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06民初3914号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方明启。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北京炜衡（上海）律所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李从瑞。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英，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先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国际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 法定代表人：闵卫国。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从英，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先锋，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上海杰奢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在上海市。 法定代表人：吴荣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棱装饰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国际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国际集团）、南京国际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购物中心）及第三人上海杰奢品牌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杰奢品牌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天棱装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被告（反诉原告）南京国际集团及购物中心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阚先锋、吴从英，第三人杰奢品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棱装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装修费345100元；2.两被告向原告支付延迟支付装修费的利息损失39998.19元（以34510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5年10月23日按照年利率5%计算13天，自2015年10月24日至2018年3月16日按照年利率4.75%计算874天）。事实和理由：2015年7月22日原告（丙方、装修方）与购物中心（甲方、出租方）、杰奢品牌公司（乙方、承租方）、南京国际集团（丁方、付款方）签订了一份《南京金茂汇装修支持四方协议》（以下简称四方协议）。约定原告为杰奢品牌公司承租购物中心的商铺进行装修；购物中心承担装修费，并指定南京国际集团支付装修费；装修费总额3451000元，分四期支付；第四笔345100元在原告实际经营后7个工作日内支付。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进场进行了装修，杰奢品牌公司于2015年9月26日开业，但南京国际集团仅支付了前三笔装修费3105900元，第四笔装修费345100元一直未支付。根据2017年10月1日实施的民法总则，本案诉讼时效应为三年。因购物中心依约应承担系争的装修费，且其指定南京国际集团支付该费用，而购物中心系南京国际集团的全资子公司，故购物中心及南京国际集团应共同承担付款责任。因被告延期付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利息损失，故两被告还应承担该损失。综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利，原告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南京国际集团辩称：两被告与原告签订四方协议后，向原告支付了装修款3105900元，但原告的装修质量及标准远未达到协议的要求，协议约定的装修标准为1万元/平方米，但天棱公司所使用的装修材料低劣、装修水平低下，整个装修经工程部门核算预估造价不超过60万元。被告多次提出整改要求，但天棱公司均未整改。经鉴定，原告的装修造价仅为619005.71元，但被告实际已经支出了3105900元，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购物中心辩称：购物中心系南京国际集团的全资子公司，但购物中心仅是合同的参与者，并非合同约定的付款人，因此不应承担付款义务和违约责任。另外，购物中心与南京国际集团均是独立法人，应各自承担自己的责任，而非共同承担责任。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南京国际集团与购物中心共同向本院提出了反诉请求，请求判令天棱公司向其返还装修款2486894.29元。事实和理由与答辩意见一致。 