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4民初11301号原告：王东占，男，197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民，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温学霞，女，198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财进，内蒙古德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盛世绿色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南口镇李庄村南。法定代表人：席建芳。被告：中国铁道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蜂窝路**。法定代表人：杜宪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哲超（公司员工），女，1989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强（公司员工），男，1960年6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宣武区。被告：赵亮，男，199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怀来县。被告：姜洪亮，男，1983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承德市隆化县。被告：仝林松，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被告：张永飞，男，1983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徐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枫，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杰，北京市威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李键宇，男，1983年6月4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遵化市。被告：范家刚，男，198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信阳市固始县。原告王东占与被告温学霞、北京盛世绿色农业生态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世公司）、中国铁道旅行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铁道旅行社）、赵亮、姜洪亮、仝林松、张永飞、李键宇、范家刚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东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李学民，被告温学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财进，被告铁道旅行社之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哲超、苏强，被告盛世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席建芳，被告张永飞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枫、被告赵亮、姜洪亮，仝林松、李键宇、范家刚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东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截止定残日（2018年11月27日）的医疗费355499．4元、误工费270027元、护理费123200元、交通费85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600元、营养费61600元、伤残赔偿金124812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6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025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及法医鉴定费4350元，以上共计2777816．4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3月，原告从亲戚王荣处得知，王荣家人将参团赴北京旅游的消息，便欲与其一同前往旅游，王荣将此信息告诉了该旅行团负责人温学霞，温学霞同意王东占及其家人参加她这次组建的赴北京旅游的旅行团。2017年3月20日，原告及其他40人将前往北京旅游的团费一并交给温学霞，温学霞开具了收条。2017年3月21日清晨，被告温学霞带领此旅游团41人包车出发前往北京，期间温学霞曾电话联系赵亮（温学霞说赵亮是北京当地中义旅行社的领导）。该旅行团于当日晚20点左右到达被告盛世公司处，温学霞及赵亮安排旅游团41人入住盛世公司的酒店，原告及其岳父母被分配入住酒店五层一房间（门锁是损坏的，门窗关不严，落地窗距地面20公分左右，无护栏等防护措施）。在次日凌晨左右，原告发现窗户是打开的，去关窗，因窗户敞开幅度比较大，不慎由房间的窗口坠下。温学霞得知后，与酒店人员一起把伤者送到附近卫生站，经简单处理后转往999急救中心进行救治。温学霞同时打电话报了警，公安机关对原告坠楼情况及相关人员进行了初步调查，未予刑事立案。此后，原告因病情需要又转入北京武警总医院进行手术治疗，现今身体仍未痊愈且还需多次手术进行治疗。