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206民初2053号 原告（反诉被告）：杭州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石桥路35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042026204。 法定代表人：郑斌，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德涛，北京天驰君泰（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财华，该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新碶街道恒山西路665号10幢1号2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61441088462 法定代表人：徐波，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平，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鹏程，浙江海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杭州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汽轮机公司）与被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7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天时公司提出反诉，本院予以合并审理。依法由审判员廖次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5月8日、5月2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汽轮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德涛、王财华及被告天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平、石鹏程到庭参加诉讼；后经双方同意，于同年7月26日、9月18日两次进行补充质证。审理过程中，双方曾申请庭外和解，但未能达成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汽轮机公司起诉称：2012年6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署《埃塞俄比亚BELES-1糖厂20MW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订货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20MW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合同总价格为20680000元。原告已将货物交付并已安装，履行了合同义务，但截至本案起诉之日，被告并未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2068000元。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合同款2068000元。 被告天时公司答辩并反诉称：1.合同约定总设备款的10%为并网发电款，现项目并未并网发电，被告支付尾款的条件未成就，有权拒绝支付该款项。退一步讲，如法院认为并网发电并非绝对条件，埃塞俄比亚BELES-1电厂项目未并网发电也非被告的过错，由于原告未提供全部货物以及配合设备的安装调试且在后期明确拒绝提供安装调试服务导致被告面临解约及赔偿，过错在于原告，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另合同第6.3条约定，原告需按照进度派员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提供指导培训、安装、分步试运、调试、启动及测试等服务，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服务，应予扣除60万元服务费。2.被告未按合同约定交付全部货物，应扣除未交付的高压加热器一台19万元和直流供电系统货款的50%计11.8万元。3.原告交付的货物因包装问题导致货物损坏，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扣减5%货款。4.原告逾期交货，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为合同生效后8个月，涉案合同于2012年6月7日生效，最晚交货时间为2013年2月6日，但原告至2013年4月19日才将部分货物交付被告，构成逾期，原告因试车需要时间及上级厂商原因无法按约定交货，被告曾明确表示要求原告承担逾期交货的责任，后原告未及时提供相应的单据导致付款条件未成就，原告以扣押货物的方式逼迫被告支付货款，才将货物交付，逾期交付货物的原因在于被告，应按约支付违约金。原告所称需在被告指定港口仓库的条件下才能发货与事实不符，根据合同第4.2.1.4条约定，原告应在设备（材料）出厂15天前将装箱单等提供给被告，并通知被告，被告据此通知货代并安排船期进行报关，但原告未能按时交付货物并及时提供上述材料。故反诉要求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1034000元。 原告汽轮机公司针对被告天时公司的反诉答辩称：1.根据合同关于交货的约定，原告应被告的通知要求将货物交付指定港口仓库，原告已按照被告要求履行了合同的交付义务，符合合同约定，不存在逾期交货的情形。另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程序，原告已按照约定具备发货条件，但被告并未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时间向原告支付货款至90%，根据合同约定，需方推迟付款超过30天，交货期双方协商，被告逾期付款已远远超过30天，交货期需双方另行协商确定，事实上，原告已于2013年3月26日完成交货义务。2.