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正定县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9）冀0123执异51号 异议人（申请执行人）：陈静，女，196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凤朝，男，1963年9月2日生，汉族，住正定县。系陈静丈夫。 被申请人：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正定县车站南大街。 被申请人：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北路剑桥春雨小区5号楼2208室。 二被申请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忠，北京恒德（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执行人：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正定县车站南大街8号。 法定代表人：赵文海，执行董事。 被执行人：赵文海，男，195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执行人：史立新，男，1965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被执行人：曹黑子，男，1948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正定县。 本院在执行陈静申请执行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陈静在案件执行阶段向本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举行听证会进行听证。现已审查终结。 异议人提出异议请求：石家庄市中级法院（2017）冀01民终2657号判决书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被执行人拒不履行义务，申请人请求追加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帝瑞公司）、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事实与理由：本案被执行人是中远公司、赵文海、曹黑子、史立新，帝瑞公司开办人是被执行人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帝瑞公司的法人是赵文海。中远公司与帝瑞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资金混同、法人是同一人。帝瑞公司自成立以来购买破产企业正定县机械厂土地一块，及正定县酱油厂土地一块以外无其他任何经营，其资金来源均是本案被执行人提供；帝瑞公司占汇中公司82%的股份，法人同样是赵文海，汇中公司自开办以来除投资4600多万元购买石家庄棉麻公司土地一块，与石家庄市普金利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合作开发协议，投资1.3亿元无其他任何经营，其全部资金来源被执行人。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中远公司法人及总经理都是赵文海一人，监事同一人史立新担任，构成人员混同，资金由被执行人提供构成资金、财产混同。被执行人通过开办帝瑞公司、汇中公司转移隐匿财产逃避法院执行，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不具备独立的法人资格，法院可责令帝瑞公司、汇中公司提供大量资金的来源。 被执行人为逃避执行的具体表现，赵文海独资开办了北京景红远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将股权转让给女儿赵红，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在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82%的股权转让给北京景红远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债权人秦航通过诉讼，正定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23民初字第2412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北京景红远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1民终字第258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判，认定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有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82%的股权。人民法院才能执行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权和财产。 最高人民法院规定，被执行人进行关联交易、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应追加关联公司为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最高人民法院规定，关联性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有明确规定。最高人民法院有指导性案例及意见。依据上述相关依据及法律规定请求追加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被执行人中远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本案不符合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法定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明确规定了申请符合法定条件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不符合条件的不能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该规定第10条至第27条规定了可以直接追加被执行人的具体情形：主要包括合并分立后的法人、瑕疵出资有限合伙人、瑕疵出资的股东、违规注销企业的清算责任人、承诺对被执行人债务承担责任的主体、无偿接受行政命令调拨财产主体、财产混同的一人公司股东等。其中并不包括本案申请人主张的具备完全独立法人人格，其主观认为人格混同的情况。退一万步来讲，即便是人格混同，法律也不属于可以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的情况，人格混同的主体是否要承担责任，必须通过诉讼认定。因此不应当直接追加为被执行人，二、关于申请人主张追加为被执行人的企业与中远系完全独立的公司不存在人格混同。人格混同是同时具备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等。中远与帝瑞、汇中系独立注册的法人、独立办公地点、独立财务核算、独立经营业务、独立人事系统。中远的员工与帝瑞和汇中没有任何交叉任职。申请人仅仅以两个公司是同一个法人代表，中远系帝瑞的股东、帝瑞是汇中的股东就认定三个公司是人格混同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三、关于三个公司是否人格混同、是否需要承担责任是两个概念，是承担责任的前提，必须通过诉讼程序解决，不属于本案执行阶段可以认定的事项，不能以执行代替审判。本案执行阶段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只能依据法律明确规定的情形追加被执行人，除此之外不能对其他实体权利义务进行认定。三个公司是否人格混同，涉及重大利益。汇中除了本案涉及到的当事人还有其他股东，帝瑞和汇中的资产对经营中涉及到的债权债务人有直接的利益关系。因此是否人格混同属于实体权利，应当通过诉讼解决。四、根据法律规定，如果申请人认为涉及人格混同应当另案诉讼。申请人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印发的《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不适用本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五条，本规定自2016年12月1日起施行。本规定施行后，本院以前公布的司法解释与本规定不一致的，以本规定为准。据此，该规定是对以前的法律包括《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等进一步的释名，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明确的具体情况外，都应当通过诉讼解决。综上，答辩人认为申请人申请追加帝瑞公司和汇中公司两个独立的法人作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也侵犯了帝瑞公司和汇中的合法权益，应当驳回其追加申请。 