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黔0525民初3027号 原告：黄某，女，1984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加祥，贵州煜昌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某，男，1980年8月18日出生，穿青人，住贵州省纳雍县。 被告：李某，女，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贵州省纳雍县。现住贵州省纳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坤，贵州瀛黔（仁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某与被告李某、何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5月22日立案受理后，于2018年11月5日作出（2018）黔0525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被告李某不服该判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9年6月25日作出（2019）黔05民终228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2018）黔0525民初1509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贵州省纳雍县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于2019年7月22日重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加祥、被告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坤、被告何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42万元，并支付以借款本金2万元为基数从2017年2月9日至2018年5月9日期间的利息6000元。共计42.6万元；2、诉讼费用由二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夫妻关系，我与被告李某系朋友关系。2012年1月至2013年8月期间，被告李某因资金周转需要，多次向我借款。2013年11月15日，我与被告李某结算，被告李某向我借款23.5万元加上案外人文某转移给被告李某的债务16.5万元，被告共欠我40万元。被告李某于当日向我出具了40万元的借条，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2017年2月9日，被告又向原告借款2万元，双方约定借款期限为三个月，按月利率2%计算支付利息。但借款至今，被告未偿还我借款本金，也未支付利息。请求判决支持我的诉讼请求。 被告李某辩称，2012年至2013年，我实际向原告借的借款只有12万元，2013年11月15日出具给原告40万元的借条，除12万元的本金外，其余的是按每天100元或者200元的利息计算所得。2017年2月9日的借款2万元，是原告逼我要钱，我没有钱，她说她朋友刘某有钱，所以我出具了2万元的借条给原告，刘某将2万元转入原告的账户，原告只交付给我1万元。本案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不应当在同一个案件中审理。 被告何某辩称，1、我与被告李某已经于2015年2月11日离婚，现在不是夫妻关系，《离婚协议》上约定了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2、被告李某出具给原告黄某的借条上没有我的任何签字，也没有我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故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原告起诉的诉讼标的42.6万元即使存在，但我和被告李某均属于国家在职在编正式职工，均有固定收入，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儿子1岁就送到阳长镇爷爷奶奶家生活，直到上幼儿园均在阳长就读，由其爷爷奶奶抚养，不存在子女抚养教育费用的支出，我和被告李某双方父母均有稳定的收入来源，均为退休职工，我父母在阳长也有3个门面，在此期间儿子及双方父母均没有任何大病住院情况且没有购置任何房产、居住的房子是出租的，同时没有家庭小轿车之类的高端消费，故我们不可能借钱来维持家庭日常生活，涉案借款根本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李某的个人债务，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所有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和事实即原告提供的证据借条、借款借据、银行交易流水转款至李某及何某账户的记录合计8.3万元、2017年2月9日的1万元微信转款记录、录音、（2017）黔0525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5民终778号民事判决书、证人刘某的证人证言（刘某的证人证言：我和黄某是同学，也认识李某，不认识何某，我在盛世海港吃饭，黄某打电话向我借款1万元，我拿了一万元给黄某，当时是黄某与李某一起去找我借的钱，钱我是拿给黄某，借款我只找黄某要、李某没有向我出具过借条）、被告李某申请进行笔迹鉴定所作的《贵州警察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文件检验司法鉴定意见书》（贵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文检鉴字笫313号）、被告何某提供的证据离婚协议、离婚证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为凭。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即原告黄某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银行交易流水中的取款记录，证明原告具备出借涉案款项的能力，并于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8月12日多次取款借给被告李某。被告李某质证对这些取款金额不予认可，被告何某对这些取款记录未发表质证意见，其认为自身与原告并不存在借款合意。经审查，对该组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并未提出异议，且对该证据中记录的转款情况无异议，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特征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2、贵州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及中国建设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尾号为6235的信合卡账号系李某工资卡、尾号为8645的建行卡为原告黄某持有使用。