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003号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荔浦市茶城乡茶香社区吴家厂屯第2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吴才林，组长。 委托代理人吴日才，男，1966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荔浦市。 委托代理人莫又生，广西丰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荔浦市茶城乡茶香社区五一屯黑石古村民小组。 诉讼代表人李龙成，组长。 委托代理人李时连，男，1953年3月9日出生，壮族，农民，住荔浦市。 委托代理人韦在刚，广西江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荔浦市人民政府，住所地：荔浦市荔城镇滨江路**。 法定代表人李玉清，市长。 委托代理人陈丰惠，荔浦市林业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铸文，广西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吴良才，男，1974年5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荔浦市。 上诉人荔浦市茶城乡茶香社区吴家厂屯第2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吴家厂屯2组）因荔浦市茶城乡茶香社区五一屯黑石古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黑石古村民小组）诉荔浦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荔浦市政府）林权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3行初38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家厂屯2组的委托代理人吴日才、莫又生，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的委托代理人李时连、韦在刚，一审被告荔浦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丰惠、李铸文，一审第三人吴良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黑石古村民小组村民李时连作为水库移民的搬迁户，政府在五一村背划了一块林地给李时连使用，李时连在该地上建房，并在房屋周边部分土地上种植蔬菜果木、葬坟，无人提出权属异议。黑石古村民小组称当时划给其使用的地有二亩多，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实。2011年荔浦县林权登记办证时，调查第三人吴良才在五一村背只有1.2亩承包林地，荔浦市政府未通知黑石古村民小组或李时连现场勘界签字确认相邻界线，即将五一村背3.6亩林地登记在第三人吴良才名下，为第三人吴良才颁发了荔林证字（2011）第3160901G340014号《林权证》，该证共登记有2宗林地,其中编号为04503160901G1DYMSY340005号宗地登记的地名五一村背，面积3.6亩，所有权人为“吴家厂集体”，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和使用权人为第三人吴良才，四至范围“东：吴日才山；南：屋背；西：吴益琼山；北：山脊”，主要树种为湿地松。 2017年，李时连在房屋旁林地内砍伐竹子准备种柑橘，第三人吴良才等人出面阻止，引发双方对五一村背林地中约一亩林地的权属之争。2018年6月1日，荔浦县茶城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茶城乡政府）为黑石古村民小组和吴家厂屯2组对五一村背约一亩的争议林地作出茶城处〔2018〕2号《权属纠纷处理意见书》，该处理意见认定了李时连对争议的约一亩林地有开荒种植的管理使用事实，并将已登记在五一村背3.6亩林地中的一部分林地所有权处理给了黑石古村民小组。 黑石古村民小组于2018年10月17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依法判决撤销荔浦市政府颁发给第三人的荔林证字（2011）第3160901G340014号《林权证》中五一村背林地的林权登记。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荔浦市政府主张原告黑石古村民小组起诉超过了起诉期限，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告黑石古村民小组何时知道五一村背的林权登记具体内容，被告荔浦市政府以此认定原告黑石古村民小组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证据不足，不予支持。 被告荔浦市政府为第三人登记五一村背3.6亩林地，有一部分是李时连开荒种植长期管理使用无争议的土地，被告荔浦市政府在办证时并未通知原告黑石古村民小组或李时连到现场勘界确认边界，程序违法，且林权登记之初调查第三人吴良才在五一村背的承包林地只有1.2亩，却为第三人吴良才办理了3.6亩林地的林权登记，实体违法，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撤销荔浦市政府2011年9月26日颁发给荔浦市茶城乡茶香社区吴家厂集体、吴良才的荔林证字（2011）第3160901G340014号《林权证》中五一村背林地的林权登记。 上诉人吴家厂屯2组上诉称：一、上诉人吴家厂屯2组与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同属茶香社区管辖，共同参加了整个社区林改工作，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早就在社区居委会看到了张贴的公示内容，对此其在《行政起诉状》中也承认2010年已知道林改工作组到争议地“五一”岭进行勾图，2011年已经知道荔浦市政府为上诉人吴家厂屯2组颁发了涉案《林权证》。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于2018年10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二、本案是村民小组之间的林地所有权争议，涉案林地的处理结果，关系的只是村民小组集体的利益，一审判决将吴良才列为第三人错误。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第三人参加行政诉讼有第三人申请参加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参加两种途径，本案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直接在其一审《行政起诉状》中将吴良才指定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依其指定将吴良才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判决认定“上世纪七十年代初，原告黑石古村民小组村民李时连作为水库移民的搬迁户，政府在五一村背划了一块林地给李时连使用，李时连在该地上建房，并在房屋周边部分土地上种植蔬菜果木、葬坟，无人提出权属异议”，与事实不符。2.