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黔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荔波县玉屏街道红船路**。法定代表人：代厚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母勇，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浩，北京隆安（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独山县林业局。住。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百泉镇西门路**/div>法定代表人：张曙光，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治园，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绍林，贵州疆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贵州省独山县城关中华北路**div>法定代表人：蒋海航，该县政府县长。上诉人贵州荔波漳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荔波漳江公司）与被上诉人独山县林业局、原审被告独山县人民政府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27民初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荔波漳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独山县林业局承担19986194.10元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独山县林业局承担。事实及理由：1.1996年6月28日和1997年9月24日，独山县经济林开发公司（以下简称经济林公司）合计向农行独山县支行借款750万元。2016年9月29日，农行黔南分行将该750万元债权转让给荔波漳江公司。2018年7月30日，荔波漳江公司起诉经济林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同年8月1日，荔波漳江公司委托律师查询得知，经济林公司是集体企业，注册资金810万元，独山县林业局作为主管单位和出资人，至今未实缴810万元出资；独山县林业局于2016年3月3日申请注销经济林公司，在注销过程中向工商局出具“债权债务已经清算完结，公司无债权债务”的虚假清算报告。鉴此，荔波漳江公司申请变更被告为独山县林业局，同时变更诉求为要求独山县林业局因未实缴出资而承担810万元出资责任，以及因虚假清算损害荔波漳江公司债权而赔偿荔波漳江公司750万元本金及相关利息损失。2.一审法院认定诉讼时效和基础法律关系存在错误。首先，一审中，独山县林业局自始至终没有对2011年11月10日已过诉讼时效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主动对该诉讼时效进行审查，违反法律规定，损害荔波漳江公司合法权益。其次，因经济林公司已歇业停止经营，农行于2016年4月29日向独山县林业局送达催收通知，独山县林业局的签收行为应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能中断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4月29日重新起算。其三，本案是因独山县林业局虚假清算注销企业造成债权人损失而引发的侵权赔偿纠纷，侵权行为发生于2016年3月3日，荔波漳江公司在2018年8月1日才知晓侵权行为。因此，诉讼时效应从侵权行为发生之日或荔波漳江公司知晓侵权行为发生之日开始起算。独山县林业局二审未作答辩。独山县人民政府二审未作陈述。荔波漳江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独山县林业局承担19986194.10元清偿责任；2.荔波漳江公司对独山县林业局用于抵押担保的国有林4444亩活木林在405万元本息范围内享有抵押权，荔波漳江公司对独山县林业局用于抵押的庙山国有林2023亩活木林在195万元本息范围内享有抵押权；3.独山县林业局在150万元本息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4.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诉讼担保费由独山县林业局承担；独山县人民政府对独山县林业局19986194.10元清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6月28日，独山县林业局的下属经济林公司与农行独山县支行签订《保证担保借款合同》约定，由经济林公司向农行独山县支行贷款150万元，贷款期限自1996年6月28日至2001年6月28日止。还款方式一次性偿还，月利率为2.4‰，按季计付利息。由独山县林业局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与贷款期限相同。保证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违约金及贷款人实现债权的费用。2001年6月28日，经济林公司与农行独山县支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原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50万元，从2001年6月28日展期至2004年6月28日，展期期间借款年利率按3%执行。独山县林业局在该协议上签名为连带责任保证人。1997年9月24日，经济林公司与农行独山县支行签订两份借款合同，由经济林公司分别向农行独山县支行贷款405万元、195万元，期限从1997年9月24日至2002年9月24日，借款利率为9.75‰。由独山县林业局用庙山国有林4444活木林作为405万元本息范围进行抵押，用庙山国有林2023亩活木林在195万元本息范围内进行抵押。1998年7月17日，独山县林业局请示独山县人民政府，用该山区综合开发银杏和经济林项目作贷款担保，同日，独山县人民政府同意该局用所有庙山国有林木作贷款担保，请有关部门办理有关手续。2009年3月11日，农行独山县支行向经济林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经济林公司同日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并注明：县经济林公司已倒闭，公章已无，特盖财务章。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在人民日报上刊登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同时明确转让资产的债务人、担保人、其他责任人，继续向农行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人承担相应的责任。2011年11月10日、2013年11月7日、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2月15日农行黔南分行在贵州日报刊登债务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2016年4月29日独山县林业局签收经济林公司所借的750万元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注明该公司已关闭，无资产。2016年9月29日，农行黔南分行（转让方）与荔波漳江公司（受让方）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将经济林公司所借的贷款750万元本金及利息1249866194.10元转让给荔波漳江公司。