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博白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桂0923民初1617号 原告：博白县菱角镇柱石村屋场坵队。 法定代表人：许凯伦，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广西杜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住所地：博白县高速公路出口昆仑大厦。 法定代表人：罗敦，场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荣，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昌涛，男，1981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职工，住。 被告：博白县菱角镇石柳村新村队。 法定代表人：陈守旺，队长。 第三人：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海市铁山港区兴港镇港中路**。 法定代表人：万科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诚，广西众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羽，男，1984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合同管理与纠纷解决部负责人，住广西防城港市防城区。 原告博白县菱角镇柱石村屋场坵队（以下简称屋场坵队）诉与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以下简称博白林场）、广西万桉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桉公司）、博白县菱角镇石柳村新村队（以下简称新村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8日立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中查明万桉公司已于2014年注销，其权利义务继受人为博白林场。因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斯道拉恩索公司）与本案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依法追加斯道拉恩索公司为第三人。本案于2019年8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屋场坵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辉，被告博白林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富荣、李昌涛，第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武诚、梁荣羽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新村队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屋场坵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被告博白林场、万桉公司与被告新村队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无效；2.判令被告博白林场、万桉公司、第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立即砍伐座落在博白县菱角镇柱石村“山营”一带山岭中四至界址为：“北以石寨岭颈为起点，转向东沿大岭头顶、黄桑栋坜顶岭岗天水直到亚婆继顶转向西南沿三星、船板窝顶岭岗天水，直落到白石坜口岭咀转向北沿山营岭脚直到老谢潭排（巨排潭），转向东南沿岭岗天水为界经79.3高程、85.3高程、94.6高程、115.8高程、狐狸顶天水，转向北沿岭崎直落到水库水面，西北边以水库水面为界，直到石寨岭窝集水线到原起点止。面积约3000亩”的山岭上的林木，被告博白林场、万桉公司、新村队及第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将该范围内的山岭移交给原告经营；3.判令被告博白林场、万桉公司、新村队及第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连带赔偿原告的经济损失（从2002年3月6日起到移交之日止，以3000亩为基数，按每亩每年20元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及第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座落在博白县菱角镇柱石村“山营”一带山岭中四至界址为：“北以石寨岭颈为起点，转向东沿大岭头顶、黄桑栋坜顶岭岗天水直到亚婆继顶转向西南沿三星、船板窝顶岭岗天水，直落到白石坜口岭咀转向北沿山营岭脚直到老谢潭排（巨排潭），转向东南沿岭岗天水为界经79.3高程、85.3高程、94.6高程、115.8高程、狐狸顶天水，转向北沿岭崎直落到水库水面，西北边以水库水面为界，直到石寨岭窝集水线到原起点止。面积约3000亩”的山岭归原告集体所有。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博政决〔2016〕13号博白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9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行终439号行政判决书等予以确认。2.被告博白林场、万桉公司与被告新村队于2008年3月1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因被告新村队没拥有承包山岭的所有权，不是适格的发包人，被告博白林场、万桉公司、新村队及第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的承包及在该山岭上种植林木的行为是侵权行为。依照合同法的规定，该《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是无效合同。因此，三被告及第三人应停止侵权，赔偿损失。3.原告与被告博白林场、万桉公司就上述山岭上的林木收益权曾多次协商，但都协商未果。被告博白林场、万桉公司、新村队拒绝将上述山岭移交给原告经营。 被告博白林场辩称，博白林场与新村队于2008年3月1日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经过当地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经过博白县菱角镇人民政府同意，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当然有效。