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2151号 原告：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洪莲中二路1-11号4-5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498978X5。 法定代表人：邱艳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冬，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展鸿路82号厦门国际金融中心13楼02、03单元及14栋整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X120950008。 主要负责人：郑忠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立雪，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雷，北京安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以下简称中厦国际公司）与被告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厦国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晓冬，被告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雪雷、万立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厦国际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立即支付中厦国际公司保险金理赔款3435352.04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起诉之日起以3435352.04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年5.4%计算，应持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3日，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出具一份“国内贸易信用保险”保险单明细表（保险单号：DTC001054/A）；保单有效期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9月30日，最高赔偿限额19500000元；赔偿比例80%；之后经两次批改，保险期限延长到2015年11月30日失效。保险条款第二条保险责任约定，被保险人按贸易合同交付货物或提供服务后，因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买方拖欠等原因引起的直接损失，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就案涉CXBNM150145/01、CXBNM150144/01、CXBNM150160/01、CXBNM150161/01号《销售合同》分别批复了500万元的信用金额，赔偿比例70%。中厦国际公司与案外人江西弘旺汽车制动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弘旺公司）分别于2015年8月7日、2015年9月6日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中厦国际公司向弘旺公司分别采购后制动鼓等货物，中厦国际公司全额支付款项，弘旺公司也开具相应发票。中厦国际公司就前述两份《买卖合同》项下货物的销售，分别于2015年8月10日、2015年9月6日与中恒通（福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通公司）签订了CXBNM150144/01、CXBNM150161/01号《销售合同》，中恒通公司仅支付了前述《销售合同》项下的定金并出具了收货付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同时确认尚欠前述两份《销售合同》项下货款1356481.92元、1290279.36元。中厦国际公司也就前述两份《销售合同》开具了相应的销售发票给中恒通公司。另，中厦国际公司还与案外人龙岩一信物资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信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向一信公司采购废钢等货物。中厦国际公司全额支付了款项，一信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中厦国际公司就前述两份《买卖合同》项下货物的销售与中恒通公司签订了《销售合同》，中恒通公司仅支付了前述《销售合同》项下的定金并出具了收货付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同时确认尚欠前述两份《销售合同》项下货款1098580.48元、1162304元。中厦国际公司也就前述两份《销售合同》开具了相应的销售发票给中恒通公司。2014年11月14日，案外人卢文煊为中恒通公司与中厦国际公司于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4日期间签订的所有合同及项下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担保。鉴于中恒通公司拖欠中厦国际公司前述四份《销售合同》项下货款，中厦国际公司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经（2015）思民初字第18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恒通公司应支付尚欠中厦国际公司货款4907645.76元及违约金、保全费等款项，卢文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前述判决2016年12月6日生效后，中厦国际公司申请强制执行，后因中恒通公司进入破产程序，中厦国际公司向受理破产案件的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申报了债权。另，截止到本案起诉之日，中厦国际公司仍未收到案涉四份销售合同货款本金的执行回款。中厦国际公司向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申请理赔后，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一直拖延以调查为由不明确予以理赔。中厦国际公司认为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应按保险合同约定就中恒通公司拖欠中厦国际公司货款4907645.76*赔付比例70%=3435352.04元，支付保险金理赔款及迟延支付产生的利息损失。中厦国际公司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本院。 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辩称，案涉交易和调查情况。