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9）云01行终1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速爱，女，回族，1981年2月1日生，住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委托代理人：李振强、高启勇，云南衡炜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机构改革后继续行使原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职权）。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新区锦绣大街1号市级行政中心4号楼5楼（南楼）。法定代表人：王涛，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天，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云峰，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云南省昆明市呈贡新区锦绣大街1号4号楼。法定代表人：陈汉，局长。委托代理人：陈宏元，云南十上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杨晓兵，该局工作人员，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速建祖，男，回族，1950年10月3日生，身份证登记地址：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原审第三人：梁玉珍，女，汉族，1955年5月18日生，现住：云南省昆明市，身份证登记地址：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上诉人速爱因与被上诉人昆明市自然资源和规划局（机构改革后继续行使原昆明市国土资源局职权，以下简称：市自规局）、原审第三人昆明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市住建局）、原审第三人速建祖、原审第三人梁玉珍房屋行政登记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行初21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调查询问及合议庭评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速爱将原昆明市国土资源局列为被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为第三人梁玉珍颁发的房产证号为20××92号房屋所有权证；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5年4月24日，联建办公室与吉普车修理厂签订《统筹房屋合同》，约定联建办公室建设豆腐营小区建筑面积153.13㎡、176.1㎡各三套房屋，由吉普车修理厂提供钢材、水泥、木材，在承包范围内，每平方建筑造价250元。1992年12月19日，昆明市房地产管理局出具《关于同意退还沈超然洪化桥肴美巷原3-4号（现3-4号）私改房产的通知》，载明同意将承华圃淆美巷原3号（现3号）错改房屋十间退还房主沈超然。1996年5月9日，第三人梁玉珍与案外人昆明房屋拆建经营开发公司（以下简称房屋拆建公司）签订《原公房住户一次性购买产权协议》，约定因城建设的总体规划要求，原翠湖南路、肴美巷3号住户梁玉珍为赔还对象，按照原公房住户从零平方米购买产权，每平方米330元计收，梁玉珍安置地点为豆腐营小区永昌路161号2单元102号房屋，建筑面积为74.39平方米。1996年5月9日，房屋拆建公司向第三人梁玉珍出具《昆明房屋拆建经营开发公司安置房付款通知单》，梁玉珍应向房屋拆建公司支付人民币25504元。同日，房屋拆建公司出具《云南省收款专用发票》，载明收到梁玉珍房款人民币25504元。2007年10月9日，第三人梁玉珍提交《昆明市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请书》，载明梁玉珍就豆腐营永昌路161号2单元102号、建筑面积为74.39平方米房屋申请房屋所有权登记。同日，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监理处出具《收据》，载明收到梁玉珍提交发票（复印件）、房管局文件（复印件）、平面图。2007年11月8日，昆明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云南省税控收款机专用发票Ⅱ》，载明梁玉珍支付交易手续费（住宅）人民币371.95元。同日，昆明市房产交易中心出具《云南省行政事业性收费通用收款收据》，载明梁玉珍支付房产工本费、房产登记费（住宅）共计人民币80元。因《云南省收款专用发票》遗失，昆明市房屋交易产权管理处于2007年10月18日登报说明。被告市国土局经审查，向第三人梁玉珍颁发涉案房屋产权证。现涉案房屋被盘龙区人民法院查封。原告与第三人速建祖系父女关系，案外人李志祥与第三人梁玉珍系夫妻关系。2003年3月15日，速建祖向梁玉珍丈夫李志祥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李志祥交来豆腐小区永昌路161号2单元102号购房款18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公民不服房屋登记主管机关的登记行为而提起的行政诉讼，依法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及我院管辖。现昆明市不动产登记的行政职能于2015年开始由住房和城乡建设主管部门逐步整合至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经复议的案件，复议机关决定维持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和复议机关是共同被告；复议机关改变原行政行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复议机关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复议决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原行政行为的，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起诉复议机关不作为的，复议机关是被告。两个以上行政机关作出同一行政行为的，共同作出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是共同被告。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第六款之规定，市国土局是本案适格被告。原行使登记职权的行政机关市住建局与本案原告起诉的登记行为有直接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梁玉珍为涉案房屋产权人，原告起诉与其有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因原告所起诉案件事实及所涉及争议房屋与第三人速建祖有利害关系，应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案中，原、被告、第三人市住建局及速建祖、梁玉珍各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速爱是否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对此，我院认为，原告速爱以登记在第三人梁玉珍名下的豆腐营永昌路161号2单元102号房屋系其接受第三人速建祖赠与的房屋为由起诉，对此，我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从庭审第三人速建祖陈述事实来看，速建祖确实表达过将其购买的房屋赠与给原告的意思表示，故原告与速建祖之间建立了赠与房屋的口头合同关系。根据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七条：“赠与的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的规定，第三人速建祖赠与给原告的财产系不动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法属于国家所有的自然资源，所有权可以不登记。”第一款的规定，速建祖将其赠与给原告的房屋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系双方之间房屋赠与合同的生效要件。现原告及第三人速建祖无证据证实房屋转移登记至原告名下，故双方之间的赠与合同关系未生效。虽然原告出具证据证实其到被告处申请过将房屋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其名下，但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证实其到被告处申请登记土地使用权证，不能证实物权转移的事实。