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初301号   原告：王某（曾用名王占），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经世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2，北京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家能源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乔某，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神华集团包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杨某2，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北京市中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王某与被告国家能源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被告神华集团包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某1、刘某2,被告国家能源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国家能源公司）、被告神华集团包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华矿业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某1、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国家能源公司与神华矿业公司连带赔偿因其违法操作企业破产，给王某造成的全部经济损失，其中包括无毛绒货款720万元及自1998年10月至今的利息损失1.8338759995亿元，以上本息合计1.9058759995亿元；后王某在诉讼中，减少诉讼请求为：从1998年8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该阶段利息损失1.422789006亿元，本息合计：1.494789006亿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及王某聘请律师费用均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自治区包头矿务局所属的包头星光绒毛制品厂（以下简称绒毛厂），通过王某向104户牧民收购了11.96吨无毛绒。截止2000年5月，经双方确认，绒毛厂尚欠王某6吨无毛绒款，计720万元，2001年10月12日，绒毛厂与王某达成了《清欠协议》，在履行清欠协议过程中，绒毛厂交给王某9443件并非其厂生产的杂牌羊毛衫抵顶货款，还没等王某对该批货物的质量提出异议，神华集团又作出决定，将绒毛厂准备抵债的产品无偿拿走，抵偿了原包头矿务局的债务。由于绒毛厂的长期拖欠，致使104户牧民无法得到货款，从而导致牧民多次上访，王某不得不向典当行高息借款，垫付部分牧民的货款，以解决牧民的生活困难，因拖欠时间过长，借款利息过高，王某至今也没有结清104户牧民的绒毛款。国家能源公司于1999年接管包头矿务局及所属的各矿山企业，并开始运作五当沟煤矿的破产，为了套取国家财政补贴，国家能源公司指使神华矿业公司于2001年8月，在没有经过产权界定等法定程序下，将原本是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制的独立企业法人绒毛厂变更为国有企业，后又把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的绒毛厂变更为包头五当沟煤矿所属的非法人分支机构。2003年8月13日，经国家能源公司决定，包头五当沟煤矿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在破产申请中有意不将绒毛厂列为破产范围，同年8月22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制作裁定书，宣告五当沟煤矿破产并公告，公告的范围中也没有绒毛厂，11月25日，主要成员为神华矿业公司的包头中院五当沟煤矿破产清算组将绒毛厂混同五当沟煤矿的其他分支机构，一并列入五当沟煤矿的破产清算范围。12月5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终结五当沟煤矿破产程序的包民破字（2003）第11-1号民事裁定，该裁定包括了没有列入破产申请和破产公告的绒毛厂。至此，王某既无法向绒毛厂主张债权，也无法就绒毛厂因此形成的债务申报债权。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恶意串通司法机关，违法操作企业破产，致使王某和104户牧民的巨额债权灭失，其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国家能源公司、神华矿业公司共同辩称，（一）国家能源公司与神华矿业公司均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其与破产企业五当沟煤矿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均可以独立行使权利、独立承担义务。五当沟煤矿系国家能源公司的三级机构，绒毛厂系四级机构。绒毛厂企业性质的变更与国家能源公司没有任何关联性。神华矿业公司虽然与破产企业五当沟煤矿具有直接的隶属管理关系，但是神华矿业公司、五当沟煤矿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王某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神华矿业公司具有侵害王某债权的行为，故二被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二）在五当沟煤矿破产清算过程中，二被告不存在任何侵害王某债权的行为。五当沟煤矿破产清算首先是当时大背景下的政策性破产，也是法院组织下的破产，现有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破产程序的合法性，二被告没有任何的参与行为，更不会存在侵害王某债权的行为。