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0知民初150号 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坝乡东晓景产业园205号F区一层1883。 法定代表人：祝寸英，该公司执行董事。 原告：郑新安，男，1963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 二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北京市浩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注册地北京市海淀区海淀路165号凤凰会馆605号，实际地址北京市朝阳区望京中轻大厦16层凤凰网。 法定代表人：乔海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燕娜，女，198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该公司法务。 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版之光公司）、郑新安与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天盈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8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版之光公司、郑新安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北京天盈公司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版之光公司、郑新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一版之光公司支付侵权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共计5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二郑新安支付侵权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共计5000元；3.判令被告停止侵权并公开向原告郑新安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两原告对作品《健力宝复出的十大关系》（作品字数2703字）（以下简称涉案作品）依法享有著作权。被告未经授权擅自在其运营的网站（域名：ifeng.com）上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被告的行为已经严重侵犯了两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著作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法律责任。原告一主张的侵权期间为：从两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时起，至被告删除涉案作品时止。原告二主张的侵权期间为：从被告转载涉案作品时起，至两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时止。原告一依法申请公证，在公证人员的监督下，使用公证处保全专用电脑对被告运营的网站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涉案作品事实进行了证据保全。依据《著作权法》及相关法律的规定，两原告提出以上诉讼请求，恳请人民法院对被告的侵权行为给予制止和惩处，对原告的维权行为给予肯定与支持。证据交换时，原告撤回了第二项和第三项诉讼请求中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 北京天盈公司答辩称，一、原告的权属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内容享有著作权。原告郑新安无权向我司主张权利，原告版之光公司无权就涉案内容的著作权人身权利向我司主张权利。1、原告未提供涉案内容的原始稿件。也未提供“黑森林郑新安的博客”的注册证明，因此无法证明发布于该博客的内容为原告郑新安发布且享有著作权。2、原告提供的《著作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发生在2017年12月27日之前并延续到2017年12月27日2027年12月26日时间范围的侵权行为，乙方有权以乙方自己的名义进行制止并追究损失。据此可知原告郑新安已通过《著作权转让合同》将对2017年前的侵权行为的维权权利转让给原告版之光公司，涉案内容发布于2009年，故原告郑新安无权就涉案内容向我司主张权利。3、人身权利无法进行转让。故《著作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将著作权的署名权、修改权等人身权利转让给原告版之光公司的条款、无效，原告版之光公司无权就涉案内容的著作权人身权利向我司主张权利。二、涉案内容为我司转载。我司无主观侵权过错，根据原告的公证书显示，涉案内容为我司转载自“世界经理人”，我司未对涉案内容进行修改。也无法知晓涉案内容是否存在侵权，故我司无主观侵权过错。我司已将涉案内容及时下线。三、原告主张的损害赔偿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1、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因我司使用涉案内容产生损失。也未证明我司因使用涉案内容获得收益，因此原告主张的赔偿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2、即使认定原告对涉案内容享有著作权。我司使用涉案内容侵犯了原告的著作权权利，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也过高。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原告类似案件的判赔标准为每千字200元。按照涉案内容的字数，可以获得支持的赔偿数额应不足600元。3、如答辩意见第一条所述原告郑新安无权向我司主张权利原告版之光公司无权就涉案内容的著作权人身权利向我司主张权利，因此原告无权要求我司赔礼道歉。此外涉案内容为我司转载自“世界经理人”，我司已尽其所能地标注了文章来源。我司无法知晓涉案内容的实际作者，故无法进行署名。如因此认定我司侵犯作者的署名权，这会对我司苛以过高的要求。4、原告未提供律师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及公证费发票等维权支出凭证，因此原告主张的维权费用也无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证据如下：证据一、二原告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证明涉案作品权利主体情况，证明原告版之光公司和原告郑新安签订了《著作权转让合同》，涉案文章在合同签订之前由作者享有著作权，在合同签订以后的合同有效期限内，由版之光公司享有著作财产权。证据二、（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6442号公证书。