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50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维宝，男，1959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潍坊市寒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艳，山东巧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盈盈，山东巧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晨，男，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福，山东伟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维宝因与被上诉人潘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9）鲁0703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维宝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艳、李盈盈，被上诉人潘晨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增福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维宝上诉请求：1.撤销（2019）鲁0703民初7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潘晨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刘某未到庭且未出具任何证人证言的情况下，即认定刘某系潘晨的代理人系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错误。本案中杨维宝仅与刘某签订了买卖合同，刘某系在卖方处签字，从潘晨提交的购销合同中，无法看出刘某具体是在法定代表人处签字还是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亦或是在买方处签字，一审判决认定系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潘晨主张刘某是其委托代理人应负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仅有其口头陈述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的关系。另，潘晨除提交一份声明文件外，其他证据均为复印件，一审法院仅凭复印件认定潘晨主体适格于法无据。2.一审法院仅就结果进行调查询问，并未就本案债务转移或债务承担的过程进行调查询问，该过程系认定事实的重要依据。案涉债务系在刘某及山东上正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正公司）的要求下，杨维宝出具声明将案涉债务转移给上正公司，也就是说案涉债务经过上正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完成转移的，在杨维宝出具声明且刘某出具收款收据之时，案涉债务已经完成转移，因此杨维宝就案涉工程款不再负有任何付款义务。案涉工程的瓷砖由刘某供应，刘某系由上正公司介绍并指定给杨维宝的，故刘某系与上正公司之间相互熟悉，刘某与上正公司协商后，向杨维宝要求将案涉工程款直接由上正公司支付。故杨维宝给刘某出具了声明。3.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不正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并未约定货款支付时间，因此潘晨可随时主张系适用法律错误。刘某系于2015年9月25日向杨维宝出具了收款收据，假如该债务未转移，杨维宝与刘某在2015年9月25日达成向刘某付款的意向，否则刘某不会向杨维宝出具收到全部款项的收据。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未约定付款期限错误。4.本案购销合同签订于2013年7月27日，2013年10月14日杨维宝出具声明，该款项由上正公司向刘某支付，2014年1月11日杨维宝出具收料单并载明了总货款金额，2015年7月杨维宝与上正公司就工程款事宜发生争议和纠纷，2015年9月25日刘某向杨维宝出具收款收据，证明收到货款。从上述时间节点看，刘某在向杨维宝供货之时，就与上正公司达成一致，该款项由上正公司支付，在完成供货并对账后，杨维宝与上正公司发生工程款纠纷，而此时刘某依然向杨维宝出具收款收据，证明在杨维宝与上正公司出现纠纷后，刘某依然可以自上正公司支款工程款，由此可见，上正公司并未因与杨维宝的纠纷问题拒绝向刘某支付货款，本案涉嫌虚假诉讼。 潘晨辩称，请求维持原判。 潘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维宝支付潘晨货款280515元及逾期利息（利息从2014年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日止，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2.全部诉讼费用由杨维宝承担。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1.潘晨提交购销合同一份，供方是潘晨，合同的相对方有杨维宝的签字，证明潘晨、杨维宝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 杨维宝质证对于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购销合同中供方为刘某，并非本案的潘晨，至于在购销合同首页供方中所填写的潍坊豪德鑫淼陶瓷中心是谁填写杨维宝不清楚，杨维宝曾于2013年7月与刘某签订瓷砖买卖合同，并非本案的潘晨，因此本案潘晨不适格。 2.潘晨提交声明一份，证明2013年10月14日，杨维宝向潘晨做出了声明，杨维宝和潘晨一致同意购销合同的欠款从甲方支取，这里的甲方是指上正公司。 杨维宝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声明是杨维宝向刘某出具，且该债务已经转让给上正公司，至于上正公司是否已经向刘某支付该款项，杨维宝无从知晓。 3.潘晨提交上正公司出具的说明和欠条（系复印件）各一份，证明甲方即上正公司没有支付潘晨该货款，理由是上正公司与杨维宝未进行结算，并且杨维宝在2015年因工程款向法院提起诉讼，导致本案的货款没有支付。 上述三组证据既证明了潘晨、杨维宝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证明了潘晨、杨维宝之间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约定由第三人上正公司予以支付，同时也又证明了第三人没有支付潘晨该货款，根据合同法的规定，杨维宝仍承担支付货款的义务。 杨维宝质证对该证据真实性不认可，上正公司该说明是作为单位证明出具，该单位证明不符合证据形式，且即使该说明真实也与杨维宝无关，至于上正公司为何会向刘某支付该款项，与杨维宝无关，杨维宝与上正公司于2015年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于寒亭法院进行审理，即使是刘某认为上正公司未向其支付货款，其至2019年才向杨维宝主张该货款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即使是刘某提起诉讼，也应当依法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对于欠条为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刘某与杨维宝之间的货款数额代理人尚不清楚，需要核实。且该货款数额杨维宝方已经完成支付，因此，该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 4.潘晨提交潍城区豪德鑫淼陶瓷中心的个体工商登记查询打印件一份，证明合同主体的合法性以及本案潘晨作为主体的合法性。 杨维宝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企业系注销企业，期间经营者是否有变更，杨维宝不清楚，且工商登记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性。 5.杨维宝提交潘晨于2015年9月25日出具的金额为246454元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杨维宝与买卖合同相对方刘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刘某将合同有关的所有材料均交还给杨维宝，涉案债务已转移给案外人上正公司，涉案的债务与杨维宝无关。 潘晨质证真实性无异议，潘晨自认“收款收据”不是收到工程款的凭据，该证据也不能证明涉案债务已经转移给上正公司。