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307民初7285号原告：于洋，男，汉族，1964年2月14日出生，户籍住址：深圳市福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万**，北京市中银（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世恒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金牛西路16号（华翰工业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XXX1754P。法定代表人：何跃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波，广东金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金鸿机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金牛西路16号华翰工业园2号厂房一层东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xxxx2。法定代表人：舒迎花。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莎，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佩珊，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第三人：华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北区朗山路华瀚创新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xxx73769XU。管理人：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负责人：王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女，汉族，1990年9月30日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系管理人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杰，女，汉族，1991年11月1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系管理人员工。原告于洋与被告深圳金鸿机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鸿公司”）、深圳市世恒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恒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作出（2018）粤0307民初699号民事判决。被告金鸿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8）粤03民终14150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重新立案后，依法追加华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与诉讼，并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于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万**、被告世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波、被告金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莎、第三人华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倩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于洋的诉讼请求：1、两被告连带向原告返还借款342000元；2、两被告连带承担向原告返还利息61000元（其中截至2016年12月38000元；从2016年12月暂计至2017年12月23000元，按年6%计，应计至实际还款日）；3、本案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由于被告世恒公司一直租用原告所在单位即被告金鸿公司所属集团厂房，并一直以被告金鸿公司与被告世恒公司签订租赁合同。2015年，原告单位经营困难，已欠工人工资数月，实无其他办法为继。被告金鸿公司经总部同意，决定由被告世恒公司一次性预交全年租金，则可优惠两个月租金。原告和被告世恒公司多次商量，被告世恒公司表示拿不出一次性缴款。后原告与被告世恒公司约定，决定原告凑钱借给被告世恒公司由其向被告金鸿公司交付一次性租金，然后被告世恒公司按原租赁合同金额逐月向原告返还借款和利息。后原告向被告世恒公司负责人转付了342000元。但后来原告因其他原因离职，被告世恒公司只向原告还款38000元，后一直没有依约还款。被告世恒公司称原告离职后，被告金鸿公司收到一次性租金后拒不履行合同，还用该集团所属另一家公司与其重新签订了租赁合同，并重新收取了租金，而被告金鸿公司拒不返还被告世恒公司已交的租金。原告认为，被告世恒公司应当向原告归还借款及利息，并向被告金鸿公司讨回所付租金，但被告世恒公司担心得罪出租方怠于行使权利，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连带承担还款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被告世恒公司的答辩意见：世恒公司与原告之间没有民间借贷的事实，原告是被告金鸿公司的总经理，其为解决被告金鸿公司的资金困难和支付工人工资，以被告世恒公司的名义一次性支付了十个月的租金，真正享受减免两个月租金优惠的人是原告，因此原告与被告世恒公司没有真实的借贷意思表示。原告作为被告金鸿公司的总经理为所服务的单位解决资金困难是原告与被告金鸿公司间内部的利益安排，由此产生争议应当在原告和被告金鸿公司间解决，与被告世恒公司无关。被告金鸿公司的答辩意见：1、金鸿公司与原告不存在借贷关系，金鸿公司不承担还款付息的法律责任；2、原告要求被告金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3、被告金鸿公司未发现原告与被告世恒公司的转款记录，而是原告与被告世恒公司法定代表人间的转款记录，故本案的两被告均是不适格的主体，民间借贷应当直接向借款人主张权利，而不应当向借贷纠纷的其他牵连方主张权利。华瀚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诉讼请求和法律后果均与我方无关，我方不应作为本案的诉讼当事人参与诉讼。经审理查明：原告于洋系被告金鸿公司的总经理，但不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1月24日原告于洋代表被告金鸿公司与被告世恒公司签订了编号为JH-MG201501-003《合同》，约定被告金鸿公司将位于深圳市坪山区金牛西路华翰工业园2号厂房一层东部分约2000平方米的厂房出借给被告世恒公司使用，借用时间自2016年1月1日起一年，借用期间的管理费为每月38000元，被告世恒公司应在2016年1月1日前支付金鸿公司三个月的管理费114000元，并约定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管理费38000元、其他76000元为借用押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世恒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在2015年11月25日向被告金鸿公司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38000元，在2015年12月8日向被告金鸿公司转账支付了押金76000元。