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02民初3221号原告：昆明市五华区教育体育局（原昆明市五华区教育委员会、昆明市五华区教育局），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环城西路313号。法定代表人：何建平，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念，云南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耀，云南弘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2166069254。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人民中路168号武成商业步行街南楼九层。法定代表人：苏桂华（已死亡）。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鸿翔，云南律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昆明市五华区教育体育局与被告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昆明市五华区教育体育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管念、宁耀，被告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鸿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昆明市五华区教育体育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将昆明市人民中路×××号-×××号地下一层的三个汽车位（109.71平方米）三十个单车位（67.8平方米）及149.78平方米面积的产权价值以货币方式（合计198万元）补偿给原告；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9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997年8月20日，因昆明市政府统一布置和规划的武成路片区七号地块改造建设，原、被告签订《房屋赔还协议书》，约定被告无偿赔还原告总建筑面积4392.56平方米（包括房屋、花园等）校舍所有权，且被告向原告提供三个固定汽车位和三十个单车位的永久使用权。协议签订后，因被告未按照约定向原告赔还全部建筑面积，根据2001年6月15日的《关于五华区科研中心、昆明市二幼房屋验收移交的会议纪要》内容，原告按照3,826.66平方米接收建成的校舍，被告将三个汽车位（109.71平方米）、三十个单车位（67.8平方米）由使用权变更为产权计入赔还总面积，并用地下停车场149.78平方米面积的产权代替校舍面积进行赔还，期限为半个月内。此外，被告还应在2001年8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违约金90万元。《会议纪要》签订后，被告依约向原告交付了房屋和部分车位（三个汽车位原告使用至2017年后被财产权利受让人收回），但一直未支付违约金90万元，也未为原告办理房屋及车位的产权。经原告持续催要，被告一直延迟履行义务。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及为避免国有资产流失，因此提起诉讼。被告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辩称，1.关于程序问题。由于被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苏桂华在诉讼期间去世，因此产生的一系列与程序有关的问题由法院决定。2.本案系1997年8月产生的合同关系，已经超过20年的诉讼时效期限，被告不应再承担民事责任。我们是2016年收购的被告公司，并不清楚之前原告与被告公司之间的关系和背景。3.关于鉴定意见。汽车位和单车位是有位置的特定物，不能按照一般物评估后又再来按平均法计算车位价值的评估办法，显然不符合评估准则，所以我方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综上所述，应当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的争议证据：1.关于诉讼主体的证明材料；2.房屋赔还协议书、关于武成路七号地块幼儿园进修学校偿还建筑物的函、关于五华区地块的补充协议；3.证人证言。本院审核证据后认为，首先，关于诉讼主体的证明材料的证据形式、来源合法，属于国家向社会公开的“众所周知的事实”，本院对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其次，证据2中的会议纪要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参会人员的特殊性（如地方政府领导和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工作人员，以及原、被告负责人等），以及诉讼中地方政府部门出具的证明意见和证人证言内容，以及证据内容能够与其他有效证据内容衔接，并形成一定关联性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书证应当提交原件。物证应当提交原物。提交原件或者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交复制品、照片、副本、节录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规定的提交书证原件确有困难，包括下列情形：（一）书证原件遗失、灭失或者毁损的；（二）原件在对方当事人控制之下，经合法通知提交而拒不提交的；（三）原件在他人控制之下，而其有权不提交的；（四）原件因篇幅或者体积过大而不便提交的；（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通过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或者其他方式无法获得书证原件的。前款规定情形，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具体情况，审查判断书证复制品等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规定，本院综合评判后认为待证事实在本案中能够达到“高度可能性”，故对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并确认该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第三，证据2中的其他证据和证据3或者证据的形式、来源合法，或者证据中关于案涉事实的内容能够形成证据链，或者能够与其他有效证据相互印证，本院依法对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二、被告提交的争议证据：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苏桂华在诉讼期间死亡的证明材料。