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民终11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松山路(地区民政局三楼)。 法定代表人:陈庭贵，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秀柒，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崧，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县城花园路136号。 法定代表人:廖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训祥，贵阳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兢，贵阳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泸县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贵福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贵福公司向泸县建安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2.撤销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改判泸县建安公司赔偿贵福公司逾期完工损失1462219.34元。(即:上诉人不服部分为1462219.34元)。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 一、对于本诉“欠付工程款”部分，一审认为“贵福公司收到泸县建安公司决算资料后未作答复”系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证据显示，贵福公司在收到泸县建安公司提交的决算所需部分资料后，在《工程竣工决算报送联系单》上注明:“请将水电部分工程决算尽快送甲方”。在《建设工程结算书》(金额:9584326.99)上注明:“经审核结算价捌佰零肆万柒仟伍佰元整”。即:在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决算、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泸县建安公司未提供完整竣工资料等的情况下，贵福公司难以向泸县建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现既然工程款争议通过诉讼处理，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协商确定了剩余工程款数额，则协商确定的工程款的计息时间应从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日起，不应从泸县建安公司提供不完整结算资料时起。 二、一审对于本案反诉部分的分析，多处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具体如下: （一）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09年6月18日。因工程实施初期，确实存在拆迁、完善手续、砼桩、质量原因等问题影响施工进度(这些原因中有贵福公司作为发包人的原因如拆迁、完善手续，也有泸县建安公司的原因如砼桩、质量)，故而双方于工程已逾期后的2009年10月25日签订《补充协议》，将工程完工时间变更为2011年6月30日。2011年1月18日，双方又形成会议纪要，明确“泸县建安公司保证能在2011年10月份按时交房”。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贵福公司与泸县建安公司协商一致变更原《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工期的约定没有问题，但既然双方在充分考虑前期逾期因素的基础上重新约定了新的完工时间，且泸县建安公司在原工期变更的基础上再次承诺在2011年10月份按时交房，其就应遵守新的约定完工，逾期就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贵福公司所主张的泸县建安公司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是指“泸县建安公司从2011年10月31日(泸县建安公司最后一次承诺的完工日期)到2013年10月29日(最后一次对节能分部的验收时间)期间的逾期违约责任”，而一审却将原合同约定工期2009年6月18日前的逾期原因适用于变更工期后的再次逾期期间，显然错误。本案泸县建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从2011年10月31日到2013年1月29日期间系贵福公司一方原因导致逾期，则泸县建安公司当然应该承担逾期违约责任。 （二）贵福公司虽在与各购房人主张延迟交房违约金案件中主张工程项目工期延误的原因系工程量的增加及雨天等原因造成，未主张系泸县建安公司施工行为所致，但并不代表延迟原因与泸县建安公司便无关系。理由:1.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购房人向贵福公司主张违约责任，依据的是与贵福公司所签《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泸县建安公司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关系，故而就算贵福公司主张延期交房的原因系泸县建安公司工程逾期所致，也不能免除贵福公司应在《商品房买卖合同》中承担的违约责任。所以，贵福公司在与购房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主张延期交房的原因系泸县建安公司工程逾期所致便无任何意义。故不能以贵福公司在另案中没有陈述便推定贵福公司认可逾期非泸县建安公司原因，更何况泸县建安公司应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2.当然，贵福公司在向购房者承担《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的逾期交房违约责任后，该违约责任理应可以成为贵福公司在与泸县建安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因工程逾期所遭受到的损失。 （三）贵福公司所承担的逾期交房违约金损失，是否应由泸县建安公司承担，确应首先判定工程逾期是否有法定的免责事由如“不可抗力、另一方过错”等。但一审认为“虽然本案工程完工时间确实迟于贵福公司、泸县建安公司约定的时间节点，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工期延迟应当完全归责于泸县建安公司的施工行为”，这样的认定明显错误，理由:第一，合同违约责任是无过错责任，本案工程逾期是事实，工程逾期违约责任的承担不以泸县建安公司是否具有过错来认定。第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规定,本案中，按约支付工程款是贵福公司的合同义务，则“是否支付工程款及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原因”就应由贵福公司来举证完成。同理，按约完成工程建设是泸县建安公司的合同义务，则“是否按期完成工程建设及工程逾期原因”的举证责任就应由泸县建安公司承担。