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03刑初456号 公诉机关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江溪源，男，1978年9月20日出生于福建省永定县，汉族，大专文化，福州龙某工业设备有限公司、福建省永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实际控制人，户籍地福建省永定县。因涉嫌犯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11月2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翁京才、李昭军，北京大成（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晓慧，曾用名：杨四妹，女，1981年3月6日出生于福建省尤溪县，汉族，中专文化，无业，户籍地福建省晋江市。因涉嫌犯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1月26日被取保候审，同年3月5日被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继续取保候审，2019年3月5日被本院继续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9年9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福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白向阳，福建凯泉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以台检金刑诉[2018]2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江溪源犯信用证诈骗罪、被告人杨晓慧犯骗取金融票证罪，于2018年8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艳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江溪源及其辩护人翁京才、李昭军，被告人杨晓慧及其辩护人白向阳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间，被告人江溪源先后4次使用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伪造的购销合同等虚假材料，以其经营的福州龙某工业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某公司”）为申请方，其实际控制经营福建永某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某公司”）为受益方，向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台江支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申请开立50%保证金的国内信用证，其中：1、2013年11月12日，申请开立人民币（币种，下同）572万元的信用证，其中保证金金额286万元，银行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入受益方账户5506565.56元。 2、2013年12月19日，申请开立570万元的信用证，其中保证金285万元，银行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入受益方账户5458595.83元。 3、2014年1月15日，申请开立270.4万元的信用证，其中保证金135.2万元，银行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入受益方账户2595940.89元。 4、2014年2月17日，申请开立562.3万元的信用证，其中保证金281.15万元，银行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入受益方账户5400079.11元。 信用证到期后，因龙某公司没有依约还款，银行从龙某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合计扣收了987.35万元的保证金。立案前，银行还从龙某公司等相关账户扣收了10580元用于抵扣银行垫款的本金。上述实际被江溪源非法占有的金额共计9077101.39元。 被告人杨晓慧在明知江溪源企图通过虚假材料骗取银行信用证的情况下，仍然在江溪源2013年11月12日申请开立572万元的信用证、2013年12月19日申请开立570万元的信用证、2014年1月15日申请开立270.4万元的信用证过程中，根据江溪源的要求，以真实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扫描件为蓝本，对增值税发票上的数量、金额、税款、价税等内容进行虚增，并先后合计将125份伪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相关材料提供给江溪源。江溪源使用上述伪造的材料向农业银行申请开立50%保证金的国内信用证合计1412.4万元，其中保证金706.2万元，银行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入受益方账户的金额为13561102.28元。经福州市国家税务局鉴定，上述1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数据内容与防伪税控系统信息不一致。 2018年1月3日，杨晓慧经电话通知，主动到福州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接受调查。 