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5民初1195号 原告：朱力，男，汉族，1988年2月7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李博，浙江浙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钟珊珊，浙江金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圣翔，男，汉族，1990年1月1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 被告：郭成，男，汉族，1986年12月9日出生，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徐渊，浙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叶小囡，浙江**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朱力诉被告王圣翔、郭成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5月30日、2019年6月19日、2019年8月27日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力及委托代理人李博、钟珊珊、被告王圣翔、被告郭成及委托代理人徐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朱力诉称：原告与被告郭成系朋友，后经郭成介绍与被告王圣翔相识。二被告从2017年4月起以经营周转需要资金为由，陆陆续续从原告处借款，并给予高回报。2018年11月8日，原告与二被告进行结算，二被告承认欠原告2002000元。之后原告曾多次向二被告催讨，二被告以种种理由互相推诿，至今分文未还。原告认为二被告拒不归还借款的行为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王圣翔、郭成共同归还借款2002000元（二被告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自2018年11月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圣翔、郭成承担。庭审中朱力认为案涉借条是基于借贷、合作经营等基础法律关系由各方对账形成，申请将本案案由变更为合同关系，同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被告王圣翔、郭成共同归还2002000元及相应利息。 原告朱力为证明其诉称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借条1份，证明二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现欠原告2002000元未还的事实。 2、2019年1月10日通话录音及录音文字整理1份，证明二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现欠原告2002000元未还的事实。 3、银行转账明细详情1组，证明二被告多次向原告借款，现欠原告2002000元未还的事实。 4、2017年12月6日及2018年2月10日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2份，证明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的事实。 5、2019年3月31日及2019年4月30日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2份，证明借条出具后，被告郭成于2019年3月31日及2019年4月30日分别向原告归还部分利息的事实。 6、支付宝转账记录43页，证明原告朱力向被告郭成出借的247671元。 7、微信聊天记录3页，证明被告向原告借款，金额尚欠2002000元。 原告朱力申请证人王某出庭作证。 证人王某述称：我与郭成是朋友，王圣翔见过几面。被告郭成有向朱力借过钱，是多次，郭成有同时向我和朱力借过钱。不知郭成具体借过多少钱，但是2018年9月份、10月份郭成与我说过欠朱力200万左右的钱。据我所知郭成与王圣翔是合作关系。郭成还欠我三万五左右，不知道朱力、郭成、王圣翔之间有合作经营的情况。 被告王圣翔辩称：我没有向朱力借过钱。 被告王圣翔为证明其辩称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银行明细清单4份，证明我们与朱力之间有资金往来，当初是合作关系。 被告郭成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是民间借贷关系，是合伙经营关系。2017年4月开始合作做汽车租赁销售及汽车周边生意，不存在出借钱的关系。2018年10月左右公司经营出现问题，开不下去了，故朱力向被告要钱。后郭成卧病在床，当时找不到王圣翔，郭成被迫写了借条。2、我与朱力合作主要是放贷，还有我和朱力把钱给王圣翔，让他操作车子，另外还有把钱给王圣翔和蔡某，让他操作车行。朱力知道所有钱的用途，我都有给他看的。3、借条上写的是原被告三方的借款，但根据证据，主要是三方与蔡某之间的合伙经营，还有朱力把钱给郭成。区分民间借贷和合作经营部分就是为了区分法律关系。4、王圣翔没有在借条签字，郭成对合作经营中的钱具体不清。金额主要是合作经营的开支，不能算借款，所以要区分。5、本案金额不区分债权债务的类型，则有必要追加被告并审计。郭成给王圣翔的钱是合作经营。不能将几个合同关系一同审理。郭成、朱力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应当剔除。6、三人是生意合作关系，并且从未结算过，经营合作应当风险共担，整盘清算，不存在投资回报，投资本金问题。 被告郭成为证明其辩称主张成立，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住院记录1份，证明原告在要求郭成签借条时，郭成处于严重受伤且麻醉后不清醒状态，该欠条不具有法律效力，且双方不存在借款关系。 