原告认为，盛世公司对其所有的酒店管理不善，违反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人身及精神均造成了无法弥补的损害。温学霞、赵亮、姜洪亮、李键宇、范家刚作为旅游的组织者、经营者，提供的住宿房屋不符合安全标准，张永飞、仝林松实际经营酒店，但并未取得营业执照和相关的行政许可，没有尽到安全防护义务，这些因素导致原告人身遭到损害，故各被告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温学霞辩称：该事故是意外事故，这是不可预见的，温学霞不存在过错。盛世公司没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张永飞也没尽到义务，他们应该承担侵权责任。参团人员的保险期限是2017年3月21至2017年4月21，参团人员的人身保障义务已经转给酒店，酒店发现设施有问题应该修复或提示，酒店房间有问题不应该安排住宿。赵亮、姜洪亮、铁道旅行社应该承担责任，他们是办理旅游事宜的人，选择酒店时应该谨慎注意，因为没有尽到查看义务，也没尽到提示注意义务，故其应当承担责任。行程单加盖了铁道旅行社马连道分社的公章，所以马连道分社未尽到监督义务，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在住房时多次购买白酒，醉酒后的行为不可控，酒店存在监管不当的疏忽，原告自身也存在过错。各被告之间不应该是连带责任，温学霞只是中间人，也不开旅行社，此次事故原告有责任，旅行社、酒店、赵亮、姜洪亮等人都有过错，他们的行为独立，不是不可分割的，故应根据各方的过错程度划分相应的责任。被告盛世公司辩称：我方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我们的房子已经租给仝林松等人，房屋是符合相关建筑行业标准的，不存在不安全的质量问题。被告仝林松辩称：我承租盛世公司的该房屋后，与张永飞、韩根玉、王亚成一起经营，2017年2月21日开始由张永飞、韩根玉经营，之后我就不参与经营了，而且我们经营的时候不存在任何安全隐患，窗户等是经过政府审核的，原告不跳是出不去的。而且原告是喝醉了，派出所也有记录，原因在于原告自身。被告张永飞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入住的盛世公司内的酒店1507号房间门窗完好，窗台距地面约1．2米左右，在原告擅自打开窗户之前，酒店的窗户全部处于紧闭状态。不存在原告所述门窗关不严的情况。从公安机关案卷里酒店的外观照片可以看出，酒店的窗户全部处于紧闭状态。原告岳父母的证词也能体现出在入住酒店时，1507号房间的窗户全部处于紧闭状态。原告在事发前过量饮酒，未经酒店工作人员同意擅自打开窗户跳楼，原告所受伤害是其故意造成的，其应对自身损害自行承担全部后果。公安机关的笔录中王东占的岳父母均称王东占系“跳楼”。此外，由原告受伤的部位可知，原告落地时是脚先着地。由此可以证明原告是先把脚伸出窗外，而正常的开关窗动作是不可能造成原告脚部着地受伤的。由此可以证明原告系由于个人原因跳楼受伤。即便法院认为酒店的管理人基于安全保障义务对原告的人身损害负有部分赔偿责任，也应当由盛世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因为盛世公司作为出租人将公司酒店式公寓及会议楼整体租赁给张永飞，其应对提供给张永飞承租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承担安全保障义务。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铁道旅行社辩称：第一，中国铁道旅行社马连道分社（以下简称马连道分社）与涉案旅游项目、原告的人身损害结果不存在任何关系，非本案的适格被告，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马连道分社是铁道旅行社所属的分社，马连道分社在2016年7月已经停止经营。“全陪导游”温学霞申请追加马连道分社为本案被告之一是基于其提交的证据“中义假期”中落款处加盖的是“中国铁道旅行社马连道分社业务专用章”，对此我方认为，首先，盖章人赵亮和其他涉案人姜洪亮、李键宇等该案当事人均不是马连道分社的职工，与马连道分社不存在任何关系。其次，庭审中所谓的“地接导游”赵亮及姜洪亮均承认证据“中义假期”上的章是“萝卜章”，也就是说伪造的。再次，“全陪导游”温学霞、“地接导游”赵亮和姜洪亮均承认温学霞提交的证据“中义假期”是原告“跳楼”时间发生后由赵亮当着温学霞的面“现场制作并补盖的”。再有，本案当事人李键宇虽然在庭审中陈述与马连道分社有业务关系，但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且在证据“中义假期”中显示“中义李键宇”，也就是说本案当事人李键宇是以“中义”名义参与涉案旅游项目。上述四点可以看出，温学霞向法庭提交的所谓证据“中义假期”上的章是伪造的，盖章行为也是本次事故发生后实施的，显而易见，该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客观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法庭认定事实的依据。第二，原告在本次事故中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1、本案原告及同伴在报名参加本次旅游时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当负责。2、原告陈述其报名参加每人400元、内蒙往返北京三日游的低价团，由全陪导游温学霞自行组织、收取旅游费用、安排旅游行程及费用支出等，通过其家属、同伴在公安机关做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在事发前原告存在饮酒情形。3、根据现有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未由外力作用导致原告坠楼，而是因为原告醉酒、丧失安全风险辨别能力、疏忽大意造成本次事故的发生。