就以上指控，公诉机关提交并当庭出示、宣读了相关证据材料，同时认为被告人江溪源的行为已构成信用证诈骗罪；被告人杨晓慧的行为已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提请本院依法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 被告人江溪源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1、其公司一直正常经营，后系因债权人上门讨债才关闭公司。2、其从农业银行获得资金后将1000多万元用于偿还债务，200多万元用于公司装修，买车花费几十万元，其余资金用于公司日常开支。3、俞某与其之间系朋友关系，之间有相互担保过，俞某系出于真实意愿为其提供担保。 被告人江溪源的辩护人认为江溪源的行为仅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涉案4笔信用证是在有足额担保的情况下开立的，江溪源并无非法占有银行资金的主观故意。2、江溪源与证人俞某在各自经营公司过程中长期相互提供担保，双方之间系担保民事关系，无法认定江溪源有非法占有俞某财产的主观故意。3、农业银行是在有足额保证并经其内部管控部门严格审核后才同意向江溪源开立信用证，且事后完全可以通过向有履行担保能力的福清宏某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某公司”）行使担保债权而避免损失发生，农业银行自行将债权低价转让给他人是自行处置债权的行为，相关差价不应当认定为刑法意义上的损失。4、江溪源多次利用虚假材料骗取信用证的行为应认定为骗取金融票证罪，且系属于“有其他严重情节”，后续行为均系一般民事行为，不应认定为犯罪。5、不能因为企业负债经营就认定企业在向银行贷取资金时就存在非法占有的目的。6、本案向农业银行申请信用证的主体系龙某公司，获得的资金亦用于偿还为借取保证金而拖欠的债务等属于公司经营所需的正常开支，并非用于江溪源个人挥霍。龙某公司一直从事正常经营活动，并具有合法的法人资格，且曾多次向农业银行贷款并偿还，故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 被告人杨晓慧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不持异议，并提出其系为了让被告人江溪源能偿还其出借的600余万元才帮助江溪源伪造相关材料。 被告人杨晓慧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与罪名亦不持异议，并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杨晓慧在接到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能主动到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2、增值税专用发票系信用证变现过程中的必要材料，但并非信用证开立过程中所必需材料，故就骗取金融票证罪而言，杨晓慧的行为仅起次要作用，在本案共同犯罪中应认定为从犯。3、杨晓慧系初犯、偶犯，且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 经审理查明，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间，被告人江溪源在明知其已严重资不抵债且无力偿还的情况下，先后4次利用伪造的购销合同与变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等虚假材料，以其经营与实际控制的龙某公司与永某公司分别为申请方、受益方，以宏某公司作为保证人，向农业银行申请开立50%保证金的国内信用证，具体事实如下： 1、2013年11月12日，申请开立金额为572万元的信用证，并预先缴纳286万元的保证金，银行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入受益方账户5506565.56元。 2、2013年12月19日，申请开立金额为570万元的信用证，并预先缴纳285万元的保证金，银行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入受益方账户5458595.83元。 3、2014年1月15日，申请开立金额270.4万元的信用证，并预先缴纳135.2万元的保证金，银行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入受益方账户2595940.89元。 4、2014年2月17日，申请开立金额562.3万元的信用证，并预先缴纳281.15万元的保证金，银行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入受益方账户5400079.11元。 因龙某公司无力偿还信用证项下资金，农业银行从龙某公司的保证金账户合计扣收了987.35万元的保证金，并从龙某公司等相关账户扣收了10760.98元用于抵扣垫款本金。至此，农业银行被江溪源实际骗取资金共计9076920.41元。 2014年4月，农业银行以龙某公司、宏某公司、江溪源及其妻子彭某为被告，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州中院”）提起民事诉讼并申请了足额的财产保全。2015年4月27日，福州中院判决农业银行胜诉，宏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上诉期间，农业银行于2015年12月11日将对龙某公司的债权（其中短期流动贷款200万元，国内信用证986.27余万元）打包转让给中国信某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信某公司”），转让价款为1951296.37元（其中诉讼费11.13万元，收取短期流动资金贷款本金1839971.57元）。