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9673号原告中山奔腾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头镇同福西路（南头消防大队斜对面）。法定代表人麦大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坤，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睿，北京页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蓟门桥西土城路6号。法定代表人申长雨，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朝，国家知识产权局审查员。第三人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河中街68号华润五彩城购物中心二期13层。法定代表人雷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婧，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荷舒，北京市集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奔腾电器有限公司（简称奔腾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8年8月8日作出的商评字[2018]第141876号关于第10224020号“小米生活”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小米科技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小米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9年2月1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奔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麦大军、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坤，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齐朝，第三人小米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若婧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小米公司就奔腾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0224020号“小米生活”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一、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热水器等商品与第8228211号“小米”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手提电话等全部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不相近，不属于相同或类似商品。故诉争商标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的情形。二、虽然小米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诉争商标经过使用，在手机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但是依据《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已构成相关公众所熟知的商标。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三、小米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热水器等商品相同或类似的商品上，将与诉争商标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文字作为字号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不足以使得相关公众误认为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商品来自于小米公司，或者与小米公司有某种特定联系，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害小米公司的在先字号权。小米公司提出的奔腾公司在第7类、第11类商品上注册的图形商标侵犯了小米公司“MJ图形”作品著作权的主张，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四、小米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能证明奔腾公司与小米公司存在合同、业务往来关系或者其他关系而明知小米公司商标的存在。在案证据也不能证明小米公司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在先使用与诉争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所指情形。五、《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的情形涉及的是商标带有欺骗性，容易使相关公众对指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诉争商标本身不易使相关公众对指定使用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故小米生活的此项主张不成立。六、小米公司所交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小米公司的“小米”商标在手机等商品上已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奔腾公司接触到小米公司“小米”商标的可能性较大。且据审理查明事实3可知，除本案诉争商标外，奔腾公司还在多个类别商品上多次围绕小米公司的“小米”、“MJ图形”商标反复注册商标。同时，奔腾公司还在多个类别商品上注册了多件与“威猛先生”、“百事可乐Pepsi-Cola”等知名商标相同或相近似的商标，虽然奔腾公司在本案中提供了部分销售发票复印件、电器选购目录、交易网络截图等使用证据，但依然不能排除其上述商标的注册行为具有借助他人知名品牌进行不正当竞争或谋取非法利益的意图，其行为不仅有悖于诚实信用原则，而且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有损于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因此，奔腾公司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小米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奔腾公司对上述裁定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诉争商标不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被诉决定是建立在“可能性”较大、“不排除”等推论基础上，没有相关证据支持，是“有罪推定”，对其极不公平。其他多个“小米生活”商标与引证商标共存，并未对正常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和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造成扰乱，商标评审委员会建立在“有罪推定”基础上单独对诉争商标无效宣告才会造成对奔腾公司的不公平进而扰乱正常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和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小米公司述称：同意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0224020号“小米生活”商标，由奔腾公司于2011年11月23日向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后经异议程序，核定使用在电炊具、燃气炉、热水器、厨房用抽油烟机、饮水机、电暖器、电压力锅（高压锅）、消毒碗柜、冰箱、风扇（空气调节）等商品上，注册公告日期为2015年7月7日，专用期限至2023年1月27日止。2017年10月24日，小米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小米公司正式成立于2010年，是一家专注于高端智能手机、互联网电视及智能家居生态链建设的创新型科技企业。小米公司以其字号“小米”作为其商标名称，将其对应的中文“小米”、拼音“XIAOMI”、英文“MI”都予以申请注册，作为三位一体主商标体系。一、在诉争商标申请前，引证商标就已经具备了驰名商标保护的条件，应在本案中获得驰名商标保护。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对“小米”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损害了小米公司的驰名商标权利。