由于原告的行为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告理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综上所述，马连道分社与本案不存在任何关系，亦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赔偿或连带责任。被告赵亮辩称：我不应当承担责任，原告是自己饮酒过量导致损害结果。宾馆我也看过，窗户像医院那种的，往外跳都费劲，正常是掉不下去的，是原告自身过错。且我是以中义旅行社名义接团，不应由我承担责任。被告姜洪亮辩称：我就是导游，我是职务行为，中义旅行社的范家刚让我接团我就去了，我联系温学霞后，社里就联系酒店，有房调联系好了，我看过酒店设施，客人没下车时就说了注意事项，包括退还、安全事项、不能饮酒等，我也尽到应尽的义务。被告李键宇辩称：我们接团有确认件，确认团的接待事务，包括价格、吃住、景点等，是和对方旅行社签订，但是本案中这个团没有。如果正常接团，我们会安排导游接团，我们没有指派某个导游过来、否则会有盖章，出事时我们挂靠马连道分社，我们交过押金和费用。我们是独立经营，但是盖章是马连道分社的章，章是马连道分社给的。我没有指派过导游接待本案的团，温学霞提交的盖章的证据我也没见过，也没盖过章。我们旅行社没接过这个团，我认为是赵亮、姜洪亮的个人行为。原告也没有选择正规的旅行社，受益方是组织者也不是我。范家刚辩称：我只是介绍团，我给姜洪亮打过电话，姜洪亮说可以去接团，单子不知道谁给的。其他行程问题我都没谈过，我只是介绍，并不代表中义旅行社指派姜洪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事发经过及救治情况原告王东占与同村村民共计41人组团到北京旅游，温学霞收取了41人的团费共计16400元，并给每人投保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2017年3月21日，该41人乘坐由温学霞提供的客车前往北京，并于当晚7点30分左右到达住宿地盛世源酒店，王东占和其岳父母被安排入住1507号房间。3月22日凌晨0点30分左右，王东占从五楼的房间坠落至楼下。关于王东占坠楼的原因，王东占陈述其入住酒店后到同乡的房间喝了啤酒，晚上11点多回自己房间睡觉，因为半夜冷，所以起来关窗户，关窗时不小心掉下去。被告均认为王东占醉酒，坠楼系其自身原因。张永飞申请对王东占此次事故的成因进行鉴定，即故意跳楼还是意外坠楼以及以上两种情形的可能性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北京通达首诚司法鉴定所，该鉴定机构经审查，认为因委托事项不属于法医临床及法医病理解决的范畴，该委托事项已超出该机构技术条件及鉴定人的能力，故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相关鉴定材料。因张永飞坚持申请对该事项进行鉴定，本院又委托北京民生物证科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8年6月22日该鉴定所出具《不予受理函》，认为上述鉴定要求超出其机构鉴定能力，其无法完成本次委托事项，故不予受理此次鉴定委托。后张永飞撤回该项鉴定的申请。公安机关的笔录中2017年3月22对刘怀琴（王东占岳母）的询问笔录记载：“问：说一下事情经过？答：……我、我丈夫李迎祥和女婿王东占我们三个人住一个房间，到房间后，我和丈夫李迎祥就睡了，王东占不知道出去干嘛了，知道21日23时30分左右才回到房间，回到房间后王东占还洗了头发，然后他也睡了，我还听到他打呼噜。22日0时30分左右，我听到窗户响动，我就醒了，看到王东占不在他的床上，我一看窗户是开着的，我就赶紧去叫王东占他爸王林宝，王林宝过来以后跪在李迎祥的床上往下看，看完以后就出去了，我又跪在李迎祥的床上顺着窗子往下看，看到楼底下躺着个人，我问他是不是王东占，他回答我是的，后来我们一起来的这些人就都起来了，导游知道这个事以后就报警了。问：王东占坠楼之前喝酒了吗？答：我们从鄂尔多斯来的路上，王东占在车上喝了啤酒，喝了多少我不知道，到了宾馆后他有没有喝酒我不知道。”2017年3月22日对李迎祥（王东占的岳父）的询问笔录记载：“问：你说下事情经过。答：……20时许到的旅店，然后我和老伴先回五层的房间睡觉，我女婿王东占到我们一起来旅游的三个老汉的房间去喝酒……，过了没多长时间，我老伴刘怀琴就醒了，看见窗帘拉开了一半，窗户也开着，以为是有小偷了，再看我女婿的床上也没有人了，然后我老伴就趴在窗户上喊‘东占’，然后听到楼下王东占有‘哦哦’的回应。问：王东占一天都吃什么东西了？答：早上吃的包子，中午在车上吃什么了我也不知道，但是他和三个老汉喝酒了，喝多少酒我也不知道，然后到旅店之后吃什么了我也不知道，他去那三个老汉的房间喝酒。问：他精神正常吗？答：正常。问：从窗户出去用不用踩东西？答：肯定要踩我睡的那张床才能出去。问：王东占踩你床了吗？答：我也不知道，我睡着了。”2017年3月22日对赵文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说下事情经过？答：……大概到21时许王东占就去敲我们房间门，我们就把房间门打开，他们陆续来了大概十来个人到我们房间喝酒，在我们房间喝酒的人都是来来回回的，具体都有谁我也记不清了，王东占是最后一个走的”2017年3月22日对呼玉堂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们昨天是不是一起喝酒了？答：是喝酒了，昨天晚上20时许他自己拿着酒来的，我喝的是白酒，他喝了他自己拿的酒。”关于救治过程，王东占第一时间被送往北京市昌平区南口医院进行简单治疗，于当日转入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进行救治，被诊断为：1、腹部闭合性损伤肝破裂、肝血管断裂、脾损伤、胃壁浆肌层破裂、小肠系膜破裂2、左足跟开放伤口3、腰4椎体爆裂骨折4、腰3椎体滑脱5、左侧耻骨上下支骨折6、右侧耻骨下支骨折7、右侧多发肋骨骨折8、右胸部皮下气肿9、代谢性酸中毒10、双肺挫伤11、右侧腰大肌损伤。