根据本案中厦国际公司起诉状和其提供的贸易单证，中厦国际公司于2015年8月7日和9月6日分别与弘旺公司和一信公司签订采购协议。中厦国际公司于2015年8月10日和9月6日与中恒通公司签订销售合同，将从弘旺公司和一信公司采购的货物出售给中恒通公司。中厦国际公司在两次签订采购协议后便全额支付货款，但给中恒通公司赊销90天的付款账期。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货物由弘旺公司和一信公司直接运送到中恒通公司厂区，中厦国际公司不接触货物。就案涉4笔交易，中恒通公司未如约支付货款。中厦国际公司因此向被告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索赔。但经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委托渠道律师调查，案涉交易存在如下问题：1.弘旺公司提供货物的两笔交易：货运协议书上显示的相关承运人否认承接过相关货物运输业务，部分承运人也并不知道货运凭证上记载的车牌号。弘旺公司发货单记载的制单人为李媛，而李媛经对2015年8月到9月期间的发货记录进行了查询，告知调查员其本人未曾经手发出过案涉货物。买方中恒通公司本身可以生产制动鼓、轮毂等汽车底盘零部件，根本没有必要从中厦国际公司处买入自身可生产的产品，案涉交易不符合常理。经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初步调查，涉案部分运输车辆并不存在。中恒通公司91%的控股股东兼董事长为卢汉旺，董事兼法定代表人是卢文煊，监事是吴伟生；弘旺公司的前控股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是汪汉钦，在2014年9月18日变更为李庆金，2016年9月9日变更为吴伟先。据悉，弘旺公司前高管汪汉钦、李庆金与中恒通公司的卢汉旺、卢文煊为亲属关系，弘旺公司的吴伟先与中恒通公司股东及高管吴伟生为亲属关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嫌同一，存在关联关系。2.一信公司提供货物的两笔交易：（1）贸易单证显示的承运人北方汽车货运公司负责人郭煊勇在第一次电话调查时便直接否认运输涉案货物，也否认运输车辆系该公司所有。（2）一信公司的控股股东、执行董事兼总经理是汪文定，另一股东兼监事是卢广生。卢广生、汪文定与中恒通控股股东兼高管卢汉旺、高管卢文煊为亲属关系，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涉嫌同一，存在关联关系。此外，据悉中恒通公司法定代表人卢文煊因虚开增值税发票已被刑事逮捕。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基于上述调查结果，对中厦国际公司的诉讼请求作如下答辩意见：中厦国际公司运输单据造假，虚构保险事故，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如上述调查，中厦国际公司提供的运输单据被单据记载的承运人员和发货人员否认真实性，相关运输单据为虚假。《保险法》第5条规定，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保险公司基于对投保人的信任签发保险单，也相信投保人会对投保及理赔事项提供准确和真实的资料。而本案原告中厦国际公司提供虚假的货物运输单据向被告申请索赔，违反了最基本、最重要的诚信原则。对于虚构的保险事故，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理应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案涉贸易属于融资性贸易，违反国家关于国有企业不得开展的业务的要求，不具有合法性，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2013年4月24日，国资委发布《关于进一步加强中央企业大宗商品经营业务风险防范有关事项的紧急通知》（国资厅发评价[2013]31号，下称“国资委《紧急通知》”），要求中央企业严控融资性贸易业务，“严禁开展无商品实物、无货权流转或原地转库的融资性业务，已开展的应限期整改推出”。随后，厦门市国资委于当年8月27日组织召开大宗商品贸易风险管控座谈会，要求下属企业不得从事无真正交易业务的融资性贸易。案涉交易符合融资性贸易的特点，属于典型的无商品实物、无货权流转的融资性业务，各方以贸易之名，行融资之实，且上下游公司存在密切关系，无需增加中间人即可进行交易，增加资金雄厚的国有企业在中间仅为提供融资。中厦国际公司作为厦门市属国有企业，在国家明令禁止的情况下开展融资性贸易，最终造成国有资产流失。该损失是中厦国际公司违反国家规定导致的，不属于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承保范围，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无需承担保险责任。中厦国际公司的交易不符合保险合同的赔付条件，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有权不予赔付中厦国际公司与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在涉案保险合同的《保单明细表》第二页采用加粗字体特别约定：“上下游关联关系：如果被保险人的上游供应商与被保险人的下游买方存在关联关系，对被保险人与上述下游买方的交易引起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实体货物交付：被保险人将货物交给买方必须是实体货物交付，且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物流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物流凭证，若被保险人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调查，案涉交易的两家上游供货商弘旺公司和一信公司与下游买方中恒通公司存在关联关系，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有权对中厦国际公司与中恒通公司之间交易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中厦国际公司提供的货运单据存在虚假，不能证明货物已经交付，更不能证明货物为实体货物交付，因此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也不应承担保险责任。综上所述，案涉交易为融资性贸易，不具合法性，案涉交易未进行实体货物交付，不符合保险合同约定，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中厦国际公司未履行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导致的损失与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无关。中厦国际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获得支持。