原告天棱公司对反诉辩称：首先，四方协议系租赁合同和装修合同的结合，应按照租赁合同和装修合同的约定来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南京国际集团之所以向原告支付装修款，是为了简化付款流程，该款实际应由南京国际集团支付给杰奢品牌公司，然后再由杰奢品牌公司支付给原告，不能根据四方协议推出南京国际集团及购物中心与天棱公司建立了直接的法律关系。其次，天棱公司履行合同所对应的主体是杰奢品牌公司，杰奢品牌公司系天棱公司劳动成果的受益者，且四方协议中明确约定了发生争议时，装修款的返还义务主体是杰奢品牌公司，因此杰奢品牌公司可以要求天棱公司返还装修款，而非两被告。再次，合同中约定了装修款的总造价，且该价格系闭口价，不可变更，并未约定1万元/平方米的装修标准。合同签订后，天棱公司已经实际施工，且已经交付使用，天棱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因此，两被告不应向天棱公司主张返还装修款，而应向杰奢品牌公司主张。最后，依照四方协议，即使天棱公司履行合同不当，合同的解除权主体亦是本案被告与杰奢品牌公司达成一致后才可以解除，而不能任由一方解除。全面返还钱款实际是合同解除后的权利，但合同的解除只有一年，且该时间是不变期间，即使两被告有解除的基础，也丧失了胜诉权。第四，关于鉴定意见亦不认可，因合同约定的是固定价，而鉴定报告参考的是定额。综上，请求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 第三人杰奢品牌公司述称：第三人杰奢品牌公司对四方协议的执行和取得的效果承担责任，天棱公司对此无责任，如需返还装修补贴款也是第三人杰奢品牌公司返还，而非天棱公司。两被告支付的前三笔装修补贴款已经在2015年中期支付完毕，该款的追索应适用两年的诉讼时效，两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理应不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两被告的反诉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 一、购物中心与杰奢品牌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 2015年7月15日，购物中心与杰奢品牌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购物中心将南京金茂购物中心内的L121、L122、L123号铺位（以下简称本案所涉商铺）出租给杰奢品牌公司，面积345.1平方米，租期共39个月，暂定为2015年6月26日至2018年9月25日，租期自交房之日起开始计算，免租装修期92天，计租日自免租期届满之次日起计算；杰奢品牌公司可根据其品牌特色进行专业装修，但不得破坏原有之建筑结构、隐蔽工程和装修布置等；杰奢品牌公司对商铺的装修、修理、分割或安装设备等，其施工图纸、施工单位必须事先得到购物中心的书面许可，且必须获得必要的有关政府部分的批准；杰奢品牌公司在装修结束后，应提前向购物中心提交《南京金茂汇购物中心商铺开业申请表》，报购物中心进行工程验收，同时报消防部门进行消防验收，经购物中心通过工程验收，并进行书面确认合格后，杰奢品牌公司可开店经营；未经购物中心书面许可，杰奢品牌公司不得擅自开业。 二、购物中心及南京国际集团与天棱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等签订四方协议的事实 2015年7月22日，购物中心作为甲方，杰奢品牌公司作为乙方，天棱公司作为丙方，南京国际集团作为丁方，共同签署了四方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和乙方共同委托丙方负责铺位的装修装饰服务，具体内容以丙方编制并通过甲乙书面确认的装修方案为准；本协议自各方盖章后自动生效，自各方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终止；本协议项下的装修费总额为3451000元，该价款为丁方在本协议项下所需支付的全部款项，除非四方另有特别明确的约定，否则丁方无须为丙方的工作另行向乙方或丙方支付任何其他费用；丁方分四次向乙方指定装修公司支付装修费，首次支付时间为本协议签订后的7个工作日，支付比例为10%，金额为345100元；第二次支付时间为平面设计方案完成后报送甲方后，甲方和丁方收到乙方书面通知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比例为40%，金额为1380400元；第三次支付时间为乙方将全套图纸报送甲方，并且办理完成店铺装修手续后，支付比例为40%，金额为1380400元；第四次的支付时间为乙方开业并实际经营后的7个工作日内，支付比例为10%，金额为345100元；本协议是原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其具有同等效力，除另有约定外，两者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未约定事项，均按原合同约定继续履行；甲方有权监督丙方对于《装修方案》的具体执行及取得的效果；丙方施工违反甲方购物中心装修指南和安全施工规范的，甲方有权要求丙方立即改正；丙方负责项目的装修业务，丙方应当尽职尽责地位甲、乙双方服务，并按本协议的约定按时、按质、按量完成《装修方案》的各项工作，满足项目开业时间的要求；若乙方对丙方的执行或提交的成果提出意见，丙方应按乙方的要求进行修改，直至甲方和乙方满意为止；丙方应自行承担其施工和工作成果所产生的任何责任和后果，甲方或乙方对其方案和成果的确认并不代表免除丙方承担的任何责任；丁方应当按照本协议的约定向丙方支付装修费；乙方承诺在合同期内持续经营，如出现甲乙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约