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9）陕01民终9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连平，女，1945年1月8日出生，汉族，西安仪表厂退休职工，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连族，男，1953年5月7日出生，汉族，西安仪表厂退休职工，住西安市莲湖区。系王连平之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曲江大明宫遗址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芙蓉南路169号。法定代表人：韩燕，该改造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佳琳，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圣生，男，194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中铁一局退休职工，住西安市碑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雁塔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马海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贺，男，1982年1月14日出生，汉族，员工，住。原审第三人：洪磊，男，1972年5月5日出生，汉族，中铁一局职工，住西安市雁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洪伟，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中铁一局职工，住西安市。系洪磊之兄。原审第三人：洪伟，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中铁一局职工，住西安市。原审第三人：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友谊东路33号。法定代表人：刘生荣，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景源，男，1966年4月30日出生，汉族，员工，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平安，男，1962年1月15日出生，汉族，员工，住。原审第三人：王连华，男，1949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西安航空发动机制造公司退休职工，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王连平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曲江大明宫遗址区城中村（棚户区）改造办公室（以下简称大明宫改造办）、洪圣生、中铁一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一局）、原审第三人洪磊、洪伟、中国铁路西安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西安局）、王连华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57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玉如与裘翠香夫妇育有王连平、王金陵、王兰英、王连族、王连华、王连庆、王连捷七子女。王金陵先于王玉如、裘翠香去逝。王玉如系中铁西安局（原称西安铁路分局）职工，1964年3月31日起承租了单位位于西安市新城区间半房屋，1967年1月1日起以王连平名义承租了位于西安市新城区间房屋。1987年3月19日王玉如去逝，王玉如生前在承租房屋旁自建了部分房屋。1990年2月6日，西安铁路局西安建筑段房产管理所对王玉如承租的房屋发放了住房证，该住房证载明承租人为王玉如，承租房屋位于铁四村4排18号和3排14号计2间半45平方米房屋，附居者为裘翠香及洪磊，该住房证由王连平保管。1993年5月17日，王连平在西安建筑段房管所换房过户申请书中写到“户主王玉如已于八八年去世，外孙洪磊自幼户口在，因新户口本中已将爷爷存档取消，为便于今后户口人数属实，特申请过户”，另王玉如其他子女亦将铁四村３-１４号房屋申请改户主为洪伟。1994年２月西安铁路分局同意过户。1995年5月，西安铁路分局西安建筑段房产管理所重新颁发了租房证，铁四村4排18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洪磊，租房证显示房屋建筑面积为35平方米，使用面积为28平方米，计租面积为26平方米；铁四村3排14号房屋承租人变更为洪伟，租房证显示房屋建筑面积为19平方米，使用面积和计租面积均为15平方米。2005年11月9日裘翠香去世。1997年前后，裘翠香及在西安居住生活的子女及洪磊、洪伟对王玉如原自建的房屋进行了翻建。2008年5月18日唐大明宫遗址区保护改造项目指挥部与洪磊就铁四村4排18号房屋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拆迁补偿款共计123,726元；拆迁安置房屋65平方米，该房屋需补交21,575元，该款由王连平交纳。同日，唐大明宫遗址区保护改造项目指挥部与洪伟就铁四村3排14号房屋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拆迁补偿款共计61,431元；拆迁安置房屋为45平方米，需补交购房款21,499元，该拆迁安置协议系王连平代洪伟签订，房屋购房差价款由王连平交纳。2008年5月22日，王连族出资，交纳了交款人为洪磊和洪伟的铁四村4排18号及3排14号房屋1997年1月至2008年6月的租金5,818.2元。2008年5月26日，洪磊向西安铁路局西安房建给水所交纳铁四村4排18号房屋购房款1,750元，洪伟交纳铁四村3排14号房屋购房款950元。同日铁路西安局为洪伟和洪磊分别颁发了房产证，房产证记载个人产权比例为100%。2011年9月8日，王兰英、王连族、王连华以拆迁安置房屋系其父母遗产为由，将王连平、王连捷、洪磊、洪伟、王连庆诉至法院要求继承分割。2012年5月16日，法院作出（2011）未民一初字第01124号民事判决。双方均不服，上诉至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年11月19日，该案被发回重新审理，后王兰英、王连族、王连华撤诉。后王兰英、王连族、王连华、王连平、王连捷五人为原告将洪磊、洪伟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坐落于西安市未央区泰和居小区28栋7楼1号和该小区23栋7楼8号的安置房屋归王兰英、王连族、王连华、王连平、王连捷共有。2013年12月16日，法院作出（2013）未民一初字第00569号民事判决，双方对判决均不服，上诉至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11月10日，该案被发回法院重新审理。