被告主张原告迟交货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被告主张原告于2013年4月19日才将货物交付，并无证据证明，但被告单方主张的该时间交货，也表明其在该时间点已经认为（知道）其权利被侵害，至被告提起反诉时其所主张的权利已经丧失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原告汽轮机公司为证明其本诉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结合被告天时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做出如下认定： 1.《订货合同》及附件1分项价格表各1份，用以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分项报价表中不包含技术指导服务价格，被告以原告没有提供技术指导服务主张扣款没有依据； 被告对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附件1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有异议，但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并未提供其持有的附件1，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2.试验记录单据7份、汽轮机设备箱（件）签收单、装运前检验证书各1份，编号为410600213000551、410600213000552、333300213024096出境货物换证凭单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已履行试验、发货等合同义务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组证据系复印件，且试验记录单据及汽轮机设备箱（件）签收单无被告方人员签字确认，本院不予认定，但装运前检验证书及编号为410600213000552、333300213024096的出境货物换证凭单已在被告提供的证据中包含，本院予以认定。 3.增值税发票4张、付款记录9张，用以证明原告按照合同约定为被告开具了全额发票、被告付款金额及付款进度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了交付义务；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 4.往来邮件打印件3页及律师函1份，用以证明原告多次督促被告进行调试验收及支付货款的事实； 被告对邮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律师函没有收到过；因原告仅提供打印件，自述无法提供原始邮件供核实，律师函无签收信息，本院不予认定。 5.中工国际签署埃塞俄比亚BELES-1号糖厂续建项目商务合同网络打印件1份，用以证明涉案业主工程与案外人签订续建合同，涉案合同履行完毕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网络新闻打印件，与本案关联性不明，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在本案中不作为定案依据。 6.汽轮机产品合格证明书2份，用以证明原告已在2013年1月前产成合格的汽轮机，并进行总装装配及试验出具产品合格证明书，原告在2013年1月就已具备发货条件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该证据系原告单方出具，无发送被告的相应证据，本院在本案中暂不予认定。 7.服务完工确认单及相关服务报告和施工记录数据1份13页，用以证明原告交付的机组已达埃塞俄比亚用户现场，且原告已提供机组现场安装指导服务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且认为该服务单上所涉及的项目为OMO电厂，而非涉案合同的项目BELES-1电厂；原告虽认为确认单中签字人员系被告工作人员，但不能确认其姓名及身份，且载明的甲方为天士安埃塞俄比亚OMO电厂，本院对该组证据无法认定。 8.2013年3月7日、2013年5月8日电子邮件各1份，用以证明高压加热器、直流供电系统没有发货系被告要求的事实； 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9.2013年1月23日往来电子邮件各1份，用以证明直流供电系统暂不发系双方协商的结果； 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10.2015年5月20日至6月3日双方往来邮件一组，2015年6月7日邮件1份，签收单扫描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已经于2015年6月7日通过杭州中恒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将直流供电系统发送到被告指定地点的事实； 被告对邮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签收单的真实性有异议；签收件虽系电子扫描件，但其内容能够与前后邮件相印证，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 被告天时公司为证明其本诉辩称理由，提供了以下证据，结合原告汽轮机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做出如下认定： 1.订货合同1份，用以证明合同约定原告需派员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但原告并未提供相关服务以及合同约定的尾款支付条件至今尚未成就的事实；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已经提供初步现场安装服务，后续的调试指导服务需要根据被告通知，但被告并未通知，原告无法核实涉案项目是否已经成功并网发电，但即使没有并网发电也系被告造成，原告没有阻碍也没有过错；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公证书及附件邮件翻译件各1份，用以证明因原告未按合同约定派员进行调试指导导致涉案合同标的被最终使用者埃塞俄比亚糖业公司要求解除合同、机组至今尚未成功并网发电的事实；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解约通知中并未涉及原告，系被告原因导致外方要求解约；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 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3673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涉案项目未完成成功并网发电，合同付款条件未成就的事实； 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诉讼的当事人非本案原、被告，且该诉讼争议与本案关联性不明，也不涉及“并网发电”，对该证据本院在本案中不作为定案依据。 