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902民初970号之二 原告：宁波市鄞州联胜机械配件厂 投资人：钟国道，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侠，浙江合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舟山市永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 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地，男，系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浙江泽大（舟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宁波市鄞州联胜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联胜配件厂）与被告舟山市永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8年3月20日，本院依据原告的财产保全申请，冻结被告名下的银行存款。原告的投资人钟国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凤侠、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华二次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国地参加了第一次庭审。本案已审理终结。 联胜配件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56989.58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开始，被告以生产为由，向原告购买杆、轴等材料，双方约定部分产品单价，被告需要时可向原告发出订单，订单内容包含被告所需产品名称、型号、图号、数量等。2013年至2018年，被告多次向原告发出订单，原告均按约定及时发货。原告交付货物后，不定期就已经发生的货款与被告进行结算，并由原告出具相应的发票，被告陆续付款。2018年原告多次要求与被告就已经发生的货款进行结算，被告无故拒绝结算。经原告与被告采购人员核对，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56989.58元。原告多次催讨不着，故诉至法院。 永泰公司辩称，一、原告提供的证据与被告收到的货物不符，无法证明被告尚欠货款956989.58元。部分采购单没有被告盖章签字；送货单系原告单方制作的单证，未经被告经办人签收，不能证明原告交付了货物，96张送货单仅有2张有被告经办人签字；托运单无法一一对应，且托运单仅能证明原告于托运日期发送了货物，不能证明规格、数量、重量等货物信息。2019年2月28日与韩伟伦的电话录音并不能证明账目明细已经核对无误。二、被告的货物采购经办人旷年平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告已于2019年4月4日向舟山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报案。旷年平与原告等供货方串通制造了多份虚假的产品入库单，现在被告已经查明10份虚假入库单的金额为67873.2元，其中已在2016年5月到2017年12月26日时间段入账36301.4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审理中发现涉嫌刑事犯罪的，应裁定中止审理，将犯罪线索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等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旷年平涉嫌刑事犯罪确认的事实将直接影响本案的责任承担，建议贵院将本案移送舟山市公安局新城分局，待刑事程序终结后再恢复审理。三、原告诉状中称“被告无故拒绝结算，原告与被告采购人员核对，被告尚欠原告货款956989.58元”与事实不符。被告一直积极的和原告沟通，错发货物的退回、发票和对应的货物明细表、错开发票的退回等事宜。原告开票总额为1892247.2元，被告已付款1643079.6元，实欠249167.6元，扣除已付部分和虚假入账的36301.4元，被告实欠原告212868.2元。综上，要求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驳回原告的不当诉请，或将案件移送公安。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6月至2018年12月，被告以生产为由，向原告采购杆、轴等材料，双方对产品的单价进行了约定，被告需要时向原告发出采购单，采购单内容包含了采购单号、采购日期、交货日期、物料编号、产品名称和规格、数量以及双方的联系人等内容。原告根据采购单的要求加工产品后，通过物流或被告上门提货等方式陆续对被告进行供货，双方交易模式系先供货再开票，被告陆续进行付款，但并不是票到款清。2015年9月28日至2017年10月，被告因公司内部财务原因要求原告先不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双方继续按照原先的模式进行供货和付款。被告最后一次供货为2018年12月1日。2013年至2018年12月30日被告支付给原告29笔款项，共计1643079.6元（详见附表1）。 2018年6月26日，被告发函给原告，载明：“今日把上二份增值税发票退回，以后开具增值税发票时要注意以下事项：一、去年发货的产品不能把今年发货的混在一起开。二、近几日你们必须把未按订单发货的物品退回去。三、请把去年开票的和今年发货的所有产品列一个明细表格给我公司以便核对。以上事项请抓紧办理。查明退回的发票为2018年5月27日开具的发票号为8195187金额45799.43元、2018年5月30日开具的发票号为8195188金额为29137.62元。” 2018年8月25日，原、被告签订了合作协议书，约定：“一、送货单，货送到以后以收货人、检验员、仓库签字为准，每月25日开票结账。二、产品价格调整必须制造部长以上人员审核，殷国地签字为准。三、2018年9月10日之前把所有的货物弄清楚，货款对好，如果没有对好算默认数量和之前对账的金额，对好帐后，付所有欠款的30%。付完30%之后的货款，再进行商量分期付款的金额，以上条款必须有刘祥慎和仓库原采购旷年平共同核对办理。四、2018年9月份以后签订合同以签订合同条款为准，付款方式为发票开出后60天内在付清货款，若没有按时付款，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违约金。” 