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102民初230号原告：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杨跃路568号8幢。法定代表人：郑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烈（特别授权代理），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北意诚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解放大道2020号大楼505室。法定代表人：宋文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怀东（特别授权代理），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忆（一般授权代理），湖北得伟君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有限公司诉被告湖北意诚贸易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4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员汤莉莉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玉波、丁红霞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2月2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6月10日，本院组成由审判员汤莉莉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何文萍、丁红霞参加的合议庭再次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印刷二十二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烈，被告湖北意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意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怀东、孙忆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本案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印刷二十二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1,200,000元（利息从2014年12月29日起，以5,0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应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暂主张1,2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2月29日，被告因经营资金需要，通过原告原总经理杜再明向原告借款5,000,000元。2017年初原告在对其原总经理杜再明离任审计时，原告才发现被告尚未归还该借款，2016年3月14日，原告公司董事、法人股东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副董事长丁道明、彭才秋代表原告就原告公司原总经理（负责人）杜再明将500万元出借给被告未归还一事提出过刑事控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向贵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湖北意诚公司辩称：一、本案的审理必须依据杜再明的刑事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依法应中止审理。原告股东武汉新文票据印刷有限公司董事长丁道明向上海市公安局经侦举报原告总经理杜再明涉嫌挪用公司资金的《举报材料》以及上海奉贤公安局向丁道明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中述：“2015年一月，杜再明以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急需流动资金为名，与马涛合谋从武汉新文票据印刷有限公司划转资金500万元到上海二十二厂，随即资金转往武汉湖北意诚贸易有限公司”，该500万元与本案中的500万元系同一法律事实。上述举报所涉案件已进入刑事诉讼程序，本案的审理应当以该刑事诉讼案件审理结果为依据，而该刑事案件尚未审结，本案应当中止审理。二、原告与杜再明签订了《股权抵债协议书》，本案诉争的500万元已经由原告及其关联公司混同其它数笔债权并用杜再明名下的股权实际抵偿，抵偿后所余欠款724.36万元仍为杜再明的个人债务。1、原告及关联公司与杜再明明确将涉案500万元借款计算在杜再明占用“武汉新文票据印刷有限公司共计630万元”内，并混同于原告等数家关联公司与杜再明共同确认的2400余万元“占用资金及利息”之中。2、上述“占用资金及利息”已由原告及关联公司与杜再明以《股权抵债协议书》明确了债权人为甲方：武汉威特科贸有限公司、武汉新文票据有限公司、武汉朗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债务人为乙方：杜再明，且协议书后有原告盖章确认。3、上述《股权抵债协议书》已被实际履行。2017年2月，杜再明的股权已经实际抵偿了包括涉案500万元在内的“占用资金及利息”共计1739.2万元。4、抵偿后所余混同下欠款仍系杜再明个人债务，且债权人系甲方：武汉威特科贸有限公司、武汉新文票据有限公司、武汉朗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三、杜再明与被告签订《情况说明》对债权债务关系处理作出约定，被告已按杜再明的要求履行了给付义务。1、杜再明于2017年5月11日向被告出示了其与原告之间的《股权抵债协议书》、披露了其股权已实际抵偿的事实，并与被告签订《情况说明》，其中亦述明原告与杜再明达成债务转移，将涉案500万元“来往款”转至杜再明名下，并约定被告向杜再明履行给付以清偿债务。2、2017年5、6月，被告先后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杜再明指定的杜锡炜和赵福江支付约定的款项，依约已实际向杜再明履行了《情况说明》的义务。四、原告主张所谓“利息120万元”也有悖事实和法律。1、原告主张“利息”应于双方涉案《借款合同》约定的2015年1月13日起算，非原告认为的2014年12月29日。2、原告及其关联公司与杜再明明确“1、杜再明500万元，此借款发生在2015年元月，计利息55万元（500×11%×1）共计55万元”，并将此笔借款混同至杜再明“占用资金”2400余万元之中，杜再明亦于2017年2月14日、15日实际履行《股权抵债协议书》项下义务，以股权抵债之方式实际抵偿1739.2万元。余下混同“占用资金及利息”亦被原告及其关联公司明确约定为“由杜再明分期偿还”，原告现又就该所谓利息（包括已经实际抵偿而消灭的利息）转而向被告提出主张，有悖事实和法律。