被告李某质证认为尾号6235的账号并非其所有，对尾号8645的卡号为原告持有没有异议。被告何某质证意见与李某一致。经审查，原告提交的该组证据未说明其与本案事实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不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3、证人何某的证人证言：原告是我姨妈，我和李某只是认识，今天来主要是证明李某欠原告40万元，被告李某也给我借过2万元，我做生意挣的钱都是拿给我姨妈保管，总共8万元，我问我姨妈我的钱在哪，姨妈说已经借给李某，我问李某要钱，其称借条是写给黄某，我没有权利问他她钱，我借给李某的2万元已经偿还，李某欠黄某40万元是婷原告说我才知道。原告黄某质证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被告李某质证认为何某的证言部分与实际不符，何某只是知道李某欠原告40万元，该事实又是原告告知证人，何某对欠款时间及款项如何交付一概不知，且何某与原告系亲属关系，其所作证言的证明力较小。被告何某质证认为证人何某称到其新街家中催账，而其家庭住址实际为农贸街，其证言不属实，不予认可。经审查，从证人何某所作证言来看，其证言中对涉案40万元借款所做证言均非其亲眼所见，而是听原告所说，且鉴于其与原告之间的亲属关系，对该证人证言，本院采纳被告李某的质证意见，不予采信；4、证人宋某的证人证言：黄某是我表妹，今天出庭主要是证明2013年黄某向我借款18万元去开砂石厂，还了1.5万元，现在还欠我16.5万元，至于黄某是如何借钱给李某我并不清楚。我借钱给黄某，其是否开办砂石厂或借与他人我也不清楚。原告黄某质证认为该证人证言不属实，我向其借钱来拿给文某宋某是知情的。被告李某、何某对该证人证言无异议。经审查，结合原告提供的证据（2017）黔0525民初2726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5民终778号民事判决书，对该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至2013年，被告李某多次向原告借款。期间：原告除通过现金交付方式向被告李某交付借款外，还于2012年8月19日向被告李某提供的被告何某银行卡账户内转款5万元、于同年8月24日分两次共计向被告李某的账户转款3.3万元借给被告李某。同时，原告从2012年4月18日起至2013年8月12日期间取款30次共计16.4万元，其中：2012年4月18日取款2次合计4000元、2012年8月18日取款9次合计5万元、2012年8月19日取款1次合计5万元、2012年8月25日取款5次合计1.3万元、2012年8月29日取款4次合计2万元、2012年11月13日取款5次合计1.5万元、2012年12月13日取款1次2000元、2013年8月11日取款2次合计8000元、2013年8月12日取款1次合计2000元。2013年11月15日，经原告与被告李某结算，被告李某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今借到黄某现金40万元”。 2017年2月9日，被告李某作为乙方又与原告黄某作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用资金人民币2万元周转，用工资卡作为抵押，还款期限为三个月（从2017年2月9日起至2017年5月9日），利息则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利息按时支付给甲方，利息协议另外签订。《借款协议》签订后，原告于同日通过微信转账给被告李某1万元。当日，黄某向案外人刘某借款1万元，黄某与李某一起到案外人刘某处，刘某将1万元借款交付给原告黄某。 另查明，被告李某与被告何某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15年2月11日签订《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无其他共同债权债务；个人名下的债权债务离婚后由各自享有和承担。当日，被告李某与何某办理了离婚登记。 根据当事人的诉辩理由及经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涉案16.5万元的债务承担和债权让与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部分金额是否支持；2、被告李某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多少；3、原告主张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是否支持，若支持，如何计算的问题；4、被告何某对被告李某的涉案借款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涉案借条载明的40万元借款中的16.5万元债务承担和债权让与部分是否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该部分金额是否支持的问题。原告称涉案借条载明的40万元借款中有16.5万元系案外人文某将其对被告李某的债权转让而来，该债权转让给原告后，案外人文某对原告的债务16.5万元相应抵销。被告抗辩认为涉案借条载明的40万元借款中的16.5万元来源于债权转让，而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与被告李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债权转让与民间借贷为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一并处理。从原告的陈述来看，涉案16.5万元实际为债务承担和债权让与的结果，但无论是债务承担还是债权让与，在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中，“债权让与”或“债务承担”均应可以认定为贷款人向借款人提供借款的一种方式，故原告以《借条》为凭证提起民间借贷之诉并无不当。但对于该16.5万元，无论是债务承担还是债权让与，均需要满足一定的条件，首先必须满足的条件之一是涉案16.5万元债务承担和债权让与的基础即原告与案外人文某、案外人文某与被告李某之间是否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外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被告李某否认其与案外人文某之间存在债权关系的情况下，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原告与案外人文某、案外人文某与被告李某之间存在真实有效的债权债务关系，但原告均未能举证证明。为了查明事实，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向案外人文某发送了《证人出庭通知书》，该案外人也未出庭作证，且在本院电话通知其出庭作证的过程中，其明确告知不认识本案双方当事人，不清楚涉案事实。