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3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慎碧，女，194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夏素菊，女，1974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佳林，男，1987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蜓，女，199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婷，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红，广东金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负责人：麦浩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负责人：郑欢鹏。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翠棋，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原审被告：严耀安，男，1992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谈展云，男，1990年9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顺德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顺德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禅城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禅城支公司）以及原审被告严耀安、谈展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5民初6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平安顺德支公司、平安禅城支公司支付赔偿款共计415462.19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平安顺德支公司、平安禅城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划分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错误。（一）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记载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为赵明康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不在道路中间通行，其行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第一款“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和第五十一条“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及第三十六条的规定，是导致此次事故发生的过错之一，并由此认定赵明康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从该段表述中可以看出，交警部门在划分事故责任时已经充分考虑赵明康不戴头盔的危害性，并将其作为过错行为列入责任分配中。因此，一审法院因同一违法行为再加重赵明康的责任，认定由赵明康自负该损失的5%错误。（二）参照《关于广东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的纪要》的规定，三机动车主责、主责、次责的赔偿责任比例是40%，40%，20%。此为一般性原则，但个案存在特殊情形的可以适当调整。本案中，并非是三机动车，而是机动车、自行车、机动车。按照法律规定非机动车应减轻10%的赔偿责任，因此参照上述纪要规定，酌定本案的赔偿责任比例至少为45%，30%，25%。退一步讲，即使一审法院认为赵明康在事发时没有按照规定佩戴安全头盔需要加重赵明康的赔偿责任，也不应该是先扣减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超出交强险损失的5%，再按照剩下损失的15%来确定平安顺德支公司的赔偿责任，而应是综合整案证据材料对事故三方合理划分赔偿比例，根据总损失来计算出各自的赔偿数额。一审法院认定平安顺德支公司在本次事故中仅承担15%的赔偿责任错误。二、一审判决平安禅城支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错误。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事件，本案双方车辆是否发生接触，不是构成交通事故的必须要件，亦不是责任承担的前提条件。本案赵明康与刘维珍发生碰撞时，因停放在路边的粤Y*****号小型轿车妨碍赵明康车辆的紧急避险，进一步加重此次事故的损害结果。事发时，现场路边还停放了其他车辆，但交警部门却未将其列入事故认定书中，这恰恰证明该无责车辆与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因果关系。三、一审判决2018年9月27日的救护车转运费用14500元属一般交通费而不予支持错误。（一）赵明康经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和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治疗，伤情并不能得到好转，在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穷极方法的情况下，含泪运送赵明康回四川老家进行保守治疗，此举合情合理。（二）针对该笔救护车转运费用，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提供了广州德康急救转运站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和证明，可以明确体现出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实际因本次事故支出了该笔费用，一审法院将其认定为一般交通费错误。平安顺德支公司、平安禅城支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合法合理，应予以维持。（一）受害人赵明康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是导致损害后果加重的直接原因，一审法院认定赵明康自行承担5%的责任合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一条规定，摩托车驾驶人及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戴安全头盔。赵明康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交警部门据此划分事故责任合法合理。在划分赔付责任时，结合本起事故是赵明康驾驶的摩托车与刘维珍驾驶的自行车之间发生碰撞，刘维珍在本次事故中受轻伤，但却导致赵明康特重型闭合性颅脑损伤，抢救无效死亡，直接原因是其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导致事故损失扩大，一审法院认定赵明康自行承担5%的责任合理。（二）关于划分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严耀安承担15%赔付责任，属合理范围。首先，本次事故中，粤Y*****号车辆是静止不动且紧贴村民楼停放在亲戚房屋前，事发地是村庄道路亦无禁止停车标志，法无禁止即允许，该车辆是合法停放。因赵明康驾驶的机动车与刘维珍驾驶的非机动车在该粤Y*****号车辆旁边发生事故，且该车辆与双方车辆未发生任何碰撞的情况下，严耀安突然收到交警部门出具的临时停车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承担次要责任的事故认定书，已是天降横祸，赵明康的死亡更是超出严耀安停放车辆的预想。一方面，赵明康驾驶的机动车行走在乡村道路，其应更谨慎注意来车，其机动车未在道路中间通行是导致本起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另一方面，刘维珍骑行自行车从小路进入大道更应注意来车，亦应让正常行驶车辆先行。赵明康、刘维珍双方的过错更为明显，赵明康、刘维珍双方已达成调解，双方的权利义务已自行处分，但不应在本案中增加严耀安的赔付责任。其次，交警部门以临时停车不得妨碍其他车辆和行人通行认定严耀安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比例划分认定过高。从事故现场图可知，赵明康驾驶摩托车时的高度与静止的粤Y*****号车辆高度相当，且粤Y*****号车辆停放位置与事故发生地点有一定距离，若赵明康在道路中央通行并注意观察，是可以避免此严重事故的发生。再次，赵明康驾驶的摩托车为无号牌车辆，未依法登记，违法上路，交警部门在认定事故时并未据此认定事故责任，结合该违法行为，赵明康应承担更高的事故责任和赔付责任。另外，刘维珍骑行自行车从小巷进入道路处明显有小斜坡，理应下车推行，但其骑自行车滑行下坡导致车速控制不住，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之一。