2019年1月22日，被告又发函给原告，载明：我公司2018年4月26日暂时进入账务的五份发票共计693429.39元，校对差额巨大，请贵司速派员前来同本公司旷年平一同校对。2018年10月以后寄来的发票均在校对，贵公司来校对时可带2015年开始的所有送货单和我公司的入库单。附发票清单：2017年10月12日，发票号码062××××8050，金额109333.57元；2017年10月12日，发票号码062××××8051，金额182425.01元；2017年12月26日，发票号码047××××9040，金额92144.35元；2018年1月26日，发票号码047××××9055，金额141231.10元；2018年3月23日，发票号码047××××9070，金额168295.01元。 2019年1月28日，被告又发函给原告，载明：“我公司根据贵公司在2018年7月18日收到的对账单核对账务，现把核对情况告知贵公司：一、我公司在2018年4月6日已进入账务的共五份发票共计693429.39元。二、从2018年3月23日之后可以开票的核计471819.38元。三、现把贵公司去年10月份多开来的发票号08195224金额168711.10元，发票号08195222金额333048.69元二份发票退给贵公司，总额501759.79元。四、现留存二份发票发票号08195223金额232212.45元，发票号0794718金额100638.70元，进入本公司账务总额332851.15元，这样可开发票为471819.38元减去332851.15元贵公司还有138968.23元可以开票，但该笔款项要待铜套等退货及核对第一条五份发票内有否双笔进入我公司账务之后再开票。以上账务请贵公司核对，有什么问题可以沟通解决。” 本案事实部分争议的焦点为在买卖双方未就价款进行总体结算的前提下被告尚应支付的货款金额。本案已付金额双方无异议，故对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9月17日、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1日两个阶段原告供货的总金额是多少双方有异议。 原告主张：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9月17日，原、被告交易开票金额1094258.8元，被告对该部分增值税专用发票也进行了认证抵扣。 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1日，原告与被告发生交易86次，共计金额1555810.38元（详见附表2）。其中由采购员旷年平确认共计金额1026477.73元。由殷国地确认金额100638.7元。2016年5月18日根据被告的要求开票一次，金额14300元。2018年10月11日开具了发票08195223号，金额232212.45元。2018年6月2日至6月15日的采购，由采购员韩伟伦负责，经核对后于2018年10月11日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168711.1元。发票编号10794739号，涉及金额13470.4元，为2018年5月11日、5月23日和12月1日漏项补开。 被告主张：2013年6月18日至2015年9月17日原告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第一次庭审中认可除2015年6月24日、9月17日增值税专用发票抬头是鑫泰公司的金额。第二次庭审则认为其中金额380817.6元系虚假交易，被告要求全额返回款项，并保留对原告追究刑事责任的权利。 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1日的交易金额。被告的采购员旷年平与原告等供货方串通制造了虚假的产品入库单，现被告已经查明的有10份，共计金额67873.2元。矿年平涉嫌职务侵占罪，被告已经于2019年4月4日向舟山市公安局新城分局报案。退回的两张增值税专用发票金额501759.79元系原告未供货多开。2013年至2018年间，原告已开票金额1892247.2元，被告已支付1643079.6元，扣除已付部分和虚假入账的36301.4元，被告实欠原告212868.2元。 依据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对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2013年6月28日至2018年12月8日，原告与被告多次供货，原告共计开具了29张增值税发票，金额2650069.18元，每一张增值税发票之后都附有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数量、单价、金额以及税率。原告所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产品清单系在完成送货后需要开票前与被告的采购员进行对账后所确定，清单系被告的采购员发送给原告。 2013年6月28日至2015年9月17日原告向被告就所供货物开具了18张增值税专用发票，含两张名称为舟山市鑫泰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094258.8元(详见附表3)。被告第一次庭审认可除鑫泰公司以外的上述款项，第二次庭审被告辩称内容，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原告虚假供货，本院不予采信。2015年6月24日、9月17日开具的名称为鑫泰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原、被告都未提供发票的原件以及复印件，但双方对该项事实予以认可，增值税专用发票是作为纳税人反映经济活动中的重要会计凭证又兼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鑫泰公司的法人虽与被告的法人相同，但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因此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名称即购货方，该两份增值税发票涉及的金额167903.35元不应计算在被告的应付货款中，应在供货总额中予以扣除，确认该时间段的应付货款金额为926355.45元。 2015年9月28日至2018年12月1日期间的供货，原告提供了采购单、供货单以及对账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开具11张增值税发票，共计1555810.38元(详见附表2)。