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2民初6935号原告：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西洲村新塘大道西620号二楼。法定代表人：刘志伟，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文，广东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科苑路科兴科学园A2幢10楼1002。法定代表人：韩雪，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社，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中山市华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工业大道中33号第一栋第三层。法定代表人：何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瑜姗，女，系公司员工。被告：中山市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民科东路11号609-610卡。法定代表人：施建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社，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楠，北京德和衡（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天公司）与被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公众公司）、中山市华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熙公司）、中山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公众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景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浩文，被告深圳公众公司、中山公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富社，被告华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瑜姗（参加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景天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深圳公众公司、华熙公司连带支付所欠景天公司工程款人民币188496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88496元，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深圳公众公司、华熙公司连带支付景天公司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2019年5月8日，景天公司申请追加中山公众公司为被告，并请求中山公众公司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深圳公众公司以其独资控股的中山公众公司的名义，承接了位于中山市芸熙苑住宅小区光纤到户工程。2016年1月20日，深圳公众公司将其承接的华熙公司开发的位于中山市芸熙苑住宅小区光纤到户工程发包给景天公司施工。为此，景天公司与深圳公众公司签订一份《2016年中山市芸熙苑住宅小区光纤到户项目施工合同》，约定相关施工事宜。景天公司按约完成施工后，涉案工程现已交付给华熙公司使用。深圳公众公司在支付部分工程款后，剩余工程款188496元一直未予支付。景天公司多次派员交涉，但深圳公众公司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搪塞拖延。深圳公众公司作为中山公众公司的实际控股人及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转包人，中山公众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合同签订方，应与深圳公众公司、华熙公司就本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为此，景天公司依法起诉至法院主张权利。被告深圳公众公司答辩称，一、景天公司诉请答辩人支付所欠工程款人民币188496元及利息（利息按本金188496元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12月30日，深圳公众公司与华熙公司签订了《芸熙苑住宅小区光纤到户(FTTH)系统准入投资建设协议》（以下简称“《投建协议》”），《投建协议》第一条第2项约定：“深圳公众公司负责小区（含配套商业）光纤到户部分的投资、共建，做到符合国家《住宅区和住宅建筑内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标准及按通管局光纤到户验收流程报备，并通过光纤到户国家标准的验收。”；《投建协议》第四条第1项约定：“深圳公众公司根据小区的规划设计资料，出具光纤到户设计方案并符合附件1《依据共建共享、光纤到户国家标准技术交底方案》。”；附件1《依据共建共享、光纤到户国家标准技术交底方案》中明确约定：“华熙公司不仅要承担红线内光纤到户工程的投资建设，而且工程必须通过检测部门进行检测，验收后还得报当地通管局备案”；附件1《依据共建共享、光纤到户国家标准技术交底方案》关于“建设责任单位划分”部分也明确约定，涉案光纤到户工程红线内基建部分由华熙公司负责投资建设，其余部分由深圳公众公司代华熙公司投资建设。