被申请人帝瑞公司、汇中公司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被执行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经审查查明，陈静与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作出（2016）冀0123民初1054号民事判决书，后中远公司不服提起上诉，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1民终26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主要内容为：被告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陈静偿还借款本金13904211元及利息；被告河北中远特钢物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陈静偿还借款本金2683191元及利息；被告赵文海在虚假出资6500万元范围内、被告史立新在虚假出资3250万元范围内、被告曹黑子在虚假出资3250万元范围内对上述确定的中远公司的债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等。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被执行人未履行还本付息义务、异议人申请强制执行。 被执行人中远公司系2003年8月20日注册成立，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其中赵文海持股50%、史立新持股25%、曹黑子持股25%，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总经理、执行董事为赵文海，监事为史立新、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8号，经营范围金属材料、建筑材料等。 帝瑞公司系2011年5月19日由被执行人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共同出资设立，注册资本1.1亿元，其中中远公司持股60%、赵文海持股20%、史立新持股20%，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为赵文海、监事为史立新、总经理为曹立峰，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等。 汇中公司系2004年9月2日注册成立，股东为帝瑞公司、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其中帝瑞持股82%、石家庄市紫光艺术品有限公司持股12%，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为赵文海、总经理为曹立峰、监事为范芳，住所地石家庄市裕华区方北路剑桥春雨小区5号楼2208室，经营范围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等。 2011年7月7日，帝瑞公司出资购买了汇中公司82%的股权。2016年3月21日，帝瑞公司将其在汇中公司的股权份额全部转让给北京景红远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本院作出的（2017）冀0123民初241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了帝瑞公司与北京景红远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签订的转让汇中公司82%股权的转让协议。后帝瑞公司上诉至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25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异议人申请，本院调取了中远公司、帝瑞公司及汇中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查明，自2011年起至2019年，中远公司及帝瑞公司大量资金转至汇中公司，比如2014年2月8日帝瑞公司向公司转款3000000元，转款用途标明“存款”，同日汇中公司向石家庄市第二棉麻有限公司分三笔各1000000元，转款用途为“购买款”；2014年6月12日中远公司向汇中公司转款280000元，同日汇中公司向其工作人员发放工资奖金；2014年6月26日中远公司向汇中公司转款165133元，2014年6月27日汇中公司以支付补偿款的名义将该笔165133元转至刘铜名下；2018年1月15日汇中公司支付诉讼费293730元，同日帝瑞公司向汇中公司存入293730元；2018年2月13日汇中公司支付服务费10800元，同日帝瑞公司将该笔10800元转至汇中账户。 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及税法、会计准则等经济法的相关规定，所谓关联公司，是指一公司基于特定的经济目的，通过资本渗透、合同联结等方式，而与他公司之间形成的公司联合体，即一方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以及两方或两方以上同受一方控制、共同控制或重大影响的。具体是指企业与其他企业、组织或个人具有下列之一关系：（一）一方直接或者间接持有另一方的股份综合达到25%以上，或者双方直接或者间接同为第三方所持有的股份达到25%以上。若一方通过中间方对另一方间接持有股份，只要一方对中间方持股比例达到25%以上，则一方对另一方的持股比例按照中间方对另一方的持股比例计算。（二）一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会高级成员是由另一方委派，或者双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高级成员同为第三方委派。（三）一方半数以上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同时担任另一方的高级管理人员（包括董事会成员和经理），或者一方至少一名可以控制董事会的董事会高级成员同时担任另一方的董事会高级成员。（四）一方与另一方之间借贷资金占一方实收资本50%以上，或者一方借贷资金总额的10%以上是由另一方担保。（五）一方的购买或销售活动主要由另一方控制等等。 本案中中远公司与帝瑞公司的关系，中远公司的股东为赵文海、史立新、曹黑子，其中赵文海持股50%、史立新持股25%、曹黑子持股25%，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总经理、执行董事为赵文海，监事为史立新、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8号；帝瑞公司为中远公司、赵文海、史立新共同出资设立，其中中远公司持股60%、赵文海持股20%、史立新持股20%，法定代表人为赵文海，执行董事为赵文海、监事为史立新、总经理为曹立峰，住所地正定县车站南大街，中远公司持有帝瑞公司60%股份，两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赵文海、监事均为史立新，办公地点均为正定县车站南大街，符合关联公司的认定，故本院认定中远公司与帝瑞公司构成关联公司。 关于中远公司、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的关系，首先，赵文海均为该三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次，赵文海持有中远公司50%的股份、中远公司持有帝瑞公司60%的股份、帝瑞公司持有汇中公司82%的股份；再次，汇中公司进行业务活动时，中远公司与帝瑞公司均向其转入大量资金，综上，中远公司、帝瑞公司与汇中公司存在人员混同、财务混同，中远公司、帝瑞公司共同控制汇中公司，三公司同样属于关联公司。 《最高人民法院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依法采取多种措施，有效防范规避执行行为20.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主体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另行起诉。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中，作为债务人的中远公司理应积极给付债权人欠款、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但作为中远公司关联公司的帝瑞公司将其在汇中公司的股权份额全部转让给北京景红远盛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景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红系赵文海女儿），明显属于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规避执行。 综上，中远公司、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作为关联公司，且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故申请人申请追加帝瑞公司、汇中公司为本案的被执行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追加河北帝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石家庄汇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 申请人、被申请人对本裁定不服的，可以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审 判 长  刘丽平 人民陪审员  张建乾 人民陪审员  樊广圆 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 书 记 员  李闪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