2、支付宝、微信、银行卡记录各1组，证明郭成、朱力属于合作关系，郭成在合作过程中给朱力转款支付宝170440元、微信451973元、银行转账1668120元，共2290533元。 3、四人聊天记录1份，证明朱力、王圣翔、郭成、蔡某四人在建华运河产业园合作经营车辆销售、汽车金融生意。 4、三人聊天记录1份，证明朱力、王圣翔、郭成三人是一个合作团体，然后再与案外人蔡某合作。 5、建华市场合作场地经营照片1份，证明朱力、王圣翔、郭成、蔡某四人实际合作经营新车、二手车买卖，汽车金融的事实。 6、微信聊天记录3页，证明郭成与朱力、王圣翔之间的合作投资关系。 被告郭成申请证人蔡某出庭作证。 证人蔡某述称：我与朱力、王圣翔有合作关系。公司没有注册。经营汽车租赁、汽车金融。我和王圣翔负责经营。分红我占一半，朱力、郭成、王圣翔三人一半。一共投资了三到五千万。朱力转我60000元展厅的钱。2018年11月10日结束合作。之后没有结算过。我们口头协议合作，没有书面协议，在2018年5月。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经当庭举证和质证，结合当事人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 （一）关于原告朱力提供的证据。郭成对证据1三性均不认可，签字是郭成签的，但不存在借贷关系，是合作经营合作关系；王圣翔对证据1不认可。本院对证据1郭成签字真实性予以确认。郭成对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与郭成无关；王圣翔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证据2予以确认。郭成对证据3认为不是借贷关系，是合作经营关系；王圣翔对证据3无异议。本院对证据3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双方往来账目金额应按照庭审中各方对账情况具实认定。郭成对证据4不认可其关联性；王圣翔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庭审中各方对账情况相互印证部分应予确认。郭成对证据5打钱无异议，王圣翔认为与其无关。本院对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郭成对证据6认为需核实，王圣翔认为与其无关。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庭审中各方对账情况相互印证部分应予确认。郭成对证据7认为阿鸡是郭成的微信名，涉及到王圣翔的我不清楚，真实性无法确认；王圣翔认为证据7是其所发。本院对证据7予以确认。对证人王某的证言，朱力无异议，郭成有异议，认为证人在说谎。王圣翔认为与他无关。本院认为王某证言，二被告均未认可，该证言不能单独作为定案依据。 （二）关于被告王圣翔提供的证据。朱力、郭成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三）关于被告郭成提供的证据。朱力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郭成全麻是8月份进行，不可能进行到12月。病历中看不出郭成不清醒。王圣翔对证据1三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朱力质证意见成立，该证据不能证明郭成在麻醉不清醒状态签署的借条。朱力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需核实金额；王圣翔对证据2具体金额不清楚。本院对证据2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双方往来账目金额应按照庭审中各方对账情况具实认定。朱力、王圣翔对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朱力对证据5三性均有异议；王圣翔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因朱力持有异议，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不予确认。朱力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王圣翔对证据6不清楚。本院对证据6予以确认。对证人蔡某的证言，郭成、王圣翔认可，朱力不认可。本院认为蔡某证言，朱力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故不予确认。 综合上述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查明以下事实： 朱力与郭成因合作放贷、经营车行、生活往来等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等形式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除部分微信转账备注说明“Z4利息”、“雷克萨斯利润”、“BOX租赁”、“杨峰利息”、“陈越凡利息”、“15天租金”等外，多数资金账户进出均未说明用途，庭审中双方亦均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款项的具体用途，且未能就此形成一致意见。2019年1月，郭成以借款人名义出具《借条》一份，载明：郭成和王圣翔因共同合作经营向朱力借款，现经结算共欠朱力借款人民币2002000元，利息＿分。朱力、郭成当庭对账后确认：朱力向郭成支付合计2035171元，郭成向朱力支付合计2090533元。郭成自认其支付朱力的2090533元中，微信转账441973元（含投资收益185500元、生活往来款7790元，本金226075元、利息22608元）；支付宝转账170440元（含投资收益15600元、本金140763元、利息14077元）；银行汇款1478120元（其中本金1343745元、利息134375元，李纯一的190000元不计入）。朱力则主张郭成支付的款项中仅有580600元系归还本金。 另查明：朱力与王圣翔之间也因放贷、经营车行等存在多笔资金往来。