王东占于2017年4月10日转院至中国人民武装警察部队总医院继续治疗，并于2017年5月12日出院，最后诊断为：腰5-骶1椎体骨折伴移位；脊髓损伤；不全截瘫；左跟骨开放性骨折；右侧跟骨骨折；腹部闭合性损伤术后；腹腔积液；胸腔积液；骨盆骨折；皮肤擦伤；双侧多发肋骨骨折；骶骨骨折；横突骨折；椎体后软组织损伤。案件审理过程中依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北京中正司法鉴定所对王东占的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进行鉴定。该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1月27日出具北京中正鉴定所【2018】临鉴字第364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一）被鉴定人王东占截瘫的伤残程度属X级，累计致残率X。（二）被鉴定人王东占的误工期限可考虑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三）被鉴定人王东占的护理期限可考虑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四）被鉴定人王东占的营养期限可考虑为自受伤之日起至定残前一日止。2、酒店经营情况及现场勘验情况2016年5月11日，盛世公司（出租方、甲方）与仝林松（承租方、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将园区北侧酒店式公寓和会议楼整体租赁给乙方使用。租期三年，自2016年5月11日至2019年5月10日，租赁期内甲方对乙方实行宏观管理，乙方应当向甲方及时通报租赁楼宇经营的相关情况，并在当地办理相关手续。租赁期内乙方不得改变公寓及会议楼用途或损坏其房屋结构；乙方自行负责承租区域内的安全、消防及清洁卫生工作；保证其行为符合法律和有关政策的规定，不得在租赁区域内存放易燃易爆及危险品。盛世公司（甲方）与张永飞、仝林松、韩根玉（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经协商，从2017年2月21日起，盛世源客房楼和会议楼的经营由张永飞负责，2017年3月5日前交清15万元房租，另再付合同押金10万元。继续租用至2017年5月31日，到期乙方在盛世源所投入的装修和空调等设施设备归盛世源所有，抵扣前期所欠房租。2017年3月5日前如不能如期上交上述所有费用，乙方无条件退出盛世源。2017年4月18日，盛世公司（甲方）与张永飞（乙方）签订《补充合同》，约定：鉴于乙方经营中发生状况，双方协商于2017年4月18日终止合同，清理财产后结清账目。仝林松提交2017年2月21日由仝林松、韩根玉、张永飞签署的《承诺书》一份，记载：“仝林松自愿放弃盛世源的经营权，由韩根玉、张永飞经营，以前经营期间任何事物和仝林松无关”，证明仝林松已经退出酒店经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涉案酒店系盛世公司建造，未取得建设规划审批手续。2017年3月24日，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治安支队作出京公昌（治）行（旅馆）认字﹝2017﹞第02号《北京市公安局（昌平分局）未经公安机关许可旅馆业认定书》，认定位于昌平区南口镇盛世源酒店经营性质属旅馆业，经营人张永飞未按照《北京市旅馆业治安管理规定》的有关规定，在我局办理旅馆业特种行业经营行政许可手续，属未经公安机关行政许可，擅自经营旅馆业的违法行为。公安机关于2017年3月24日给张永飞做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们旅店工作人员都有谁？答：我是旅店的承租人兼负责人。李**飞是负责旅店的日常经营和管理，20多岁，河南人，我和李**飞刚认识10几天，他负责联系旅行社、接待旅客；韩根玉是旅店帮忙干活的，王月也是旅店帮忙干活的。其他的人员都是我临时从外边招的小时工，名字我都没记录，就是干一天活给一天钱。问：你们几个人平时都是怎么分工的？答：我们没怎么分工，旅店里有什么工作都是我负责安排，李**飞负责联系旅行社、接待旅客，其他人都是我安排他们干什么，他们就干什么。问：你们旅店是什么性质的，是否是股份制的？答：不是股份制的，就是我自己租的房子，然后找的他们帮忙一起开的旅店。问：旅店盈利怎么分配的？答：我开的旅店靠接待旅客住宿盈利，盈利的钱都是我的，李**飞拿旅店盈利的提成，其他人都是拿工资。”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至事发现场进行勘验，经测量，涉案房间内窗户的阳台距离地面23公分，阳台台阶至窗户下框的高度为74．6公分，窗户的开合角度为31公分，窗户宽度为76公分。勘验时，窗户都已经安装了护栏。但原告及张永飞均认可事发时窗户并未安装护栏，护栏系后期安装。3、温学霞、赵亮、姜洪亮、“中义假期旅行社”、铁道旅行社马连道分社、范家刚、李键宇的关系问题关于温学霞、赵亮、姜洪亮、李键宇、范家刚及铁道旅行社的关系问题，温学霞称自己认识赵亮，并联系赵亮能否接本案中王东占参加的旅游团，赵亮回复可以接，赵亮联系了盛世源酒店。赵亮称其系“中义假期旅行社”的导游，其联系上该团后告知了“中义假期旅行社”的负责人李键宇，并让李键宇派导游姜洪亮来接待该团。根据庭审中各方陈述，事发时赵亮、姜洪亮均在李键宇、范家刚合伙经营的“中义假期旅行社”做导游工作。该“中义假期旅行社”并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也未取得相关经营旅游业的资质，李键宇称其挂靠中国铁道旅行社马连道分社对外经营，马连道分社曾授权其使用刻有“中国铁道旅行社北京马连道分社★中义假期”的印章，本案事发后，铁道旅行社的工作人员将该章收回。铁道旅行社不认可李键宇所述其挂靠中国铁道旅行社马连道分社，但认可确实收回了刻有“中国铁道旅行社北京马连道分社★中义假期”的印章。关于温学霞提交的《中义假期》行程单上盖有的“中国铁道旅行社北京马连道分社★业务专用章”，铁道旅行社称马连道分社并不存在该章。