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陕08民初153号 原告：付浩，男，198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吕克，男，1969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乔艳萍，女，1968年10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林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陕西正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付浩与被告吕克、乔艳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作出（2018）陕08民初109号民事判决书，被告吕克、乔艳萍不服该判决，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3月27日作出（2019）陕民终13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旭、被告吕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艾华、被告乔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付浩的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还款协议》有效；2、依法判令二被告立即偿还原告借款本金人民币1011万元及结余利息270万元和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本案执结之日止以本金1011万元月利率1.5%计算的利息（暂计454950元，以上本息共计1326495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付浩与被告吕克系朋友关系，被告吕克分别于2014年9月4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5月27日向原告借款人民币共计1330万元整，双方约定月利率为1.5%，未约定还款期限。原告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分别于2014年9月4日、2014年12月15日、2015年3月30日、2015年5月27日，分四次将300万元、700万元、30万元、300万元按被告吕克意思转入指定账户。借款后吕克陆续向原告还款本金319万元。2017年10月12日，双方经过协商结算，签订了还款协议，因双方在结算时对还款进行重复计算，导致在签订还款协议中本金约定为911万元比实际欠款少了100万元。协议签订后，被告并未按协议内容履行还款。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现涉诉贵院。其中，原告与被告约定，由案外人代为吕克向原告偿还100万元，但实际上并没有偿还。原告认为与被告之间的借贷关系合法有效，被告应依法偿还原告全部借款本息，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被告乔艳萍作为被告之妻，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被告吕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被告借款的事实予以确认，但是还款协议与吕克借款的基础事实不相符，还款协议的效力不予认可。根据吕克签订的借款协议，吕克于2014年9月4日向付浩借款300万元，2014年12月15日借款700万元，2015年3月30日借款30万元，对于上述1030万元的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对2015年5月27日借款300万元，因该笔费用是原告投资款，并非借款，对该笔款项不予以认可。借款后，吕克共向原告还款484万元，根据实际结算下欠484.7万元本金，原告诉请偿还金额过高且与实际欠款金额不符。 被告乔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答辩称：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债务的发生乔艳萍并不知晓，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笔借款是吕克向付浩个人借款，借款借据上均是吕克个人签字，乔艳萍没有签字也不知晓，借款金额超出家庭生活所需，借款和乔艳萍没有关系，共同债务不能成立，属于吕克的个人债务，应该驳回原告对乔艳萍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均向法庭提供了证据（与原一审提供的证据一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具体如下： 原告向法庭提供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借条两支，转账凭证四支，证明双方当事人债权债务关系成立的事实，原告给被告借了1330万元。 被告吕克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借据两支和转账三支无异议，其中2015年5月27日转账凭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款项不是借款。 被告乔艳萍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借条并不知晓，是吕克个人所借，没用于家庭生活。 第二组：证据还款协议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吕克于2017年10月12日对双方的债权债务进行结算，协议约定被告吕克还欠原告本金911万元，利息结算是270万元，并约定如未按时履行，原告可于2017年10月20日起以利息1.5分计算之后的利息。（911万元本金与实际相差10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由案外人赵为军代为吕克向付浩履行，但实际并未履行，实际欠款为1011万元。）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 被告吕克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还款协议当中称1330万元与实际借款金额不符，其中约定还款也与实际还款不符，应当以双方的借据来确定借款的金额，还款协议不能作为还款依据。还款协议中备注的与原告提交的第一组证据相互矛盾，与双方实际借贷不符，由此可以看出应当以实际借据为准。 被告乔艳萍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其他借款不知晓，300万元不是用于借款，是用于共同购买塞上饭庄的房子，付浩给孙中庆转的款，还款协议乔艳萍也不知晓。 第三组证据：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1、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所购置的共同财产远远超出其工资的支付范围，且离婚时被告吕克将婚姻存续期间的全部财产归被告乔艳萍所有，显然被告吕克、乔艳萍存在恶意转移财产的行为，损害债权人的利益。2、本案被告吕克向原告付浩所借款项均发生在被告吕克、乔艳萍离婚之前，债务产生于被告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告吕克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离婚协议中所提到的房产和借款没有关系。 被告乔艳萍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财产虽然转移到乔艳萍名下，但是都有按揭贷款，以前的债务也转移到乔艳萍名下，不存在恶意财产转移。涉案借款乔艳萍不知晓，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不属于共同债务，房子是借款之前购买，吕克借款用于做生意，没有用于家庭生活，乔艳萍不承担还款责任。 被告吕克向法庭提交了两组证据： 第一组证据：打款凭证一份，2015年9月29日还款20万元，2015年12月25日还款10万元，2016年8月20日还款20万元，2016年8月31日还款10万元，2016年8月31日还款20万元，2016年9月2日还款40万元，2016年9月6日还款36万元，2016年10月24日还款10万元，2016年12月16日还款10万元，2017年1月25日还款5万元，2017年4月20日还款3万元，2017年4月11日还款2万元，2017年5月19日还款1万元，2017年6月20日还款20万元，2018年2月1日还款10万元，2016年5月12日还款197万元。2016年9月5日还款70万元。17支票据共计484万元，证明吕克一共向原告偿还了484万元。 原告付浩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该组证据中签订还款协议之前的打款都是在结算前的资金往来，还款协议签订后，被告只向原告偿还了利息10万元，2017年12月5日以房抵债347004元利息，和本案有关联性。其他款项和本案没有关联性，再没有偿还过任何本金。他们之前还一直有账务往来，所还款应该以双方当事人结算为准。 