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2民初3920号原告：徐小玲，男，汉族，1972年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代理人：杨军，江苏衡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全力，男，汉族，1983年4月9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委托代理人：高扬，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罗小勇，男，汉族，1965年3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连云区。被告：祁昌伟，男，汉族，1990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被告：李大敏，男，汉族，1984年10月24日出生，住江苏省连云港市赣榆区。原告徐小玲与被告蒋全力、被告罗小勇、被告祁昌伟、被告李大敏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8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2019年9月10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徐小玲及委托代理人杨军律师、被告蒋全力及委托代理人高扬、被告罗小勇、被告祁昌伟、被告李大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与四被告同在连云港市赣榆区秦山岛附近海域从事紫菜养殖。四被告的养殖区域依次在原告的东北方向。2018年1月2日，四被告养殖区域内的部分紫菜养殖框架因建造原因，被潮水先后拔掉，顺势上推，造成原告养殖区域内的十个养殖框架被毁，直接损失高达人民币150万元，养殖的紫菜损失价值人民币数十万元，雇人打捞花费人民币数万元。故请求法院判令：1、四被告连带承担原告各项损失人民币200万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申请费由被告负担。被告蒋全力辩称：1、涉案事故是由于海上大风大浪等不可抗力导致，被告蒋全力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2、原告主张连带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3、被告蒋全力的桩子已经使用了四个月，被蛀虫蛀蚀也是正常，被告蒋全力尽到了管理义务，不应承担责任；4、2018年1月3日风浪太大无法出海，被告蒋全力无法采取补救措施。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罗小勇辩称：其养殖区域内的养殖框架也是被别人推掉的，不应承担责任。被告祁昌伟辩称：其养殖区域内的养殖框架也是被别人推掉的，不应承担责任。被告李大敏辩称：其养殖区域内的养殖框架也是被别人推掉的，不应承担责任。原告举证、四被告质证及本院认证如下：1、海域使用权证（复印件）、情况说明（原件）、缴款凭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合法使用涉案海域养殖紫菜。被告蒋全力认为原告未提交海域使用权证和缴款凭证的原件，情况说明人未到庭接受询问，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确认，但确认原告在涉案海域养殖紫菜的事实。被告罗小勇、被告祁昌伟及被告李大敏表示对该组证据的情况不清楚，但确认原告在涉案海域养殖紫菜的事实。鉴于原告未提交证据海域使用权证和缴款凭证的原件，情况说明人未出庭接受询问，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均不予认定，但对原告在涉案海域养殖紫菜的事实予以认定。2、位置示意图（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与四被告的紫菜养殖位置。四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3、气象证明（原件），用以证明2018年1月2-4日的风力情况，气象局人员解释，海面8级以上才算大风，事发时仅6、7级风。被告蒋全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确认，认为原、被告均不是专业的气象人士，对证明中的风力无法做出正确的解释，仅凭该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时海上无风。被告罗小勇、被告祁昌伟表示对该组证据的情况不清楚，认为事发当天有风浪，后两天风逐渐变大，最后下雪了。被告李大敏表示对该组证据的情况不清楚，认为事发几天的确有风，但水流会更大一些。该证据系连云港市赣榆区气象局出具，且原告提交了证据原件，故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以气象证明记载为准。4、调查笔录两份（原件、证人出庭），用以证明事发经过、原因、天气状况及紫菜养殖框架造价。被告蒋全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均不确认，认为证人对于被告养殖框架系因建造不牢固被推方的结论为主管臆断，没有事实依据，两证人于2018年1月2日和其他工人因起风回到岸上的事实可以佐证被告养殖框架被推是因大风等不可抗力造成的。被告罗小勇、被告祁昌伟及被告李大敏未对证据发表意见，但表示2018年1月2日预报有大风。鉴于证人出庭接受询问，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将结合庭审调查和其他证据综合判定。5、造价单（原件）、收据（复印件），用以证明紫菜养殖框架造价、桩的造价。被告蒋全力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确认，认为应以各方之前调解过程中确认的每个养殖框架人民币15万元的造价为准。被告罗小勇、被告祁昌伟及被告李大敏未对证据发表意见，但表示该造价和实际基本一致，认为应以各方之前调解过程中确认的每个养殖框架人民币15万元的造价为准。