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2019)鄂28刑终1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陈克勤，男，汉族，1954年10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小学文化，农民，住所地建始县。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10月16日被建始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缓刑二年。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永松，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吉福，男，汉族，1957年8月17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所地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治波，恩施市方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光甫，男，土家族，1955年1月28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文盲，务农，住所地建始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静、杨丽皎，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土家族，1962年12月25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住所地建始县。系本案被害人肖某3之妻。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1，男，汉族，1985年11月5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住址同上。系本案被害人肖某3长子。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肖某2，男，汉族，1987年5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建始县，住所地江西省吉安市吉水县。系本案被害人肖某3次子。上列三被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启立，建始县红岩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建始县人民法院审理建始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陈克勤犯交通肇事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肖某1、肖某2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0月16日作出（2018）鄂2822刑初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吉福、黄光甫不服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19日作出(2018)鄂28刑终268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以原判决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裁定撤销建始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2刑初7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中的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发回建始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建始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9年7月2日作出（2019）鄂2822刑初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陈克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吉福、黄光甫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审阅案卷材料，审查原审被告人陈克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吉福、黄光甫的上诉理由，以及被上诉人黄某、肖某1、肖某2的答辩理由，合议庭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合议庭依法询问了上诉人陈克勤、刘吉福、黄光甫，听取了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以及被上诉人黄某、肖某1、肖某2诉讼代理人的答辩意见，核实了全案证据，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适用进行了全面审查。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建始县人民法院审理查明：肖某3出生于1961年8月14日。2017年，陈克勤、刘吉福、黄光甫、肖某3相邀共同为他人杀猪，由陈克勤和黄光甫提供车辆，刘吉福提供杀猪的腰盆，每杀一头猪收费100元，四人平均分配23元，余款按各自提供的工具不同而分配不同。2017年11月24日上午，陈克勤与刘吉福、黄光甫、肖某3共同为周唐村居民吴某家杀猪后吃饭，陈克勤、刘吉福、肖某3均喝了白酒。12时许，陈克勤无证驾驶鄂Ｑ×××**正三轮摩托车（该车系陈克勤在谢某处购买，货箱内载有火炉，烧杀猪用水）搭载肖某3，黄光甫驾驶正三轮摩托车搭载刘吉福一同前往花坪镇新溪村共同为该村居民向青平家杀猪。当车辆行至花坪镇火田槽村四组一陡坡处时，因陈克勤未按操作规范驾驶，发生车辆侧翻的交通事故，致使肖某3全身多处被烧伤。经建始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陈克勤无证酒后驾驶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驾驶货运机动车载客，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是形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应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肖某3于2017年11月25日被送至武汉市第三医院住院治疗至同年12月5日。诊疗经过：入院后无全身感染症状，2017年12月1日手术室全麻下行双下肢扩创微粒皮自体皮异种皮移植术，术后自体皮及异体皮覆盖良好，2017年12月5日准备行双上肢扩创自体皮移植术，患者家属要求出院回当地治疗，告知有生命危险。出院诊断：全身多处火焰烧伤65%II-III，烧伤休克，左下肢软组织切割伤。同年12月5日，肖某3被送至本县花坪镇卫生院住院治疗至12月10日。诊疗经过：2017年12月9日，患者家属要求出院继续治疗，告知患者家属患者目前病情，若出院可引起全身创面感染，并发症形成，重则危及生命，建议继续住院治疗，患者家属拒绝住院治疗，并强烈要求出院，经劝说无效后，办理出院手续。出院诊断：全身多处火焰烧伤65%II-III；左下肢软组织切割伤。期间，肖某3之子肖某1于2017年12月6日与未取得医师执业资格的冉某签订协议，由冉某给肖某3用自制的药物进行治疗。协议签订后，冉某给肖某3继续治疗。2017年12月19日，肖某3死亡。后经建始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肖某3生前损伤程度为重伤一级，其符合全身大面积烧伤合并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原告人为肖某3治伤共计支付医疗费共计97032.17元、交通费414元。另可计算下列损失：1、护理费2339.0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50元；3、丧葬费27951.50元；4、死亡赔偿金276240元；5、亲属办理丧事误工费842.0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406068.76元。陈克勤、刘吉福、黄光甫均对前述赔偿项目及金额没有异议。陈克勤已支付医疗费32000元、丧葬费20000元。原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相关书证，鉴定意见，被告人陈克勤的供述与辩解，证人证言，建始县人民法院调取的该院（2018）鄂2822民初1330号案件、即原告肖某1诉被告冉某合同纠纷一案开庭笔录及该案中对冉某的询问笔录等。建始县人民法院认为,肖某3因本案涉诉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赔偿。对本案的四个主要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主体刘吉福、黄光甫是否适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五）项规定，附带民事诉讼中依法负有赔偿责任的人包括对被害人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单位和个人。经审查，刘吉福、黄光甫在本案中负有赔偿责任，该二人作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主体适格。