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内07刑初41号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孙静，女，出生于吉林省九台市，汉族，初中文化，无职业，户籍所在地吉林省九台市，住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扎赉诺尔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3月30日被抓获，4月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呼伦贝尔市看守所。辩护人王朝君，吉林常春（九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9]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静犯故意杀人罪，于2019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案件涉及个人隐私，于2019年9月25日依法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苏力克、代理检察员韩雨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孙静及其辩护人王朝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9年3月21日左右，被告人孙静在呼伦贝尔市扎赉诺尔区团结小区xx号楼xx单元xx室内，产下无名男婴一名，因害怕其丈夫知晓此事，勒无名男婴颈部致其死亡。随后，孙静用塑料袋将男婴的头部包裹在颈部环绕系死扣，将其丢弃在团结小区垃圾箱内后逃跑。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例无名新生婴儿因颈部受到压迫，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勒死）。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指认笔录、电子勘验工作记录、同步讯问录音录像光盘等证据，认为被告人孙静因害怕自己与他人生子一事被其丈夫知晓，而勒新生婴儿颈部，致其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刑事责任，并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孙静对起诉书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无辩解。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1.孙静如实交代犯罪事实，符合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可以从轻处罚；2.孙静是在无助的情况下产生犯罪恶念，其故意杀害亲子的行为有别于其他故意杀人案件，且系初犯，建议法庭综合考虑其犯罪动机、目的和情节，对其予以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6月，被告人孙静在与闫某婚姻存续期间同他人发生性关系，后怀孕。2019年3月21日左右，孙静在内蒙古自治区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区内，产下无名男婴一名。孙静因害怕丈夫闫某知晓此事，用塑料袋在男婴颈部环绕系死扣致其死亡。随后，孙静将男婴尸体及胎盘装在另外一个塑料袋中，丢弃在团结小区垃圾箱内后逃跑。经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本例无名新生婴儿因颈部受到压迫，导致机械性窒息而死（勒死）；本例为成熟男性活婴。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9年3月24日，满洲里市公安局扎赉诺尔分局接到郭某报案后于同年3月28日立案侦查。2.报案材料证明：2019年3月24日，扎赉诺尔区春天物业公司保洁员在团结小区打扫卫生时，主任郭某接到保洁员王某2报告称在小区xx号楼东侧垃圾桶内发现一个婴儿，遂电话报警至扎赉诺尔区铁北派出所。3.现场勘验记录、方位图、照片、提取物品笔录证明：现场××区之间垃圾箱内，现场南北方向并排摆放两个垃圾箱，垃圾箱上侧开口，箱内见有垃圾，现场勘验中在北侧垃圾箱内发现一婴儿死亡，婴儿头南脚北呈蜷缩状，婴儿被粉色塑料袋包裹，脖子上系一白色透明塑料袋，白色透明塑料袋内见白袜子一双，婴儿腹部见有连接脐带一根。公安机关勘查现场时，从现场提取男婴周身包裹粉色塑料袋，男婴脖子处一白色透明塑料袋及袋内一双袜子，男婴肚脐处脐带一段。4.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证明：公安机关对现场物证进行提取后，经解剖确定无名新生婴儿为足月生活婴。后侦查员对团结小区周围居民进行采血，与新生婴儿DNA进行比对，发现团结小区3号楼1单元502室居民孙静系无名婴儿母亲，具有重大作案嫌疑。