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203民初10527号 原告：洪华东，男，1991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斌，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宸一，福建世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市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蜂巢山路1号10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054442507。 法定代表人：姚翠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明，福建翔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自由贸易试验区世纪大道1568号27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00063126503X1。 法定代表人：校荣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该公司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礼，该公司工作人员。 原告洪华东与被告厦门市居泰安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泰安公司）、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华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秋斌，被告居泰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丹、黄丽明及被告中建八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洪华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居泰安公司与中建八局于2011年7月8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管理协议》无效；2.居泰安公司与中建八局共同向洪华东返还房屋占用费、管理费合计6425050元。事实和理由：（1998）厦经初字第254号交通银行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厦门交行）诉厦门中贸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贸公司）、厦门海洋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项下的债权，历经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福州办事处（以下简称信达福州办事处）、李金大、蔡德标、王斯伟、梁连泉的多次转让，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厦门中院）于2017年1月11日作出（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洪华东为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取得该执行案件项下的债权。后洪华东发现：一、2008年6月12日，该案件的原申请执行人李金大与海洋公司等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李金大取得位于厦门市厂房（以下简称讼争厂房）的经营管理权、收益权及拆迁补偿权，用于抵偿该执行案件项下债务。二、2011年7月8日，居泰安公司与中建八局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和《管理协议》，约定：自2011年7月8日起，居泰安公司将面积为3700平方米的讼争厂房出租给中建八局，租金为每月21元／平方米，管理费为每月13元／平方米。经厦门中院查明，中建八局于2015年10月15日搬出讼争厂房。三、执行过程中，厦门中院已查封讼争厂房，并多次要求中建八局将使用讼争厂房的各项费用支付至厦门中院，用于向该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偿付债务，但中建八局并未主动履行该义务。洪华东认为，居泰安公司明知其对讼争厂房不享有处分权，讼争厂房的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属于洪华东，却仍将讼争厂房出租给中建八局，存在主观恶意，中建八局亦怠于对居泰安公司的权利来源进行审查，二者存在恶意串通，故二者于2011年7月8日共同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管理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居泰安公司与中建八局应将使用讼争厂房产生的对价6425050元返还给洪华东，用于抵偿洪华东在上述执行案件中享有的等额债权。综上，为维护合法权益，故提起如上诉请。 居泰安公司辩称，一、洪华东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当驳回起诉。洪华东主张本案合同无效的依据是（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案件中的执行裁定及执行措施，但居泰安公司和中建八局已就该执行案件对厦门中院作出的执行裁定及执行措施提出执行异议，本案起诉在后，所涉事实和理由相同，在执行异议裁定结果作出之前，洪华东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驳回起诉。二、（1998）厦经初字第254号民事调解书项下海洋公司的债权已经不存在，故洪华东不是利害关系人，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应当驳回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洪华东主张，李金大与海洋公司等于2008年6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李金大取得讼争厂房的经营管理权、收益权及拆迁补偿权等权益，并将由此获得的收益用于抵偿执行案件项下的债务，因此其至今仍享有债权权利，该主张是不成立的。首先，《协议书》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仅约定抵偿至等额债务止。2011年5月，海洋公司与居泰安公司签订债务抵偿协议，可证明李金大已经从履行《协议书》获得了相关收益并抵销了海洋公司的等额债务。