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6045号 原告：蓝武，男，1974年12月24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磊，浙江善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梦婷，浙江善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威海碧海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威海市南海新区现代路北、畅海路东（蓝创大厦五楼）。 法定代表人：张伟飞，董事长。 被告：杭州通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玉古路138号杭州玉泉饭店626室。 法定代表人：王喜文，执行董事。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浙江哲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蓝武与被告威海碧海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碧海公司）、杭州通定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定公司)债务转移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2019年3月12日，本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原告不服该裁定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5月23日作出裁定，指定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于2019年6月19日重新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磊，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立即归还原告债务转让款7500000元、支付违约金1109590元（以75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自2018年5月2日计算至2018年12月12日），此后至债务清偿日止的违约金另行计付；2.判令两被告共同承担原告维权费用328929元（其中律师费32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8929元）；3.确认原告按约定条件就上述第一、二项请求事项的债权享有对两被告以房抵债的选择权；4.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两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9日，原告等人与案外人浙江天堂市政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堂公司）达成借款协议，约定由原告等人向天堂公司出借资金，借款年利率20%，借期一年。达成协议后，原告于2014年8月29日、9月2日、9月19日、10月9日、10月17日、10月30日陆续向天堂公司转账支付借款本金共计53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天堂公司未偿还借款。后天堂公司将所欠原告的债务转移给两被告，经两被告口头告知，原告同意该债务转移。2017年4月19日，时任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惠花以两被告名义与原告签署《协议书》，就受让天堂公司债务及还款事宜作出具体约定。该协议约定：两被告受让天堂公司欠原告的民间借贷债务；原告与两被告确认以2017年4月17日为基准日，两被告债务总金额为750万元，还款日期为2018年5月1日或被告碧海公司开发建设的商业塔楼取得预售许可证后第十日，还款日期以上述时间先到者为准，还款期满前不计息，还款期满后未清偿部分按2%月利率计收违约金；三方一致同意以被告碧海公司在威海市南海新区开发建设的符合预售条件的商业塔楼房产以单价不高于42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折价抵偿给原告以清偿两被告所欠债务，具体抵偿方式由原告决定；而被告承担违约金责任时，若两被告名下有商业塔楼房产的，原告有权继续按房产抵债还款方式并享有同样的折价条件；两被告违约的，除承担违约金责任外，还应当承担原告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相关维权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保全申请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差旅交通食宿费、律师费、评估费、执行费、公证费；本协议载明的联系方式是该方有效的诉讼文书送达方式，按照本协议载明的联系方式送达被退回的，被退回的时间视为已送达时间。原告起诉时经查询得知：2017年8月29日，被告碧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伟飞；2018年4月12日，被告碧海公司名称由威海碧海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威海碧海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7月30日，被告通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喜文。目前被告碧海公司开发建设的威海市南海新区的商业塔楼至今尚未取得预售许可证，施工进度缓慢，两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任何款项。原告认为，案涉协议书签署时，张惠花系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其以两被告名义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法律后果应由两被告承受。