深圳公众公司代华熙公司投资建设涉案光纤到户工程的目的见《投建协议》第四条第7项约定：“由深圳公众公司投资共建的华熙公司小区（指芸熙苑小区）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络系统，及相关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属于该系统的所有设备、线路）的使用权、管理权及维护权在合同期限内归深圳公众公司所有，到期后双方另行约定使用权、管理权及维护权，同等条件下，深圳公众公司享有优先权。”《投建协议》签署后，深圳公众公司即开始组织涉案光纤到户专项工程的建设施工，2016年1月景天公司基于对深圳公众公司已经取得对华熙公司涉案工程分包代理权的信任，在深圳公众公司向景天公司出示《投建协议》的背景下与深圳公众公司签署了《2015年中山市芸熙苑住宅小区光纤到户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款暂定为259280元人民币，预计完工日期为2016年7月2日。2016年3月15日，景天公司承揽的涉案工程正式开工，2016年6月6日，景天公司向公众公司申请支付首期30%的工程款77784元。2016年6月12日，深圳公众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代华熙公司向景天公司支付了涉案工程首期30%的工程款77784元。此后，景天公司未向被告深圳公众公司申请涉案工程竣工结算。2017年3月18日，华熙公司即作为涉案工程建设单位以自己的名义向广东省通信管理局提交涉案工程备案申请并获通过且验收备案表中的施工单位为景天公司。自此以后华熙公司即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并纳入芸熙苑小区建设项目主体工程对外销售。华熙公司作为包括光纤到户专项工程在内的华熙苑住宅整体工程项目的法定建设主体未支付任何对价（工程款）即取得由深圳公众公司代表其委托景天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资产所有权，华熙公司接收并使用涉案工程后也并未按照其与深圳公众公司所签署的《投建协议》将涉案工程资产运营权移交给深圳公众公司，深圳公众公司始终并未从代投共建和违法分包涉案工程中获得任何利益和报酬，相反还代华熙公司向景天公司支付了77784元的工程款。涉案工程系深圳公众公司以自己名义代华熙公司投资建设并非法转包给景天公司具体施工建设的，这一事实证明景天公司不应该向深圳公众公司，而应该向华熙公司主张涉案工程款。2．《投建协议》与《施工合同》因违反国家强制性行政法规，两份合同均属无效，景天公司诉请深圳公众公司支付工程款缺乏法律依据。首先，《投建协议》因违法分包等无效。华熙公司签署《投建协议》违反《广东省实施办法》中第八条（一）款第3项的规定：“必须进行招标项目的范围包括：……3.邮政和电信枢纽，通信、信息网络等邮电通讯项目”，并违反《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条：“建设单位应当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单位”以及国家强制性条例《住宅区和住宅建筑内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设计规范》的规定。华熙公司未经招标将住宅建筑内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通信设施工程发包和施工资质的深圳公众公司建设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和第（三）项之规定，华熙公司与深圳公众公司签订的《投建协议》为无效合同。其次，《施工合同》因非法转包而无效。深圳公众公司因不具备涉案工程投资建设和发包、施工的主体资格且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在其不具备合法发包和施工资格的情况下将涉案工程非法转包给了景天公司。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四）项之规定，深圳公众公司与景天公司签署的《施工合同》亦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情形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该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深圳公众公司违法与华熙公司签署了无效的《投建协议》，在此基础上又与景天公司签署了无效的《施工合同》并向景天公司实际支付了人民币77784元的工程款。在此过程中，深圳公众公司从前到后未获得任何利益和报酬反而遭受了经济损失。然而，华熙公司却因两份无效的合同无偿获得了已通过广东省通信管理局验收备案的涉案工程成果并将该工程资产实际投入使用，并实现了对全体小区业主的销售（连同主体工程等），获取了不当利益。根据民法的公平原则，应由不当得利方的华熙公司将涉案工程按成本价返还给实际利益受损害的深圳公众公司，同时景天公司应将深圳公众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代华熙公司支付的人民币77784元工程款返还给公众公司。三、即使《投建协议》与《施工合同》这两份合同均有效，因深圳公众公司与华熙公司之间实质上是一种委托代理的法律关系，深圳公众公司代表华熙公司委托第三人建设涉案工程的所有法律后果均应由作为委托人的华熙公司承担。华熙公司委托景天公司代投共建涉案工程，在华熙公司与深圳公众公司显名的委托代理合同中，委托人是华熙公司，代理人是深圳公众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的委托代理，可以用书面形式，也可以用口头形式。法律规定用书面形式的，应当用书面形式。