原件提交了证据原件，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对每个养殖框架造价人民币15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6、打捞费说明（原件）、打捞照片（打印件），用以证明涉案事故打捞现场情况及原告支出的打捞费。被告蒋全力认为打捞费说明由原告单方制作，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不确认；对打捞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被告罗小勇、被告祁昌伟及被告李大敏未对证据发表意见，但确认原告就涉案事故进行了打捞作业的事实，但不清楚具体花费的金额。本院对打捞照片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对打捞费说明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证明力将结合庭审调查和其他证据综合判定。被告蒋全力举证、原告及其他三被告质证和本院认证如下：1、海洋环境预报（原件），用以证明涉案海域的海上风浪情况。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认为预报显示2018年1月2日为轻到中浪，不构成不可抗力。被告罗小勇、被告祁昌伟及被告李大敏未对证据发表意见，表示不清楚。本院对证据的证据效力及证明力予以认定。被告罗小勇举证、原告及其他三被告质证和本院认证如下：1、情况说明（复印件）、位置示意图（复印件）、造价单（复印件），用以证明被告罗小勇自己的紫菜养殖框架也被别人推了的事实以及养殖框架的造价。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事故的事实、养殖框架的位置均予以确认，并表示同意以每个养殖框架人民币15万元的造价为准。被告蒋全力对位置示意图、造价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确认；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询问。被告祁昌伟和被告李大敏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位置示意图和造价单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但鉴于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对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祁昌伟未提交证据。被告李大敏举证、原告及其他三被告质证和本院认证如下：1、情况说明（复印件）、位置示意图（复印件）、造价单（复印件）、现场照片（原件），用以证明其自己的养殖框架建造和管理无过错，养殖框架是被他人的方子推倒的。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对事故的事实、养殖框架的位置均予以确认，并表示同意以每个养殖框架人民币15万元的造价为准。被告蒋全力对位置示意图、造价单及现场照片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确认；对情况说明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询问。被告祁昌伟和被告李大敏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本院对位置示意图、造价单及现场照片的证据效力和证明力予以认定，但鉴于证人未出庭接受询问，对情况说明的证据效力不予认定。本院依原告证据保全申请保全的证据及原告、四被告质证如下：1、被打捞的桩子（紫菜养殖框架的组成部分）和网绳的照片（打印件）。原告及四被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查明：原告与四被告同在连云港市赣榆区秦山岛附近海域从事紫菜养殖。四被告的养殖区域依次在原告的东北方向，位于最东北方（上游）的为被告蒋全力的养殖区域，依此往西南方向分别是被告罗小勇、被告祁昌伟和被告李大敏的养殖区域，被告李大敏养殖区域与原告的养殖区域相接。2018年1月2日，原告及四被告接到海上有风的通知，其雇工均于当天回到岸上。据江苏省海洋环境监测预报中心发布的海洋环境预报：2018年1月2日，连云港沿岸海域浪高0.7-1.3米；1月3日，连云港沿岸海域浪高1.0-1.6米；1月4日，连云港沿岸海域浪高1.1-1.7米。据连云港市赣榆区气象局出具气象证明记载：2018年1月2日，赣榆区秦山岛附近海域极大风速为13.2米/秒（风力6级）；2018年1月3日，赣榆区秦山岛附近海域极大风速为16.1米/秒（风力7级）；2018年1月4日，赣榆区秦山岛附近海域极大风速为13.9米/秒（风力7级）。被告罗小勇称，2018年1月2日晚，其外甥徐小战电话告知被告蒋全力养殖框架的拉绳断了两根，被告罗小勇随后将了解到的情况告知被告蒋全力并询问情况，被告蒋全力称不知情。被告李大敏称，2018年1月2日晚，罗小勇的二儿子电话告知被告蒋全力养殖框架的拉绳断了两根。原告称，2018年1月2日，其朋友王小波和徐小战在被告蒋全力的紫菜加工厂听被告蒋全力雇工说，被告蒋全力养殖框架的拉绳断了两根。原告于2018年1月4日发现四被告的紫菜养殖框架已经推至原告养殖区，并造成原告的十个紫菜养殖框架损毁。原告及四被告均确认每个紫菜养殖框架造价为人民币15万元。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负费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打捞清理。打捞上岸的桩子中，被车床车过桩子的一端及上部已经被蛀蚀。案件调查过程中，被告蒋全力承认其使用的部分桩子是被车床车过的，原告及其他三被告均确认其使用的桩子为人工砍削制造的。本院认为：本案为海上养殖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四被告是否侵权并承担何种责任；2、事故责任方应赔偿的金额。