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190号原告：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乐山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东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1009069563089。代表人：康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林，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凯，重庆蓝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宜昌九五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宜昌市环城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5007707637098。法定代表人：明玉宁，总经理。被告：陈方进。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昌平，重庆汇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乐山分公司（以下简称重轮乐山分公司）与被告宜昌九五船舶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五公司）、陈方进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因重轮乐山分公司不服本院作出的（2015）武海法商字第00976号民事判决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2月11日作出（2018）鄂民终102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重新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4月24日组织进行了证据交换，重轮乐山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林和易凯、九五公司法定代表人明玉宁、陈方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昌平到庭参加了证据交换。于2019年5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轮乐山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震林和易凯、陈方进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昌平到庭参加了庭审，九五公司经本院开庭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轮乐山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2014）武海法商字第00342号民事判决；2.改判“九五888”轮系九五公司所有。事实与理由：1.（2014）武海法商字第00342号案系陈方进与九五公司船舶经营管理合同纠纷，陈方进提交的《船舶挂靠协议》《船舶委托建造合同》系伪造的证据，不具有证明力，陈方进并未向九五公司支付挂靠费。2.（2014）武海法商字第00342号案件，系陈方进帮助九五公司逃避执行所提出的虚假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宜昌海事局（以下简称宜昌海事局）船舶登记资料显示，九五公司通过委托建造取得“九五888”轮所有权，九五公司对该轮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系该轮所有人。3.（2014）武海法商字第00342号民事判决损害了重轮乐山分公司的合法权益。重轮乐山分公司与九五公司之间涉及多起诉讼案件，其中有些已进入执行程序，重轮乐山分公司对九五公司依法享有确定的债权，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九五公司在庭前证据交换时陈述其答辩意见与陈方进一致。陈方进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正确。《船舶委托建造合同》经鉴定签字不是陈方进所签，时间是在2014年后，如果是补做的假合同，那陈方进为什么不会本人签字，所以不符合常理，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建造合同的订立、钢材的购买，款项支付是由陈方进及陈方进的代理人王某负责，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请求法院审查重轮乐山分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6个月的诉讼时效期间。在本院指定举证期限内，重轮乐山分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5）武海法商字第00220号民事裁定、“九五888”轮船舶所有权/国籍登记申请书，证明“九五888”轮系九五公司委托建造，系九五公司原始取得；2.“九五888”轮抵押权登记簿，证明“九五888”轮存在抵押贷款，如果陈方进认为船舶是其所有，应当提供贷款和还款的相关证据资料；3.执行异议申请书、船舶挂靠经营协议、解除挂靠通知书、船舶委托建造合同、（2014）武海法执字第00243-3号执行裁定，证明明玉宁提交本案类似的建造合同、挂靠协议向武汉海事法院申请执行异议，结果法院以与登记档案不符而驳回；4.鄂东鉴（2015）文鉴字第227号、224号、225号司法鉴定书，（2014）武海法商字第00342号民事判决，证明本案所涉建造合同为虚假证据。