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0982民初2519号原告：张树香，女，1952年5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系死者李同水之妻。原告：李光耀，男，1976年12月28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系死者李同水长子。原告：李光华，男，1987年5月7日生，汉族，居民，住青岛市崂山区，系死者李同水次子。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朱一笑，山东青大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叶超，男,1985年10月21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被告：杨娜，女，1984年4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系被告陈叶超之妻。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海，山东青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树香、李光耀、李光华与被告陈叶超、杨娜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4月16日、8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2019年4月16日三原告申请追加陈叶超为本案被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杰、朱一笑，被告陈叶超、杨娜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树香、李光耀、李光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322221元、丧葬费346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84525元、精神损害慰问金30000元，共计471396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28日上午，李同水为修建厕所到被告经营的沙场购买沙土，在沙场内由于被告方原因导致李同水死亡,直接原因是被告雇佣的铲车司机陈叶忠不具备驾驶技能和资质，其给李同水装载的沙土不匀称、过多过重，且事发沙场的路面凹凸不平、未做任何平整硬化处理，被告经营的沙场无任何手续，事后也未及时救治，被告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贵院，请求判如所诉。陈叶超、杨娜辩称，原告亲属李同水的死亡与被告没有任何关系，原告亲属到被告沙场并不是购买沙土，而是免费拉沙渣子，而且李同水无证驾驶无牌拖拉机，其在驾驶过程中因其操作不当导致死亡，李同水的死亡与被告不存在因果关系，被告在该事故中也不存在任何过错。原告亲属发生事故后，被告虽然没有法定的救助义务，但被告及其铲车司机及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急救人员也赶到现场进行了救治。被告租赁土地存放沙土有无手续与李同水死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因果关系。李同水死亡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2月28日，至今已经两年多，超过了诉讼时效，应当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针对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3月3日新泰市果都镇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一份、新泰市果都镇谢家庄村村民委员会给新泰市公证处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三原告系死者李同水的近亲属，原告主体适格。证据二、2019年4月14日中共新泰市果都镇谢家庄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李同水于2017年2月28日拉沙土时意外死亡。证据三、果都镇人民政府不予受理告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在事发后多次到果都镇政府、新泰市信访局、山东省信访局对死者李同水的死亡原因提出异议，并寻求政府对被告的赔偿责任进行认定，原告多次主张过权利，未超诉讼时效。证据四、火化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李同水的死亡火化事实。证据五、拖拉机现场照片一张，事发后原告李光华在现场拍摄。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无法证明被告在李同水死亡事故中有过错，也不能证明李同水的死亡与被告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对证据二不予认可，该证明并不是由果都镇谢家庄村委会出具的，而是由中共新泰市果都镇谢家庄村支部委员会出具的，党支部不具有出具该证明的权利。证据三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从该证据内容中看不出原告曾向被告主张过权利，也看不出向政府要求赔偿责任认定，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证据四火化证明原告应当提交原件。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证据不能证明李同水的死亡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以及被告在该事故中存在过错，反而显示当时装载的确实是免费的沙渣子。