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3日，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出具了以中厦国际公司为被保险人的国内贸易信用保险《保险单明细表》，约定保单有效期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赔偿比例为80%，但《信用限额审批通知单》另有规定除外；如果被保险人的上游供应商与被保险人的下游买方存在关联关系，对被保险人与上述下游买方的交易引起的损失，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人将货物交给买方必须是实体货物交付，且被保险人向保险人索赔时必须提供其与上游供应商交易的相关贸易和物流凭证，以及与下游买方间的贸易和物流凭证，若被保险人的交付仅为所有权凭证交给买方，而无实体货物交付，保险人不承担保险责任。上述批注内容字体有作“黑体”处理。《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二条约定，在本保险单有效期内，被保险人按贸易合同交付货物或提供服务后，且在《保险单明细表》列明的发票开票期限内开具发票，因下列风险引起的直接损失，在被保险人履行本保险单各项约定的条件下，保险人按本保险单的规定承担保险责任：（一）买方破产或无力偿付债务；（二）买方拖欠；第十条规定，被保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本保险单条款第二条项下风险发生时，应按以下时限向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一）买方破产或物理偿付债务风险发生之日起10日内；（二）买方拖欠情况下最迟应不超过最长信用期限截止日后的10日内；第十七条规定，被保险人提交《可能损失通知书》后，应委托保险人进行追偿或按照保险人的指示自行追偿，否则保险人有权降低赔偿比例直至拒绝承担赔偿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一〇）项规定，拖欠：指被保险人交付货物或提供服务后，买方违反贸易合同的约定，超过应付款日仍未支付货款。在信用期限展延的情况下，买方超过展延后的应付款日仍未支付货款；第（一三）项规定，关联关系：指公司控股股东、实际控制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与其直接或间接控制的企业之间的关系，以及可能导致公司利益转移的其他关系。后经两次批单修改，该保单有效期调整为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30日。 2015年4月16日，中信保厦门分公司在《信用限额审批单》中批复对买方中恒通公司的赔偿比例为70%，并于2015年8月28日、2015年9月29日，在《保险费通知书》中对中厦国际公司与中恒通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分别批复了500万元的信用金额。 2015年8月7日、2015年9月6日，中厦国际公司作为买方与弘旺公司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CXBNM150144及编号为CXBNM150161的两份《买卖合同》，约定中厦国际公司向弘旺公司购买后制动鼓等货物，并对质量标准、验收标准、检验机构、检验时间、检点地点及检验费用等进行约定，货款分别为1668900元及1587450元。后中厦国际公司依约足额付款，弘旺公司出具相应的销售发票给中厦国际公司。2015年8月10日、9月6日，中厦国际公司作为卖方与中恒通公司分别签订合同编号为CXBNM150144/01及编号为CXBNM150161/01的两份《销售合同》约定中厦国际公司向中恒通公司销售上述后制动鼓等货物，并对交货地点、交货日期和数量、产品技术标准与验收方式、中厦国际公司提供的单据及提供时间、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货权保留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货款分别为1695602.4元及1612849.2元。中恒通公司分别于签订合同当日向中厦国际公司支付前述两份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339120.48元及322569.84元，并于支付履约保证金次日出具收货付款确认书，确认收到前述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并确认尚欠前述两份合同项下货款1356481.92元及1290279.36元。中厦国际公司就前述合同开具了相应的发票。 2015年8月7日、2015年9月6日，中厦国际公司作为买方与一信公司分别签订编号为CXBNM150145、CXBNM150160的两份《买卖合同》，约定中厦国际公司向一信公司购买废钢等货物，并对质量标准、验收标准、检验机构、检验时间、检验地点及检验费用等进行了约定，货款分别为1351600元、1430000元。后中厦国际公司依约足额支付货款，一信公司出具相应的销售发票给中厦国际公司。后于2015年8月10日及2015年9月6日，中厦国际公司作为卖方与中恒通公司签订编号分别为CXBNM150145/01、CXBNM150160/01的《销售合同》，约定中厦国际公司向中恒通公司销售上述废钢等货物，并对交货地点、交货日期和数量、产品技术标准与验收方式、中厦国际公司提供的单据及提供时间、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货权保留及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货款分别为1373225.6元及1452880元。中恒通公司分别于签订合同当日向中恒通公司支付前述两份《销售合同》项下的履约保证金274645.12元及290576元，并分别于支付履约保证金当日及次日出具了收货付款确认书，确认收到上述合同项下全部货物，并确认尚欠前述两份《销售合同》项下货款1098580.48元、1162304元。中厦国际公司就前述合同开具了相应的发票。 2014年11月14日，案外人卢文煊作为保证人在《保证书》上签字，根据中恒通公司的请求，自愿为中恒通公司完全履行其自2014年11月14日至2015年11月14日期间与中厦国际公司签订的所有合同项下全部义务向中厦国际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责任期间两年，从主债务履行届满之日起计算。 因中恒通公司拖欠上述四份《销售合同》项下货款，中厦国际公司于2015年11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做出（2015）思民初字第180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恒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厦国际公司支付货款4907645.76元及违约金、保全费等，卢文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6年12月6日生效，中厦国际就该案申请强制执行。后经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通知，中厦国际公司于2017年3月1日向武平县人民法院申报了债权，但至今未收到所欠货款的执行回款。 另查明，中厦国际公司因中恒通公司拖欠货款于2016年4月13日向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申请索赔，但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至今未理赔。 