因债务转移需要债务人杨维宝与第三人上正公司的合意，但杨维宝未提交与上正公司债务转移的任何证据，上正公司提交的“说明”恰恰证明债权人潘晨单方向第三人上正公司要求履行债务。且杨维宝与上正公司的诉讼一直未解决，上正公司无法满足潘晨请求，判决书认定的数额中也没有债务转移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7日，潍城区豪德鑫淼陶瓷中心（供方）与潍坊市汇江建安工程有限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供方向需方供应墙面砖等材料，合同金额280515元，交货地点及方式为货到需方工地寒亭龙润工地现场，结算方式及期限为货到工地按割算付款，每月25号付款一次，即三个月全部付清，货款100%付清。刘某在供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杨维宝在潍坊市汇江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潍城区豪德鑫淼陶瓷中心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系潘晨，注册日期为2010年3月12日，注销日期为2016年11月29日。 2013年10月14日，杨维宝出具声明一份，声明载明：“今声明瓷砖、内外样砖、文化石，货款同意从甲方支取，所有手续工程部出。杨维宝汇江工程有限公司龙润项目部2013.10.14号”。庭审中，双方均认可声明中的“甲方”系上正公司。2014年1月11日，杨维宝出具收料单一份，收料单载明：“……欠条：货款总金额246454.00元。贰拾肆万陆仟肆佰伍拾肆元正”。2019年4月3日，上正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潘晨多次要求我公司按照杨维宝的《声明》支付其货款246454元。因我公司未对该工程进行结算，又因2015年杨维宝以我公司为杨维宝提起诉讼诉请我公司支付其工程款，导致我公司至今没有支付该货款。” 经查，杨维宝承包上正公司龙润家园相关项目，双方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问题发生争议，杨维宝将上正公司诉至法院，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10日作出终审判决。本案中，涉案合同中潍城区豪德鑫淼陶瓷中心的瓷砖即送到龙润家园项目工地。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潘晨主体是否适格；二、涉案债务是否转移给上正公司。 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涉案购销合同系潍城区豪德鑫淼陶瓷中心与潍坊市汇江建安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潍城区豪德鑫淼陶瓷中心系潘晨经营的个体工商企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56条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本案中，潍城区豪德鑫淼陶瓷中心于2010年3月12日成立，2016年11月29日注销，其债权债务应由经营者潘晨承继，案外人刘某仅在购销合同供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不具有主体资格，故潘晨作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 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杨维宝欠潘晨货款246454元，有杨维宝出具收款收据为证，结合杨维宝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审法院对该欠款予以确认。经潘晨、杨维宝同意，该笔货款由第三人上正公司支付，但上正公司出具说明，因杨维宝与其诉讼纠纷，致使上正公司一直未支付该货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由第三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的，第三人不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债务人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因上正公司一直未支付该货款，杨维宝应对该货款继续承担支付责任，杨维宝应继续支付潘晨货款246454元。关于利息，因双方未约定还款期限，杨维宝应自潘晨起诉之日即2019年3月22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利息。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杨维宝支付潘晨货款246454元及利息（以本金246454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22日始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若未按上述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08元，财产保全费1923元，由杨维宝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潘晨提交刘某出具的书面证言一份并申请刘某出庭作证，证言内容为：本人曾2013年在潘晨公司从事瓷砖销售工作，并以代理人的身份签订瓷砖合同，当时潘晨业务与我毫无关系，本人于2013年年底已辞职，此债务与本人无关。经质证，杨维宝认为证人所做证明不实，证人在工作半年时间内其称销售的瓷砖中案涉瓷砖数额是最大的，因此其应当对案涉瓷砖的销售数量、送货人员、收货人员及对账数额有清晰的记忆，但证人对案涉瓷砖上述事实均称不清楚或陈述错误，显然证人的陈述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证人提交的证言中签字与合同中的签字明显并非一人所签，二字体相差较大。潘晨认为证人证言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潘晨要求证人出庭目的是证明该证人证言是刘某亲笔书写，不存在伪造的情形，潘晨只证明刘某在代理人一栏中签字，刘某不是本案诉讼当事人，杨维宝对“刘某”的签字有异议，但杨维宝与潘晨的雇佣人员刘某签订合同，如果在本庭中作证的刘某不是合同中代理人处签字的刘某，杨维宝应当找出另一个刘某来否定本案出庭的刘某就可以，没有必要因字体差异来否认刘某的存在。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如下：潘晨二审提交刘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并申请刘某作证，刘某陈述其是作为潘晨的委托代理人签订购销合同，案涉业务与其本人无关，杨维宝虽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但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证人证言与本案待证事实具备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潘晨主体是否适格，涉案债务是否转让及杨维宝应否承担付款责任。潘晨持有案涉购销合同、杨维宝出具的声明及上正公司出具的证明，二审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刘某陈述案涉购销合同是其作为潘晨的代理人签订，案涉业务与其个人无关，该宗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潘晨系案涉购销合同的出卖方，其作为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主体适格。杨维宝出具的声明中仅是杨维宝同意款项由上正公司支付，并不具有免除其付款义务的法律效力，现上正公司出具的说明证明款项并未实际支付给潘晨，杨维宝亦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款项已经付清，故其据此主张免除其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从潘晨出具的收款收据、上正公司出具的说明中可以证明潘晨一直在主张权利，只是因为上正公司与杨维宝之间的工程款纠纷导致款项迟迟没有支付，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杨维宝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508元，由上诉人杨维宝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祝卫华 审判员  郭淑娟 审判员  贾丽丽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