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锡林郭勒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内25民终12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镶黄旗原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某，董事长。 诉讼代表人：郑某1，监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北京市京师（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蒙金矿业投资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吕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易某，上海申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镶黄旗蒙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某。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某2，江西华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河南成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某，现住上海市青浦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内蒙古理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镶黄旗原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原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蒙金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金投资公司）、被上诉人镶黄旗蒙金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蒙金开发公司）、被上诉人吕某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镶黄旗人民法院（2019）内2528民初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9年9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原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1，被上诉人蒙金投资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某、易某，被上诉人蒙金开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某、郑某2，被上诉人吕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镶黄旗人民法院（2019）内2528民初4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支持原达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蒙金投资公司、蒙金开发公司、吕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探矿权转让合同》并非原达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系蒙金投资公司、蒙金开发公司及吕某损害原达公司利益的欺满手段。首先，原达公司从来没有将探矿权转让给蒙金投资公司的意思表示。原审法院在不考虑郑子明是否有权代表原达公司在《探矿权转让协议》上签字的情况下，郑子明也不可能会在同一天作出截然相反的意思表示而在协议上签字，这明显违反常理。其次、郑子明根本无权代表原达公司在《探矿权转让协议》上签字。郑子明在与蒙金投资公司于2010年6月23日签订《合作协议书》《公司章程》后，就不再是原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吕某。工商变更登记只是起到对外公示的效力，而对于股东内部而言，应自《公司章程》和《合作协议书》生效时对全体股东产生约定力。第三、原达公司不可能以极低价格转让探矿权。原审法院对原达公司出示的采矿权评估报告，涉案采矿权价值5亿余元，原达公司不可能仅仅以97.5万元的价格转让探矿权。二、蒙金开发公司获得涉案采矿权，于法无据，应当予以返还。吕某掌控原达公司公章及相关经营材料，又是蒙金投资公司及蒙金开发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使用欺骗手段将探矿权转至蒙金投资公司，再由蒙金投资公司转至蒙金开发公司，各个行为均属于恶意串通，严重损害原达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经原达公司质证，该院程序存在严重错误。 蒙金投资公司辩称，一、《合作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蒙金投资公司与原达公司之间实际履行的是《探矿权转让合同》，2011年11月14日的《公证书》以及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授予蒙金投资公司的探矿权证，均可予以佐证。二、蒙金投资公司受让探矿权及原达公司65%的股权以及考虑到探矿权的溢价部分，共向原达公司支付的对价合计为2000万元，而非人民币97.5万元。对于蒙金投资公司支付的2000万元，原达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已经收到此款。三、一审中，原达公司提供的《证明》经向公司核实，形式上真实性认可，但该《证明》系蒙金投资公司在公司生产经营过程中出具给政府部门办事所有，根本不是出具给原达公司或郑子明、郑某1的。四、原达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郑某1作为公司监事，不得对董事、高级管理人员之外的人员提起诉讼，且期代为起诉的事项超出法律规定，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原达公司的上诉主张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蒙金开发公司辩称，一、蒙金开发公司取得的探矿权是合法的。蒙金开发公司是经过政府审批所获取的采矿权，而不是从原达公司处转让所得。二、原达公司与蒙金投资公司在签订探矿权合同时，蒙金开发公司还没有完全成立，根本不知道这些情况，故其主张串通无任何证据和道理。三、蒙金开发公司同意蒙金投资公司答辩意见。综上，请求驳回原达公司的上诉请求。 吕某辩称，一、吕某是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他任何人不能代表原达公司对外行使权利。二、原达公司如诉求返还探矿权，应当先确认合同无效或撤销《探矿权转让合同》，本案既不存在合同无效，也不存在可撤销情形。