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沪0117民初17952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伊宏有色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 法定代表人：张惠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明，上海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镔翎机械工业(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 法定代表人：章涛，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清，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男。 原告上海伊宏有色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宏金属公司”)与被告镔翎机械工业(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镔翎工业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丁伟独任审判。同年11月12日，被告镔翎工业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因案情需要，本案于2019年2月转为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8年11月26日、2019年1月3日、2019年3月26日，本院先后三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伊宏金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贤明，被告镔翎工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益清、吴新三次开庭均到庭参加诉讼。另，在简易程序审理期间，本案曾延长审限一个月。且，2019年6月24日，本案经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上海伊宏有色金属铸造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价款1,207,185.48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有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截止2018年3月12日双方最后一笔交易，被告尚结欠原告的供货金额是1,207,185.48元(在起诉状中，原告曾主张1,197,657.33元，鉴于被告确认的金额是1,207,185.48元，故予以调整)。另需要说明的是，该金额是2016年3月8日的协议之后发生的事实合同的结欠金额。现上述款项因被告至今未付清，故原告诉至法院。 被告镔翎机械工业(上海)有限公司辩称：原、被告是长期合作关系，在2016年之前双方有零星的工作往来，自2016年签订书面协议之后，原、被告开始正式交易，由被告向原告采购铝铸件。2016年3月8日的协议中，双方约定到期之后再展期，因此双方在2017年3月2日之后的供货都是继续履行2016年3月之协议。经核算，自2016年3月8日签订合同至双方停止履行合同，原告向被告开具发票二十八张，合计价税金额4,860,265.08元(已经扣除退货金额，上述退货的数量均已核对完毕)，被告已经向原告支付3,653,079.60元。两者相减，尚余1,207,185.48元未付，故被告对于原告主张的欠款金额予以确认。被告未付款的原因是，在双方交易期间被告退货近40次，就此责任承担,双方尚未最终结算完毕。同时，被告镔翎机械工业(上海)有限公司反诉称：2016年3月8日，反诉原、被告双方签订《铸件采购协议》。协议约定从2016年3月2日起一年，到期后延长十二个月。该协议还对生产周期、交货、付款、质量问题的处理作出详细约定。在上述协议的6.2中约定：“样品通过后，正式批量生产一批后，甲方(即反诉原告)允许乙方(即反诉被告)每一型号铸件产品有百分之四的料废率，在低于或等于百分之四的范围内，乙方只负责补足该型号合格新铸件，对于因此产生的加工费不做赔偿，超出百分之四部分，乙方除补足合格新铸件外，还应赔偿甲方加工费用，赔偿金额为甲方机加工实际产生的费用(产品的销售价格减去铸件的采购价格)”。协议签订后，在双方发生的交易中，双方发生退货四十次，反诉被告的经办人均在退货凭证上签字确认。由于上述退货均超过协议约定的百分之四的范围，故反诉被告应当按照约定进行赔偿。经核算，反诉原告的损失包括：加工费损失1,396,100.48元，未开发成功的模具款33,579元、因产品质量问题，被案外人ABB公司的扣款19,644.20美元及反诉原告为解决质量问题而增购的刀具款51,367.33元。上述合计损失为人民币1,481,046.81元和美元19,644.20元。 针对反诉原告镔翎机械工业(上海)有限公司的反诉，反诉被告上海伊宏有色金属铸造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事项。理由是，双方没有达成赔偿的合意，反诉原告提出的赔偿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据协议的约定，样品通过正式批量生产一批后，甲方允许乙方每一型号铸件有百分之四的料废率。而反诉原告至今并未提供双方每三个月结算一次的单据，故反诉被告不同意反诉原告的全部请求事项。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8日，镔翎工业公司作为甲方，伊宏金属公司作为乙方签订《铸件采购协议》(以下简称“采购协议”)。采购协议第一条约定：本协议将从前文所述的日期开始生效，有效期为一年，如果双方书面同意，有效期可以延长十二个月的期限。在本协议规定的有效期限内，甲方向乙方购买产品，乙方应根据甲方对产品的要求提供产品。