定的甲方因乙方违约行为终止租赁合同或出现乙方无合同理由提前终止租赁合同的情形，以及由于非甲方原因终止租赁合同的，则乙方需要退还丁方装修支持费用，需退还的费用按乙方剩余营业期间占租赁合同的比例乘以装修支持总费用计算；若丙方未能按照甲乙双方审批确认的《装修方案》的时间完成任何一项工作，则每延迟一日，丙方应向乙方支付相当于服务费总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迟延超过30日的，甲乙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丙方应返还乙方已支付的所有款项，并对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若丙方的工作成果不符合协议或者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章、政策或侵犯第三方权益而致使甲方或乙方蒙受损失的，丙方除采取补救措施外，还应当对甲方或乙方所蒙受的损失予以全额赔偿；本协议项下，违约方支付给守约方的违约金不足以弥补守约方所蒙受的损失的，无论本协议是否终止履行，守约方均有权要求违约方赔偿；乙方与丙方就本协议所涉装修事宜另行签订相关协议的，如该协议与本协议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约定为准。 三、天棱公司施工以及南京国际集团支付工程款并发送告知函的事实 上述协议签订后，天棱公司对本案所涉商铺进行了装修，南京国际集团依约向天棱公司支付了前三笔装修款共计3105900元，其中第三笔款项1380400元系于2015年9月18日支付的。天棱公司开具的发票显示，付款方位南京国际集团，发票金额中含有税款。2015年9月26日，杰奢品牌公司开始开业经营本案所涉商铺。2016年1月11日，购物中心向杰奢品牌公司发送了一份《南京金茂汇致上海杰奢品牌管理有限公司函件》，明确杰奢品牌公司欠缴租金等相关费用共计122240.8元，且经初步核算涉案商铺的装修费用不超过人民币60万元，装修水平远未达到奢侈品店铺的装修标准，为此其多次要求杰奢品牌公司整改到位，但整改状态不理想，购物中心不认为10%的装修补助费的支付与否成为杰奢品牌公司长期欠缴费用的理由，并要求杰奢品牌公司在接到该函后7日内缴清所签款项，且与购物中心相关部门沟通，尽快完成店铺的装修改造，达到与奢饰品店铺装修相匹配的的标准。杰奢品牌公司在经营期间，该商铺出现了两次漏水事故。 四、南京国际集团及购物中心申请鉴定的事实 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认为天棱公司所实施的项目施工造价严重低于3451000元，并申请鉴定，且向本院提供了商户装修图纸审核表和涉案商铺装修施工的竣工图纸。该图纸审核表中仅显示天棱公司提供了装饰装修图和装饰效果图，并无建筑结构图、给排水图、机电图等图纸。竣工图纸载明涉案商铺的地面是采用复合木地板和“黑白根大理石”铺设的，但现场勘查时发现涉案商铺实际铺设的并非符合木地板而是“木纹地板砖”和“仿大理石纹瓷砖”。天棱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未向本院提供任何图纸，且未提供双方或三房签字确认的报价单。2019年6月27日，江苏中大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商铺的装饰装修工程作出了中大工咨（2019）T-20号鉴定报告，认为本案所涉商铺的装修工程总造价为619005.71元。购物中心为本次鉴定支出鉴定费34510元。 五、购物中心与杰奢品牌公司进行诉讼的事实 2017年2月3日，购物中心将杰奢品牌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杰奢品牌公司与购物中心之间的租赁合同于2016年9月1日解除；2.杰奢品牌公司支付欠款及滞纳金共计389083.82元；3.杰奢品牌公司退还装修支持费及滞纳金2150674.54元；4.承担律师费64480元。2017年12月21日，本院作出（2017）苏0106民初92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杰奢品牌公司支付管理费、推广费、POS机使用费等费用，但驳回了购物中心所提出的确认合同解除的请求及返还装修支付费用及滞纳金的请求。购物中心不服该判决，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2018年5月24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8）苏01民终1245号民事调解书，双方签署的调解协议约定原租赁合同期限延至2020年9月24日，且对费用的支付和仓库的返还达成了一致，但未约定杰奢品牌公司返还装修支持费和滞纳金。 本案诉讼过程中，购物中心于2019年4月26日再次将杰奢品牌公司诉至本院，案号为（2019）苏0106民初5654号，其诉讼请求中含有要求对方退还装修费用1047175.18元及承担延迟支付该款的损失等请求，其要求退还的装修费用系根据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计算出的剩余期限所对分摊的装修造价。目前该案因本案的审理正处于中止审理中。 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提出反诉。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提供的证据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在卷予以佐证，本院予以认定。