三、原达公司印章及财务账簿等资料，持有和保管是由法定代表人吕某决定和行使，本案不存在公司证照返还情形。综上，请求驳回原达公司诉求。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09年12月15日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向原达公司授予探矿权证，有效期限为2009年9月19日至2011年9月18日。2011年10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向原达公司授予探矿权证，有效期限为2011年9月19日至2013年9月18日。2.2010年6月23日原达公司与蒙金投资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书》，原达公司将其取得的有效期限内的内蒙古镶黄旗加不斯铌钽矿探矿权转让给蒙金投资公司，该合同书由其法定代表人郑子明签字并加盖原达公司印章。3.2010年6月23日原达公司股东郑子明、郑某1与蒙金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双方约定将郑子明、郑某1各自手中持有的原达矿业公司相应股份让予蒙金投资公司，最终由蒙金投资公司购得原达公司65%的股份。4.2010年6月25日郑子明、郑某1与蒙金投资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原达公司股东由郑子明、郑某1变更为郑子明、蒙金投资公司。同日，原达公司经股东会议决议，将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子明变更为吕某。2010年6月28日经镶黄旗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备案，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郑子明变更为吕某。5.2011年11月14日原达公司与蒙金投资公司共同申请并对《探矿权转让合同书》进行公证。6.2012年4月12日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向蒙金投资公司授予探矿权证，有效期限为2012年4月12日至2013年9月18日。7.蒙金投资公司将该公司依法取得的探矿权转给蒙金开发公司。2013年8月20日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向被告蒙金开发公司授予探矿权证，有效期限为2013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8.2014年9月17日蒙金开发公司向相关部门申请将该矿的探矿权转为采矿权，2014年11月6日蒙金开发公司经内蒙古自治区国土资源厅、锡林郭勒盟国土资源局审批，取得内蒙古自治区镶黄旗加不斯铌钽矿采矿权，有效期限为2014年11月6日至2020年11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并审查认定如下： 一、原达公司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原达公司以蒙金投资公司与吕某在股东郑子明不知情的情况下实施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导致蒙金开发公司侵害原达公司采矿权而提出的诉讼，即原达公司认为公司董事与他人共同侵害公司利益而提出本案诉讼。对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及第三款“他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给公司造成损失的，本条第一款规定的股东可以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原达公司股东郑子明认为公司董事及他人共同侵害公司合法权益，故以其股东身份书面请求公司监事郑某1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监事郑某1以原达公司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代表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即原达公司监事郑某1具有代表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资格。 二、《探矿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合同书分别由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子明及蒙金投资公司法定代表人吕某签字并加盖公章，符合法人民事行为意思表示要求，且双方对合同书进行了公证，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确认。现原达公司提出郑子明的签字非其本人签字、转让意思表示不真实、转让价格不合理等主张。对此，该院认为，首先，庭审中原达公司称签订合同用途为变更法定代表人的陈述与其非本人签字的主张相互矛盾，且经法庭释明原达公司明确表示对郑子明签字不进行司法鉴定；其次，双方对该合同书进行公证时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事宜已经办理完毕；第三、现原达公司以采矿权评估报告的价值主张当时转让的探矿权的价值与其实际价值严重不符，并以此认定该转让合同书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第四、对原达公司提交的一份《证明》，因该证据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该院不予认定。该份证明出具时间是在签订合同书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之后，且双方对《探矿权转让合同书》进行公证的行为与原达公司所要证明的事实之间相矛盾，难以证实原达公司主张的事实。综上，对原达公司主张蒙金投资公司在原达公司股东郑子明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转让探矿权的事实，该院不予采信。 三、对于原达公司主张由蒙金开发公司返还采矿权的诉求，蒙金投资公司基于与原达公司之间的转让行为取得了内蒙古镶黄旗加不斯铌钽矿的探矿权，而后蒙金投资公司将其名下所属的该探矿权转让给蒙金开发公司，该行为属于蒙金投资公司处分自己财产的行为，属合法有效，由此蒙金开发公司依法取得该矿探矿权。