2016年5月27日，信某公司又将对龙某公司债权项下权益转让给胜中广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某公司），后盛某公司与宏某公司达成庭外和解，盛某公司在向宏某公司偿还部分贷款本息共计230万元后放弃对宏某公司的追偿，但仍保留对其他债务人及保证人的追偿。2016年7月5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福建高院”）裁定同意宏某公司撤诉。 被告人杨晓慧在明知江溪源企图通过虚假材料骗取银行信用证的情况下，仍然在江溪源2013年11月12日申请开立572万元的信用证、2013年12月19日申请开立570万元的信用证、2014年1月15日申请开立270.4万元的信用证过程中，根据江溪源的授意，以真实的购销合同、增值税专用发票扫描件为蓝本，对增值税专用发票上的数量、金额、税款、价税等内容进行更改，并先后合计将125份变造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提供给江溪源。后江溪源使用上述虚假的发票向农业银行申请开立50%保证金的国内信用证合计1412.4万元（其中保证金706.2万元），农业银行在扣除相关费用后，实际转入受益方账户的金额为13561102.28元。经福州市国家税务局鉴定，上述12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票面数据内容与防伪税控系统信息不一致。 2018年1月3日，经电话通知，杨晓慧主动到福州市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审理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农业银行关于龙某公司贷款基本情况及损失情况的报告、不良贷款损失等相关情况的报告、龙某公司4笔信用证开证等相关情况说明、农业银行打包转让对龙某公司债权的相关材料、龙某公司申请开立的国内信用证及对应转账凭证，证实：（1）2012年起，龙某公司在农业银行开立国内信用证共11笔，其中7笔已归还，4笔未归还。未归还的4笔信用证先后于2013年11月12日、12月19日、2014年1月15日、2月17日开立，垫款分别为286万元、285万元、135.2万元、280.07万元（分别实际到账5506565.56元、5458595.83元、2595940.89元、5400079.11元），且均为保证金为50%、付款期限180天、受益人为永某公司并由宏某公司与江溪源提供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远期国内信用证，总金额合计1974.7万元，敞口987.35万元，合计垫款986.27万元。（2）保证人宏某公司成立于2006年10月，法定代表人俞某，经营范围制造业、橡胶和塑料制品制造等。宏某公司拥有21亩自有土地和总建筑面积近7000㎡的厂房，固定资产约2000万元。该企业在农业银行未办理信贷业务，负债总额840万元，对外仅为龙某公司国内信用证担保1900余万元。（3）不良贷款诉讼清收情况：①龙某公司200万元的短期流动资金贷款，农业银行2014年4月23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胜诉后于2015年4月5日申请强制执行，该笔贷款农业银行打包转让后于2016年7月1日通过拍卖江溪源和吴某的两处房子后执行结算完毕。②为龙某公司垫款的986.27万元，农业银行于2014年4月18日向福州中院提起民事诉讼，福州中院立案后于2014年9月16日批准对江溪源的一处房产进行财产保全，一审胜诉后，宏某公司向福建高院上诉。2015年12月11日，农业银行将龙某公司的不良贷款（其中短期流动贷款200万元，国内信用证986.27万元）打包转让给信某公司，转让价款为1951296.37元（其中诉讼费11.13万元，收取短期流动资金贷款本金1839971.57元）。后信某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将对龙某公司债权项下权益转让给盛某公司。后盛某公司与宏某公司达成庭外和解，盛某公司在向宏某公司偿还部分贷款本息（230万元）后放弃对保证人宏某公司的追偿，但仍保留对其他债务人及保证人的追偿，2016年7月5日，福建高院裁定同意宏某公司撤诉。③农业银行在收到信某公司转让款195.13万元后，对龙某公司剩余不良贷款本金1002.27万元（其中短期流动资金贷款16万元，信用证垫款986.27万元）及利息225.05万元于2015年12月25日按“市场处置损失类”予以呆账核销。④2014年8月18日，因龙某公司无力还款，农业银行从龙某公司保证金账户扣收保证金2811500元及产生的利息10580元。2015年2月10日，农业银行从龙某公司相关账户中扣收垫款本金180.98元。 2、农业银行关于龙某公司资金往来协查情况说明、涉案信用证项下资金流向表、涉案信用证贷款缴纳保证金统计表及对应银行交易明细、转账凭证，证实：（1）农业银行向永某公司支付龙某公司于2013年11月12日开立的信用证项下资金后，永某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向福建锋某实业有限公司尾号为8807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50万元。（2）农业银行向永某公司尾号为6760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龙某公司于2013年12月19日开立的信用证项下资金545.86万元后，该永某公司的账户于2013年12月23日通过网上银行分2笔向福建汇某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某公司”）尾号为0460的中信银行账户分别转账为242万元、8万元，后该笔资金经江某2（江溪源的父亲）名下账户转至薛某账户。