证明原告发表文章的具体内容及发表时间。证据三、（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434号公证书。证明被告的侵权事实，涉案网站上刊载了涉案作品。证据四、（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2436号公证书。ICP备案查询截图，证明涉案侵权网站由被告运营。被告北京天盈公司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未发表质证意见。 被告北京天盈公司未提交证据对其答辩内容予以证明。 本院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著作权转让合同》系二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均系由北京市精诚公证处作出，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12月27日，版之光公司（乙方）与涉案作品作者郑新安（甲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约定郑新安将其包括本案涉案作品在内的多篇文章著作权（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除外）转让给版之光公司，转让期10年，对于第三方未经授权而使用作品之著作权（包括但不限于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侵权行为（简称作品被侵权行为），双方约定在世界范围内，对于发生在转让期范围内以及发生在转让之前并延续到转让期范围内的作品被侵权行为，版之光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进行制止并追究损失，涉及第三方侵犯甲方（郑新安）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人身权利的，由乙方（版之光公司）直接代甲方（郑新安）主张权利，进行维权行为所需的公证费、诉讼费、律师费、交通差旅费、打印复印费等维权费用由乙方（版之光公司）自行承担。 2009年5月8日，原告郑新安在其于新浪网上注册的名为“黑森林郑新安的博客”上发表博客文章《健力宝复出的十大关系》（作品字数2703字）。2009年5月17日，被告北京天盈公司未经原告授权在其运营的网站（域名：ifeng.com）转载上述作品。 2018年版之光公司申请北京市精诚公证处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北京市精诚公证处采用屏幕录像方式对名为“黑森林郑新安”博客刊载涉案作品的事实、被告在其运营的网站（域名：ifeng.com）刊载涉案文章的事实以及被告运营的网站ICP备案查询截图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并出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6442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0434号、（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2436号公证书。在本案开庭审理之前，被告已将涉案作品从其运营的的网站删除。 另查明，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利，向本院提起其他74案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诉讼。在各个案件诉讼中，版之光公司采取了证据保全等措施，但并未提交合理支出票据等有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版之光公司、郑新安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2.被告北京天盈公司是否实施了侵犯二原告著作权的行为；3.如果被告构成侵权，应承担何种侵权责任。 一、关于原告版之光公司、郑新安对涉案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问题。 博客亦即网络日志，是互联网服务商为网络用户提供的一种可由个人管理、编辑、发表、张贴文章或其他信息的空间或交流平台，用户通过注册可获取博客的账号成为博主，在输入用户名及密码进入自己的博客空间后可以发表、编辑博客内容。博客分为匿名和实名两种，本案属于经新浪实名认证的博客。本案原告为证明郑新安为涉案作品的作者身份，向法院提交了（2018）京精诚内经证字第06442号公证书，公证了本案原告代理人输入账号、密码登录名为“黑森林郑新安的博客”的过程，且该博客中有郑新安的照片。通过核实“黑森林郑新安的博客”博主郑新安的照片及其信息，可以证明郑新安为该博客博主。 按照习惯作法，在博客发表文章主要有三种形式：一是博主在博客上转载他人作品并标注被转载作品的作者；二是博主在博客上发表自己的作品但并不署名自己为作者；三是博主在博客上发表自己的作品且在作品上署名自己是作者。博客中博主上传自己作品的时间即为作品的发表时间，本案属于第二种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郑新安在其注册的“黑森林郑新安的博客”中发表涉案作品虽未署名，但在无相反证据证明发表在其博客中的博文系他人创作，因此应认定郑新安为涉案作品作者，其享有涉案作品著作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三款规定，“著作权人可以全部或者部分转让本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并依照约定或者本法有关规定获得报酬。”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转让本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五）项至第（十七）项规定的权利，应当订立书面合同”。本案涉案作品作者郑新安与版之光公司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书面约定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权（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除外）转让给版之光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版之光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对涉案作品享有除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以外的著作权利，郑新安对涉案作品享有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等著作人身权。 二、关于被告是否实施了侵犯二原告著作权的行为问题。 