被告除其自认为是虚假入库外，被告抗辩部分送货单上无签名确认或签名确认人员不属于被告的工作人员，被告应当有完整的入库清单，但未向法庭提供，被告从原告处取得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了认证并抵扣税款，这也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由此可以确认双方发生了真实交易往来，故对被告此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因此被告虽退回的2张增值税专用发票，但在原告的供货范围，应计算在供货总额内。对于采购员旷年平的涉嫌职务侵占罪仅有受案回执，至本案判决前也未提供刑事案件立案决定书，也未有证据证明原告涉嫌刑事犯罪，本案根据庭审查明的证据系买卖合同纠纷，不属于移送公安机关的范围，被告如另有证据可以另行向公安机关报案。 综上，原告2013年6月28日至2018年12月1日共计供货2482165.83元，被告已付金额1693079.6元，尚欠789086.23元。 本院认为，原、被告通过签订书面采购单等形式建立了长期的买卖关系，可以认定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成立且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有效，对双方产生法律约束力。现结合双方交易习惯与原告提交的书面证据，能够形成完整证据链条，在证据证明力上符合高度盖然性的民事诉讼证明要求，原告能够证明其已向被告交付相应货物，被告提交的付款凭证及清单，以及被告在取得原告向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认证、抵扣的事实，确认被告理应及时向原告支付剩余货款，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货款789086.23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剩余货款789086.23元自起诉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的，原告主张逾期利息损失起算时间和计付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涉及名称为鑫泰公司的款项，原告可另行主张。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舟山市永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宁波市鄞州联胜机械配件厂支付货款789086.23元并自2019年3月18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至实际履行日止的利息； 二、本案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舟山市永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 三、驳回原告宁波市鄞州联胜机械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诉讼费减半收取6685元，由原告宁波市鄞州联胜机械配件厂负担840元，由被告舟山市永泰机械制造有限公司负担584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董 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日 书记员 於航燕 附表1 2013年至2018年被告支付原告货款明细 序号 付款日期 付款金额(元) 付款方式 备注 2013年8月27日 银行汇款 共支付了784079.6元 2013年9月23日 44079.6 银行汇款 2013年11月16日 承兑汇票 2014年1月21日 银行汇款 2014年4月1日 承兑汇票 2014年8月7日 承兑汇票 2015年1月8日 银行汇款 2015年2月12日 承兑汇票 2015年4月20日 承兑汇票 2015年11月6日 承兑汇票 2016年2月2日 银行汇款 2016年5月26日 银行汇款 2016年12月20日 叉车一台 2016年12月29日 银行汇款 2017年2月8日 现金 2017年3月22日 银行汇款 2017年4月1日 银行汇款 2017年5月5日 银行汇款 2017年8月9日 银行汇款 2017年8月30日 银行汇款 2017年9月25日 银行汇款 2017年10月27日 银行汇款 2017年12月2日 银行汇款 2018年2月10日 银行汇款 2018年2月28日 银行汇款 2018年4月10日 银行汇款 2018年4月26日 银行汇款 2018年5月24日 银行汇款 2018年12月29日 银行汇款 1643079.6 附表2 2015年9月18日至2018年12月1日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清单 时间 票号 金额(元) 确认人员 备注 2016年5月18日 已认证抵扣 2017年10月12日 109333.57 旷年平 已认证抵扣 2017年10月12日 182425.01 旷年平 已认证抵扣 2017年12月26日 92144.35 旷年平 已认证抵扣 2018年1月26日 141231.1 旷年平 已认证抵扣 2018年3月23日 168295.01 旷年平 已认证抵扣 2018年10月11日 333048.69 旷年平 退票 2018年10月11日 232212.45 认可已认证抵扣 2018年10月11日 168711.1 韩伟伦 退票 2018年12月8日 100638.7 殷国地 认可已认证抵扣 2019年3月19日 13470.4 总计 11张 1555810.38 附表3 2013年至2015年原告开具的增值税发票金额 时间 金额(元) 备注 2013年6月28日 74079.6 2013年7月2日 2013年7月24日 29466.7 2013年8年7日 46259.5 2013年8月28日 2013年9月27日 2013年9月27日 2013年11月24日 2013年11月24日 2013年12月21日 68726.8 2014年2月24日 57068.6 2014年2月25日 2014年4月19日 2014年9月24日 27904.5 2015年1月14日 69333.8 2015年4月22日 122845.95 2015年6月24日 42675.15 鑫泰公司 2015年9月17日 125228.2 鑫泰公司 总计(18张) 1094258.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