于2013年12月23日分2笔向永某公司尾号为5444的民生银行账户共计转账250万元，后该笔资金又转至王某名下账户。于2013年12月23日通过网上银行分9笔，每笔5万元向王某尾号为0375的农业银行账户共计转账45万元，同日王某的该账户收到每笔5万元且交易对手名称、账号、开户行不详的转账共计20笔，后该账户于同日通过网上银行向江某2尾号为9019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95万元；向薛某尾号为0918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向周某尾号为9113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0万元。江某2的账户在收到该笔转账后于当日分2笔，每笔45万元向江溪源尾号为1911的农业银行账户合计转账90万元。其余0.86万元留在永某公司尾号为6760的账户上。（3）农业银行向永某公司尾号为6760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龙某公司于2014年1月17日开立的信用证项下资金259.59万元后，该永某公司的账户于2014年1月20日通过网上银行向龙岩市某祥商贸有限公司尾号为0616的工商银行账户转账130万元。于2014年1月20日通过网上银行向汇某公司尾号为0460的中信银行账户转账129.50万元，后该笔资金经江某2的账户分别向江溪源账户转账5万元；向杨某账户转账24万元；向谢某账户转账1004970元。（4）农业银行向永某公司尾号为6760的农业银行账户支付龙某公司于2014年2月17日开立的信用证项下资金540万元后，该永某公司的账户于2014年2月21日通过网上银行向福州金某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某公司”）尾号为2285的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01.44万元。于2014年2月21日通过网上银行向福建盛某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某公司”）尾号为0001的海峡银行账户转账248.57万元。于2014年2月21日分多笔向林某某尾号为2112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92.98万元，同日林某某的该账户向陈某2尾号为2419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50万元；向江某1尾号6615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10.96万元；向江溪源尾号为1911的农业银行账户转账28.14万元。（5）龙某公司向农业银行4次缴纳合计987.35万元的保证金中，至少第1、2、4次缴纳合计706.2万元的保证金来自于陈某2。（6）江溪源向蒋某借款的550万元实际到账482.85万元，后江溪源即将该笔资金中的4816520元转至谢育忠尾号为3818的农业银行账户，并非用于支付信用证保证金。 3、调解书及对应转账凭证、执行和解报告等，证实盛某公司与宏某公司于2016年6月2日签订了调解书，双方约定由宏某公司向盛某公司支付230万元，盛某公司不再追究宏某公司的全部担保责任，但保留对龙某公司、江溪源、彭某等的法律责任。 4、宏某公司房地产抵押估价报告，证实宏某公司名下房屋及土地税收评估总值为1450.5万元。 5、金某公司、盛某公司与永某公司间贸易往来的购销合同、出货单、记账凭证委托书、增值税专用发票、出具的情况说明函、证人叶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实金某公司、盛某公司与永某公司间有合计450万元的贸易往来。 6、江溪源在申请信用证贷款前后的负债情况一览表及相关债权人提供的转账凭证、银行交易明细、借条及判决、执行文书，证实江溪源在申请涉案信用证前后拖欠蒋某、周某、陈某2、杨晓慧、平安银行、民生银行、农业银行等个人、企业及银行本金共计97155962.55元。 7、福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龙某公司、永某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材料证实：①龙某公司2012年度营业收入4440953.52元、营业成本4175551.68元、利润总额57673.32元；2013年度营业收入3775565.52元、营业成本3530645.08元、利润总额44835.45元。②永某公司2012年度营业收入606226.44元、营业成本514142.09元、利润总额57858.85元；2013年度营业收入2620571.02元、营业成本2275997.91元、利润总额53337.78元。 8、证人江某1制作的龙某公司2013年度财务统计表等财务报表，证实龙某公司2013年度投入总额934392.35元、收入总额441828.24元、支出总额1260458.11元，合计利润总额115762.48元。 9、证人证言 （1）证人俞某的的证言，证实：①其于2003年时认识江溪源，相互之间关系很好，期间其有困难的时候江溪源也有给予其帮助，且其之前向银行申请贷款过程中江溪源也帮助其担保过，故江溪源提出让其帮忙做担保向银行贷款时，其没有多想就答应了。后其用所经营的宏某公司两次（2013年1月6日至2014年1月5日，2013年11月12日至2015年11月11日）为江溪源在向农业银行申请信用证贷款的过程中提供保证人担保。2014年3月，其了解到江溪源在外面欠了许多钱后就到江溪源的公司了解情况，江某1告诉其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间，龙某公司利用与关联公司永某公司间的虚假交易4次向农业银行申请信用证贷款，但实际上永某公司在2013年11月至2014年2月间的真实营业额才二、三十万元。