委托书授权不明的，被代理人应当向第三人承担民事责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因此，本案中华熙公司应对景天公司承包涉案工程的工程款承担清偿责任。四、景天公司诉请深圳公众公司支付违约金人民币30000元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因《施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因此景天公司依据《施工合同》的约定向公众公司主张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涉案工程系深圳公众公司以自己名义代华熙公司投资建设并非法转包给景天公司具体施工建设，华熙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法定投资建设主体，事实上未支付任何对价即接收了深圳公众公司代其投资建设的涉案工程的全部成果，并通过将涉案工程投入使用、随同主体工程对外销售取得了远远超过涉案工程成本造价的收益，理应对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景天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承担全部的清偿责任。深圳公众公司作为华熙公司的委托人和涉案工程的共同投资方未从受托代投及非法转包涉案工程中取得任何利益与报酬，且自身还因代华熙公司向景天公司支付首期工程款而遭受了77784元经济损失，继续让深圳公众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有悖公平正义的基本法律精神和原则，恳请法院依法公正裁判。被告华熙公司答辩称，涉案合同主体为景天公司与深圳公众公司，华熙公司并非涉案合同主体一方，因此华熙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合同具有相对性，本案中景天公司提交的证据三、四中共有两份合同，一份是华熙公司与中山公众公司签订的投建协议，另一份是景天公司与深圳公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两份合同的主体完全不一致，依据合同的相对性，合同只对缔约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景天公司的诉讼请求及权利基础是基于景天公司与深圳公众公司之间的合同约定，其应当向深圳公众公司主张权利，华熙公司并非合同的相对方，且从无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合同中也没有约定是由第三人履行债务等情况，因此，景天公司诉求华熙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华熙公司非本案的适格被告。退一步来说，华熙公司虽与中山公众公司签订协议，但双方以合作方式进行光纤到户系统准入投资建设，在双方的合作模式中华熙公司无需支付任何费用。本案中，华熙公司即使与中山公众公司签订了《投建协议》，但该协议并非是标准意义上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并非发包与承包的关系，而是合作投资建设的合作关系。在该合同中约定华熙公司准许案外人中山公众公司进入小区安装光纤系统，并负责提供光纤到户建设的便利条件，而中山公众公司则自行负责光纤到户的设计、施工、安装、验收等，双方是以此种方式进行光纤到户系统准入投资建设合作的。在该协议中，华熙公司对中山公众公司尚且没有付款的义务，更不用说对根本没有合同相对关系的景天公司及深圳公众公司。综上所述，景天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景天公司的诉求。被告中山公众公司答辩称，中山公众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签约方，虽中山公众公司曾受深圳公众公司委托与华熙公司签订涉案工程的协议，但从未与景天公司就涉案工程的施工签订任何合同，不应该对深圳公众公司与景天公司的工程施工合同欠款承担责任。中山公众公司与深圳公众公司虽然是母子公司的关系，但都是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景天公司诉求中山公众公司对深圳公众公司与其工程施工合同欠款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山公众公司为法人独资公司，投资者为深圳公众公司。华熙公司与中山公众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签订《芸熙苑住宅小区光纤到户（FTTH）系统准入投资建设协议》一份（以下简称《投建协议》），该《投建协议》约定如下事项：1.华熙公司负责建设的楼盘名称是芸熙苑住宅小区，位于中山市××××号，共计951户（住宅915户，商铺36间）；2.中山公众公司负责小区光纤到户部分的投资、共建、做到符合国家《住宅区和住宅建筑内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标准及按通管局光纤到户验收流程报备，协助华熙公司通过光纤到户国家标准的验收；3.合同期限为2015年11月16日至2035年11月15日止，期限为20年；4.华熙公司为公众公司提供面积不少于34平方米设备间，作为供多家电信运营商接入使用的融合机房；5.为使案涉工程顺利通过竣工验收，华熙公司需到通信管理局备案，且需启动光纤到户工程第三方评估检测工作，第三方检测验收规费由华熙公司支付，中山公众公司有义务协助完成备案及相关工作；6.如案涉小区竣工验收后管理权移交给物业公司管理时，华熙公司向物业管理公司做书面说明，涉及相关租金及通信服务费用时，由中山公众公司引入优质代理商与物业公司另行签订《通信接入服务协议》约定；7.中山公众公司在案涉小区红线范围内所投资建设的光纤网及相关资产拥有但不限于使用权、运营权及维护权等权利，且中山公众公司对于所投建案涉小区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络系统，及相关资产（包括但不限于属于该系统的所有设备、线路）使用权、运营权及维护权在合同期限内归中山公众公司所有，到期后双方另行约定使用权、运营权权及维护权，同等条件下，中山公众公司享有优先权；8.