但，本案工程逾期是一个既定事实，泸县建安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工程逾期系因不可抗力或贵福公司责任”造成，所以，在泸县建安公司未举证的情况下，其应承担举证不利后果继而承担无过错的违约责任。因此，一审不能在泸县建安公司未完成举证责任的情况下反而作出有利于违约方的认定。 （四）关于本案“工程逾期”与“不可抗力”的关系。在贵福公司与购房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定:“根据毕节市专业气象台统计，2011年发生凝冻28天，暴雨3天，2012年发生凝冻24天，暴雨1天，停工56天。根据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境保护局七星环发(2012)39号文件通知，高考、中考等期间停工35天。共计停工91天”，并据以免除贵福公司91天的违约责任。回到本案，贵福公司以生效判决确定的自己向购房人承担的违约责任向泸县建安公司主张违约损失赔偿责任，该违约损失赔偿责任指向的期间实际上并未把“不可抗力”天数计算在内，故泸县建安公司当然应向贵福公司承担工程逾期违约损失赔偿责任。 （五）对于修建房屋的建设工程逾期，一般最直接的表现就是租金损失。既然泸县建安公司未按约完成工程建设也未举证证明逾期原因与己无关，则贵福公司申请租金损失评估便是在完成自己主张违约损失赔偿的举证责任。但一审却以“实际损失属于当事人举证责任范围”为由而不予准许“贵福公司申请对泸县建安公司逾期完工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实属法律逻辑错误，直接后果便是剥夺了当事人的合法诉权。 泸县建安公司辩称：一、贵福公司应以9983293.60元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从2014年2月3日至其履行完毕支付工程款义务之日止的利息损失给泸县建安公司。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十条、违约、索赔和争议35.1关于发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的约定，“本合同通用条款第33.3款约定发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承担该费用的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结合通用条款第33.3款的约定，从贵福公司收到《工程决算书》的第29天起(即2014年2月3日)，贵福公司就应当以未支付工程款13，405，330.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本诉答辩人泸县建安公司支付利息损失至其履行完毕付款义务之日止。另，根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提供竣工结算资料并非是答辩人泸县建安公司的先合同义务。故，被答辩人贵福公司主张利息的起算时间为判决生效之日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此外，根据一审中贵福公司提交的生效判决文书，贵福公司实际已经将本案建设工程交付购房人使用，虽然时间节点不一，但大都早于泸县建安公司主张的贵福公司收到《工程决算书》的第29天起(即2014年2月3日)。 据此，原审法院结合前述规定判决贵福公司以9983293.60元工程款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付自2014年2月3日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给泸县建安公司并无不当之处，依法应予维持。 二、贵福公司向泸县建安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应支持。《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专用条款》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第13条第13.1款约定:“双方约定工期顺延的其他情况:按《通用条款》第13.1条执行。”建设部、工商管理局1999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3.1条载明工期顺延原因包括:……(2)发包人未能按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4)设计变更和工程量增加;……(6)不可抗力……”。 第一，《会议纪要》约定的交房时间系附条件的交房时间，贵福公司未促成该条件的成就，无权要求泸县建安公司在2011年10月份按时交房。根据《会议纪要》第5条的内容，答辩人保证在2011年10月份按时交房的前提是被答辩人“能按时足额支付施工单位进度款”，但本案中被答辩人根本没有按时足额支付答辩人工程进度款。而工程进度款的支付是直接影响施工进度的重要因素，且支付工程进度款是被答辩人的主要合同义务。为此，既然被答辩人未能按时足额支付答辩人进度款，根本不存在答辩人需在2011年10月份按时交房之说。据此，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对涉案工程已无工期约定，答辩人在合理期间内完成施工义务即可。与此同时，也正是因为被答辩人贵福公司未按进度支付工程款，才导致涉案工程施工期延长。 第二，施工过程中遇到连续暴雨、冰冻及高考、公务员考试、旅发大会期间不能进行施工等因素是造成涉案工程施工期延长的主要原因之一，对此原审中被答辩人提交的人民法院生效判决已经予以确认。 第三，被答辩人贵福公司修改设计、增加工程量是造成涉案工程施工期延长的重要原因之一。被答辩人在其原审提供的生效判决中对工期延误的答辩理由是依据毕节市专业气象台2011、2012年气象记录表及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境保护局七星环法【2012】39号文件，毕节市专业气象台2011、2012年气象记录表及毕节市七星关区环境保护局七星环法【2012】39号文件均产生于2011年1月18日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署的《会议纪要》之后，据此，本案工程设计变更及工程量增加在2011年1月18日《会议纪要》签署之前、之时及之后均有发生。 第四，根据被答辩人在原审中提供的生效判决，被答辩人贵福公司主张的因拆迁安置发生的损失是因为政府规划及设计变更导致贵福公司与被拆迁人签订的原合同不能履行，并非泸县建安公司施工原因造成。 第五，本案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废桩、断桩等工程质量问题，而且，工程早已在2012年8月30日前已经完工，2012年8月30日交付使用，据此，被答辩人贵福公司主张工程质量不合格造成工期延误也无任何依据。 