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105民初10487号 原告：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金牛高科技产业园金科南路38号2栋7楼1号。 法定代表人：谢禄云，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一，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小倩,四川韬世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四川多抗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西区西芯大道32号1楼101号。 法定代表人：康国兵，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四川循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告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福药业公司）与被告四川多抗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抗医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福药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心一、魏小倩，被告多抗医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兰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广福药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多抗医药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264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4月1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利息30757.83元，按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2、请求判令多抗医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其他费用。事实和理由：广福药业公司和多抗医药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多抗医药公司于2015年9月25日在广福药业公司购买了总计金额为264000元的无细胞百白破b型流感嗜血杆菌联合疫苗，广福药业公司如约向多抗医药公司发货后，多抗医药公司并未向广福药业公司支付货款。2016年3月31日，广福药业公司向多抗医药公司发出《对账函》，确认广福药业公司应收账款余额为264000元，多抗医药公司加盖财务专用章对该《对账函》数据予以确认。此后，广福药业公司多次催告通知多抗医药公司支付上述货款，但多抗医药公司均予以拒绝。为维护广福药业公司合法权益，特此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多抗医药公司辩称，广福药业公司和多抗医药公司没有订立买卖合同，没有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案涉标的物属于疫苗，属于国家的严管产品。2015年9月20日，多抗医药公司收到疫苗时，未发生在途温度记录，根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药品经营质量管理规范》，以及《疫苗流通和接种管理条例》，疫苗运输应当冷链运输，并记录在途温度，故该疫苗未通过该验收，多抗医药公司将疫苗暂存在公司的冷库，并要求广福药业公司补充相关的资料后方可入库，由于广福药业公司一直未提供相关的资料，加上疫苗临近有效期，在多次催要无果的情况下，不久后发生山东疫苗事件，广福药业公司销售的疫苗正属于案涉非法疫苗，并且多抗医药公司了解到广福药业公司无案涉疫苗的非法销售的手续以及运输案涉疫苗的冷链系统，广福药业公司存在非法经营的行为。2016年3月2日广福药业公司当时负责此业务的总经理张勇，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刑事拘留，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判决认定广福药业公司及公司总经理张勇犯非法经营罪，由于广福药业公司始终无法完成手续，此批疫苗不能作为报废处理，故依次存放在多抗医药公司的库房内，目前正在对相关的疫苗进行报废处理，正在审批流程中。综上，广福药业公司和多抗医药公司就案涉疫苗未订立买卖合同，广福药业公司销售的疫苗是非法的疫苗，不具备销售的资格，没有通过验收的手续，多抗医药公司不应当向广福药业公司交付任何费用。请求驳回广福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广福药业公司多次向多抗医药公司提供疫苗。2016年3月31日，广福药业公司向多抗医药公司发送《对账函》，载明“贵司尚有部分款项未与我司结清，为核对双方账目，特出此函向贵司核对未结之款项，请贵司予以协助。下列数据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司的数据相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本函下端‘数据不符’处列明贵司账簿金额。……截止2016年3月31日我司账面应收帐余额264000元，具体如下：应收账款项目：贵单位欠我公司，余额：264000……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结清，仍请及时函复为盼！……”。多抗医药公司在《对账函》下方“1、数据证明无误。”处加盖了多抗医药公司财务专用章。 另查明，1.多抗医药公司在2015年9月至12月期间，有四笔向广福药业公司支付的款项，业务回单所载明的在摘要均为“货款”，支付的款项总金额为52万元。 2.成都广福药业因涉嫌非法经营罪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的（2017）川01刑终1088号《刑事裁定书》中载明“……原判认定，被告单位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2016年10月更名为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12月22日，住所地位于成都金牛高科技产业园金科南路38号2栋7楼1号。公司经营范围：批发：生化药品、生物制品（不含预防性生物制品）、中成药、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生物制品（一类疫苗、二类疫苗）；销售：三类：植入材料和人工器官、医用卫生材料及敷料，第三类（含第二类）6840体外诊断试剂；批发兼零售；预包装食品；销售：第一类及第二类无需许可的医疗器械、消毒用品、保健用品；生物制品技术咨询（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2016年10月更名为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现有药品经营许可证有效期2014年12月9日至2019年11月20日，该许可证载明企业负责人系被告张勇，经营范围：生化药品、生物制品（不含预防性生物制品）、中成药、化学药制品、抗生素制剂、生物制剂（一类疫苗、二类疫苗），该药品经营许可证已在2016年被吊销。……本院认为，上诉单位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违反国家规定，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限制买卖的物品，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经营罪。