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18民终19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超华，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杰，广东飞来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老启荣，广东飞来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新强，男，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权，广东畅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莉思，广东畅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连州市东陂镇大江村村民委员会。负责人：潘卫明，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马超华因与被上诉人潘新强、原审第三人连州市东陂镇大江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江村委会）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连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2民初7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马超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大江承包合同》为本案实际履行合同的错误事实；2、撤销一审判决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的错误事实；3、本案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大江电站承包合同》应当认定为本案实际的履行合同。首先，本案三份合同内容完全相同，只是承包者不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合同只是上诉人以被上诉人的名义进行投标、备案。其次，对实际履行合同的认定，应当结合签订合同的原因、目的及签订合同后的实际履行情况等综合认定。最后，涉案电站的唯一履行者及实际经营者是上诉人。签订合同后对电站的改造、投入、管理等均由上诉人一人进行，由始至终，涉案电站的实际经营者仅为上诉人。结合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的权利义务人是上诉人，本案的实际履行合同应为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大江电站承包合同》。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合伙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的合伙协议。2、被上诉人不但没有出资，还收取了投标费用。以被上诉人名义向原审第三人缴纳的押金50000元是上诉人的款项，之后被上诉人还出具了收据给上诉人。另外，上诉人还支付了委托被上诉人进行投标、协调关系的费用。这印证了被上诉人只是名义上的投标人，双方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3、一审法院已查明被上诉人未实际参与涉案电站的经营，涉案电站一切事务由上诉人一人打理，却作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的错误认定。4、涉案电站由上诉人一人独自经营，独自出资改造电站，一人经营、一人享受盈利、承担亏损。综上，请求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作出改判。潘新强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共同签订的《大江电站承包合同》为本案的实际履行合同。被上诉人中标后，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大江电站承包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同日，第三人与被上诉人、上诉人签订另一份《大江电站承包合同》，是在前一份合同基础上增加“此合同由潘新强与马超华合股经营。双方签名：潘新强、马超华”。大江电站的中标者是被上诉人，实际经营者是上诉人，应认定实际履行的合同是三方签订的《大江电站承包合同》。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合伙关系。虽然双方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三方签订的合同中有“潘新强与马超华合股经营”及签名。被上诉人是以承包经营权作为合伙出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的规定，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以承包经营权作为合伙经营的出资予以认可。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大江村委会答辩称：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二、大江电站于2012年之前是由上诉人承包，期满后，上诉人尚欠承包款37064元，经多次追收仍未收到承包款。因此，上诉人是失信的人，失去了竞标及经营大江电站的资格。三、2013年1月13日，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大江电站承包合同》。20天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到原审第三人办公室，要求其同意合股经营。因与中标者合股经营，且原审第三人认可中标者的要求，故三方按中标时间签订《大江电站承包合同》。至于原审第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大江电站承包合同》是当时任村委会书记兼主任吴某（已故）与上诉人私自签订的，并没有任何人见证，上诉人也没有资格招投标及签订合同，故该份合同是违法的、无效的。四、在经营大江电站过程中，自2014年开始，上诉人与以前承包时一样用不缴交或少缴交承包款来应对原审第三人，至2017年上半年共欠44000元，原审第三人追收未果后于2017年11月22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经协商后，以后承包款由被上诉人缴交，并支付原审第三人损失61400元，后原审第三人撤诉。综上，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潘新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马超华返还潘新强承包款44000元、撤销起诉费17400元，合计61400元；2、解除潘新强与马超华的合伙关系，马超华返还连州市东陂镇大江水电站经营权给潘新强；3、本案诉讼费用由马超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月13日，大江村委会在镇司法所对连州市××水电站进行招标承包，最后潘新强以32000元一年中标该项目。当天，潘新强即与大江村委会签订《大江电站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电站的承包期限为三十年半，从2012年1月25日至2042年7月24日止，其中2012年1月25日至2012年7月24日为机房改造和砌坝基免收承包款时间，乙方（即潘新强）缴纳承包款从2012年7月25日起至合同期满。乙方每年纯交承包款为32000元。每年承包款分两期交清，第一期缴交时间每年的6月30日前缴交16000元，第二期缴交时间为每年的12月31日前交16000元。如乙方没按时缴交承包款，则按每逾期一天追加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如乙方逾期六个月不缴交承包款，甲方有权终止本承包合同，收回经营权，并追收所欠的承包款和滞纳金。”等甲乙双方的权利义务。该合同签订后，潘新强向大江村委会缴纳了押金50000元，大江村委会出具《收据》给潘新强收执。同日，大江村委会还与潘新强、马超华共同签订另一份《大江电站承包合同》，该合同在原《大江电站承包合同》的基础上，增加：“此合同由潘新强与马超华合股经营。双方签名：潘新强、马超华”。