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0302民初2282号原告（追加被执行人）：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56号10层1002-1号。法定代表人：王东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俊超，广东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和解、调解，代收法律文书等。被告（申请执行人）：十堰友奇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中路万秀城1号楼1单元37层。法定代表人：谭华琴，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强，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萝北县，该公司副经理。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代收法律文书。第三人（被执行人）：北京车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学清路38号（B座）19层2112.法定代表人：程尧，执行董事。原告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荣之联公司）与被告十堰友奇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友奇公司）、第三人北京车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车网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北京荣之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楠、欧阳俊超，被告友奇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强、陈建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北京车网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北京荣之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9）鄂030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并判决不得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等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友奇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茅箭法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鄂0302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车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友奇公司支付货款140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北京车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3日作出（2018）鄂03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友奇公司申请执行。执行中，友奇公司申请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茅箭法院作出（2019）鄂0302执异1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原告认为111号裁定书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严重错误，特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理由如下：一、友奇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原告存在抽逃北京车网公司出资行为，111号裁定书未依法裁定驳回友奇公司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申请是错误的。1、在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友奇公司未能向法院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原告存在抽逃北京车网公司出资的事实。北京车网公司早在2011年4月26日已由其原股东实际缴纳了全部7200万元人民币注册资金，而原告在2013年11月经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监许可[2013]1413号《关于核准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上海翊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发行股份购买资产的批复》核准才成为北京车网股东，2015年7月才最终受让持有北京车网公司100%股权。我国法律对股东抽逃出资有严格的构成要件要求，本案不管从出资主体、出资时间还是出资形式上分析，原告都不可能在原告股东缴付出资数年后才抽逃北京车网公司出资。2、友奇公司主张原告在2017年11月7日“抽逃、占用北京车网公司的分红款高达1.25亿元”，远远高于北京车网公司7200万元的注册资金，可见该次分红不可能等同为抽逃出资。原告向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原告分区北京车网公司利润有北京车网公司2016年度审计报告和2017年第二次临时股东会的利润分配决议为据，而且分红在前，友奇公司起诉北京车网公司在后，分红依据充分、程序合法，不存在原告以“分红”的方式抽逃北京车网公司出资、逃避履行债务的行为。3、友奇公司提出原告控制并占有北京车网公司印章、资金等其他理由，一则不是事实，二来也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中规定可以将股东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情形。二、111号裁定书以原告为北京车网公司的唯一股东，不能证明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相互独立为由，裁定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是错误的。1、原告虽然在2015年7月成为北京车网公司的唯一股东，但所持有的北京车网公司股权系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监许可[2013]1413号《批复》核准，向上海翊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原股东受让取得。根据原告和原股东签订的《发行股份购买资产暨重大资产重组协议》《盈利预测补偿协议》约定，上海翊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等原股东承诺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北京车网公司的实际净利润不低于6276万元、8312万元、10910万元、13733万元，否则应以其持有的原告股份向原告进行股份补偿。所以，在原告于2017年4月发布《北京车网互联科技有限公司业绩承诺实现情况专项审核报告》之前的四年业绩承诺期内，北京车网公司依约仍由原股东代表主持工作和管理，原告除依上市公司管理规范对其进行监管并行使股东权利外，未直接参与北京车网公司的具体管理。业绩承诺期满后，为了保持北京车网公司的稳定，原告也未改变北京车网公司的管理方式管理团队基本保持不变。北京车网公司一直有独立的管理团队、经营场所和独立规范的财务制度，财产完全独立于原告。2、我国《公司法》虽然对一人有限公司采取了一定的规制措施，但并未否定其独立法人地位和有限责任制度。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原则上只需以出资额为限为公司债务承担有限责任，只有在出现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时，才可能需要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对于怎么合理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公司法》第六十二条也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在每一会计年度终了时编制财务会计报告，并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只要一人有限公司股份在每一会计年度都对该一人有限公司进行法定审计，即可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股东无需为公司承担责任。