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苏0507民初2221号原告：苏州市三雄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诉讼代表人：俞海明，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丹麒，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益圆，浙江人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永琴，女，1957年4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兴国，江苏正和正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吴永康，男，1966年2月22日生，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琴，江苏王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苏州市三雄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下称三雄公司）与被告吴永琴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受理后，依法先由审判员徐永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依原告的申请，通知吴永康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后本案转普通程序审理，组成由审判员徐永明任审判长主审本案，人民陪审员周云生、卢芝华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9年7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丹麒，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浦兴国参加二次庭审，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益圆及第三人吴永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雪琴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三雄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判令：1、被告吴永琴返还原告拆迁补偿款500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以500万元为基数，按年息6%计算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暂计至2019年3月27日，共68天，利息暂计55890元)；2、被告吴永琴将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等印章交还原告，由公司监事俞海明负责保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0年2月4日，俞海明、陈友义及被告出资购买了原告公司的全部股权，成为原告的公司股东。其中被告吴永琴出资125万元，占50%股权，任公司执行董事；陈友义出资62.5万元，占25%股权，任公司经理兼法定代表人；俞海明出资62.5万元，占25%股权，任公司监事。2011年2月28日，俞海明、陈友义及被告签订了一份《内部协议》，约定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等全部印章由被告吴永琴保管。2018年11月14日，俞海明、陈友义及被告三股东共同签字，代表原告公司与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一份《厂房拆迁补偿协议》，约定原告分三个阶段共计可领取拆迁补偿款29106655元。此后，被告吴永琴领取第一阶段补偿款1200万元，但其未经股东会决议，直接侵占了50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银行贷款。对于该500万元款项，被告吴永琴应返还给原告。被告吴永琴辩称，被告没有私自侵占或挪用500万元用于偿还个人银行贷款，被告虽然是三雄公司的执行董事，但在2019年1月三雄公司转给被告的500万元作为被告的临时借用用于归还银行贷款不是被告个人的行为，而是三雄公司的行为，是由三雄公司的股东兼法定代表人陈友义与承包人吴永康决定的，故被告的行为没有违反公司法关于董事行为的规定，被告个人没有损害公司利益；2、三雄公司与公司承包人吴永康已经约定公司的全部印章还在三雄公司处，目前由吴永康在保管，印章不在被告处，故被告没有义务将印章交还给三雄公司；3、三雄公司与被告已经约定，三雄公司支付给被告的500万元现在用于归还被告的垫付款，而且已经有占75%表决权的股东达成的股东会决议确认的，被告无需再归还三雄公司。综上，要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吴永康述称，原告的第一项诉请与第三人没有关系。根据2019年1月18日协议书（第三人与陈友义、吴永琴签订），第三人认可三雄公司公章、财务章等在第三人处，便根据协议第二笔拆迁款中还有700万元给付第三人以后，第三人将上述章移交给原告。另外，第三人承包经营期间还有一些业务要处理，所以约定归还章的时间也是便于第三人来处理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原告提交的证据有：公司章程一份、三雄公司内部协议、厂房拆迁协议一份、协议书一份、临时股东会通知一份、内部承包协议一份、股东会会议记录一份；被告提交的证据有：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一份、临时股东会通知和EMS面单二份、股东会签到表和股东会决议各一份、2019年4月10日协议书及明细一份、临时股东会通知一份、租赁经营协议一份。