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9）内01民终10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瑞环（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法定代表人：禹培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彬，内蒙古汇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利春，男，无固定职业，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华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玉泉区公园西路五塔寺小区11号商业楼3楼。法定代表人：王海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长英，女，该公司员工，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少春，男，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瑞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环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利春、内蒙古华秀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秀公司）、刘少春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04民初499号民事判决，瑞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内01民终2202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呼和浩特市玉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内0104民初1632号民事判决，瑞环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彬，被上诉人张利春，被上诉人华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燕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刘少春经公告送达开庭，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一审判决书第一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仅因《工程样板图》复印件中所盖的印章与涉案的《分包协议书》、《工程量结算单》中的印章一致,就认定盖印章为瑞环公司所有,属于严重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所出示的《分包协议书》、《工程量结算单》、《欠条》中所加盖的印章,均为“呼和浩特市瑞环(集团)有限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专用章”。但该印章明显与瑞环公司印章不符,而原审法院认为,张利春所提交的《工程样板图》复印件中的印章与上述印章相一致,因此确认该印章为瑞环公司所有,但根据法律规定,无法与原件核实的复印件证据不能单独认证的,因此,一审法院仅凭复印件证据就认定来源不明的印章为瑞环公司所有,是极其错误的。二、瑞环公司并不认识张利春,从未直接或委托授权任何第三方与张利春建利过分包合同关系,因此张利春不应以瑞环公司为被告主张任何权利。通过张利春原审中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没有任何一份证据能够证明其与瑞环公司建立过合同关系,瑞环公司对张利春起诉所称的施工内容完全不知情。虽张利春所提交的合同中加盖了“呼和浩特市瑞环(集团)有限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但该印章并非瑞环公司的印章。涉案的主要证据中均有刘少春的签字,张利春也认可其直接与刘少春签订的合同,而在原审庭审过程中刘少春本人并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张利春所陈述的施工情况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一审法院应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进行判决,假如本案存在给付责任也应是刘少春承担,不应当判决瑞环公司承担责任。三、张利春并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其符合原告身份,利案受理此案并作出判决是极其错误的。通过张利春所提交的《分包协议书》签订的主体及落款处的签名可以明确看出,《分包协议书》中所载的承包人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明泽装饰装潢服务部”,张利春仅为项目负责人身份,但在本案中张利春却以个人名义提起了诉讼,一审庭审时瑞环公司针对张利春的主体资格情况明确提出了异议。庭审过后张利春向法庭补交了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明泽装饰装潢服务部及经营者麻记平出具的《证明》,以此证明张利春为本案的实际施工人,针对张利春超期举证的行为瑞环公司曾提岀异议,但原审法院在张利春没有明确说明因何原因逾期提交证据的情况下,直接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违反法律规定。同时,瑞环公司在企业工商信息登记网上査询得知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明泽装饰装潢服务部在出具证明时已经办理了注销手续,其主体资格已经消灭,在个体工商户注销登记已办理完成的情况下,其所出具的《证明》已没有任何法律效力,但一审法院仍置该明显的事实于不顾,并采信了逾期提交的不合法证据,客观上增强了原告方的举证能力,严重损害了瑞环公司的合法权益。张利春辩称，玉泉区塞外名苑E6号楼施工安装全部由张利春完成，其中分包协议上的公章是工程全部完成投入使用后加盖的，与回民区泽铭装饰装潢服务部没有任何关系。华秀公司辩称，华秀公司与张利春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华秀公司依法没有向张利春支付建设工程施工款的义务。华秀公司作为本案诉争工程发包人，按照与瑞环公司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协议书》的约定，已经将工程的施工款支付给工程总承包人即瑞环公司，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事实。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各项诉请，维持原判。