国家能源公司向财政部提交的《神华集团公司关于请求核拨包头矿务局五当沟煤矿关闭破产费用资金缺口补助的请示》（神华财字[2003]425号）申请补助行为仅系程序工作，对王某债权并无任何侵害。该补助资金均有详细的用途，并未侵害王某的债权。王某多次提及破产申请、债权公告中均无绒毛厂，绒毛厂作为分支机构当然包含在破产程序中，没有哪条法律规定分支机构必须公告。王某对破产清算程序的合法性提出异议与国家能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三）王某主张被告违法变更绒毛厂的企业性质和组织形式，致使王某对绒毛厂的债权丧失无任何依据。1.关于绒毛厂变更企业性质，根据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绒毛厂1999年3月30日企业性质就已经变更为国有企业，王某与绒毛厂的《购绒协议》签署时间为2000年5月17日，王某主张确定其对绒毛厂债权的《清欠协议》签署时间更晚，是2001年10月12日。如果王某对绒毛厂的债权真实存在，绒毛厂变更企业性质的时间早于王某与绒毛厂债权的形成时间，对所谓的债权并没有任何影响。2.关于绒毛厂的组织形式的变更，也就是从独立法人变更为五当沟煤矿的分支机构，该过程系经过合法的工商变更程序。2001年12月27日绒毛厂持有了非企业法人营业执照。2006年6月15日绒毛厂住所地的工商行政部门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了《证明》，该证明明确载明“兹证明内蒙古包头市星光绒毛制品厂的营业执照三份，营业注册号均为（11452045-0日期为1993年4月16日；1502051000199日期为2001年12月27日；1502051000199日期为2001年8月30日），属我局核发，特此证明”。绒毛厂通过合法的工商变更程序从独立法人变更为非企业法人，最终取得了非法人《营业执照》，完全合法。王某主张“神华集团指使神华包头矿务局变更”纯属主管臆测，捏造事实。国家能源公司、神华矿业公司与绒毛厂没有任何的股权隶属关系，绒毛厂不管是企业性质的变更，还是组织形式的变更，都不可能涉及到国家能源投资公司。另，本案诉讼时效已经过了。（四）王某与绒毛厂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1.王某与绒毛厂之间的《购绒协议》系为获得贷款之特定目的所签署，王某与绒毛厂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王某提供的证据，王某在陈述其债权债务产生过程中，前后矛盾，证人证言也表明合同是为向银行贷款而签订，且王某无其他证据可以佐证其与绒毛厂有真实的交易行为。2.假设王某与绒毛厂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其债权因诉讼时效已过，已不受法律保护，已归于消灭。（五）国家能源公司与王某债权的无法实现之间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国家能源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王某对五当沟煤矿的债权，已依法归于消灭。根据绒毛厂的《审计报告》显示，绒毛厂截止到2003年8月22日的所有者权益为负4000余万元人民币，在绒毛厂资不抵债的情况下，王某的债权不能得到实现，是商业活动中正常的商业风险所致，并非国家能源公司所致。同时，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03）包民破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五当沟煤矿已于2003年12月5日终结破产程序，绒毛厂作为五当沟煤矿的下属非独立法人企业，也一并依法破产注销，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六）王某诉请主张的财产损失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根据《清欠协议》第七条及证据交换过程中王某的自认，如果债权真实存在，绒毛厂也只是欠王某9557件羊绒衫。对于绒毛厂已经交付的9443件羊绒衫，王某提出的检验期限也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长时间，其以自己的行为表示接受9443件成品羊绒衫，认可了其质量符合约定。2.本案系王某个人与绒毛厂的债权债务关系，王某与牧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属于独立于本案之外的其他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王某也没有就其与牧民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举证，其提出的高额借贷利率也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七）王某要求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承担本案律师费用，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王某提交的第一组证据：   1.购绒协议（原件已退回）。（2000年5月17日，绒毛厂法定代表人张凯与王占签订购绒协议。内容为：包头市星光绒毛制品厂，于一九九八年欠王占无毛绒六吨，经双方协商同意，星光绒毛制品厂现在三年内无力偿还，绒价按现行价120万元/吨。该协议盖有绒毛厂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字。）   2.清欠协议（原件已退回）。（2001年10月12日，王某与绒毛厂法定代表人张凯签订《清欠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已经首批支付乙方9443件成品羊绒衫，剩余9557件甲方应于2001年12月31日履行完毕。本协议执行完毕，甲乙双方货款两清，甲方不再承担任何因此而发生的任何经济法律责任。该协议有绒毛厂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张凯的签字。）   3.张存柱的证人证言两份复印件。   4.王永伟证人证言复印件。   5.刘明亮的证人证言复印件。   6.鄂尔多斯市产品质量计量所检验报告复印件。（产品名称羊绒衫，受检单位：包头市石拐区星光绒毛制品有限责任公司，送样时间2005年10月17日；送样人王某；检出时间2005年10月19日；数量：五件；抽样基数：无；结论：不合格。）   