债权。尹正生、杜彦琳认为蓝小红与欧伟阳是夫妻关系，应对蓝小红的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蓝小红所欠创腾公司的债务是股权转让款，系其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在尹正生、杜彦琳没有证据证明该债务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情形，故对于尹正生、杜彦琳要求欧伟阳代偿创腾公司所欠其债务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蓝小红以2100000元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尹正生代偿第三人广东创腾投资有限公司所欠原告尹正生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1500000元及利息（以1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17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被告蓝小红以700000元为限，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杜彦琳代偿第三人广东创腾投资有限公司所欠原告杜彦琳的股权回购款：包括投资款5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2%的标准，自2015年3月23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尹正生、杜彦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0元，由被告蓝小红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飞龙人民陪审员  凌 川人民陪审员  胡雪军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王施琪陈朝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