因此，涉案工程存在前述诸多导致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的情况下，泸县建安公司仍坚持施工并在2012年8月30日前完工，且贵福公司也于2012年8月30日将房屋交付使用，泸县建安公司已经完全完成了施工义务，不存在泸县建安公司逾期完工一说，贵福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损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泸县建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贵福公司支付泸县建安公司工程款9983293.60元及利息(利息以9983293.6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2月3日起计付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二、判令贵福公司退还泸县建安公司保证金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资金占用费以100万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4年10月30日起计付至支付完毕之日止);三、判令贵福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贵福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决泸县建安公司向贵福公司移交完整的“碧水隆城花园”商品房项目竣工资料；二、判决泸县建安公司赔偿贵福公司逾期完工损失1462219.34元；三、本案诉讼费用由泸县建安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泸县建安公司与贵福公司协商，贵福公司将其开发的“碧水隆城花园”【工程备案名称：福贵新天地城市花园（金水岸）】工程除电梯、防盗门、消防工程外的项目交由泸县建安公司承建。2007年12月16日，贵福公司为发包人、泸县建安公司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部分对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承包范围、合同工期、质量标准、组成合同的文件、工程质量保修责任、合同价款及其他应当支付款项的支付期限和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专用条款”部分对词语定义及合同文件、双方一般权利和义务、施工组织设计和工期、质量与验收、安全施工、合同价款与支付、材料设备供应、工程变更、竣工验收与结算及违约、索赔和争议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贵福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陈庭贵、泸县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及委托代理人曾家才在协议书尾部签章、签名确认。施工合同签订后，泸县建安公司即组织本案工程施工。 2009年10月25日，贵福公司（甲方）、泸县建安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内容为：“甲方与乙方于2008年4月签定（订）了由乙方给甲方承建《贵福新天地城市花园》项目的《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后进入施工阶段，由于在施工过程中受到拆迁、完善手续、砼桩与质量等原因影响了施工进度。为加快建设进度，减少损失，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如下协议：一、孔桩浇注完毕后，对所做工程进行决算。二、对前期工作中出现的工期延误，甲方对乙方的塔吊砼搅拌机等机械和人员工资及费用作一次性补偿，补偿金额为人民币叁拾伍万元整。三、对原合同中保修金3%的留置调整为1%。四、《贵福新天地城市花园》工程完工时间调整为2011年6月30日完工交付给乙方。五、甲方提供工程施工进度表，需在2010年元月31日前完成正负零。2010年月日（此处为空白）前完成转换层。六、甲乙双方原定合同其余条款不变。七、未尽事宜双方协商。八、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方双方各执一份。九、双方签字盖章生效。”贵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庭贵及泸县建安公司代表曾家才在协议尾部签章、用印、签名予以确认。2011年1月18日，在监理单位卢昔虹的主持下，贵福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庭贵为建设单位代表、泸县建安公司曾家才为施工方代表就施工过程中出现的相应事项进行讨论，达成一致意见，形成《会议纪要》，内容为“1.就施工单位提出增设公园路、生活防护棚事宜，会上建设、监理单位回复是：施工单位首先根据合同和高层建筑安全规范要求将其自身负责部分搭得好后。如经三方检查确实有必要增设，另行协商。2.由监理单位卢昔虹联系设计单位，完善相关部门未盖章的设计变更通知。3.维护结构的砖初步定于2011年2月28日前由建设、监理、施工三方共同询价，该价加上各种合理附加费组成最终单位，以后各种大宗材料单价均采用上述方式，各方在规定时间内不参与，视为默认。4.拆迁原因未完成的转换层以下J-K交1-2轴处由于二次施工，施工难度加大，经协商，施工时在执行原合同、补充协议、所有会议纪要的基础上，业主在合同外按500元/平方米补助给施工方，2011年4月5日确保完成基础验收。5.如建设单位能按时足额支付施工单位进度款，施工单位保证能在2011年10月份按时交房。” 2012年8月20日、9月27日及2013年10月29日，泸县建安公司、贵福公司及监理单位分别对本案工程的基础分部、主体分部、节能分部进行验收，验收结论均为合格。2012年10月18日，泸县建安公司、贵福公司及监理单位、物业单位对“福贵新天地（碧水隆城）花园1期工程”总计156户的住宅工程质量进行了分户验收，验收结论为“符合设计及规范要求”。2013年10月17日，泸县建安公司向贵福公司交付保证金100万元。2014年1月5日，泸县建安公司向贵福公司报送《工程决算书》等资料，经泸县建安公司自行决算认为，贵福公司应支付泸县建安公司工程款43415330.78元，扣除已支付的3001万元，贵福公司尚欠泸县建安公司工程款13405330.78元，贵福公司收到泸县建安公司决算资料后未作答复。 2018年8月21日，贵福公司为甲方、泸县建安公司为乙方，双方签章确认形成《工程价款确认书》，就本案工程价款作如下确认：就“福贵新天地城市花园”项目（即2017黔05民初166号案件中涉案工程），甲、乙双方一致确认工程总价款为4000万元。为此，甲方已经向乙方支付了30016706.40元工程款，尚余工程款9983293.60元未付。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泸县建安公司应移交给贵福公司的“碧水隆城花园”商品房项目竣工资料为纸质版、电子文档版的竣工图各一份及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一份。 诉讼中，泸县建安公司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黔05民初166号民事裁定，裁定在1500万元的范围内保全被申请人贵福公司的财产。泸县建安公司为此支出保险费22500.00元及保全申请费5000.00元。 另外，贵福公司与各购房人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交房日期为2011年6月30日或12月30日前，而贵福公司未如期向各购房人交房，因此各购房人遂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贵福公司承担延迟交房违约金。贵福公司在数个诉讼案件中向人民法院提交《工期延误统计表》，主张本案工程项目因增加工程量及雨天等原因造成工期延误327天。经审理，人民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认定多个不同时间节点为各购房人实际收房时间，并判决贵福公司向各购房人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及超期过渡费逾百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泸县建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9983293.60元及利息如何认定？