王某提交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其与绒毛厂之间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绒毛厂欠王某无毛绒款720万元，虽然前期绒毛厂给付王某羊绒衫9443件，但是通过质量检验部门检验该批羊绒衫均是不合格产品。绒毛厂未支付剩余羊绒衫9557件。根据购绒协议计算，六吨无毛绒共计720万元。   国家能源公司、神华矿业公司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首先对王某的诉讼主体资格有异议，《购绒协议》的主体是“王占”，王某未能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就是签署协议的乙方主体。《清欠协议》载明欠的是9557件羊绒衫，并非王某所述的720万元欠款，且该协议已经约定于2001年12月31日前履行完毕，王某的债权在起诉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我方与王某主张的债权没有任何关系，我方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证人证言相互矛盾，证人未出庭作证，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且根据证人证言王某签订《购绒协议》是为了向银行贷款，对王某提出的债权的真实性有异议。王某未提交《鄂尔多斯市产品质量计量所检验报告》原件，王某的送检时间为2005年10月19日，绒毛厂已经于2003年12月宣告破产，并依法注销，其不可能在注销两年后又成为本检验报告的委托单位、受托单位，王某显然是伪造证据。        （二）王某提交的第二组证据：   1.绒毛厂营业执照复印件五份。（第一张营业执照11452045-0。企业性质：集体。核发时间1993年4月16日。第二张营业执照1502051000252，经济性质：集体。核发时间1998年6月5日。第三张营业执照，核发时间1999年3月30日。第四张营业执照1502051000199，经济性质：国有，核发时间2000年3月31日。第五张营业执照1502051000199，经济性质国有，核发时间2001年8月30日。）   2. 关于变更企业经济性质的报告复印件一份；绒毛厂企业申请变更登记注册书复印件两份。申请日期分别是2000年3月17日，2001年8月20日。   3.包头矿务局五当沟煤矿破产申请复印件。（申请人：包头市矿务局五当沟煤矿。申请时间：2003年8月13日。）   4.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两份。（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包民破字第11号，作出时间2003年8月22日，宣告包头矿务局五当沟煤矿破产还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包民破字第11-1号，作出时间2003年12月5日，确认清算组所作的清算报告及资产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应交税金、银行贷款及其他债权人的偿债率为零。本案终结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   5.人民法院报申请破产还债公告复印件。上传时间：2003年8月28日。   ６.包头矿务局五当沟煤矿破产清算报告及资产分配方案复印件。   ７.绒毛厂副厂长张存柱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节选部分内容：1998年，绒毛厂向王某购买了大约12吨无毛绒，当时结清了大约一半，还有6吨未付款。2001年10月，绒毛厂同王某签订了一份清欠协议，双方商定，用应付王某货款的利息作为加工费，将6吨无毛绒加工的羊绒衫合计19000件，付给王某，当时付给王某各种羊绒衫9443件，其余待加工完后再付。后来，因绒毛厂的上级单位五当沟煤矿被神华集团列入破产计划，就停止了向王某交付，当时库存还有13000件羊绒衫。）   8.神华财字（2003）425号文件（复印件）。   9.财政部财企（2003）257号文件（复印件）。   王某提交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是，在国家能源公司的一手操作下，绒毛厂这一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违法变更为国有企业，绒毛厂的资产被非法处置，王某的债权归于灭失，国家能源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在破产清算中，清算组组长、副组长是国家能源公司的相关人员，清算组其他成员也基本是被告的相关人员组成，以上人员在明知破产申请、破产公告、宣告破产的裁定中均未涉及到绒毛厂，但是最后法院的裁定中却包括了绒毛厂。国家能源公司把一个集体企业违法塞入到国有工矿企业的破产中，利用五当沟煤矿的破产向国家财政部套现五亿多元的财政资金，其违法宣告绒毛厂破产，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国家能源公司、神华矿业公司质证称：对营业执照复印件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根据2006年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法庭向石拐区工商分行调取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绒毛厂在进入破产清算前并非独立法人，王某一再坚持“将独立法人绒毛厂擅自列入破产范围系违法破产清算”的主张没有任何事实依据；工商信息查询结果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认可其证明效力；包头市矿务局五当沟煤矿破产申请和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不认可，五当沟煤矿是依法纳入破产程序，与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没有关系，其合法性已经得到了法院生效法律文书的确认。