采购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需在收到乙方货物后一周内确认外观合格后并通知乙方，乙方进行开票，甲方应在收到正确发票后的月结九十天内支付所有无异议的货款，甲方必须确保对乙方的付款及时到位，但是经双方确认或最终客户确认质量有缺陷或者不符合要求的产品的付款，甲方可以对不符合要求的产品的货款暂时止付，直至质量问题解决。采购协议第六条第一款约定：由于铸件质量存在问题，但可通过机加工返工的方法，可能修复至达到客户要求的成品，甲方产生的返工费用需与乙方提前协商，并得到乙方确认；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样品通过后，正式批量生产一批后，甲方允许乙方每一型号铸件产品有百分之四的料废率，在低于或等于百分之四的范围内，乙方只负责补足该型号合格新铸件，对因此产生的加工费用不作赔偿，超出百分之四部分，乙方除需补足合格新铸件外，还应赔偿甲方加工费用，赔偿金额为甲方机加工实际产生的费用(产品的销售价格减去铸件的采购价格)。为了避免不必要的加工费用的产生或扩大，甲方有义务在加工过程中，一旦发现铸件中的各个铸件出现相同的质量问题，导致铸件报废，甲方应及时反馈给乙方，甲方在反馈问题时，需提供相应的照片和文件等相关资料；第六条第三款约定：样品通过后，乙方允许甲方每一型号产品有百分之一点五的机废率，在低于或等于百分之一点五的范围内，乙方免费为甲方更换该型号的合格铸件，超出百分之一点五的部分，甲方将以铸件价格的全额向乙方购买铸件；第六条第四款约定：上述甲方和乙方之间加工损失费用的赔偿结算期为购买日起每三个月结算一次。该采购协议还对交货问题、生产周期及订单的确认问题等予以约定。协议的落款部分由双方盖具合同专用章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5年6月至2018年3月，伊宏金属公司向镔翎工业公司开具上海增值税专用发票二十八份，价税金额合计4,860,265.08元。上述发票均已认证抵扣。2015年9月至2018年3月期间，镔翎工业公司合计向伊宏金属公司支付3,653,079.60元。 再查明：2016年第四季度，镔翎工业公司收取伊宏金属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5867件，发生的退货数量990件；2017年第一季度，镔翎工业公司收取伊宏金属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7432件，发生的退货数量1038件；2017年第二季度，镔翎工业公司收取伊宏金属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10037件，发生的退货数量1731件；2017年第三季度，镔翎工业公司收取伊宏金属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7093件，发生的退货数量1657件；2017年第四季度，镔翎工业公司收取伊宏金属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4475件，发生的退货数量499件；2018年第一季度，镔翎工业公司收取伊宏金属公司交付的加工产品1677件，发生的退货数量87件。 审理中，原、被告双方确认，双方自2016年签订书面协议之后开始正式进行交易，交易模式是：由镔翎工业公司将图纸及数据规格等要求交给伊宏金属公司，伊宏金属公司按照上述要求制作开模，并由其以此模具制作成配件交付镔翎工业公司，镔翎工业公司再进行精加工，并将配件出售给上海ABB工程有限公司，涉案的模具合计有六大类。在双方的往来接洽中，起初的接洽人是合同的授权代表人即陆宇锋，之后则是区晓峰。2019年3月26日的庭审中，本院通知区晓峰作为证人到庭。区晓峰陈述：1、关于交易过程。双方的交易始于2015年，至2018年结束，交易期间双方仅签署一份合同，签订合同时由陆宇锋代表原告签字，后期才由其负责被告这一客户。在双方的合作中，由原告根据被告的图纸制作毛坯件，原告完成之后被告进行精加工。双方的沟通主要是采取电话的方式，对账则是通过电子邮件进行沟通。虽然在双方的协议中约定料废的赔偿问题，但是双方在交易期间并未结算过料废的损失；2、关于退货问题。退货的数量原告工作人员确实进行过登记，但是就赔偿问题双方并未商定，因为只有在明确产生质量问题原因的前提下，才能确定赔偿原则。在2016年之前双方没有结算过料废的数量，之后由于被告的图纸发生变更(具体时间记不清了)，原告需要更改铸件，才导致很多货物被退回，产生料废。在被告退货之后，原告补给被告相应的货物，双方进行过技术分析，原告也无法明确导致问题的原因所在，可能是考虑不周。上述废品，原告又重新进行熔铸，并没有封样保存。总之，双方对于料废的事实是确认的，但因为没有找到原因所在，因此无法商谈赔偿事宜；3、关于瑞典公司的扣款。被告曾经将被瑞典公司扣款的情况告知原告，但原告认为导致产品交给瑞典公司发生报废的原因并不在于原告，被告作为精加工的一方在原告交付产品之后有检验的义务，也就是说不排除产品报废是被告自身精加工不当所致、对于上述证人证言，原告伊宏金属公司并无异议。被告镔翎工业公司对于证言中的前两部分没有异议，对于瑞典公司扣款问题，被告坚持认为产生产品报废的原因在于原告，与被告方的加工工艺无关。 庭审之后，原告伊宏金属公司又向本院补充提供图纸一组，以证明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进行了图纸变更，而原告为此更改铸件导致料废数量增加。对此，被告镔翎工业公司认为，原告所提供的更改图纸的时间是2016年6月，而反诉原告主张的料废时间段是自2016年11月始，也就说，反诉原告自始未将2016年4月至6月的料废记入请求内容，故反诉被告提供的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审理中，反诉原告镔翎工业公司还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退货签收单一组，发生时间是2016年11月10日至2018年6月13日及反诉原告自行制作的料废明细及汇总表，以证明双方交易期间合作频繁，每日均有送货，如果产生料废，则反诉被告直接派司机自提退货带回；赔偿的计算方式是：以一个季度的进货数量为分母，退货数量为分子，计算得出百分比，超过合同约定的百分之四部分，再乘以未退货的数量，再乘以单价(以成品销售单价减去铸件单价，均为不含税价)；2、上海市松江公证处出具的(2019)沪松证字第30号、第31号公证书各一份，以证明被告代理人吴新与原告的人员区晓峰之间通过电子邮件就产品质量问题的协商沟通过程。