两被告既已受让天堂公司所欠原告的债务，就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还款期限已届满，两被告未归还欠款，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向法院起诉，请求支持原告全部的诉讼请求。 两被告共同答辩称：一、根据《协议书》内容来看，本案不属于债务转移合同纠纷，原告与两被告之间应属于第三人代为履行的法律关系。原告无证据证明原债务人天堂公司与两被告存在债务转移行为。假定案涉《协议书》有效，《协议书》的当事人只有两被告和原告，并无原债务人天堂公司。《协议书》只约定了两被告偿还债务的方式，《协议书》应认定为两被告替原债务人代为履行义务，两被告只是原债务的履行人，并非原借贷合同的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作为债权人之一无权直接要求两被告履行义务。二、即使认定本案是债务转移纠纷，原债务人与两被告之间的债务转移行为也是无效的。本案所涉《借款协议》的债权人共有四人，款项出借行为是四名债权人的一致行为，该债权是一个整体。《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是由四名债权人一起出借，没有单独分开并约定各自出借的具体金额。《借款协议》约定：“同意出借方设立的投资公司受让文登市众兴置业有限公司的40%股权，对文登市众兴置业有限公司的土地进行开发”。可见四名债权人的借款行为是一致合意的结果，目的是以四人共同设立的投资公司获得文登市众兴置业有限公司的股权作为对价。四位债权人以投资公司为受益人的投资前置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因此原债务人与两被告之间的债务转移行为应经所有债权人同意才能发生法律效力。《协议书》的当事人只有原告一人，债务转移未经其他三名债权人的同意，债务转移行为应认定无效。《协议书》中有关债务金额是空白的，借款的基本事实均不确定，债务转移有效成立的基础不存在。原告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享有本案争议的750万元的债权。《借款协议》约定的出借人(债权人)是四个自然人，不是原告一人，其他共同债权人及债务人天堂公司均未确认其中750万元的债权归原告个人所有。原告不能证明其享有对天堂公司的债权的事实，其在本案中主张债务转移及要求两被告承担债务，毫无依据。《协议书》只有时任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惠花的签名，无两被告的盖章，张惠花的行为未经公司股东会决议，且原告明知张惠花超越权限的行为可能导致两被告直接对外承担巨额债务且不能取得任何经营利益，故张惠花的代表行为无效。《协议书》签订时间，恰是天堂公司诉两被告债权转让合同纠纷诉讼审理过程中，原告明知天堂公司与两被告的诉讼尚在进行中，且在天堂公司未对本案原告的债权进行确认的情况下，隐瞒其实际向天堂公司出借资金金额，忽悠张惠花签名，两被告因该《协议书》只承担巨额债务而不能获得相应对价，故原告不属于合同法规定的善意相对人，应认定张惠花的代表行为无效。三、原告主张的债务金额没有依据，实际债务金额不明。债权金额应基于合同约定，《借款协议》中只约定了借款金额总共为1000万元，并未约定四名债权人各自的具体出借金额，原告仅以其个人转账数额作为其债权金额，无法成立。原告无法举证原债务人的债务转让行为。《协议书》中原告出借的本金金额是空白的，债权债务的金额要依据两被告与原债务人的另一个诉讼案件来加以确定，这更加证实了原告的债务金额是未定的，原告主张的债务金额没有依据。四、《协议书》明确约定以商业塔楼房产折价抵债，原告现要求以现金偿还没有依据。《协议书》实质上是原告和两被告在原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后签订的代物清偿协议。原告无权要求两被告以现金方式履行债务。五、原告诉讼请求第三项要求确认其就一、二项诉讼请求的债权享有以房抵债选择权，既无合同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原告在主张金钱债务的同时，又要求法院确认代物清偿的选择权，要求两被告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不明，故其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的规定。六、原告主张实现债权费用的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协议书》约定的实现债权的费用，是以合法债权的存在及违约事实为前提，原告起诉本案所主张的债权，并不具备该前提，故原告主张实现债权的费用，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借款协议一份；2.转账交易记录一份。证据1-2共同用以证明原告与天堂公司民间借贷关系的权利义务真实、合法。 3.《协议书》；4.被告碧海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5.被告通定公司的工商公示信息一份。证据3-5共同用以证明两被告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被告碧海公司名称变更的事实。 6.委托代理合同；7.进账单；8.发票；9.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单。证据6-9共同用以证明原告为实现债权支付律师费32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8929元。 10.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及公司章程。用以证明浙江互享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出资方式是四名股东货币等额出资，浙江互享公司的股东关系与出借人的关系是相互独立的法律关系。 被告未提交证据。 上述原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两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民间借贷的当事人是原告与天堂公司，而是包括原告在内的四位自然人与天堂公司。证据2，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力有异议。账户明细不能证明是原告个人债权。证据3，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证明对象有异议。