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9）桂行终100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钟山县人民政府，住所地：钟山县钟山镇兴钟中路4号。 法定代表人陈书莹，县长。 委托代理人钟育礼，钟山县司法局副局长。 上诉人（一审被告）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钟山县广场路12号。 法定代表人陈宗和，局长。 出庭应诉负责人钟永华，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钟一俭，钟山县城乡建设监察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钟少晚，广西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董爱萍，女，汉族，1978年12月14日出生，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代理人刘义，北京京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山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钟山县政府）、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钟山县住建局）因与被上诉人董爱萍行政强制拆除一案，不服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11行初19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7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钟山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钟育礼，上诉人钟山县住建局的出庭应诉负责人钟永华副局长及委托代理人钟一俭、钟少晚，被上诉人董爱萍及委托代理人刘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1年11月1日，经钟山县××镇××村民委员会同意，董爱萍租赁新里村村民欧仕进等人位于新里村枇杷山的农村集体土地建设养鸡场进行养殖，并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从2011年11月1日起至2021年10月31日止。2012年，董爱萍与钟山温氏畜禽有限公司签订《标准户建设与合作使用合同》养殖肉鸡。2016年11月15日，董爱萍办理了营业执照（名称为钟山县羽翼养殖场）。2018年5月14日，钟山县环城路项目建设指挥部综合办公室召开钟山县政府及各相关单位参加的钟山县环城路项目建设征地范围内养殖场拆迁工作会议，决定对钟山县城环城路项目建设征地范围内的养殖场进行拆迁。由各部门按职责下发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并告知自行拆除补助标准，逾期不拆除的，由县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2018年5月16日，钟山县住建局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送达董爱萍。该通知书认为董爱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即擅自在钟山县绕城路××段进行建设活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限其自接到通知之日起3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构）筑物。2018年5月29日，董爱萍向钟山县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钟山县住建局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2018年7月11日，钟山县政府、钟山县住建局强制拆除董爱萍的养鸡场。2018年8月13日，钟山县政府作出钟政复决（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钟山县住建局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董爱萍不服向钟山县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8年9月3日，钟山县人民法院受理了董爱萍请求撤销钟山县住建局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的行政诉讼。2018年9月10日，董爱萍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钟山县政府、钟山县住建局于2018年7月11日对其位于钟山县新里村枇杷山的养鸡场实施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钟山县住建局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董爱萍提交的证据五会议纪要，证实本案由各部门按职责下发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并告知自行拆除补助标准，逾期不拆除的，由县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因此，钟山县政府、钟山县住建局依据《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拆除董爱萍的养鸡场，均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依照国土资发（2014）127号《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规定规模化养殖中畜禽舍（含场区内通道）、畜禽有机物处置等生产设施及绿化隔离带用地、育种育苗场所、简易的生产看护房（单层，小于15平方米）用地等、设施农业生产中必需配套的检验检疫监测、动植物疫病虫害防控等技术设施以及必要管理用房用地、设施农业生产中必需配套的畜禽养殖粪便、污水等废弃物收集、存储、处理等环保设施用地，生物质（有机）肥料生产设施用地、设施农业生产中所必需的设备、原料、农产品临时存储、分拣包装场所用地，符合“农村道路”规定的场内道路等用地均属设施农用地。生产设施、附属设施和配套设施用地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其性质属于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经营者在设施农用地使用前应拟定设施建设方案，与乡镇政府和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协商有关土地使用条件。协商一致后，建设方案和土地使用条件通过乡镇、村组政务公开等形式向社会予以公告，公告时间不少于10天；公告期结束无异议的，乡镇政府、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经营者三方签订用地协议。涉及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经营者应依法先行与承包农户签订流转合同，征得承包农户同意。用地协议签订后，乡镇政府应按要求及时将用地协议与设施建设方案报县级国土资源部门和农业部门备案，不符合设施农用地有关规定的不得动工建设。董爱萍在钟山县××镇××村的农村集体土地上建养鸡场，在该土地上建设的生产附属、配套设施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所使用的土地按《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规定属于设施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权利人对农村集体农用地有经营自主权，没有规定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及建设用地规划审批手续。钟山县住建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董爱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钟山县绕城路××段进行建设活动为由，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没有法律依据。