虽然2016年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将本案讼争地确权给屋场坵队，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作出的行政判决及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终审判决，维持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但是，在该行政判决生效之前，《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依法有效。博白林场作为林地承包方，在承包地上投入大量人力物力，为了保护博白林场的合法权益，参照“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不管讼争地的权属是否变动，都应当维护合同期内承包方的合同利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屋场坵队的诉讼请求。 被告新村队未作答辩。 第三人斯道拉恩索公司辩称，一、屋场坵队请求确认博白林场、万桉公司与新村队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一）新村队对涉案林地自1980年起形成经营管理的事实清楚。（二）博白林场和万桉公司有理由相信被告新村队是涉案林地理所当然的合法经营管理者，基于此与新村队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是经博白县菱角镇人民政府、博白县菱角镇林业管理站备案认可的，取得涉案林地的承包经营权属于善意取得。同理，斯道拉恩索公司与博白林场于2005年11月8日签订的《现有林收购合同书》，斯道拉恩索公司依约向博白林场支付了林木收购款及地租合理对价，于2006年10月18日通过《移交确认书》善意取得了林地经营承包权，并一直正常经营管理林地至今，流转取得的经营权应依法保护，现在经营关系应依法维持。（三）屋场坵队取得涉案林地所有权的依据是《博白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博政决〔2016〕13号），确认屋场坵队取得涉案林地所有权始于2018年11月12日，而博白林场与新村队于2002年3月6日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承包期为30年（2002年5月-2032年5月），涉案林地所有权的变动发生在承包合同期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九条的规定，承包期间物权的变动，不影响承包合同的效力。二、屋场坵队诉请腾退涉案林地移交其经营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博白林场与新村队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效力不受物权变动影响，合同合法有效。（二）斯道拉恩索公司根据与博白林场签订的《现有林收购合同书》及《移交确认书》（5）并经广西壮族自治区林业局的批准，于2017年对原收购林进行采伐（含修建林道），于2018年年初对涉案的2600余亩林地进行了更新种植，并进行抚育及管护管理（除地租外，更新种植及管理投资达300余万元），现幼林长势良好但没有成熟，依法不能进行砍伐，不具备腾退林地归还屋场坵队经营的前提条件，如强制清退涉案的2600余亩幼林腾空林地交给屋场坵队显然有悖于国家的森林资源管理制度及经济发展的最基本原则。（三）根据业已生效的《博白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三项处理决定，争议山岭上的林木收益权，由种植者与山权所有者依法协商解决。根据第三项决定的内涵，已排除了屋场坵队有解除《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要求腾退林地收回经营的权利。三、屋场坵队请求博白林场、万桉公司、新村队连带赔偿土地租金的经济损失问题。应根据《博白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第三项处理决定的内涵，在尊重历史尊重事实的基础上，与博白林场、万桉公司、新村队协商妥善解决，其损失的起算点应自2018年11月12日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裁决之日为宜。四、屋场坵队诉讼请求应依法驳回，斯道拉恩索公司的经营权应依法保护。博白林场与新村队签订的《林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因斯道拉恩索公司善意取得涉案林地经营权，且支付了合理对价，并在林地所有权发生改变的生效裁决前对林地进行了大量资金投入，屋场坵队作为新的所有权人，应承继原出租人新村队的权利义务，并受该合同之约束。请求法院驳回屋场坵队的诉讼请求，维护斯道拉恩索公司的合法经营权。 综合全案证据及庭审笔录，本院确认本案的法律事实如下： 一、2013年3月12日，屋场坵队向博白县人民政府提出确权申请。2016年12月29日，博白县人民政府对屋场坵队与新村队及柱石村大屋一、二、三队和博白林场林地林木权属纠纷一案作出博政决〔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该处理决定第二项、第三项内容为：“二、将争议山岭中的界址（三）确权给屋场坵队所有。其四至界址是：北以石寨岭颈为起点，转向东沿大岭头顶、黄桑栋坜顶岭岗天水直到亚婆继顶转向西南沿三星、船板窝顶岭岗天水，直落到白石坜口岭咀转向北沿山营岭脚直到老谢潭排（巨排潭），转向东南沿岭岗天水为界经79.3高程、85.3高程、94.6高程、115.8高程、狐狸顶天水，转向北沿岭崎直落到水库水面，西北边以水库水面为界，直到石寨岭窝集水线到原起点止。面积约3000亩。三、争议山岭上的林木收益权，由种植者与山权所有者依法协商解决。”界址（三）即涉案山岭。 新村队不服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处理决定，向玉林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玉林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23日作出玉政复决字〔2017〕第1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博政决〔2016〕13号行政处理决定。 新村队不服上述两个行政处理决定，于2017年5月9日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桂09行初48号行政判决，驳回新村队的诉讼请求。 新村队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1月12日作出（2018）桂行终439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2002年3月17日，新村队与博白林场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将界址（三）范围内的部分山岭承包给博白林场种植速丰林，承包期限为30年，从2002年5月到2032年5月。《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对承包费及交付方式、林地发生权属争议如何处理、国家建设征用承包林地如何处理等内容进行了约定。