本院认为，被告杨娜对原告提交的证据一、二、五真实性均无异议，证据四火化证明虽然是复印件，但被告对李同水死亡的事实认可，因此，本院对证据一、二、四、五认定为有效证据在卷予以佐证，对证据三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分析认证。经原告申请，本院工作人员调取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7年3月1日、3月2日新泰市公安局果都派出所对铲车司机陈叶忠、杨娜、李光华、陈叶超作的询问笔录四份。证据二、新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事发后现场勘验照片22张。证据三、新泰市委市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室来访事项转送单、果都镇人民政府不予受理告知书及送达证各一份。证据四、2019年8月29日本院工作人员到事故现场拍摄的照片23张及制作的勘验笔录一份。证据五、2019年8月29日本院工作人员对泰安泰山国泰拖拉机制造有限公司总工程师刘斌作的调查笔录一份。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该四份询问笔录可证实李同水到被告经营的沙场购买沙土，在沙场内发生死亡的事实。李同水购买第一车沙土时在沙场出口上坡处拖拉机轮子陷到沙里面,被告及其雇佣的铲车司机意识到风险并由铲车司机把拖拉机开到沙场外的公路上，但第二车时，被告及雇佣司机未帮助和保证李同水安全，导致最终发生死亡事故。杨娜在笔录第二页中陈述：“你怎么又来，我们还得卖来？”据此可知，被告为原告提供的沙土是出售使用而并非废料沙渣子。对杨娜及陈叶超的部分陈述内容有异议。笔录中杨娜及陈叶超都承认第二车沙土足有两吨多重，杨娜电话询问陈叶超情况，没有收到陈叶超的回信，在此种情况下，我们认为杨娜不可能免费无偿的为李同水装载沙土并允许其拉走这么多的沙土，被告辩称李同水无偿拉走沙土明显不符合常理。对证据二无异议，照片证明沙场的地面凹凸不平，未做任何平整硬化处理，拖拉机旁有明显的沙堆，拖拉机未离开沙场，由于被告雇佣的铲车司机不具备驾驶技能和资质，所装载的沙土不均，过多过重，以上原因直接导致李同水死亡事故的发生。对证据三无异议。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但是该组照片形成于2019年8月，距离事发两年半，车辆已经被挪动或破坏，沙场也被平整复耕，现场已经不存在，不能反映事发时的实际情况，且沙场无任何手续，事发后被当地政府取缔，其违法经营导致了事故的发生。对证据五不予认可。被告质证意见，对证据一真实性无异议，陈叶超及杨娜的笔录明确显示李同水是到沙场内免费拉沙渣子，并不是原告所说的购买沙土，在运输过程中，铲车司机还未下车，李同水就自己驾车离开，李同水是在其自行驾驶拖拉机过程中操作不当导致死亡。杨娜陈述“你怎么又来，我们还得卖来”从这一句话可以看出李同水并不是购买被告的沙渣子，如果是购买即使李同水再来，被告也不会反问李同水为什么会再来，而会正常的向其出售，而且该笔录也不能证实被告及其雇佣司机有保证李同水安全的义务。原告对杨娜及陈叶超的部分陈述内容有异议仅为猜测，并没有证据予以证实，而且原告仅对笔录中有利于自己的部分予以认可，这不符合法律规定，因为该笔录是一份完整的经公安机关询问后制作的，不可拆分。对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直接证明李同水死亡是操作拖拉机不当，该证据不能证明被告存在过错、李同水死亡与被告存在因果关系，照片显示死者驾驶拖拉机已经离开被告租赁的沙场，车厢在水沟中间，车头部分已经在道路上。对证据三无异议，来访事项转送单证明李同水是在给其亲姐姐李同荣拉沙时死亡，说明李同水在义务帮工期间死亡，原告应当向被帮工人李同荣主张权利，不应当向被告主张权利，不予受理告知书只是说明原告对公安机关的判定结果不服，并不能证明李同水的死亡与被告存在关系，该证据与被告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没有关联性。对证据四真实性无异议，结合法庭从公安机关调取的询问笔录，拖斗里的沙渣子是陈叶忠按照李同水的要求装载的，装载多少与被告无关，由于死者未向被告支付费用，所以被告在第一次装载沙渣子时要求李同水少装，但其一直要求多装，而且沙场有无手续与李同水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死者是自行到被告沙场拉沙渣子，并非被告要求死者拉的。对证据五真实性无异议，该调查笔录能够说明拖拉机应当根据其牵引力确定其载重量，而且据了解拖拉机是死者购买的二手车，并对该拖拉机进行了非法改装，用较小的车头拖带较大的拖斗，死者没有驾驶证，车辆也没有行驶证，在事发时是由于死者操作不当而导致的死亡，所以死者应当对其死亡自行承担责任。原、被告均对本院调取的证据一、二、三、四、五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上述证据认定为有效证据在卷予以佐证。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举、质证意见及本院认证意见，本院确认如下法律事实：二被告租赁原告住所地新泰市土地共同经营沙场。2017年2月28日上午，死者李同水无证驾驶无牌拖拉机到沙场为其姐姐李同荣拉沙渣子，被告杨娜及铲车司机陈叶忠在场。陈叶忠开铲车装完第一车后，李同水驾驶拖拉机行至沙场出口斜坡处时，拖拉机轮子陷到沙里，陈叶忠从铲车上下来，其驾驶拖拉机驶出沙场出口后交给李同水。大约半小时后，李同水第二次驾驶拖拉机到沙场拉沙渣子，装满后再次行至沙场出口斜坡处时，拖拉机头上撅，陈叶忠、杨娜听到嘭的一声后，陈叶忠再次从铲车上下来，与杨娜一起赶过去，发现李同水被挤压在拖拉机座位上，二人将拖拉机压下来，李同水眼睛、鼻子流血，额头、鼻子塌陷，哼哼了几声，陈叶忠遂拨打120急救电话，经急救无果李同水死亡，后李同水家人将尸体抬走。次日早7时许，原告李光华报警，新泰市公安局果都派出所及刑事侦查大队人员询问了有关人员，勘验了现场。2017年11月16日，原告张树香及李同荣到新泰市委市政府人民来访接待室反映情况，提出要求沙场老板赔偿30万元的信访请求。2018年5月7日，原告张树香到山东省信访局提出其丈夫李同水死因不明，对公安机关判定结果不服的信访请求，5月9日，新泰市果都镇人民政府作出并送达张树香不予受理告知书。