钟山县政府及钟山县住建局依据《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对董爱萍的养鸡场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判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的，可以同时判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钟山县政府、钟山县住建局拆除董爱萍的养鸡场的行政行为违法，应采取补救措施，若造成损失的，还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董爱萍请求确认钟山县政府、钟山县住建局强制拆除其养鸡场的行为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确认钟山县政府、钟山县住建局于2018年7月11日强制拆除董爱萍位于钟山县××镇××村枇杷山的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 上诉人钟山县政府上诉称：董爱萍未经批准建设的养鸡场，属违法建筑。钟山县政府没有组织实施拆除和派员参与拆除，不是拆除董爱萍养鸡场的行为主体。一审判决确认其行政行为违法，属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爱萍请求确认钟山县政府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钟山县住建局上诉称：董爱萍在钟山县城乡规划范围内未申请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非法搭建养鸡场厂房等建筑物，上诉人对其进行强制拆除是合法的。一审判决认为董爱萍在农业用地上建设养鸡场厂房等建筑物不需要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董爱萍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董爱萍口头答辩称：两上诉人都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其打着“拆违促征”的幌子，没有履行行政强制法规定的程序，没有采取适当的措施拆除涉案养殖场，给被上诉人造成重大损失。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审理过程中，上诉人钟山县住建局提交《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钟山县县城总体规划的批复》（〔2014〕166号），以证明涉案土地属于钟山县县城规划区范围，董爱萍没有办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其建设的养鸡场属违法建筑。 经质证，上诉人钟山县政府认可上诉人钟山县住建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董爱萍养鸡场属违法建筑。被上诉人董爱萍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董爱萍养鸡场的建设时间早于上述批复的时间。 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审理之前，上诉人钟山县住建局在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对上诉人钟山县住建局提交的该证据不予接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据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董爱萍与钟山县住建局、钟山县政府城乡建设规划行政处罚、行政复议一案，钟山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1月22日作出（2018）桂1122行初22号行政判决，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9年9月4日作出(2019)桂11行终19号行政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撤销钟山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121行初22号行政判决；二、确认钟山县住建局于2018年5月16日向董爱萍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书》违法；三、撤销钟山县政府作出的钟政复决（2018）3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 本院认为：一、关于钟山县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 董爱萍一审提供的证据钟山县环城项目建设指挥部综合办公室会议纪要〔2018〕1号《钟山县环城路项目建设征地范围内养殖场拆迁工作会议纪要》证实，本案由各部门按职责下发拆除通知书，限期拆除，并告知自行拆除补助标准，逾期不拆除的，由县政府组织有关部门强制拆除。董爱萍于2011年11月1日经村委会同意，与村民签订《土地租赁合同》，建设养鸡场进行养殖。2016年11月15日，董爱萍办理了营业执照（名称为钟山县羽翼养殖场）。在此期间，没有任何政府职能部门以违法建设为由处罚董爱萍。直至2018年，为了推进钟山县环城路项目，才以该养殖场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为由下达处罚通知并强制拆除。本案强制拆除涉案养殖场的行为与一般强制拆除违法建设的行为不同，其执法目的不是为了履行日常监管职责，严格农村土地的管理使用，而是为了加快拆除进程，推进钟山县环城路项目工作。作为钟山县环城路项目的总负责，钟山县政府是本案强制拆除行为的组织者，其应对为推进钟山县环城路项目工作需要而实施的本案强制拆除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钟山县政府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两上诉人强制拆除董爱萍养殖场的行为是否违法的问题 已经生效的(2019)桂11行终19号行政判决认为，董爱萍在钟山县××镇××村的农村集体土地上建养殖场，在该土地上建设的生产附属、配套设施直接用于或者服务于农业生产，所使用的土地按《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规定属于设施农用地，按农用地管理，权利人对农村集体农用地有经营自主权，没有规定需办理农用地转用及建设用地规划审批手续。钟山县住建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以董爱萍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擅自在钟山县绕城路××段进行建设活动为由，作出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没有法律依据，因董爱萍养殖场已被强制拆除，已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确认违法。钟山县政府维持钟山县住建局作出的限期拆除违法建筑物通知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因此，钟山县政府、钟山县住建局对董爱萍养殖场实施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没有合法依据，一审判决确认钟山县政府、钟山县住建局拆除董爱萍养殖场的行政行为违法是正确的。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上诉人钟山县政府、钟山县住建局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钟山县人民政府、钟山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禤达宇 审判员  王小成 审判员  班 艳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 书记员  贾茜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