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鄂72民初1118号原告：中集凯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郑和中路110号长江国际航运中心1号楼13-14层。法定代表人：胡鹏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志，男，汉族，该公司法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成勇，北京市宝盈（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合建卡特（芜湖）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机械工业园东区西次六路469号。法定代表人：施向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桂画，男，汉族，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玲，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合建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平阳县鳌江镇墨城临港工业小区4号路。法定代表人：陈敏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玲，湖北欣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集凯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集凯通公司”）因与被告合建卡特（芜湖）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建卡特公司”）、浙江合建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建重工公司”）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于2019年7月15日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冻结两被告名下银行存款419508元或查封、扣押其他等值财产。本院经审查，作出（2019）鄂72财保150号民事裁定，准予其申请，冻结了两被告银行账户。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在法律规定期限内提起诉讼，本院于2019年7月15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友志、邹成勇，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桂画、向玲，被告合建重工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被告合建重工公司连带向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支付代理费38700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按每日未付款的万分之三，自2018年9月20日计算至2019年7月1日为32508元，其后违约金以上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申请费由两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就运输架桥机项目进行招标，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参与竞标。2018年1月16日，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向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发出了该运输项目的中标通知，中标运价为487000元。其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与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就上述中标项目签订了货运代理协议一份，约定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委托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为其办理涉案货物自上海至马来西亚的运输及其他货运代理事宜，货物装船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根据经双方确认的费用明细向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开具全额发票，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应在受载船舶离港并收到发票后60个工作日内付清代理费，如逾期付款，每日按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三计收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履行了货运代理义务，并开具相应发票。被告合建重工公司系被告合建卡特公司的母公司，在办理上述货运代理事宜过程中，被告合建重工公司加入合同履行，要求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将提单托运人记载为被告合建重工公司，开具其为购买方的发票，并向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支付了10万元代理费。其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业务负责人多次向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业务负责人催要拖欠的余款387000元，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予以确认，但一直未支付。原告中集凯通公司认为，两被告系具有一定关联性的母子公司，且存在业务、财务混同，被告合建重工公司实际加入了涉案合同的履行，两被告应当连带清偿上述欠付的代理费。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为维护其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辩称，愿意支付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主张的代理费387000元，其他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认可。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其应在收到发票后的60个工作日内再行付款，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未向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开具以其为主体的代理费发票，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其未付代理费并不构成违约，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无权要求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也不应要求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保全申请费。被告合建重工公司辩称，1、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无权要求其履行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2、两被告有各自独立的财产、独立的资产负债表，独立对外承担法律义务和责任，均为独立法人，并不存在业务、财务混同，不应对涉案代理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从未表示加入本案合同、债务关系中，也未向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发出愿意承担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上述债务的通知，更未要求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开具以其为主体的代理费发票，对其职员陈洁的越权代理行为不予追认；4、被告合建重工公司错误将10万元转给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属于不当得利，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应当返还，其保留诉权。综上所述，被告合建重工公司无需承担上述连带清偿义务，请求驳回原告中集凯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为支持其上述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向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2、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签订的运输代理合同；3、双方业务负责人之间的QQ聊天记录；4、代理费发票；5、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业务负责人向被告合建卡特公司的业务负责人催要代理费的微信聊天记录；6、办理涉案货物运输代理业务的提单及辅助性资料；7、增值税票工作联系函。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招标人是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与被告合建重工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订约主体是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和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双方约定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开具发票60个工作日后，被告合建卡特公司才应付款，但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未向其开具发票，付款条件未成就，其未付款不构成违约。证据3系电子证据，无法核实系双方业务负责人之间的聊天记录，对其真实性有异议，陈洁是被告合建重工公司的员工，没有得到两被告的授权，无权要求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将发票开具给被告合建重工公司。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发票是开给被告合建重工公司的，其并未收到主体为被告合建卡特公司的发票。对证据5的真实性认可，被告合建卡特公司愿意支付代理费，因资金困难，双方一直在进行协商，终因未收到发票，所以未付款。对证据6中提单的真实性有异议，涉案货物的托运人是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但提单上记载的托运人系被告合建重工公司，这是陈洁在没有得到两被告授权的情况下要求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填写的，这份提单与被告合建卡特公司无关。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在该函件中确认了代理费的金额，但认为合同主体与发票主体不一致，要求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开具以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为主体的发票。被告合建重工公司质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招标人是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与被告合建重工公司无关。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合建重工公司并非该合同主体，不应当承担付款责任。对证据3的真实性有异议，陈洁是被告合建重工公司的员工，没有得到两被告的授权，要求开具以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为主体的发票，是越权代理，该行为无效。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没有合同关系，无付款义务。证据5与被告合建重工公司无关。对证据6中提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被记载为提单托运人，该提单有瑕疵，是不清洁提单。对证据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认可由其支付代理费，被告合建重工公司无需承担付款责任。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为支持其反驳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向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同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提交的证据1），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与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关于代理运输另一中标包件的海运出口代理合同、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向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支付代理费的付款凭证及主体为被告合建卡特公司的代理费发票。