对《包头矿务局五当沟煤矿破产清算报告》及《资产分配方案》由于王某未提交证据原件，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五当沟煤矿的破产是清算组在法院的主持下依法进行的，与国家能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清算组聘请了多达四家中介机构对破产企业进行了全面清理，并不是清算组自行作出，故王某主张清算组依据被告提供的审计资料作出违法审计报告，明显与事实不符；清算组系法院依法指定，资产分配方案是清算组独立作出，清算组对人民法院负责并报告工作，故以上证据与我方没有关系；对张存柱的证人证言及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张存柱涉嫌做伪证，其个人信誉理应受到严重质疑，其证人证言不应当予以采信；对于神华财字（2003）425号文件和财政部（2003）257号文件，因为不是证据原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国家能源公司依法为五当沟煤矿破产申请破产费用，是国家能源公司履行职责的行为，不存在任何违法的地方，该证据不能证明国家能源公司一手操作绒毛厂破产；财政部的补助资金在文件中已经载明了具体用途，王某欲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系。   （三）王某提交的第三组证据：   1.鄂尔多斯市聚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聚财典当行）经营许可证复印件。   2.借款复印件。(聚财典当行典当业务管理档案案卷，典当金额23.5万元，2004年度。借款单23.5万元，典当申请表，典当审批表，保证合同，以上证据的签订时间：2014年4月9日。)   3.催收典当借款通知两份复印件。（借款九百万元，利率3.6%）   4.利息收取凭证（共计六张复印件）   5.内蒙古自治区××区文件复印件。（2003年2月14日，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政府信访局下发《关于催办王某拖欠牧民羊绒款问题的通知》：“鄂尔多斯信访办，请你们尽快通知王某按照乌兰秘书长的批示和自治区工商局的建议办。”）   6.鄂尔多斯市信访局信访情况反映复印件。2003年9月4日。   7.布**委员长批示复印件。（王某给部委员长的一份信。该证据右上部位有一段批示内容，但因复印内容模糊，辨识度较差。）   8.鄂尔多斯市信访办证明复印件。（2006年4月30日，信访办主任胡小虎证明，王某本人在经济上无能为力，后通过典当行贷了高利贷帮助牧民渡过难关。）   9.牧民代表收款收条、牧民集体签名。（复印件）   10.聚财典当行关于原告借款的说明复印件。（内容：2002年12月，鄂尔多斯市信访局出面找到我公司当时的负责人吴国栋提出，让公司给王某放贷。公司与王某签订了900万元的《贷款合同》和《保证合同》。从2003年3月开始，公司陆续付给王某450万元左右的贷款，剩余的400余万元贷给了他人（现已结清）。王某贷款后，没有还过本金，开始几年还能还些利息，2012年以后就再也没有还过。但由于资料缺失，现王某名下的具体的贷款本息余额尚无法确定。）   王某提交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是:鄂尔多斯市信访办要求王某尽快偿还牧民的无毛绒款，王某为了偿还牧民的无毛绒款，向聚财典当行借款并产生了巨额利息。王某与绒毛厂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关系牵扯了众多牧民的利益，各级政府有关部门都非常重视，在此期间产生的各项损失，国家能源公司与神华矿业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国家能源公司、神华矿业公司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王某与其他人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没有关系，本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以上赔偿金额及证明的相关事实均不认可。   （四）王某提交的第四组证据（该组证据均为复印件）   神华矿业公司机读工商档案、神华矿业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审计报告》、国家煤炭工业局文件《关于印发内蒙古5个煤炭企业归神华集团公司经营管理商谈纪要的通知》、包头市矿务局关于呈报《包头矿务局公司改制实施方案》的请示、神华集团文件《关于包头矿务局改制为神华集团包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批复》。   王某提交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是：神华矿业公司是包头矿务局改制而来，其应当与国家能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   国家能源公司、神华矿业公司质证称，以上证据均是工商档案等信息，仅能显示包头矿务局工商信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五）国家能源公司、神华矿业公司提交证据   （2003）包民破字第11号《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成立清算组函》复印件、海峡审专字（2003）字第014号《审计报告》复印件、（2003）包民破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   国家能源公司、神华矿业公司提交以上证据的证明目的是：中介机构是清算组委托的，清算程序合法，生效的法律文书也确认了包头矿务局五当沟煤矿破产行为的合法有效性。   王某质证称：对（2003）包民破字第11号《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成立清算组函》的真实性认可，但是清算组的主要成员都是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的人员。对于《审计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该《审计报告》证明了整个破产被告均是违法操作。对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也有异议，在破产公告中没有列明绒毛厂，但是最终的裁定书却有绒毛厂，破产程序违法。   （六）本院依职权对原一审卷宗、破产卷宗内的相关证据进行质证：   2019年1月13日根据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依职权对原一审卷宗、破产卷宗相关证据组织第二次质证。   1.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6）包民三初字第9号卷宗证据：神华矿业公司2004年1月提交的《星光绒毛制品厂与王某经济纠纷调查情况汇报》、《无毛绒入购时间及金额明细表》、《羊绒衫厂付款金额及方式》、《星光绒毛制品厂与王某经济纠纷调查参与人员签名表》。   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绒毛厂与王某之间的债权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欠货款的事实。   王某质证称，以上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确实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被告并未真实陈述当时的情况，《清欠协议》并未履行完毕，被告应当依法履行《清欠协议》。   2.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包民破11号卷宗（第一卷），包头矿务局《包煤发[1999]170号》文件、包头矿务局《包煤发（2002）79号》文件、包头市矿务局《包煤发[2003]208号》文件，以上证据载明：包头矿务局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关于五当沟煤矿关闭破产稳定的承诺函》，其承诺在12月3日召开的债权人大会上，全体债权人同意五当沟煤矿破产资产分配方案。   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质证称，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认可。2002年神华矿业公司已经对王某的债务清偿完毕，王某不是合法的债权人，王某的债权未列入破产债权债务申报程序中。   王某质证称，神华矿业公司是通过违法操作将绒毛厂一并列入破产，该破产导致王某的债权无法实现。被告一方应当承担责任。   （七）第二次开庭对新证据举证质证   2019年2月25日，双方当事人均向本院邮寄新证据。本院依法于2019年3月20日第二次开庭审理本案。并就双方提交的新证据进行举证质证。   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提交证据：   1.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农副产品购销合同》签订时间1998年8月，无毛绒单价40万；与《羊绒衫厂付款金额及方式》载明对应的付款凭证及相关收据。其中部分付款凭据有王某出具的收据。2001年10月12日以后的转账凭据有五张，但都没有王某出具的收据。以上证据证明绒毛厂已经支付王某全部绒毛款，双方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   2.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提交《内蒙古自治区信访办公室证明》（原件已经退回）和《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政府信访局关于王某反映问题核实情况的报告》（复印件），证明根据向信访局调查，王某关于星光绒毛厂欠牧民绒毛款的反映不属实。   王某质证称，以上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1998年一直存在无毛绒供货的事实，2001年10月出具的《清欠协议》就是对以往债务的总结概括。绒毛厂出具《清欠协议》后，一直未能履行债务，致使王某拖欠牧民无毛绒款，被告应当承担责任。对信访报告不认可，欠绒毛款的事实真实存在。   王某提交证据：   1.王某提交聚财典当行利息凭据四张（原件已退回），证明其向聚财典当行高息借款450万元，产生高额利息。   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2.王某提交聚财典行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公司于2010年10月一直处于半停业状态，公司档案资料由各主要合伙人保管，且主要合伙人长年在外追讨债务，故公司留存的档案资料不甚完善。经查找将王某抵顶利息和利息的记账联提供给他。该证据证明聚财典当行出具的证明说明了借贷的事实和产生高额利息的事实。   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经本院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00年5月17日，王某与绒毛厂签订《购绒协议》。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包头市星光绒毛制品厂，于1998年欠王某无毛绒六吨，经双方协商同意，星光绒毛制品厂现在三年内无力偿还，绒价按现行价120万元/吨。”该协议有绒毛厂的盖章和原法定代表人张凯的签名。2001年10月12日，绒毛厂法定代表人张凯与王某签订《清欠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愿出各类成品羊绒衫19000件，折合重量为6吨无毛绒，用于归还甲方所欠乙方的6吨无毛绒。甲方首批支付乙方9443件成品羊绒衫，剩余9557件甲方应于2001年12月31日前履行完毕。” 2004年元月，国家能源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星光绒毛制品厂与王某经济纠纷调查情况汇报》。该报告载明：2001年下半年，绒毛厂生产经营陷入困境，无力以现金支付剩余货款，再加上王某长期住在石拐，催要欠款。时任领导于2001年10月12日与王某签订了《清欠协议》。诉讼中，神华矿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其认为根据《羊绒衫厂付款金额及方式》及相应的付款凭证可以证明，2002年绒毛厂已经向王某清偿了全部债务。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提交《农副产品购销合同》以及转账凭证等证据，证明绒毛厂已经向王某支付了全部货款。