最后，本案赵明康驾驶的机动车、刘维珍驾驶的自行车均未与严耀安停放的粤Y*****号车辆发生任何碰撞，应结合事故经过、各方过错程度合理划分赔付责任。粤Y*****号车辆是静止停放的，严耀安无明显过错。而赵明康未取得驾驶证未佩戴安全头盔不在道路中间通行、刘维珍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赵明康、刘维珍有明显过错，赵明康、刘维珍理应承担较高的赔付责任，而应减轻严耀安的赔付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粤Y*****号车辆的交强险无需承担赔付责任是正确。无责任赔偿最基本的构成要素为无责任方机动车辆是否与受害人发生碰撞、接触，对受害人的人身损害产生了作用力。因此，交强险无责任赔偿是以损害结果与无责任车辆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为前提。结合本案事故经过，赵明康与刘维珍发生碰撞后，亦未与粤Y*****号车辆发生任何碰撞，且该车辆是在赵明康与刘维珍碰撞位置的右前方，与两人的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粤Y*****号车辆的交强险无需承担赔付责任。三、关于转运费用14500元，一审法院判决合理。其一，救护车费用不合理。事故发生地点在佛山市南海区，结合受害人当时伤情更适合在本地就医。其二，此项救助车费用是在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进行重大手术后发生的，且广东三九脑科医院的出院记录记载家属经协商要求转回当地医院治疗，签署自动出院知情同意书以及岳池县人民医院出院证明书诊疗经过记载家属要求出院、放弃进一步住院治疗。本地有更好就医条件，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运送赵明康到四川医院治疗明显不合理。且此项费用是发生在两次住院后，并不具备一般救护车紧急性质，应属一般交通费。一审法院酌定支持5000元合理。严耀安、谈展云在二审诉讼中均未作陈述。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严耀安、平安顺德支公司、谈展云、平安禅城支公司支付赔偿款共计526281.04元；2.本案诉讼费由严耀安、平安顺德支公司、谈展云、平安禅城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平安顺德支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损失262407.2元予尹慎碧、赵蜓、赵佳林、夏素菊；二、驳回尹慎碧、赵蜓、赵佳林、夏素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062.81元，减半收取4531.41元（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已申请缓交），由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负担2272.41元，平安顺德支公司负担2259元。各自应负担的受理费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平安顺德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现场图片2张、手绘现场图1张，拟证明：1.粤Y*****号车辆是停放在巷口电灯柱靠后的地方，该车辆停放未妨碍赵明康驾驶的摩托车、刘维珍驾驶的自行车通行，交警部门认定严耀安承担次要责任过高，本案不应加重严耀安一方的赔付责任。2.赵明康未取得驾驶证未佩戴安全头盔不在道路中间通行、机动车未经登记上路、刘维珍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下小斜坡未下车推行导致车速控制不住，两人过错是导致发生事故的主要原因，应适当减轻严耀安一方的赔偿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现场图无原件核对，手绘图是平安顺德支公司单方制作，且上述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所作的事故责任认定书，故本院不予采信。其他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的上诉主张，本院具体分析如下：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民事赔偿责任比例是否合理。本案事故发生后，经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明康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未戴安全头盔驾驶两轮轻便摩托车不在道路中间通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刘维珍驾驶自行车驶入道路时未让正常行驶的车辆先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严耀安在道路上临时停车时妨碍其他车辆通行，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无证据证明谈展云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原因，认定赵明康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刘维珍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严耀安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谈展云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刘维珍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向佛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后该支队决定维持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本院认为，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事故发生后，赵明康经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持续昏迷，并在出院后死亡。由此可见，其脑部受伤的死亡结果与其驾驶摩托车未按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过错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判决在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损失，先由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自行承担5%，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交强险赔偿限额之外的其他损失，因严耀安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由承保严耀安案涉车辆的平安顺德支公司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上诉主**安顺德支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25%的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平安禅城支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因交警部门认定谈展云所有的粤Y*****号车辆在本次事故中无需承担事故责任，且赵明康及刘维珍驾驶的车辆均未与粤Y*****号车辆发生碰撞，即谈展云与赵明康、刘维珍的事故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一审判决承保粤Y*****号车辆的平安禅城支公司无需在交强险无责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救护车转运费。赵明康在本次事故发生后，被送往南海经济开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次日转往广东三九脑科医院住院治疗，后转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医院。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主张的救护车转运费是赵明康从广东三九脑科医院转至四川省岳池县人民医院途中产生的费用。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述称，因赵明康持续昏迷，需要两人轮流照顾，故从广东转回四川由家人照顾。本院认为，该费用属于护送赵明康回四川途中产生的交通费，并非通常紧急救护的性质，故一审法院将其纳入处理事故人员的交通费，并整体酌定支持5000元，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61.10元（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已预交），由上诉人尹慎碧、夏素菊、赵佳林、赵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书记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