4.2015年7月22日电子邮件打印件1份及现场照片打印件8页，用以证明原告向被告提供的货物无任何包装保护，存在严重损坏现象的事实； 原告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该组证据中邮件系被告人员间内部发送邮件，照片来源不明，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5.2013年3月14日、4月17日邮件各1份，用以证明货物包装问题导致货物受损出现质量问题，被告多次向原告提出要求改善包装方式的事实； 原告对邮件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这仅是被告工作人员单方表述，内容无法确认；本院对该邮件真实性予以认定。 6.2013年4月18日邮件1份、2014年4月25日往来邮件3份及附件1份，用以证明原告尚有高压加热器一套及直流供电系统尚未交付的事实； 原告对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7.2014年4月11日往来邮件各1份、4月14日往来邮件3份、4月16日往来邮件2份，用以证明被告要求原告开箱检验、被告以付款为由拒绝，更不用说安装调试，涉案的高压加热器及直流供电系统一直没有发货，且2014年4月14日被告要求原告发高压加热器，但原告拒绝的事实； 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被告天时公司为证明其反诉诉称，提供了《订货合同》及2012年6月7日的付款凭证以及增值税专用票4份、往来电子邮件打印件15页、装箱单、出境货物换证凭单、报关单、原产地证各5份、仲裁申请书1份。经庭审质证，除仲裁申请书之外的其他证据，原告汽轮机公司对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除仲裁申请书外）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原告对仲裁申请书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该证据属于涉外证据，未履行相关的公证认证手续，本院在本案中暂不予认定。 原告汽轮机公司为证明其反诉抗辩，提供了以下证据，结合被告天时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做出如下认定： 1.电子邮件3份、装卸货物交接计数单、箱件清单、装箱单、汽轮机设备箱（件）签收单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已经按照被告要求分两批交付了涉案合同的货物； 被告天时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邮件仅是双方往来邮件的一部分，系因为原告生产进度延迟致使其不得不按照实际进度订舱订船，不代表是其让原告逾期交货，且涉案合同交付是分5批，并非原告所称2批次；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 2.杭州汽轮汽车销售服务公司说明1份，货物运输服务协议1份，增值税发票及支款申请单1份、运输费用结算清单2页、3辆车的报废证明各1份，用以证明原告分两批委托杭州汽轮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将货物交付给被告的事实； 被告天时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原告和杭州汽轮汽车公司属于同一个股东的关联企业，缺乏第三方证明效力，也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就只发了这两次货的事实；原告与提供该组证据的杭州汽轮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系关联公司，与本案当事人有利害关系，即便杭州汽轮汽车销售服务公司受原告委托承运了涉案两批次货物，也不能认定涉案合同的标的是否全部交付，货物交付情况仍应结合其他证据认定，而关于说明中所称交付两批次货物已有前一组证据证明，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再予以认定。 综上，结合当事人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6月1日，原告汽轮机公司与被告天时公司签订《埃塞俄比亚BELES-1糖厂20MW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订货合同》1份，约定：“主合同”是指埃塞俄比亚METEC公司与天时公司签订的设计、设备供货合同，“业主方”是指埃塞俄比亚国家糖业公司及METEC，“需方”为天时公司，“供方”为汽轮机公司，“技术服务”是由供方提供的与设计、接口设计、施工、安装、调试、试运行、性能试验、培训、设备验收直至最终验收证书签发相关的技术指导、服务和技术澄清，“现场”是指埃塞俄比亚BELES-1糖厂20MW背压式自备电站工程电厂的所有土地、场所以及相关的临时性办公室和设施，“并网发电”是指本台机组首次并网发电的日期；“质保期”是指汽轮发电机组正式并网发电之日起正常运行满12个月或者提单之后24个月，两者以先到为准。1.1供货范围包括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汽轮机型号HNG50/63，发电机型号QFW-20-4）、随机备件、专用工具、易耗品、技术图纸和资料、技术服务及其他。2.1设备及服务总价格为2068万元，2.2该价格包括设备、专用工具、安装调试直至性能测试所需随机备件、易耗品、设备出口包装、技术图纸和资料、试验检验、国内运保（运至需方指定出运港口仓库）、国内税、商检、技术服务、业主运行人员的培训等费用。