3、在本案执行异议审查期间，原告已提交了北京车网公司2015年度至2018年度的审计报告，足以反映北京车网公司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可以证明北京车网公司与原告财产相分离的事实。若友奇公司仍认为北京车网公司财产未独立于原告，应依法提出反驳证据。否则法院应认可原告证据的证明力，认定原告已证明北京车网公司财产独立于原告财产，从而驳回友奇公司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的申请。111号裁定书未能公正平衡双方的举证责任，错误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综上，111号民事裁定书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明显偏袒友奇公司，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明显错误，恳请法院依法裁判，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友奇公司辩称：被告和北京车网公司买卖合同案执行过程中，北京车网公司于2018年10月23日进行了财产申报，申报的财产只有5个银行账户的存款，存款总共不到100万元（其中还包含银行保证金47万余元），远远不足以清偿债务。原告曾出资7.5亿元受让了北京车网的100%股份，成为北京车网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不管北京荣之联公司用何种形式来受让此股份，原告至少认可第三人有7个亿的资产或价值。北京荣之联2017年年报显示，截止2017年12月31日，北京车网公司总资产为5.817亿元，净资产为5.16亿元，营业收入为2.31亿元，而到2018年10月，北京车网公司的资产却不到100万元。北京车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尧自认，自2017年第三季度起，北京荣之联公司仅以现金分红的方式，将北京车网公司的存款1.25亿元划到北京荣之联公司，自2017年起，北京荣之联公司控制了北京车网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印章，控制并占有第三人的全部资金，第三人的一切支出均由原告审批后拨款支付，包括第三人的员工工资等。第三人员工的劳动合同关系也全部转移至原告。北京荣之联公司提交了北京车网公司2016年、2017年和2018年的财务审计报告，不到1年时间，北京车网公司巨额财产不知去向。北京荣之联公司并没有充分确实的证据证明其没有控制、占有北京车网公司资产和抽逃其7200万元的出资。北京荣之联公司的审计报告不能证明北京车网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被告追加北京荣之联公司为被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北京荣之联公司应当承担（2018）鄂03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书中北京车网公司应履行的义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北京车网公司辩称：原告所诉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同意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及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第三人自称为原告下属企业以来一直有独立的管理团队、经营场所和完善的财务制度，独立开展包括与友奇公司涉讼业务在内的一切经营业务。原告没有抽逃、占用第三人的资金，反而在第三人经营出现困难时不断给予借款支持。截止2018年12月31日，第三人尚欠原告6600余万元未还。原告提交的证据均真实、合法，能够证明待证事实。第三人每年委托独立审计机构对财务报表进行年度审计，与原告的关联交易均经过审计机构的独立核查，各自财产界定清晰，足以证明第三人财产一直是独立于股东原告的。原告作为股东依照《公司法》仅以其出资额为限对第三人承担责任，不应连带承担第三人自己所负的任何债务。经本院审理查明：友奇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买卖合同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5日作出（2017）鄂0302民初472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北京车网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友奇公司支付货款140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北京车网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03民终118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友奇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友奇公司申请追加北京荣之联公司为被执行人，本院2019年4月28日作出（2019）鄂0302执异11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追加北京荣之联公司为被执行人，北京荣之联公司在该裁定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友奇公司履行（2018）鄂03民终1187号判决书确定的由北京车网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北京荣之联公司对该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13年10月23日，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原股东上海翊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北京荣之联公司以3.75亿元受让其50%股份；同日，北京荣之联公司与北京车网公司原股东上海奥力锋投资发展中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北京荣之联公司以1.875亿元受让其25%股份；2015年7月22日，北京荣之联公司又分别与北京车网公司原股东上海奥力锋投资发展中心、黄翊、张春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北京荣之联公司以6750万受让上海奥力锋投资发展中心9%股份、以6000万元受让黄翊8%股份、以6000万元受让张春辉8%股份。至此，北京荣之联公司共出资7.5亿元受让了北京车网公司的100%股份，成为北京车网公司的全资控股股东。自2017年起，北京车网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章均由北京荣之联公司管理。北京车网公司资金使用均由北京荣之联公司审批后拨付，其员工劳动关系也转移到北京荣之联公司。诉讼中，北京荣之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兴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认为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北京车网公司具有独立完整的财务制度，相关财务报表符合企业会计准则的规定，其财产独立于其股东北京荣之联公司，北京车网公司与股东不存在混同的情况，关联交易均履行法定程序，定价合理，北京荣之联公司未占用北京车网公司的资金。截至2018年12月31日，北京车网公司尚欠北京荣之联公司66902182.96元人民币款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股东不能证明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为被执行人，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根据该规定，应当由北京车网公司的唯一股东北京荣之联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北京荣之联公司向本院提交的北京兴华会计事务所出具的专项审计报告系北京荣之联公司单方委托，其真实性客观性存疑，且该报告仅反映2013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期间北京车网公司财产独立于北京荣之联公司，不能证明2019年以后被告友奇公司作为申请人追加原告为被执行人时北京车网公司的财产独立情况。北京车网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尧陈述其公司的法人章、财务章、合同章、法定代表人章均由北京荣之联公司管理，该陈述真实可信，亦可证明北京车网公司已失去财产独立的条件。故北京荣之联公司应承担证据不足的不利后果，对其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北京荣之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建涛人民陪审员  陈新权人民陪审员  林伟思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朱敏敏书记员陈梓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