以上事实，有中厦国际公司提供的保险单明细表、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保单执行情况总结表、批单、保险费通知书、保险费计算书、《买卖合同》、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收据、收款确认书、增值税专用发票、《销售合同》、建行客户专用回单、收货付款确认书、增值税专用发票、货运协议、发货单、物流托运单、过磅单、担保书、卢文煊身份证复印件、（2015）思民初自18007号民事判决书、法律文书生效通知书、福建省武平县人民法院通知书、债权申报表、索赔申请书、邮件截图、邮件附件-会议纪要内容、中恒通（福建）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管理人证明、银行承兑汇票存根联、龙岩市公安局交警支队查询信息；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信用限额审批单、索赔受理通知函、理赔通知函等证据以及本案法庭笔录为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厦国际公司与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信用保证保险合同关系，双方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中厦国际公司应收货款损失的保险责任。第一，关于案涉贸易是否属于融资性贸易的问题。本案中，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辩称案涉合同属于典型的无商品实物、无货权流转的融资性业务，各方以贸易之名，行融资之实。本院认为，中厦国际公司为减少交易风险、节省交易时间、节约交易成本，经与上游供应商和下游买方协商达成一致，将上游供应商对自己的交付与自己对下游买方的交付合并对接，案涉货物直接从上游供应商出提货运输交付下游买方，符合物权法关于指示交付的法律特征，且合同中对于上游供应商和下游买方相关风险和义务承担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并无不当。这种交付方式和风险义务承担的约定与是否是融资性贸易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故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以无商品实物、无货权流转为由主张案涉贸易系融资性贸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是否有实体货物交付的问题。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以案涉贸易未满足保险合同约定的实体货物交付的约定，提出中厦国际公司未提交案涉交易上下游的贸易单证、物流凭证，运输涉案货物的车辆型号不适合、不可能运输本案争议的货物，没有提供高速公路收费凭证等。但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就其上述主张提供的证据多为言辞证据，其自行调查取证不具公信力，不足以推翻涉案货物实际交付的事实。从已有的《买卖合同》《销售合同》、货运协议、发货单、物流托运单、过磅单等证据显示的信息来看，客观上反映出具体的货物数量和流转运输交付过程，且有详细运输凭据和过磅单相印证，且每张运输凭据上都有相应的具体数量、运输车牌等，客观反映出这些货物被运输的全过程。上述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中厦国际公司与上游供货商及下游买方签订相关合同，并已委托物流公司完成案涉货物的实体交付。结合已查明的事实和现有证据，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的相关答辩意见缺乏充分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本案交易上游供货方与下游购买方是否存在关联关系的问题。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认为中厦国际公司的上游供应商与下游买方存在关联关系，但其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述关联关系的真实存在，故中厦国际公司的上游供应商与下游买方之间不存在《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三十七条第（一三）向规定的关联关系情形。对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提出的中厦国际公司未采取必要措施防止或减少损失等拒赔理由问题。一方面，中厦国际公司在下游买方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并申请了债权，已采取积极措施减少损失；另一方面，中厦国际公司索赔的事由为“买方拖欠”，根据《国内贸易信用保险条款》第三十七条第（一〇）项规定，被保险人交付货物或提供服务后，买方违反贸易合同的约定，超过应付款日仍未支付货款即为“拖欠”，被保险人即可报损、索赔。故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的抗辩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案涉交易系真实贸易关系，标的物进行了实体货物运输交付，中厦国际公司按约定支付全部供货方的货款，因下游买方未向中厦国际公司支付货款，造成中厦国际公司的应收货款损失共计4907645.76元，按保险合同约定的70%赔偿比例进行计算，中信保险厦门分公司应向中厦国际公司支付赔偿款3435352.04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厦门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中国厦门国际经济技术合作公司保险金3435352.04元及利息（自2019年1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实际付款之日止）。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141元，由中国出口信用保险公司厦门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杨绿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史雯雯） 代书记员（ 吴蔓 凡）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 第十二条第二款财产保险的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时，对保险标的应当具有保险利益。 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投保人和保险人约定保险标的的保险价值并在合同中载明的，保险标的发生损失时，以约定的保险价值为赔偿计算标准。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