该《合同》没有加盖被告金鸿公司的公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名，而是盖的“深圳金鸿机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由原告于洋签名。2015年12月25日，原告代表被告金鸿公司与被告世恒公司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厂房）补充协议》，内容是：因被告金鸿公司周转资金出现困难，员工工资发放不出，多次向被告世恒公司提出帮助，要求被告世恒公司将2016年一年厂房租金一次性支付给被告金鸿公司，金鸿公司免收两个月厂房租金作为优惠条件，也即世恒公司应向金鸿公司支付10个月租金，但因世恒公司签订原租赁合同时已经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所以世恒公司还需支付9个月租金合计342000元给被告金鸿公司。该补充协议上没有被告金鸿公司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签名，只有原告于洋的的签名。补充协议签订当日，原告于洋向被告世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跃民转账了342000元，被告世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跃民于2015年12月28日又将342000元转账给了被告金鸿公司在工商银行尾号为1096的账户。2016年1月6日，原告于洋与被告世恒公司又签订了《付款协议书》，约定由原告出资342000元垫付世恒公司应交的租金，世恒公司需按与被告金鸿公司原签订的合同执行，世恒公司按月将当月厂房租金38000元存入原告指定的账户共计11个月的租金计41.8万元。2016年3月5日，被告世恒公司按照《付款协议书》的约定向原告支付了2016年2月租金38000元。2016年4月1日，原告以被告金鸿公司的名义与被告世恒公司又签订了一份《声明协议》，载明：原告筹资垫付9个月租金342000元，在一年厂房租金中优惠的两个月租金由原告本人拥有，由原告向被告世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跃民账户转入，再由被告世恒公司法定代表人将342000元转到被告金鸿公司账户。现原告由于个人原因已不在金鸿公司出任总经理职务，但本人垫付的资金已交付给被告金鸿公司，至今未要回，所以由原告聘请律师追回垫付的资金，后续任何结果都与被告世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何跃民无关，原告不得以任何理由申诉或找追债公司向被告世恒公司索取款项。2016年6月15日，被告世恒公司与第三人华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H153616-45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位于深圳市坪山区金牛西路西段北侧华瀚科技工业园2号厂房一楼2000平方米部分转租给被告世恒公司使用，租金为每平米每月20元，物业管理费每平方米2元，租赁期限自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止。被告世恒公司应在2016年6月30日前交付2016年2-6月的租金及物业管理费。2016年12月1日被告世恒公司与第三人华瀚公司签订了编号为153616-45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将涉案地块中466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被告世恒公司使用，租赁期间从2016年12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被告世恒公司与第三人华瀚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均约定被告世恒公司与金鸿公司签订的JH-MG201501-003编号合同的保证金76000元转为本合同的租赁保证金。合同签订后，被告世恒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向第三人华瀚公司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2016年2月至6月的厂租200000元、2016年7月29日支付了2016年7至9月的厂房租金120000元、2016年10至11月的厂房租金80000元、2016年12月至2017年3月的厂房租金46600元。2016年6月20日，被告金鸿公司向被告世恒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认为原告利用职务便利将公司给予的年租优惠据为己有、谋取私利，对被告世恒公司缴纳的租金342000元需待公安机关结案后再处理。被告金鸿公司确认未向被告世恒公司退还已交的租金342000元，并同意将该租金返还给世恒公司。2018年1月8日原告于洋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根据已查明的事实，作出（2018）粤0307民初6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金鸿公司应向原告偿还借款本金304000元及利息。被告金鸿公司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原告以金鸿公司名义与世恒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厂房）补充协议》，金鸿公司在12月28日收取世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跃民支付的34万元款项。对于何跃民支付的34万元实际由于洋出借给何跃民，以及款项用于解决金鸿公司资金周转困难等事宜，均不影响金鸿公司接受款项是因履行《租赁合同（厂房）补充协议》而收取的9个月租金。其后，于洋与世恒公司在2016年1月6日签订《付款协议书》，从其内容看，于洋系以个人名义而非代表金鸿公司签订该协议，协议约定世恒公司按照原租赁合同履行义务并支付当月厂房租金38000元。据此世恒公司于2016年3月5日再次支付的38000元款项，对于金鸿公司而言同样为租金性质。因此，从现有证据看，金鸿公司收取的涉案款项均为房屋租金性质。本案关键事实在于，金鸿公司在一次性收取上述租金后，是否就本案涉及的同一房产另行与世恒公司达成租赁协议并重复收取租金，由此是否可以推断金鸿公司以实际行为否定此前向何跃民收取款项并非涉案房屋租金而系向于洋借款的性质，由于于洋提交的相关租赁合同均为华瀚公司与世恒公司签订，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华瀚公司与金鸿公司存在关联关系，华瀚公司与世恒公司另行就涉案房产签订租赁合同的行为是否代表金鸿公司，故应当追加华瀚公司作为当事人参与诉讼，遂作出（2018）粤03民终14150号民事裁定，以遗漏当事人为由将本案发回重审。本院在重审过程中，追加华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因深圳市硕茵贸易公司申请对华瀚公司进行破产清算，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3破申25号《民事裁定书》，受理该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2018年9月6日决定指定深圳市卓效清算事务有限公司为华瀚公司的管理人。华瀚公司管理人自2018年11月份接管该公司后，确认未收到世恒公司支付的租金，华瀚公司与金鸿公司之间不存在关联关系，华瀚公司并未委托金鸿公司对外租赁涉案房屋，华瀚公司与金鸿公司之间也不存在租赁关系。