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及第三人对以下证据产生了异议： 1、装修合同和工程验收单是否真实的问题 天棱公司为证明其施工符合装修合同的约定，且其施工质量合格，向本院提供了其与杰奢品牌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和一份工程验收单，该合同所载明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7月25日，装修验收单载明的验收日期是2015年9月17日。装修合同约定：杰奢品牌公司将本案所涉商铺的装修工程发包给天棱公司，施工方式为包工包料，结算方式采用固定合同总价（闭口价）的方式，工程总价款为3451000元，含开票税金；付款方式按照四方协议的约定支付；增加项目签订《项目变更单》，应当支付所需款项的100%；如天棱公司未能按时完成施工内容的，每延误一日，应按合同价款万分之五每天的标准承担违约责任；由于天棱公司的责任导致工程质量不合格，应按照约定进行返工修理、综合治理和赔付；天棱公司负责提供的设计图纸标准为平面图一张、相关施工图一套、效果图一份；乙方的报价清单作为合同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工程验收单的审批意见处签署了“符合开业要求”的内容，且加盖了杰奢品牌公司的印章。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并称装修合同可能是杰奢品牌公司与天棱公司后来签订的，而非原始的合同，且四方协议并未约定装修款3451000元系闭口价，相反却约定杰奢品牌公司与天棱公司签订的装修协议与四方协议不一致的，以四方协议为准，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另外，工程验收单仅载明了符合开业要求的内容，并未载明该工程符合装修标准。 2.鉴定报告是否可以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的问题 天棱公司与杰奢品牌公司对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天棱公司认为其与杰奢品牌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装修合同是固定总价的合同，而鉴定报告是参照的工程量清单计价、市场指导价和定额计价标准作出的，且对鉴定价格的采集具有较大随意性，鉴定报告中所载明的税金、企业管理费等太低，利润明显不足。杰奢品牌公司认为，按照司法解释的规定，闭口价的合同是不能提起鉴定的，因此鉴定没有依据，且购物中心在二次消防验收单上加盖了印章，若工程质量不合格则根本不可能通过二次消防验收；鉴定报告提及了工程现场与图纸不符合的地方仅有地面、墙面假柱等部分有偏差，该三点偏差不足以致使鉴定机构对整个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店铺内的很多东西都是非标产品，该产品的价格通常高于标准产品，而鉴定价格远远低于市场价格，因此不能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另外，鉴定意见认定的各种费用均较低，根本没有利润，不会有企业去做。 天棱公司申请了鉴定人员出庭作证。鉴定人陈义德称，该鉴定报告所认定的价格既有根据市场指导价认定的部分，亦有通过市场询价确定的部分；非标件系通过市场询价的方式确定的，鉴定人员走访了几个厂家，关于沙发凳是通过市场询价和淘宝网上的报价确定价格的；本案所涉工期与工程造价没有关系，利润和管理费是根据2014年江苏省的定额确定的；装修施工合同虽系闭口价合同，但闭口价合同适用的前提是按照原图纸进行施工，但事实上天棱公司的施工与装修设计图纸发生了重大变化，失去了用固定总价认定工程造价的条件，且施工人和发包人均未提供报价清单、预算单和结算清单，致使鉴定机构无法辨别施工内容，因此合同中的固定总价实际已经失去意义。 3.关于本案所涉装修费用与购物中心另行起诉的费用是否重复的问题 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主张其在本案中提出的返还装修支持费用的请求，与其在（2019）苏0106民初5654号案件中所主张的装修费用系根据不同的法律关系主张的，其在本案中并不要求解除四方协议，而是要求天棱公司偿还实际造价和合同价之间的差额，其在另案中系要求杰奢品牌公司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返还租赁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完毕期间所对应的装修费用。天棱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认为购物中心在本案中所主张的装修支持费用与另案中的费用存在重复，因此应驳回其在本案中的起诉。 4.关于结算单问题 天棱公司为证明其与杰奢品牌公司进行了结算，且结算价格为283万元，向本院提供了金茂汇店基础工程结算单和道具结算单。