其次，2015年12月28日，厦门中院受理了海洋公司破产重整案件；2016年初，王斯伟、梁连泉就（1998）厦经初字第254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向海洋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破产管理人暂缓确认债权；2016年5月11日，厦门中院民二庭向厦门中院执行局发送《中止执行及解除财产保全通知书》，要求厦门中院执行局中止（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执行案件中对海洋公司的执行程序，并解除对其名下财产的查封措施，讼争厂房遂被解除查封。现海洋公司仍处于破产重整执行期间，故洪华东在上述执行案件中已经不享有债权，其债权已灭失。三、在多次债权转让中，蔡德标、王斯伟、梁连泉从李金大处受让债权未通知到债务人，故该次债权转让对海洋公司不发生效力。2015年3月5日，蔡德标将其三分之一的债权份额转让给王斯伟、梁连泉，未通知海洋公司，该次转让对海洋公司不发生效力；2016年10月31日，洪华东从王斯伟、梁连泉处受让债权，本次转让虽通知了海洋公司，但由于前两次债权转让对海洋公司不发生效力，故该次债权转让亦对海洋公司不发生效力。此外，从李金大转让债权开始，已经不属于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处置不良资产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洪华东受让债权，没有取得保证担保人海洋公司的书面同意，海洋公司对未经其同意转让的债务，不再承担保证责任。四、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议纪要》第九条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说，即便洪华东受让债权对海洋公司发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洪华东受让的债权金额应当仅限于李金大向信达福州办事处受让债权时的债权金额，在该时间后计算的利息，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洪华东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其受让债权时的具体债权金额，因此其诉求返还600多万元房屋占用费及管理费没有依据，应当驳回。五、居泰安公司基于2011年与海洋公司签订的《债务抵偿协议》取得讼争厂房的使用收益权，故居泰安公司与中建八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管理协议》是合法有效的。（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是海洋公司，并非居泰安公司或中建八局，中建八局与海洋公司之间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中建八局没有义务向海洋公司支付租金及管理费，也不应成为协助执行的对象。2016年1月，中建八局提出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三条规定，第三人在履行通知规定的期间内提出异议的，人民法院不得对第三人强制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进行审查。因此，中建八局不成为协助执行的对象，中建八局无须向洪华东支付租金及管理费，厦门中院要求中建八局将租金及管理费支付至法院账户是没有法律根据的。综上，厦门中院对（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执行案件作出的执行裁定和执行行为是没有法律根据的，在居泰安公司和中建八局已分别提起执行异议的情形下，洪华东提起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其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 中建八局辩称，一、本案讼争款项为厦门中院（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执行案件中被冻结划拨的款项，故关于讼争款项的处理应在该执行案件中解决。二、居泰安公司与中建八局签订合同时，讼争厂房未被查封，中建八局也尽到了审慎审查义务，故居泰安公司与中建八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和《管理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三、洪华东取得讼争厂房管理权时，中建八局已搬离讼争厂房，洪华东无权要求中建八局支付任何款项。四、中建八局已经向居泰安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但并非洪华东第二项诉求中主张的金额。 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1998年8月27日，厦门中院就厦门交行起诉中贸公司、海洋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8）厦经初字第254号民事调解书，各方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一、中贸公司确认欠厦门交行贷款本金300万元及其自1998年3月21日起至1998年6月4日止的利息90267.62元，此后至实际还款之日按每日万分之四计息，中贸公司应于1998年12月31日前归还上述欠款本息；二、海洋公司对中贸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1999年6月24日，厦门交行以中贸公司、海洋公司为被执行人，向厦门中院申请执行（1998）厦经初字第254号民事调解书项下的债权，执行案号为（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2005年1月5日，厦门中院作出（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变更信达福州办事处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厦门交行的权利义务由信达福州办事处继受。2005年11月18日，厦门中院作出（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变更李金大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信达福州办事处的权利义务由李金大继受。2012年3月15日，厦门中院作出（1999）厦经执字第237-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蔡德标、王斯伟、梁连泉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原申请执行人李金大的权利义务由蔡德标、王斯伟、梁连泉继受。2017年1月11日，厦门中院作出（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洪华东为该案的申请执行人。 