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7民再5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跃，男，生于1976年9月5日，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敏，四川久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蜀汉路520号一、二层。 负责人：宁希，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琼，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288号泰达时代中心1栋2单元4、5楼，1栋103、104、105商铺。 负责人：范丹彦，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琼，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跃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天府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锦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72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书。李跃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作出（2018）川07民终1593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李跃不服，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6月10日作出（2019）川民申142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由本院再审本案。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李跃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勇与被申请人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秀琼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跃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在承保业务办理过程中，均未依法对责任免除条款向李跃进行充分说明，庭审过程中也未向人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履行说明义务。二、二审法院对事故发生的原因、车辆停放具体情况等事实未查明。事故发生当天，因泥路不能正常行驶，李跃将案涉车辆路边。该路边的坡度不大，李跃停车后，采取了必要的安全措施，尽到了驾驶员的安全注意义务，停车后李跃行至车尾，约一分钟后车辆后滑，这不是李跃的故意或过失行为，是意外所致。三、二审法院对李跃是否为本车驾驶员、在此次事故中是否是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的“第三者”未查明。事故发生时，李跃在车尾后部并非在车内，李跃应为此次事故的“第三者”。四、二审法院认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错误，本案应当为保险合同纠纷。五、二审法院适用《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一、撤销（2018）川07民终1593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由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122000元；由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与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各项损失30787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承担。 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关于事故原因、车辆停放的情况，三台县交警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案涉车辆由李跃驾驶，并且在停车后车辆自行后滑，停车时李跃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是事故的全部原因，也确认了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二、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保险责任是基于李跃作为被保险人的身份，而不是基于免责条款。李跃本人受伤所造成的损失并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保险范围，李跃既是投保人也是车主和实际驾驶人，不是保险合同所指的第三人。三、若为保险合同纠纷，则申请人的身份应当是被保险人而不是第三者，李跃以第三者身份主张保险赔偿责任不能成立。四、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已经李跃理赔了车辆维修费及损失9870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跃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 李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李跃各项损失122000元；二、判决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与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范围内赔偿李跃各项损失30787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1日10时许，李跃驾驶自有的由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承保交强险、并由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承保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30万元的川Ａ×××××号东风标致牌小型轿车，从三台县方向往三台县慕禹七村八组方向行驶，行至事故地点，李跃将川Ａ×××××号车停放于事故地点后下车站于车尾处，约一分钟后，川Ａ×××××号车自行后滑与李跃相撞后驶出道路侧翻，造成李跃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当日，李跃入住三台县人民医院至3月9日，转入绵阳市中心医院治疗至3月20日，再次入住三台县人民医院至5月2日出院。出院诊断及医嘱建议：肠功能紊乱，胸腔积液，右侧胸腔积液，肠穿孔术后，骨盆及下腔骨折术后，若有不适及时就诊，加强营养，半年内禁止剧烈活动及重体力劳动；2017年5月23日，李跃又入住三台县人民医院至5月24日出院；2017年6月7日，李跃因胰腺假性囊肿、多发性创伤术后、低蛋白血症、轻度贫血再次入住三台县人民医院至6月20日出院；李跃在绵阳市中心医院用去住院费18483.74元，在三台县人民医院共计住院四次分别用去住院费148422.33元、11689.17元、1120.27元、13703.61元（该13703.61元在新农合进行了部分报销），李跃在住院治疗期间购买人血白蛋白用去8430元、出院后在三台县康贝大药房购药用去1300元。 2017年6月4日，三台县交警大队作出（2017）第021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李跃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10月19日，四川中益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川中司鉴（2017）临鉴字第1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跃所受损伤鉴定如下：外伤性胰腺假性囊肿术后评定为九级伤残；肠梗阻反复发作评定为九级伤残；膈肌修补术后遗留（膈疝）评定为九级伤残；小肠破裂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结肠破裂修补术后评定为十级伤残；7根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右踝关节丧失功能6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骨盆骨折致双侧下肢长度相差2㎝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误工期240日、护理期150日（其中前90日为两人护理）、营养期为150日；续医康复费15000元并收取了李跃给付的鉴定费2600元。一审庭审中，李跃称“川Ａ×××××号车产生修理费9270元，其还给付了交通事故发生时产生的庄稼损失600元”。 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依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申请，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并经一审法院委托各方当事人选定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对李跃的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前90日是否需要双人护理进行了重新鉴定。四川西科大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19日作出了西科大（2018）司鉴字第0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李跃的外伤性胰腺假性囊肿术后属于九级；李跃的肋骨骨折属于十级；李跃的膈肌修补术后属于十级；李跃的小肠修补术后属于十级；李跃的结肠修补术后属于十级；李跃的双下肢长度相差2㎝以上属于十级；李跃的右踝关节损伤属于十级；李跃的误工期以240日、护理期以150日，其中前90日为二人护理，营养期以150日认定为宜并收取了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给付的该次鉴定费用。