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26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秦皇岛市斯瑞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昌黎县安山镇万庄村。 法定代表人：闫会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涛，河北沃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子鑫，山东金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朗，男，1973年5月24日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禄，临朐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秦皇岛市斯瑞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瑞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毕朗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2019）鲁0724民初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斯瑞化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会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涛、孙子鑫，被上诉人毕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世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斯瑞化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因毕朗违约给斯瑞化工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一审法院认为提供的证据不足而不予支持不当。首先，毕朗的违约行为必然会造成上诉人的损失，因为毕朗的违约行为属于恶意的根本性违约，作为公司销售人员利用工作上的便利取得与客户的联系之后，生产经营与公司相同的产品，必然会造成公司的损失。毕朗的行为不仅仅是违反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还是我国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其次，上诉人的经济损失客观存在，并且均是由毕朗的违约行为造成。1、关于客户欠款1308673.63元的利息损失，这部分款项是由于客户的欠条在毕朗处，但是毕朗拒不交给上诉人，造成上诉人无法向客户主张权利，只得通过诉讼方式要求毕朗将欠条给付上诉人，直至案件的生效判决作出后上诉人才取得该部分欠条。在这段期间内造成的利息损失完全是毕朗的违约行为导致。2、关于部分客户的货款未能收回的损失，上诉人并不否认向客户发函，禁止客户与毕朗结算的事实，但这是在毕朗私自截留货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为维护自己权利行使的救济措施，在此之前毕朗已经截留客户的货款80多万元，但是根本未向公司汇报。上诉人通过多年的诉讼取得相关客户的欠款资料后，一部分客户已经无法取得联系，造成该部分货款无法追回，损失是由毕朗造成的。另外对于未追回的货款，也均已计算到毕朗的销售业绩之中，由毕朗领取销售提成，应由毕朗承担该责任。3、2009年2月至2010年底，因毕朗违约，为延续山东办事处的工作，上诉人只好另行安排他人接替毕朗工作，完成毕朗未完成的结算、售后等工作，这部分费用应由毕朗承担。毕朗领取提成的前提是完成整个销售环节，包括收款以及售后服务。4、关于秦皇岛市斯瑞化工有限公司的前期投资以及后期客户流失的损失，也是毕朗造成，具体的损失数额确实难以确定，但是并不能代表毕朗不承担责任。 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斯瑞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毕朗承担因其违约给斯瑞化工公司造成的损失957130.78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毕朗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29日，斯瑞化工公司以电传方式向毕朗发出《山东办销售管理办法》，该办法载明：1、2008年山东办采取承包经营的方式，由公司底价购入产品，销售价与底价差，作为办事处费用；2、公司底价为出厂价，不包括运费，运费由办事处负责；3、办事处费用包括工资、房租、办公、差旅、运费以及业务费等一切费用开支；……6、新厂免费开槽的费用，根据售价计算出收回成本的数量，收回成本后，方可计入办事处销售量；7、新客户当年回款率不低于70%，老客户不低于95%；8、办事处提成采取按月预支年底结算的方式，结算比例以每家客户的回款率为基准进行结算；9、业务形成的呆账、死账，根据具体情况由公司办事处按比例分担；10、办事处严禁发生损坏公司利益的行为，不得擅自生产或从其他公司购进产品，如有发生，将严肃追究办事处的责任。 2010年3月，毕朗与斯瑞化工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诉至山东省临朐县人民法院，后经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将该案移送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审理，审理期间斯瑞化工公司提起反诉。该案经多次审理后，2013年3月13日，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秦民终字第207号终审判决，发生效力后，毕朗不服该判决，向秦皇岛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案，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最终作出（2017）冀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查明如下事实：2008年1月19日后，斯瑞化工公司与毕朗依《山东办销售管理办法》履行各自职责。