二、泸县建安公司主张的保证金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如何认定？三、贵福公司主张的要求泸县建安公司移交“碧水隆城花园”商品房项目竣工资料如何认定？四、贵福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损失1462219.34元如何认定？ 关于焦点一，泸县建安公司主张的工程款9983293.60元及利息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泸县建安公司与贵福公司就本案工程款额度所形成的《工程价款确认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泸县建安公司、贵福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就本案工程而言，双方确认贵福公司尚余工程款9983293.60元未向泸县建安公司支付，故贵福公司应当向泸县建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9983293.60元。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工程竣工后，泸县建安公司与贵福公司确未办理工程交付手续，不能确定泸县建安公司实际向贵福公司交付本案工程的时间。根据生效民事判决的事实认定，贵福公司实际已将本案建设工程交付购房人使用，但是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实际收房时间节点不一，且时间跨度较大，亦不能据此判断贵福公司实际收到本案工程时间。泸县建安公司主张的应付款时间为其向贵福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28日后的2014年2月3日，该时间节点晚于案涉工程最迟一次分部验收时间，亦晚于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绝大部分的购房人实际收房时间，以该时间节点作为贵福公司应付款时间，并不损害贵福公司利益，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泸县建安公司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符合前述规定，亦予以支持。 关于焦点二，泸县建安公司主张的保证金100万元及资金占用费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贵福公司认可泸县建安公司实际向其交付工程保证金100万元，现本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已实际交付购房人，贵福公司应当向泸县建安公司返还该工程保证金，因双方未约定返还保证金的具体时间节点，但是贵福公司占用该100万元未及时退还，确实给泸县建安公司造成资金损失，泸县建安公司主张资金占用费应当予以支持，资金占用费起算时间以泸县建安公司主张权利之日即起诉之日起计算，计算标准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付。 关于焦点三，贵福公司主张的要求泸县建安公司移交“碧水隆城花园”商品房项目竣工资料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诉讼中，贵福公司与泸县建安公司已就应移交的“碧水隆城花园”商品房项目竣工资料进行了确认，泸县建安公司应当向贵福公司移交“碧水隆城花园”商品房项目竣工资料为纸质版、电子文档版的竣工图各一份及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一份，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焦点四，贵福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损失1462219.34元如何认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贵福公司反诉主张的该项损失，根据贵福公司提出反诉请求的起诉事实，系贵福公司未依照其与购房人约定的交房时间节点延迟交付导致被民事判决确定其应支付购房人的违约金及超期过渡费用，且贵福公司主张其延迟交付房屋源于泸县建安公司未按双方约定完工时间交付工程。但是，根据双方形成的补充协议、会议纪要内容显示，本案工程初期因拆迁、完善手续、砼桩与质量原因影响施工进度，故贵福公司还对泸县建安公司因前述工期延误原因产生的机械和人员工资及费用作出补偿。另外，贵福公司在各购房人主张延迟交付违约金案件中，主张本案工程项目工期延误的原因系工程量的增加及雨天等原因造成，并未主张系泸县建安公司施工行为所致。虽然本案工程完工时间确实迟于贵福公司、泸县建安公司约定的时间节点，但是并无证据证明工期延迟应当完全归责于泸县建安公司的施工行为，贵福公司主张延误工期而致其承担延迟交房违约责任，应当由泸县建安公司承担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另外，实际损失属于当事人举证责任范围，贵福公司申请对泸县建安公司逾期完工造成的损失进行评估，不予准许。泸县建安公司在诉讼中撤回部分诉讼请求，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工程价款总计9983293.60元，并以9983293.6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二、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还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三、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移交“碧水隆城花园”商品房项目纸质版、电子文档版的竣工图各一份及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一份；四、驳回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 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交纳的案件受理费128398.33元，收取122198.33元（其余6200.00元退回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保全申请费5000.00元，保险费22500.00元。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交纳的反诉费40900.00元，收取29429.99元（其余11470.01元退回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计179128.32元，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承担9128.32元，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170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贵福公司、泸县建安公司均未提交新证据。 