被告乔艳萍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第二组证据：商品房买卖合同三份、证明一份，证明目的：2017年期间，吕克给原告抵过三套房子，总价97.3万元，其中2017年5月15日抵还3号楼2单元1301号房产，价值为347004元；2017年12月5日抵还3号楼2单元301房产，价值为347004元；2017年6月2日抵还3号楼1单元101号房产，价值275068.5元。约定上述房产折价后偿还借款本金。 原告付浩代理人的质证意见：该三套房屋买卖2017年12月5日以房抵债的房产是偿还的利息，协议之前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借款本金没有关联性，不予认可。 被告乔艳萍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真实性、证明目的无异议。 被告乔艳萍向法庭提交了一组证据：离婚证复印件一份，离婚协议书一份，证明目的：乔艳萍1993年登记离婚，2014年4月协议离婚，对债务并不知晓，不属于共同债务。 原告付浩代理人的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本案涉及的借款是发生在婚姻存续期间，该协议存在恶意转移财产，侵害了债权人利益。 被告吕克代理人的质证意见：真实性和证明目的予以认可。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供的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当事人均予认可，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 原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与被告乔艳萍提供的证据一致，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该证据能够证明二被告婚后共同购置的五套房产及商铺全部归乔艳萍所有，上述财产的购置远远超出二被告工资支付的范围，乔艳萍应当知道上述财产系吕克经商所得，故本案债务应当属于乔艳萍与吕克为共同生产经营所负有的债务，属于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 被告吕克提供的两组证据，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第一组证据中2018年2月1日还款10万元，第二组证据中2017年12月5日以3号楼2单元301房产抵偿还款347004元，均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吕克签订的还款协议之后，对其还款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法庭调查认证，查明以下事实： 2014年9月4日、12月15日，被告吕克向原告付浩分别出具了300万元、700万元的借条各一支，同日原告付浩向被告吕克通过中国工商银行支付了上述借款。2015年3月30日、5月27日，原告付浩委托榆林四达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第三工程处向被告吕克指定的收款人孙中庆、张彦斌分别打款300万元、30万元。 2017年10月12日，原告付浩作为甲方与被告吕克作为乙方签订了《还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一、乙方吕克于2014年12月24日向甲方付浩借款本金133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月利息1.5分。从2016年4月至今陆续累计还款419万元。现双方约定本金911万元，利息270万元。二、乙方吕克于2017年12月31日前偿还本金300万元，于2018年8月31日前偿还本金611万元，如未按时足额还款，则本金从2017年10月20日起月利息以1.5分计，至实际清款之日止的所有本金及利息。剩余利息270万元于2019年6月30日前付清。如未按时足额还款，则270万元从2019年6月30日起，月利息1分计算，至实际清款之日止的270万元及利息。三、本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不得违反协议，如任何一方违反本协议，则守约方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2016年4月22日，被告吕克、乔艳萍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处理，双方婚后共同购置的五套房产及商铺全部归乔艳萍所有。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付浩与被告吕克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被告吕克向原告付浩应否按照约定承担还款责任；2、被告乔艳萍对涉案借款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 关于还款协议及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与被告吕克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该合同主体、形式合法，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因此，被告吕克应当向原告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原告称被告欠款应当是1011万元，结算时商量由案外人代吕克偿还100万元，因被告吕克对该主张不认可，且原告无证据证明欠款为1011万元，故本院对原告请求由被告偿还借款本金1011万元中的100万元不予支持，借款本金应当以协议确定的911万元认定。被告吕克认为共偿还借款484万元并用三套房产偿还了部分借款本金的理由，经查，被告提供的还款凭据中除2018年2月1日还款10万元发生在双方形成的还款协议之后，其余均发生在还款协议形成之前；被告吕克提供的三套房产中除2017年12月5日交付的房产作价347004元发生在双方形成的还款协议之后，其余均发生在还款协议形成之前，故对发生在还款协议之后的10万元、347004元应视为被告吕克向原告偿还的借款。对上述还款偿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因双方当事人有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按照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进行抵充。 关于被告乔艳萍应否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虽属于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而负的大额债务，对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判断，应根据经营活动的性质以及夫妻双方在其中的地位作用综合判断。婚姻是夫妻生活的共同体，在处理家庭日常事务的范围内，夫妻互为代理人。事实上，二被告在离婚协议中约定将婚后共同购置的五套房产及商铺全部归被告乔艳萍所有，上述财产的购置远远超出二被告工资支付的范围，乔艳萍应当知道上述财产是吕克经商所得，故乔艳萍对吕克经商做生意的行为是默认的，授权的，知情的。乔艳萍虽未与吕克共同参与经营活动，但从家庭角度而言，应将二人视为经营整体，经商做生意所需支出是基于夫妻共同利益产生的支出，吕克在外经营所获收益乔艳萍也有权分享，所负债务也应由二人共同负担，故本案债务应当属于乔艳萍与吕克为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负债务，被告乔艳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原告请求被告偿还借款1011万元中的911万元和结算之前所欠利息270万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如不能按时足额还款，则本金从2017年10月20日起以月息1.5%计算利息，故原告请求借款本金从2017年10月20日起以月息1.5%计算利息的请求符合合同约定，且利率不超过法律的最高限制性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付浩与被告吕克签订的《还款协议》有效。 二、被告吕克、乔艳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付浩借款9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10月20日起至款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三、被告吕克、乔艳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付浩借款利息270万元（已给付的447004元予以扣除）。 四、驳回原告付浩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1390元，由原告付浩负担11390元，被告吕克、乔艳萍负担9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闫 虹 审判员 乔幼涛 审判员 曹小蕊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艾俊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