②江溪源没有偿还信用证贷款后，农业银行曾开价称，只要其还两三百万元，事情就了结了，但其起初没有同意。2014年4月农业银行向福州中院起诉，其败诉后被要求偿还贷款，诉讼期间其在福清市的厂房和土地都被法院查封。后农业银行将这笔呆账转给信某公司，信某公司又转给盛某公司，其最后与盛某公司以230万元的价格达成和解，并最后损失230万元。③江溪源跑路后，很多债主都跑到江溪源的公司，这时大家才知道都被江溪源借了钱，江溪源曾向其称在龙岩、平潭均有房地产项目，但这些都是江溪源编造的。 （2）证人谢某（江溪源妹夫）的证言，谢某的证言除了证实龙某公司与永某公司间的经营情况等，还证实龙某公司、永某公司均为江溪源实际经营，两个公司一班人马在办公，其虽为永某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私章均放在江溪源处使用，2014年3月江溪源就已经联系不上，工资也没有人发。永某公司于2012年左右成立，刚开始每年营业额有几百万元，但是否盈利其并不清楚，过了一年多，由于市场竞争激烈，永某公司经营越来越不行，后也就没什么业务，并始终是亏本。其曾将名下一个农业银行的网上银行账户借给了江溪源用于转账，但具体转账情况其并不知晓。 （3）证人江某1（江溪源妹妹）的证言，江某1关于龙某公司利用虚假材料向农业银行骗取信用证的证言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其证言还证实：①龙某公司与永某公司之间有真实交易，但江溪源向农业银行申请信用证时两公司间没有实际业务往来，所提交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均是伪造的。②2014年3月初，江溪源就突然消失，3月20日左右回来两三天后又消失了，其也无法联系。同时因为江溪源在外有欠债，公司大门被吴某新、陈煌等债主给锁了，公司里面的东西不知所踪。③其有根据江溪源的指示用其名下账户帮助江溪源收账、转账。④龙某公司的相关经营活动平时都没有经过股东会决议，都是江溪源一个人说了算。 （4）证人江某2的证言，除了证实江溪源利用伪造材料骗取农业银行信用证的事实外，还证实江溪源与其之间有借贷关系，现尚欠其150余万元。江溪源于2013年12月19日向其名下账户转账的95万元系江溪源向其偿还的欠款。过了几天后，其又将其中的90万元又再借给江溪源，剩余5万元系利息。 （5）证人江某3的证言，证实龙某公司每个月没有固定的营业额，但基本都在几十万元左右，多的时候会有100多万元的营业额。永某公司每个月的营业额也基本都是几十万元，其印象中除了2013年2月份开具的500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外，龙某公司、永某公司向税务部门申报的税款没有单月超过100万元。 （6）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份，江溪源向其借身份证，说是公司资金周转需要个人银行卡，要用其身份证办理银行卡使用，银行卡办好后银行卡、网上银行的Ｕ盾、密码一直都在江溪源处使用，2014年2月底，江溪源将银行卡归还给其。 （7）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20日，其名下尾号为2080的中信银行账户收到江某2汇款的一笔24万元，该笔钱是江溪源转到其账户，后其根据江溪源的指示将该笔钱又转给他指定的收款人。江溪源经常借公司员工的银行卡转账。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经营的金某公司、盛某公司经叶某的介绍与江溪源经营的永某公司之间有真实贸易往来。永某公司于2014年2月21日向盛某公司、金某公司分别汇款的2485650元、2014350元均是真实交易的货款，其经营的两个公司在收到永某公司的该笔450万元资金后没有向永某公司回款的情况。 （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江溪源合作成立了汇某公司，其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江溪源系投资方，公司财务由江某1担任。其身份证有时候会提供给江某1用于财务方面的使用。汇某公司在中信银行开立的账户不是其本人开立，其是在2014年准备注销该公司的时候才发现汇某公司在中信银行还开立了一个账户，其仅知道汇某公司在中国银行有开立账户，但该账户与汇某公司在中信银行开立的账户间没有任何往来。其对永某公司于2013年12月23日、2014年1月20日向汇某公司的中信银行账户分别汇入的250万元、129.5万元并不知情。其与江溪源合作中，江溪源的投资都是实报实销，所有的投资项目均有账可查，江溪源先后总共投入仅20至30万元左右，上述中信银行账户中的两笔资金并未投入到汇某公司的经营。 （10）证人蒋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时，其经中介介绍认识江溪源，后江溪源于2013年11月10日许，以向农业银行申请信用证贷款需要保证金为由，向其借款550万元，利息每日2.5‰。后其通过其本人尾号6876的农业银行账户、易某尾号为4413、1214的农业银行账户向江溪源合计转账550万元（含利息），并将江溪源永某公司的公章、网上银行账户等抵押在其处，同时派人跟着江溪源，待银行一放款立即就将钱转回来。贷款下来后，江溪源即通过永某公司的账户向其控制的福建锋某实业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转账550万元用于偿还借款，该笔资金后经易某、邱某账户最终汇入薛某账户，其中易某的账户由其实际使用，邱某系其合作伙伴。薛某也是从事票据业务，其与薛某之间系同行，有资金往来。 （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其与江溪源之间没有业务上的往来，但有大量的资金拆借，目前江溪源实际尚欠其与陈辉本金合计19600875元，但江溪源向其出具了一张7103.3万元的借条。