经法院重新审理作出（2014）未民初字第074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洪磊享有西安市未央区泰和居小区23栋7楼8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二、王兰英、王连族、王连华、王连平、王连捷及王连庆在位于西安市未央区泰和居小区23栋7楼8号房屋中各享有3.05平方米的份额，由洪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兰英、王连族、王连华、王连平、王连捷、王连庆每人支付对价款7,625元；三、洪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连平21,575元；四、洪伟享有西安市未央区泰和居小区28栋7楼1号房屋的居住、使用权，由洪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兰英、王连族、王连华、王连平、王连捷、王连庆拆迁安置补偿款每人1,910.5元，并返还王连平21,499元；五、洪磊、洪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王连族5,818.2元。宣判后双方均不服判决上诉。2015年12月8日，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西中民一终字第01288号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双方又申诉至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年4月25日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双方的再审申请。王连平诉至原审法院称，一、其作为王家的六子女之一未签0004517、80015564拆迁安置协议，协议效力不及于其本人。其父母是被拆迁的公房承租人和所有人，父母去世后该房屋由六子女继承，其是适格的被拆迁人。作为被拆迁人在未授权洪磊、洪伟取代自己处分父母房屋，故不能认为上述两份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有效。二、该案存在多宗协议无效情形。一是洪伟、洪磊并不是被拆迁公房的承租人，两人欺骗取得住房证，书面造就虚假承租人；二是拆迁协议安置后中铁一局多个部门滥用单位公章参与房屋拆除后房屋买卖手续，办理与本案协议无关的《西安铁路局房屋产权证》，造就两个虚假的公房产权人；三是2008年5月18日其遭受误导，未使用父母的真实住房证，而是使用了造假侵权的两份住房证，以洪伟、洪磊名义作为家庭代理人签订了拆迁协议，向西铁局建筑段缴纳了拖欠租金，向拆迁部门缴纳了购房款，洪圣生欺骗拆迁办取得了两套安置房的使用权，大明宫改造办工作人员**向法院作假证。三、拆迁协议虽然是其使用洪伟、洪磊姓名与拆迁办所签，但发现协议主体错误后，其向甲方城改办作了书面的《说明》，要求双方依据协议解决争议的方式，更正不适格的协议主体，但因洪圣生胁迫洪伟、洪磊坚持将错就错冒充协议主体，故意隐瞒与订立协议有关的重要事实，受洪圣生严重阻挠，协议主体更正未能实现。洪圣生霸道行为捆绑了洪伟、洪磊，洪圣生作为当事人造成城改办不能按期向王家被拆迁人交房的越期损害，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四、西铁局放弃了公房被拆迁人资格，城改办应当与本案适格的公房承租人、私房所有人重新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综上，请求判令：1、确认大明宫改造办与洪磊、洪伟签订的0004517、8001564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2、判令中铁一局与洪圣生（代洪伟、洪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3、判令大明宫改造办承担过错责任，依法重新与王家适格的代理人签订拆迁安置协议；4、诉讼费由中铁一局与洪圣生共同承担。庭审中王连平表示放弃其第二项诉讼请求。大明宫改造办辩称，涉案两套房屋承租人在1995年之前是王连平的父母，但在1995年已经变为洪磊、洪伟。涉案两套房屋经一、二审法院的析产判决确认洪磊和洪伟是适格的被拆迁人，所以大明宫改造办与洪磊、洪伟签订的协议是有效的，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连平的诉请。洪圣生辩称，过户申请书是王连平一个人办的。其与本案没有关系，拆迁安置房是给王玉如的，不是给王连平的，换房过户申请表是真实的，洪伟、洪磊与大明宫改造办签订协议有效，其不同意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中铁一局辩称，王连平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连平的诉请。中铁西安局述称，（2017）陕行申230号行政裁定书、（2016）陕7102行初266号行政判决书、（2016）陕71行终255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其公司没有过错，其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洪磊述称，其是被拆迁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连平的诉请。洪伟述称，其是被拆迁人，请求法院依法驳回王连平的诉请。王连华述称，洪磊、洪伟的户口系冒名顶替落户，住房证应属无效，以造假的住房证办的拆迁安置协议亦无效，王连平、王连庆一路造假，洪圣生有房子利益后一路造假，西安铁一局对公章管理不严，希望法院正本清源。原审法院认为，本院（2014）未民初字第07433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经对西安市新城区铁四村4排18号和3排14号房屋实质上进行了认定分割，并在此基础上确认洪磊、洪伟分别为上述房屋的被拆迁人，故洪磊、洪伟分别就上述房屋与大明宫改造办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现王连平请求确认大明宫改造办与洪磊、洪伟签订的0004517、8001564拆迁安置协议书无效，并主张大明宫改造办与其等重新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该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请求否定已生效的判决结果，构成重复起诉。王连平放弃中铁一局与洪圣生（代洪伟、洪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属其自愿，予以确认。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王连平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退还原告。宣判后，王连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本案系法院首次审理的甲乙双方的合同争议，不构成重复诉讼，原审法院仅用三项条件之一作为法律依据裁判，明显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裁定驳回其起诉不能成立。