刘少春未到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利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瑞环公司偿还张利春工程款873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2年1月17日工程量结算之日起至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2、依法判令华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张利春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09年6月7日，瑞环公司法定代表人禹培珍授权委托刘少春以本公司的名义参加华秀公司的投标活动。内容为：代理人刘少春，职务项目负责人。代理人在联系工程、洽谈、招投标、合同谈判，以及对工程的承诺方面的事物，禹培珍均予以承认。上有瑞环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章。2009年6月19日，发包单位甲方华秀公司，承包单位乙方瑞环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主要内容：工程名称塞外名苑住宅小区。建筑面积约10000平方米（以施工设计图为准）。工程造价：以工程竣工结算后审定的最终价款为准。付款方式：70％工程款为工程进度款，在工程竣工验收审计完成后30天，支付审定结算工程款70％的95％，质保金5％按照国家有关规定保修期到后一次付清；剩余30％工程款到期若不能支付时，以所建商品房抵付。工程分包：经甲乙双方商定，本工程中的室外墙面保温工程、地热采暖工程、铝合金窗安装工程，由甲方直接委托施工单位进行分包。分包单位应向乙方支付总包服务费。分包合同不能解除乙方义务和责任，乙方应配合分包单位进行施工，分包单位的任何违约或失误均由乙方负责。合同还约定了工程质量等内容。合同有双方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刘少春作为委托代理人签字。2、2011年6月15日，承包人瑞环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部与分包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泽铭装饰装潢服务部签订《分包协议书》。主要内容：分包合同价款：按照建设单位给定单价，经双方确定后，分包单价为每平米255元（不含税金），面积约600平方米，分包合同总价约为153000元，最终结算以实测实量为准。工期：2011年6月15日开工，2011年8月15日竣工。合同工期60天。承包方式及窗型要求：包工包料，包括从材料采购、加工制作、运输、安装完毕到交工验收合格为止；窗户分格比例根据设计图纸的要求，必须经项目负责人和建设单位签字后方可加工制作，门窗的制作尺寸，以实量尺寸为准。塑钢窗款项的支付方式：已完产品经有关方验收合格后，经承包人签字确认报建设单位核定后的7天内支付。支付比例为：窗框安装完毕，支付门窗工程款的30％，玻璃等附件安装完毕，支付门窗工程款的50％；其余价款待全面完工（扣除质保金5％）验收合格后的三个月内付清。门窗质保金从验收交工合格后一年，一年内如未发生质量和技术问题，质保金一次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塑钢门窗的型材、五金件、玻璃、胶条、质量要求、验收、双方责任等内容。上有承包人瑞环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专用章及项目负责人刘少春的签字与分包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泽铭装饰装潢服务部公章及项目负责人张利春的签字。在审理过程中，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泽铭装饰装潢服务部及经营者麻记平在2018年8月18日出具证明：玉泉区塞外名苑E-6号楼窗户施工制作安装全部由张利春个人完成，其中分包协议书上公章是工程量全部完成并交付投入使用后加的公章，与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泽铭装饰装潢服务部无任何关系。2011年6月16日，华秀公司工程部同意张利春按照张利春提供的塞外名苑E-6号楼塑钢窗工程样板图图纸安装。2012年1月17日，瑞环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部出具《工程量结算单》。主要内容：工程名称塞外名苑E-6#楼，分包内容：一层商铺铝合金门和2-5层塑钢窗。完成项目：塑钢窗已全部完成，一层商铺门框完成。未完成项目：一层商铺门和玻璃。承包单价：塑钢窗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255元、铝合金商铺门为每平方米285元。实际面积：窗户885平方米，铝合金门90平方米。工程总价：235370元。已付款：140000元。上有瑞环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专用章。2012年11月20日，瑞环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部及刘少春出具欠条：今欠张利春工程款在二〇一二（应是2013年）年正月十五前付8万元（继续把商铺门和玻璃做完）。欠款人处有瑞环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专用章及刘少春签字。2014年6月26日，玉泉区劳动监察大队收到华秀公司塞外名苑项目刘少春工地E-5、E-6号楼工人工资10万元整。张利春领取8660元。一审法院认为，瑞环公司承建华秀公司开发的呼和浩特塞外名苑住宅E-6号楼，刘少春作为瑞环公司塞外名苑项目负责人进行施工，有瑞环公司与华秀公司签订的《塞外名苑住宅小区建筑工程施工协议书》、《呼和浩特塞外名苑住宅E-6号楼施工组织设计》、瑞环公司出具的收到塞外名苑住宅E-6号楼工程款单据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利春是否是塞外名苑住宅E-6号楼塑钢门窗的实际施工人。首先，瑞环公司辩称：1、“呼和浩特市瑞环（集团）有限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专用章”不是瑞环公司印章；2、《分包协议书》分包人是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泽铭装饰装潢服务部，不是张利春，张利春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在瑞环公司制作的《呼和浩特塞外名苑住宅E-6号楼施工组织设计》图册中的“施工平面图”上盖有“呼和浩特市瑞环（集团）有限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专用章”，且刘少春作为瑞环公司该项目负责人在《分包协议书》上签字，故瑞环公司辩称《分包协议书》上“呼和浩特市瑞环（集团）有限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专用章”印章不属于瑞环公司的辩称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瑞环公司辩称《分包协议书》的分包人是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泽铭装饰装潢服务部，不是张利春个人。