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2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波，女，1971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蔺广新、赵娜，山东国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强，男，1975年8月30日生，汉族，住山东省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广文，山东优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潍坊亨泽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新华路**内**楼**。 法定代表人：李云花，总经理。 原审第三人：李云花，女，1970年1月25日生，汉族，住山东省潍坊市。 上诉人孙波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强，原审第三人潍坊亨泽经贸有限公司（简称亨泽公司）、李云花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5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波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5民初314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第一，被上诉人张志强与第三人李云花之间并不存在真实有效的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人系虚假交易，根据李云花在公安机关的供述，涉案车辆是因借款而采取买卖的形式抵押给张志强，李云花与张志强系民间借贷关系，张志强的权益较上诉人权益并不具有优先性。第二，即使车辆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一审认定张志强对车辆买卖无过错也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张志强未依法核实车辆登记证的真伪，又以明显低于市场价交易。第三，一审法院适用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在执行标的被查封、扣押、冻结后，案外人另提起确权之诉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本案被上诉人张志强仅依据确权文书而请求排除执行的，不应予以支持。 张志强以一审判决正确为由进行了答辩。 原审第三人亨泽公司未作陈述。 原审第三人李云花未作陈述。 孙波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恢复（2016）鲁0705执字第1558号执行案件中对车牌号为鲁Ｖ×××××的小型越野车的执行；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张志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波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李云花、亨泽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法院于2016年9月22日作出了（2016）鲁0705民初26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李云花返还孙波借款本金55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5年10月23日起，按照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亨泽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李云花追偿。在该案中，法院于2016年8月11日依法查封了李云花名下的车牌号为鲁Ｖ×××××的车辆。判决生效后，孙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于2016年11月3日扣押上述涉案车辆时，控制涉案车辆的张志强不予配合，导致涉案车辆未能扣押。后张志强提出执行异议，法院于2017年6月27日作出了（2017）鲁0705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车牌号为鲁Ｖ×××××的小型越野车的执行。孙波不服该裁定，诉至法院。 另查明，2016年7月21日，李云花作为售车方（甲方）与购车方（乙方）张志强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将所有的轿车转让给乙方，车牌号为鲁Ｖ×××××，发动机号为Ｍ4852Ｄ02554，双方达成成交价格总额为600000元。甲方应对该车手续及车辆的合法性负责（包括该车在2016年7月21日前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及经济纠纷）。该车自交车之日起（时间2016年7月21日起）所发生的交通事故及违法活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该车若须办理过户事宜，过户费由乙方承担，过户费双方应主动配合办理转户所需手续与车辆，该车自交车之日起，该车以后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负责购买（包括养路费、年审费及保险费）。李云花在售车方（甲方）处签字，张志强在购车方（乙方）处签字。落款处载明签订地址为北关二手车交易市场。合同底部空白处手写部分载明：此款转入农行：62284902900********李云花潍坊农行支行营业部。签订合同当日，张志强通过5961的账户向李云花0219的账户转账576000元，转款摘要为车款。张志强辩称余款24000元系其与李云花口头约定的过户保证金，并自愿将该24000元交至法院。张志强称李云花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的当日将涉案车辆交由其占有使用。 2015年10月23日，孙波与李云花签订了车辆抵押借款合同。该合同的出借人（甲方）为孙波，借款人（乙方）为第三人李云花。该合同约定乙方因临时资金周转，申请向甲方借款。乙方向甲方借款人民币伍拾伍万元（¥550000元），借款期限为6个月，自2015年10月23日起至2016年4月23日止，借款月利率为月息2%。在担保约定部分，约定乙方自愿为本次借款提供车辆抵押担保，将于2013年3月4日登记；型号为保时捷ＷＰ1ＡＣ292牌照号为鲁Ｖ×××××、发动机号为Ｍ4852Ｄ02554、车架号为ＷＰ1ＡＣ2921ＤＬＡ91925，车辆登记证书、纳税证明、发票交由甲方保管，直至乙方所借款项偿还完毕。抵押期间，甲方、乙方同意由丙方徐效伟负责维护保养抵押车辆，直至借款全部归还之日结束。孙波在甲方处签字，李云花在乙方处签字按手印，徐效伟在丙方处签字。孙波陈述双方未办理抵押登记手续。 张志强诉李云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寿光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张志强要求依法确认张志强与李云花之间的车辆买卖合同有效，鲁Ｖ×××××车归张志强所有；判令李云花协助张志强到潍坊市车辆管理所办理鲁Ｖ×××××小型越野客车的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寿光市人民法院经审理于2017年3月16日作出了（2016）鲁0783民初507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张志强与李云花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张志强于当日向李云花支付车款576000元，并口头约定剩余24000元待车辆过户时一并支付，涉案车辆的所有权已于2016年7月21日起转移给张志强所有，判令李云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协助张志强办理鲁Ｖ×××××号车过户登记手续。 再查明，涉案车辆现由张志强占有控制。张志强于2016年9月22日处理了涉案车辆2016年6月3日、2016年6月4日、2016年7月14日共四个违章，并缴纳了罚款，但是被处罚人处载明的系高胜英，张志强称系其买的用来消分的。 对诉讼中双方争议的问题认定如下：1.