2008年12月双方进行结算，斯瑞化工公司尚欠毕朗98515.97元，双方对此无争议。自2009年初至2009年8月19日，毕朗从斯瑞化工公司购进2173622.50元的产品，销售总额为3313619.81元。2009年8月10日双方发生纠纷合同解除。合同解除后，销售客户尚欠斯瑞化工公司货款1308673.63元，毕朗处有应上交斯瑞化工公司的回款873614.05元（3313619.81+996278.07-2127610.20-1308673.63）。斯瑞化工公司代毕朗垫付运费143750元。因双方合同解除，2009年8月21日，斯瑞化工公司函告相关客户，禁止客户与毕朗结算。毕朗于2010年3月诉至法院，案件审理中提出反诉。2009年8月3日，刘国华（毕朗之妻）等人合伙成立临朐鹏博化工有限公司，生产销售的产品与斯瑞化工公司的产品系同类产品。该判决书认定：斯瑞化工公司制定的《山东办销售管理办法》得到毕朗的认可，双方已经依照该办法履行了各自的权利义务，毕朗与斯瑞化工公司之间形成销售代理合同关系；毕朗作为斯瑞化工公司山东办事处的公司负责人，在未与斯瑞化工公司解除合同关系前其妻子作为法定代表人即已成立公司，且生产和销售与斯瑞化工公司同类产品，属违约行为，斯瑞化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合同解除后，对毕朗因其违约行为给斯瑞化工公司造成的损失，斯瑞化工公司可另行主张。同时判决：斯瑞化工公司给付毕朗2008年欠款98515.97元，2009年提成款1139997.31元，合计1238513.28元；毕朗给付斯瑞化工公司回款873614.05元，运费143750元；毕朗给付斯瑞化工公司由济宁明达工贸有限公司等16户客户出具的欠款凭证16份23页等。斯瑞化工公司、毕朗双方认可该判决已发生效力。一审另查明，毕朗在起诉该案后，将由济宁明达工贸有限公司等16户客户出具的欠款凭证16份交付到法院。 一审审理中，斯瑞化工公司明确因毕朗违约给斯瑞化工公司造成如下损失：1、双方纠纷历经多次审理，最终由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秦民终字第20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毕朗在山东办经营期间有对外欠款1308673.63元（包括济宁明达工贸有限公司等16户客户欠款）未收回，毕朗未将欠款凭证交付斯瑞化工公司，给斯瑞化工公司造成欠款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1308673.63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19日至2013年3月13日，共计1302天，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280092元。2、因毕朗未在合同解除后及时向斯瑞化工公司移交客户资料，导致丧失向客户催款的最好机会，对江西永高铝业有限公司、江西腾达新型铝业有限公司、宿迁市丰华铝业有限公司、何晶南、临朐东城铝业公司部分货款未能收回，造成损失207130.78元；3、斯瑞化工公司在2009年2月至2010年底为延续山东办事处的工作支出的费用74897.80元；4、毕朗利用斯瑞化工公司的经济投入取得一定经营规模后，自己成立公司生产经营与斯瑞化工公司的同类产品，造成斯瑞化工公司的利益遭受巨大损失，前期投资浪费、后期客户流失损失500000元。以上损失斯瑞化工公司仅主张957130.78元。另，斯瑞化工公司在一审辩论时陈述毕朗占用斯瑞化工公司货款873614.05元未交付斯瑞化工公司，该款是在毕朗收回后应立即交回公司，2017年3月30日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将该款在毕朗应得的提成款中扣除，给斯瑞化工公司造成占用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以873614.05元为基数，自2009年8月19日至2017年3月30日，按年利率6%计算，共计399229元，仅作为辩论意见，不作为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毕朗在履行双方销售代理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二、毕朗是否应当承担斯瑞化工公司主张的损失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认为，斯瑞化工公司与毕朗对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效力无异议，该判决书已认定毕朗与斯瑞化工公司之间形成销售代理合同关系；毕朗作为斯瑞化工公司山东办事处的公司负责人，在未与斯瑞化工公司解除合同关系前其妻子作为法定代表人即已成立公司，且生产和销售与斯瑞化工公司同类产品，属违约行为，斯瑞化工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毕朗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不存在违约行为，故一审法院对毕朗在履行双方销售代理合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关于斯瑞化工公司主张的毕朗在山东办经营期间有对外欠款1308673.63元未收回，毕朗未将欠款凭证交付斯瑞化工公司，给斯瑞化工公司欠款利息损失280092元的问题。双方在履行销售代理合同过程中，于2009年8月10日双方发生纠纷，2009年8月21日，斯瑞化工公司函告相关客户，禁止客户与毕朗结算，导致毕朗无法再继续向客户收回货款。