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吉03民初185号原告：潘国华，男，1957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四平市铁西区仁兴街14委。法定代表人：潘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玮，北京市欣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支玉范，女，1953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四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吉林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潘国华、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豪公司）与被告支玉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潘国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富豪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凌宇、陈瑜玮，被告支玉范、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国华、富豪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返还潘国华与富豪公司多支付的现金和房产（价值共计人民币：10967732.27元，庭审中原告称经计算应为10850485.98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潘国华是富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富豪公司在经营中资金紧张，被告利用其亲属在富豪公司工作之便。于2015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27日，诱使以潘国华的名义循环向被告借款人民币8183500元用于富豪公司的经营，双方约定利息为月息5%，从借款之日至2018年1月12日，潘国华、富豪公司向被告共支付现金10656383元，富豪公司又用以房抵债的方式将价值9091800元的房产交给被告用于抵偿借款和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潘国华和富豪公司诉至人民法院，要求被告返还潘国华和富豪公司多支出的现金和房产（价值共计人民币：10967732.27元）。支玉范辩称，1.本案借款为多笔借款，不应按一笔借款看待，其中大部分借款均是在2015年12月30日前已经结清本息。本案立案日期为2019年5月5日，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本案中多笔借款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原告的诉讼。2.根据法律不具有溯及力的原则，《民间借贷规定》系2015年9月1日实施的，该规定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创设了新的法律关系，设立了新的实体规范，创设了新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所以，《民间借贷规定》对2015年9月1日前的借款不具有约束力，不适用该司法解释。3.本案中只有一笔借款系2015年12月30日出具，借款金额为460万元，该笔借款系发生在《民间借贷规定》之后，该笔借款大部分系以物抵债的方式偿还，是在2017年12月20日全部抵顶的，但在抵顶房屋时存在迟延交付的情况。4.如判决返还超出36%部分的利息，因原告人都是以物抵债，故应判令返还实物，即楼房和车位，不应判令返还金钱。5.原告在诉状中称借款800多万元不是事实，被告实际借给原告的金额是1088万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以房抵账协议，共22份。证明：原告用房屋、车位等给被告支玉范抵账的数额是9091800.5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支玉范借给富豪公司资金明细表。证明：富豪公司及潘国华的借款数额。被告质证认为，原告统计的数额不全面，原告向被告的借款中还包括在潘国华的指示下转账给吕中东的96万元、40万元，转账给叶红夏的20万元，转账给刘兆兰的12.25万元，转账给周启的34万元，转账当天有潘国华出具的欠条。另外还有以现金方式交付给潘国华的一共54.4万元，潘国华单独出具的欠条。3、富豪公司偿还支玉范借款及利息明细。证明：富豪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支玉范的款项为10656583元。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有三笔共计9万元系房屋租金，与本案无关。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银行转账凭证9张。证明：被告支玉范向原告支付借款。原告质证认为，对转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转账给吕中东、叶红夏、刘兆兰、周启的因没有潘国华的授权，不予认可，对其他转账的事实认可。2、借条3张。证明：虽借条为复印件，但原告与被告对借条中的借款已经结清，所以原告将借条收回，复印件系未收回前复印，证明原告向被告借款的数额。被告质证认为，因系复印件，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但该复印件中的潘国华签名系潘国华本人签的，原告与被告的资金往来中没有现金交付的方式，对没有转账记录的借条数额不予认可。3、2015年12月30日，原告潘国华出具的借条复印件，金额为460万元、2016年12月17日、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2月10的协议。该组证据证明：在2015年12月30日，双方对账目进行结算，结算后潘国华承认仍欠被告本金460万元及后期用房屋、车位抵顶460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至2017年12月10日本息抵顶完毕。该460万元系由2014年11月26日的250万元、2015年1月26日10万元现金和2015年5月27日200万元三笔借款组成。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是潘国华的签字，但这几份协议的签订是因被告的女儿在富豪公司作财务工作，协议是在潘国华不了解情况下产生的。460万元的形成亦是不合法的，存在计算复利的问题。4、房屋出租合同，签订日期为2018年1月17日，证明：原告于2018年1月11日、1月12、1月17日总计支付的9万元是房屋的租金。原告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本案系借款合同，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原告向被告总计借款的数额问题。原告虽对被告主张的借款中包含转账给吕中东、叶红夏、刘兆兰、周启的资金不予认可，但潘国华在转账给吕中东、叶红夏、刘兆兰、周启的当天为被告出具相应金额欠条的事实存在，且被告持有一份潘国华书写的吕中东账号及金额的便条，可综合认定转账给吕中东、叶红夏、刘兆兰、周启系原告借款。关于被告主张的存在现金交付的54.4万元，因无其他现金交付凭证佐证，故对被告主张的存在现金交付54.4万元的事实不予认定；2.关于2015年12月30日，原告与被告是否进行结算及出具460万元欠条的问题。2015年12月30日，潘国华出具的借条虽为复印件，但该复印件中潘国华的签名系其本人签署，且通过双方于2016年12月17日、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2月10的四份协议，可综合认定，2015年12月30日，原告潘国华与被告对双方以前的借款进行了结算并为被告出具了460万元的借条；3.关于以房抵债及转账支付本金数额的问题。