朱力通过电话向王圣翔催讨欠款，王圣翔在电话中述称：你把你的账单现在理出来，（我）把还款计划定好……打款凭证上面，你把你的东西理出来，你打给阿鸡（郭成）也好，阿鸡打给我也好……，我们之间所有的东西大家都是认的……。朱力在电话中称“那天你和阿鸡在两岸已经把自己的账算出来过了，……当时纸上都写下来的，你说你认170万，他认30万，是不是这么个结构啊？”庭审中朱力、王圣翔对账后确认：朱力打到王圣翔账上1173000元，王圣翔打到朱力账上791350元，王圣翔打款中有80000元为利息，其他为本金。 又查明：2019年8月27日，郭成再向本院提交计算清单，对郭成转账的2090533元，明确：其中本金1710583元，盈利、利息、部分放贷合计234860元，车辆收益合计137300元，生活往来7790元。2019年9月5日，王圣翔又书面向本院表示：我认为不需要对郭成欠款承担共同责任，对我个人的欠款，我愿意偿还800000元。 本院认为，（一）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及借条的性质。朱力虽持有郭成签名的借条诉至本院，但二被告均否认与朱力存在借贷关系，朱力此后庭审中也认为借条是基于借贷、合作经营由各方对账形成，故各方不存在借贷合意，本案并不属于民间借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应按照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至于案涉法律关系的性质及朱力可否一并主张还款。本院认为庭审各方确认的事实为：朱力与郭成、王圣翔存在合作放贷、经营车行等多种民事法律关系。朱立在本案中一并主张还款并无不当。理由在于：1、从借条本身来看，其载明借款事由为合作经营，而合作借贷、经营车行等均在合作经营范围之内，郭成本人在庭审中也陈述“我与朱力合作主要是放贷，还有……”因此借条应视为对双方既往相应合作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的结算。朱力当然可就此一并主张还款；2、各方之间通过支付宝、微信、银行转账等形式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其中除部分微信转账备注说明打款事由外，大部分款项双方均无法举证证明具体用途，郭成也书面向本院述称“经过多次开庭发现本案原被告之间转账次数较多，对于合作经营均无法说清楚”，在此情形下，要求朱力分不同法律关系分别主张还款，法律上既无必要，也难以实现。（二）关于郭成、王圣翔的欠款金额。1、郭成欠款金额。朱力向郭成支付合计2035171元，郭成向朱力支付合计2090533元。争议焦点在于2090533元中归还本金如何认定。本院认为除微信转账中有185500元注明利息、租金、收益等明显不能计入还款本金中外，其余款项均未明确还款内容，鉴于朱力、郭成既未约定利息标准，又未约定合作分成、利润回报的方式，朱力对其主张郭成支付的款项中仅有580600元系归还本金，其余为利息、利润、租金的主张负有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证明的不利后果依法应由朱力承担。还款中利息、利润、租金等应以郭成对账中确认为准，该部分款项应从2090533元中予以扣除。郭成此后提交的对账单中自认本金为1710583元，据此郭成尚欠款项为324588元，可以此自认金额作为郭成欠款金额。2、关于王圣翔欠款金额。根据庭审查明事实，朱力打到王圣翔账上1173000元，王圣翔打到朱力账上791350元，王圣翔打款中有80000元为利息，其他为本金。据此王圣翔欠款金额为461650元，鉴于王圣翔向本院明确其个人愿承担800000元还款责任，本院确认该金额为王圣翔本案中应还款项。3、借条金额虽然载明为2002000元，但从各方对账情况分析，郭成、朱力所欠款项与2002000元差距较大，朱力亦不能提供前述欠款形成的有效结算依据，故各方欠款应以上述对账情况具实认定。（三）郭成、王圣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还是分别承担各自还款责任。本院认为，鉴于：1、借条仅郭成个人签字，王圣翔并不认可，不能产生共同借（欠）款的法律效力；2、借条仅明确“现经结算共欠朱力借款2002000元”，对于该借款是连带之债还是按份之债并未明确，朱力要求郭成、王圣翔连带偿还于法无据；3、朱力提供的电话录音中陈述“当时纸上都写下来的，你（王圣翔）说你认170万，他（郭成）认30万，是不是这么个结构啊？”可印证三人对账时明确为王圣翔、郭成各自承担还款责任；4、王圣翔在电话中述称：你把你的账单现在理出来，……打款凭证上面，……你打给（郭成）也好，（郭成）打给我也好……，我们之间所有的东西大家都是认的……。只表明其认可各自打款凭证及相应债务，不能证明王圣翔同意承担连带责任。结合上述因素，本院确认郭成、王圣翔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四）朱力要求王圣翔、郭成支付利息的诉请。因债权、债务发生于自然人之间，借条中对利息约定不明，且未约定还款时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王圣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力800000元； 二、被告郭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朱力324588元； 三、驳回原告朱力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2816元，由原告朱力负担10000元，被告王圣翔负担9117元、被告郭成负担3699元。 原告朱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王圣翔、郭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金 炼 人民陪审员  谢祖德 人民陪审员  胡 敏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七日 代书 记员  陈灵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