一、关于四被告是否侵权并承担何种责任原告认为，原告养殖区域内的损失系由于被告蒋全力的桩并未完全打入泥土中，且2018年1月2日其紫菜养殖框架的拉绳断了两根并未采取补救措施所导致，被告蒋全力存在过错，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被告蒋全力认为，1、原告主张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应证明四被告共同侵权；2、其没有侵权行为，没有过错，事故发生系因不可抗力导致的；3、2018年1月3日因风浪大，各方均不清楚事故的情况，原告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被告蒋全力在养殖框架建造过程中存在主观过错，同一段时间内，石桥镇、高公岛等海域也有推方事件发生；4、事故发生时，被告蒋全力的桩子已经使用了四个月，有蛀虫蛀蚀也属于正常，只要尽到了管理义务就不应追究责任。被告蒋全力的养殖区域位于连云港市赣榆区秦山岛附近海域整体紫菜养殖区的中部，较其更为上游（东北方向）的其他养殖海域并未发生类似事故。养殖紫菜的桩子均为实木，质量很大，在海水中惯性巨大。故一般而言，桩子拔起、倾倒（即原、被告庭审中提及的推方）的方向在短距离内不会发生改变。在被告蒋全力未举证证明事故系他人原因造成或事故海域存在极为特殊、恶劣的气象水文条件的情况下，结合被告蒋全力桩子被蛀虫蛀蚀强度降低及有人发现在2018年1月2日被告蒋全力养殖框架的拉绳断了两根的事实，本院判定被告蒋全力养殖海域内的紫菜养殖框架先发生拔起、倾倒，随后依次冲击了被告罗小勇、被告祁昌伟、被告李大敏和原告的养殖区域，造成了三被告的紫菜养殖框架拔出、倾倒，最终造成了原告的损失。据《条斑紫菜全浮式筏式栽培技术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35898-2018，以下简称“《技术规范》”）规定，养殖人员应每天巡查，及时修复损坏的网帘、框架等设施。2018年1月2日晚，在被告蒋全力接到被告罗小勇的电话询问和通知后，并未在次日实际海况允许的情况下，对其养殖海域进行巡查，如发现损坏，及时修复损坏的网帘、框架等设施。被告蒋全力存在过错。被告蒋全力辩称，在同一时间内，同一海域内还有其他类似事故发生，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据江苏省海洋环境监测预报中心发布的海洋环境预报：2018年1月2日，连云港沿岸海域浪高0.7-1.3米；1月3日，连云港沿岸海域浪高1.0-1.6米；1月4日，连云港沿岸海域浪高1.1-1.7米。据连云港市赣榆区气象局出具气象证明记载：2018年1月2日，赣榆区秦山岛附近海域极大风速为13.2米/秒（风力6级）；2018年1月3日，赣榆区秦山岛附近海域极大风速为16.1米/秒（风力7级）；2018年1月4日，赣榆区秦山岛附近海域极大风速为13.9米/秒（风力7级）。涉案事故发生的时期内，养殖海域最大浪高不足1.7米，极大风速不超过7级，不构成不可抗力。因此，本院对被告蒋全力关于不可抗力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技术规范》载明，为紫菜养殖所搭建的养殖框架由桩架（即原、被告庭审中提及的方子或桩子）、框架和栽培网组成，在海区固定一个框架。据此，紫菜养殖框架应属于构筑物，即为了满足非居住功能的某种使用需求，人工建造的固定人造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蒋全力作为其养殖海域内的紫菜养殖框架的建设施工者应承担由于养殖框架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赔偿责任。其他三被告因被告蒋全力紫菜养殖框架的倒塌，依次冲击到了其养殖框架，最终导致原告遭受损失，不应承担侵权的赔偿责任。因此，对于原告对四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事故责任方应赔偿的金额关于紫菜养殖框架的损失。根据法庭调查，原、被告均确认，每个紫菜养殖框架造价为人民币15万元，原告在涉案事故中共损失十个紫菜养殖框架，因此，原告关于紫菜养殖框架的损失共计人民币150万元，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紫菜的损失。在本院充分释明的情况下，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养殖的紫菜因事故受损的事实及损失金额，故本院对原告关于紫菜损失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事故打捞清理的损失。虽然原告提交的相关证据并未得到本院的认定，但鉴于事故发生后，原告自负费用对事故现场进行了打捞清理是原、被告各方均确认的事实，故本院酌情支持事故打捞清理损失人民币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全力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徐小玲紫菜养殖框架损失人民币150万元及事故打捞清理损失人民币5万元；二、对原告徐小玲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被告蒋全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前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2800元，共计人民币27800元，由原告徐小玲负担人民币6255元，由被告蒋全力负担人民币21545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徐小玲、被告蒋全力、被告罗小勇、被告祁昌伟、被告李大敏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董晓南人民陪审员  程 芳人民陪审员  胡 清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王腾宇书 记 员  王腾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十六条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追偿。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