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225民初683号 原告：石继业，男，1979年12月2日出生，侗族，住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明，融水苗族自治县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罗鹃，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湖南省邵东县。 第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住所地：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朝阳东路49号。 负责人：贾江勇，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乐，该局副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贵连，广西求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西国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玉林市广场东路700号新华书店写字楼3楼。 法定代表人：何达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怀，广西广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广西国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融水分公司。住所地：广西融水苗族自治县融水镇寿星北路135号-1号四楼。 负责人：陈美萍，原该分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广飞，原该公司经理。 原告石继业与被告罗鹃关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继业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志明、被告罗鹃，第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执法局）委托诉讼代理人梁乐、廖贵连，第三人广西国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怀，第三人广西国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融水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瀚融水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广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石继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罗鹃支付原告石继业工程款289,500元及占用期间的利息（以289,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7年12月28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及公告费由被告罗鹃承担。在庭审中，原告增加一点诉讼请求，即要求第三人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与被告共同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事实和理由：融水苗族自治县大浪镇垃圾中转站项目工程系由融水苗族自治县市容管理局发包，经招标后由广西国瀚建设有限公司融水分公司中标，后广西国瀚建设有限公司融水分公司再将该工程的有关项目分包予以罗鹃负责承建。罗鹃接到广西国瀚建设有限公司融水分公司的分包工程后，并找到原告石继业，再将该垃圾中转站的主体建筑即房屋的承建交由原告石继业承建。为此，双方经协商后于2017年2月20日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协议书》，双方约定由罗鹃以包干价的方式将该工程发包给原告石继业承建，约定包干单价为人民币400,000元，同时约定工程款按照法规施工图纸主体浇筑完，即结50%的工程款，做完成房屋后结余下款的30%，留20%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结清。签订协议书后，原告石继业则组织自己的工程队于2017年2月底开始进场，并严格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及有关主管部门对工程质量的要求严格进行施工。经过原告及其工程队的共同努力，原告石继业负责承建的工程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顺利完工，并于2017年11月28日获得了发包单位融水苗族自治县市容管理局、监事单位及中标的广西国瀚建筑有限公司的验收通过。但自从原告与被告签订协议并正式进场开工后，被告罗鹃仅仅支付了原告工程款119,000元，尚有工程款281,000元一直未予给付。另外，在该工程建设期间，因原告石继业仅仅是负责承建大浪垃圾中转站的主体工程即房屋的建设，除此之外，其他项目由被告另找其他人自行施工，故在被告承建其他项目期间，使用了原告的工程模板及钢架，为此产生模板费用1,500元及钢架费用3,000元。同时，为了使工程顺利进行，原告还负责拉电线等其他辅助基础的建设，为此支付了费用4,000元，而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可以看出，该费用也应当由被告罗鹃负责支付。综上，被告罗鹃尚欠由原告工程款共计289,500元，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该款应当由被告罗鹃于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即2017年12月28日之前全部给付原告，经原告多次催收后被告至今依然不予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依照我国有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被告应当全额向原告支付尚拖欠的工程款，并按照年利率6%支付占用工程款期间的利息，从2017年12月28日起支付至实际给付完毕之日止。综上所述，为了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请。 罗鹃辩称：对其与原告签订的协议无异议，对模板使用及钢架使用事实也无异议，但原告答应免费供被告使用，故不应支付该使用费；而电线安装费用在双方协议里已明确约定由原告负责，故该费用亦不应由被告承担。对原告诉请的工程款金额有异议，因被告已代原告垫付过部分工人工资，应从中予以扣除，同时原告实际上并未按图纸施工，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已重新对施工图进行变更，工程量已经减少，被告不应再按原合同约定工程价款支付，且不需要向原告支付拖欠工程款的利息。 