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2民终22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兰考县孟寨乡孟寨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25079425801Q。法定代表人：蔡国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焱，河南时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城北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100968106958T。负责人：徐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孝军，河南兴邺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25民初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代理人刘焱、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代理人陈孝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把驾驶员赵冠英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作为驳回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诉讼请求的依据错误。首先《道路交通安全非法实施条例》是行政管理部门为了便于行政管理的需要而创设的行政法规，属于行政法的范畴，其目的是为了行政管理的需要，是为了规范驾驶资格的管理，从立法目的上，在创设该法规时，只考虑到了行政管理，并没有考虑处理民事纠纷的情形。2.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尽到了格式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证据不足，且违背法律原则。一审判决认定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尽到了格式条款的解释说明义务，证据不足，且违背法律原则。一审中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提供了原始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贵任的条款（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涉案保险的投保人在该段声明上加盖了公章。一审判决以此为依据，认定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保险法解释》规定的保险公司的解释说明义务。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认为，该认定依据不充分。首先，该段文字并非“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免赔”这条款本身，并且投保人也并没有在这一免责条款上直接盖章，仅以在上述声明上盖章并不能等同于对免责条款尽到了解释说明义务其次，该投保人声明是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提供的，从内容上看同样应当认定为格式条款。并且该声明是投保人所做声明，其内容应当是投保人自己拟定，这样才能反映投保人的真实意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辩称，1．上诉状第一条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法律依据在判决书第6页有明确表述，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对判决书理解错误。本案作为保险合同纠纷,一审判决把《合同法》、《保险法》《保险法司法解释二》作为案件依据并无不当，其中《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引用《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旨在说明驾驶员赵冠英实习期内驾驶事故车辆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本案可以适用《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2．上诉状将《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全部写为《道路交通安全非法实施条例》，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认为，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对法律法规应当保持尊重，不管这部法律法规对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是有利的还是不利的。3．上诉状第二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一审判决书第5页第6页在解决第二个焦点时对此已有详细论述。由于本案中驾驶员赵冠英实习期内驾驶事故车辆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的义务为提示义务，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对履行提示义务的认定也进行了规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支付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150613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7月1日4时许，赵冠英驾驶原告所有的车牌号为豫Ｂ×××××的重型半挂牵引车（豫Ｂ×××××挂），沿240国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京山县钱场镇吴岭村小桥路段与对向车辆会车时，撞上桥面中心隔离带，导致车辆侧翻后，燃油泼洒至路面，护栏设施及该车前桥脱落，遇同向后方杨叶波、刘言分别驾驶车牌号为鄂Ｓ×××××的重型自卸货车、粤Ｊ×××××小型普通客车撞上公路护栏设施及前桥，造成三车、中心隔离带设施、路面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湖北省京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做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所有车辆的赵冠英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委托鉴定机构对豫Ｂ×××××、豫Ｂ×××××挂车损失价值进行评估，开封市天元价格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12日出具交通事故车损评估鉴定书，评估车辆损失价值为125413元，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支付评估费6200元。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另支付施救费19000元。庭审中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申请对豫Ｂ×××××、豫Ｂ×××××挂车的损坏修复费用进行重新评估，经本院委托，河南至公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于2019年4月26日作出评估意见书，豫Ｂ×××××、豫Ｂ×××××挂车的损坏修复费用为109945元，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支付评估费6300元。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的号牌为豫Ｂ×××××重型半挂牵引汽车与豫Ｂ×××××仓栅式运输半挂车向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处投保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259044.40元。保险单特别约定：1．本保险第一受益人为（一汽财务有限公司）；2．该车赔案及退保手续由（郑州二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为办理。赵冠英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其准驾车型为A2，机动车驾驶证副页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7月10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项第5目约定了免责条款，内容为：“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系保险人免赔的情形。保险公司提供的涉案保险原始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适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郑州二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该段声明上加盖了公章。2019年5月23日，一汽财务有限公司出具委托书同意机动车辆保险赔款支付给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赵冠英驾驶事故车辆的行为是否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的，应当在身后部粘贴或者悬挂统一式样的实习标志。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第六十五条第三款规定：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原准驾车型的机动车时不受上述限制。本案中交通事故发生于2018年7月1日，发生交通事故时赵冠英驾驶的是牵引挂车，其机动车驾驶证显示，准驾车型为A2，机动车驾驶证副页显示，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7月10日。依据查明的事实和上述规定，可以认定赵冠英在实习期内驾驶事故车辆，属于法规规定的明令不得驾驶车辆的行为，违反了交通法规定的强制性规定。二、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就相关的免责条款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其应否承担本案的保险理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做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本案中保险公司的该免责条款字体显著加粗、加黑，且保险公司提供的涉案保险原始投保单中投保人已作出声明，故保险公司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尽到了法律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已生效。综上，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现发生交通事故致该车辆损失，因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司机赵冠英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属于保险公司机动车损失保险的免赔情形，对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13元，由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赵冠英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是否可以在商业三者险内免责的问题。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实习期仅指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12个月，并不包括增驾实习期，而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规定实习期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二者的规定存在不一致，对“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保险条款的理解易产生歧义，因此在订立合同时的说明义务应当较之其他免责条款更为“明确、详尽”，即保险公司应将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其次，本案中，有关实习期的免责条款系保险公司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因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向投保人就“实习期”系何种含义作出明确说明。故本案应当对“实习期”作出不利于格式条款提供方即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的解释，即“实习期”仅包含初次申领驾驶证后的十二个月。因赵冠英在1999年即初次领取驾驶证，本案事故发生时，赵冠英已经不在实习期。再次，本案中，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提供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只有代理人郑州二融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盖章，且没有签时间，不足以证明其已将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未生效。综上，赵冠英在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不应免除人保财险管城支公司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责任的理由。综上所述，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考县人民法院（2019）豫0205民初404号民事判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兰考县鸿运运输有限公司损失150613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31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管城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雅奇审判员  高新峰审判员  谢 芳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书记员  单长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