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另查明：贵福公司在收到泸县建安公司提交的决算所需部分资料后，在《工程竣工决算报送联系单》上注明:“请将水电部分工程决算尽快送甲方”。贵福公司在《建设工程结算书》(金额:9584326.99)上注明:“经审核结算价捌佰零肆万柒仟伍佰元整”。 2007年12月16日，贵福公司为发包人、泸县建安公司为承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专用条款26条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承包人施工至第一栋楼的裙房二层结构完工时，发包人争取拨付工程进度款。承包人施工至裙房四层结构完工一月内，发包人分期拨付完成工程进度的80%工程款给承包人。四层以上工程款按每月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经发包人、承包人和监理工程师核实后，发包人按该月工作量价款的85%支付（每月25日报进度，次月5日前支付进度款），当工程款付至已完工程总价的90%给承包人时，暂停付款；第二栋楼具备开工条件时，承包人按时开工。工程按每月实际完成的形象进度，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工程师核实后，发包人按该月工作量价款的80%支付给承包人（每月25日报进度，次月5日前支付进度款）。四层以上工程款每月实际完成的工作量，经建设单位和监理工程师核实后，发包人按该月工作量价款的85%支付（每月25日报进度，次月5日前支付进度款），当工程款付至已完工程总价的90%暂停付款。工程竣工验收达到国家验收合格标准，工程决算按国家现行规定办理，工程造价审定后30个工作日内付至决算总价的97%。 合同第35.2条约定：本合同关于承包人违约的具体责任如下：本合同通用条款第14.2款约定承包人违约应承担的责任：因承包人原因无故停工二月，承办人承担如下责任：1.发包人有权终止工程合同；2.赔偿发包人的直接经济损失；3.发包人支付承办人已完成合格工程价款的80%，有权将工程另行发包。 另查明：贵福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23份人民法院的生效民事判决，系其与“福贵新天地城市花园”的购房人因逾期交房产生的纠纷，判决书中确定了贵福公司应当赔偿的违约金、诉讼费。详见下表：                            贵福公司承担逾期交房违约金、诉讼费民事判决书统计表                               序号                       案号                       原告                       房号                       违约金             （元）                       诉讼费             （元）                               1                       (2013)黔七民初字第1080号                       袁红莲                       A幢住宅6层1号                       12794.15                       2000                               2                       (2013)黔七民初字第1081号                       李月茜                       A幢住宅8层5号                       13173.16                       2000                               3                       (2013)黔七民初字第1082号                       邵春花                       A幢住宅19层2号                       3798.52                       2000                               4                       (2013)黔七民初字第1083号                       尹贵芳                       A幢住宅11层5号                       13173.16                       2000                               5                       (2013)黔七民初字第1084号                       罗昌祥                       A幢住宅13层4号                       11723.99                       2000                               6                       (2013)黔七民初字第1095号                       李毕芳                       A幢住宅6层6号                       27552.1                       2000                               7                       (2013)黔七民初字第1096号                       丁希庆                       A幢住宅2层5号                       22905.17                       2000                               8                       (2013)黔七民初字第1114号                       何元贤                       A幢住宅9层3号                       10356.58                       2031                               9                       (2013)黔七民初字第1115号                       汪霞                       A幢住宅14层2号                       13404.87                       2333                               10                       (2013)黔七民初字第1116号                       **                       A幢住宅5层3号                       13073.06                       2164                               11                       (2015)黔七民初字第246号                       李生林                       A幢住宅16层5号                       28555.81                       2510                               12                       (2013)黔七民初字第1118号                       彭云                       