九五公司、陈方进对上述除三份司法鉴定书外其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九五公司对三份司法鉴定书不知情；陈方进对三份司法鉴定书的结论有异议，认为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九五公司未向本院提交证据。陈方进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申请书、《船舶挂靠协议》，证明“九五888”轮系挂靠在九五公司经营，实际所有人为陈方进；2.谭海向钢材供应商武汉裕升物资有限公司汇款凭证3张，陈方进、王某向谭海转账汇款凭证3张、发货清单7份，证明用于建造“九五888”轮的钢材款系陈方进支付，共计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350多万元；3.委托书2份，证明陈方进委托明玉宁购买建造“九五888”轮所需的设备，委托王某负责建造“九五888”轮的监造及支付造船款；4.《船舶委托建造合同》2份、企业信息，证明陈方进与宜昌鑫诚船业有限公司签订了建造“九五888”轮的建造合同，该企业的法定代表人为陈良梅；5.付款凭证4份，证明陈方进及王某向宜昌鑫诚船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梅支付船舶建造款150万元；6.购买建造“九五888”轮所需设备的合同10份及王某向明玉宁支付款项凭证4份。原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均不能达到陈方进的证明目的；九五公司对上述证据均没有异议。陈方进在开庭前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王某，男。证人王某拟证明以下事实：“九五888”轮是陈方进于2009年下半年委托他在宜昌建造，所有的款项都是来自陈方进和其股东，然后再由他本人支付出去，具体项目包括船舶材料费、工人工资、船厂费用、建造款等，共计600多万元。重轮乐山分公司认为，证人与陈方进有利害关系，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证人不清楚陈方进支付其多少款项，也没有相应证据，故不能证明船舶是陈方进委托证人建造的。九五公司、陈方进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本案各方当事人均认可真实性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余证据因涉及涉案船舶建造的主要事实，本院将综合本案案情对其证明力予以认定。本院查明：宜昌鑫诚船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诚公司）成立于2008年9月23日，，住所地宜昌市西陵区××村法定代表人为陈良梅。2009年12月27日，陈方进与鑫诚公司签订《船舶委托建造合同》，委托鑫诚公司建造92米×14.8米×4.8米船舶一艘，由陈方进提供钢材、油漆、机电、轮机管系、加工件等，鑫诚公司负责船舶建造及提供氧气、电费、电焊条、铆焊使用工具，安装范围为主副机安装舵系、尾系、电路、木工、管系、除锈、油漆工、瓦工、装修工，自开工之日起六个月完工预计开工日期为2010年1月5日等，合同还对建造工程价款、工程付款方式、质量保证、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同年12月30日，双方又签订一份《船舶建造合同书》，约定建造工期从2010年1月15日计算，总工期定为170天（含节假日，人力不可抗拒因素除外），建造费按每吨2080元计算，并对技术质量要求和安全责任等予以明确。2010年1月5日，陈方进与重庆良祺机电产品销售有限公司签订有关船用柴油机、齿轮箱、发电机组、空压机组、污水处理器等设备的订货合同。2010年1月8日，陈方进与孝感大鹏船用机械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有关电动锚机、电绞、锚闸、滚轮等设备的供销合同。2010年1月9日，陈方进与武汉江南锚链有限公司签订有关锚链、转环组等设备的产品合同。2019年3月8日陈方进与宜昌发源航海仪器有限公司签订有关全船电控设备的工业品买卖合同。2009年12月25日，陈方进向王某出具《委托书》：委托方拟打造一艘船舶，造船公司为宜昌鑫诚船务有限公司，由于委托方事务较多，特委托受托方代为监造，并进行中间验收、交船验收，每验收一道环节，代表委托方向造船方支付部分加工费用。庭审中王某作证陈述共计代支付船舶材料费、工人工资、船厂费用、建造款等共计600多万元，其中包括向明玉宁支付过机械、零件等设备款。2010年1月23日、3月18日、7月8日，王某分三次向鑫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梅支付了造船款共计55万元。2010年5月9日，陈方进向陈良梅支付了部分造船款60万元。2010年1月21日，陈方进向明玉宁出具《委托书》，委托明玉宁代为与船用设备厂家签订主机合同及其他部件买卖合同，并委托明玉宁代为支付部分或全部费用，费用另行结算。2010年3月19日，明玉宁与司成军签订委托加工协议，设计并定做一对焊接式铸钢螺旋桨，明玉宁支付了此加工款。2010年3月27日，明玉宁与王议群就锻打人孔圈、油柜仓口圈等设备签订购销合同，并支付了价款。2010年4月6日，明玉宁与成都川西蓄电池（集团）有限公司宜昌办事处就船舶蓄电池签订产品订购协议，并支付定金5000元。2010年4月28日，明玉宁与四川三台剑门泵业有限公司宜昌分公司就有关铸钢闸阀、截止阀、泵类等设备签订产品销售合同，并支付预付款40000元。前述加工和买卖协议落款签章处均有陈方进加盖印章予以确认，陈方进在庭审中出示了四份王某向明玉宁支付款项的银行凭证。另在船舶建造期间，谭海代陈方进采购涉案船舶钢材。2010年1月，谭海在武汉裕升物资有限公司采购了一批钢材，用于涉案船舶建造。2010年3月7日至4月6日间，武汉裕升物资有限公司分七次发放钢材510.014吨给谭海，用于涉案船舶及谭海负责建造的另一艘船舶的建造，谭海合计支付钢材款350万元。