城管执法局述称，其与原告不存在合同关系，其与国瀚公司签订的合同总价是1,098,594.18元，其中包括了安全文明施工费、建安劳保费、工程暂估金、增值税等费用，扣除以上费用，已经支付给国瀚公司876,325.09元，加上需扣除工程款5%质量保证金外，已经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国瀚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发包人只有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才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城管执法局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同时对被告的答辩意见无异议。 国瀚公司述称，其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原告与被告均未与该公司签订过任何合同，该公司也并非原告、被告的发包人，原告、被告也非该公司员工，对于原、被告间的合同也不清楚，其不需要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原告在诉讼中所称的模板费用和钢架费用，是原告与被告在其他事项中产生的费用，也没有证据证明该费用存在，不应该在本案中处理。 国瀚融水分公司述称，涉案项目工程是国瀚公司的项目工程，与其无关，分公司从未参与该项目建设。原、被告与分公司也没有任何关系，原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其亦不知情，不需承担相关责任。同时，该分公司已经注销，不能作为诉讼主体。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 1．石继业提交《工程施工协议书》用于证明原告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由被告将大浪镇垃圾中转站以400,000元发包给原告建设的事实。罗鹃对该证据没有异议，但认为原告并未严格按照合同施工图纸进行施工。城管执法局、国瀚融水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认为与其无关。国瀚公司对该证据表示不清楚，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协议书为原被告双方签订，双方均予以认可，且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 2．罗鹃提交的《记工单》《收据》用于证明被告罗鹃帮原告石继业向石继业工人垫付工资共计24,850元的事实。石继业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缺乏原告的签字确认，不认可被告垫付工资事实。城管执法局、国瀚公司、国瀚融水分公司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缺乏原件核实，且未有原告签字确认，也未有其他证据可以佐证该事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7年2月20日，原告石继业与被告罗鹃签订一份《工程施工协议书》，约定：甲方罗鹃，乙方石继业。工程名称：融水苗族自治县大浪镇垃圾中转站。工程地点：融水县大浪镇。承包方式：甲方以包干价的方式发包给乙方，包干价400,000元。承包内容：除业主方的机械设备及安装；围墙消防池、绿化、房屋散水外的地面硬化；余下的按图纸施工。合同工期：2017年2月20日至2017年4月30日。工程承包范围：按图纸设计范围内的所有内容，包括测绘。质量标准：符合国家现行施工质量验收合格标准。工程价款结款方式：工程安装法规施工图纸主体浇筑完结50%工程款，做完成房屋后结余下款的30%，留20%完工验收合格后30天内结清给乙方。同时，协议还就承诺、安全与文明施工、乙方责任、安全施工等事项进行了相关约定，其中一条明确约定乙方自行提供施工所需的水、电交接点，安装相应的水、电表及管理、水、电费用按供水、电力部门的收费标准加收费由乙方承担。在签订合同后，原告便组织工程队进场施工。经过一段时间施工后，工程竣工，原告将竣工工程交付给被告。 2017年4月10日，融水苗族自治县市容管理局（现已变更为融水苗族自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与国瀚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融水苗族自治县市容管理局；承包人：国瀚公司。工程名称：融水苗族自治县大浪镇垃圾中转站。工程地点：融水县大浪镇。工程立项批准文号：融发改规划［2016］218号、219号。工程内容：主体建筑面积227.2平方、框架结构，高8.31米，该工程包括土建，水电，土方工程、垃圾处理站、室外道路、围墙等项目。工期总日历天数60天。签约合同价：1,098,594.18元，其中安全文明施工费36,039.46元，建安劳保费21,971.88元，专业工程暂估价金额8,500元，增值税108,869.69元。合同价格形式：固定总价合同。同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7年5月21日，被告罗鹃通过转账的形式分两次向原告石继业支付工程款共20,000元，同年7月18日，被告再次通过转账的形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80,000元，期间被告还通过现金的方式向原告支付工程款19,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19,000元。 融水苗族自治县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受融水苗族自治县市容管理局委托后分别于2017年7月4日、2017年7月28日、2018年1月29日向国瀚公司支付大浪镇垃圾处理中心工程款共计876,325.09元。 另查明，融水苗族自治县大浪镇垃圾中转站于2017年11月28日经施工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建设单位共同验收通过，现已投入使用。 又查明，2019年2月26日，融水苗族自治县人民政府在进行机构改革时将融水苗族自治县市容管理局并入新组建的融水苗族自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第三人广西国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融水分公司已于2018年4月3日经融水苗族自治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在工程验收通过后，因被告未能足额支付工程款给原告，原告石继业于2019年3月2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二、被告是否需要向原告支付模板使用费、钢架使用费及电线安装费；三、第三人是否需要承担向原告支付工程欠款责任。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分别进行评析如下： 一、原告、被告作为自然人，没有承包建设工程的资质，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验收通过，且已交付使用，原告可以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关于工程价款数额，双方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为400,000元，经查明可知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119,000元，尚欠281,000元。