综上，原告明知涉案500万元为被告所借，而自愿将该债权债务转移至杜再明个人，且该500万元已因《股权抵债协议书》的实际履行而混同于其它数笔“占用资金及利息”，并以杜再明的股权抵偿。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债因抵偿而消灭，原告在该500万元债权已确认转移并因抵偿而消灭后，在已不再持有涉案《借款合同》的情况下，转而又向被告主张该500万元借款，实属无理。故此，恳请法院依法查明本案全部事实，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杜再明原系上海印刷二十二厂法定代表人，程伊武原系湖北意诚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12月28日，湖北意诚公司与上海印刷二十二厂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湖北意诚公司向上海印刷二十二厂借款5,0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月13日；未经上海印刷二十二厂书面同意，湖北意诚公司不得以任何形式转移或者变相转移本合同的债务责任。双方未约定还款利息。2014年12月29日，上海印刷二十二厂向湖北意诚公司转款5,000,000元，该款项的来源为武汉新文票据有限公司。2016年5月，武汉新文票据有限公司丁道明等人向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经侦支队进行举报，举报材料写明：“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总经理兼武汉威特科贸有限公司总经理、武汉新文票据有限公司董事、武汉朗泰信息有限公司董事长杜再明伙同武汉新文票据有限公司副总经理、武汉朗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武汉威特科贸发展有限公司实际操控人马涛利用职权，违法侵吞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资金一千零捌拾万元，武汉威特科贸有限公司资金一千三百余万元用于个人图利的事实”。该举报材料写明的主要事实为：1、杜再明将公司资金直接划转到景峰电子有限公司，款项多划转到其妻舅张伟奇、张冠奇及其妻子付美迎名下，划转到杜再明自己及他儿子杜锡伟名下，自2012年至2015年末，先后划转资金近600万元；2、2013年，杜再明与马涛合谋，将武汉威特科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与武汉新文票据有限公司获得的东湖高新开发区管委会拆迁赔款1000余万元私吞；3、2014年，杜再明将武汉威特科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分红款300余万元走私到澳洲进行房地产投资；4、2015年1月，杜再明以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急需流动资金为名，与马涛合谋从武汉新文票据印刷有限公司划转资金500万元到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随即将资金转往湖北意诚贸易有限公司，至今不见归还”。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以杜再明挪用资金，于2016年5月18日立案受理。2018年5月22日，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经侦支队向杜再明作询问/讯问笔录，问杜再明是否将上海印刷二十二厂的经营资金共计538万借给景丰电子有限公司经营使用，杜再明表示将上海印刷二十二厂经营资金538万通过几个个人账户转出，用于景丰电子公司经营使用；问是否知道湖北意诚贸易有限公司，杜再明答“我知道，该公司是我朋友程伊武的公司。其他股东也认识他的”；问“在2014年12月二十二厂有一笔500万的资金借给湖北意诚公司，你是否知道这件事情？”，答“我知道的”；问“你把当时的具体情况讲一下”，答“在2014年10月左右，当时程伊武的公司湖北意诚公司在经营中缺资金，于是就找我、马涛、操舟、丁道明、彭方一起商量借钱，大家都同意借给程伊武五百万，于是就从武汉新文票据有限公司借给湖北意诚公司（公对公汇款）500万。过了二个月左右，当时丁道明提出，这个500万从新文票据借他要承担责任，所以让二十二厂借给意诚公司，我当时也同意了。于是意诚公司就将500万还至武汉新文票据公司，新文票据公司再将500万汇至二十二厂，之后再以二十二厂的名义借给意诚公司（公对公汇款）”；问“上述借款是否有股东的相关决议或借款协议？”，答“决议肯定是没有的，但有没有借条我忘记了”；问“上述借款是否归？”答“至今未归还”；问“这笔借款是否有利息？”，答“都是出于朋友之间的帮忙没有利息的”。2018年6月13日，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经侦支队向程伊武做询问/讯问笔录，问“据查，在2014年12月湖北意诚公司是否收到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一笔500万的资金？”，答“是的。我记得是2014年年底的时候，当时我在经营意诚公司过程中，需要一笔过桥资金，金额是500万。于是我就找老同学杜再明商量，当时武汉新文票据公司账户上有资金，于是就找了新文票据的股东商量，新文票据公司也答应了暂借500万，借期是一个月，于是新文票据就汇款500万到我意诚公司的账上，到了一个月之后，因为当时资金比较紧张，所以我又找杜再明商量能不能再延期一个月。后来杜再明公司的这几个股东商量让我先把500万资金汇到新文票据公司，再从上海二十二厂借款500万给我，于是我就先把500万还到新文票据账上，后来又从二十二厂汇了500万到意诚公司账上”；问“上述资金是否归还到二十二厂”，答“还未归还到二十二厂，但是在2017年初的时间，杜再明告诉我他已经就这500万用自己的股权归还公司了，所以杜再明意思上述500万我后续要归还给他个人”。2018年10月9日，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检察院作出沪奉检二部刑诉[2018]67号起诉书，以杜再明挪用资金罪，向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该起诉书中写明杜再明的主要犯罪事实为“2013年12月至2015年8月期间，被告人杜再明利用其担任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二厂）总经理职务便利，先后十次挪用二十二厂资金共计人民币538万元至杜锡炜、张冠奇、付美迎银行账户，后用于经营其参股的深圳景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丰公司）。”