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民再5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未央路68号。法定代表人李俊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少清，该公司员工。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延波，女，汉族，1970年10月12日出生，住河南省汝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成，河南星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刘瑞卿，男，汉族，1961年6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再审申请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七局四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延波、刘瑞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23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6月13日作出（2019）豫民申192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人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少清，被申请人王延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建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刘瑞卿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建七局四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认定的借款事实证据不足。（1）王延波称案涉借款是经秦亭介绍后，其与刘瑞卿建立的借款关系，案涉的10万元以现金的方式交给刘瑞卿，但因刘瑞卿未出庭，王延波提供的录音证据中是否为刘瑞卿无法核实，原判以有瑕疵的借据、录音等证据认定借款事实，依据不充分。（2）王延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当时具备支付上述大额资金的能力和已经履行了交付资金的义务，原判认定案涉借款已经交付的证据不充分。2.王延波从未向中建七局四公司主张过权利，王延波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中建七局四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王延波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的证据充分；根据在案证据及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认定涉案借款实际交付，合法有据；其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请求：驳回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再审申请，维持原一、二审判决。刘瑞卿未到庭，亦未进行答辩。2018年3月5日，王延波向汝州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中建七局四公司、刘瑞卿连带偿还借款100000元及自1999年2月23日起的利息，按年利息15%计算至中建七局四公司和刘瑞卿将全部借款偿还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建七局四公司和刘瑞卿承担。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定，1997年，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承建了汝州市火车站广场及周边道路改造工程，因资金困难，经人介绍，由时任该公司副总经理刘瑞卿于1999年2月23日借王延波现金100000元，并书写借据一份，内容为：今借王延波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年息15%，时间半年，到时还本付息，经办人刘瑞卿，落款为中国建筑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并加盖“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分公司”公章。该借款到期后，王延波多次向刘瑞卿讨要，刘瑞卿多次承诺偿还，并于2006年1月10日在该借据上注明“2006年底前还款”，到期后又推托，至今未能偿还。另查明，刘瑞卿于1999年任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同时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郑州分公司是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的下属单位，不具有法人资格。汝州市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王延波依据刘瑞卿书写的借据向其讨要借款，并提供多次、不间断向刘瑞卿及其公司讨要借款的录音为凭，现要求中建七局第四公司偿还借款，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关于利息，原告要求按年息15%支付，未超过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同时该借据上盖有中建七局第四公司郑州分公司的公章，因中建七局第四公司郑州分公司是中建七局第四公司的下属单位，不具备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中建七局第四公司承担。刘瑞卿作为借款经办人，书写了该借据，属职务行为，代表其公司进行民事活动，不应承担还款责任。被告中建七局第四公司辩称该笔债务属刘瑞卿个人债务，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中建七局第四公司辩称王延波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王延波提供有其一直向刘瑞卿讨要，且刘瑞卿也承诺偿还的录音及电话记录，但中建七局第四公司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该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汝州市人民法院判决：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延波借款现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息15%，自1999年2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驳回王延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2300元，由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中建七局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中建七局四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王延波承担。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定，1987年11月30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下发文件将“郑州工程指挥部”更名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分公司”。1989年5月20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分公司申请登记注册，其报送的登记材料中显示该公司于1987年7月14日已开始营业。1993年4月14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下发文件将“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分公司”更名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2002年7月30日，郑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专业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吊销“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的营业执照。