A幢住宅2层1号                       18068.47                       2250                               13                       (2015)黔七民初字第247号                       邓成林                       A幢住宅8层6号                       46215.59                       2000                               14                       (2013)黔七民初字第1122号                       马成学                       A幢住宅8层4号                       22649.4                       2032                               15                       (2015)黔七民初字第246号                       李生林                       A幢住宅16层5号                       28555.81                       2510                               16                       (2013)黔七民初字第1124号                       黄卿福                       A幢住宅7层4号                       16413.58                       1960                               17                       (2013)黔七民初字第1125号                       闵书英                       A幢住宅21层5号                       3539.64                       1746                               18                       (2015)黔七民初字第245号                       陈海鹰                       A幢住宅13层2号                       3738.3                       2000                               19                       (2013)黔七民初字第1127号                       叶双平                       A幢住宅2层2号                       14888.2                       2185                               20                       (2013)黔七民初字第1128号                       周效宁                       A幢住宅7层1号                       18434.01                       2377                               21                       (2017)黔0502民初4300号                       吴玉婷                       A幢商铺2层B16号                       4732.06                       4699.84                               22                       (2015)黔毕中民终字第1752号                       胡美容                       A裙1层A2商铺                       169013.7                       12000                               23                       (2014)黔七民初第54号                       武健                       A幢住宅9层2号                       108474                       4000                               合计                                                                                         625233.33                       62797.84                               总计                                                                                                               688031.17                                                                                                                                                            即贵福公司因逾期交房，赔偿购房人的违约金和承担的诉讼费数额共计688031.17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二、贵福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损失1462219.34元是否应得到支持。 一、关于本案工程款利息起算时间问题。 首先，贵福公司主张一审法院认定贵福公司收到泸县建安公司决算资料后未作答复系认定事实错误。经本院审理查明，贵福公司在收到泸县建安公司提交的决算所需部分资料后，在《工程竣工决算报送联系单》上注明:“请将水电部分工程决算尽快送甲方”。在《建设工程结算书》(金额:9584326.99)上注明:“经审核结算价捌佰零肆万柒仟伍佰元整”。即贵福公司收到泸县建安公司提交的决算资料后，已经进行过答复。但贵福公司答复后，双方对工程款亦未能达成一致结算意见，是否答复对于本案认定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并无影响。后双方于2018年8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经双方签章确认的《工程价款确认书》，确认贵福公司欠付泸县建安公司工程款9983293.60元。 其次，贵福公司主张在涉案工程未进行最终决算、工程款数额存在争议、泸县建安公司未提供完整竣工资料等的情况下，其难以向泸县建安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在诉讼过程中双方协商确定了剩余工程款数额，则协商确定的工程款的计息时间应从人民法院的判决生效日起，不应从泸县建安公司提供不完整结算资料时起。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本案案涉工程已实际交付使用，因泸县建安公司和贵福公司确未办理工程交付手续，不能确定泸县建安公司实际向贵福公司交付工程的时间，不能按照“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确定应付款时间。