本合同任何一方未经对方同意变更、终止合同均属违约，违约方应向对方支付30000元作为违约金，但如该项违约金不足以补偿另一方的实际损失的，则违约方应补足该等差额；9.在本合同有效期内，未经中山公众公司事先书面同意，华熙公司不得将中山公众公司投资的光纤网络系统用为本合同之外其他任何用途；否则将视为违约，中山公众公司有权要求华熙公司承担由此导致的一切法律责任和产生的全部直接经济损失。此外，双方还约定其他条款及相关责任。中山公众公司、华熙公司均在上述协议上盖章予以确认。2016年1月20日，景天公司与深圳公众公司签订《2016年中山市芸熙苑住宅小区光纤到户项目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约定如下事项：1.景天公司需保证具有工程施工资质，若景天公司对其施工资质有所隐瞒，则深圳公众公司有保留对景天公司追究的权利；2.深圳公众公司负责投资，景天公司负责项目楼盘红线范围内从光纤配线设备到用户端的光缆网络及配套等工程项目的施工；3.本项目总额经双方暂定合同金额为259280元（共926户，其中住宅915户，商铺11户，每户280元包干，最终以双方及工程监理方审定的实际工程量结算）；4.项目预计工期100天，预计开工日期2016年1月25日，预计完工日期2016年7月2日；5.深圳公众公司应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目工程在设计、施工过程中需与开发商协调的事宜，由深圳公众公司负责和开发商联系并协调，以支持配合景天公司工作；6.深圳公众公司必须委托具有通信工程施工资质的监理单位对合同项目进行施工监理，并于项目完工后且收到景天公司提出的验收申请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及时牵头或委托监理公司组织工程验收，若深圳公众公司在10个工作日内仍未组织工程验收，则视为深圳公众公司委托景天公司组织工程验收，景天公司有权利提交工程结算进入结算流程；7.深圳公众公司在执行合同时如因自身原因中途退出投资的，由深圳公众公司承担景天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或双方协商解决；8.景天公司有义务协助开发商完成整个备案及相关工作，直至拿到《准予接入公网通知书》；9.合同总价由景天公司依据施工设计图及工程量进行预算，并经双方确认而定，最终合同结算金额以审定实际工程量为准；10.景天公司进场施工后且收到景天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及经深圳公众公司确认的开工报告原件一份后的10个工作日内，深圳公众公司向景天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30%即77784元；11.工程施工期间工程进度完成70%且深圳公众公司收到景天公司提供的开具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及经深圳公众公司与监理单位确认的进度确认表后的10个工作日内，深圳公众公司根据工程施工进度支付景天公司进度款51856元，进度款支付至合同总价的的50%，累计129640元。12.工程竣工、通过初验且深圳公众公司收到景天公司所提供相应金额的、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及经深圳公众公司与监理单位确认的进度确认表、结算单等单据后的20个工作日内，深圳公众公司根据工程施工进度支付进度款至工程结算款的90%；13.工程竣工通过第三方检测在市通信建设管理办公室备案合格后并拿到项目准予接入公网通知书，深圳公众公司在收到景天公司提供的相应金额（结算工程款总额-实际已付款金额）的并符合国家规定的发票及经深圳公众公司与监理单位确认的工程验收证书等单据后的20个工作日内，深圳公众公司向景天公司支付至结算工程款总额的95%；14.工程质保金：工程自终验合格之日起质保一年，预留结算工程款总额的5%作为质保金，质保期内深圳公众公司确认无质量问题，期满后20个工作日内，向景天公司无息返还质保金;15.双方中的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约定的义务或履行本合同的义务不符合约定的，经另一方书面催告后在5个工作日内仍不履行或不变更履行方式的，催告方可解除合同，并由违约方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违约金为30000元，任何一方对另一方违约行为的宽限，均不应视为放弃对违约方的追究和索赔的权利，也不应视为对该等违约行为的认可。此外，双方还约定其他条款及相关责任。另查明，《施工合同》签订后，深圳公众公司于2016年6月12日向景天公司支付首期工程款77784元。2016年9月28日，案涉工程提交广东省通信管理局中山市通信建设管理办公室进行现场验收并提交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申报表、工程验收证书，申报表载明：中山市芸熙苑住宅小区项目的施工单位为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该工程已按光纤到户验收规范施工完毕，具备验收条件，故提交验收备案申请。工程验收证书工程验收的名称为中山市芸熙苑住宅小区（1-10幢）光纤到户工程，验收日期为2017年3月20日，验收意见及工程验收质量评定为本工程各项技术指标符合规范要求，经验收小组一致意见，评定本工程为合格工程。该验收证书下方有建设单位华熙公司，施工单位景天公司以及设计单位、监理单位的盖章。