另，马超华提交了一份其与大江村委会单独签订的《大江电站承包合同》，签订日期亦为2012年1月13日。至此，三份《大江电站承包合同》的内容均相同。另，潘新强与马超华之间没有签订其他任何的合伙协议。2017年11月22日，大江村委会向连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要求潘新强与马超华共同支付拖欠的承包款44000元等项，后潘新强与大江村委会进行和解，由潘新强支付该款项，大江村委会在收到承包款后撤回起诉，同时潘新强与大江村委会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第四条约定：“解除大江村委会与马超华及潘新强共同签订关于大江电站的所有合同，以中标者潘新强签订的合同为准，继续履行。”该《补充协议》的甲方为大江村委会，乙方为潘新强。另查明：潘新强并未实际参与连州市××水电站的经营，关于该水电站的一切日常事务均由马超华在打理，包括电站的投产改造、承包款的交付，税费的缴纳，办理经营电站所需的各种证照等，各种证照的经营者（法定代表人）亦登记为马超华。2018年6月4日，潘新强以马超华拖欠大江村委会承包款已构成违约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上述请求，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潘新强、马超华双方均坚持其诉辩意见，无法达成一致协议。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自然人联合经营体。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关于三份《大江电站承包合同》的效力问题；二、潘新强、马超华之间是否构成合伙关系？三、潘新强的诉请应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2012年1月13日，大江村委会在镇司法所对连州市××水电站进行招标承包，最后潘新强以32000元一年中标该项目。当天，潘新强即与大江村委会签订《大江电站承包合同》。该合同是建立在潘新强与大江村委会平等自愿的基础上，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该合同的合法有效性。同日，大江村委会还与潘新强、马超华共同签订另一份《大江电站承包合同》，该合同在原《大江电站承包合同》的基础上，增加：“此合同由潘新强与马超华合股经营。双方签名：潘新强、马超华”。另，马超华亦提交了一份其与大江村委会单独签订的《大江电站承包合同》，因潘新强、马超华及大江村委会均未能举证证明这三份合同有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该三份合同均为合法有效合同。但合法成立的合同不一定都是实际履行的合同，在本案中，实际履行的合同才应为潘新强、马超华及大江村委会三方应遵守的合同。因大江水电站的中标者为潘新强，而该电站的实际经营者为马超华，综合考虑本案的证据与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定潘新强、马超华及第三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为大江村委会与潘新强、马超华共同签订的《大江电站承包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虽然潘新强与马超华之间没有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但在大江村委会与潘新强、马超华共同签订的之间《大江电站承包合同》中，有“此合同由潘新强与马超华合股经营。”的表述，且双方签名为：潘新强、马超华。潘新强主张其是以大江水电站的承包经营权作为合伙的出资，潘新强在中标大江水电站的承包项目后，随即与大江村委会签订了《大江电站承包合同》，并依合同约定缴纳了押金50000元，即潘新强取得了该电站的承包经营权。根据我国《合伙企业法》：“合伙人可以用货币、实物、知识产权、土地使用权或者其他财产权利出资，也可以用劳务出资。”的规定，一审法院对潘新强以承包经营权作为合伙经营的出资予以认可。马超华答辩称实际是其委托潘新强对××水电站进行投标的，但未能提交关于委托的相关手续或者其他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关于该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的证据以及潘新强、马超华和大江村委会的庭审陈述，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潘新强、马超华之间具备了合伙的条件，潘新强与马超华是合伙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三：因潘新强与马超华是合伙关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对外承担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本案中，大江村委会于2017年11月22日向连州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诉请要求潘新强与马超华共同支付拖欠的承包款44000元等项，潘新强支付了该款项后，大江村委会撤诉。该债务属于潘新强、马超华的共同对外债务，而潘新强、马超华之间未对合伙的具体债务承担签订任何协议，潘新强又未能举证证明双方的出资比例或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等，应由潘新强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关于潘新强要求马超华返还承包款44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潘新强要求马超华返还撤销起诉费17400元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本案不予处理。另，潘新强以马超华未向大江村委会支付电站承包款而构成违约为理由，向一审法院诉请要求与马超华解除合伙关系，明显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因为未向大江村委会按期支付承包款，属于潘新强、马超华共同对大江村委会构成违约，而并非马超华单独违约。潘新强在支付了该承包款后与大江村委会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在马超华不知情的情况下签订的，事后亦未得到马超华的追认。故该《补充协议》无效，自然关于第四条：“解除大江村委会与马超华及潘新强共同签订关于大江电站的所有合同，以中标者潘新强签订的合同为准，继续履行”的约定不能成立。另，解除合伙关系，应以潘新强、马超华对电站进行合伙清算为前提，故潘新强诉请要求与马超华解除合伙关系，既无事实理由，亦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潘新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潘新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以下证据：1、身份证复印件，拟证明被上诉人的主体。2、通知、收款收据、现金缴款单，拟证明潘新强向大江村委会交纳了2017年7-12月租金16000元、2018年1-12月租金32000元。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诉讼由潘新强提起，一审判决已驳回潘新强的全部诉讼请求，马超华并无相应的应当履行的义务。马超华对一审判决的结果并无异议，而是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生效后可能影响其权益为由提起上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规定，对于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虽然无需举证证明，但当事人如有相反证据的仍可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由此可见，如马超华有充分的证据，完全可以在另案中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本案判决并未对马超华的权益产生确定、必然的损害。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35元，由上诉人马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三日法官助理陆倩倩书记员钟婉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