二、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书写不慎，故意误以两份《西安建筑段换房过户申请书》取代1993年5月17日《住房分配通知书》，埋没已经证实中铁一局的两份造假通知书办理假证的过程，颠倒了铁四村4-18、3-14房屋真假承租人。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本案《拆迁安置协议无效》应实体审理。其认为案件审理不能以前判决书与本案审判争讼目的一致，而忽视了证据造假的新法律事实，用裁定驳回起诉的方式掩盖新证据出现的重要事实。审判的根本是以事实为根据，以法律为准绳，程序法是为实体法服务的，忽视新的足以改变原判决书的证据，而一味地强调程序法有误，与法治社会的本质相违背。故请求：1、撤销原审裁定；2、指令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进行实体审理。大明宫改造办辩称，一、王连平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对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4）未民初字第07433号生效民事判决的否定，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二、其与洪伟、洪磊分别签订的《西安市城市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合法合规，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协议无效的情形，不应承担任何不利责任。1、根据《唐大明宫遗址保护改造项目（一期）拆迁安置实施方案》，被拆迁人应为房屋所有权人或承租人，其与持有《住房证》的权利人签订《安置补偿协议》合法合规；2、其依法依规与被拆迁房屋的承租人签订协议，不存在过错行为，其在该房屋权属未确定前也未向洪伟、洪磊二人交付安置房屋，其不应承担任何不利责任。洪圣生辩称，其认可一审裁定，王连平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请求否定已生效的判决结果，构成重复起诉，请求驳回王连平的上诉请求。中铁一局辩称，一、王连平主张本案系法院首次审理的甲乙双方的合同争议，不构成重复诉讼。原审裁定认为王连平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请求否定已生效的判决结果，构成重复起诉合法、合理。同时，就本案而言，王连平为了规避法律规定，采用增加具有牵连关系的被上诉人、变更法律关系性质的方式，以实现其重复诉讼的目的，严重浪费司法资源，应依法予以驳回。二、王连平主张两份造假的住房分配通知书，颠倒了铁四村4-18、3-14房屋的真假承租人。（1）依据西安建筑段换房过户申请书，当时的房屋承租人王玉如自愿申请将房屋租赁权转移至洪伟处，且王连平在（2014）未民初字第07433号判决中也承认自己于1995年亲自将房屋的承租权转移至洪伟名下。王连平在知晓住房分配通知书的内容后，直到2017年4月5日之前，从未向其主张过该住房分配通知书可能存在瑕疵，故王连平请求权己过时效保护，王连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换房行为负责。两份住房分配通知书均加盖公章，王连平未提供证据证明通知书系造假所得。（2）其于1994年1月27日作出两份住房分配通知书虽名为住房分配，但实际内容却是对涉案房屋收回。对两份通知书性质的认定不能仅凭名称而定，而应根据内容所涉法律关系进行全面理解和准确判定。其向房屋居住人洪伟（见西安换房过户申请书）做出通知是合理的，并无不妥。至于后期如何分配，西铁局作为房屋的原产权人，完全有权独立、自主地选择房屋承租人以及对房屋产权作出处置，住房分配通知书与后续的分房并无任何因果关系。三、王连平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八十四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该条规定的新的事实系生效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才发生的事实，而不是原生效裁判未查明或涉及的事实，亦不是王连平在原审中未提出的事实。因此，王连平的主张并不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应依法驳回。洪磊、洪伟共同述称，王连平的上诉请求无依据，其认可一审裁定。中铁西安局述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王连平诉称的房屋拆迁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争议房屋原位于西安市新城区铁四村3排14号和4排18号，是其的自管公房。其根据洪磊、洪伟工作单位出具的《住房分配通知书》，为洪磊、洪伟办理了承租公房手续。此后其分别为洪伟、洪磊核发了住房证，随后又根据有关规定向洪伟、洪磊颁发了西铁房售证＜西＞字第23509、23510号《西安铁路局房屋产权证》，涉案房屋与王连平无任何关系。2、王连族（与王连平系姐弟关系）案也是对该房屋拆迁补偿存在异议而提起诉讼，该案先后经一审、二审（西安铁路运输法院（2016）陕7102行初266号行政判决，西安铁路运输中级人民法院（2016）陕71行终225号行政判决）等程序，裁判认为该房屋拆迁补偿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驳回王连族诉讼请求。王连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本案与（2014）未民初字第07433号析产、继承纠纷一案相比较，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不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不同。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本案与（2014）未民初字第07433号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构成重复起诉。人民法院应当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原审裁定以本案构成重复诉讼为由，裁定驳回王连平的起诉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规定，依法应予纠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8）陕0112民初15717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董 凡审判员 肖晓通审判员 辛 娟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陈 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