一审法院认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泽铭装饰装潢服务部及经营者麻记平向一审法院出具证明，证明塑钢窗的实际施工人是张利春个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泽铭装饰装潢服务部”印章是张利春施工安装完毕塑钢门窗后加盖的。一审法院认定张利春是塑钢门窗的实际施工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的规定，张利春作为塑钢门窗的实际施工人，起诉转包人瑞环公司符合法律规定。另，2012年11月20日瑞环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部及刘少春给张利春出具的欠条也证明张利春是塑钢门窗的实际施工人，故瑞环公司认为张利春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次，塞外名苑E-6号楼塑钢窗《工程量结算单》证明工程总价235370元，已经支付140000元，2014年6月27日张利春通过玉泉区清欠办从华秀公司领取刘少春工地工程款8660元，现尚欠塑钢门窗工程款86710元。瑞环公司认为刘少春书写的欠条的还款期限是2013年正月十五，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认为，欠条上的2013年正月十五的还款期限是2013年2月24日，原告在2014年6月27日通过玉泉区清欠办向刘少春主张工程款，华秀公司代刘少春给付张利春8660元，诉讼时效从2014年6月27日重新计算。原告张利春于2016年2月17日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诉状，一审法院于2016年2月24日立案受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的规定。原告的诉请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瑞环公司认为欠条由刘少春本人书写，应当由刘少春个人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该欠条上加盖了“呼和浩特市瑞环（集团）有限公司塞外名苑项目技术专用章”印章，刘少春是塞外名苑项目的负责人，应当由瑞环公司支付张利春塑钢门窗工程款。原告张利春请求瑞环公司支付工程款87300元有误，一审法院按照查明的数额认定瑞环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86710元。第3、原告张利春主张被告瑞环公司从2012年1月17日工程量结算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直至实际履行完毕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刘少春书写的欠条，80000元的还款期限是2013年2月24日，故80000元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2月25日开始计算，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剩余工程款6710元的逾期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24日开始计算，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第4、原告张利春请求华秀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原告承担责任。因华秀公司出具的支付凭证不能认定华秀公司是否欠付瑞环公司工程款，故一审法院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被告呼和浩特市瑞环（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张利春工程款8671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80000元的逾期利息，从2013年2月25日开始计算，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剩余工程款6710元的逾期利息，从原告起诉之日即2016年2月24日开始计算，直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张利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3元，公告费1120元，由瑞环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瑞环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责任有无依据。瑞环公司认为张利春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并对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泽铭装饰装潢服务部及经营者麻记平出具的证明提出异议。对此，本院认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泽铭装饰装潢服务部及经营者麻记平认可张利春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瑞环公司称上述服务部已办理了注销手续，却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服务部的经营者麻记平也签字认可，故本院对瑞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另瑞环公司认为其未授权任何第三方与张利春签订过分包合同，故张利春不应向其主张权利。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刘少春是瑞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有授权委托书在案佐证，故其有义务及条件证明刘少春是实际施工人，但其未举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应当承担相应不利后果。其次，依据瑞环公司对刘少春的委托，可以认定刘少春系项目负责人，故刘少春以瑞环公司项目部的名义与张利春签订分包协议书系履行职务行为，相关法律后果应当由瑞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结合分包协议书、工程量结算单、玉泉区清欠办出具的证明等证据可以佐证张利春系实际施工人。据此，一审法院判决瑞环公司向张利春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正确。综上所述，瑞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元，由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瑞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国民审判员 周 纬审判员 李婷婷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丽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