一审法院已阐明，泸县建安公司主张的应付款时间为其向贵福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28日后的2014年2月3日，该时间节点晚于案涉工程最迟一次分部验收时间（2013年10月29日），亦晚于生效民事判决确认的绝大部分的购房人实际收房时间（2012年11月28日），以该时间节点作为贵福公司应付款时间，并不损害贵福公司利益，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泸县建安公司关于付款时间的主张，泸县建安公司的主张亦不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工程已经实际交付使用，不符合“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 综上，案涉工程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应为泸县建安公司主张的其向贵福公司提交竣工结算文件28日后的2014年2月3日，贵福公司主张工程款的计息时间应为判决生效之日，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贵福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损失1462219.34元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 首先，双方于2009年10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案涉工程的完工时间调整为2011年6月30日完工交付。2011年1月18日，双方形成《会议纪要》明确“5.如建设单位能按时足额支付施工单位进度款，施工单位保证能在2011年10月份按时交房”，本案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29日最后一次对节能分部验收合格。贵福公司主张泸县建安公司应向其支付逾期完工损失，泸县建安公司辩称逾期完工的原因主要系贵福公司未支付工程进度款，贵福公司陈述系因泸县建安公司未按时申报工程进度款，故其无法支付进度款。 本院经审理查明，从《四川省泸县建安毕节分公司已收贵福房开公司工程款对账单》来看，贵福公司并未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月25日报进度，次月5日前支付进度款”支付进度款，且直到2012年4月20日，贵福公司支付工程款共计30016706.4元，仅为本案案涉工程总价款4000万元的75%，尚欠工程款9983293.60元未付。泸县建安公司主张贵福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进度款，贵福公司主张系因泸县建安公司并未按照合同约定申报进度款。综合本案证据来看，泸县建安公司虽主张其向贵福公司申报了进度款，系因贵福公司的陈庭贵拒绝签收，才导致未按时申报。但按照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26条的约定，进度款的申报需报监理工程师审核后报送发包方审核，而泸县建安公司未能提交有监理工程师审核过的工程进度款申报材料，即无证据证明泸县建安公司按时向贵福公司申报了工程进度款。泸县建安公司虽主张其已向贵福公司申报进度款，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泸县建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本案案涉工程逾期完工泸县建安公司存在一定的责任。 其次，贵福公司主张一审法院以“实际损失属于当事人举证责任范围”为由不予准许其租金损失评估系错误。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35.2条约定“……因承包人原因无故停工二月，承包人承担如下责任：2.赔偿发包人的直接经济损失”。贵福公司提交的人民法院生效文书确定的其承担的逾期交房的违约金、诉讼费损失为688031.17元。本案案涉工程完工时间确实迟于贵福公司、泸县建安公司约定的时间节点，虽然泸县建安公司未能证明其按时申报了工程进度款，但贵福公司至今仍欠付工程款，故贵福公司亦对工程逾期完工存在一定的责任。故对贵福公司主张的逾期完工损失，本院酌情认定由贵福公司自行承担50%，由泸县建安公司承担50%，即由泸县建安公司赔偿贵福公司逾期交房损失344015.59元（688031.17元×50%）。对于其提交的贵福公司拆迁安置超期过渡费，因其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凭证等直接证据，证据并不充分，且贵福公司对逾期完工自身亦存在过错，故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贵福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即：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支付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工程价款总计9983293.60元，并以9983293.6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4年2月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退还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工程保证金100万元，并以10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2017年9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移交“碧水隆城花园”商品房项目纸质版、电子文档版的竣工图各一份及建筑企业资质证书一份；驳回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初16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 三、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逾期完工损失344015.59元。 四、驳回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22198.33元，保全申请费5000.00元，保险费2250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9429.99元，共计179128.32元，由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9128.32元，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70000.00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17959.97元，由毕节市贵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3734.54元，四川省泸县建筑安装工程总公司负担4225.43元。 审判长 杨 锐 审判员 刘珊涌 审判员 陈 荣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敖丽丹 书记员黄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