赵亮称事发后，温学霞要求其出具行程单才同意给付住宿费，故赵亮从“中义假期旅行社”拿出该章，制作该《中义假期》行程单并盖章。庭审中，李键宇称其并不知晓赵亮接下温学霞的该旅游团，其“中义假期旅行社”也并未出具任何行程单，也未收到任何费用，也未派导游接待，赵亮给温学霞出具的行程单上所盖章并非其社里使用的章。范家刚称知道赵亮接了这个团，并给姜洪亮打过电话问其是否愿意接待该团，姜洪亮表示愿意，但并非代表“中义假期旅行社”指派姜洪亮接团，只是向姜洪亮提供赵亮处有该团的信息，接待与否由姜洪亮自己决定。姜洪亮自称是“中义假期旅行社”的导游，系“中义假期旅行社”合伙人范家刚指派其接待该旅行团，并提交了与范家刚微信转账往来明细，证明其作为中义假期旅行社的导游，经常接待旅行团并直接与负责人范家刚进行转账等。2017年3月22日公安机关对姜洪亮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这个旅行团是谁跟你联系的？答：姓温的那名女的跟我们公司联系的，我们公司派我做这次旅行的导游，和姓温的女的对接。问：这次住宿是谁安排的？答：是我们旅行社找的地方。问：是怎么找的？答：我找的王月，因为我们旅行社以前有别的团在王月的这家酒店住过，所以这次我直接电话，微信联系的王月。”案件审理过程中，经询问赵亮、姜洪亮，其二人均表示事发时其导游证挂在旅游人才市场，其二人未与“中义假期旅行社”签订劳动合同，但可以作为导游接待“中义假期旅行社”的旅行团，并表示导游是不可以单独接待旅游团。赵亮表示其有时也会给“中义假期旅行社”介绍一些团，本案中王东占所在的旅游团就是其介绍给“中义假期旅行社”的。范家刚认可其在“中义假期旅行社”负责排团。铁道旅行社提交内容为“中国铁道旅行社北京马连道分社★中义假期”印章一枚，证明该章系事发后从李键宇处收回的印章，并非马连道分社的公章，马连道分社也从未授权李键宇使用马连道分社的公章。李键宇认可该章系铁道旅行社收回的章，并称该章是马连道分社的负责人向其提供的，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4、关于王东占的损失情况庭审中，原告提交《租赁运营合同书》《道路运输经营行政许可决定书》、行驶证、道路运输证及鄂尔多斯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十九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明王东占从事经营道路运输工作，年收入为16万元。各被告对道路运输证及鄂尔多斯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十九公司出具的《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王东占应提交纳税证明予以佐证。经询问，王东占称其自行购买车辆与鄂尔多斯市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客运十九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承包纳林希里至阿勒腾席热镇的线路，定班运行。公司收取管理费、售票提成服务费、客运公司管理费等。王东占陈述其妻史龙梅跟车卖票。经询问，史龙梅（王东占配偶）表示，其在运营期间，路线单程50公里左右，车辆19个座位，每张全程票价为15元，一天可以跑两个来回，车站只对单程起始卖票时提成16%的费用。每月油费3000元左右，有时自己会跟车卖票，有时王东占自己卖票。王东占提交阿镇文明街社区的《证明》一份，证明其虽为农业户口，但是自2017年3月16日起至今一直居住在城镇，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各被告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另查，王东占与史龙梅系夫妻关系，二人生育一子王新（2000年5月23日出生），一女王韵柯（2011年9月15日出生）。王东占之父王林宝（1945年2月28日出生），之母刘六娥已经去世。王宝林共有三个子女分别为：长子王东占，次子王东章，长女王双琴。王东占系农业家庭户。在不区分责任且不扣除他人垫付款项的前提下，王东占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360934．16元（包括温学霞垫付的4641．76元）；误工费202191．8元（615天*12万/365天）；护理费110900元（2000+180元*（615天-10天））；交通费（酌定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50元（51天*50元/天）；营养费30750元（615天*50元/天）；伤残赔偿金529800元（26490元/年*20年*100%）；残疾辅助器具费68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58194．17元（20195元/年*11年/2=111072．5元，20195元/年*7年/3=47121．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鉴定费4350元。本院认为，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可以请求旅游经营者、旅游辅助服务者承担责任。因旅游经营者方面的同一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旅游者选择要求旅游经营者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侵权责任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当事人选择的案由进行审理。本案中，王东占主张侵权之诉，因此案件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确定行为人是否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的前提，是看行为人的行为是否存在过错，是否与被侵权人的损害后果有因果关系。