2007年12月5日，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下发文件，同意将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变更为“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1998年7月14日，刘瑞卿代表承包单位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和发包单位汝州市土地管理局在汝州市西环路拓宽工程预（决）算书上签名；2002年6月19日，刘瑞卿代表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和汝州市土地管理局在汝州市火车站广场及道路建设工程预（决）算书上签名。2006年8月至2007年1月，由刘瑞卿经手，中建七局四公司收取了汝州市国土局工程款。另认定，案涉借据上加盖印章为“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二审认定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关于借款主体的确定问题。本案中，王延波提供的证据显示，刘瑞卿于1999年2月23日向王延波出具载明借款100000元，年息15%，刘瑞卿为经办人，并加盖了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印章的借据。汝州火车站广场及周边道路改造工程项目的预（决）算书显示刘瑞卿代表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与发包单位进行了预决算，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亦认可其承建了汝州火车站广场及周边道路改造工程，且已经刘瑞卿之手领取了相应的工程款。上述刘瑞卿代表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与发包单位进行的预决算和刘瑞卿代表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领取工程款的情况足以证明，在汝州火车站广场及周边道路改造工程的项目上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与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已经实际混同，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应该对案涉借款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借款是否实际支付的问题。刘瑞卿于1999年向王延波出具了案涉借条，约定借期半年，后又于2006年1月在借条上注明2006年底还清，该还款意愿的表达可以证实案涉借款已实际支付，对于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称以借款发生之日居民生活水平，王延波无出借能力的意见，不足以支持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王延波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王延波称案涉借款到期后，其不断向中间人秦亭催要欠款，秦亭也不断向刘瑞卿催要欠款，一、二审庭审中王延波提交的秦亭与刘瑞卿的通话录音以及2006年1月10日在借条上书写年底还款的事实亦能对此予以印证，王延波自约定还款日到期后，不断向刘瑞卿讨要欠款，应视为向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主张权利，故本案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7205元，由中建七局第四建筑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王延波作为债权人，未提交证据证明自1999年8月23日债权到期后至2018年3月5日起诉之日，其向中建七局四公司主张债权的证据。2017年6月11日，秦亭代表王延波等人与刘瑞卿通话时，刘瑞卿仍承诺想办法把钱还给王延波等人，本院审理查明的其它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诉、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中建七局四公司是否应对案涉的借款承担还款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根据本案的事实和证据，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本院分析如下：关于借款主体。案涉借款的借条，虽然落款加盖“中国建筑第七工程局第四建筑公司郑州公司”公章，但是王延波在原审中未提供其在案涉借款到期（1999年8月23日）后至本案起诉之日（2018年3月5日）期间，其向中建七局四公司主张权利的证据，说明其认可案涉借款的主体并非中建七局四公司，王延波亦未提供中建七局四公司收到并使用该笔借款的证据。2006年1月10日，刘瑞卿在原借条上注明“2006年底前还款”，应视为刘瑞卿个人对该笔债务的重新确认，且承诺了具体的还款期限，该承诺上未加盖任何印章，刘瑞卿时任中建七局四公司财务科长，并非中建七局四公司或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郑州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瑞卿的行为不能代表上述公司，因此，刘瑞卿重新确认债务的行为效力不能及于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郑州分公司），更不能及于中建七局四公司，故该笔债务应为刘瑞卿个人之债。原判以在汝州火车站广场及道路项目中，中建七局四公司与中建七局四公司郑州公司（郑州分公司）已经实际混同为由，判决中建七局四公司对案涉借款承担还款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诉讼时效。2016年1月10日之后，秦亭作为中间人向刘瑞卿催要借款，无论刘瑞卿是否表示同意还款，仍是刘瑞卿的个人行为，其同意还款的效力不能当然及于中建七局四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自1999年8月23日借款到期后至2018年3月5日起诉之日，长达18年之久，王延波就该笔借款未向中建七局四公司主张权利，其起诉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原判认为本案的诉讼时效发生中断，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责任承担。刘瑞卿作为借款人对其借款行为并无异议，且始终承诺还款，故刘瑞卿对下欠王延波的借款应承担还款责任，并应偿付一定的利息。鉴于刘瑞卿对案涉借款重新确认时，并未承诺偿付利息，本院酌定，利息的计算标准参照原借条的约定，即按年息15%计息，起算时间自王延波起诉之日起计算。综上，原判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处理结果不当，应予纠正。再审申请人中建七局四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4民终2353号民事判决和汝州市人民法院（2018）豫0482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二、刘瑞卿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延波借款现金1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3月5日起按照年息15%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延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诉讼费2300元、二审案件诉讼费7205元，均由刘瑞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秀敏审判员  毛彦功审判员  孙 明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赵雪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