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82民再11号原审原告：杨成美，女，汉族，1963年4月12日生，居民，住新泰市青云街道办事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海，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石化山东泰山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36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0001664087275。法定代表人：岳祥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新海，男，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玲燕，山东泰山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杨成美与原审被告中国石化山东泰山石油股份有限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3月12日作出（2010）新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中国石化山东泰山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泰商终字第198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又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原审原告杨成美不服提出申诉，本院作出（2018）鲁0982民监26号民事裁定，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庭审原审原告杨成美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海，原审被告中国石化山东泰山石油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马玲燕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二次庭审原审原告杨成美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海，原审被告中国石化山东泰山石油股份有限公司诉讼代理人杨新海、马玲燕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成美申诉称，请求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依法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件事实：2000年8月1日，申诉人租赁被申诉人石化大酒店一楼及固定资产用于经营，后由于被申请人所有的二楼房屋漏雨，造成申请人租赁的被申请人一楼的部分房间无法使用，给申请人造成了严重损失。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申请人只是租赁的被申诉人的一楼，二楼仍然属于被申请人管理、维护、使用，因二楼漏雨给申请人租赁的一楼造成损失，该损失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2、（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对鲁金价字（2010）B0807号价格评估结论不予认定是错误的。在（2010）新商初字第9号案件中，申诉人为了查清案件事实，依法向新泰市人民法院申请对损失进行评估，新泰市人民法院技术室依法委托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对涉案的损失进行了评估。2010年8月26日，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依法作出了鲁金价字（2010）B0807号价格评估结论，对涉案损失评估总价值为860583元。该评估结论作出后，在开庭过程中，申诉人与被申诉人对该评估结论及鉴定人当庭进行了质证和质询，申诉人对鉴定人及评估结论无异议，被申诉人认为该评估结论无法保证客观公正性、真实性，鉴定内容与事实不符，经过法庭释明，被申诉人对该评估结论不申请重新鉴定评估。这也就说明，在该评估结论作出后，法庭并未剥夺或限制被申诉人对损失重新评估的权利，该评估结论是依法可以采信的。（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认为评估结论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损失情况，这完全是主观臆断，没有任何事实根据，这种认定也是错误。在重审过程中，虽然被申诉人提出了重新鉴定申请，但是该申请因无法鉴定而被相关中介机构退回。重审判决认为重新鉴定申请被退回，申诉人就没有证据证实自己的损失，这种观点也是错误，因为鲁金价字（2010）B0807号价格评估结论是依法作出并经过质证的，该证据是可以作为裁判依据的。重审判决对鲁金价字（2010）B0807号价格评估结论不予采信而判决驳回申诉人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是对申诉人的明显不公平。3、（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普通程序审理的案件，应当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内审结。由特殊情况需要延长的，由本院院长批准，可以延长六个月；还需要延长的，报请上级人民法院批准。”（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一案于2011年重新立案，2015年3月24日才作出判决，该案的审判期限严重超过了法律所规定的审限，程序明显违法。再者，(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后，人民法院一直未向申诉人送达判决书，直到2018年7月27日才向申诉人送达，人民法院的送达时间也严重违法，所以该判决属于严重程序违法。综上所述，重审判决对依法作出的评估结论不予认可，而且一审判决在程度上也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所以申请人希望法院能够查清事实，依法撤销新泰市人民法院（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申请人的诉讼请求，从而维护申请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的和谐、稳定。原审被告中国石化山东泰山石油股份有限公司辩称，申诉人的申诉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结果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原告杨成美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要求被告赔偿因租赁楼房漏雨及中止租赁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装修费、经营损失等）93.8万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重审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依法要求被告中国石化山东泰山石油股份有限公司赔偿给原告造成的利息损失786621.93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2000年8月1日，原、被告签订租赁合同，约定被告将其所有的石化大酒店一楼及固定资产等租赁给原告，租赁期限为2000年10月1日起至2005年10月1日止；租金为每年30000元，自2000年10月1日起至2001年10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当年租金30000元，后四年交款方式同第一年；合同期满被告不再投入维修费和其他费用；对原告的投资在合同期满时动产归原告，不动产归被告，正常维修归原告。