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怒江傈僳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云33民终13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光三妞，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益（系光三妞的侄子），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建华，泸水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四合，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六库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华，男。 原审第三人：泸水市古登乡加夺玛村委会可天王基村组。 负责人：和路付，系该组组长。 原审第三人：吴向华，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花才（系吴向华叔叔），男。 上诉人光三妞因与被上诉人大四合、李东华及原审第三人泸水市古登乡加夺玛村委会可天王基组（以下简称可天王基组）、原审第三人吴向华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2019)云332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光三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大益、黄建华，被上诉人大四合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被上诉人李东华，原审第三人可天王基组负责人和路付、原审第三人吴向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花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光三妞上诉请求：一、撤销（2019）云332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二、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大四合取得的土地是李东华分给的，且已经委托李东华可以转让，并于2016年11月18日出具了书面的《证明》，该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认定，属漏列事实。上诉人未与李东华进行恶意串通，属于善意受让人，等价有偿出让。李东华作为协议签订人收取了2万元钱后，交付了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一审判决歪曲了基本事实，认定大四合向第三人吴向华借用土地（土地属于腊自腊光村民一组）的事实，但土地登记在可天王基村民小组，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均发生了变化。2.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犯了以审代诉的错误，同一份合同，价格统一，怎么会部分有效部分无效呢。上诉人认为第三人吴向华持有的承包证书是假的，一审法院应当向发证机关核实真伪，但未核实。上诉人就同一宗土地起诉的两个案件应当合并审理，但一审法院中止了其中一案。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特别法优先于一般法的法学基础观点，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而不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审理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 大四合辩称，一、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光三妞与被上诉人李东华于2016年9月19日订立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协议应当废除。因为订立协议时大四合不知晓，不在场。协议上的签名和捺印不是大四合本人所为，是伪造的。李东华与光三妞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协议，出具委托转让《证明》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18日”，只有委托书在前，订立协议在后才是合法的，哪有订立协议在前，委托书在后，这是不合法，请求法庭给予明断。李东华与光三妞应当把大四合的土地及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归还大四合，李东华无权转让大四合的土地。大四合的土地证上登记了有5块土地，被三光妞填写在协议中3块，还剩2块。一审中，上诉人的证人说得很清楚，2016年9月19日被上诉人李东华与被上诉人光三妞签订土地及林地转让时，被上诉人大四合没有在场，证明了大四合根本就没有把自己的土地转让给光三妞。 李东华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口头辩称，我自己的承包土地转让给光三妞是事实，但大四合的承包土地、吴向华的承包土地我没有转让给光三妞。 原审第三人可天王基组述称，李东华与光三妞签订的协议中位于“衣加堵”土地是腊自腊光组的土地，不是可天王基村组的土地。 原审第三人吴向华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吴向华是加夺玛村委会腊自腊光一组人，上诉人光三妞是加夺玛村委会可天王基组人，分属两个村民小组的人。大四合、李东华于2016年9月19日把吴向华的承包土地名为“怒毛巴欧夺”，面积0.8亩转让给光三妞，这是违法的。这块争议地1981年至1987年一直由吴向华的爷爷波大普耕种，1988年李东华的父亲向我爷爷借种，李东华的父亲去世后，由李东华继续耕种至2013年，由于李东华搬迁到鲁撑镇登梗村腊斯底组居住，把借种的这块土地归还给吴向华的父亲吴生益后，从2014年至今一直由吴向华耕种。1995年该土地持证人是吴向华的父亲吴生益，后来因吴向华家分户，持证人变更为吴向华，吴向华持有政府颁发的合法有效的土地承包证书，光三妞无权占有吴向华的土地，理应归还吴向华。 光三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有效，并继续履行；2.判令被告协助原告办理相关换证手续；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双方均系古登乡加夺玛村委会可天王基组村民，第三人吴向华系加夺玛村委会腊自腊光一组村民。2014年，被告李东华因搬迁至鲁掌镇登埂村，于2016年9月19日与原告签订《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书》，将其证载的承包旱地、林地及承包经营的自山地、二荒地和被告大四合持有的编号为071008023《农业承包合同书》中名为“马东（夺）海”、“托巴”的承包地转让原告，且在明知该合同书中名为“衣加（江）堵”的承包地，实为被告大四合向第三人吴向华借用的编号为071006027的《农业承包合同书》载明的“怒（努）毛巴欧夺”承包地，仍与原告串通，亦将该地转让原告，协议约定土地流转费用为20000元，约定李东华协助原告办理土地变更手续事项。协议签订后李东华领取了土地流转费用20000元，协议上有村委会盖章予以证明。后原告以“衣加（江）堵”承包地系其流转的土地为由与第三人吴向华发生土地纠纷。2018年8月，第三人吴向华向泸水市土地仲裁委申请仲裁，经2019年1月7日泸水市农仲案（2018）第0015号仲裁裁决，确认“怒（努）毛巴欧夺”争议地承包经营权归吴向华所有。原告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全面履行义务；无效合同，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原告与被告李东华就李东华自己的承包土地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双方自愿签订，属有效合同，双方应继续履行，原告的该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原告要求被告协助办证的诉讼请求，属于继续履行协议的内容，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李东华对被告大四合持有的编号为071008023《农业承包合同书》中名为“马东（夺）海”、“托巴”、“衣加（江）堵”承包地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系被告李东华无代理权，却以被告大四合的名义与原告订立合同的行为，且侵犯第三人吴向华名为“怒（努）毛巴欧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权益，所订立的合同应予以终止或确认无效。