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1民终85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崔保坤，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崔家营村7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燕，陕西沣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公武，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崔家营村7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陕西仁和万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小峰，男，1967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皇子坡村119号付1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侠子，女，1946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皇子坡村119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小丹，女，1991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崔家营村77号。   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坤，男，1987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长安区韦曲崔家营村77号。   上诉人崔保坤、王公武因与被上诉人段小峰、崔小丹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8）陕012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崔保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春燕、上诉人王公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涛、被上诉人段小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侠子、被上诉人崔小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保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崔保坤上诉请求：1.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崔保坤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段小峰清偿借款2389.33元；2.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王公武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段小峰清偿借款37610.67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参照崔保坤所建房屋的赔偿标准确定侯军利遗产房屋的价值32093.64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放大了侯军利遗产价值。一审法院粗略认定侯军利遗产房屋与崔保坤所建房屋均属砖混结构，一、二层面积为53.76平方米，但并未调查当时侯军利一、二层遗产房屋附属物具体情况，翻建新房必然在结构、用材、内外建筑装饰、设备的配备等方面优越于旧房，一审法院以翻新后房屋赔（补）偿标准确定侯军利遗产房屋的价值，而该赔（补）偿标准不仅包括房屋残余价值，且包括各项附属物的赔偿、搬迁、回迁的补助及奖励，故一审法院参照标准放大了侯军利遗产房屋价值，严重损害崔保坤合法财产利益。政府实施城改项目的补偿标准包括房屋残值和附属物补偿两部分，但一审法院对崔保坤翻新房屋时新增附属设备未予调查，扩大了侯军利遗产范围。对侯军利遗产价值以每平方米400元为宜，按35.84平方米计算，侯军利遗产价值为14336元，崔保坤承担六分之一即2389.33元，王公武应承担37610.67元。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以维护崔保坤合法利益。   针对崔保坤的上诉，王公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崔保坤所承担数额较少，王公武对一审判决不服亦提出上诉。崔保坤将房屋拆迁并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应用该拆迁补偿款承担其母生前所有债务。一审判令崔保坤承担部分债务不当，二审应驳回崔保坤上诉请求。   针对崔保坤的上诉，段小峰述称，其同意崔保坤上诉请求，涉案房屋之前系几十年前用水和泥土所建，拆迁前房屋系崔保坤所建。   针对崔保坤的上诉，崔小丹述称，其与崔保坤意见一致。   王公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段小峰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段小峰、崔保坤，崔小丹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惠凯锋、沈建武、杨天丽证人证言不足采信。据其他诉讼参与人所言，侯军利借贷两笔借款时，惠凯锋和沈建武均作为见证人出现，说明出借人认为需要为两次借贷留下证据，亦说明见证人与侯军利及其亲属具有一定的紧密联系，既出借人需要证明，为何不直接出具借据，反而大费周章请同村人沈建武以及高陵人惠凯锋做借款见证人，惠凯锋、沈建武证人证言证明力微弱。杨天丽系崔保坤岳母，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杨天丽未出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未经当事人质证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二、一审法院认定借贷时间不符合逻辑。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对侯军利借款时间模糊处理，只表述2018年和2019年。一审庭审中，其他诉讼参与人均确定借款时间早于侯军利看病时间，按照正常生活逻辑，被确认重大疾病后才能下决心借款治病。三、一审判决结果与判决理由存有矛盾，段小峰对借款数额负有举证责任，段小峰提出借款由保姆护理费及医药费构成，此为主张债权的基础，一审法院对于保姆杨天丽的书面证言、皇子坡卫生院证明以及张建昌证言不予采信，以上证据支撑的66000元保姆费及90000元医疗费即应不予认定，故该156000元不应包含在借款金额之内。四、侯军利遗产不仅包括房屋还应包括宅基地使用权价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侯军利的主要遗产为与崔育民共建之房屋及该宅基地使用权。一审法院仅将房屋价值共计32093.64元作为侯军利之遗产，并优先以此清偿债务，遗漏了宅基地使用权价值，间接增加王公武清偿负担。五、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对王公武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作出正面回应。王公武在一审庭审中以及提交的书面代理词中，均明确提出了诉讼时效抗辩，段小峰、崔保坤、崔小丹及证人陈述，侯军利借款时间为2008年、2009年，侯军利死亡于2010年初，候军利死后，2011年候军利家人带王公武前往崔家营进行身份确认时，段小峰均未向王公武主张债权。本案并未出现诉讼时效中断和中止的事由，诉讼时效已届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应判决驳回段小峰诉讼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程序违法，判处结果有失公允，忽视王公武关于诉讼时效抗辩，关键证据证明力不足，判决理由及判决结果对借贷金额认定存在矛盾。   针对王公武的上诉，段小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王公武上诉请求。侯军利向其借款属于真实的民间借贷关系，借款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王公武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侯军利遗产价值时与客观实际有偏离，增大了侯军利遗产价值，请二审法院予以调整。   针对王公武的上诉，崔保坤辩称，同意段小峰答辩意见，本案所涉系借款纠纷，未明确还款时间即可随时索要，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对于王公武所述证人与本案有亲属关系，因侯军利重病在身，只能向亲戚朋友寻求帮助，此系人之常情。   针对王公武的上诉，崔小丹辩称，其与崔保坤意见一致。   