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902民初2349号 原告：杭州翰良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双浦镇袁浦路16号409室。 法定代表人：黄开焚，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征闽，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新湖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临城街道新城商会大厦B座1201室。 法定代表人：洪忠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其，浙江普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翰良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良公司）与被告舟山新湖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受理后，应原告翰良公司的申请，本院对被告新湖公司名下的财产进行了诉讼保全。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翰良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开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征闽、被告新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其到庭参加诉讼。因当事人的申请，本院委托了司法鉴定。本案于2019年8月12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翰良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开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征闽、被告新湖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邵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翰良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湖公司立即向翰良公司偿付尚欠石材款11753409元；2.判令新湖公司立即向翰良公司偿付逾期付款利息946479.35元(以幕墙工程验收合格后应付至90%即到期应付余款5537598.1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贷款基准年利率上浮50%即6.525%计付，自2015年11月4日起暂计至2018年6月4日止)；3.判令新湖公司以尚欠石材款117534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付自2018年6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4.判令新湖公司承担翰良公司因本案诉讼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2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新湖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22日，新湖公司(时名舟山新湖保亿置业有限公司)与翰良公司等签订《舟山御景国际项目外墙干挂石材供货合同》一份，约定：新湖公司在舟山御景国际小区项目的外墙干挂石材由翰良公司供货，合同并对暂定总价、计价办法、付款办法、违约责任等事项作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翰良公司向新湖公司工地供应石材共计409车，39批次，货款共计62158109元。新湖公司己付货款50404700元(不足总价款的82%），尚欠11753409元长期拖欠未付。新湖公司收货过程中始终未及时足额支付进度款，收获完成甚至工程竣工后又长期拖延结算、大额拖欠货款。该工程2年质保期已经逾期，新湖公司理当及时支付全部货款。翰良公司提交石材供货合同、供货合同补充协议、《交货验收清单》第1-7批、第14批、第39批、《（汇总）支付证书》、《支付申请表》、《1-39批石材货款汇总清单》、《已开发票清单》、实收货款明细表、竣工报告、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逾期付款利息计算清单等证据。 被告新湖公司辩称，一、双方于2013年4月22日签订供货合同、2015年6月11日签订补充协议，对供货内容、定金、进度款、结算款、质保金的支付、合同价款的结算方式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二、已支付合同进度款计50404700元(包含先期支付的300万元定金)。三、工程竣工后，新湖公司即根据翰良公司的申请将所涉工程进行在自审的基础上委托第三方进行结算审核，因双方对合同价款审核的依据有较大争议，最终合同结算价一直未得以确认。故不存在一方长期拖延结算。四、经第三方中介机构进行审核，中介机构出具供货合同结算审核报告，确定本案所涉的合同结算总价款为49051275.28元。