对原告请求确认对大四合证载承包地的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前述，对被告大四合、第三人吴向华对其承包地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答辩理由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光三妞与被告李东华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中涉及李东华的承包旱地、林地、自山地、二荒地转让协议内容有效，原告与李东华继续履行该部分协议；二、驳回原告光三妞对2016年9月19日与被告李东华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中涉及被告大四合证载“马东（夺）海”、“托巴”、“衣加（江）堵”承包地转让协议内容确认有效、继续履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负担50元，被告李东华负担50元。 二审中，上诉人光三妞提交《泸水县古登乡加夺玛村腊自腊光一组农业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二）》，用以证明腊自腊光一组没有向吴向华发包地名为“怒毛巴欧夺”争议地，吴向华持有的承包证书是虚假的。经质证，李东华、大四合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理由是登记薄上记载在吴生益名下旱地“怒毛巴欧夺”就是吴向华证上争议地“怒毛巴欧夺”，吴生益是吴向华的父亲，吴向华与吴生益分家后，原来其父亲承包的土地分给吴向华管理耕种；第三人吴向华对登记簿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登记簿上记载的父亲吴生益名下“怒毛巴欧夺”，分家后于1995年换证时变更登记到吴向华的名下；第三人可天王基组小组长和路付认可争议地属于腊自腊光一组的土地。本院认为，上诉人光三妞提交的《泸水县古登乡加夺玛村腊自腊光一组农业承包、经营权登记簿（二）》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登记薄记载在吴生益名下旱地“怒毛巴欧夺”就是本案第三人吴向华土地承包证书的“怒毛巴欧夺”旱地。对上诉人三光妞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李东华与光三妞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山地、林地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李东华自己的土地、林地具体包括：李东华持有农业承包权证(071008)第019号、土地承包合同编号071008019号，记载李东华共承包土地7块旱地，面积为4.9亩，地块名称分别为：“马东海”、“友巴”、“同国”、“托巴”、“亚普益”、“托巴”、“子国王底”；李东华持有的泸林证字（2008）第0000005415号，林地座落：古登乡加夺玛村可天王基组。小地名分别为“学普”、“盘果”、“抓卖子”3块林地，面积分别为17.4亩；自山地7块：地名分别为“米吾”、“托巴恩加堵”、“托巴恩加堵”、“托巴恩加堵赶呆”“亚普益门板”、“亚普益基门板”、“达很益”；二荒地2块：地名分别为“恩加堵”、“恩加堵门板”；核桃经济林地1块；退耕还林地即泸林证编号5300292678及编号5305162900两本证的退耕还林面积共计5.2亩，该地退耕还林补助由光三妞支取使用，李东华、大四合不得自行支取该退耕还林补助款。 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李东华、大四合与光三妞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应不应当继续履行？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照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有权将承包土地经营权采取转包、互换、转让等方式流转。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限的剩余期限。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经发包方同意，承包方可以将全部或者部分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由该农户同发包方确立新的承包关系，原承包方与发包方在该土地上的承包关系即行终止。”按此规定，李东华可以将自己依法取得承包经营权的7块土地及3块林地转让给光三妞，但本案中，加夺玛村委会在《山林、土地转让协议》签字盖章的行为不能代表发包方同意，可天王基组才是集体土地的所有权人及发包方，李东华与光三妞约定转让土地承包经营权，需要经发包方同意，李东华与光三妞未经发包方可天王基组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的，未经被代理人追认的，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本案中，光三妞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李东华可以代表大四合签订承包土地转让合同的证据，李东华替大四合在《山林、土地转让协议》签名、捺印的行为属无权代理，事后未经大四合追认，《山林、土地转让协议》对大四合不发生法律效力。李东华将大四合承包经营的大四合持有的编号为071008023《农业承包合同书》中名为“马东（夺）海”、“托巴”、“衣加（江）堵”承包土地转让给光三妞的行为侵犯了大四合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李东华与光三妞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权处分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权处分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的，该合同有效”的规定，李东华未经吴向华同意或者追认，其与光三妞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将第三人吴向华名为“怒（努）毛巴欧夺”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光三妞，侵犯了吴向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所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李东华将自己尚未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自山地、二荒地、核桃地等土地转让给三光妞亦属无权处分，所订立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因此，李东华与光三妞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上诉人光三妞请求确认李东华与光三妞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有效的诉讼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继续履行协议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遗漏，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李东华与光三妞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山林、土地转让协议》部分有效部分无效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云南省泸水市人民法院(2019)云3321民初124号民事判决。 二、判决驳回光三妞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光三妞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光三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和丽瑞 审判员  和志萍 审判员  肖媛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 书记员  吕宜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