被告虽辩称其曾代原告垫付过相关工人工资，应在工程款总额里扣除，同时原告并未按实际图纸施工，双方在签订合同后已重新对施工图进行变更，减少了工程量，被告不应再按原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但被告并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实其主张，故本院对被告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尚欠工程款281,00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问题。利息属于法定孳息，原被告双方虽未对欠付工程款利息作有明确约定，但被告客观上已构成拖欠原告工程价款事实，应当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现原告请求被告支付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但原告主张以欠款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缺乏依据，本院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应计至实际给付日止。关于利息起付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又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合同虽无效，但仍可参照合同约定确定支付价款时间，双方在合同中已明确约定待工程验收合格后30天内结清工程款，而涉案工程验收通过之日为2017年11月28日，故原告要求被告自2017年12月28日起支付利息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原告主张被告需向原告支付模板费用1,500元、钢架费用3,000元、电线安装费用4,000元问题。模板及钢架使用并不在双方协议约定内，被告对模板使用及钢架使用事实虽予以认可，但认为当时是原告答应免费供被告使用，故不应支付该使用费；而电线安装费用在双方协议里已明确约定由原告负责，故该费用亦不应由被告承担。本院认为，被告虽认可使用了原告的模板、钢架，但双方对费用承担表述不一，原告并未能举证证明该费用的实际产生及责任承担约定，故本院对原告该项qu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电线安装费用，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约定该项费用由原告承担，现原告并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该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对原告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三、关于第三人城管执法局、国瀚公司、国瀚融水分公司是否需要向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的问题。 第三人城管执法局作为融水苗族自治县市容管理局的继任机关法人，应享有和承担市容管理局的民事权利和义务，且城管执法局已出庭应诉对此无异议。另外，原被告所签订的协议虽早于市容管理局与国瀚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但两份合同施工的工程均指向融水苗族自治县大浪镇垃圾中转站，通过法庭调查可知，各方对实际建设的工程无异议，且实际上大浪镇垃圾中转站具有唯一性。由此可知，第三人城管执法局是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第三人国瀚公司为承包人，被告罗鹃为违法分包人，原告石继业为工程实际施工人。由于各方在庭审中均未能充分举证说明工程的转包情况，本院无法查清实际转包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可以要求发包人城管执法局（原市容管理局）在欠付国瀚公司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付款责任。根据城管执法局（原市容管理局）与国瀚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可知，双方签订的合同价为1,098,594.18元，其中包含安全文明施工费36,039.46元，建安劳保费21,971.88元，专业工程暂估价金额8,500元，增值税108,869.69元，上述费用合计175,381.03元。双方还约定工程结算款需从合同价中扣除安全文明施工费、建安劳保费、专业工程暂估价金、增值税等费用，且预留结算总额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修金。经计算，扣除相关费用后，工程结算款总额应为923,213.15元。扣除工程质量保修金46,160.66元后，城管执法局需向国瀚公司支付工程款877,052.49元，现已支付876,325.09元，仍欠付727.4元。故作为发包方的城管执法局仍应在欠付的727.4元内向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承担支付工程款责任。 至于国瀚公司与被告罗鹃之间关系如何认定，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属于国瀚公司与被告罗鹃间的工程款结算范畴，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审查，双方可依法另行结算。 另外，第三人国瀚融水分公司作为国瀚公司的分公司，其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设立其的法人承担，即国瀚公司，且国瀚融水分公司已被注销，已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故原告要求其承担相应责任于法无据，本院对原告该请求予以驳回。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罗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石继业工程款281,000元及利息（利息以欠付工程款281,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12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 二、第三人融水苗族自治县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义务在欠付第三人广西国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727.4元范围内对原告石继业承担责任； 三、驳回原告石继业其他诉讼请求。 义务人应按协议约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逾期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643元，由被告罗鹃负担5,477元，由原告石继业负担166元。（石继业已预交5,643元，多交部分5,477元由被告在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原告履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贾志金 人民陪审员  黄云意 人民陪审员  冯 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莫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