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民终495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艾尼路斯照明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临安区锦城街道万马?樱花府第11（**105-20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68037970F。 法定代表人：江协膑，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黄棋锋，浙江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宁波海曙全丰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启运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203775634949D。 法定代表人：童惠英，执行董事。 委托代理人：周天雷，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王吉，北京大成（宁波）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艾尼路斯照明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尼路斯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宁波海曙全丰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临安区人民法院（2019）浙0185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9年8月2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艾尼路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棋锋、被上诉人全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周天雷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艾尼路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全丰公司尚未开具发票的207540元货款的诉讼请求；二、全丰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艾尼路斯公司和全丰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二条付款约定：“货物验收合格，双方对账无误后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甲方自收到发票后月结90天。”根据该约定，艾尼路斯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是货款验收合格且收到发票后90天内付清，属于附条件的民事行为，即条件成就付款，条件不成就艾尼路斯公司有理由不付款。本案中，全丰公司一审中主张的207540元货款尚未开具发票，因此付款条件尚未成就，故全丰公司一审中该207540元货款请求应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全丰公司二审答辩称：一、艾尼路斯公司仅对尚未开具发票的207540元货款提出上诉，说明其对已经开具发票的1015123元货款表示确认。但艾尼路斯公司至今未支付已经开具发票相应货款。二、根据合同约定，艾尼路斯公司和全丰公司互负的债务应当为交付约定的货物和支付相应货款。全丰公司实际交付了货物，艾尼路斯公司也实际收到了货物。艾尼路斯公司提出的尚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实际上属于附随义务。艾尼路斯公司尚未支付的货款总额为1222663元，包括已开具发票的货款1015123元及未开具发票的货款207540元。全丰公司在一审中明确表示只要艾尼路斯公司支付货款，全丰公司可以同时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另根据全丰公司查询，艾尼路斯公司涉诉案件很多，履行付款义务能力明显下降，其对交付增值税发票均已认证却拒不支付货款，故全丰公司无法信任开具发票后艾尼路斯公司会付款。 全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艾尼路斯公司向全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22663元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中1015123元货款利息自2019年1月19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用由艾尼路斯公司负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全丰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艾尼路斯公司向全丰公司支付剩余货款1222663元，以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至2018年9月期间，艾尼路斯公司与全丰公司签订多份《采购合同》并就艾尼路斯公司向全丰公司采购变压器、电感等货物的数量、金额、交货、验收、付款方式等做了约定。截止2018年9月，艾尼路斯公司向全丰公司采购货物合计6284667.43元，全丰公司按约向艾尼路斯公司交付了所有货物后向艾尼路斯公司开具了6077127.4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艾尼路斯公司向全丰公司支付货款5062004.43元。至今，艾尼路斯公司尚欠全丰公司货款1222663元，其中未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货款合计为20754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全丰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对账单、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认证证明等证据并结合双方的庭审陈述，能够证明艾尼路斯公司与全丰公司之间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合同付款方式为货物验收合格并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后90天或者120天结算货款。截至起诉之日，全丰公司已实际履行了全部发货义务并开具了金额为6077127.43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艾尼路斯公司在收到全部货物后，仅支付了5062004.43元货款。故案件的争议焦点是，一、是否存在应当扣除相关货款的情形。二、在全丰公司未向艾尼路斯公司开具发票的情况下，全丰公司要求艾尼路斯公司支付尚未开具发票的207540元货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一个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艾尼路斯当庭认可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认证证明可以确认艾尼路斯公司已经收到价值6077127.43元的货物，虽艾尼路斯公司提出上述发票所对应的货物中，存在全丰公司延期交付货物、少交付货物、部分货物因质量不合格而退回、退货后全丰公司未补发的情况，但艾尼路斯公司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艾尼路斯公司主张将上述货款合计85603.80元从应付款项中予以扣除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二个焦点，艾尼路斯公司抗辩称因全丰公司未对其中207540元货款开具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照合同约定，这部分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针对艾尼路斯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艾尼路斯公司和全丰公司之间互负的债务应为约定交付的货物和应当支付的货款，全丰公司需向艾尼路斯公司提供相等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属于买卖合同关系中的附随义务，这和应付货款的债务并无对价关系。此外，艾尼路斯公司在全丰公司已经开具发票的情况下仍欠全丰公司1015123元货款未支付，由此可见导致合同不能最终履行的原因并非为是否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而是艾尼路斯公司未能履行支付货款义务，而且全丰公司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可以在艾尼路斯公司支付货款的同时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因此，在艾尼路斯公司支付货款时，由全丰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可行的。故艾尼路斯公司以全丰公司未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致使上述207540元货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而拒绝支付该部分货款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全丰公司诉请艾尼路斯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符合上述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9年6月3日作出如下判决：艾尼路斯公司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全丰公司支付货款1222663元并支付以1222663元为基数自2019年3月6日起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04元，减半收取790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2902元，由艾尼路斯公司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艾尼路斯公司结欠全丰公司货款1222663元的事实已由一审法院作出认定，艾尼路斯公司对相关事实认定并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该数额。在1222663元货款中，除207540元外，全丰公司已向艾尼路斯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是艾尼路斯公司对已收取并认证的发票对应的应付款项，拒不支付且直至一审诉讼中仍提出仅应支付929519.20元的抗辩，足以说明双方已无法自行对账达成一致，且原因在于艾尼路斯公司。根据合同约定的结算及付款程序，全丰公司开具发票的前提是双方对账无误，故在双方对价款存在争议时不能苛求全丰公司依据自己单方认为的数额开具发票。艾尼路斯公司拒不认可剩余价款的行为，客观上导致了双方无法就价款达成一致，实质上不当地阻止了开票条件成就，可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其主张付款条件尚未成就，不应得到支持。在全丰公司已履行买卖合同主给付义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决艾尼路斯公司支付剩余全部价款，处理正确，应予维持。全丰公司在判决履行过程中应信守诉讼中的承诺，及时履行相应开票义务，避免不必要的争议或诉累。 综上所述，艾尼路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413元，由上诉人杭州艾尼路斯照明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谢银芝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季三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