段小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公武支付夫妻共同债务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公武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侯军利系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办事处崔家营社区（原韦曲镇崔家营村）村民，其与前夫崔育民生育儿子崔保坤、女儿崔小丹。20世纪80年代，崔育民和侯军利夫妇在崔家营村盖有两间两层砖混结构楼房。后崔育民去世，侯军利与王公武于2001年4月25日登记结婚。同年5月11日，王公武将自己的户口从蓝田县小寨镇张山村迁入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办事处崔家营社区，与侯军利及其两个孩子崔保坤、崔小丹共同生活。生活不久，王公武与侯军利因家庭琐事产生矛盾，王公武借故回其原籍生活，不再与侯军利联系。2008年2月10日，侯军利被诊断为胆管癌，后多次在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办事处皇子坡村卫生室门诊治疗，并在长安区医院住院治疗。侯军利为治病，于2008年2月、2009年3月两次在沈建武、惠凯锋的见证下向其亲属段小峰（本案原告）、侯军茹、侯建军、侯建茹、侯侠子、段小斌等六人每人每次借款20000元，借款合计240000元。2010年初，侯军利因病去世，其所借款未予偿还。2012年2月，崔保坤将父母所建两间两层楼房拆除，并于同年5月另建成两间四层楼房。2013年6月，因西安市长安区韦曲街道办事处崔家营村城中村征地拆迁，崔保坤所建两间四层房屋被拆除。崔保坤作为户主领取相关补偿款。其中，拆除房屋每平方米赔偿金额为895.47元。2016年1月5日，段小峰以王公武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1.判令王公武支付夫妻共同债务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王公武承担。该案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追加崔保坤、崔小丹为被告参加诉讼。崔小丹在审理中明确表示放弃对侯军利遗产的继承，不承担侯军利生前债务的偿还责任。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做出（2016）陕012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书, 判决: 一、被告王公武、崔保坤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向原告段小峰清偿侯军利遗产债务40000元整。二、驳回原告段小峰对被告崔小丹之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16.67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王公武、崔保坤连带负担。宣判后，王公武不服，向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做出（2017）陕01民终14300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陕0122民初586号民事判决；发回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追加崔保坤和崔小丹参加诉讼。段小峰最后诉讼请求确定为：1.判令被告王公武偿还夫妻共同债务40000元；2.崔保坤和崔小丹是否偿还，请法院依法判决；3.本案诉讼费由王公武、崔保坤、崔小丹共同承担。一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崔保坤拆除其父母所建两间两层房屋的宽度按照5.6米计算，长度为8块楼板的宽度。按照农村建房普通楼板宽度60厘米计算，房屋面积为53.76平方米。因段小峰、王公武、崔保坤、崔小丹各执己见，本案未能调解。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侯军利生前为治病向段小峰借款，该债务发生在侯军利与王公武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王公武应当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部分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侯军利与前夫崔育民共建的两间两层砖混结构楼房，崔育民死亡后，侯军利的财产份额和继承崔育民的财产份额共占该房屋的三分之二，即35.84平方米。侯军利死亡后，侯军利所有的房屋属遗产，依法应当由王公武、崔保坤和崔小丹继承，崔保坤将侯军利遗留房屋予以拆除，导致其他继承人无法继承房屋，崔保坤应在侯军利遗产的价值范围内对侯军利生前债务向段小峰和其他几名借款人按比例清偿。因房屋已经被拆除无法评估其价值，侯军利遗产房屋与崔保坤所建房屋均属砖混结构，故参照崔保坤所建房屋的赔偿标准确定侯军利遗产房屋的价值，为32093.64元。崔保坤承担清偿责任后的其他债务应由王公武清偿。因崔小丹明确表示放弃对侯军利遗产的继承，故其对侯军利生前借款不承担清偿责任。王公武以无书面借据为由不认可该借款，因侯军利患癌症治疗周期较长，需要花费较多的医疗费用，在侯军利治疗期间，王公武未给付医疗费用，侯军利经济困难借款治疗是符合客观事实的，段小峰与侯军利系亲属，借款虽未出具借条，但有他人证明借款事实，故对王公武辩称理由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 一、被告崔保坤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段小峰清偿借款5348.94元。二、被告王公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段小峰清偿借款34651.06元。三、被告崔小丹不承担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6.67元（段小峰已预交），由被告王公武负担700元，被告崔保坤负担116.67元。   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负债务处理原则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除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债权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外，该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本案中，侯军利因治病所需向其亲属借款发生于其与王公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关于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系侯军利与王公武夫妻共同债务，符合法律规定，对于王公武关于借款真实性之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审查情况，侯军利患病治疗期间王公武并未提供经济扶助，侯军利之子女崔保坤、崔小丹亦无负担治疗癌症所需全部费用之经济能力，侯军利向亲属借款治疗符合常理，且关于借款事实亦有证人出庭出具证人证言佐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段小峰主张债权之真实性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根据本案查明事实，债务人侯军利于2010年初死亡，其债务应先行以其留有的遗产清偿，不足部分再由王公武负责清偿，一审法院查明侯军利遗产为其与前夫崔育民（已故）所有的原位于西安市长安区韦曲崔家营村两间两层砖混结构楼房2/3份额价值，因崔保坤已于2012年2月将该楼房拆除重建，现对该楼房之价值已无法客观计算，基于此一审法院参考崔保坤拆除重建之后房屋拆迁情况酌情确定侯军利遗产价值32093.64元，符合本案实际情况，王公武所称侯军利遗产价值仍应计算宅基地使用权价值，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崔保坤对于一审参考拆迁情况确定遗产价值所持异议，因崔保坤后建之房屋与原房屋结构均为砖混结构，且考虑无法客观计算侯军利所留房屋之实际价值亦有崔保坤未经其他继承人同意径行拆除该房屋重建之因素，对崔保坤所持异议，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因案涉债务当事人并未明确约定还款期限，王公武关于诉讼时效之抗辩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崔保坤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王公武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7元，崔保坤已预交50元，王公武已预交817元，由崔保坤负担50元，由王公武负担81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    琪   审判员李    涛   审判员  师    婷        二○一九年八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段  蓓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