一审法院另查明：荔波漳江公司于2015年8月25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非自然投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经营范围为：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禁止的不得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应当许可（审批）的，经审批机关批准后凭许可（审批）文件经营；法律、法规、国务院决定规定无需许可（审批）的，市场主体自主选择经营。[矿产品资源开发及加工，农业及农产品生产开发，经营县政府或县国有资产管理机构授权管理的国有资产，城镇、交通、水务基础设施建设资金铁融通筹集、投资、建设、管理，生态、文化旅游资源开发管理，土地开发及收储，农村产权交易，资产管理，投资管理，企业管理，成品油经营（仅限取得经营许可的分支机构经营）；进出口贸易]。一审法院再查明：1.独山县人民政府于1996年10月22日下发独政（1996）72号文件成立经济林公司，该公司于1996年10月30日设立，该公司隶属独山县林业局管理，由独山县林业局出资，实行独立核算。同年10月30日，经独山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经济性质为集体企业，注册资金为50万元（其中固定资金30万元，流动资金20万元）。1997年4月29日经济林公司变更注册资金为600万元。2001年度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载明：经济林公司注册资金810万元。独山县林业局未实缴出资。2.2015年12月15日，经济林公司向独山县林业局申请注销。2015年12月16日，独山县林业局向独山县人民政府申请注销经济林公司，2015年12月17日独山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向独山县林业局下发独府办函{2015}907号文件，同意注销经济林公司，请按相关程序办理。2015年12月29日，经济林公司在中共黔南州委报及黔南日报刊登注销该公司公告。2016年1月20日，经济林公司出具清算报告载明截止2016年1月18日清算结果：（1）各项税款已缴清，职工工资已结清；（2）债权债务已清完结，公司无债权债务。独山县人民政府同意该清算报告。2016年3月2日，经济林公司已申请登记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荔波漳江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2.独山县林业局应否承担19996194.10元清偿责任；3.荔波漳江公司对独山县林业局用于抵押担保的国有林木在405万元本息范围内是否享有抵押优先权及对独山县林业局用于抵押的庙山国有活木林在195万元本息范围内是否享有抵押权；4.独山县林业局应否对150万元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5.独山县人民政府应否承担连带责任；6.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荔波漳江公司与农行黔南分行所签《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是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不良资产的转让，荔波漳江公司作为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人在受让此债权后，向原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担保人主张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本案的法律关系性质应当是金融不良债权的追偿权纠纷，一审法院在立案时定性为借款合同纠纷不当，应予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的规定，本案的审理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农行黔南分行也依法有权签订《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独山县林业局、独山县人民政府虽对上述的签订主体有异议，但无证据反驳荔波漳江公司提供的证据，且结合上述协议已实际履行等情况，荔波漳江公司与农行黔南分行签订的《委托资产批量转让协议》、《委托资产分户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荔波漳江公司履行上述协议约定的义务后，已依法取得对原经济林公司所涉债权，有权对此不良债权依法追偿，故独山县林业局提出荔波漳江公司不具备本案适格主体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原经济林公司系独山县林业局申请报独山县人民政府批准成立的集体企业，独山县林业局作为主管部门对其成立的公司具有出资义务。根据《国务院关于清理整顿公司中被撤并公司债权债务清理问题的通知》第四条“公司虽经工商行政管理部机关登记注册，但实际上没有自有资金，或者实有资金与注册资金不符合的（国家另有规定的除外），由直接批准开办的主管部门或者开办的申报单位、投资单位在注册资金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之规定，独山县林业局作为主管部门和清算义务主体在债务人经济林公司注销过程中，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未对荔波漳江公司享有债权进行清算和清理的情况下申请注销经济林公司，且独山县林业局未提供证据其已履行出资义务，应当在其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经济林公司尚欠荔波漳江公司借款本金750万元，其已登记变更注册资金为810万元，独山县林业局应在其出资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对于利息计算问题，对荔波漳江公司要求独山县林业局偿还其借款本金750万元及利息12496194.1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荔波漳江公司诉请2016年9月29日之后的利息因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虽然独山县林业局在《抵押担保借款合同》中自愿用庙山国有林场的林木作贷款担保，且经独山县人民政府同意，但荔波漳江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办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并未生效，故荔波漳江公司提出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间届满之日起6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2001年6月28日，经济林公司与农行独山县支行签订《借款展期协议》约定原借款合同借款金额150万元，从2001年6月28日展期至2004年6月28日。独山县林业局在该协议上签名为连带责任保证人，保证期间为借款展期到期日起两年，即展期的保证期间自2004年6月28日至2006年6月28日止。从2006年6月28日至2008年6月28日期间，荔波漳江公司未有证据证实已向独山县林业局主张保证责任，独山县林业局免除保证责任，对此，独山县林业局抗辩保证期间届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故荔波漳江公司诉请独山县林业局承担保证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第五个争议焦点。