原告虽主张被告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与本案无关，但该房屋租赁合同中能够证明原告于2018年1月11日、1月12、1月17日总计支付被告的9万元，系房屋租赁费，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4.关于原告总计向被告借款及偿还被告本息的具体数额。原告向被告总计借款额为1033.6万元（不含现金交付的54.4万元）。双方在计算总计偿还本息数额的差异在于9万元的房屋租金，该9万元的房屋租赁费不应视为原告偿还被告的本息。故原告向被告以转账的方式偿还本息10566383元，以房抵债数额为9091800.50元。根据对以上证据的分析认定，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20日，原告潘国华与富豪公司分多次累计向被告支玉范借款1033.6万元。2014年9月5日至2017年8月2日，原告潘国华、富豪公司累计偿还被告支玉范借款本息10566383元。2015年12月30日，原被告双方对借款问题进行结算，并由潘国华为支玉范出具460万元的借条。借条出具后，原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偿还本息93万元。2016年12月17日、2017年8月14日、2017年8月21日、2017年12月10日，原被告双方针对460万元借条尚欠的本息达成协议，以房屋及车位抵顶尚欠本息9091800.5元，原告与被告签订抵顶借款本息的相应房屋及车位合同22份。2018年1月17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房屋出租合同，约定被告租用原告房屋，时间自2017年12月20日至2018年6月1日止，租金9万元。该合同中标注“2018年1月12日从潘国华账户转支玉范卡5万元，1月13日从李志强账户转支玉范卡2万元，2018年1月17日从潘侠谕账户转支玉范卡2万元，共计9万元。”原告用以抵顶欠款本息的房屋和车位因原告富豪公司开发建设的房屋五证不全，尚不能办理产权登记，但已实际交付被告使用。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约定借款的利率为月利五分，超过年利率36%，且原告作为借款人已按照约定的利率，以银行转账及以物抵债的形式偿还了支玉范的借款。用于抵顶借款本息的房屋及车位已由被告支玉范占有使用。故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一）关于本案案由的问题，虽原告以借款合同纠纷为案由提起诉讼，但经审理，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基础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关系，且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要求被告支玉范返还多支付的现金和房产。故本案的案由应为民间借贷纠纷。（二）关于2015年12月30日前原告已经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利息是否应予返还的问题。2014年5月6日至2015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陆续借款多笔，亦于2014年9月5日起陆续偿还借款本息，但原被告双方对偿还的每笔款项是哪笔借款的本金或利息，并未以书面的方式进行确认，双方对此亦存在争议。但双方针对已发生的借款及偿还情况，于2015年12月30日进行了结算，并由潘国华为被告支玉范出具了金额为460万元的借据，虽原告主张该借据中460万元金额的确定存在计算复利的情况，但因双方不能确定已偿还款项系哪笔借款的本金或是利息，故无法确认该借条中460万元的形成是否包含复利，且潘国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出具借条后将产生的法律后果其应是明知的，原告主张该460万元借条是潘国华在不了解情况的情形下产生的观点不能成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已给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属债权请求权，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原告于2019年4月22日提起本次诉讼，且并无证据证明其提起本次诉讼前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法定事由，故其在本次诉讼中要求返还2015年12月30日前已经偿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已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2015年12月30日后已经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如何返还的问题。2015年12月30日，原被告双方结算后，对于潘国华为被告出具的金额为460万元的借条，原告系分期陆续用银行转账及以物抵债的形式进行了偿还，依据双方的约定，可认定原告用以物抵债的形式偿还完债务的日期为2017年12月10日。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460万元借款本金，以年利率36%计算，2015年12月31日至2017年12月10日的利息为326.60万元。故截止2017年12月10日，按照年利率36%计算，原告应偿还被告的本息应为786.60万元（460万元＋326.60万元）。现原告已偿还的数额为10021800.50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应为2155800.50元（10021800.50元－786.60万元）。因原告偿还被告本息时存在部分以物抵债的形式，且虽以物抵债的房屋及车位已经交付被告，但因原告富豪公司以物抵债的房屋及车位五证不全，无法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故被告可选择返还相应金额的房屋或车位。原告用以抵顶欠款的车位总计15个，房屋7个，首先返还车位，不足部分以最接近返还数额的房屋抵顶。即被告返还原告车位15个，合计金额为1841910.50元，房屋1个，金额为307470元，按以物抵债时确定的价值，总计金额为2149380.50元，尚欠6420元（2155800.50－2149380.50），因无价值相当的房屋或车位，由被告以现金方式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的规定，判决：被告支玉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潘国华、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区房屋，位于鑫宇国际小区地下B12车位、B24号车位、B25号车位、B26号车位、B27号车位、B81号车位、B82号车位、B88号车位、B89号车位、B92号车位、B93号车位、B94号车位、B95号车位、B96号车位、C43号车位，以上房屋、车位合计价值为2149380.5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潘国华、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642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606.40元，由被告支玉范负担24046.40元，由潘国华、四平市富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6356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支玉范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伟杰审 判 员 王玉川审 判 员 赵文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贾红玲书 记 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