3.3.1合同价款支付方式，3.3.1.1定金10%，合同签订后，需方支付供方合同设备费价款10%作为设备定金，合同正式生效；3.3.1.2设备制造进度款（20%，6个月承兑汇票）；3.3.1.3交货付款，1）付款程序，在供方成功完成汽轮发电机组的场内空负荷试车之后，具备发货条件前一个星期内，且经需方确定下属文件无误后，需方向供方支付达到现场设备价值的60%（其中20%电汇、40%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前述累计付款比例达到合同总金额的90%，供方应提供的文件如下：装箱单一式4份（包括电子版）、海关要求的出口货物商品检验换证凭单、需方监造人员签发的出场检验证书、相应达到现场设备价值的全额增值税发票、原产地证书、4.2.1条款规定的相应文件，2）增值税发票，每批设备装船海运后，需方将根据报关单的内容，书面提出对供方开出增值税发票的具体要求，供方应在需方发出正式开票要求后7日内，按需方要求填写增值税发票并传真需要确认，在需方确认后方能正式盖章并用快递方式邮寄需方，每笔增值税发票金额，应按即期发运设备的汇总价格填报；3.3.1.4并网发电款10%，机组成功并网发电一个月，需方向供方支付总设备款的10%作为并网发电款，同时供方应向需方提供有效期为12个月质保保函，保函金额为总合同金额10%。需方统一负担供方人员赴现场的签证、现场食宿、交通、通讯、办公费、紧急救援和每人每天60美金的零花钱，现场人员补助费、国际机票、护照和人身保险由供方负责，供方提供每台套90人日的免费安装调试期，超期则由需方按每人每天150美金支付现场人员。4.1.1交货日期，本合同设备交货期及交货顺序应满足工程建设设备安装进度和顺序的要求，允许分批发货，本合同汽轮机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在本合同生效后8个月交货，但汽轮机本体之外电气保护和辅机部分根据现场工程进度及供需双方协商，应适当提前交货，具体时间详见附件3设备制造和交货进度；4.1.2交货地点上海/宁波（需方指定），相关清关事宜由需方负责；4.1.3交货方式为需方指定的港口仓库交需方；4.1.4收货单位，设备包装箱外唛头号、收货单位根据“附件5设备及材料包装储运规定”书写，但交货时箱件上还需挂上临时牌，收货人另行通知；4.1.5交货责任，供方应按合同规定负责及时交运设备，交付装运单证、填报批次发运表，并承担设备、材料交接前的一切责任和风险，供方与需方国内的设备交接，在需方指定出运港指定仓库，责任和风险的划分以车面交货为界，此交货日期为本合同10.7条计算迟交货物违约金的根据，若因设备（包括装运单证、技术文件等相关资料）交付延误而影响按期装运、延误工程进度，供方应按10.5和10.7条款承担违约金。6.3现场服务，6.3.1现场技术服务要求，1）供方应按需要和需方要求派出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提供现场技术服务为一台套3个人月，具体服务人员派出时间及安排由需方书面通知供方，一台套共计90人日，超期需方支付150美元/人天补助，2）供方现场代表应指导需方、施工承包商或业主人员按供方的技术资料进行安装、分步试运、调试、启动及测试，6）需方将协调供方的安装指导以及对业主人员培训的进度，并至少提前15天将所需要的这些服务日期通知供方；6.5.1国内培训，供方将按需方计划，安排业主来华培训人员到场参观及培训，为期2周，供方负责业主来华培训人员到达和离开期间的当地交通和工作餐；6.5.2在现场的培训，供方应派技术熟练的现场代表，在工地现场，参加需方组织业主方技术人员及运行管理人员的技术培训和设备的运行指导，并提供相应的培训资料，资料为中、英文对照。7.7货物到达现场后，供方在接到需方通知后应及时委派工地代表到现场与需方一起根据运单和装箱单对货物进行开箱检验，检验货物的数量、规格、质量和箱内的技术文件，做好开箱记录，由双方签字认可，如开箱检验结果符合合同规定，需方应在3个工作日内向供方签发“设备开箱检验合格通知单”，若供方未能委派工地代表在通知指定的日期内到达现场，需方有权自行开箱检验，检验结果和记录对双方同样有效，现场开箱记录作为需方向供方索取短缺件或提出修理和更换的有效依据。10.7供方应保证按合同规定的日期交货，如不是由于需方要求推迟交货而供方未能按合同要求按期交货，则供方应向需方支付违约金，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设备总价的0.5%，不足一周按一周计算，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5%，供方支付迟交违约金，并不能解除供方按照合同履行交货义务，需方应保证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如需方推迟付款30天之内，交货期不变，如需方推迟付款超过30天，交货期双方协商。16.5本合同由双方法人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合同专用章，具体生效日期为需方向供方支付定金之日。该合同附件1为分项价格表，载明发电机南阳防爆415万元，电气保护及同期柜等华辰87万元，高压加热器泰兴宁兴19万元，齿轮箱（带电动盘车）Flender213万，汽轮机本体及辅机杭汽1334万，总价2068万。附件3为设备制造和交货进度，1.20MW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交付时间为合同正式生效后8个月，2.电气保护及辅机部分，交付时间可适当提前，早于8个月。 原告汽轮机公司还与北京天士安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士安公司）签订了一份标的、价款相同的买卖合同，两合同共用的技术协议载明，两套发电机组仅有一个直流屏（即双方争议的直流供电系统）。天士安公司与被告天时公司属于同一实际控制人的关联公司。两合同签订后同步履行，发货交叉混杂未具体区分合同，原告方的经手人为卢海清、许迅、陈金良等，被告方的经手人为郑丹丹、郑瑞琴、高宙、张峰、王霜、于淼等（亦同时代表天士安公司）。 2012年6月7日，被告天时公司向原告付款2068000元；2012年9月26日，被告向原告开具银行承兑汇票4136000元；2013年3月6日，被告向原告付款3400000元；2013年3月7日，被告向原告开具银行承兑汇票6800000元；2013年4月16日，被告向原告付款630000元；2013年5月6日，被告向原告开具银行承兑汇票1270000元；2015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付款47000元；2015年1月7日，被告向原告背书转让202000元银行承兑汇票一张；2015年5月27日，被告向原告付款59000元。以上付款共计18612000元。 