2018年4月13日，一审法院通知各方当事人进行了再次开庭并对西科大（2018）司鉴字第0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了质证：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和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对西科大（2018）司鉴字第0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关原告的伤残等级没有异议，但对前90日需二人护理有异议并再次抗辩称，李跃作为川Ａ×××××号车驾驶员，其停车措施不当下车后致其受伤，因此李跃停车后下车应当视为其驾驶行为的延续，李跃依法不能成为本次交通事故的第三者并提供相关案例予以说明，故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和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不应当承担对李跃的三者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李跃对西科大（2018）司鉴字第04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但认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案例与其提供的案例不具有相似性，提出李跃下车后因下雨路滑，溜车原因交警大队未查明，因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 李跃与其妻白永华于2012年在三台县潼川镇“梓锦书香”小区购买了住房。李跃于2015年5月起至发生事故前，一直在成都掘明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从事水电安装工作。被扶养人李庆云（生于1952年7月21日）与王桂珍（已故）夫妇共生育二个子女（含李跃），李跃之父李庆云系农业户口；被扶养人李松霖（生于2003年11月4日）系李跃、白永华之子，现就读于三台县。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李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48元，减半收取为3874元，由李跃负担。 李跃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为：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全部诉讼请求；二、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根据李跃的上诉请求以及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是关于本案案由的认定。李跃以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在承保业务办理中均未依法对责任免除条款向李跃进行充分说明为由，提出本案案由应是保险合同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主张。本院二审认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是指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使用人在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伤害或者财产损失时所应承担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保险合同是投保人与保险人约定保险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因李跃既是本案机动车的所有人与使用人又是与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签订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被保险人，故李跃因本次机动车交通事故既可依据其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保险合同主张侵权责任，也可依据该保险合同主张违约责任。从李跃的起诉状的内容看，其以事故发生时其站于车下属于第三者为由，要求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而非请求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处理本案并无不当，予以维持。 二是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是否应对上诉人李跃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李跃以事故发生时其在案涉车尾后部，并非在案涉车辆的车内，李跃系此次事故的第三者为由，提出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主张。从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的（2017）第021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看，李跃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由此可见，李跃是本次事故的责任承担主体，加之李跃是案涉交强险与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依照《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四）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之规定，李跃的该项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48元，由李跃负担。 本院再审中，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提交了车辆损失费9270元、庄稼损失费600元的《赔款通知书》。李跃对两份《理赔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 认证情况：本院认为，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提交的两份《赔款通知书》形成于本院二审期间，未经人民法院举证、质证，属于再审新证据，李跃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 再审查明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再审另查明，2018年4月20日，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向李跃支付了川Ａ×××××号车损费用9270元及庄稼损失600元。 三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2017］第0210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及当事人责任：李跃停放川Ａ×××××号东风标志牌小轿车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是造成此次事故的全部原因”。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一、本案案由问题；二、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 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李跃向一审法院的诉讼请求系基于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身份，要求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在交强险、机动车商业三者险与机动车损失保险范围内赔偿损失，而非基于保险合同的当事人要求二保险公司承担保险合同责任，故原审认定本案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不当。 关于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第四十二条第二项规定：“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员”。依照前述规定，机动车交强险中的“受害人”不包括本车人员、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员。 其次，案涉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约定：“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亦不包括本车车上人员、被保险人。 本案中，李跃系案涉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险的赔偿对象；交通事故发生时,其虽然在空间上处于事故车辆外部,但在事故发生前，其系该车辆的驾驶人,因自己停放车辆时未采取必要的安全措施而发生交通事故，其自身对本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李跃作为案涉车辆的驾驶人，因其自己的行为，造成其本人损害，其不可能成为其本人利益的侵权者，对其赔偿不符合我国交强险的规定和商业三者险的约定。故，李跃以其事故发生时位于车外因而应当属于“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 此外，原判对于李跃关于车辆维修费及损失9870元的诉讼请求虽未作评析，但根据再审中平安保险天府支公司、平安保险锦城支公司所提交的两份《理赔通知书》，二保险公司对该笔费用已经予以了赔付，李跃亦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李跃的该项请求已经得到了实际处理。 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李跃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项“人民法院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之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8）川07民终1593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莹迪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唐剑苹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法官助理 牛 仙 书 记 员 张羽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