因此，原告主张涉案借条载明的40万元借款中的16.5万元系债务承担及债权让与而来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无法查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其中一部分事实已经清楚，可以就该部分先行判决。”的规定，本院只能就已经查明的部分先行判决，对于不能查清事实的案涉债务承担、债权让与部分，原告可另案主张权利。 关于被告李某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为多少的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对于40万元的这份借条，原告称其中的23.5万元借款为其2012年至2013年期间陆续通过现金支付、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李某交付，被告李某辩称该笔借款其实际只收到12万元，其中的3.7万元为原告黄某陆续以现金方式向其交付，剩余的8.3万元为原告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对上述双方各自的主张，原告提交了2012年4月18日至2013年8月12日期间的银行转款记录、取现记录予以佐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的规定，从借款金额来看，双方均一致认可存在多次借贷行为，借款金额存在多次借款相加的情形，且结合被告认可的借款部分，双方之间的每次借款金额最大一笔为5万元，即涉案借款金额并非大额借款交易行为。从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及财产变动情况来看，在2012年至2013年期间，原告确有足够能力向被告李某提供23.5万元的借款，且该期间原告账户也发生了不低于23.5万元的财产变动。从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来看，原告与被告李某均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现金交付及银行转账的交易方式和习惯。综合上述因素，结合原告与被告李某之间此前系认识多年朋友关系的事实，对于原告主张40万元的借条中有23.5万元借款系2012年至2013年期间其陆续提供给原告的借款相加所得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被告辩称该借条为高利贷利息转为借款凭证而来，但是其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对于2万元的这份《借款协议》，原告称系现金交付1万元、微信转账1万元给被告李某，被告李某辩称只收到1万元。对此，原告提交了银行交易明细并申请证人刘某出庭作证予以证明。对于现金交易的借款1万元，被告李某对《借款协议》没有异议，结合原告与被告李某之间多次借款的交易金额、交易习惯等因素，在被告李某没有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原告主张《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2万元系现金交付1万元、微信转账1万元给被告李某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综上，被告李某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合计为25.5万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利息是否支持，若支持，利息如何计算的问题。原告黄某与被告李某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该笔借款的还款期限自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5月9日，利息按照双方协商一致的利息按时支付给甲方。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协商的利率及利息计算方式，即双方对于利息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应视为未约定利息。故在借款期限内，被告李某不应承担支付利息的责任。但被告李某未按约定的还款期限履行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李某应向原告承担逾期还款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未约定逾期付款的利息计算方式，故原告主张的利息按年利率6%予以计算。原告主张利息计算至2018年5月9日，本院予以支持，但起算时间应从逾期还款的次日即2017年5月10日予以计算。计算至2018年5月9日的利息为1200元（2万元×1年×6%=1200元）。原告未主张2018年5月10日之后该笔借款所产生的逾期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予干涉。 关于被告何某对被告李某的涉案借款是否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问题。被告李某欠原告借款本金中，有23.5万元是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借，有2万元是二被告离婚后所借。二被告离婚后被告李某向原告所借款，是被告李某的个人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李某向原告所借款23.5万元，被告何某没有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和追认，转入被告何某账户的5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何某知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原告又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二被告的夫妻共同生活。故涉案借款不能认定为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请求被告何某与被告李某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九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一、被告李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偿还原告黄某借款本金25.5万元及利息1200元； 二、驳回原告黄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690元，由原告黄某负担3065元，由被告李某负担46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 弦 人民陪审员 陈 敏 人民陪审员 曾维才 二〇一九年九月六日 法官助理彭朝婷 书记员刘丰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