陈方进于2010年7月6日偿还谭海钢材款147020元，并委托王某于2010年1月12日、2010年4月11日分两次偿还了谭海钢材款260万元，合计2747020元。本院依法在宜昌海事局复制了“九五888”轮船舶登记资料，资料显示：1.九五公司与鑫诚公司于2010年3月2日签订《船舶建造合同书》，约定九五公司委托鑫诚公司建造“九五888”轮；2.九五公司与鑫诚公司于2010年8月31日签订《船舶建造完工交接书》，确定“九五888”轮于2010年3月11日开工建造，2010年8月31日完工，经检验合格交付九五公司，双方同意出厂使用；3.2010年8月31日，湖北省船舶检验处宜昌检验处签发“九五888”轮内河船舶检验证书簿；4.“九五888”轮登记所有人为九五公司，造船厂为鑫诚公司。陈方进出具的《船舶挂靠协议》写明：2010年9月6日，九五公司与陈方进签订《船舶挂靠协议》，约定九五公司同意陈方进所属船舶“九五888”轮挂靠在九五公司经营，“九五888”轮属陈方进所有，占股100％，由陈方进自主经营，挂靠费每年80000元等内容。湖北东湖司法鉴定所作出三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鉴定意见：前述《船舶挂靠协议》落款处“陈方进”的签名笔迹不是陈方进本人所书写，《船舶挂靠协议》中“陈方进”签名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落款时间2010年9月6日，《船舶委托建造合同》中“陈方进”签名黑色手写字迹的形成时间晚于落款时间2009年12月27日。（2014）武海法商字第00342号案件系陈方进提起的有关“九五888”轮的确权诉讼，法院未通知重轮乐山分公司参加诉讼，该民事判决主文确认陈方进系“九五888”轮的实际所有权人。经本院审查，重轮乐山分公司在知晓该判决书后即提起本案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过六个月的诉讼时效期间。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4）武海法商字第00342号民事判决主文中确认“九五888”轮归陈方进所有的内容是否应当予以撤销，即陈方进是否原始取得“九五888”轮所有权，包括陈方进是否签订了《船舶委托建造合同》、是否实际支付船舶建造款、是否实际支付购买钢材及船用主要设备款项等。关于订立《船舶委托建造合同》。陈方进主张《船舶委托建造合同》系其于2009年12月27日与鑫诚公司签订，陈方进为定做人，鑫诚公司为承揽人。虽然司法鉴定显示“陈方进”签名黑色手写字迹形成时间晚于落款时间，但该鉴定意见并未否定“陈方进”签名的真实性，因此不能以此认定陈方进并未与鑫诚公司签订《船舶委托建造合同》，以及陈方进与鑫诚公司之间不存在船舶建造合同关系。关于支付船舶建造款。根据庭审查明，陈方进于2010年5月9日向鑫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良梅支付了部分造船款60万元，王某受陈方进委托分三次向陈良梅支付了造船款共计55万元，即陈方进实际支付承揽人船舶建造款之事实成立。关于支付购买钢材及船用主要设备款项。1.购买船舶建造钢材方面。根据陈方进提交的谭海向武汉裕升物资有限公司汇款凭证3张，以及陈方进、王某向谭海转账汇款凭证3张、武汉裕升物资有限公司发货清单7份，并结合证人王某在庭审中所做的陈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因此，可以认定涉案船舶所用钢材系谭海受陈方进的委托，由其向武汉裕升物资有限公司购买并支付款项的事实。2.购买船用主要设备方面。庭审查明陈方进于2010年1月至3月期间分别与相关公司签订了设备买卖合同，购买涉案船舶所需的机电、锚链、电控等设备，同时，明玉宁受陈方进委托于2010年3月至4月与船用设备厂家签订主机合同及其他部件买卖合同，并由其代为支付部分费用。重轮乐山分公司认为明玉宁系九五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购买设备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代表九五公司的职务行为。本院认为买卖合同落款签章处均有陈方进加盖印章予以确认，结合陈方进向明玉宁出具的《委托书》，以及陈方进通过王某向明玉宁支付费用的付款凭证，应当视为明玉宁为完成陈方进委托事务而签订的买卖合同。因此，可认定船用主要设备款项系陈方进支付。综上，陈方进与鑫诚公司签订了《船舶委托建造合同》，实际支付了船舶建造款，并实际支付购买钢材及船用主要设备款项，故可认定陈方进通过原始取得的方式获得了涉案船舶的所有权，系涉案船舶“九五888”轮实际所有权人。重轮乐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此外，有关《船舶挂靠管理协议》中“陈方进”签名和时间的鉴定意见，以及是否缴纳挂靠费用，并不影响涉案船舶实际所有权人为陈方进的认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重庆轮船（集团）有限公司乐山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依法未收取案件受理费。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缴纳办法》第13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汇款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户名：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帐号05×××69-1。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上诉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周炎华人民陪审员  周宗逵人民陪审员  马登科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