案件中，温学霞作为该次旅游的组织者，在选择地接社时，未对地接社的相关资质、服务质量等进行考察，只是与赵亮个人联系，且并未与地接社签订服务合同，对王东占的损害结果存在一定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温学霞辩称自己只是带领王东占等人到北京，起到的是中介的作用，但结合庭审中各方陈述、温学霞与各旅游者签订旅游承诺书、温学霞给各旅游者投保意外险等情况，可以认定温学霞在本次旅游中相当于旅游经营者的身份，故对温学霞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姜洪亮、赵亮与“中义假期旅行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承担责任的主体如何确定及承担何种责任的问题。根据赵亮和姜洪亮的陈述，其二人都可以带“中义假期旅行社”的团。本院认为，设立旅行社，招徕、组织、接待旅游者，为其提供旅游服务，应当具备下列条件，取得旅游主管部门的许可，依法办理工商登记：（一）有固定的经营场所；（二）有必要的营业设施；（三）有符合规定的注册资本；（四）有必要的经营管理人员和导游；（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条件。旅行社应当与其聘用的导游依法订立劳动合同，支付劳动报酬，缴纳社会保险费用。“中义假期旅行社”未取得旅游主管部门的许可，未依法办理工商登记，便接待旅游者，其亦未与赵亮、姜洪亮签订劳动合同。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赵亮、姜洪亮为了获取利润，明知“中义假期旅行社”未经行政部门许可，擅自经营旅游业，还为其招徕、接待旅游者，其与“中义假期旅行社”应为合作关系，充当旅游辅助者的角色，故赵亮、姜洪亮应与“中义假期旅行社”共同承担责任。因“中义假期旅行社”并未进行合法的工商注册亦未取得经营旅游业的相关资质，故合伙人李键宇和范家刚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作为接待旅游者的旅游辅助人，赵亮、姜洪亮、李键宇、范家刚选择了未办理旅馆业特种行业经营行政许可手续，违法经营的盛世源酒店，其在选择酒店时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和安全保障义务，存在一定过错，对王东占的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关于李键宇称其挂靠在铁道旅行社马连道分社进行经营，铁道旅行社对此不予认可，李键宇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李键宇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因此，原告要求铁道旅行社承担相关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张永飞作为宾馆的经营者，应该在经营过程中充分履行安全保障义务，在合理限度内确保入住宾馆的消费者的人身安全，避免因宾馆内的设施、管理、服务瑕疵而引发的人身伤害。根据现场勘验的情况，涉案房间内窗户设计比较特别，落地窗下设计一个高23公分的阳台，若站在阳台上开合窗户的高度在一般人的腰部以下，且窗户宽度较大没有安装防护栏，形成一定的安全隐患。事发时一张床摆放在窗户旁边，如普通人站在床上则膝盖会超过窗户下框，酒店应当意识到这种摆放方式也会造成安全隐患，应采取防护措施并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但事故发生时窗户周围未设置防护措施，亦未设置相应的警示标志，故酒店（张永飞）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过错，应对王东占的损害承担一定的责任。张永飞辩称其与仝林松、王亚成、韩根玉等人合伙经营，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辩解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王东占本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根据公安机关的笔录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王东占事发前饮酒。作为一个客运司机，其平时很少饮酒，但事发前其在行程路途中饮酒，到酒店后又长时间饮酒，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开窗或关窗前应观察窗户的状况，确认安全，应认识到站在床上或者绕到阳台上开关窗存在一定的危险，其应尽到必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应对自身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主张仝林松和盛世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各方责任主体应承担侵权责任的大小问题，本院综合考虑王东占受伤的直接原因系在酒店住宿时开关窗导致，酒店作为安全隐患的制造者，其对损害结果发生的过错要大于对安全隐患存在疏忽未尽到必要注意义务的王东占及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旅游经营者和旅游辅助服务者。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各方当事人的过错，本院酌情确定酒店（张永飞）承担40%的责任，温学霞承担15%的责任，李键宇、范家刚、赵亮、姜洪亮共同承担15%的责任，王东占自身承担30%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关于王东占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予以确定。