双方因结算销售提成款发生争议，后毕朗提起诉讼，斯瑞化工公司反诉，到斯瑞化工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时间计算至2013年3月13日，由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秦民终字第207号终审判决时，毕朗在履行双方销售代理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双方主张其他诉讼请求，未经法院裁判确认，双方权利和义务处于未明确状态，故斯瑞化工公司主张该利息损失由毕朗违约造成的损失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斯瑞化工公司主张部分客户部分货款未能收回，造成损失207130.78元的问题。2009年8月21日，斯瑞化工公司函告相关客户，禁止客户与毕朗结算，毕朗无权再与客户进行结算。该部分货款207130.78元系第三人所欠，并非毕朗所欠，在斯瑞化工公司获得客户资料后，可按合同相对性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故斯瑞化工公司主张该损失系毕朗违约造成的损失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斯瑞化工公司主张在2009年2月至2010年底为延续山东办事处的工作支出的费用74897.80元的问题。双方之间已经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代理销售合同关系，斯瑞化工公司为延续其山东办事处工作支出的费用74897.80元系为其生产经营而支出费用，故斯瑞化工公司要求毕朗承担该费用的主张无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关于斯瑞化工公司主张毕朗造成斯瑞化工公司前期投资浪费、后期客户流失损失500000元的问题。斯瑞化工公司未提供毕朗给其造成上述损失的证据，一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斯瑞化工公司辩称中陈述的毕朗占用斯瑞化工公司货款873614.05元未交付斯瑞化工公司，给斯瑞化工公司造成占用利息损失的问题。斯瑞化工公司未主张该损失，且双方发生纠纷后，双方均提起诉讼，毕朗在履行双方销售代理合同过程中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双方主张其他诉讼请求，未经法院裁判确认，双方权利和义务处于未明确状态，故斯瑞化工公司陈述的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斯瑞化工公司要求毕朗承担因毕朗违约造成的损失957130.78元的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秦皇岛斯瑞化工有限公司对毕朗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372元，减半收取6686元，由秦皇岛斯瑞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案件应当对上诉请求有关的事实和法律问题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案涉损失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销售代理合同关系。案涉《山东办销售管理办法》未约定被上诉人应当交付回款、客户欠款凭证或者客户资料的时间。从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冀03民再10号民事判决书载明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来看，毕郎于2010年提起该案诉讼，要求斯瑞公司支付提成款；斯瑞公司提起反诉，要求毕朗交还货款及客户书写的欠条原件。该案经过一审、二审、再审，最终由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判决，判令斯瑞公司给付毕朗提成款等合计1238513.28元，毕朗给付斯瑞公司回款873614.05元及济宁明达工贸有限公司等16户客户出具的欠款凭证16份23页，等。由此可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互负给付义务，在上诉人未给付被上诉人提成款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享有不安抗辩权。且在2013年3月13日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秦民终字第207号终审判决后，上诉人及时取得了被上诉人交付的济宁明达工贸有限公司等16户客户出具的欠款凭证。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1308673.63的利息损失以及未能收回的货款损失，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承担其未完成的山东办事处的结算、售后等工作而支出的费用，本院认为，一是上诉人已于2009年8月21日函告相关客户，禁止客户与毕朗结算，毕朗无权再与客户进行结算；二是上诉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系上诉人因处理被上诉人未完事务而支出的费用。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赔偿客户流失损失，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损失的计算方式及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行为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故对其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损失，证据不足，一审判决未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372元，由上诉人秦皇岛市斯瑞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霞 审判员 尹臣正 审判员 李金桦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 书记员 杨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