没有原告签名或盖章，许多内容都是空白的，不是债务转移合同。证据4-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对原法定代表人签字的效力不予认可，对公司不产生拘束力。证据6-9，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证明力有异议。债权不合法，故实现债权费用不认可。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 根据上述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两被告均无异议，且可以证明本案事实，本院对真实性均予以确认。 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2014年8月29日，原告与陈伟波、张伟飞、叶青为出借方与案外人天堂公司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借款方因文登市圣海路景观工程需要，向出借方借款1000万元；借款年利率20%；借期一年，不足一年按一年计。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14年8月29日、9月2日、9月19日、10月9日、10月17日、10月30日分六次向天堂公司转账支付借款本金共计530万元。借款期限届满后，天堂公司未偿还借款。后天堂公司将所欠原告的债务转移给两被告，经两被告口头告知，原告同意该债务转移。2017年4月19日，以原告为甲方（债权人）与被告碧海公司为乙方（债务人）、被告通定公司为丙方（债务人）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甲方于2014年8月29日签订协议出借流动资金给天堂公司，天堂公司至今未归还。天堂公司因承建文登市圣海路景观工程取得文登市圣海路200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天堂公司请求该200亩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文登市众兴置业有限公司（乙方的前身）名下。天堂公司与丙方就丙方收购文登市众兴置业有限公司债权债务达成协议。乙丙方受让天堂公司上述债务系天堂公司向丙方出让乙方100%债权债务的交易条件之一。天堂公司与丙方因交易乙方债权债务发生纠纷诉至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乙丙方受让甲方的上述债务具体范围是该案的重要待证事实。乙丙方受让天堂公司债务已经征得甲方同意，现决定签署书面协议，内容如下：一、债权债务的基本情况：以2017年4月17日为基准日，甲乙丙共同确认债权债务总金额为750万元，丙方与天堂公司诉讼确认的债务转让金额高于或低于本协议确认的金额的，以金额高者为准。还款日期为2018年5月1日或乙方开发建设的商业塔楼取得预售许可证后第十日，还款日期以上述时间先到者为准，还款期满前不计息，还款期满后未清偿部分按2%月利率计收违约金。二、具体清偿方案:三方一致同意以乙方在威海市南海新区开发建设的符合预售条件的商业塔楼房产以单价不高于4200元/平方米的价格折价抵偿给甲方以清偿乙丙方所欠债务，用于抵债的具体房屋由甲方选择和决定。三、违约责任。乙丙方违约需支付违约金的，若乙丙方名下尚有商业塔楼房产的，甲方有权继续按房产抵债还款方式并享有同样的折价条件。乙丙方违约的，除承担违约金责任外，还应当承担甲方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相关维权费用，包含但不限于：诉讼费、诉讼保全申请费、诉讼保全担保费、差旅交通食宿费、律师费、评估费、执行费、公证费。四、本协议发生争议由甲方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五、本协议载明的联系方式是该方有效的诉讼文书送达方式，按照本协议载明的联系方式送达被退回的，被退回的时间视为已送达时间。时任两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张惠花在上述协议书乙方、丙方栏分别签名并按手指印。原告未在该协议上签名或盖章。2017年8月29日，被告碧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张伟飞；2018年4月12日，被告碧海公司名称由威海碧海实业有限公司变更为威海碧海置业有限公司；2018年7月30日，被告通定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喜文。被告碧海公司开发建设的威海市南海新区的商业塔楼至今尚未取得预售许可证，两被告至今未归还原告任何款项。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故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债务转移合同指经债权人同意，由债务人将债务转移给第三人承担的协议。债务转移合同的当事人为债务人与承担债务的第三人。本案中，债务人天堂公司并非《协议书》的当事人，也没有作为债务人签字、盖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天堂公司与两被告之间形成债务转移的合意。根据《协议书》的内容，两被告自愿承担天堂公司向原告的借款，应认定为债务加入，其基础法律关系还是借贷关系，而非债务转移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庭审中，本院向原告释明后，原告仍坚持本案为债务转移合同关系。因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认定的不一致，故其诉请应予以驳回。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蓝武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437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79370元，由蓝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庞邦彩 人民陪审员  王卫国 人民陪审员  林秀明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周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