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0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门市蓬江区环市街联合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联合丹灶圩口，代码073471559。负责人：罗景就，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新全，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淑君，广东广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广洪，男，195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超英，广东方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门市蓬江区环市街联合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联合经济联合社）因与被上诉人陈广洪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2018）粤0703民初6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联合经济联合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驳回陈广洪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陈广洪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广洪自始致终不是联合经济联合社的成员(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陈广洪是联合经济联合社股民是错误的，存在重大误解。1.根据联合总公司的《公司章程》的规定，要成为联合公司股东，必须是1985年1月1日前领有责任田的在册社员，即领有1984年一包十五年时的责任田或口粮田的在册社员才有资格成为联合经济联合社股东。1985年分回到户时，由于陈广洪为避免领取责任田后缴交公粮，因此，分田到户时陈广洪自己不要责任田，并非经济合作社不分田给他，陈广洪1985年1月1日没有分得责任田，责任完全在陈广洪而不在潮江村；同时，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令第109号]及中共江门市蓬江区环市街工作委员会[江环委(2009)1号]文件规定，1985年1月1日之前没有领取责任田的在册社员，均不能成为股份公司股东。因此，陈广洪无论根据联合公司《章程》还是根据相关政策规定，均不具备联合总公司股东资格。2.2007年潮江经济社代表通过陈广洪为股民的决议，仅属于陈广洪是否成为联合总公司股民的一个前置条件提案，潮江经济社通过户代表表决后，再向联合经济联合社提案，就该提案2007年12月15日联合总公司在《公告》中也复述“潮江村股民户代表作出陈广洪享有联合社股民资格的决定”的内容，《公布》的目的是允许广大股民对陈广洪是否具备联合公司股民予以异议，如大家没异议，才由联合总公司再另行发出决议公告并核发股民证给陈广洪，陈广洪只有领取《股民证》后才具备联合总公司的股民资格。股民资格是联合总公司的股民资格并非潮江经济社的股民资格，潮江经济社的户代表通过仅是联合总公司股民的一个前提，属于提案，报批联合总公司核准后才能成为股民，既然陈广洪自始至终不是联合总公司股民，其自然不享有股民的相关权益。3.根据《联合公司章程》第三十六、三十七条的规定，股东代表大会是公司的最高权力机构，决定公司一切重大事情，董事会是股东代表大会的常设执行机构，向股东代表大会负责。凡重大事情必须召开董事会或者股东代表大会决定。股东代表发现潮江经济合作社违反股份公司章程规定给予陈广洪股民资格并发了2008年分红款给陈广洪后，股东代表根据公司章程实名提起否决陈广洪的提案，该提案由联合经济联合社于2008年11月19日以《公告》形式，通过股东代表的提案，取消陈广洪持有联合经济联合社、联合总公司股份的权利。4.2013年8月29日，联合经济联合社再次召开股东大会进行表决，股东代表大会表决不同意给予陈广洪股权。5.2019年1月21日，潮江经济社就是否同意给予陈广洪股权资格召开全体股民会议进行表决，会议合资格股民169人，到会135人，其中不同意给予以陈广洪股权的达117人，会议表决不同意给予陈广洪股权。以上三次表决均符合程序，属于股东代表大会决议，也是联合总公司最高权力机构的决议。因此，陈广洪自始至终都不是联合公司的股东，也没有权利要求联合公司发放下拨款项。综上，一审法院以江门中院作出的(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26号民事判决书为依据，认定陈广洪于2007年成为联合经济社的股民后，享有股民的相关权益是错误的。二、退一步说，即使联合经济联合社需要分配款项给陈广洪，由于双方对陈广洪是否具有领取款项的资格一直存在争议及诉讼，因此即使是具备领取相关款项的资格，也需要待相关部门作出有效判决或认定后，陈广洪才具备领取款项的条件，因此陈广洪无权向联合经济联合社主张任何利息。二审期间，联合经济联合社补充意见如下：根据联合经济联合社庭前提交的证据一“2019年6月3日环市街农业和农村工作办公室的批复文件”，可以显示联合经济联合社并没有设置独立的股民，也没有颁发联合经济联合社的股权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陈广洪于2007年已经成为联合经济联合社的股民，此认定是错误的。陈广洪辩称，一、本案中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陈广洪具有联合经济联合社股民资格，陈广洪的股民资格毋置疑，联合经济联合社反复提出陈广洪的股民资格问题，并非本案的审理范围，请求法院驳回联合经济联合社的所有上诉请求。江门市中级人民作出的已生效的（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26民事判决书已查明陈广洪具有联合经济联合社股民资格（详见该判决的第13页），并已据此判决联合经济联合社需向陈广洪支付相关的下拨款。且上述案件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后仍维持二审判决。因此，本案的判决应当直接以上述判决书查明的内容为依据，现联合经济联合社反复提出的陈广洪是否具有股民资格的问题，实质是对生效法律文书内容有异议，根本就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其提出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二、联合经济联合社提出的陈广洪不具备股民资格的理由完全不成立，现反驳如下：（一）关于是否领取责任田的问题。陈广洪是潮江村民小组村民，1983年第一次分田认领了责任田。1984年陈广洪为生计去珠海务工，1985年初回村得知村已重新分田到户15年，原责任田在没有通知其就被收回，并非如联合经济联合社所说的陈广洪明知分田但是因为避免缴纳公粮因此不领田。（二）联合经济联合社认为其于2007年12月15日作出的《公布》及《联合经联社关于陈广洪股权问题的决定》（内容为：股民户代表大会作出陈广洪享有联合经联社股民资格的决定）仅为提案，不代表陈广洪必然享有股民资格，对此，（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2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本院判决理由及结果”部分已有清晰的回应【详见判决书第13页第16行，法院已明确否定了所谓“提案”的说法】（三）对于联合经济联合社后续多次召开的否定陈广洪股民资格的会议效力问题，（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2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第14页第一段清晰认定联合经济联合社后续于2008年11月19日作出取消陈广洪享有经联社股份权利的决定、2013年8月29日作出的不同意给予陈广洪股权的决议，均属严重损害了陈广洪作为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并最终判决撤销上述两个决定【详见判决书的第二项判决内容】。