因独山县人民政府依照独山县林业局申请注销经济林公司审批同意，作出的是行政审批行为，并没有实施侵害荔波漳江公司的债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荔波漳江公司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关于第六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2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荔波漳江公司提供农行独山县支行2009年3月11日向经济林公司送达《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经济林公司同日签收，视为对债权重新确认。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在人民日报上刊登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同时告知债务人继续向农行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诉讼时效期间计算至2011年10月20日止。2011年11月10日后，农行黔南分行在贵州日报刊登债务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但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进行的公告，荔波漳江公司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荔波漳江公司虽然可以诉讼主张权利，但已丧失胜诉权，故荔波漳江公司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对于其他诉讼请求也因超过诉讼时效，也不予支持。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1717元，由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独山县林业局在一审诉讼中答辩称，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荔波漳江公司已丧失胜诉权；在对荔波漳江公司提交的催收公告发表质证意见时，独山县林业局也表示案涉借款已超过诉讼时效。2016年4月29日，独山县林业局签收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载明：致经济林公司，到2016年4月28日止，你（单位）仍欠我行债务本金（人民币）柒佰伍拾万元整及利息壹仟贰佰肆拾捌万陆仟壹佰玖拾肆元壹角零；……上述债务均已逾期，你（单位）已构成违约，请立即履行还款义务。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结合双方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院对本案二审争议归纳焦点为：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中，1996年6月28日产生的借款150万元，经2001年6月28日展期后，借款期限于2004年6月28日届满；1997年9月24日产生的两笔借款405万元、195万元，借款期限于2002年9月24日届满。2009年3月11日，经济林公司签收农行独山县支行送达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2009年10月20日，中国农业银行在人民日报上刊登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2011年11月10日、2013年11月7日、2015年10月30日，2016年12月15日，农行黔南分行在贵州日报刊登债务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从上述事实看，即便中国农业银行于2009年10月20日刊登的资产转让暨受托管理和处置公告，能引起案涉借款诉讼时效中断，那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规定，案涉借款的诉讼时效期间至2011年10月20日已经届满。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债权人在2009年10月21日至2011年10月20日期间向债务人主张权利。农行黔南分行于2011年10月20日后刊登的催收公告，均在案涉借款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后进行，不能产生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荔波漳江公司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独山县林业局在一审的答辩和质证中均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荔波漳江公司关于一审法院主动审查诉讼时效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次，荔波漳江公司主张，独山县林业局于2016年4月29日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应视为对本案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4月29日重新起算。但从催收通知书的内容看，债权人是向经济林公司主张权利，而非向独山县林业局主张权利，独山县林业局签收《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时，也未作出承担本案债务的意思表示。故荔波漳江公司该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其三，荔波漳江公司主张，独山县林业局因虚假清算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荔波漳江公司主张独山县林业局承担清算义务人赔偿责任的前提和基础，是荔波漳江公司受让农行黔南分行对经济林公司享有的债权，而荔波漳江公司受让的债权，在受让前已超过诉讼时效，且独山县林业局在本案中明确提出诉讼时效抗辩，故人民法院对该债权不予保护。荔波漳江公司作为商事主体，自愿受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债权，理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独山县林业局对已失去人民法院保护的债权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充分依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荔波漳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由于当事人未提出上诉，故本院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717元，由贵州荔波樟江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二审判员 罗 宁审判员 潘育跳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冯青春书记员李茂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