2013年4月24日，原告汽轮机公司向被告天时公司开具金额为957万元增值税发票一张，又于同年4月25日开具金额分别为164万元、579万元、368万元增值税专用发票各1张。 原告汽轮机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26日、同年3月26日交付了两批次货物（无法详细对应合同中的全部设备部件）。被告天时公司就涉案货物分别于2013年2月28日、3月1日（两份报关单的出口日期均为3月3日）、4月2日（出口日期4月4日）、4月2日（出口日期4月7日）、4月17日（出口日期4月19日）向海关部门申报出口。原告的两批次交货凭证中的设备名称与被告报关资料的设备名称亦无完整对应关系。 2013年1月14日，被告经手人郑丹丹向原告经手人许迅发送主题为“汽轮机一月底发货事宜”电子邮件称：按照其项目最新安排，1号气机试验完成后立即安排发货事宜，预计1月25日左右有船靠港，我司要求贵司的产品需要于1月21日到达上海港口，关于发货请确认核实以下事宜，1）在贵司观看试验期间，提到过报检事宜，报检需要我司提供什么资料，另外换证凭单出来需要多长时间，货物报检完后发到上海港1月21日前是否可以按时完成？2）汽机仪表部分备货完成时间，请给出，如我司本周内安排集装箱到厂，是否可以1月21日集港……。同年1月15日09:29，原告经手人许迅向被告经手人张昆、郑丹丹发送主题为“埃塞俄比亚汽轮机发货事宜”电子邮件称：一号机刚刚于上周末完成试车，汽轮机试车完成后需要一段时间的返修以及精加工，之后还要进行汽轮机喷漆，按照常规管理，这些工作量最快也需要半个月的时间才能完成，又考虑到该机组发货到用户现场后还要存放一到两年时间，因此我厂内需要更多的时间来保证装箱的可能性，1月21日发货至上海港的可能性为零，而且汽轮机仪控柜、发电机电气保护柜、南阳的发电机最早也只能于2月底交货，所以到时候一起交货是最合理的方案……。当天11:24，张昆向许迅发送主题为“北京天士安发文ET1-V-HQ-TEAMS-002:关于汽轮机及发电机组发货事宜”电子邮件称：来信收悉！关于汽轮机及发电机组的发货，我司非常重视，对于贵司给与的支持和配合，表示衷心感谢。相关发货要求，请见附件发文，文档编号ET1-V-HQ-TEAMS-00。当天16:29，许迅回复张昆邮件称：关于该项目汽轮发电机组的交货，我们会尽力督促我们厂内的汽轮机、南阳的发电机以及电气保护厂家的生产及交货进度，……保证二月底（两台齿轮箱）能够与汽轮机、发电机等一起交货，这样不仅对发货，也为汽轮机及齿轮箱同一批商检提供了便利。关于汽轮发电机组的商检事宜……。同年1月17日9:07，郑丹丹就前述邮件回复许迅称：……请于下周一给出确定可以在2月20日到达上海港货物的清单（注明哪些是气机，哪些是发电机），一定是要20号可以达到上海港的。 同年1月23日11:38，原告经手人许迅向被告经手人张昆、郑丹丹等发送电子邮件称：……由于货物要在用户现场存放一到两年的时间，其他货物如果包装、储运并贮存的好的话没什么大问题，唯独直流系统（及其配套的充电、馈电屏）会受到很大影响，如果贮存时间太久而不运行的话，将会使得电池容量大大缩小，达不到设计要求。因此，为机组正常运行考虑，我方建议直流系统先不采购，待用户现场具备相应条件后，我方再准备相关采购及发货事宜，保证直流系统正常工作。当日22:53，张昆回复：我司同意贵公司此建议。 同年2月4日，被告经手人郑丹丹向原告经手人许迅发送电子邮件称回复“WT8707第一批发货商检”电子邮件称：……3.我司要求贵司年假前具备发货条件，请问2月20日此批货物能否全部到港，请尽快回复。 同年2月20日，被告经手人郑丹丹向原告经手人许迅发送电子邮件称：附件为集港通知，另外货物包装完带唛头的照片请尽快提供！商检进度请抓紧。附件进仓通知书中载明预计开航日2月28日，货物件数14PKGS，毛重171500KGS，请务必将货物在2月23日前进入港区。 同年2月25日，被告经手人郑丹丹向原告经手人陈金良发送主题为“气机及发电机换证凭单及货款支付事宜”电子邮件称：本批货物的船名航次是FINFINEV.01WB，我们办理相关手续需要3天时间，船预计今天到上海，没有换证凭单，货物无法报关装船，且后期会产生很多不必要的费用，我司会根据情况追究贵司相关责任，还未收到贵司的分箱单，请尽快提供。 同年3月7日，被告经手人郑丹丹向原告经手人许迅发送电子邮件称：两台高加都不发，暂时放在贵公司，后续如何处理，等待我司后续通知。 同年3月14日，被告经手人郑丹丹向原告经手人许迅发送电子邮件称：气机及发电机商检请以附件的商检资料为准，另外对于3月初埃塞船中汽轮机组包装问题，详见发文，请务必在第二台机组发运时改善包装方式。 同年3月21日，被告经手人郑丹丹向原告经手人许迅发送主题为“汽轮机组第二次发运商检及发运事宜”电子邮件称：现在气机及发电机商检的资料基本都定下来了，请告知我司商检换证凭单何时出具，且南阳发电机货物于何时到达贵司，第一个集装箱的CIQ证书出来了吗，请尽快回复，方便我司安排后续事宜。 同年3月27日13:44，被告经手人郑丹丹向原告经手人卢海清发送电子邮件称：我司货代告知我司埃航散货船已到上海，请安排发货，货物周五或之前到都行，另外有发电机主机箱的车辆需要押车，请告知押车费用……。当天14:25，郑丹丹再次向卢海清发送电子邮件称：附件为我司的集港通知，请确保货物（包括齿轮箱）于周五前全部到达我司指定仓库。附件进仓通知书中载明预计开航日3月29日，货物件数PKGS，毛重1661474KGS，请务必将货物在3月29日前进入港区。 同年4月17日，被告经手人郑丹丹向原告经手人陈金良发送主题为“集装箱放箱事宜”电子邮件称：我司明天上午会电汇403万给你们，剩下汇票的部分汇总五一假期后安排办理，本来按照合同要求，你们交货期已经违反了合同，我司会追究贵司相关责任，另外第一台发电机还出现了不满足海运要求的包装，致使我司未按时拿到清洁提单，也是违背合同的，我们仍保留追究的权利，为避免影响到后续的合作关系，请贵司明天各部门积极配合放箱为盼。 同年4月18日13:09，被告经手人高宙向原告经手人发送主题为“付款发货事宜”电子邮件称：1.关于集装箱发货付款事宜，由于贵司晚于合同期交货，因此贵我双方对付款计划达成一致意见是：63万元付款后你们即可发货，403万元电汇在4月底前付清，汇票5月付款，我司一直按这个付款计划进行安排准备，63万元已于前天支付，昨天车到贵司后却被告知必须付清上述所有款项后发货；2.考虑到双方的合作关系，我司承诺今天再安排支付403万元（见附件付款水单），在5月第一周安排汇票；3.基于我司已经定仓并安排车辆，也为避免因船期耽误而造成不必要损失，请贵司予以及时发货为盼。当天14:10，陈金良回复高宙邮件称：埃塞项目第二台发电机组发货款计1461.6万，按照合同要求，需要在第二批散货船发货之前支付，基于贵我公司的良好合作，根据之前达成的共识，贵司需要在2013年4月18日之前全部支付给杭汽。