以上清晰可见，鉴于陈广洪具备股民资格，此后联合经济联合社不管开多少次会议，作出多少次否定陈广洪股权的决议均是违法的，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二、关于利息的问题。陈广洪作为联合经济联合社的股民，至今已经历了差不多十载的艰难维权历程，即使到后来广东省高院作出（2016）粤民申2748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二审判决（即明确陈广洪具有股民资格，联合经济联合社应当支付相应的下拨款）后，联合经济联合社仍然故意刁难陈广洪，故意不发放相关的下拨款给陈广洪，侵害陈广洪的合法权益，此种情况下若仍不判决联合经济联合社赔偿相关的利息损失，则明显也对陈广洪严重不公平。陈广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合经济联合社立即向陈广洪支付下拨款22800元（2009年1500元、2010年2200元、2012年2600元、2014年3300元、2015年3700元、2016年4500元、2017年5000元，具体以法院查明的金额为准）及逾期利息（自逾期付款之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8月24日为7723元）；2.联合经济联合社立即向陈广洪发放扣发的股民证；3.本案诉讼费用由联合经济联合社负担。一审法院判决：一、江门市蓬江区环市街联合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009年下拨款1500元、2010年下拨款2200元、2012年下拨款2600元、2014年下拨款3300元、2015年下拨款3700元、2016年下拨款4500元、2017年资源占用费4800元及逾期利息（以欠款额178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2018年1月31日止；以欠款额226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至判决规定的款项付清之日止，均按年利率6%计算）给陈广洪；二、驳回陈广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63元，由陈广洪负担215元，由江门市蓬江区***联合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348元。二审期间，联合经济联合社提交证据一《关于明确联合经联社股权设置情况的批复》复印件一份、证据二《关于潮江经济社1985年起分田情况》原件一份、证据三《关于潮江经济社不给予陈广洪股份的情况说明》原件一份。证据一证明经联社没有独立设置股民也没有颁发股权证，因此陈广洪认为其是经联社的股民，要求经联社给予下拨款是没有依据的。证据二说明潮江经济社在1985年、1987年两次分田，陈广洪都不领取责任田，因此依据有关的章程陈广洪没有经济社的股民资格。证据三证明潮江经济社2019年1月21日曾经表决不给予陈广洪股民资格，同时潮江经济社从2014年至2017年已经没有发放分红款给陈广洪。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审查认定。陈广洪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属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二审诉讼过程中仅针对联合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范围进行审查，对于各方当事人无提出上诉的问题不予审查。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为：联合经济联合社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首先，联合经济联合社上诉主张陈广洪并非联合经济联合社股东成员，联合经济联合社没有独立设置股民也没有颁发股权证，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广洪于2007年已经成为联合经济联合社的股民是错误的。经审查，2007年12月15日联合经济联合社发出《公布》，公布了陈广洪享有联合经济联合社股民资格的决定，后联合经济联合社虽分别于2008年11月19日、2013年8月29日作出不同意给予陈广洪股权的决议，但已生效的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江中法民一终字第726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联合经济联合社2008年11月19日、2013年8月29日作出不同意给予陈广洪股权的决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规定，因联合经济联合社截止陈广洪向一审法院起诉之日，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陈广洪已丧失联合经济联合社股民资格，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陈广洪有《联合总公司章程》所规定的不予分红的其他情形，故联合经济联合社关于陈广洪不享有股民的相关权益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联合经济联合社上诉主张因未确定陈广洪是否具有领取款项的资格，故其不需支付陈广洪任何利息。经审查，关于陈广洪是否享有股民的相关权益并领取款项的纠纷已经2017年7月11日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驳回联合经济联合社再审申请的（2016）粤民申2748号民事裁定书最终定论。故此，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以前（含2016年）的下拨款逾期利息应自2017年7月12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再次，联合经济联合社关于联合经济联合社没有独立设置股民以及没有颁发股权证，故陈广洪不具备股东资格的上诉主张，与本案案由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审查。联合经济联合社关于称2019年1月21日潮江经济社就会议表决不同意给予陈广洪股权的上诉事由与本案讼争事项亦无关，本院不予审查。故此，一审法院认定的联合经济联合社应支付给陈广洪的具体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联合经济联合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3元（江门市蓬江区环市街联合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已预交），由江门市蓬江区环市街联合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法官 助理  郑平平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