本院审核证据后认为，以上证据虽系复印件，但证据内容与另案中相同内容的有效证据一致，故本院对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三、根据原告申请，本院委托，云南帮克司法鉴定所于2019年3月28日作出的《昆明市人民中路×××号-×××号地下一层车位评估司法鉴定》。本院审核证据后认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并无明显偏差，本院依法对证据证明力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8月20日，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昆明市五华区教育委员会（乙方）签订《房屋赔还协议书》，约定：1.因甲方在组织实施昆明市政府统一布置和规划的武成路片区地块的改造建设过程中，鉴于拆除和重建乙方权属“五华区老师进修学校”和“昆明市第二幼儿园”事宜，达成一致赔还协议；2.甲方无偿赔还乙方总建筑面积约为4392.56平方米、活动绿地约为524.34平方米；甲方无偿赔还二幼屋面花园88.11平方米、进修学校屋面花园612.23平方米。上述建筑、活动绿地、屋面花园产权属乙方所有；3.为解决乙方来往人员车辆停放问题，甲方将提供三个标准车位和三十个自行车位的永久免费使用权（此项车位均位于已规划的七号地块地下车库及自行车库内）……。2001年6月15日，在五华区人民政府领导、五华区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工作人员参与下，昆明市五华区教育委员会和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达成《关于五华区科研中心、昆明市二幼房屋验收移交的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落款处有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甲方）和昆明市五华区教育委员会（乙方）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签名，该会议纪要内容：1.乙方同意按3,826.66平方米接收建成校舍，承担分摊面积238.61平方米，同意将三个汽车位（109.71平方米）和三十个单车位（67.8平方米）由使用权变更为产权计入赔还的总面积内，除以上四项面积外，甲方尚欠乙方校舍建筑面积149.78平方米，乙方同意甲方用地下停车场相同面积赔还。这样，甲方应赔还乙方地下停车场总面积327.29平方米……，并在半年内办理产权证书，有关费用由甲方负责；2.关于甲方逾期交房造成乙方损失问题，由甲方在2001年8月15日前一次性支付逾期违约金90万元给乙方；3.本次协调会为政府参与的最终协调，若甲、乙双方未能按上述所有条款履行各自责任，则本次协调会达成的共识自动作废，甲、乙双方可通过法律途径寻求解决。以上合同履行过程中，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向昆明市五华区教育委员会赔还了总面积为3,826.66平方米的房屋，并向昆明市五华区教育委员会交付了合同中的三个汽车停车位。三个汽车停车位昆明市五华区教育委员会使用至2017年，后被财产权利受让人收回。2008年7月29日，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案外人昆明二建建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经公证的《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有偿将《房屋所有权证》编号“昆明市房权证字第××号”（建筑面积5546.24平方米）登记的昆明市人民中路×××-×××号地下停车场中的车位出售给乙方。2011年4月2日，昆明二建建设（集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云南舜耕商贸有限公司（乙方）签订《车库转让移交协议》，约定甲方将其于2008年7月29日购买的“昆明市人民中路×××号-×××号”的全部车位（146个）有偿转让给乙方。2014年后，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云南楚雄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被执行人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云南舜耕商贸有限公司等执行案件中，执行了“昆明市人民中路×××号-×××号”车位（146个）中的部分车位。案件审理中，经昆明市五华区教育体育局申请，本院委托云南帮克司法鉴定所“对位于云南省昆明市，面积合计327.29平方米的车位（包括：3个汽车位计109.71平方米、30个单车位计67.8平方米，其他149.78平方米）的产权价值进行鉴定”。2019年3月28日，云南帮克司法鉴定所作出云南帮克司鉴（2019）报字第001号《云南帮克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昆明市人民中路×××号-×××号地下一层车位（面积327.29平方米）在全部假设和限制条件下的市场价值为198万元（6050元／平方米）。另确认，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登记的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为苏桂华，公司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2018年10月24日苏桂华在本案诉讼期间因病死亡后，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至今未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办理公司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手续。本院认为，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并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首先，因被告拆迁原告权属的“五华区老师进修学校”和“昆明市第二幼儿园”使用的房屋，双方先于1997年8月达成《房屋赔还协议书》，被告承诺向原告提供三个标准（汽）车位和三十个自行车位的永久免费使用权。