按该审核价计算，新湖公司已超额支付合同价款1353424.72元。五、工程虽已竣工，但因翰良公司提供的部分石材存在明显的色差，不仅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对小区整体的外观效果亦产生了较大的影响。在合同价款结算的过程中，翰良公司也口头承认确实存在色差，也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因双方对合同价款最终有较大争议，该事项也未得到最终的金额确认。现因翰良公司已起诉，故新湖公司就石材色差赔偿问题准备整理相关材料后提起反诉或另行起诉。综上，新湖公司认为，按照鉴定结论的合同价格计算货款；对未按照合同约定提供304不锈钢片的，应当按约扣除平板粘贴总价20%的货款。新湖公司提交舟山御景国际项目外墙干挂石材供货合同、补充协议、两份外墙干挂石材供货竣工结算审核报告等证据。 双方对以下事实无争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4月22日，新湖公司前身即舟山新湖保亿置业有限公司与翰良公司、新疆鼎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舟山御景国际项目外墙干挂石材供货合同》一份，约定在舟山御景国际小区项目的干挂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所有干挂石材由翰良公司供货；干挂石材由规格平板及线条组成，材质为“新疆卡拉麦里金”，加工面为光面；质保期为2年，从幕墙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交货地点为舟山御景国际项目工程工地指定地点落地；新湖公司前身的代表联系人为工程部副经理伊军；新疆鼎成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为供货承担连带保证义务；产品到达现场后，原被告、监理及干挂施工单位一起验收。合同专用条款约定合同暂定总价为4600万元，其中规格平板为4000万元，线条为600万元；价款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数量按实计取的方式确定；原合同约定在幕墙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后经审计且双方签字确认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货款付至结算价的97%，另3%作为保修金，二年保修期满，扣除因质量引起的相关费用后，余款在15个工作日内无息返还。合同签订后翰良公司开始供货。后保亿集团退出项目建设。2015年5月29日，舟山新湖保亿置业有限公司更名为现新湖公司。2015年6月11日，三方又签订一份供货合同补充协议。因供货数量增加等因素，约定合同总价暂定为6200万元；付款方式为新湖公司预支付300万元作为石材毛料备料款，后续支付进度款按照实际供货款的55%计取，并在每批次付款时扣除该批次核定总价的20%供货款作为预付款的抵扣，直至扣完300万元预付款；每标段的石材干挂完成后，经新湖公司色差光泽度等验收合格后，经新湖公司合约部审定及集团二次审定后，且最终确认该标段的结算价，新湖公司支付至该标段结算货款的90%，并扣回供货定金及预付备料款。其余事宜按原来合同履行；新湖公司的补充合同代表为戴凤燕。翰良公司已向新湖公司工地供应石材共计409车，39批次。新湖公司已支付货款计50404700元。幕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日期为2015年10月15日。 双方对以下事实存在争议，本院认定如下： 一、合同中石材价款是否包括加工费还是加工费另计。 2013年签订的《舟山御景国际项目外墙干挂石材供货合同》中第三节合同专用条款3.2.1供货范围：舟山御景国际项目干挂石材幕墙工程施工图范围内的整体项目外墙干挂石材供货，分为4个标段供货。供货内容：干挂石材材质为“新疆卡拉麦里金”，由规格平板及线条组成，加工面为光面。3.1合同价款和内容“1.合同暂定总价款4600万元，其中规格平板为4000万元，线条为600万元。2.本合同价款采用综合单价包干数量按实计取的方式确定。即综合单价包干任何因素均不予以调整，数量按甲方、乙方、监理方、干挂施工单位四方共同签字确认的供货验收单的实际合格数量计取。①新疆卡拉麦里金高600mm以内成品规格平板25mm厚综合单价为255元/平方米、30mm厚综合单价为293元/平方米。成品规格平板综合单价含石材的生产、加工、检验、损耗、包装费、运费、运输保险、装卸费(乙方负责卸货到舟山公司指定工地地点并按照舟山公司要求堆放)、管理费、利润、税金及石材的各项检测等费用。其中磨边切角费用(含斜角抛光或正切抛光)按照现场实际发生工程量(即舟山公司、乙方、监理方、干挂施工单位施工现场验收合格的实际工程量)计取，单价为8元/米。②新疆卡拉麦里金成品线条综合单价含石材的生产、加工(包括异性面加工、防形、水磨抛光、表面处理、磨边倒角、刷六面防护剂、粘结等)、检验、损耗、包装费、运费、运输保险、装卸费(乙方负责卸货到舟山公司指定工地地点并按照舟山公司要求堆放)、管理费、利润、税金及石材的各项检测等费用”。 因此，根据合同约定双方对加工费未单独另计，而是包含在综合单价中。 2015年签订的补充合同，仅变更了合同价款和付款方式，其余事宜仍按照原来合同约定。 二、实际交货过程中，对加工费另计双方是否有约定。 翰良公司认为根据提交的证据《交货验收清单》第1-7批、第14批、第39批的，附每批次的汇总《统计明细表》，可证明每一批货到工地后，先由工程部、监理、施工单位一起现场进行数量清点、质量验收，后在《交货验收单》上签署收货验收意见。