2017年3月27日，广东省通信管理局中山市通信建设管理办公室经现场验收后出具《中山市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备案表》，该备案表载明建设单位为华熙公司，施工单位为景天公司，施工单位资质等级为甲级；上述备案表另载明案涉工程已按《住宅区和住宅建筑内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施工及验收规范》（GD50847-2012）建设，工程符合相关要求，相应竣工验收备案文件已于2017年3月18日收讫，同意予以备案。上述《中山市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项目竣工验收备案表》另载明规划许可证号为：建字第010042014100022。庭审中，景天公司及被告深圳公众公司确认景天公司并未收取剩余工程款188496元。再查明，中国通信企业协会于2015年9月22日向景天公司颁发《通信用户管线建设企业资质证书》一份，载明景天公司业务范围为可承担连接至公用通信网的用户通信管道、用户通信线路、综合布线及其配套设备工程建设的设计、施工业务，证书编号为通信（线）13160101，有效期至2020年9月21日。庭审过程中，深圳公众公司截图相关网页信息及文件证明其在深圳因违规投建新建住宅光纤到户通信配套设施而受到约谈并受到整改通知。景天公司与深圳公众公司、华熙公司、中山公众公司对华熙公司、中山公众公司承担的责任存在争议。华熙公司认为其无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其不是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且其对中山公众公司也没有付款义务。对此景天公司和深圳公众公司予以否认。中山公众公司、深圳公众公司认为中山公众公司是受深圳公众公司委托签订本案投建协议并提交2015年9月1日授权委托书，双方为独立的公司，故中山公众公司不应承担责任。实际现因深圳公众公司资金链断裂，故中山公众公司处于停业状态，相关业务已经托管至深圳公众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华熙公司与中山公众公司签订《投建协议》，约定由中山公众公司负责涉案小区的光纤到户通信设施工程的投资、共建，实际是华熙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涉案小区的通讯建设工程发包给中山公众公司施工建设，而中山公众公司作为工程承包人并不具有通讯建设工程的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华熙公司与中山公众公司签订的《投建协议》依法无效。深圳公众公司与景天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由景天公司施工涉案通讯工程，双方的约定实为深圳公众公司将涉案通讯工程整体转包给景天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项规定“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经发包人同意，可以将自己承包的部分工作交由第三人完成。第三人就其完成的工作成果与总承包人或者勘察、设计、施工承包人向发包人承担连带责任。承包人不得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第三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第三人。”因此，华熙公司与中山公众公司签订的《投建协议》，以及深圳公众公司与景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均属无效协议。虽然景天公司与深圳公众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景天公司已施工完毕涉案小区通讯工程且经验收合格，故景天公司有权请求深圳公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88496元及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至于中山公众公司的责任，虽中山公众公司不是施工合同的相对方，但其以自己的名义签订了投建协议并承揽了涉案工程，再由其母公司深圳公众公司发包给景天公司，其行为与深圳公众公司并不是独立的。深圳公众公司及中山公众公司抗辩称中山公众公司是受深圳公众公司委托而进行的行为，并提交授权委托书为证，但从投建协议与施工合同来看，两公司并未说明其为委托之关系，且景天公司予以否认，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认定中山公众公司应当与深圳公众公司对工程价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此外，景天公司是涉案小区通讯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深圳公众公司及中山公众公司是转包人，华熙公司是发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当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第三人，在查明发包人欠付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建设工程价款的数额后，判决发包人在欠付建设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华熙公司称其与景天公司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且中山公众公司与景天公司也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而依其与中山公众公司签订的《投建协议》，其无需向中山公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故其无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景天公司承担支付责任。