合同履行过程中，由于被告未按约定全部履行义务，双方又于2001年6月在相关部门参与和协调下达成协议，将三个汽车位（109.71平方米）和三十个单车位（67.8平方米）由使用权变更为产权计入赔还总面积，以及不足的校舍建筑面积149.78平方米用地下停车场相同面积赔还，应赔还的地下停车场总面积合计327.29平方米……。根据法律对合同订立的规定和以上协议的形式，本院认为，房屋赔还协议书和会议纪要在法律上均系当事人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财产权的协议，具有合同性质，由于该处分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应确认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规定，本院依法确认具有合同性质的会议纪要因原、被告均在合同中签章而依法成立。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规定，结合会议纪要中“若甲、乙双方未能按上述所有条款履行各自责任，则本次协调会达成的共识自动作废”内容，本院认为，除合同附生效条件外，“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而合同成立并生效后方对当事人有约束力，也才发生合同的履行问题，故结合“若甲、乙双方未能按上述所有条款履行各自责任，则本次协调会达成的共识自动作废”中的履行内容，本院确认“若甲、乙双方未能按上述所有条款履行各自责任，则本次协调会达成的共识自动作废”并不属于合同的生效条件，而应当属于合同的解除条件。第三，会议纪要在法律上系对《房屋赔还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关系的补充和变更，但在会议纪要生效后，当事人并未按约定履行义务，故合同所附解除条件成就，会议纪要自动失效，当事人应当继续履行《房屋赔还协议》项下义务，并依法承担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二）债务的标的不适于强制履行或者履行费用过高；（三）债权人在合理期限内未要求履行”规定，结合《房屋赔还协议书》约定和合同履行情况，以及案涉车位被告已经转让等事实，被告本还应赔还原告建筑面积149.78平方米的房屋、建筑面积109.71平方米的汽车位、建筑面积67.8平方米的单车位的永久使用权（免费），但由于被告对合同项下的标的物已不享有财产权利，案涉合同现已事实上不能履行，结合原告诉求，被告应当赔偿原告以上财产权利对应的折价款。因此，两相比较案涉财产权利性质和评估财产价值后，以评估财产价值和案涉财产权利的市场价值为参照，结合原告诉求，本院酌情确定由被告赔偿原告案涉财产权利折价款198万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八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不影响合同中结算和清理条款的效力”规定，合同解除的法律后果在于使合同关系归于消灭，故合同解除并终止后，合同条款也相应地失去其效力。但如果该合同尚未结算清理完毕，则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仍然有效。本案中，会议纪要中对90万元违约金的约定并非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会议纪要而应承担的违约金，而是对被告未完全履行《房屋赔还协议》项下义务而应支付给原告的违约金，其在性质上属于会议纪要项下的债务，而非独立于合同债务履行之外的给付，并不属于合同中的结算和清理条款。由于会议纪要已失效，该义务亦应当终止履行。至于因会议纪要的解除而产生的赔偿问题，由于原告对此并未提出诉讼请求，故本院不予审理和认定。应当说明的是，首先，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在法律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本法所称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是指只有一个自然人股东或者一个法人股东的有限责任公司”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公司法第三条“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东以其认购的股份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第十三条“公司法定代表人依照公司章程的规定，由董事长、执行董事或者经理担任，并依法登记。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应当办理变更登记”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变更等程序问题在法律上并不影响或者否定公司对外承担债务。因此，本案中，虽然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暨股东苏桂华在诉讼期间因病死亡，且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并未按规定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或者股权的处理问题，但该事由在法律上并不能对抗外部债权人对公司提出的债权请求。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本案系因物权合同引发的物权请求权纠纷，不适用法律对诉讼时效的规定，故对被告以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提出的抗辩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条和《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昆明市五华区教育体育局赔偿房屋、车位权利折价款合计198万元；二、驳回原告昆明市五华区教育体育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万元，由原告昆明市五华区教育体育局负担7,380元，被告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22,620元；鉴定费7,450元，由被告昆明通发实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其恒审 判 员  吕 刚人民陪审员  丁 茜二〇一九年九月十日书 记 员  查香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