本院组织原、被告及第三人进行举证、质证，各方意见记录在案。本院经审核原、被告提交的证据，认定以下事实：苏州市三雄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注册成立于2002年4月27日，注册资本250万元。2010年2月，吴永琴、俞海明、陈友义出资购买公司股权，吴永琴、俞海明、陈友义各出资125万元、62.5万元、62.5万元，各占股50%、25%、25%。吴永琴为执行董事，俞海明为监事、陈友义为公司总经理及法定代表人。2011年2月28日，吴永琴、俞海明、陈友义签订三雄公司内部协议，约定经三股东协商将以下印章公章、合同章、财务章、发票专用章、法人章和董事长吴永琴自己的章交吴永琴保管，从2011.2.28日起所有一切盖出的印章都有吴永琴全部负责承担责任，如承包人要求改造厂房或换设备，先打申请报告，经三股东讨论决定签字后盖章有效，没有经过三股东商量签字盖出的任何一枚章发生经济纠纷或涉及法律问题都有吴永琴个人承担，与三雄公司无关。2014年12月16日，吴永琴、俞海明、陈友义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约定公司进行内部承包，吴永琴第一轮承包2015年元月1日至2017年12月31日止，再由俞海明、陈友义进行第二轮承包2018年元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止，协议对有关事项作了约定。2015年10月7日，吴永琴、俞海明、陈友义签订一份书面协议，对相关承包费的支付、相关改造锅炉、排污费用及应收应付的承担作有约定与明确。2016年1月11日，吴永琴、陈友义代表三雄公司与吴永康签订《租赁经营协议》一份，由吴永康租赁三雄公司，租赁期限7年即2016年3月1日至2023年2月28日，协议对租赁经营过程中监管、租金支付等事项作有约定。吴永琴确认将公司租赁给吴永康未经股东会决议。2018年11月14日，吴永琴、俞海明、陈友义作为三雄公司股东与苏州市相城区渭塘镇渭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厂房拆迁补偿协议》，拆迁补偿金额29106655元，自签订协议书之起至2018年12月31日实施停产，对补偿款的支付事项作了约定。2019年1月18日，陈友义代表三雄公司（甲方）与吴永康（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同意支付乙方人民币1400万元，签订前已有1200万元拆迁款到账，其中700万元支付给乙方，500万元由吴永琴临时借用归还银行贷款，甲方承诺结欠乙方的700万元，在第二次拆迁款到账时无条件一次性支付给乙方，最迟2019年5月底；本协议签订后，法人章有法人保管，甲方全额支付上述款项后，乙方无条件移交全部印章（公章、财务章），并对其它事项作有约定。陈友义、吴永琴另作为担保人在协议上签名。同日，三雄公司将500万元转入吴永琴个人银行账户内。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供的公司章程、三雄公司内部协议、内部承包合同、厂房拆迁协议、《协议书》各一份、被告提供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一份、中国农业银苏州分行账户交易流水一份、租赁经营协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案审理中，被告吴永琴以执行董事身份于2019年4月23日通知陈友义、俞海明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时间2019年5月11日。陈友义、吴永琴、俞海明参加会议，列席人员浦兴国、唐丹麒、毛益圆。陈友义、吴永琴签订股东会决议一份，内容为：1、截止2018年9月30日止，吴永琴个人为三雄公司垫付了9926822.76元；2、在三雄公司的拆迁补偿款中优先归还吴永琴上述垫付款，吴永琴在2019年1月临时借用的500万元作为三雄公司归还吴永琴的垫付款，吴永琴无需返还公司。吴永琴另提供日期为2019年4月16日的协议书（下称协议）一份，协议的甲方为三雄公司，乙方为吴永琴，甲方处由陈友义签字加盖三雄公司公章，乙方处由吴永琴签名，内容为，经双方确认，下列甲方债务由乙方已经垫付清偿：乙方总计垫付9926822.76元（收款27121448.99元，付款37048271.75元）附明细；2、甲方在甲方的拆迁补偿款中优先归还收乙方上述垫付款（已归还500万元）。协议书后附明细二页（加盖三雄公司公章）及编制的清单，庭审中，吴永琴、吴永康确认，在协议书及明细二页上的三雄公司公章是在本案审理中到第三人吴永康处加盖的。被告举证用于证明其为三雄公司垫付款项9926822.76元，有协议且2019年5月11日的股东会决议对此已确认，虽然没有俞海明的签字，但已达到75%的股东签字确认，协议有效，本案所涉500万元用于归还垫付款，被告不用归还；原告认为，一、对股东会决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1、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首先讨论议题和材料没有提前十五天送达股东，股东没有时间审议材料的真实性，在俞海明提出午休审议材料也遭否决；2、股东会决议是被告提前草拟的并不是讨论形成，股东只能选择签字或不签字，不能延后或者不进行表决；3、股东会决议有两项表决事项没有分别询问各股东的意见，是笼统要求股东签字；4、根据公司法第37条和公司章程第11条，股东会共有十项职权，该项决议的内容并不是股东会的职权范围；5、本案审理的是股东侵害公司利益纠纷，案涉协议是持75%股权的吴永琴和陈友义签订，二人与侵害公司利益存在重大的利害关系，该项表决直接目的是用公司财产承担吴永琴992万元的个人债务，参照公司法公司担保制度，被告吴永琴以及陈友义应当回避这项表决；二、从正面对象来说，这份股东会决议反过来恰恰证明被告存在侵害公司利益的情形，被告吴永琴和陈友义占75%的股权可以滥用大股东权利，通过任何股东会决议将个人债务强加于公司头上，肆意地侵害公司和小股东的利益；从证据形式上讲，这不是法定证据形式，股东会决议是公司的意思表示，但该份股东会决议是被告起草并签字同意，代表的是被告的意思表示，由被告代原告作出意思表示十分荒谬，俞海明作为公司诉讼代表人起诉股东损害公司利益，涉嫌本案的相关纠纷两名股东未经俞海明同意单方面代表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不应作为法定证据形式采纳。