2019年3月29日对孙静网上追逃，次日侦查人员在长春市××区内将孙静抓获。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笔录证明：侦查人员依法对孙静进行搜查，在孙静左袖口内查出白色OPPO手机一部并依法扣押。6.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公安机关于2019年3月29日以涉嫌故意杀人罪对孙静进行网上追逃。7.孙静户籍信息证明：孙静出生于1985年10月19日，案发时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8.被告人孙静指认现场笔录、照片证明：孙静指认出××区之间的绿色垃圾桶就是其扔死亡男婴的××区就是其生产男婴的地点。9.结婚证复印件证明：孙静与闫某于2015年12月9日登记结婚。10.诊断证明书及说明证明：侦查人员于2019年4月2日乘车将孙静带到扎赉诺尔区人民医院进行妇科检查，并由扎赉诺尔区人民医院出具诊断书。经诊断，孙静外阴已婚已产型，阴道通畅，宫颈肥大，宫颈口松弛，自宫口有陈旧性血液流出，子宫体增大，质软，宫底位于脐耻之间。11.电子勘验工作记录及光盘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孙静持有的OPPOR11手机进行勘验。孙静曾在网页上浏览“亲生母亲掐死自己的孩子犯不犯法”等信息。2019年1月，孙静曾使用微信名为“人生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与新时代妇科医生咨询预订过无痛引产事项。12.提取孙静、闫某血样笔录证明：2019年4月1日、4月2日，侦查员赵某、邵某依法对孙静、闫某血样进行了转移提取。13.满洲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1）送检的白色袜子、白色塑料袋、粉色塑料袋上检出DNA，与孙静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8204×1019；（2）孙静是送检婴儿脐带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母亲，亲权指数为2.3859105；（3）闫某不是送检婴儿脐带所属男性个体生物学父亲。14.满洲里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检记录、照片证明：对无名婴儿进行肺浮扬实验，全部呈阳性，婴儿为活婴。15.中国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本例无名新生儿符合因颈项部受到压迫，导致机械性窒息死亡（勒死），心血中未检出常见毒物，本例为成熟男性活婴。16.证人郭某证言证明：2019年3月24日上午10时许，其与春天物业的保洁员××区打扫卫生时，保洁员王某2过来说在2号楼东侧垃圾桶内发现一个婴儿。其并没有到2号楼东侧的垃圾桶内翻看，而是马上向铁北派出所打电话报警，不久警察就来了。17.证人王某2证言证明：2019年3月23日午饭后，其到团结小区院里的垃圾箱去捡能换钱的用品，在走到2-3栋楼道边的垃圾箱时看到有个死去的婴儿尸体，就没再翻动垃圾箱。下午其与同事一起打扫卫生时，还告诉李某1别去二号楼捡垃圾，那里有个死去的婴儿。3月24日上午在18栋楼干活时，大伙都在议论这件事情，物业郭主任就报警了。不记得看见婴儿的具体时间，当时这个婴儿是侧着身子在垃圾箱里，光着身子，头发很黑，肚脐上有一根30公分左右的脐带，好像是个男孩子。孩子侧着身子露出来的部位有紫色，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证人李某1证言印证了证人王某2证言。18.证人闫某证言证明：2015年12月同孙静结婚，二人有一个女儿，20个月大。2018年初其出国，2018年11月7日或8日回国。2018年2月末因为女儿感冒回来过一次，在国内待了15天到20天左右。回国期间和孙静发生过性关系，没有采取过避孕措施。2018年11月回国之后，其在家呆到2019年1月末，3月15日至26日在满洲里市凯润木业干活。这次回国后和孙静发生过性关系，但是没有发现她怀孕。一直和孙静生活在一起，没有发生孙静有什么异常。不知道孙静在家生孩子。19.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孙静于2019年3月29日左右来（长春）。其平时在工作的城西采摘园住，就给孙静送了一把家房门钥匙。孙静没对其说过为什么回到长春。2018年孙静在长春市金盛洗浴打工。其不知道孙静怀孕，因为之前孙静说过她有子宫癌，生不了孩子，加上她本来就胖，其没有往怀孕上想。20.证人马某证言证明：其在满洲里市森诺木业和凯润木业打工。认识闫某，两人是工友，闫某在凯润木业工作。2019年3月21日与22日，闫某没有请假，也没有迟到。闫某上班时没有反常现象。21.证人魏某证言证明：2014年7月其开始在满洲里市森诺木业做统计员，认识闫某。2019年1月开始，其坐闫某的车都是早晨6时30分从新区出发，到单位大概7时左右，晚上17时30分从单位回家，到家时18时左右。