此时翰良公司均有按双方原来的口头约定，在交货验收清单上单独列出了加工费的所有项目和数量，新湖公司均有签章认可。证据《（汇总）支付证书》，可证明根据每一批次《交货验收清单》上新湖公司签署的收货验收意见，翰良公司制作该批次的《（汇总）支付证书》，统计并写明该批次的合计石材款（注：其中包括了加工费），然后由监理及新湖公司工程部、成本部先后审核确定该批次的货款金额，新湖公司前身核定的每一批次货款金额中就包括了加工费。《支付申请表》，可证明根据每一批次《（汇总）支付证书》新湖公司对包括加工费在内的货款总金额及65%进度款签署的审核意见，翰良公司再制作该批次的《支付申请表》，开出发票，向新湖公司财务部申请支付65%进度款。新湖公司抗辩认为履行过程中对加工费另行支付并未达成约定。供货验收清单，收货单位没有盖章，是现场经办人员签字，经办人仅是对现状、石材数量、质量、型号等基本情况进行确认，并不代表加工费进行确认。支付证书仅为进度审核文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支付证书载明了应当领导审评及签证单形成后另行结算，说明加工费未达成过约定，相关签字人员不具有签署的权利。双方补充的合同前提为数量增加，对加工费另计并未提及。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证据，双方合同和补充合同中均未提及加工费另计，实际履行中的加工费另计并不明确。新湖公司的加工费另计未达成协议一说更为合理。 三、工程所有石材价款 双方同意对石材总价进行鉴定。湖州金钉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湖金价(2019)评字第102号价格评估报告书就干挂石材成品的合同价为39969593元，石材线条的合同价为7392018元，平板粘贴的合同价为6293685元，共计合同价为53655296元。湖金价(2019)评字第102-1号关于舟山御景国际项目两项鉴定内容的价格补充评估报告书舟山御景国际项目所有石材（包括了背面拉槽、侧面见光、粘接、倒角、滴水槽、正面拉槽、小切角、大切角、线条异形加工等所有加工项目的加工费价格)，包括平板总价+线条异形加工总价+加工方式总价的总和，评估总价格为63101312元。 四、供货的钢片是否必须为不锈钢片，相应货款的扣除。 合同约定线条粘贴部分采用的金属件按照合同3.1条款为“③线条粘贴(有钢片)，包括定厚、AB胶+304不锈钢钢片25元/米(含税费)”。 （2019）杭标质鉴子第73号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对平板粘接里面的金属材料不属于304不锈钢，接近于08钢或08F钢、202不锈钢等。 新湖公司提出对该部分的货款应当扣除，按照80%计算，即平板粘贴总价6293685元×80%=5034948元。本院认为翰良公司未按合同提供304不锈钢钢片，但提供接近于08钢或08F钢、202不锈钢的钢片。不同类别的钢片及不锈钢对墙面的抗腐蚀能力的差异程度及新湖公司因此受到的损失均不明确，本院认为按照平板粘贴总价的20%扣除货款过于严苛，酌定扣除货款100000元，作为质量违约赔偿。对不锈钢的鉴定费用由翰良公司承担。 五、违约责任就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和代理费承担。 翰良公司提交了竣工报告，可证明2015年10月15日，案涉幕墙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律师费发票，可证明支出律师费22万元。按合同约定应由违约方承担。 本院认定对逾期支付利息和代理费予以采纳，但计算金额应当按照未付的货款余额为准。 合同9.1条款约定签约15个工作日内，支付定金300万元。合同9.2条款约定每批石材货送到现场，经验收合格后，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格货款总价的65%。合同9.3条款约定每标段供货结束并上墙后经色差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标段货款总价的90%，并扣回该标段国内供货定金。合同9.4条款约定：幕墙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结算经审计且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舟山公司将货款付至结算价的97%；3%质保金于二年质保期满后扣除质量费用，余款在15个工作日无息返还。在补充合同中，对付款方式约定：“甲方预支付300万元作为石材毛料备料款，该备料款由甲方支付给乙方并背书于丙方，确保供货单位(丙方)收到300万元后15天内将工程所需全部石材毛板备料至乙方加工厂。后续支付乙方进度款时按照每批次实际供货款的55%计取，并在每批次付款时扣除该批次核定总价的20%供货款作为预付款的抵扣，直至扣完300万预付款为止。2.每标段的石材供货的详细计算，成本部提前启动，进行核定，根据合同约定每标段外立面石材干挂完成后，经甲方色差光泽度等验收合格后，经甲方合约部审定及集团二次审定后，且最终确认该标段的结算价，甲方支付至该标段结算货款的90%，并扣回供货定金及预付备料款。3.其余事宜按原来合同约定执行”。幕墙工程于2015年10月15日竣工验收。两年的质保期也已经届满。故本院认定新湖公司已经届满付清所有货款的时间。剩余货款的比率不足总价款的10%。