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对温学霞提交的垫付的费用一并处理；2、误工费，根据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王东占提交的收入证明，没有相关负责人签字，证据形式不符合相关规定，各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王东占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本院参照其工作地相同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及原告陈述的运营路线距离、票价、售票、交纳管理费、其他支出等情况，酌情确定其收入为12万元/年；3、护理费，王东占在重症监护室10天系由护工护理，并提交相应发票，本院予以支持。转为普通病房后由其爱人护理，因其爱人无固定收入，故本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酌情确定为180元/天，护理期限参照鉴定意见计算；4、交通费，因王东占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根据王东占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酌情确定为3000元；5、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原告住院的实际天数计算，对于原告主张的标准本院不持异议；6、营养费，根据王东占的伤残情况参照鉴定机构的意见及原告的伤情酌情确定；7、残疾赔偿金，因王东占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其提交居委会的证明没有出具人的签字，证据形式不符合相关规定，各被告对此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结合庭审中原告表示王东占配偶在家务农及王东占参加村里组织的旅游等情形，王东占无法证明其居住生活在城镇，故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收入标准计算该项费用；8、残疾辅助器具费，依据原告提交的票据予以确认；9、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东占之女王韵柯（至王东占定残时，7周岁）系未成年人，应判决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王东占之父王林宝系农民，至王东占定残时73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已丧失劳动能力，应判决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受害人的情况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照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10、精神损害抚慰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该事故中，王东占受伤构成X级伤残，本院酌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由温学霞、赵亮、姜洪亮、李键宇、范家刚、张永飞按照各自过错赔偿；11、鉴定费依据票据确定。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二十八条、第三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旅游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永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东占各项经济损失共计616743元；二、温学霞飞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东占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26637．24元；三、李键宇、范家刚、赵亮、姜洪亮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东占各项经济损失共计231279元；四、驳回原告王东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022元，由王东占负担14550元，已交纳；由张永飞负担827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键宇、范家刚、赵亮、姜洪亮共同负担31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温学霞负担310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鉴定费4350元，由张永飞负担248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李键宇、范家刚、赵亮、姜洪亮共同负担9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温学霞负担93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田 倩人民陪审员  高秀东人民陪审员  刘志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余 淼书 记 员  崔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