另查明，2017年2月11日，武汉威特科贸有限公司、武汉新文票据有限公司、武汉朗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债权人），杜再明作为乙方（债务人），签订《股权抵债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杜再明占用武汉威特科贸有限公司资金4,044,000元，占用武汉新文票据有限公司资金6,300,000元，占用武汉朗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资金1,160,000元，占用上海印刷二十二厂资金7,687,600元，杜再明以武汉威特科贸有限公司、武汉朗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赔付公司办理工商变更时发生的股权转让应缴个人所得税2,172,037.05元，以上款项共计2136.36万元，杜再明应付利息327.20万元，占用资金及利息共计2463.56万元；杜再明以自己在武汉威特科贸发展有限公司、武汉朗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股权抵偿部分债务，双方协商最终股权转让价格为1739.2万元；杜再明的全部股权抵债后尚欠724.36万元，待后分期归还。武汉威特科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武汉朗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上海印刷二十二厂在该协议书上盖章，杜再明在该协议书上签字。该《股权抵债协议书》，上海印刷二十二厂未告知湖北意诚公司。2017年2月14日，杜再明退出武汉威特科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和武汉朗泰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股东。2017年5月15日，湖北意诚公司向案外人杜锡炜转款1,000,000元；2017年6月15日，湖北意诚公司向案外人杜锡炜转款510,000元；2017年5月12日，湖北意诚公司向案外人赵福江转款1,000,000元。湖北意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写明湖北意诚公司账面挂账上海印刷二十二厂其他应付款500万元整，同时挂账杜再明个人其他应收款114万元整，因上海印刷二十二厂与杜再明个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已将上海印刷二十二厂与湖北意诚公司的往来款转至杜再明个人名下，杜再明要求与湖北意诚公司结清以上往来款项，湖北意诚公司付款至杜锡炜151万元，付款至赵福江100万元，湖北意诚公司与上海印刷二十二厂、杜再明账面结清至余额为零，原债权债务关系解除。2019年4月1日，湖北意诚公司律师对杜再明的调查笔录中，问“请你将了解的情况如实陈述”，答“500万元借款实际是由武汉新文票据有限公司出借给湖北意诚有限公司的。最初资金是从新文票据公司转账到二十二厂后，再从二十二厂转款给湖北意诚公司。在《股权抵债协议书》中，这笔借款计算在新文票据公司的账目上”；问“出示：《杜再明占用公司资金明细清单（截止2016年12月31日）》这份资金明细清单是什么？这上面的笔记是谁书写的？这一份明细清单是什么人和你一起拟定的”，答“《股权抵债协议书》中的债务是根据这份明细确定的。上面笔记是我写的，清单是丁道明、彭才秋、我三人共同拟定的”；问“在第四条第1项中‘杜再明500万元，此借款发生在2015年元月，计利息55万元，共计5,500,000元’，是哪一笔借款”，答“是湖北意诚与上海二十二厂之间的500万元借款”。审理中，因双方当事人分歧较大，本案调解未成。以上事实有原告上海印刷二十二厂提交的记账凭证、上海银行业务回单、付款证明单、大额来账凭证、起诉书、立案告知书、关于杜再明股权抵债协议书的说明、举报材料、案发经过、询问/讯问笔录、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被告湖北意诚公司提交的立案告知书、举报材料、借款合同、股权抵债协议书、工商登记信息、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采信的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记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上海印刷二十二厂与湖北意诚公司签订《借款合同》，此后，上海印刷二十二厂将5,000,000元汇至湖北意诚公司账户，双方的借款关系成立，应按借款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和义务。湖北意诚公司认为《股权抵债协议书》中包含上述借款合同中的5,00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其此项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即使该《股权抵债协议书》中包含了《借款合同》中的5,000,000元，也系上海印刷二十二厂将其对湖北意诚公司的债权转让给杜再明，债权的转让，需通知债务人，在上海印刷二十二厂未通知湖北意诚公司的情况下，湖北意诚公司仍应向上海印刷二十二厂履行还款的义务。湖北意诚公司认为其已向杜再明指定的案外人转款偿还债务，并提交其向案外人偿还借款的凭证，另提交其向杜再明做的调查笔录，以证明本案中的款项已经偿还，湖北意诚公司向案外人杜锡炜、赵福江转款发生在2017年，杜再明的调查笔录发生在本案诉讼之后，2018年上海市公安局奉贤分局在询问杜再明、程伊武时，对于本案中的5,000,000元，双方均陈述该款项并未偿还，湖北意诚公司仅提供其向案外人的转款凭证，无法证实该转款与本案有关联，湖北意诚公司认为本案中的款项已偿还，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湖北意诚公司应偿还上海印刷二十二厂借款本金5,000,000元。上海印刷二十二厂与湖北意诚公司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12月29日至2015年1月13日，双方未约定利息，对于借款期限届满之后的逾期利息，湖北意诚公司应偿还，从2015年1月14日起，湖北意诚公司应按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上海印刷二十二厂利息至本金清偿之日。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北意诚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有限公司借款本金5,000,000元及利息（以5,000,000元为本金，以年利率6%进行计算，从2015年1月14日支付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2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湖北意诚贸易有限公司承担，因案件受理费已由原告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有限公司预交，被告湖北意诚贸易有限公司在支付上述判决款项时，将案件受理费和保全费一并支付给原告上海人民印刷二十二厂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莉莉人民陪审员  丁红霞人民陪审员  何文萍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周郴书记员胡舒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