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认为该两份单据均系天棱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以及第三方认可，且无其他单据佐证，现场勘查情况亦表明天棱公司的装修质量低劣，根本达不到结算单所载明的价格，故对该单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不履行义务或者履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一、关于装修施工合同和工程验收单和计算单是否真实的问题 本案中，天棱公司提供了其与杰奢品牌公司所签订的装修合同，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虽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称该合同可能系天棱公司与杰奢品牌公司后来签订的，但因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协议中的印章虚假，且何时签订该协议，均不影响协议的成立，而杰奢品牌公司作为该合同的相对人对装修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关于工程验收单，因该验收单中加盖的是杰奢品牌公司的印章，且杰奢品牌公司对此无异议，而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单据虚假，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关于结算单，因该单据仅加盖了天棱公司的印章，并无杰奢品牌公司的印章，且无相关的单据印证工程造价和道具造价，工程现场情况亦与竣工图不完全一致，因此本院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定。另外，即使该结算单系天棱公司与杰奢品牌公司之间的结算单，天棱公司亦仅能要求杰奢品牌公司履行付款义务，而无权依据四方协议直接要求购物中心或南京国际集团履行付款义务，因为杰奢品牌公司的结算行为并不代表着天棱公司已经完成了四方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 二、关于四方协议与租赁合同和装修施工合同的关系问题 本案中，天棱公司在与两被告及第三人杰奢品牌公司签订四方协议的同时，又与杰奢品牌公司签订了装修施工合同，且杰奢品牌公司与购物中心之间还签订了商铺租赁合同，因该三份合同均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均合法有效，对各自合同的当事人均有约束力。四方协议载明的“本协议系原合同的补充协议，与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除另有规定外，两者约定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因四方协议的签署时间晚于租赁合同的签署时间，而早于装修合同的签署时间，故根据三份协议的签署顺序，本院认定四方协议中所提到的“原合同”应为商铺租赁合同，四方协议中关于购物中心与杰奢品牌公司关于权利义务的约定构成了对租赁合同的补充。因四方协议末尾处所载明“乙方与丙方就本协议所涉装修事宜另行签订相关协议的，如该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故应认定天棱公司与杰奢品牌公司所签订的租赁合同不得违背四方协议的约定，四方协议中关于杰奢品牌公司与天棱公司的权利义务约定系商铺装修合同的协议基础。因四方协议约定天棱公司系甲乙双方共同委托进行装修的，且天棱公司应尽职尽责地为甲乙双方服务，而合同中的甲乙双方分别是购物中心和杰奢品牌公司，故应认定天棱公司不仅要为杰奢品牌公司装修商铺，也要为购物中心提供服务，且其提供的服务需让杰奢品牌公司和购物中心均满意。据此，本院认定，四方协议既是购物中心与杰奢品牌公司之间所签订的租赁合同的补充协议，又是杰奢品牌公司与天棱公司所签订的商铺装修合同的指导协议，该协议既约束了租赁合同的相对人，又约束了商铺装修合同的相对人，同时四方之间又形成了新的权利义务关系，四方当事人均有权依据四方协议行使权利。天棱公司辩称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应分别按照租赁合同和装修合同的约定来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而不能根据四方协议推出南京国际集团及购物中心与天棱公司建立了直接的法律关系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天棱公司是否履行了四方协议的问题 天棱公司虽主张其履行了与杰奢品牌公司之间所签订的装修合同，但其与杰奢品牌公司所签订的装修合同不同于四方协议，因四方协议约定其不仅要为杰奢品牌公司服务，而且要尽职尽责地为购物中心服务，因此判断其是否履行了四方协议，应根据其是否完成了四方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从本院查明的事实来看，天棱公司并未按照装修方案进行施工，工程质量与竣工图纸所载明的质量不符，施工现场的地板根本没有达到图纸所要求的标准，天棱公司显然应当对工程质量未达到设计标准的行为承担责任。天棱公司虽主张杰奢品牌公司对其装修行为未提出异议，且认可其装修质量，但杰奢品牌公司的行为仅能使本院认定其认可天棱公司的装修行为，并接受了天棱公司的装修成果，但不能使本院认定天棱公司完成了四方协议中所约定的义务。因四方协议约定“丙方自行承担其施工或工作成果所产生的任何责任和后果，甲方或乙方对其方案和成果的确认，并不代表免除丙方应承担的任何责任”，因此在杰奢品牌公司认可天棱公司装修结果的情况下，购物中心仍有权要求天棱公司对自己的装修行为承担责任。 四、关于鉴定结论能否作为认定工程造价依据的问题 本案中，四方协议中虽未明确约定3451000元系固定总价，但从协议中所约定的付款进度和付款比例来看，该3451000元应系固定总价。但是，因天棱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均未提供该固定总价合同所对应的报价单、设计图、施工图等证据，且天棱公司施工的结果与其提交给购物中心的竣工图差别巨大，故无法使本院认定其系按照设计图、施工图和报价单进行施工的。