我们从来没有达成“四月底支付403万电汇，五月付清汇票”的共识事宜，考虑到还有高加和直流供电系统尚未发货，我们同意以上应付发货款共计1400万元整，目前我们已经收到贵司63+403=466万元的银行电汇水单，贵司尚余934万元银行汇票需要今天支付给杭汽。考虑到贵我公司的良好合作，为不影响后续集装箱设备的发货，烦您写一个书面承诺，承诺贵司将于2013年5月8日之前将以上934万代付的承兑汇票支付给杭汽，签字盖章并传真，我将根据贵司写给杭汽的付款承诺函，找杭汽相关发货部门协商，处理集装箱放行事宜！当天14:25，郑丹丹向陈金良邮件发送“承诺付款函”。 2013年5月8日，原告经手人许迅向被告经手人郑丹丹发送电子邮件称：……按照合同，并网发电之前需支付90%的金额，现浙江天时以及北京天士安各剩余30.8万元的发货款，请尽快安排……。当日，郑丹丹回复称：余下61.6万是剩余未发的两个高加一个直流的价格（当时是贵司回的邮件），我司项目部后期会与贵司联系。 2014年4月11日10:07，被告经手人张昆向原告经手人许迅发送电子邮件称：埃塞业主通知结合现场工程进度，需要贵司马上派出设备验货人员，对于咱们双方合同项下的所有设备进行三方验收，烦请马上安排人员赴埃塞，出发时间为下周前半周，具体时间待贵司报出人员之后定。当日14:31，许迅回复称：针对该项目，结合目前设计院以及现场土建等进度，还远未到现场安装调试阶段，机组是否有必要马上进行开箱验货？不知道贵方是如何考虑。若现场还不具备相关条件，杭汽不推荐近期开箱；若用户或贵方一再坚持，则需要明确开箱验货之后的责任范围。考虑到现场条件限制以及气象条件影响等，开箱验货之后在现场的二次包装以及后续部件遗失、锈蚀、损坏等均由用户或贵方负责，杭汽不再负相关责任这几项需要在书面上予以明确。另外，合同规定的并网调试前付清90%货款，截至目前为止，贵方仍拖欠我方61.6万人民币尾款（两台高加还在杭汽仓库），根据我方目前的财务管理规程，派人去现场服务（含开箱点件）之前需确认发货货款已结清，请贵方关于这两台高加事宜尽快处理一下？ 2014年4月14日14:00，原告经手人张蕾向被告经手人张昆发送电子邮件称：由于目前埃塞项目还有一批货没有发运，影响了项目收款，而我公司规程又规定只有发货款清了之后才能提供后续的相应服务，所以我们销售人员很难完全确认服务事项。但为了不影响现场开箱进度，我现已要求服务（质保）部门先做派员准备，具体人员信息会近日提供，但与此同时，还希望贵公司能尽快确认最后一批货的处理方案，我个人建议不同部套具体解决如下：1.由于高加已经采购完毕，一直存放在我公司仓库，所以务必尽快付款提货；2.关于直流屏，我了解目前只采购了一部分部件，未曾完全装配，你们可以决定是否继续需要该部套，如果还需要，请确认并付清余款，我们会尽快制造交货，但如果由于现场规格不同，不再需要或者需要改动设计规格，也请确认。我们会提供已发生成本或者拟增加成本，双方确认后可以做最终结算或者修改供货。烦请尽快确认以上提议并安排相应付款等事项。开箱人员可能要等发货款清后才能成行，请体谅。当日14:56，张昆回复：关于高加，我们正积极的找放置该设备的仓储地方，一经落实，马上安排运输及付款事宜；关于直流，项目初期，对于直流的技术参数是估算的数据，项目进行到目前，有更准确的相关参数，可以联系杭州城建煤电设计院王斌，需要我协调，马上联系我。当日15:10，张蕾回复张昆：下面邮件里没有具体的时间节点，我担心我们服务部门很难接受，就如我上封邮件说明，我们人员成行只能在付款之后，还请尽快确认具体时间以及方案以便我们提前安排。当日16:41，张昆又回复：高加请运送至海门市滨海新区南通协力方圆公司，接货人……；货发出后，给付38万高加费用；直流屏请和杭州煤电院复核参数，直流屏待我方发货通知再运往上海港，再付剩余部分。4月16日，许迅回复张昆：杭汽供埃塞项目直流屏，我方设计人员向浙江煤电院了解到相关设计可能要修改，实际上直流电源系统在2013年3月份之前经与设计院若干次技术协调会之后，相关设计已基本定型，目前大部分部套已采购，若确定调整方案，一方面设计需要修改，另一方面可能会影响商务，届时相关拟增加费用可能需要贵方来承担。烦请再次跟设计院沟通是否有必要对原有方案进行修改，待直流屏事宜双方达成一致后，双方最终确定最后一批货（含高加）的处理方案以及现场验货事宜等。 2014年4月25日00:32，原告经手人许迅向被告经手人张昆发送主题为“杭汽供埃塞俄比亚项目存货处理方案及现场开箱事宜”电子邮件称：……关于之前提的开箱事宜，以及未发往现场的最后一批货，为不影响进度，经过我方讨论，附件是杭汽提出的解决方案，望贵方积极考虑我方的提议，尽快将剩余事宜解决？邮件附件载明：致：天士安公司，主题：关于埃塞俄比亚OMO-Kuraz自备电厂汽轮机组（杭汽代号WT8707-1/2）最后一批存货处理方案及现场开箱验货事宜根据天士安公司与汽轮机公司于2012年5月份签订的埃塞俄比亚糖厂2*20MW背压式汽轮机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供货合同及技术协议，由于项目执行过程中设计变更以及现场进度要求，尚有两台高压加热器（型号JG120）以及一套直流电源系统(容量600An)未发货，相应剩余61.6万元人民币货款未结清，为不影响该项目后续执行，现提出剩余存货处理方案，希望能够尽快解决：1.两台高压加热器由杭汽负责运送至江苏南通海门市滨海新区广东路南通协力方圆公司，贵方实时付与杭汽38万元人民币高压加热器货款；2.直流电源系统，今设计已完成，部套大部分已采购，而设计院提出要求更改设计，由于需重新设计以及开展采购工作，经与供货商确认，需增加成本2.4万元人民币，该部分增加费用须由贵方承担，考虑到已发生成本，需贵方支付给杭汽50%货款（13万元人民币）用于已采购部套以及设计变更等，剩余货款13万元人民币待发货至上海港后再行结清（贵方需至少提前两个月通知发货事宜）；综上，现阶段需贵方支付给杭汽51万元人民币用于高压加热器发货以及直流电源系统已发生成本等，相应杭汽负责运送高压加热器至贵方指定地点以及修改直流电源设计并开始采购、生产等工作。关于埃塞俄比亚现场开箱验货，杭汽已初步确定相应人员，目前正在准备签证事宜，待以上款项结清之后杭汽拟派人前往用户现场进行开箱。 当天14:34，被告经手人张昆向浙江汽轮成套技术开发有限公司（系原告控股子公司）的沈勤华发送主题为“杭汽供埃塞俄比亚项目存货处理方案及现场开箱事宜”电子邮件称：最初订直流系统的时候，杭州煤电院是否给过“采购技术规范书”？双方签字了吗？沈勤华当天15:48给予回复：……没有签字。当天15:53，张昆再次回复：因为现在涉及2.4万的变更费用，故我司想落实最初订货的过程，我司再进行商议吧。 2015年5月20日开始，原、被告及直流屏发货相关方杭州中恒电气股份有限公司的经手人员赖赛男等通过电子邮件交谈直流屏发货事宜。同年6月3日9:54，被告经手人于淼向各方发送送货通知邮件：请见附件进仓通知……发货后一定要告知具体发货信息，发货时间、预计到货时间、几车、每车货物件数……出运前，请提供装车、包装照片……。