因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中，部分付款凭证有王某出具的收条，但是签订《清欠协议》之后的付款凭证列明的顶账、顶车、饭费等，均没有王某出具的收条。王某对已经支付其全部货款的事实不认可。   根据内蒙古自治区××区文件等相关信访材料，王某从2002年底开始通过信访方式请求政府信访部门就其与绒毛厂之间的债务纠纷给予救助。2003年2月14日，内蒙古自治区党委政府信访局出具内信督字[2003]11号《关于催办王某拖欠牧民羊绒款问题的通知》和鄂尔多斯市聚财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借款偿还牧民欠款的相关证据。经审查，王某提交的借款证据中，存在借款档案、借据的款项是23.5万元，其他款项均没有借款单和相关的借款档案及聚财典当行内部的相关借贷审批手续。对于王某提出因绒毛厂未能按期给付羊绒衫产生高额借贷利息损失的请求，因真实性存疑，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2005年王某个人向鄂尔多斯市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申请对绒毛厂交付的羊绒衫进行质量计量检测，鄂尔多斯市产品质量计量所出具检验报告，其中受检单位是包头市石拐区星光绒毛制品有限责任公司，检出时间2005年10月19日。数量：五件，抽样基数：无，结论：不合格。因鄂尔多斯市产品质量计量所检材无抽样基数，送样人是王某，虽然该检验报告记载的检验单位是绒毛厂，但是当时绒毛厂已经依法破产，故该检验报告既不能证明所检验的检材就是绒毛厂给付王某的羊绒衫，也不能证明绒毛厂向王某交付的9443件羊绒衫均为不合格产品。对该检验报告本院不予以采信。   2001年12月27日，绒毛厂从国有企业变更为非法人分支机构。2003年8月13日，包头市矿务局五当沟煤矿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2003年8月22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包民破字第11号裁定书，宣告包头矿务局五当沟煤矿破产还债。2003年8月28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在人民法院报刊登了《申请破产还债公告》。2003年12月5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3）包民破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确定清算组所作的清算报告及资产分配方案合法有效。应交税金、银行贷款及其他债权人的偿债率为零；终结破产程序，未得到清偿的债权不再清偿。根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包民破字第11号卷宗，包头矿务局包煤发[2003]208包头矿务局文件记载：神华包头矿务局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神华包头市矿务局关于五当沟煤矿关闭破产稳定的承诺函》，该承诺函记载：在12月3日召开的债权人大会上，全体债权人同意了五当沟煤矿破产资产分配方案。包头矿务局包煤发（2002）79号《关于成立包头矿务局五当沟煤矿关闭破产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绒毛厂的负责人张凯是资产清算组、人员安置组、社会职能移交工作组的成员。通过对以上证据的审查，王某提交绒毛厂违法破产损害其债权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对王某提交的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   2004年王某因其与绒毛厂之间的债权未得到清偿为由，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2004年11月12日，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04）内民一初字第7-2号裁定书，驳回王某的起诉。王某不服该裁定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2005年5月31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04）民一终字第119号民事裁定书，该裁定认为：“从对王某提交证据的审查看，绒毛厂是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五当沟煤矿宣告破产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试行）》的规定，将绒毛厂的财产纳入其破产财产范围并予以分配。绒毛厂随同五当沟煤矿一并破产，导致王某对绒毛厂的债权无法实现，神华集团作为五当沟煤矿的投资主体及上一级主管企业，向政府相关部门申报了五当沟煤矿的政策性破产，因此与五当沟煤矿的破产具有法律上的关系。”最高人民法院认为王某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起诉条件，指令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同时指令本案交由有关中级人民法院审理。2006年3月8日，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审理了本案。并对双方当事人进行了长期的调解工作，最终因调解未果，我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06）包民三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为神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当承担372万元的补偿责任。宣判后，神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王某对该判决均不服提起上诉。内蒙古高级人民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认为本案遗漏必要的诉讼当事人神华集团包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故将本案发回我院重新审理。