天棱公司虽辩称其在施工过程中已将施工图交给了购物中心，且购物中心在收到图之后才向其支付的款项，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提交给购物中心的竣工图与竣工现场的情况完全不同，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其已将施工图及主要装修材料单据报送给购物中心的事实，不予认定。因天棱公司并未提供报价单和施工图及主要装修材料的单据，故本院对其主张的，其有权依据固定总价的约定要求购物中心及南京国际集团支付剩余装修款的意见，不予采纳。涉案商铺虽然发生过漏水事故，但并未导致鉴定机构无法判断涉案商铺的装修结构和装修材料，现场勘查仍能判断装修结构、装修面积和装修材料，因此是否发生漏水并不影响鉴定结论。因鉴定机构系按照竣工图和施工现场的情况进行的鉴定，且天棱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鉴定机构认定的价格与实际施工价格不一致，故本院对天棱公司和杰奢品牌公司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鉴定意见所认为的本案所涉工程造价为619005.71元的事实，予以认定。 五、关于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是否应支付剩余装修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 杰奢品牌公司虽对天棱公司的施工无异议，但并未提供由购物中心书面确认合格的工程验收单，因此杰奢品牌公司对工程质量的认可，并不代表购物中心已经认可工程质量合格。因四方协议并未约定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需根据杰奢品牌公司的意见来支付工程价款，而是约定天棱公司应尽职尽责第为购物中心和杰奢品牌公司服务，而天棱公司施工工程的造价仅为619005.71元，并未达到四方协议所约定的按时、按质、按量完成装修方案所约定的各项工作，故杰奢品牌公司请求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支付剩余10%的工程款345100元，并支付逾期支付该款的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六、关于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的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因购物中心于2016年1月16日向杰奢品牌公司发函，要求其在多次整改的基础上继续对店铺装修进行整改，且杰奢品牌公司对该函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故本院认定天棱公司并未保质保量地履行四方协议。购物中心在杰奢品牌公司经营后向杰奢品牌公司发函的行为可以使本院认定，其并不认可天棱公司的行为，其在杰奢品牌公司接受该商铺并经营后拒绝向天棱公司支付剩余装修款的行为，实际是要求天棱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因购物中心并未履行完毕四方协议所约定的义务，且四方协议约定各方履行完毕合同义务后，该合同才终止，故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提出反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杰奢品牌公司以南京国际集团于2015年中期已经支付了前三笔装修款为由，辩称本案的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七、关于天棱公司是否应返还装修价款的问题 天棱公司要求南京国际集团和购物中心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行为显然系拒绝继续履行四方协议所确定的义务，而其所完成的装修工程造价仅为619005.71元，并未达到3105900元，且未提供相应的报价单支撑其合同造价，故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要求其返还装修款差额2486894.29元（3105900元-619005.71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天棱公司辩称购物中心和南京国际集团并未解除合同，因此无权主张返还装修款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因南京国际集团系四方协议的合同相对人，且装修款差额直接来源于南京国际集团，故天棱公司应将该款返还给南京国际集团。购物中心主张天棱公司应向其返还该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南京国际集团（反诉原告）返还装修款2486894.29元（相应税金由南京国际集团承担）； 三、驳回被告南京国际广场购物中心有限公司（反诉原告）的反诉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707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00元，鉴定费34510元，共计52986元，由原告（反诉被告）上海天棱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孙晋辉 人民陪审员  张 琪 人民陪审员  于长彬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陈 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