另查明，2003年间，厦门中院就中国建设银行厦门市分行（以下简称厦门建行）起诉海洋公司等借款合同纠纷三案作出（2003）厦经初字第116、117、11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海洋公司偿还厦门建行借款本金500万元、350万元、400万元及利息。 之后，厦门建行以海洋公司等为被执行人，向厦门中院申请执行（2003）厦经初字第116、117、118号民事判决书项下的债权，执行案号为（2004）厦执行字第11、12、13号。2007年间，厦门中院先后两次作出（2004）厦执行字第11、12、13号民事裁定书，先裁定变更信达福州办事处为该三案的申请执行人，后又裁定变更居泰安公司为该三案的申请执行人。 又查明，2006年4月30日，厦门中院发布（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公告，载明厦门中院决定对被执行人所有的位于厦门市蜂巢山路29号“鹭台大饭店锅炉房”、厦门市“厦门市海光制衣实业公司的五层厂房”（即本案讼争厂房）进行查封。 海洋公司、厦门海味大酒楼及厦门市海光制衣实业公司对上述执行措施向厦门中院提出异议，请求裁定解除对上述两处房产的查封。厦门中院于2007年8月30日作出（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厦门海味大酒楼、厦门市海光制衣实业公司提出的异议。 2008年4月30日，厦门中院再次发布一份（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公告，载明厦门中院决定对厦门市蜂巢山路29号“鹭台大饭店锅炉房”、厦门市“厦门市海光制衣实业公司的五层厂房”续行查封。 2008年6月12日，李金大与海洋公司等协商并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李金大取得讼争厂房的经营管理权、收益权、拆迁补偿权等权益用于抵销（1998）厦经初字第254号案件的等额债务。上述协议在厦门中院备案。 2011年5月13日、2011年7月1日及2011年7月5日，海洋公司与居泰安公司签订两份《债务抵偿协议》及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根据（2003）厦经初字第116、117、118号民事判决及相关司法文件，海洋公司对居泰安公司超过1250万元的债务偿还义务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海洋公司将讼争厂房为期25年的使用权益及相关收益折价抵偿海洋公司对居泰安公司的债务。上述三份协议均在厦门中院备案。 2011年7月8日，居泰安公司与中国建筑第八工程局有限公司总承包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八局总承包公司）签订一份《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居泰安公司将建筑面积为3700平方米的讼争厂房出租给中建八局总承包公司作为员工住宿使用，租赁期限三年，月租金77700元，每三个月支付一次，租赁保证金377400元。同日，双方还签订一份《管理协议》，约定月管理费48100元，每三个月支付一次。中建八局于本案审理中表示，中建八局总承包公司为中建八局的下属直营公司，相当于分支机构，未办理登记，亦未领取营业执照，中建八局同意承担《房屋租赁合同》及《管理协议》项下属于中建八局总承包公司的权利义务。 2012年9月28日，厦门中院向中建八局总承包公司发出（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履行到期债务通知书，载明厦门中院于2012年3月21日通知中建八局总承包公司将租用讼争厂房的租金、管理费支付至法院账户，该公司未支付，该公司即对被执行人海洋公司负有租金债务，至2012年9月28日止，债务总额为两个季度租金、管理费合计754800元，遂通知中建八局总承包公司于接到本通知之日起不得向被执行人清偿对其所负有的债务，而应于15日内直接将租金、管理费汇至厦门中院账户，如对该到期债务有异议，应在收到通知书之日起15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厦门中院提出。 2015年9月22日，厦门中院作出（1999）厦经执字第237-2号执行裁定书，查明李金大与海洋公司等协商，取得讼争厂房的经营管理权、收益权、拆迁补偿权等权益用于抵销该案等额债务，中建八局总承包公司对于承租、占用讼争厂房未提出异议，但未在指定期限内将租金、管理费支付至厦门中院账户，并继续占用讼争厂房，裁定冻结、划拨中建八局总承包公司所有的款项5283600元。 2015年10月29日，厦门中院发布公告，载明厦门中院已将讼争厂房交由梁连泉、王斯伟管理以抵偿债务，任何人不得妨碍梁连泉、王斯伟对该房产行使管理权，否则将依法追究其相应的法律责任。 2017年3月9日，厦门中院作出（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查明中建八局总承包公司一直占用讼争厂房至2015年10月15日才搬出，其应缴纳从2011年7月8日至2015年10月15日占用期间租金、管理费合计6415800元，厦门中院（1999）厦经执字第237-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扣划的租金遗漏2011年7月8日至2012年3月20日期间的租金，故应补扣划该期间的租金、管理费，并裁定冻结、划拨中建八局总承包公司所有的款项1132200元。 自2012年起，居泰安公司、中建八局向厦门中院就（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执行案件提出执行异议。 本院认为，洪华东和居泰安公司均为海洋公司的债权人和相关执行案件的申请执行人，洪华东的前手权利人李金大和居泰安公司均与海洋公司签订了相应的债务抵偿协议，抵偿标的均为讼争厂房的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等权益，且相应的债务抵偿协议均在厦门中院备案。洪华东主张居泰安公司明知其对讼争厂房不享有处分权，讼争厂房的经营管理权和收益权属于洪华东，却仍将讼争厂房出租给中建八局，存在主观恶意，中建八局怠于对居泰安公司的权利来源进行审查，二者存在恶意串通，缺乏充分证据支持，故洪华东诉请确认《房屋租赁合同》和《管理协议》无效，并据此诉请居泰安公司、中建八局返还房屋占用费、管理费，本院不予支持。且洪华东诉请返还的款项属于厦门中院（1999）厦经执字第237-2号执行裁定书及（1999）厦经执字第237号之二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划拨的执行款项，应通过执行程序予以解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洪华东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28388元，由原告洪华东负担。该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朱 晨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洪瑾君 代书记员楼欣杰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