2018年7月5日，我院受理本案后，经王某申请，追加神华集团包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   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以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佐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神华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名称变更为国家能源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包头矿务局名称变更为神华集团包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事实没有异议。根据王某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载明，王某曾用名王占。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在于，（一）王某与绒毛厂之间签订的《清欠协议》中9557件羊绒衫是否已经给付，绒毛厂给付的9443件羊绒衫质量是否合格；（二）绒毛厂未履行债务，是否造成王某1.422789006亿元的损失；（三）国家能源公司、神华矿业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绒毛厂拖欠王某羊绒衫导致王某财产损害的赔偿责任。   经双方当事人陈述及现有证据可以证明，1998年至2001年期间，王某与绒毛厂之间存在买卖无毛绒的事实。2001年10月12日，绒毛厂向王某出具《清欠协议》，明确约定给付王某各类成品羊绒衫19000件，首批给付9443件，剩余9557件应于2001年12月31日给付。诉讼中，国家能源公司和神华矿业公司提出王某的债权已经全部履行完毕的抗辩理由，但是对自己的抗辩理由没有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于已经给付王某的9443件羊绒衫，王某虽然在2015年申请鄂尔多斯市产品质量计量检测所对其提交的检材进行检验，但其送检的时间、检验方式等均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对王某请求认定绒毛厂已经交付其9443件羊绒衫不符合质量标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对于王某提出巨额财产损害赔偿的请求，王某认为绒毛厂未按期给付其货款，致使很多牧民未能按期收到无毛绒款，其为让牧民渡过难关，向聚财典当行借款发生高额利息损失。根据对现有证据审查，王某提交的聚财典当行的借款票据，均是手开票据，其中只有23.5万元借款有借款档案和正规借贷审批手续。经王某本人陈述，聚财典当行现已处于半关闭状态，对于王某提出的高额借贷利息，本院目前难以认定。根据《清欠协议》载明，王某与绒毛厂之间的债权是9557件羊绒衫，王某提出支付巨额财产损失是否是因为9557件羊绒衫未能按期交付造成的，现有证据亦不能支持这一请求。故对王某请求巨额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包民破字第11号卷宗，五当沟煤矿破产属于全国性的政策性破产。根据该卷宗材料，2001年12月27日，绒毛厂从国有企业变更为非法人分支机构。2003年8月13日，五当沟煤矿作为破产申请人向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破产。根据本院作出的（2003）包民破字第11-1号民事裁定书，五当沟煤矿已于2003年12月5日终结破产程序，绒毛厂作为五当沟煤矿的下属非独立法人企业，已经依法一并破产并注销，自此，王某的债权已经归于消灭。王某提出被告违法运作五当沟煤矿的破产，该诉讼主张不能成立，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是从现有证据分析，王某与绒毛厂之间签订的《清欠协议》约定的9557件羊绒衫未实际给付，从保护当事人合法债权的司法角度出发，国家能源公司、神华矿业公司作为五当沟煤矿破产的上级主管企业，与五当沟煤矿的破产具有法律上的关系，应当对王某的债权无法实现予以适当的补偿。现绒毛厂已经依法破产，按照《购绒协议》约定给付王某羊绒衫已经履行不能，王某诉讼中提出同意按照《购绒协议》约定的无毛绒价款计算羊绒衫的价格，该折算办法不违反法律规定，该请求应当予以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国家能源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神华集团包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补偿王某9557件羊绒衫的经济损失共计372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二、驳回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9194.5元，由王某负担769554元，国家能源投资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神华集团包头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9640.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 长  刘       纲                          审判员   沈 艳 萍   审判 员  李  雅 滨                                  二○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马林莹         附：本判决所适用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六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公平原则，合理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三十九条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 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