双方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签订后，被告将租赁物交付原告，原告用于经营天贝泉大酒店。2001年因租赁房屋漏雨，原告向被告反映后，被告未处理。原告诉来本院，请求被告赔偿因漏雨造成的损失938000元（含装修损失380000元、库存货物损失60000元、经营损失480000元、花池损失），并申请对涉案损失进行评估。本院技术室委托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损失进行评估。经评估，原告装修价值为300665.66元、花池17617.60元、经营损失480000元、库存货物62300元，评估总价值为860583元。原审过程中被告对该评估结论客观公正性、真实性提出异议，未申请重新评估。重审中被告申请对租赁房屋漏雨涉及范围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我院技术室委托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以鉴定所需要的技术超出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退回我院。审理过程中原告杨成美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786621.93元。因其未在指定日期内补交诉讼费，视为放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另查明，被告石油公司因与原告杨成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07年向本院先行提起诉讼，本院于2008年1月16日作出（2007）新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成美向石油公司返还租赁财产、支付租金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杨成美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2001年4月至2002年4月石油公司在天贝泉大酒店定菜单19份，金额4198元。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8日作出（2008）泰商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杨成美提供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中的租金及违约金数额进行了变更，冲减了4198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租赁经营合同书、（2007）新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书、（2008）泰商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照片二十一张、装修工程决算报告、销货清单、账目表及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本院原审认为：原、被告签订的租赁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约定明确，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原告主张在使用租赁物过程中因被告中止合同受到损失，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曾中止合同，且原告在其主张的停业期间仍多次购货，被告亦曾在其经营的酒店进行消费并抵顶租金，以上事实与原告的主张相矛盾，对原告关于合同中止的主张，不予采信。原告主张因租赁房屋二楼漏雨导致部分装修损失及经营损失。但原审本院（2010）新商初字第9号案对原告各项损失的评估结论均依原告提供的资料作出，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损失情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重审中被告申请对漏雨涉及范围及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因无法鉴定被相关中介机构退回，原告不能提供证据证实其损失的大小，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杨成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180元，由原告杨成美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关于双方签订租赁合同的事实。2000年8月1日，山东泰山石化（集团）新泰总公司与杨成美订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5年，自2000年10月1日起至2005年10月1日止；租赁范围为新泰石化大酒店一楼以及固定资产、低值易耗品；租金为每年3万元，自2000年10月1日起至2001年10月1日前一次性交清当年租金3万元，后四年交款方式同第一年；所发生的水、电费用由被告每月抄表后，按规定及时收交财务科；合同期间，被告不再投入维修费和其他费用，为搞活经营，对原告的投资，合同期满时，动产归原告，不动产归被告，正常维修归原告；合同到期后，双方按固定资产及低值易耗品明细表如实交接，发现损坏和丢失，原告照价赔偿，并在三天内清仓离店；原告不按时交纳租金，视为违约，每拖欠一天，按欠款千分之五向租赁方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山东泰山石化（集团）新泰总公司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将大酒店交付给了原告，原告开始经营。2001年因原告租赁的石化大酒店漏雨，原告找被告要求维修，被告未维修及处理。2、关于合同的履行、引发的争议和诉讼。被告石油公司因与原告杨成美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07年向本院先行提起诉讼，本院于2008年1月16日作出（2007）新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判决杨成美向石油公司返还租赁财产、支付租金2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杨成美提起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提交2001年4月至2002年4月石油公司在天贝泉大酒店定菜单19份，金额4198元。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8日作出（2008）泰商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杨成美提供的新证据对一审判决中的租金及违约金数额进行了变更，冲减了4198元。3、关于原审原告遭受侵权的事实及损失。2010年1月原告诉来本院，要求被告赔偿因其租赁楼房漏雨及中止合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938000元，包括漏雨造成装修损失380000元、因漏雨造成库存货物损失60000元、经营损失480000元（2001年4月至2003年4月，每年20000元），中止合同后花池损失18000元。2010年3月16日庭审中，原告要求对涉案因漏雨造成装修损失、库存货物损失、经营损失、中止合同后花池损失申请评估，本院技术室委托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涉案损失进行评估，2010年8月26日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鲁金价字（2010）B0807号价格评估结论：以2010年7月29日为价格评估基准日，原天贝大酒店装修评价价值为300665.66元，花池17617.6元，经营损失480000元，库存货物62300元，评估总价值为860583元。