集体之间的林地权属争议，依法应当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处理，茶城乡政府没有处理权限，其作出的2号处理意见依法不能成立，不能成为处理本案的有效证据。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 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答辩称：一审被告荔浦市政府办理被诉林权证程序违法，未尊重客观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荔浦市政府陈述称：一、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在《行政起诉状》中承认2010年已知道林改工作组到争议地“五一”岭进行勾图，在该社区统一公示时，其明显是知道涉案《林权证》发证事实的。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于2018年10月才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二、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林权证》颁证程序违法，理由不能成立。因为按照林改操作规程规定，相邻标的物为非林地的，无需相邻权利人指认和签字。本案涉案林地东面相邻的是被上诉人村民的房屋而非林地，因此现场勘界时无需被上诉人指认和签字。三、林权登记应以确定的林地四至范围作为登记发证的事实依据，林权调查摸底时的亩数与实际登记的亩数有差异，不属于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林地在林权登记之初所调查的亩数与实际登记的亩数存在差异属实体违法的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的一审诉讼请求。 一审第三人吴良才述称：同意上诉人吴家厂屯2组的上诉意见。吴家厂屯2组对涉案土地拥有所有权，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只是近年才提出权属主张，权属争议发生在政府颁发《林权证》之后，在政府作出权属确权处理结果之前，不应撤销《林权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的一审诉讼请求。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除“（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李时连在该地上建房，并在房屋周边部分土地上种植蔬菜果木、葬坟，无人提出权属异议”不予认定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起诉期限的问题。林权勘界结果公示、林权现状登记公示只是林地林木确权发证过程中的过程性行为，即使已经进行了公示，也不能据此认定其后荔浦县政府（今荔浦市政府）就一定会颁发《林权证》，更不能据此推定荔浦县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具体时间。上诉人吴家厂屯2组、一审被告荔浦市政府没有充分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知道荔浦县政府颁发涉案林权证的具体时间，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于2018年10月提起诉讼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上诉人吴家厂屯2组提出的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于2018年10月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吴良才应否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问题。必须指出的是，本案审理的对象是《林权证》，而非林地所有权权属争议，本案被诉《林权证》登记的林地使用权人、林木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是吴良才，吴良才与案件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依法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另外，人民法院依法审查第三人的诉讼主体资格，不受起诉人《行政起诉状》是否将第三人列明的限制，一审法院通知吴良才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上诉人吴家厂屯2组提出的“本案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直接在其一审《行政起诉状》中将吴良才指定为第三人，一审法院依其指定将吴良才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缺乏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三、关于被诉《林权证》的合法性问题。颁发林权证的程序，之所以要求相邻权利人在《林权边界确认表》《林权现场勘界表》等资料上签字，目的在于明确林地权属，避免有权属争议的林地发生错误登记。上诉人吴家厂屯2组村民吴良才申请登记的涉案五一村背3.6亩林地，其中部分林地上有被上诉人黑石古村民小组村民李时连种植的蔬菜果木和葬坟，颁证机关在颁证过程中，理应通过现场勘界等程序，调查核实两个村民小组林地权属的边界，调查核实林木的所有权人和使用权人。本案荔浦市政府未通知黑石古村民小组或李时连到现场勘界确认边界，颁证程序违法，而且将有争议的林地给予登记发证，违反了有争议的林地不能发证的规定，依法应予以撤销。 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茶城处〔2018〕2号《权属纠纷处理意见书》不是权属有效处理决定，涉案林地的权属争议问题，当事人可以依法申请荔浦市政府调解处理。一审判决关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初）李时连在该地上建房，并在房屋周边部分土地上种植蔬菜果木、葬坟，无人提出权属异议”的认定，证据尚不充分，为了避免给政府今后的确权处理造成障碍，本院对该事实不予认定，由政府在确权处理程序中调查认定。 政府颁发《林权证》的行政行为属于可诉行政行为，黑石古村民小组作为利害关系人，有权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林权证》。当然，黑石古村民小组也可以不起诉请求撤销《林权证》，而是直接申请政府对争议林地进行确权。法律规定的不同救济途径，黑石古村民小组有选择权，其选择起诉请求撤销《林权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但是，撤销被诉《林权证》并未真正解决林地权属争议，希望权属争议当事人能够及时申请政府确权处理，也希望政府能够及时调查处理，实质化解行政争议。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诉讼费50元，由上诉人荔浦市茶城乡茶香社区吴家厂屯第2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禤达宇 审判员  王小成 审判员  班 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饶 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