李同水，男，1955年4月16日生，其父母已死亡多年，无养父母、继父母，无养子女、继子女、非婚生之女，三原告系其合法继承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同水及被告陈叶超、杨娜在李同水的死亡事故中是否具有过错及过错程度？经营性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死者李同水作为成年人，具备完全的行为能力，对事物具有正常且理性的判别能力，对自身的驾驶技术和路况风险有基本的分析，对自身安全负有主要注意义务，其在未取得拖拉机驾驶证、驾驶技术不熟练的情况下，第一次载重驾驶无牌拖拉机不能离开沙场出口后第二次仍执意载重驾驶无牌拖拉机离开沙场出口，把自己置于十分危险境地，这是造成其身亡的最直接、最主要的原因。陈叶忠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李同水说过来拉点沙土，杨娜不同意，李同水说他是谢家庄的，跟杨娜有亲戚关系，杨娜才让他拉的···杨娜在询问笔录中陈述：···李同水说拉点沙土，我不让，李同水说跟你们使用的地的人有关系，都不算远，我是张华的姐夫···我就让陈叶忠用装载机给李同水上了一拖拉机沙土···过了有半小时左右，李同水又开拖拉机来了，我就说你怎么又来了呢，我们还得卖来？···李同水说跟沙场地的主人是亲戚，我没有跟李同水要钱···由此可以证实，李同水是无偿取运沙土，原告主张系购买沙土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从原告提交的李光华拍摄的拖斗照片可以证实，李同水取运的是废料沙渣子，这与被告杨娜让李同水无偿取运是相互印证的。关于超载问题，即使存在责任也在李同水，其作为无偿取运一方，装满多拉是其正常思维，这一点是可以推定的，同时李同水作为拖拉机的所有人及驾驶员，对拖拉机载重量是明知的，其对拖斗进行改装加装了挡板，对超载明知且主动追求这一结果，故超载的责任应由李同水承担，综上，李同水对其死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负主要责任。原告主张装载的沙土不匀称与新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拍摄的照片及李天华拍摄的照片中拖斗装载情况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主张被告经营的沙场无任何手续是导致李同水死亡的主要原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从新泰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拍摄的现场照片可以看出沙场出口坡度较缓，路面较为平整，具备驾驶技术谨慎驾驶可以安全通过且第一次陈叶超已经安全通过，原告主张沙场路面凹凸不平、未做任何平整硬化处理是导致李同水身亡主要原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事发后在场的杨娜、陈叶超及时移开了挤压李同水的拖拉机，其救助行为积极有效，后及时拨打急救电话，不存在原告主张的事故发生后未及时救治的情形。二被告开办沙场，属于经营场所，被告应对其经营沙场范围内的设备、设施及场所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该安全保障义务的对象不限于其消费者，应包括进入沙场的所有人。故原、被告争议的李同水是否是购买沙土不影响案件性质的认定。二被告未采取合理措施消除或警示沙场出口的缓坡风险，其对李同水的死亡虽无主观故意上的加害行为，但基于其对经营场所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的过失，仍应承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本案案情，李同水对其身亡具有最主要的过错，应承担其损失95%的责任。二被告承担5%的赔偿责任为宜。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李同水及其配偶张树香均已年满60周岁，属我国相关法律规定中丧失劳动能力的人，其子女均已成年，应当由其子女进行赡养，故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本院认为，在死者李同水对其死亡自身具有最主要过错的情况下，三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符合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对此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作为死者李同水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赔偿责任，二被告夫妻共同经营沙场，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三原告的实际损失有：1、死亡赔偿金309643元（16297元/年×19年）；2、丧葬费32691.5元（65383元/年÷12个月×6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业超、杨娜赔偿原告张树香、李光耀、李光华17117元[（死亡赔偿金309643元+丧葬费32691.5元）×5%]，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张树香、李光耀、李光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71元，由原告张树香、李光耀、李光华负担8067元，被告陈业超、杨娜负担30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德宝审判员郇涛人民陪审员 张   锡   云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杨   永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