二、奔腾公司注册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且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三、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若共存于市场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四、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五、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小米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六、奔腾公司在第7类、第11类商品上注册的图形商标侵犯了小米公司“MJ图形”作品的著作权。七、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综上，小米公司请求依据《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小米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奔腾公司注册的“小米生活”、“MJ图形”、“威猛先生”、“盖乐世”等商标的信息；2.小米公司“小米”、“智米”、“米家”的品牌介绍；3.小米公司“MJ图形”作品著作权登记证书；4.奔腾公司及其关联公司的企业信息；5.小米作品的设计手稿；6.小米公司于2011年8月16日召开新闻发布会的媒体报道；7.奔腾公司“小米生活”的产品销售网页；8.其他案件的法院判决；9.小米公司“小米”系列产品的使用宣传证据等。针对小米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奔腾公司答辩称：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若共存于市场不会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未构成使用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关于驰名商标保护的规定。三、诉争商标与小米公司字号未构成相同或近似，诉争商标的注册未侵犯小米公司的字号权。四、奔腾公司注册诉争商标不存在恶意摹仿、抢注的目的。并且，经过奔腾公司的宣传使用，诉争商标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五、奔腾公司与小米公司之间不存在合同、业务往来或其他关系，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因此，请求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奔腾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作品登记证书；专卖店图片；网上交易平台的信息；合同的照片；参展视频；销售发票；产品宣传册；广告宣传资料等。2018年8月8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讼中，奔腾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合作协议、专卖店图片、产品宣传册、“小米生活”产品在网络交易平台的销售信息、销售发票等证据，用以证明诉争商标申请时诉争商标尚无知名度，奔腾公司是以生产使用为目的的正当申请，并非摹仿抄袭知名品牌，无主观恶意，且经过广泛宣传和使用，诉争商标不会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和误认。此外，奔腾公司还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商标注册信息查询页，用以证明其注册时间较早的“BEVES”、“包喜”、“龙大生活”商标均系受让而来，并非原始注册人；产品图片、包装、发票，用以证明奔腾公司申请诉争商标为企业经营使用，没有囤积商标及转让牟利的意图；企业荣誉及参加的拥军活动，用以证明奔腾公司产品质量及企业信誉得到认可；外观专利证书，用以证明奔腾公司注重知识产权保护，拥有多项产品外观专利。小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奔腾公司注册商标列表，其中显示截至2018年10月24日，奔腾公司共申请注册97件商标，并提交了百事公司图形商标、英特尔公司“奔腾”商标、飞利浦（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奔腾”商标、“POVOS”商标、相关品牌介绍、奔腾公司“PVS”商标、“奔腾大地”商标、“威猛先生”商标等商标档案，用以证明奔腾公司具有抢注他人知名商标的恶意，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5）京知行初字第5604号、（2016）京73行初1163号行政判决书，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京行终457号、（2016）京行终475号行政判决书，用以证明诉争商标构成“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此外，小米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商评字[2018]第164638号《关于第15938054号“小米雷布斯”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8]第232527号《关于第15630778号“MIXIAO米小”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商评字[2018]第232528号《关于第13704529号“小米”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小米公司“MJ图形”商标、“智米”商标档案、商标局2009年4月在商标异议案件中认定的22件驰名商标、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1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书等材料作为参考。2019年3月26日，奔腾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2011年中国手机市场发展状况分析报告等作为参考。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由于诉争商标核准注册、被诉裁定作出及本案审理的时间均处于修改后《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并不涉及《商标法》修改前后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相关实体问题及程序问题的审理均适用修改后《商标法》。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焦点问题为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商标授权确权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以欺骗手段以外的其他方式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其属于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其他不正当手段”。本案中，由小米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广告宣传、获奖情况、于2011年8月16日召开“小米手机发布会”等媒体报道等证据可知，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小米公司的“小米”商标在手机等商品上已具有一定知名度。在奔腾公司注册的90余件商标中，不仅有在第7、10、11等类别的商品上注册的多件与小米公司“小米”、“智米”标识近似的商标，还有“百事百乐PAPSIPAPNE”、“盖乐世”、“威猛先生”、“奔腾大地”等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或相近的商标。虽然奔腾公司提交了商标许可使用合同、专卖店图片、产品宣传册等证据，但尚不足以排除奔腾公司在实际经营中攀附小米公司及他人知名度的嫌疑。据此，本院有理由认定，奔腾公司申请注册上述与他人知名品牌相同或相近的商标的行为具有搭他人商誉、声誉便车之嫌，其行为既难谓巧合，亦无法令相关公众认可其有合理理由，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损害了不特定多数商标申请人的利益，已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之情形。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查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奔腾电器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原告中山奔腾电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仪 军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二〇一九年九月九日法官 助理  姚俐衡书 记 员  毕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