对于上述两组证据，反诉被告伊宏金属公司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反诉被告认为上述退货均发生在试制过程中，仅是无法达到要求的调换，并非退货，因此反诉原告的该组证据对于本案不具有证明力；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反诉被告也无异议，但是反诉被告认为双方来往邮件的内容也与本案的待证事实之间无任何关联。 以上事实，由被告镔翎工业公司提供的之间采购协议、退货签收单、上海市增值税专用发票，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告伊宏金属公司作为承揽方，镔翎工业公司作为定作方于2016年3月签署《铸件采购协议》，协议约定由原告完成被告所交付的铸件加工事宜。该采购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也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因此，作为协议的双方，原、被告均应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相应的义务。本案中，结合原、被告双方本反诉意见，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在于以下几个方面： 一、关于原告主张的价款1,207,185.48元所发生的时间段问题。虽然，双方当事人就结欠的款项金额意见一致，但是对于上述欠款所发生的时间段意见相悖。原告伊宏金属公司认为，欠款金额发生由两个时间段构成，即2017年8月之前被告结欠原告的9,528.15元，加上2017年8月至2018年3月期间的交易总额1,197,657.33元，上述两部分合计金额即为原告的诉请金额。被告镔翎工业公司则认为，1,207,185.48元的结欠金额是双方自2016年3月至2018年3月26日整个交易期间的总结算金额，并非如原告所述发生于2017年8月之后。对此本院认为，该问题的核心问题在于解决2017年3月至2018年3月双方所发生的交易，究竟是对于2016年3月采购协议的继续履行，还是双方履行的事实合同关系。若如原告所述，其请求的金额发生于2017年8月之后，其理应提供形成于该时间点的结算证据，但是原告并未能提供。反之，依据被告提供的付款凭证，被告在2017年8月之后付款近1,750,000元，已经远远大于原告主张的金额，恰能证明原告的观点难以成立。因此，在上述前提下，本院确认原告现主张的价款并非发生于2017年8月之后，而应是就双方整个交易期间的总结算金额。故此，双方在2017年3月之后的交易应当作为原协议的继续履行。 二、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加工赔偿款问题。正如前述第一项争议的结论意见，即2017年3月之后的交易应当作为原协议的继续履行，故反诉原告有权依据采购协议第6.2约定要求反诉被告赔偿相应损失。由双方当事人的往来邮件并结合证人区晓峰的相关证言，对于2016年11月至交易期间的退货数量，双方核对一致，原告未予理赔的理由在于未能找到发生料废问题的原因。虽然，原告认为产生的原因是由于被告更改和变更图纸所致，但是由原告提供的变更图纸所显示的时间，即2016年6月，与被告所主张的时间段不能吻合，同时又由于上述废品，原告在重新熔铸之后，并没有封样保存，也直接导致不能进一步查明问题所在。综上，在原告未能提供相应反驳证据的情况下，原告应当依据采购协议的约定赔偿被告相应的损失。关于该部分损失的价格确定问题,被告是依据双方协议的约定计算赔偿金额,但是本院认为被告在相应的计算中并未扣除其利润部分,显然存在不合理之处,故本院综合考虑原告的违约程度,被告的实际损失情况,对于该部分损失酌定为1,000,000元。 三、关于反诉原告主张的模具费、刀具款及案外公司的扣款问题。虽然反诉原主张了上述三部分的损失，但是以其提供的现有证据尚无法证明损失的存在或者是存在的损失与原告行为的过错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因为以双方的交易情况，无法排除损失产生的原因是反诉原告自身加工不当所致。综上，对于反诉原告主张的上述损失，本院均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镔翎机械工业(上海)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伊宏有色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价款1,207,185.48元； 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伊宏有色金属铸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镔翎机械工业(上海)有限公司损失1,000,000元； 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镔翎机械工业(上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15,57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9,684元,合计诉讼费25,263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伊宏有色金属铸造有限公司承担6,543元(已交)，由被告(反诉原告)镔翎机械工业(上海)有限公司承担18,720元(已交9,684元,余款9,03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付本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丁 伟 审 判 员  蔡承颖 人民陪审员  樊云开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 记 员  李 羚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