2008年3月1日，新村队与博白林场的下属公司万桉公司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新村队将涉案山岭承包给万桉公司种植桉树。后博白林场收购了万桉公司所有的股份，万桉公司将其林木所有权和林地经营权转让给博白林场，2014年12月29日万桉公司注销工商登记。根据博白林场提供的合同及说明，博白林场承包属于涉案山岭的面积共计为2161.46亩。 2003年12月17日，博白林场与斯道拉恩索公司签订《合作造林合同书》，约定由博白林场提供自有林地和向农民合法承包的林地供双方合作造林，斯道拉恩索公司负责提供资金管理、人员和技术及全部造林工作。《合作造林合同书》对双方的义务、利益分配、付款方式等内容进行了约定，还对发生林地权属纠纷或林地侵权行为、国家征用等情况下如何处理进行了约定。涉案山岭包含在该《合作造林合同书》范围内。 博白林场与斯道拉恩索公司均在上述承包的山岭上种植有林木，并分别于2017年、2018年进行了更新种植。 三、2019年6月1日，屋场坵队向博白林场、万桉公司发出书面的《邀请协商解决通知书》，欲就上述山岭上的林木收益权进行协商，但未果。 本院认为，座落在博白县菱角镇柱石村“山营”一带面积约3000亩的涉案山岭归原告屋场坵队集体所有，该事实有发生法律效力的博政决〔2016〕13号博白县人民政府行政处理决定书、玉政复决字〔2017〕第12号玉林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9行初48号行政判决书、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8）桂行终439号行政判决书予以确认。涉案山岭权属清楚。原告屋场坵队基于其对涉案山岭的所有权，认为新村队无发包主体资格，从而请求确认博白林场、万桉公司与新村队签订的合同无效，并认为该无效的合同侵害原告屋场坵队的合法权益，从而请求博白林场、万桉公司、新村队与斯道拉恩索公司返还原物、排除妨碍、赔偿损失。结合本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院作分析如下： 一、博白林场、万桉公司与新村队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效力问题。 涉案山岭的所有权归属原告屋场坵队所有，涉案山岭的发包权亦应属于原告。因此，新村队不是适格的发包人，其通过签订承包合同，在原告屋场坵队所有的财产上设定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属于无权处分他人财产的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的规定，原告屋场坵队拒绝追认的，合同无效。故博白林场、万桉公司与新村队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为无效合同。 二、被告及第三人应否腾退山岭移交给原告经营的问题。 无处分权人对他人财产进行处分是对他人的财产的侵害。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山岭目前被博白林场、新村队与斯道拉恩索公司占有、使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原告屋场坵队作为所有权人可请求物权保护，物权保护的方式包括请求确认所有权、恢复原状、返还原物、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故原告屋场坵队请求本案被告及第三人腾退山岭并移交给原告经营的主张，有法律依据。 三、原告的经济损失问题。 新村队于2002年3月17日与博白林场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于2008年3月1日与博白林场的下属公司万桉公司签订《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将涉案山岭中的部分山岭的经营权承包给博白林场，而博白林场与斯道拉恩索公司又在涉案山岭合作造林，新村队、博白林场、斯道拉恩索公司的承包和种植经营行为造成了原告的经济损失，应予以赔偿。结合实际情况，兼顾公平合理的原则，本院确定从2008年3月1日起以2161.46亩为基数，按每亩每年20元计算原告的经济损失。 四、博白林场和斯道拉恩索公司提出的承包经营权问题。 虽然新村队经营管理涉案山岭多年，但现管事实不能改变原有权属，涉案山岭自1962年四固定以来其所有权都归属原告所有，新村队自始不是所有权人，博白县政府的行政确权亦不是对涉案山岭所有权归属的变更，本案不属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情形，故本案不能适用“买卖不破租赁”的原则来处理博白林场和斯道拉恩索公司的承包经营权问题。且无效合同不适用善意取得。博白林场和斯道拉恩索公司要求继续承包经营涉案山岭无法律依据，原告已诉请被告及第三人砍伐林木腾退山岭，故本院对博白林场和斯道拉恩索公司的此项主张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广西万桉林业有限公司（已注销）与被告博白县菱角镇石柳村新村队签订的《林业用地承包合同书》无效； 二、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第三人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砍伐其种植在博白县菱角镇柱石村“山营”一带【四至界址为：北以石寨岭颈为起点，转向东沿大岭头顶、黄桑栋坜顶岭岗天水直到亚婆继顶转向西南沿三星、船板窝顶岭岗天水，直落到白石坜口岭咀转向北沿山营岭脚直到老谢潭排（巨排潭），转向东南沿岭岗天水为界经79.3高程、85.3高程、94.6高程、115.8高程、狐狸顶天水，转向北沿岭崎直落到水库水面，西北边以水库水面为界，直到石寨岭窝集水线到原起点止，面积约3000亩】山岭上的林木，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被告博白县菱角镇石柳村新村队、第三人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将该范围内的山岭移交给原告博白县菱角镇柱石村屋场坵队经营； 三、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被告博白县菱角镇石柳村新村队、第三人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原告博白县菱角镇柱石村屋场坵队的经济损失（从2008年3月1日起到移交之日止，以2161.46亩为基数，按每亩每年20元计算）。 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被告博白县菱角镇石柳村新村队、第三人广西斯道拉恩索林业有限公司负担。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或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官宏宇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书记员  谭海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