以上证据为证明就同一中标书项下的另一包件的代理运输业务，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完整的履行了合同义务，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也开具了相应的发票，被告合建卡特公司无需依靠被告合建重工公司履行合同，两被告财务、业务均独立，不存在混同。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合建重工公司未提交证据。对当事人就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有异议的证据及其待证事实，本院认证如下：两被告均对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提交的证据3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且确认该聊天记录中一方陈洁为被告合建重工公司的职员，并主张陈洁在未取得其授权的情况下要求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开具以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为主体的发票，但其未证明除陈洁外还存在其他人负责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联系涉案业务，且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提交的该证据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本院对其予以采信。同理，两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提交的涉案货物海运提单为虚假，仅对该提单将被告合建重工公司记载为托运人存在异议，但该证据恰能够印证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要求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开具以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为主体的发票之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就其需要运输的架桥机项目进行招标，2018年1月16日，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向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发出了该运输项目的中标通知，告知包件一中标价为487000元，包件三中标价为9万元。其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与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于2018年7月13日就上述中标项目包件一签订了《运输项目代理运输合同》一份，约定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委托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为其办理涉案货物自上海至马来西亚的运输及其他货运代理事宜，货物装船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根据经双方确认的费用明细向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开具全额发票，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应在受载船舶离港并收到发票后60个工作日内付清代理费，如逾期付款，每日按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三计收利息。以上中标通知书及《运输项目代理运输合同》均有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职员即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桂画签名确认。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业务负责人耿文与被告合建重工公司员工陈洁通过QQ聊天对接涉案代理运输业务事宜。双方在2018年6月沟通为涉案货物运输订舱、装载等事宜，同年7月份沟通为涉案货物运输投保、提供保函等事宜，当月19日，耿文告知陈洁涉案货物将于26日到达目的港，并询问开具发票后寄给谁，陈洁提供了被告合建重工公司的开票信息，并要求将发票邮寄给吕桂画。当日，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据此开具了购买方为被告合建重工公司的代理费发票，金额为487000元，耿文将该发票图片及对应的费用确认单发给陈洁，并告知其已将发票寄出，陈洁未表示异议。自2018年9月13日开始，耿文多次向陈洁催要上述代理费，陈洁反馈只能帮其向公司领导反映，但一直未付款。此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业务负责人又自2018年11月开始多次向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职员吕桂画催要，后者多次承诺将安排付款，但又以资金紧张为由未付款，直至2019年2月份才由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代付10万元。至2019年6月份，吕桂画仍承诺待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资金到账后即安排付款。以上两被告业务负责人、职员的QQ聊天记录及微信聊天记录均未见其提出涉案发票主体记载有误及付款主体有误。在两被告收到本院送达的原告起诉材料之后，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于2019年7月30日向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发函，称其已经收到涉案代理费发票，但因该发票主体错误导致不符合财务制度，要求原告中集凯通公司重新开具以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为主体的发票或重新签订涉案货运代理合同，以达到合同主体与发票主体一致，之后其愿意尽快结清剩余代理费。另查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与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还就涉案中标通知书所载的另一包件的代理运输业务签订了《海运出口代理合同》，该合同内容除合同总价为86500元外，其他主要条款与《运输项目代理运输合同》基本一致。该票业务付款人为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对应发票的主体亦为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同样由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业务负责人耿文与被告合建重工公司员工陈洁通过QQ聊天对接涉案代理运输业务事宜。本院认为，本案系通海水域货运代理合同纠纷。原告与被告合建卡特公司签订的货运代理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对尚欠代理费387000元均无异议，争议的是付款主体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涉案中标通知书系由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向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发出，为办理该中标通知书中所载两个包件货物代理业务，双方又分别签订了《运输项目代理运输合同》和《海运出口代理合同》，定约主体仍为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及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且被告合建卡特公司支付了《海运出口代理合同》项下的代理费，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亦开具了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为主体的代理费发票，以上事实可以证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与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不能因被告合建重工公司实际支付了《运输项目代理运输合同》项下的部分代理费，且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在陈洁的要求下开具了以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为主体的发票，就认为被告合建重工公司有意加入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与被告合建卡特公司之间的合同、债务关系，此仅为双方在履行合同中不规范、存有瑕疵，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和两被告在履约过程中均未对此表示异议，应当视为双方就此达成了合意。此外，双方签订的《运输项目代理运输合同》并未约定运费支付及发票主体必须为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否则构成违约。在日常交易中，合同付款责任主体委托他人付款的情况较为常见，不能因双方存在母子公司关系，就认定其存在财务混同，事实上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自行支付了《海运出口代理合同》项下的运费，并非无独立付款能力。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要求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将涉案海运提单的托运人及发票主体记载为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且由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付款，实为在业务中做到“单证一致”，并无对合同主体予以变更之意。被告合建卡特公司确认其系《运输项目代理运输合同》的相对人，愿意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两被告之间存在业务、财务混同，其要求两被告连带清偿代理费的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保护。根据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与被告合建卡特公司签订的《运输项目代理运输合同》之约定，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应在收到发票60个工作日内付清代理费。被告合建卡特公司要求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将发票主体记载为被告合建重工公司，且其收到发票后并未表示异议，又以该发票记载的主体有误为由，主张因原告中集凯通公司未开具以其为主体的发票而拒绝付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得到保护。被告合建卡特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间内付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主张按双方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三计收未付款项利息，被告合建卡特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且认为该违约金过高，要求调低。原告中集凯通公司因被告合建卡特公司未付款的实际损失为该未付款项的利息损失，该利息损失应以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本院对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以内部分予以保护。原告中集凯通公司主张的计息时间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合建卡特（芜湖）重工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中集凯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货运代理费387000元，并承担该款迟延付款违约金（截止2019年7月1日为17028元，其后违约金以387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二、驳回原告中集凯通物流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结案减半收取3796.5元，连同保全申请费2618元，合计6414.5元，由被告合建卡特（芜湖）重工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文辉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马 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