对于孙波、张志强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因双方提交的均系原件，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方提交的机动车登记证书系虚假的，两份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该两份证据并非本案审理的关键证据，其真实性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故对该两份证据依法不予采信,对孙波口头申请对该登记证书真实性进行鉴定不予准许。2.对于孙波提交的机动车销售发票，虽张志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但是该发票系原件，加盖了北京中进恒达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发票专用章，在张志强未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3.对于张志强提交的车辆买卖协议书，虽孙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并未提供反驳证据，故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4.对于张志强提交的缴纳罚款单一宗，虽孙波对该宗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是该宗罚款单载明的车牌号均系涉案车辆，且张志强对于被处罚人载明的系高胜英作出了合理解释，故对于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志强就执行标的即车牌号为鲁Ｖ×××××的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孙波诉称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因对涉案车辆采取强制执行措施系根据（2016）鲁0705民初2624号孙波与第三人李云花的民间借贷纠纷民事判决书，系金钱债权的执行，该判决并未确认孙波对涉案车辆的抵押权，且孙波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办理了涉案车辆的抵押登记手续，故孙波以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抵押权对抗张志强，依法不予支持。张志强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从以下几个方面审查认定：一、在人民法院查封前，张志强与第三人李云花是否已经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经查，张志强与第三人李云花于2016年7月21日签订了车辆买卖协议书，该买卖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涉案车辆系在2016年8月11日被查封，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书早于法院查封。二、张志强在人民法院查封前是否已经实际占有涉案车辆。张志强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书载明交车日期为签订合同的当日，即2016年7月21日，张志强亦称第三人李云花系在合同签订当日向其交付了涉案车辆，在法院执行法官2016年11月3日强制扣押涉案车辆时，涉案车辆系由张志强实际占有、控制，且孙波自认涉案车辆自2016年5月底即已不在其与李云花签订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的第三人徐效伟处存放，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车辆的去向。故应认定在法院查封前张志强即已实际占有、控制涉案车辆。三、张志强是否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车款且将剩余车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根据张志强提交的转账记录，证明其在车辆买卖协议书签订当日已支付了绝大部分车款，剩余车款24000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已自愿交至法院。四、涉案车辆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否并非买受人张志强的自身原因。涉案车辆在张志强与第三人李云花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之前尚有多次违章未处理，且双方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约定第三人李云花应对涉案车辆手续及合法性负责，包括在2016年7月21日前所发生的一切交通事故和经济纠纷，但第三人李云花并未及时处理违章，截至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时亦未处理，而涉案车辆在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第二十一天即被法院查封，故涉案车辆未能过户至张志强名下并非其自身原因。综上，张志强与第三人李云花在涉案车辆被查封前已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并支付车款576000元，该事实已被寿光法院的生效判决所确认，涉案车辆在查封前已由李云花交付给张志强占有使用，车辆所有权已转移，张志强已自愿将剩余车款24000元交至法院，且涉案车辆未能办理过户登记并非买受人张志强自身原因，故张志强对涉案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孙波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孙波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零八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孙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原告孙波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李云花、张乐海、徐效伟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李云花称因向张志强借款，故将涉案车辆抵押给了张志强，双方签订了车辆抵押合同；张乐海称涉案车辆被其和李云花抵押给了寿光人；徐效伟称之前一直联系不到李云花，后来才知道李云花又把车辆抵押给了一个寿光人。上诉人据此主张李云花及张乐海、徐效伟均证实涉案车辆系借款抵押给了张志强，并非买卖。张志强质证称，公安机关从未向张志强了解车辆情况，没有落实过李云花的陈述是否真实，且自己从未与李云花签订过车辆抵押借款合同，李云花陈述不属实；张乐海、徐效伟均未参与过车辆买卖过程，其陈述属于传来证据，不能证明案件事实。 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张志强对涉案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虽然上诉人提交了公安机关对李云花等人的讯问笔录，李云花陈述其与张志强签订了借款抵押合同，但该陈述与张志强持有的车辆买卖合同不符，且公安机关并未就此向张志强作进一步查证，上诉人亦未证明车辆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故据此不足以认定张志强在交易过程中存在主观恶意，也即无法证实张志强与李云花系虚假交易。鉴于在法院查封之前，张志强已与李云花签订了车辆买卖合同、支付了绝大部分车款、合法持有了车辆权属证明及车辆未过户主要责任亦不在被上诉人张志强等，应认定张志强对涉案车辆的占有是合法的，其对涉案车辆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综上所述，孙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400元，由上诉人孙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奉纲 审判员  冯海玲 审判员  高 波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王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