现双方争议房屋的物权已转移至第三人梁玉珍名下，原告作为赠与合同相对一方，应向合同另一方主张违约责任等合同权利，原告无事实及理由以物权人的身份提起诉讼。现原告以赠与合同一方当事人的名义为利害关系人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原市住建局的房屋登记行为显然缺乏事实依据。据此，我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有权提起诉讼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终止，承受其权利的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可以提起诉讼。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等领域负有监督管理职责的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职权或者不作为，致使国家利益或者社会公共利益受到侵害的，应当向行政机关提出检察建议，督促其依法履行职责。行政机关不依法履行职责的，人民检察院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有下列情形之一，已经立案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一）不符合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二）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无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情形的；（三）错列被告且拒绝变更的；（四）未按照法律规定由法定代理人、指定代理人、代表人为诉讼行为的；（五）未按照法律、法规规定先向行政机关申请复议的；（六）重复起诉的；（七）撤回起诉后无正当理由再行起诉的；（八）行政行为对其合法权益明显不产生实际影响的；（九）诉讼标的已为生效裁判或者调解书所羁束的；（十）其他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的情形。前款所列情形可以补正或者更正的，人民法院应当指定期间责令补正或者更正；在指定期间已经补正或者更正的，应当依法审理。人民法院经过阅卷、调查或者询问当事人，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迳行裁定驳回起诉。”第一款第（一）项，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八条：“下列案件不交纳案件受理费：（一）依照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特别程序审理的案件；（二）裁定不予受理、驳回起诉、驳回上诉的案件；（三）对不予受理、驳回起诉和管辖权异议裁定不服，提起上诉的案件；（四）行政赔偿案件”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速爱的起诉。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退还原告速爱。一审宣判后，速爱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即上诉人四岁时，该房屋由上诉人的父亲速建祖作为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代上诉人同吉普车修理厂签订协议书，后以上诉人名义交款并获以上诉人为主体的收据，之后也是以上诉人名义申办土地权证。现被上诉人错误将房屋登记给他人，上诉人有权要求撤销，一审以无利害关系为由裁定驳回起诉，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第三人梁玉珍提供虚假材料办证，被上诉人未能按规定审核，存在诸多程序违法，对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应予以撤销。综上，请求撤销一审裁定，并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自规局未提交答辩状。原审第三人市住建局、速建祖、梁玉珍均未提交书面意见。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由于一审以原告速爱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为由裁定驳回起诉，并未对颁证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实体审查，故对梁玉珍是否确于1996年5月9日与房屋拆建公司签订《原公房住户一次性购买产权协议》、房屋拆迁公司是否确于当日向梁玉珍出具《昆明房屋拆迁经营开发公司安置房付费通知单》及发票等争议，因属于颁证行为的事实依据，在各方当事人不能达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在一审裁定中不应审查认定，对一审所作认定，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对于2007年市住建局就豆腐营永昌路161号2单元102号房屋向梁玉珍颁发所有权证的行为，速爱应证明自身与该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方才有权作为原告起诉要求撤销颁证行为。本案中，上诉人速爱主张其于1985年向昆明市吉普车修理厂购买了涉案102号房屋，故认为被诉颁证行为错误，侵害自己合法权益，自己与被诉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因上诉人在所称1985年购房行为发生时仅有四岁，其解释称：当时系由其父亲速建祖代理购买，双方是法定代理关系。对上诉人的此种主张，经审查本案证据材料，上诉人提交的落款时间为1985年4月的《协议书》复印件显示：速建祖与案外人畅和平共同作为乙方，与甲方昆明市吉普车修理厂签订关于转让、出售统建房屋两套的协议，但最终乙方签字位置仅有速建祖一人签字，该协议中并未以任何形式提及速爱，也未记载速建祖与速爱之间的法定代理关系，更无证据证明购房款系速爱的资金。事隔三十多年后，速爱在本案中主张1985年的《协议书》系速建祖代理其签订，速建祖也承认此种代理关系，主张房屋属速爱所有，对此本院认为：《协议书》无原件比对，且无正当理由，其真实性存疑；而即便《协议书》复印件真实，在《协议书》签订时速爱仅有四岁，其不可能有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和行为，购买房屋行为只可能由速建祖决定及实施；因未将法定代理情形记载于《协议书》，且速爱与速建祖系父女关系，故在三十余年后与第三人发生权属争议时，对于法定代理关系，仅凭父女双方的一致陈述不足以认定；况且，速建祖曾于2003年向梁玉珍的丈夫李志祥出具《收条》，内容为收到李志祥交来豆腐营小区永昌路161号2单元102号购房款18万元，速建祖于一审庭审中亦称“2004年把房子20万左右抵押给李志祥”，无论是速建祖所称抵押还是梁玉珍所称买卖，速建祖当时显然都是以房屋所有权人自居，这与速建祖在本案中的陈述“房屋是1985年代理速爱购买，属于速爱所有”明显矛盾，故速建祖在本案中所作代理速爱购房的陈述不具可信度，上诉人速爱关于自己1985年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认可。此外，上诉人主张曾于1989年以自己名义进行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及缴费，故与被诉颁证行为有利害关系。本院注意到，上诉人所称房屋买卖发生于上世纪八十年代，当时并无今日意义上的房地产交易市场，在当时经市政府批复同意、吉普车修理厂与豆腐营居住小区联建办公室建设的统建房，其所有权性质如何，是否允许私下交易，吉普车修理厂能否在未获房屋产权登记的情况下就将房屋转让、出售给个人，均存疑问。因上诉人速爱关于自己1985年购买涉案房屋的主张缺乏证据，本院不予认可，上诉人速爱至今也并未获得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或房屋所有权等物权登记，其仅凭三十年前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的过程性材料，不能初步证明自己享有可排除他人房屋所有权登记的权利或利益，无权起诉挑战他人对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登记。综上，上诉人关于自己是涉案房屋购买人的主张缺乏证据，不能初步证明自己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他人所有权登记的权利或利益，其与被诉颁证行为无利害关系，不具备提起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一审审判程序合法，所作驳回起诉裁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鸿章审判员  张 锐审判员  颜瑶瑶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书记员  保卓成叶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