被告庭前提交答辩状，抗辩被告转载的行为不构成侵权等，因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网络用户、网络服务提供者未经许可，通过信息网络提供权利人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作品、表演、录音录像制品，除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外，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构成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北京天盈公司未经授权擅自在其运营的网站原文刊载涉案作品，侵害了二原告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被告行为侵犯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权属问题。2017年12月27日版之光公司与涉案作品作者郑新安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郑新安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权（发表权、署名权、修改权、保护作品完整权除外）转让给版之光公司。2009年4月19日被告将涉案作品刊载在其运营的网站上。版之光公司主张的侵权期间为：从二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时起，至被告删除涉案作品止。郑新安主张的侵权期间为：从被告转载涉案作品时起，至二原告签订《著作权转让合同》时止。同一件作品只有一个信息网络传播权，只是在不同阶段由不同主体行使。本案中，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在2017年12月27日转让前，由作者郑新安行使，转让后，由版之光公司行使。因此，2009年4月19日至2017年12月27日，被告侵犯了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2017年12月27日至二原告起诉之日，被告侵犯了版之光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 关于被告行为是否侵犯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署名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署名权是作者对其创作作品享有的著作人身权。具体实践中，作者可以署名，也可以不署名。在转载使用文字作品时，使用者应当标明作者署名，使得公众了解作品的作者，是对作者智力创作活动的尊重。作者发表作品时未署名，并不影响转载使用者标明作者署名的义务。根据查明事实，被告在刊载涉案作品时，未标明该作品作者署名（郑新安），构成对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署名权的侵害。 三、关于承担何种侵权责任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侵犯他人著作权利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侵害了2009年4月19日至2017年12月27日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和2017年12月27日至二原告起诉之日版之光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故被告应立即在其运营的网站（域名：ifeng.com）中删除侵权文章《健力宝复出的十大关系》。被告侵害了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署名权，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原告申请撤回判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郑新安诉请要求被告向郑新安赔礼道歉一事，关于赔礼道歉的方式，本院综合考虑案件情况，酌令被告在其经营的网站首页连续三日向郑新安刊登道歉声明。 关于损失赔偿的主体。根据版之光公司与郑新安签订的《著作权转让合同》，郑新安已于2017年12月27日将其享有的涉案作品著作财产权转让给版之光公司，并约定：对于发生在版之光公司获得涉案作品专有使用权期间以及发生在2017年12月27日之前并延续到版之光公司获得涉案作品专有使用权期间的侵权行为，版之光公司享有制止侵权、获得赔偿的权利。故此，被告2009年4月19日至2017年12月27日侵害郑新安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及2017年12月27日至二原告起诉之日侵害版之光公司享有的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行为，版之光公司享有向其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郑新安不享有主张赔偿损失的权利。本案版之光公司主张侵权赔偿及维权支出，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郑新安申请撤回其第二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准许。 关于损失赔偿数额。《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权利人实际损失、侵权人违法所得难以确定，故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参照国家版权局、国家发改委颁布的《使用文字作品支付报酬办法》规定，涉案作品2703字，按3000字计算，酌定每千字200元，赔偿数额为600元。二原告主张律师费用，但未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票据等有关证据，考虑到二原告确实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参加诉讼，但代理人提供代理服务的系74件系列案件，律师费用应各案分摊，本院酌定律师费用及其他合理费用为80元。以上赔偿数额合计68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一）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十条第三款、第十一条第四款、第二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害信息网络传播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680元； 二、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续三日在其运营的网站首页刊登对郑新安的道歉声明； 三、驳回原告北京版之光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北京天盈九州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令梅 审 判 员 马 兰 审 判 员 杨立军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张世宗 书 记 员 马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