3%的质保金仍有约束力，该部分货款在二年质保期满后扣除质量费用，余款在15个工作日无息返还；另不足7%的货款，约定“在幕墙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结算经审计且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完毕后30个工作日内”，但双方对货款总价发生争议，至2018年6月8日翰良公司提出诉讼之日也未能完成“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完毕”,本院结合双方约定和支付实践，酌定该部分的支付时间为在幕墙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合格后30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11月27日起算。 本院认为，原被告及其被告前身之间的买卖合同和补充合同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主要合同义务。双方仍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 关于剩余货款。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石材加工费是否另计一节，因翰良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说明加工费另行计算，本院不予采信翰良公司的主张。双方合同对总价款为暂定价格。合同总价按照鉴定的合同总价为干挂石材成品的合同价为39969593元，石材线条的合同价为7392018元，平板粘贴的合同价为6293685元，共计53655296元。扣除新湖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50404700元，剩余3250596元未付。平板粘贴按照提交的钢片不符合304不锈钢认定，扣除10万元，尚需支付3150596元； 关于代理费。新湖公司未及时支付货款的，应当按约定承担逾期付款责任，并承担合同约定的守约方的代理费用损失。代理费按照未付货款3150596元为计算依据，参考浙江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和原被告的责任，酌定为赔偿150000元。 关于逾期利息。新湖公司从幕墙竣工验收即2015年10月15日起支付逾期利息一节，总货款为53655296元，已付50404700元，未付款项3250596元，未付的比率为6%。扣除钢片的瑕疵10万元，未付款项3150596元，其中53655296元×3%-10万元=1509659元，在验收合格后两年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该款逾期利息从2017年11月4日起算，另1640937元从验收合格之日2015年10月15日之后30个工作日即2015年11月27日起计算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院酌定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 综上所述，原告翰良公司要求支付货款11753409元的诉讼请求，本院支持支付货款3150596元；翰良公司要求偿付逾期付款利息946479.35元及以货款11753409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525%计付自2018年6月5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的请求，本院支持其中1640937元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509659元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翰良公司要求赔偿律师代理费220000元的请求，本院支持赔偿150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舟山新湖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翰良石材有限公司货款3150596元；并支付其中1640937元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其中1509659元按年利率6%计付自2017年10月15日起至付清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 二、被告舟山新湖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杭州翰良石材有限公司代理费支出15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杭州翰良石材有限公司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9319元，原告杭州翰良石材有限公司负担68515元，被告舟山新湖置业有限公司负担30804元；湖州金钉子价格评估有限公司的鉴定费合计169600元，由原被告各半负担；杭州标质技术检测有限公司鉴定费55000元，由原告杭州翰良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 静 人民陪审员  章红霞 人民陪审员  毛苗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侯微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