江溪源向其借钱时称他有在从事票据业务，且认识银行的人，可以做短息过桥资金业务，并称他在永定土楼有投资。其还听说江溪源会约其他债权人一起到澳门赌博。江溪源向其转账的100万元系归还借款。 （1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1月，江溪源向其称他做的承兑汇票的票据业务需要资金周转。经其了解江溪源确实有在做票据业务，且理论也还不错，故其分三次向江溪源出借150万元，但至今没有归还。之后其才了解到江溪源在社会上欠了别人很多钱，其借钱的目的是为了拆东墙补西墙。2014年1月，江溪源还带其、魏某、林某海等人一起到澳门赌博，其认为江溪源应该经常赌博且输钱。 （13）证人魏某的证言，证实2013年12月底左右，江溪源以做贸易需要资金为由向其借款，因其与林某是好朋友且林某也有借钱给江溪源，故其就相信了江溪源，并两次合计借给江溪源800万元。后因江溪源未归还借款，其向法院起诉，福州中院、龙岩中院均判令其胜诉，但江溪源名下已无可执行财产。2014年1月份，江溪源还带其、魏某、林某海等人一起到澳门独步，其认为江溪源应该经常赌博且输钱。 （1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①其与江溪源认识后，曾于2012年、2013年帮江溪源过桥两笔资金。在与江溪源相互熟悉后，江溪源向其称其公司经营需要资金，其与江溪源之间平时开始有很多资金往来、拆借，也有票据业务。后其先后向江溪源出借了近3300万元的资金。江溪源申请信用证贷款后向其转账的50万元是用于偿还欠款。②江溪源向薛某汇款的350万元，是江溪源偿还给其的欠款，因其也欠薛某钱，故其让江溪源直接将还款汇给薛某，薛某与江溪源之间并不认识。江溪源向其借款时称借款用于经营票据业务与公司经营使用，但债主上门讨债时才发现，江溪源在社会上欠了很多钱，且据说江溪源好赌，还曾前往澳门赌博。 10、被告人的供述 （1）被告人江溪源的供述，其关于4次利用虚假材料骗取农业银行信用证的供述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其供述还证实：①其以前在做票据业务过程中亏损，欠了社会上很多债务，向社会上的朋友借款约1300万元，为了还债和公司的继续经营，其才想到利用虚假的业务与材料向农业银行申请信用证贷款，并称贷款下来的钱由其支配使用，大部钱都用于还债，其中四五百万元用于还债，装修办公室花费200余万元，购买路虎车花费40余万元，其余的用于购买原材料。②信用证的保证金一部分是其自有资金，一部分是借款。其有利用江某2、王某、江某1、杨某、谢某的账户走账。汇给江某2的95万元、陈某250万元、周某100万元的钱都是用于偿还其之前的欠款。其能回忆起来的欠款中，杨晓慧200余万元、吴某新250余万元、江某2100余万元、魏某几百万元、陈某250万元。③其关于如何从事票据业务，与谁合作票据业务，与金某公司和盛某公司是否有真实贸易往来等均辩称无法记清。④2013年3月，因其欠了很多钱，债主到其公司闹事并把公司资料全部抢走，其才关闭公司。龙某公司、永某公司每年营业收入大概三四百万元。 （2）被告人杨晓慧的供述，其关于帮助江溪源伪造票据骗取农业银行信用证的供述与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一致，其供述还证实江溪源共计欠其643.35万元，经龙岩中院作出生效判决，判令江溪源向其偿还643.35万元的欠款本金及利息。其在向借款给江溪源时认为江溪源是做企业的，需要资金周转很正常，但事后其才知道江溪源向社会上很多人借钱。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还有：到案经过、证人俞某提供的报案材料、龙某公司与永某公司的工商注册登记材料、农业银行提供的涉案信用证贷款的开证发票核查材料、福州市国家税务局关于增值税专用发票鉴定结果的函及附件清单、农业银行关于龙某公司办贷过程中增值税发票收集核对情况的说明、伪造的龙某公司与永某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及利润分配表、现金流量表等财务报表、被告人杨晓慧的邮寄快递记录、中国烟草总公司福建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房屋权属登记信息查询证明、工商登记材料、证人黄某、江某4、何某的证言、辨认笔录等。 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间能相互印证，足以证实本案事实，予以确认。 关于本案被告人江溪源是否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经查，福州市国家税务局稽查局出具的龙某公司、永某公司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材料、证人江某1制作的龙某公司2013年度财务报表、江溪源申请涉案信用证前后负债情况表、证人蒋某、周某、魏某、陈某2、林某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借条、法院判决文书等证据可以相互印证：①江溪源于2013年12月至2014年2月向农业银行申请涉案4笔信用证时，江溪源已欠外债高达9700余万元，且归案后拒不供述欠款原因。②龙某公司、永某公司2012年营业收入分别为444余万元、60余万元；2013年营业收入分别为377余万元、262余万元；2012年利润总额均为5.7余万元；2013年利润总额分别为4.4余万元、5.3余万元，且江溪源亦无法提供其有其他收入来源及金额的证据。③江溪源向农业银行缴纳的保证金绝部分来自于向他人的借款。④林某、魏某等人的证言甚至还证实江溪源好赌，还曾带他们一同去澳门赌博。⑤江溪源最后一次在农业银行申请信用证的时间为2014年2月17日，实际到款时间为2014年2月21日，但江溪源在2014年3月初即已逃往他处。综上，江溪源在向农业银行申请信用证时已严重资不抵债，缴纳的保证金也大部分来自于他人的借款，并在已获得信用证项下大额资金的情况下，经相关债权人上门催讨后即逃匿。