《进仓通知》载明：委托件数11PKGS……仓库名称上海明硕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同年6月7日17:16，赖赛男向各方发送主题为“BELES直流系统已发货，明天9点左右到货，请知悉”的电子邮件，载明了前述要求的发货信息，附件为装载货物的车辆照片两张。后杭州中恒电气股份有限公司将要求货物发送至指定仓库。 2017年1月16日，埃塞俄比亚METEC公司向被告天时公司发出日期为2017年1月26日的解约通知称：……在2016年9月28日，我方针对Beles1项目专门给贵方发出信件，以便贵方按照信件上规定的日期内准备团队，进入工地，开始工程以及向我方提交工程计划，然而，贵方在2016年11月4日通过非正式信件才进行回复，我方要求贵方出具正式信函，并再次提醒贵方为履约方，应该按照双方的合约、信件以及协商讨论履行义务；尽管如此，贵公司既未开始进行工程，也不依照以上信件和我们在各种情况下的协商讨论采取任何有关完成项目或履行合约的活动，我方谨此自此解约信发出之日起终止与Beles1糖厂的合约…… 就双方当事人争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一、涉案合同尾款现是否应予支付？ 原告汽轮机公司与被告天时公司签订的《埃塞俄比亚BELES-1糖厂20MW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订货合同》约定货款分阶段支付，3.3.1.3交货付款，1）付款程序，在供方成功完成汽轮发电机组的场内空负荷试车之后，具备发货条件前一个星期内，且经需方确定下属文件无误后，需方向供方支付达到现场设备价值的60%（其中20%电汇、40%6个月银行承兑汇票），前述累计付款比例达到合同总金额的90%；3.3.1.4约定“并网发电款10%，机组成功并网发电一个月，需方向供方支付总设备款的10%作为并网发电款，同时供方应向需方提供有效期为12个月质保保函，保函金额为总合同金额10%”。原告主张，现被告尚有10%的合同尾款未支付，该10%尾款系并网发电款，虽无证据证明机组已经成功并网发电，但机组能否成功并网并非原告义务，也不是原告所能控制的事项，由于被告没有按照其与业主方的合同履行，导致项目长期拖延及停止，后业主向被告发出“解约通知”，其与业主的合同解除，致并网发电不能实现，原告在机组成功并网发电上不存在过错，故被告应当支付剩余货款。被告则抗辩称“并网发电”系支付10%尾款的绝对条件，双方该约定系基于项目所在地埃塞俄比亚政治及经济形势极不稳定，项目有可能无法正常进行的预见，现付款条件未成就，被告无需支付；退一步讲，项目未并网发电也非被告的过错，由于原告未提供全部货物以及配合设备的安装调试且在后期明确拒绝提供安装调试服务导致被告面临解约及赔偿，过错在于原告，应由原告承担相应的责任。 本院认为，原告汽轮机公司与被告天时公司签订的《埃塞俄比亚BELES-1糖厂20MW背压式汽轮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订货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合同条款的理解不仅要着眼于具体的文字内容，亦应结合其他相关条款乃至全部文本等。 第一，该10%系设备价款的组成部分，据原、被告对合同3.3.1.4“并网发电款10%，机组成功并网发电一个月，需方向供方支付总设备款的10%作为并网发电款，同时供方应向需方提供有效期为12个月质保保函，保函金额为总合同金额10%”的解释，在正常流程下，系被告先付尾款，原告再出质保函，即付清货款在前，质保在后。 第二，“并网发电款”的约定是否意味着原告在合同签订时已经预见到不可控的外力因素可能导致其尾款实际获取期限难定甚至能否获取不定？结合合同总则的“定义”部分写明的“并网发电”是指本台机组首次并网发电的日期，“质保期”是指汽轮发电机组正式并网发电之日起正常运行满12个月或者提单之后24个月，两者以先到为准，以及3.3.1.4关于并网发电款的约定，再加上交货日期为合同生效后8个月、原告交货及被告报关海运系连贯操作的约定可以看出，合同签订当时，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已有合理预期：并网发电之后原告承担质保责任，而原告对涉案设备的质保期最长也仅为提单之后24个月，故机组并网发电原本最晚也应当在货物出口海运之后24个月内，而出口海运是紧随原告向被告交付货物的，可推知合同签订时双方对合同的履行期限预期（含质保）应仅略长于32（8+24）个月。原告作为卖方，在其履行交货义务之后，在预期内收回货款符合合同本意。故从该合同中，并不能得出原告已经预见到尾款因合同外因素可能面临收回无期甚至愿意承担不能收回的风险。 第三，从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其陈述看来，涉案合同设备被使用的项目早已于2017年1月被业主方以被告违约为由解约，现正面临业主方申请的违约赔偿国际仲裁，在该仲裁中被告并未提出继续履行合同的申请，故涉案项目实际已经停止，则并网发电已不可能完成。 第四，没有证据证明不能并网发电系原告造成。其一，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未交付全部货物。一方面，高压加热器系在2013年上半年整体发货前，被告要求暂不发货存放原告处待后续通知，此后虽然在原告的催促下，被告2014年4月14日提出过要求原告将货物送至南通（非合同约定的交货地点），但要求先发货后付款，该要求违反合同关于付款顺序的约定，未得到原告的确认，在原告就此提出付款、发货等事宜解决方案后，被告又未有进一步的协商至双方未能达成一致，被告于2015年才将全部货款付至90%，但付款前后双方并没有就如何发送高压加热器商定，而被告也未将发货通知送达原告，导致高压加热器未能发货。另一方面，直流屏系在2013年上半年整体发货前，原、被告双方商定暂不向外采购，后续根据用户现场进展再采购及发货，属于双方协商一致对合同履行的变更，至2015年6月，原告已经按照被告要求将直流屏发货。因此，仅剩余的高压加热器未发货过错不在于原告。其二，被告抗辩由于原告未配合设备的安装调试，且在后期明确拒绝提供安装调试服务导致被告面临解约及赔偿故存在过错。根据合同6.3.1约定，安装调试的现场技术服务系被告根据原告的书面通知后安排、提供，且服务时还需被告协调各方，而被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就安装调试服务需求安排向原告发出通知，原告未获悉通知，当然无法提供相应的服务，被告所称的原告明确拒绝亦无证据证明。