2019年3月21日至22日，两人早晨6时30分从新区出发，晚上17时30分从单位回来。闫某在森诺木业工作时，没有反常行为，是个挺老实、厚道的人。22.证人安某证言证明：其见过在××区住的女人，当时这个女人抱着一个不大的孩子。这个女人身高160公分，体态发圆。没见过502室居住的男人。2019年3月21日至22日，其和爱人都在家，没有听到502室有异常声响。23.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其××区，2019年3月21日至22日早上6点钟到8点钟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其不认识孙静和闫某。24.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其是扎赉诺尔区人民医院妇产科主任医师。2019年4月2日公安机关带领一名叫孙静的人进妇产科检查，当天是其与李某2共同为孙静做的妇产科检查，并出具的诊断说明书。当时孙静检查的结果是近期刚刚生产过，生产日期在一个月内，确定以前也生产过，但不能确定具体时间。新生儿在出生以后，正常呼吸就会哭泣，不需要拍打，但是如果有窒息的情况下，就需要拍打。25.证人李某2证言证明：其是扎赉诺尔区人民医院住院部妇产科主任医师。2019年4月2日公安机关带领一名叫孙静的人进妇产科检查，其与主任张某2为这名患者共同做的检查，并出具了诊断证明书。当时孙静的检查结果是近期刚刚有生产过的，生产时间应该在十天以内，无法确定生产日期。新生婴儿有三种情况：第一种是不需要辅助，自己哭泣；第二种情况是经过轻微的辅助拍打会哭泣；第三种情况是婴儿出现窒息，经过复苏会哭泣。如果复苏失败，婴儿就会死亡。26.被告人孙静自述材料及供述：2019年3月21日或者22日早上6点钟，在我和丈夫闫某租住的××区内，我的肚子开始疼。大约6点30分，闫某上班走了，上厕所时我感觉要生了。孩子出生过程中，孩子头部卡在阴部，我就用右手抓住孩子颈部往外拽，拽了两下，孩子就顺利出来了。孩子出来后，我从床上拿了一个大概60公分大小的正方形棉垫放在右面地上，然后把孩子放在棉垫上，我一用力，胎盘伴着血块就从阴部出来了，胎盘出来后，我去厨房拿了一个白色塑料袋和两个粉色塑料袋回到卧室。我用白色塑料袋缠在孩子脖子上，在孩子脖子靠后方系了一个死扣，然后我又把扔在地上的胎盘和血块装在两个粉色塑料袋中的一个里，然后用拖布把地上的血迹擦干净，我把孩子装在另一个粉色的塑料袋里。当时孩子是没有呼吸的。我把孩子装在粉色塑料袋后，又在客厅找了一个不透明的红色塑料袋，然后我回到卧室把孩子装在红色塑料袋底部，胎盘和血块放在孩子的上面，装完后，我就把红色塑料袋扔到楼下靠北侧的垃圾箱内。我在孩子脖子上系塑料袋是害怕孩子哭出声让邻居听见，怕邻居议论让我丈夫知道我又生了一个孩子，我把孩子扔了是因为怕我丈夫下班回家以后发现。我在2018年6月间曾与吕某和马某1发生过性关系。我和吕某是在2018年6月中旬在北京朝阳区双桥附近一个旅店内发生的性关系，发生过4到5次性关系。我和马某1是在2018年6月中下旬在马某1河北沧州的家里，记不清发生过几次性关系。2018年10月我发现自己怀孕5个月后，将这事告诉过吕某。后来与吕某发生矛盾，两人断绝了关系。我在手机上查询过，知道无法引产后吃了一段时间活血药。平时穿宽大的衣服隐瞒怀孕，闫某没有发现我怀孕。本院认为，被告人孙静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与罪名成立。对于孙静的辩护人所提“孙静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且系初犯，其杀害亲子的行为有别于一般故意杀人犯罪，具有法定及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孙静为掩盖其婚内与他人生子的事实，在生产后故意剥夺所生孩子的生命，虽然被害人系孙静亲子，但孩子无辜，其生命权同样受法律保护。被告人孙静因不能正确处理婚姻感情纠纷，致使发生亲母杀子的伦理惨剧，其犯罪情节恶劣，应依法严惩，鉴于其到案后如实供述了全部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且当庭认罪、悔罪，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所提相关符合事实、于法有据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孙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孙静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3月30日起至2029年3月2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判长  吴春暖审判员  李 鹏审判员  胡 枫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玉彤本案所适用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二款略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