……对于上诉单位成都鹭燕广福药业有限公司（后更名为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成都市仁邦医药有限公司，上诉人张勇及其辩护人所提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本案中二上诉单位虽然本身具有疫苗经营资质，但明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向没有疫苗经营资质的个人销售限制买卖的疫苗，该行为属于未经许可经营限制买卖的物品，构成非法经营罪。原判适用法律无误，该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销售清单、业务回单、《对账函》、（2017）川01刑终1088号《刑事裁定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案为证。 审理中，（一）多抗医药公司提供了1.深圳康泰生物股份有限公司关于全资子公司提起诉讼的公告，鹭燕药业股份有限公司、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与王华、安徽鑫圣医药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二审（2017）京02民终11195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广福药业公司没有案涉疫苗在四川地区的销售资格，广福药业公司销售该疫苗属于窜货行为，北京民海生物有限公司于2017年提起诉讼，在该案中，法院查明批号为A20140602批号的b型流感嗜血杆菌联合疫苗为窜货疫苗，与本案的疫苗批号一致。广福药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关于多抗医药公司提出的民事判决和诉讼公告的合同主体是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安徽鑫圣医药有限公司，两个合同主体之间的合同纠纷与广福药业公司没有关系；其次，该判决书已经对北京民海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和安徽鑫圣医药有限公司之间的纠纷作出最终判决，双方各自应当承担的义务与责任，此事已经作出的一个了结，不应与本案再进行重复评价。2.疫苗库存照片，拟证明因案涉疫苗属于非法产品，无法进行销售，广福药业公司也一直未取回疫苗，故该疫苗一直存在多抗医药公司处，广福药业公司应当支付多抗医药公司保管费用。广福药业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合法性不予认可，该证据证实了多抗医药公司确实收到了广福药业公司的货物，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对于多抗医药公司将货物如何进行摆放广福药业公司无权干涉，多抗医药公司可以将疫苗摆放在合格区，和不合格区，这与货物的质量并没有关系，如果多抗医药公司认为该疫苗为非法的产品，多抗医药公司应该是与广福药业公司及时联系，但该证据并没有证明多抗医药公司提出过此要求，在2015年广福药业公司是有销售疫苗的资质。 本院认为，广福药业公司主张其与多抗医药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从广福药业公司所提供的证据来看，双方就相关欠款进行了书面对账，且多抗医药公司向广福药业公司支付了50余万元的货款，现多抗医药公司抗辩双方并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系保管合同关系，但是并未提供证据就50余万元的货款支付作出合理说明，且多抗医药公司所提供的库存照片并不能证明双方建立了保管合同关系，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曾就疫苗建立了保管合同，因此，基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多抗医药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保管合同关系，故本院认为，虽然双方并无书面合同，但广福药业公司的证据能够证明其与多抗医药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之规定，广福药业公司向多抗医药公司提供了货物，多抗医药公司应当向广福药业公司支付货款。从《对账函》来看，多抗医药公司确认尚欠广福药业公司款项为264000元。对多抗医药公司抗辩的广福药业公司无销售疫苗的经营权问题，结合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裁定书来看，多抗医药公司是在2016年被吊销相关经营许可的，在2015年的时候，其并非无经营权，对于涉嫌非法经营罪的问题，系因广福药业公司向不具备经营资格的个人出售疫苗导致犯罪，而并非其没有经营资格导致，因此，对于多抗医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多抗医药公司认为广福药业公司的窜货销售问题，因禁止窜货的相关约定系相关供公司之间的民事权利约定，如果违反则导致违约责任，并不会因此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因此，对于多抗医药公司的该意见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多抗医药公司抗辩的广福药业公司提供的货物存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之规定，当多抗医药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发现货物不符合约定，应当及时提出，但多抗药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及时向广福药业公司提出了货物不符合要求的问题，且在进行对账时亦未就货物提出异议，现多抗医药公司抗辩货物存在问题，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现广福药业公司主张多抗医药公司支付货款264000元，多抗医药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清偿了该笔款项，故应当向广福药业公司进行支付。 对于广福药业公司主张从双方对账的次日起计算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广福药业公司主张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从2016年4月1日起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未超出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对广福药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全部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一百六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四川多抗医药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成都广福药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4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264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类资金贷款利率为标准进行计算；如未按本判决确认的给付之日给付，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如果被告四川多抗医药贸易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721元，减半收取2860.5元，保全费1994元，共计4854.5元，被告四川多抗医药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出上诉，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罗 维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赵蔚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