经庭审，原、被告对鉴定人及鲁金价字（2010）B0807号价格评估结论进行了质询和质证，原告对鉴定人及鲁金价字（2010）B0807号价格评估结论无异议，被告认为该评估结论无法保证客观公正性、真实性，鉴定内容与案件事实不符。经释明，被告对该结论不申请重新鉴定评估。重审中被告申请对租赁房屋漏雨设计范围造成的损失进行鉴定，我院技术室委托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以鉴定所需要的技术超出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退回我院。重审审理过程中原告杨成美增加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赔偿利息损失786621.93元。因其未在指定日期内补交诉讼费，重审中视为放弃变更后的诉讼请求。4、关于诉讼时效方面的事实。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的经营期限为自2000年10月1日起至2005年10月1日止，在原审被告起诉原审原告的判决中即本院（2007）新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处理的租金数额截止到2007年7月5日，该判决中载明“被告（杨成美）提供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曾于2001年11月至2003年3月任原告新泰分公司办公室主任，被告（杨成美）曾二次向其反映房屋漏雨，未提其他请求。”该判决另载明：“被告杨成美辩称，租赁原告的大酒店属实……2001年夏天，石化大酒店二楼漏雨，造成一楼四个房间无法使用，写了书面申请要求对房屋进行维修，原告没有做到”。由此可见，原审原告杨成美在漏雨后及时通过原审被告的工作人员刘某主张了权利，并在该案的诉讼中以抗辩的方式又主张了权利，并对装修费提起反诉，后又撤回。在租赁合同持续过程中，原审原告杨成美以自己遭受漏雨的损失为由对抗租金的交付，直至2008年1月16日本院作出（2007）新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书和泰安中级人民法院于2008年6月18日作出（2008）泰商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变更本院(2007)新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为止。再审诉讼中，原审被告提交了2003年3月8日单位原职工刘某与被告解除劳动合同的协议及申请表、申请书，证实2003年3月8日刘某已与被告解除劳动关系，已不是被告职工。原审原告的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2007）新民初字2552号判决书内容相对应，判决书中认定刘某自2001年11月至2003年3月在被告处任办公室主任，该证据不能证实原告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以上事实，有原审原告提交的租赁经营合同书、（2007）新民初字第2552号民事判决书、（2008）泰商终字第104号民事判决书、照片二十一张、装修工程决算报告、销货清单、账目表，本院（2010）新商初字第9号卷宗中的评估报告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本案的案由及诉争的法律关系性质。在本案第一次初审案中即本院（2010）新商初字第9号案件中，在庭审中，原告杨成美一方称：“本案是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不是租赁合同纠纷。”在本案第二次原审案中即（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案件的庭审中，原告杨成美一方称：“本案属于侵权之诉，不能证实被告主张。”由上可知，原审原告一直主张侵权之诉，而本院均按合同之诉处理，殊为不当。再审中，本院再次询问，原审原告明确表示提起的是侵权之诉，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因此，本案应为侵权之诉，案由应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相应的应适用侵权法律规定。原审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2、关于原审原告财产损失的认定。本案第一次初审时，经本院委托的山东金信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评估报告，原审被告虽有异议，但不申请重新鉴定评估。重审中，原审被告又申请对相关损失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泰安科技事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以鉴定所需要的技术超出技术条件和鉴定能力为由退回我院。第二次无法作出鉴定结论，并不能否定第一次的鉴定结果。原审认为：“原审对原告各项损失的评估结论均依原告提供的资料作出，不能客观、真实的反映损失情况，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这一认定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证据规则，不能成立。原告损失的原始资料，在原告处保存，当然应该由原告提供，且该鉴定机构也进行了现场勘验，而且原审被告对此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所以第一次的鉴定结论应作为定案的依据。3、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如再审查明部分所述，因为本案纠纷为合同履行中发生侵权行为，原审被告未能提交符合经营要求的环境条件，既属违约，亦属侵权，所以原审原告对于自己的财产损失既可以违约的方式提出抗辩，也可以以侵权为由主张权利，但无论以哪种方式，均能导致侵权纠纷诉讼时效的中断。所以，侵权的诉讼时效应从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原审被告提起的合同纠纷作出终审判决之时即2008年6月18日始另行计算。原审原告在2009年12月31日即制作民事起诉状，向本院起诉，本院于2010年1月5日予以立案，后该案由本院作出（2010）新商初字第9号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不服上诉，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发回重审，本院又作出（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因此，本案原审原告并未超诉讼时效。综上，原审原告在履行合同中遭受财产损失，有权向侵权人主张权利。原审被告的楼房漏雨给原审原告造成财产损失，应予赔偿，但花池的损失17617.6元与漏雨无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1）新商重初字第7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中国石化山东泰山石油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杨成美装修损失人民币300665.66元、经营损失人民币480000元、库存货物损失人民币62300元，计人民币842965.66元。三、驳回原审原告杨成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1318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石化山东泰山石油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2230元，原审原告杨成美负担950元；保全费4520元，由原审被告中国石化山东泰山石油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永军审 判 员  陈 默人民陪审员  于金站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邢慧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