应以原告的诉讼代表人以及诉讼代理人的陈述为意思表示。最后，这个股东会决议用意显而易见，是企图通过股东会决议的方式将侵害公司利益的事实合法化，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协议书从时间上看陈友义和吴永琴在股东会之前已相互串通，对股东会需要表决的事情提前做出协议。两人无法代表原告作出意思表示。对于所附明细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这不是一个正规的会计账目，也没有吴永琴垫付款项的银行凭证，不能证明吴永琴实际垫付过款项。从时间上看，2014年经营产生的债务只有50万元，其余940余万元全部是2015年以后经营的支出，根据内部承包协议，2015年起三年承包期内的盈亏全部由吴永琴自行承担。三雄公司按每年360万元向其收取承包费，不存在吴永琴替三雄公司垫付资金的可能性。退一步讲，吴永琴、陈友义擅自在2016年将厂房承包给吴永康经营，那么吴永康是自负盈亏，不存在吴永琴垫付资金的可能性。本案庭审后原告撤回第二项要求被告将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等印章交还原告并由公司监事俞海明负责保管的诉讼请求，表示另案诉讼。本院认为，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系原告公司的股东，其收取公司款项500万元的事实清楚，被告本人也确认无异，公司财产与股东个人财产相互独立，被告无权占有公司的财产，被告的行为损害了公司的利益，被告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提供股东会决议及协议等证据并作出相应抗辩的实质在于，被告认为公司对其负有垫付资金的返还之债且应在本案中予以抵销，认为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抵销，但在本案中，本院不支持被告关于抵销的抗辩，其理由如下：其一，民法上的抵销，是指双方互负到期债务，各以其债权充当债务之清偿而使对方债务与已方债务在对等金额内相互消灭。但在诉讼法上，正在进行的诉讼过程中，提出抵销的债务，应当以债权具体确定为前提，本案中，虽然以原告公司股东会决议形式确认并同意抵销，但该“股东会决议”系在本案审理期间所形成，被告为公司的大股东，又系本案当事人，在原告监事以损害公司利益对被告提起诉讼的前提下，此种在本案诉讼中的“同意”只能视为公司多数股东的意志，而不能据此确定原告确实对被告负有该债务，也就不能直接以公司“同意”为由在本案中直接抵销；其次，被告主张抵销的，应当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公司的债权存在，仅凭公司部分股东的认可，不足以行使抵销权，被告在本案中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其主张的与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可以另案解决；最后，公司具有人合、资合的双重属性，应对债权人负责，公司对股东负有的债务，除证据确实充分并经严格审查外，不得自行决议抵销，否则，小股东及公司债权人的合法利益将难以保护。此外，若公司存在资不抵债的情形，此种抵销本身为法律所禁止。综上所述，被告应将其占用的500万元返还原告，并偿付利息，原告要求利息自2019年1月18日起以年利率6%计算至付款日止，在法律许可范围内，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自愿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七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吴永琴返还原告苏州市三雄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人民币500万元，并偿付该款自2019年1月18日起至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收取人民币47191元，由被告吴永琴负担（被告负担的诉讼费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至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诉讼费专户，收款银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相城支行营业部，收款账号：32250199743600001331027734）。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徐永明人民陪审员  周云生人民陪审员  卢芝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书 记 员  周 慧附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第一百四十七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对公司负有忠实义务和勤勉义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不得利用职权收受贿赂或者其他非法收入，不得侵占公司的财产。第一百四十九条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依据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提起诉讼的，应当列公司为原告，依法由监事会主席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代表公司进行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