蒙金开发公司在取得探矿权后经相关部门审批而取得该矿采矿权的行为与原达公司并无利害关系，故原达公司诉请蒙金开发公司返还内蒙古镶黄旗加不斯铌钽矿采矿权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原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原达公司主张的蒙金投资公司与吕某在股东郑子明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原达公司所有的探矿权转让给蒙金投资公司，进而转让至蒙金开发公司名下的行为损害了原达公司利益的事实不能成立，故原达公司由此提出的第二项及第三项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内蒙古镶黄旗原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内蒙古镶黄旗原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二审中，通过当事人举证及审核原审证据材料，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2010年6月23日，郑子明及郑某1（儿子）与蒙金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既有股权转让内容（即：郑子明与郑某1将持有原达公司其中的65%股份，以股权价值8000万元受让与蒙金投资公司），又有股东间约定原达公司后续经营管理目标（即（二）目标公司“原达公司”在取得《采矿许可证》后，由双方按各自的股权比例对目标公司进行增资扩股；（三）目标公司的股权交割后，目标公司的后期投资，由乙方（蒙金投资公司）投资；（四）为办理股权交割手续，甲乙双方另行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该转让协议仅适用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该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时，以本协议为准；（五）为办理股权交割手续，目标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与本协议不一致时，以本协议为准。）；2.《合作协议书》第一条（一）约定，交割日为股权过户登记；第六条（一）约定，目标公司的股权交割后，由甲乙双方按各自的股权比例对目标公司行使相关的权利，履行相关义务。3.郑子明与郑某1分别于2016年6月23日及同年7月6日收取蒙金投资公司股权转让款2000万元，双方完成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4.本案属《合作协议书》、《探矿权转让合同》签约主体及行为人郑子明，通过郑某1以原达公司监事且超请求事项范围而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 本院认为，二审，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原达公司是否为适格主体；原达公司将公司探矿权转让与蒙金投资公司，蒙金投资公司再将探矿权转让给蒙金开发公司，以及蒙金开发公司通过审批取得的采矿权证，是否损害了原达公司利益；原达公司各项诉求能否成立。 首次，关于起诉主体是否适格问题。郑子明作为原达公司股东以公司董事及他人共同侵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公司监事郑某1作为诉讼代表人以原达公司名义提起的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符合《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规定情形，原审法院立案审理正确，应予维持。吕某抗辩除其本人外，其他任何人不能代表原达公司对外行使权利，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其次，关于探矿权转让是否侵害了原达公司权益问题。该问题应先确认的是股东郑子明是否有权代表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以及郑子明与蒙金投资公司、蒙金投资公司与蒙金开发公司是否存在欺诈或恶意串通行为。根据郑子明、郑某1与蒙金投资公司所签《合作协议》约定，交割日为股权过户登记，股权交割后双方按各自的股权比例对目标公司行使权利履行相关义务，再以“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记载事项，涉案股权变更登记日期为2010年6月30日。由此可见，原达公司与蒙金投资公司在2010年6月23日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时，郑子明依然是原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其仍具有代表公司对外实施民事行为权限。原达公司主张郑子明无权代表原达公司与蒙金投资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协议》，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此外，郑子明、郑某1与蒙金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后，郑子明再以原达公司名义与蒙金投资公司签订《探矿权转让合同》，是谁侵害了公司利益，原达公司不能举证吕某与蒙金投资公司存在欺诈或恶意串通行为。可见，认定该行为构成侵害公司利益也只能是郑子明，而非蒙金投资公司与吕某。蒙金投资公司将探矿权再次转让给蒙金开发公司，是否违反了郑子明、郑某1与蒙金投资公司所签《合作协议》约定，因涉事主体及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同，不具备合并审理条件，当事人可另行解决。蒙金开发公司由受让探矿权而后申请取得采矿权证是否损害了原达公司利益，原达公司不能举证郑子明、吕某、蒙金投资公司与蒙金开发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事实，缺乏认定侵害公司利益依据。综上所述，原达公司主张蒙金投资公司、蒙金开发公司及吕某采用欺满手段损害公司利益，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第三，关于原达公司诉求能否成立问题。郑子明作为原达公司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因与蒙金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探矿权转让合同》引发争议，事后又以股东身份请求公司监事郑某1通过原达公司诉求蒙金开发公司返还内蒙古镶黄旗加不斯铌钽矿采矿权，并由蒙金投资公司及吕某三方连带承担办证税费。如前所述，原达公司因不能举证探矿权转让存在欺诈可撤销或无效性，由此损害了公司利益，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达公司诉求蒙金投资公司及吕某返还公司证照等资料，蒙金投资公司作为公司法人股东不存在管理公司证照等资料职责，吕某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尚未被免职，且其属郑某1超股东请求范围之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内蒙古镶黄旗原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镶黄旗原达矿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肖有才 审判员  程鹏皎 审判员  娜日苏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马雅群 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