被告金鸿、世恒公司确认涉案房产的的所有权人是第三人华瀚公司；被告金鸿公司确认是租用第三人华瀚公司的物业，因资金周转困难将部分物业转租给被告世恒公司使用。以上事实，有相关的合同、付款协议书、银行交易凭单、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经庭审质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虽然立案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世恒公司主张被告金鸿公司系不当得利，要求按照实际法律关系处理本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的规定，应首先明确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被告世恒公司虽与被告金鸿公司签订了编号为JH-MG201501-003的《合同》及《租赁合同（厂房）补充协议》，但原告于洋并非被告金鸿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同上的也未盖有被告金鸿公司的公章，且涉案物业并非属于被告金鸿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金鸿公司有权转租。由于原告与被告金鸿公司对涉案的物业没有处分权，且被告世恒公司在2016年6月15日与涉案物业的权利人即本案第三人华瀚公司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并向华瀚公司支付了2016年2月份以后的厂房租金。因此原告于洋与被告世恒公司所签订的《合同》及《租赁合同（厂房）补充协议》并未被第三人华瀚公司认可，也未得到被告金鸿公司的追认，故被告金鸿公司依据该合同及补充协议收取被告世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跃民支付的预付租金即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同时被告金鸿公司否认与被告世恒公司或者原告于洋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被告金鸿公司收取被告世恒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跃民支付的342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故本案应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被告金鸿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是被告世恒公司向原告的借款实际借款人应为被告世恒公司，对被告金鸿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根据原告与被告世恒公司签订的《付款协议书》内容可见，被告世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给被告金鸿公司的342000元实际是基于原告作为被告金鸿公司的总经理为解决所在公司资金困难，由原告转账给被告世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跃民，被告世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跃民再根据被告金鸿公司的指示转账给被告金鸿公司的，被告世恒公司在一次性交租342000元后仍要按租赁合同的约定把本应支付给被告金鸿公司的租金用来向原告还款11个月的租金，实际相当于是被告金鸿公司在向原告还款。2、约定的免租2个月的优惠是由原告享有，在此过程中被告世恒公司并未获得任何利益。如果被告世恒公司向原告借款的主张成立，则被告世恒公司未获益这一事实与被告世恒公司将本可逐月支付的租金改为向原告借贷大笔资金用于一次性提前支付租金应当基于获益目的的常理不符。3、《声明协议》中也明确认可被告世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支付给被告金鸿公司的款项是原告任金鸿公司总经理期间垫付的资金，该款项与被告世恒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没有任何关系。由此证明被告金鸿公司与被告世恒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厂房）补充协议》只是以被告世恒公司缴交租金之名行原告向被告金鸿公司垫资解决用于发放员工工资的资金困难之实，原告与被告世恒公司间不存在民间借贷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告向被告世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转账342000元的行为只是形式上表现为原告与被告世恒公司间的借贷，但双方并不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根据原告于洋与被告世恒公司签订的《声明协议》，双方明确由原告于洋代替被告世恒公司及何跃民向被告金鸿公司追索涉案款项，应视为被告世恒公司将其对被告金鸿公司的追索权转让给原告，故原告有权向被告金鸿公司追索涉案款项。被告金鸿公司应向被告世恒公司返还的金额为342000元，由于被告世恒公司已向原告返还了38000元，故被告金鸿公司还应当返还给原告的金额是304000元（342000元-38000元）。对于被告金鸿公司剩余未支付的38000元，被告世恒公司有权向被告金鸿公司继续追索。原告要求被告金鸿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从2015年12月25日起的利息，因原告在任被告金鸿公司的经理期间，为了获得不当利益在明知没有权利代表被告金鸿公司的情形下与被告世恒公司签订合同，从而导致本案纠纷，存在过错；被告世恒公司明知原告没有代理权仍然与原告签订合同并向被告金鸿公司支付涉案款项，亦存在过错；被告金鸿公司明知涉案款项的实际支付人为本案原告，也知晓原告与被告世恒公司之间的协议，在被告世恒公司与第三人华瀚公司重新签订租赁合同后，未主动将涉案款项退回给被告世恒公司，对于本案纠纷的产生存在过错。由于原、被告均有过错，故对于原告主张的2018年1月8日前的利息，本院不予支持。被告金鸿公司占用涉案资金未及时返还，被告世恒公司又未积极主张权利导致原告的损失扩大，以致由原告代被告世恒公司向被告金鸿公司进行追索，故被告金鸿公司应按年利率6%向原告支付自2018年1月8日起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金鸿机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于洋支付304000元；二、被告深圳金鸿机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以304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向原告于洋支付自2018年1月8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原告于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深圳金鸿机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相应款项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45元，由原告于洋承担1805元，由被告深圳金鸿机械电气制造有限公司承担55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珊人民陪审员 孙 惠人民陪审员 黎云凤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廖庭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