至于被告依据2014年4月双方关于现场开箱等事宜的往来邮件，主张原告拒绝派员参加现场开箱便可推出其亦拒绝现场安装调试，一方面从当时双方往来邮件中不能得出原告拒绝派员的结论；另一方面根据合同7.7约定，“货物到达现场后，供方在接到需方通知后应及时委派工地代表到现场与需方一起根据运单和装箱单对货物进行开箱检验……若供方未能委派工地代表在通知指定的日期内到达现场，需方有权自行开箱检验，检验结果和记录对双方同样有效，现场开箱记录作为需方向供方索取短缺件或提出修理和更换的有效依据。”因而即便原告未派员参与现场开箱检验，被告也可自行开展，不会对后续进展产生实质性障碍。故被告该抗辩，本院无法采信。 综上，涉案合同于2012年6月7日生效，原告于2013年4月交付约定货物，距今已逾6年，早已超过合同签订当时原告对履行期限的合理预期，现被告被业主方解除合同，使得涉案项目并网发电已不可能完成，从公平原则出发，原告作为无责任的卖方，要求支付货物尾款实属正当，被告应予支付。 二、涉案合同尾款是否应予扣减？ 第一，关于未交付的高压加热器一台19万元。双方此前一直未就如何交付高压加热器达成一致意见，现被告被业主方解除合同，使得原、被告双方继续按照原合同约定交付已无必要，而被告主张在合同尾款中扣除该部分费用，已有终止合同之意，根据双方的履行、协商过程以及现状，本院对被告要求扣减19万元的抗辩予以支持。被告关于扣减直流屏50%价款的抗辩，现查明原告已交付直流屏，被告该抗辩，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第二，关于被告抗辩的原告交付货物因包装问题导致货物损坏，应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偿责任扣减5%货款，但被告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确有包装导致的货物损坏，本院不予采信。 第三，关于被告抗辩应予扣除60万元服务费，在本院要求其明确计算方式后，被告回复为“90天*150美元/天=13500美元，按照2019年6月1日的汇率1美元=6.9元人民币计算（原告认可该汇率兑换方式），合人民币93150元，加上机票估算72000元，国内培训费估算50000元，加上其他总共估算为6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2.1设备及服务总价格为2068万元，2.2该价格包括设备、专用工具、安装调试直至性能测试所需随机备件、易耗品、设备出口包装、技术图纸和资料、试验检验、国内运保（运至需方指定出运港口仓库）、国内税、商检、技术服务、业主运行人员的培训等费用”“6.3.1现场技术服务要求，1）供方应按需要和需方要求派出技术人员到现场进行技术服务，提供现场技术服务为一台套3个人月，具体服务人员派出时间及安排由需方书面通知供方，一台套共计90人日，超期需方支付150美元/人补助”“6.5.1国内培训，供方将按需方计划，安排业主来华培训人员到场参观及培训，为期2周，供方负责业主来华培训人员到达和离开期间的当地交通和工作餐”“6.5.2在现场的培训，供方应派技术熟练的现场代表，在工地现场，参加需方组织业主方技术人员及运行管理人员的技术培训和设备的运行指导，并提供相应的培训资料，资料为中、英文对照”，安装调试及培训虽然属于买卖合同的从合同义务，但已明确合同价款中包含了该部分合同义务的价值，然而根据现状，该部分原告未履行的合同义务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事实上减轻了原告的合同负担。本院根据安装调试及培训等服务内容的具体规定，酌定在合同尾款中扣减各项服务费共计18万元。 三、被告反诉的迟延交付违约金主张能否成立？ 涉案合同4.1.1约定，汽轮机发电机组及其附属设备在本合同生效后8个月交货，而合同于2012年6月7日生效。合同10.7约定，供方应保证按合同规定的日期交货，如不是由于需方要求推迟交货而供方未能按合同要求按期交货，则供方应向需方支付违约金，每周违约金金额为迟交设备总价的0.5%，不足一周按一周计算，总额不超过合同总价5%，供方支付迟交违约金，并不能解除供方按照合同履行交货义务，需方应保证按合同规定时间付款，如需方推迟付款30天之内，交货期不变，如需方推迟付款超过30天，交货期双方协商。原告未在2013年2月6日前交付全部设备，但被告至2013年2月6日仅支付货款620.4万元，并未支付到合同货款的90%（1861.2万元），至2013年4月16日也仅共计支付货款1703.4万元，直至双方协商后被告承诺的2013年5月8日付款限期之前两天才付至已交付货物货款的90%。从双方往来邮件中可以看出，双方就付款及交货多次协商，被告主张的原告直至2013年4月19日才交货，并据此要求原告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该日期正是在2013年4月18日被告向原告发出付款承诺后，故即便将该日期认定为涉案合同货物的实际交付日期，也系双方对交付协商的结果，属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交付日期的协商一致变更，故不能认定原告系迟延交付货物，无需承担违约责任。被告反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反诉抗辩，本院予以采信。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杭州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698000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本案本诉受理费23344元，减半收取11672元，由原告杭州汽轮机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088元，被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9584元；反诉受理费7053元，由被告浙江天时国际经济技术合作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本判决生效后，如义务人拒绝履行，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或者与本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员 廖次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巨红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