据此，江溪源在明知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向农业银行申请信用证贷款的行为已然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辩护人关于江溪源不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系单位犯罪的问题，经查，被告人江溪源的供述、证人江某1、谢某、陈某2等人的证言、银行交易明细、资金去向表等证据可以证实，龙某公司系江溪源实际个人控制，龙某公司利用虚假材料向农业银行骗领信用证的行为并未经龙某公司股东会决议同意，均由江溪源一人决定，且贷款下的钱均由江溪源个人支配使用并绝大部分被用于偿还与龙某公司经营无关联的个人债务（如江溪源、陈某2等人所称的票据业务），故本案系个人借公司名义实施的犯罪而非单位犯罪，辩护人关于本案系单位犯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江溪源实际非法占有的金额，经查，农业银行关于龙某公司贷款基本情况及损失情况的报告、不良贷款损失等相关情况的报告、龙某公司4笔信用证开证等相关情况说明、农业银行打包转让对龙某公司债权的相关材料、龙某公司申请开立的国内信用证及对应转账凭证等证据可以证实，农业银行开立的4笔涉案信用证在扣除融资安排费、融资承诺费等费用后实际到账金额分别为5506565.56元、5458595.83元、2595940.89元、5400079.11元，合计18961181.39元。同时，龙某公司预先缴纳的保证金合计987.35万元，农业银行在龙某公司无法偿还贷款后扣收了的保证金利息为10580元，农业银行于2015年2月10日还从龙某公司等账户中扣收垫款本金180.98元。综上，江溪源实际非法占有的金额应为9076920.41元，公诉机关认定的金额有误，予以更正。 本院认为，被告人江溪源明知其已严重资不抵债且没有偿还能力的情况下，仍通过虚构购销合同、伪造增值税专用发票等方式骗取信用证并使用，骗取金额达9076920.41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信用证诈骗罪。被告人杨晓慧明知被告人江溪源意图通过虚假材料骗取信用证仍多次积极帮助变造增值税专用发票，骗取数额合计达13561102.28元的信用证，情节特别严重，在骗取信用证过程中与江溪源共同实施犯罪，其行为已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公诉机关指控江溪源犯信用证诈骗罪、杨晓慧犯骗取金融票证罪的罪名成立，但指控江溪源的涉案金额有误，予以更正。江溪源在骗取信用证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杨晓慧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减轻或免除处罚。被告人杨晓慧能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庭审中亦认罪、悔罪，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全案，对杨晓慧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江溪源归案后在侦查阶段即能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虽对行为性质有所辩解，但不影响其构成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江溪源的辩护人关于江溪源行为仅构成骗取金融票证罪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被告人杨晓慧的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现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江溪源犯信用证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20日起至2028年5月19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二、被告人杨晓慧犯骗取金融票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9年9月19日起至2021年6月18日止。罚金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 三、继续追缴被告人江溪源犯罪所得人民币9076920.41元，予以返还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台江支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陈进雄 人民陪审员  郑昧旦 人民陪审员  黄小华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林忠敏 书记员高雯瑶 本案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九十五条有下列情形之一，进行信用证诈骗活动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使用伪造、变造的信用证或者附随的单据、文件的； （二）使用作废的信用证的； （三）骗取信用证的； （四）以其他方法进行信用证诈骗活动的。 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一款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第四款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