二、关于是否应当追加肖某1、谢某、冉某为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经查，肖某1系被害人肖某3之子，在本案中已经作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参加诉讼，其不能在本案中重复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如果其需要承担责任，只涉及其他侵权人减轻责任的问题，而庭审中肖某1已对在救治肖某3的过程中的行为做出了合理解释，其不应承担责任，故对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要求追加肖某1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申请，不予准许；谢某虽然是肇事车辆的出卖人，但该车已经出卖给陈克勤，车辆的支配权和利益归属权均归于陈克勤，因交通肇事产生的责任后果应由陈克勤承担，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要求追加谢某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申请，不予准许；肖某3系因执行合伙事务中受害，鉴定结论亦证实其符合全身大面积烧伤合并感染致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无证据证明冉某的医疗行为与肖某3的死亡具有因果关系，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不要求其作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故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要求追加冉某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申请，不予准许。三、肖某3与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是否合伙关系。合伙的法律特征是共担风险、共负盈亏。本案中，肖某3、陈克勤、刘吉福、黄光甫四人为共同获利各自提供实物、技术、劳力，利润按比例分配，四人的行为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应认定四人形成合伙关系。四、责任承担。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是在肖某3、陈克勤、刘吉福、黄光甫在执行合伙事务中造成的，相应的损害后果应由合伙人共同承担。陈克勤饮酒后驾驶载有杀猪用的火炉及杀猪用水的较为危险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是造成肖某3重伤致死的直接原因，应承担主要责任。肖某3明知陈克勤酒后驾驶具有安全隐患且禁止载人的机动车，违章乘坐导致受重伤医治无效死亡，应承担相应责任。结合案件的具体情况综合评判，酌定陈克勤承担45%的责任，计182730.94元（406068.76元×45%），肖某3承担25%的责任，计101517.19元（406068.76元×25%=101517.19元）；刘吉福、黄光甫各承担15%的责任，计60910.31元（406068.76元×15%=60910.31元）。综上，建始县人民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七十三条、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克勤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肖某1、肖某2因肖某3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182730.94元（含已支付的52000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吉福、黄光甫各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肖某1、肖某2因肖某3死亡造成的损失人民币60910.31元，前述赔偿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肖某1、肖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被告人陈克勤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本案依法只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原判决判赔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请求本院依法改判。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刘吉福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肖某3的死亡是陈克勤交通肇事导致的，刘吉福无犯罪事实的存在，不是犯罪行为人，不是适格的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本案依法只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原判决将死亡赔偿金纳入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是扩大解释，死亡赔偿金是精神损失，不是物质损失，原判决判赔死亡赔偿金不当；原审法院未按刘吉福的申请追加冉某为被告人，程序违法。请求本院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起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黄光甫及其诉讼代理人上诉提出：原判决认定肖某3的死亡系陈克勤交通肇事直接导致，证据不足；根据在案证据，肖某3的死亡系多个原因所致，直接原因系冉某的非法医治行为；黄光甫与刘吉福、陈克勤相约为他人杀猪，是临时、短暂的，非固定、长期的，不属合伙关系，黄光甫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请求本院撤销原判决，驳回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黄某、肖某1、肖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答辩提出：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决据以定案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经二审审查、核实，其来源合法有效，所证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陈克勤、刘吉福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本案依法只应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原判决判赔死亡赔偿金于法无据；以及上诉人刘吉福及其诉讼代理人所提死亡赔偿金是精神损失，不是物质损失，原判决将死亡赔偿金当成物质损失判决赔偿不当的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经审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14〕30号）规定：“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交通肇事刑事案件的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未能就民事赔偿问题达成调解、和解协议的，无论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是否投保机动车第三者强制责任保险，均可将死亡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因此，交通肇事刑事案件附带民事赔偿范围包括死亡赔偿金，原判决判赔死亡赔偿金于法有据，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及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院认为，上诉人陈克勤、刘吉福、黄光甫、被害人肖某3四人相邀共同为他人有偿杀猪，约定各自提供实物、技术、劳力等，利润按比例分配，其行为符合个人合伙的法律特征，成立合法有效的个人合伙关系。四人在去为他人杀猪途中，陈克勤违章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肖某3受伤后死亡。陈克勤作为驾驶人，在驾驶正三轮摩托车行驶过程中，控制着行驶方向和速度，也就决定着行驶的安全，因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机动车，发生车辆侧翻的交通事故，最终导致肖某3重伤医治无效而死亡的损害后果，应承担主要民事责任；被害人肖某3与陈克勤、刘吉福共同饮酒后，在明知陈克勤酒后驾驶具有安全隐患且禁止载人的机动车的情况下，仍然乘坐，表明其自愿承担陈克勤酒后驾驶有安全隐患的车辆所带来的风险，造成己身重伤医治无效而死亡的损害后果，但其既无参与驾驶车辆的过错，也无影响陈克勤安全驾驶的过错，只应承担次要民事责任；刘吉福、黄光甫作为合伙人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判决综合评判，酌定陈克勤承担45%的民事责任，肖某3承担25%的民事责任，刘吉福、黄光甫各承担15%的民事责任，责任划分适当。各上诉人所提其他上诉理由及代理人所提代理意见，与其在原审提出的理由和意见一致，原判决已作了详尽的评判，本院支持原判决的意见，不再重复评判。其上诉理由和代理意见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黄某、肖某1、肖某2答辩提出原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判决合法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成立，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六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宋祖军审判员  张 凯审判员  杨 红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黄薇薇书记员李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