首先，中山公众公司虽为独立公司，但根据如上所述，其应对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次，从中山公众公司与华熙公司在《投建协议》的内容可知，中山公众公司与华熙公司互相负有权利义务，双方的协议是双务合同，非单务合同，公众公司并非无偿为华熙公司施工建设涉案小区通讯工程，华熙公司是需要向中山公众公司支付工程对价的，只是在形式上不是华熙公司直接支付金钱的方式履行此义务，而是华熙公司将其开发建设的涉案小区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及相关资产的使用权和管理权移交给中山公众公司，即华熙公司应承担的履行工程对价义务是涉案小区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及相关资产的使用权、管理权和维护权交付给中山公众公司。虽然华熙公司与中山公众公司签订的《投建协议》无效，但中山公众公司相对于华熙公司而言，已完成了建没涉案小区通讯工程的义务，且工程质量经验收合格，中山公众公司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要求华熙公司履行支付工程对价义务。然而，一方面，涉案小区通讯工程是华熙公司向业主交付商品房的法定附属设施，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建筑区划内的道路，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道路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绿地，属于业主共有，但属于城镇公共绿地或者明示属于个人的除外。建筑区划内的其他公共场所、公用设施和物业服务用房，属于业主共有。”故涉案小区通讯工程依法是涉案小区业主的共有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八十一条第一款规定：“业主可以自行管理建筑物及其附属设施，也可以委托物业服务企业或者其他管理人管理。”《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供水、供电、供气、供热、通讯、有线电视等单位，应当依法承担物业管理区域内相关管线和设施维修、养护的责任。”因此，在华熙公司将涉案小区的商品房出售交付给业主后，涉案小区光纤网及相关资产的产权人是小区业主，华熙公司依法无权决定将小区光纤网及相关资产的使用权、管理权及维护权交付给中山公众公司。另一方面，华熙公司在本案中也没有举证证明将涉案小区红线范围内的光纤网及相关资产的使用权、管理权及维护权交付给了中山公众公司。因此，无论是在法律层面上，还是在实际履行层面上，华熙公司不能履行也未履行向中山公众公司履行支付工程对价的义务。华熙公司认为其无须向中山公众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是站在对其单方有利的角度限缩理解了支付工程价款的合同含义，本院对华熙公司关于其不欠付中山公众公司工程价款的理由不予采纳。依社会常理，公司的对外经营行为以追求经济利益为目的，深圳公众公司原预期通过行使光纤网及相关资产使用权、管理权及维护权而取得的利益不少于其支付给景天公司施工的工程款，也即华熙公司本应向中山公众公司履行的工程对价义务应不低于深圳公众公司向景天公司支付涉案小区通讯工程的工程款，在华熙公司未向中山公众公司履行工程对价利益的情况下，本院认定华熙公司应与中山公众公司在工程价款259280元的范围内连带向实际施工人景天公司支付未付工程价款188496元工程款及相应利息。并且，华熙公司将涉案通讯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建筑施工资质的中山公众公司，华熙公司的行为具有违法性，华熙公司应与中山公众公司就未能向景天公司支付工程价款承担共同的违法过错责任。另外，因深圳公众公司与景天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景天公司依《施工合同》主张深圳公众公司、中山公众公司、华熙公司支付违约金30000元亦不应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188496元及利息损失（以188496元为基数，自2018年6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被告中山市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市华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259280元的工程价款范围内对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78元，财产保全费1612元，合共6190元，由原告广州市景天通信技术有限公司负担850元（景天公司已向本院缴纳6190元），由被告深圳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公众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中山市华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40元（该款景天公司已预交，深圳公众公司、中山公众公司、华熙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景天公司支付，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张庆争审判员  司 薇审判员  刘紫怡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一日书记员  郭敏清韦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