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浙0106民初5354号 原告：沈洪祥，男，1970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林霞，浙江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毛志恒，男，195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周夏凤，女，1954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被告：毛华平（曾用名毛燕青），女，1977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浙江耕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沈洪祥与被告毛志恒、周夏凤、毛华平分家析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5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洪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朱林霞，被告周夏凤、毛华平及三被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下杨村5组21号）所作的贡献的对价人民币20万元（按房屋总价值80万元的四分之一计）；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毛华平系被告毛志恒、周夏凤女儿，原告与被告毛华平于××××年××月结婚。因原告系入赘，婚后便与三被告共同居住。2009年原告出资与三被告共同建造了现位于杭州市西湖区房屋。2017年8月，原告与被告毛华平感情破裂，经法院调解离婚。因案涉房屋涉及被告毛志恒、周夏凤的权利，原告与被告毛华平在离婚案件中未作处理。原告认为，案涉房屋建造于原告与被告毛华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房屋所需资金大部分由原告所出，故原告对案涉房屋的形成有较大贡献。现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三被告共同辩称，一、针对“分家析产”案由，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分家析产是对家庭成员共有财产的分割，原告缺乏请求分割的权利基础：1、原告与被告毛志恒、周夏凤不存在家庭成员关系。原告在与被告毛华平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女婿身份在被告毛志恒、周夏凤家中长期生活，双方关系仅限于此，随着原告与被告毛华平离婚，原告与三被告的身份关系均已解除。原告在起诉状中自称的“入赘”，与民间的入赘习俗并不相符。原告与被告毛华平在被告毛志恒、周夏凤家中居住是被告毛志恒、周夏凤给予原告的恩惠，不代表原告与被告毛志恒、周夏凤的身份关系产生变化可以分割财产。2、原告与被告毛志恒、周夏凤不存在共有财产。西湖区双浦镇下杨村249号房屋系被告毛志恒、周夏凤的夫妻共同财产，与原告无关。下杨村249号房屋虽然于2009年修建，但该房系在原宅基地上经村委会批准重建，原房屋建于1990年，现已被村委会查封收回，被告毛志恒、周夏凤的房屋只此一间。因此，下杨村249号房屋的性质属于新房换旧房，归属被告毛志恒、周夏凤所有，原告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对此，(2018）浙0106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书已经予以确认。下杨村249号房屋所对应的户籍正是被告毛志恒、周夏凤的下杨村5组21号，而原告与被告毛华平的户籍均在下杨村1组30之1号。3、原告与被告毛华平已经过离婚诉讼，即使再次提出分家析产，也不应针对下杨村249号房屋，而应当是下杨村3号房屋。原告与被告毛华平的户籍均在下杨村l组30之l号，房号为下杨村3号，该房屋状况良好，有人居住。众所周知，村集体是按照户籍内人口给予村民相应的住房条件，下杨村249号房屋内的户籍人口只有被告毛志恒、周夏凤，享有权利的也只有这二人；而原告与被告毛华平已在别处另有户籍、另有房屋，村集体给这二人的权利是在下杨村3号的房屋体现，原告想主张下杨村249号房屋的权利违反一户一宅原则。二、原告所述“原告出资与三被告共同建造下杨村249号房屋”与事实不符，该房屋修建系被告毛志恒、周夏凤出资。在修建房屋的2009年，原告从事出租车司机工作，其收入本就有限，况且原告有赌博恶习，常常身无余财，从不把钱拿回家里，根本没有出资修建的经济能力。被告一家经济条件非常普通，原告既然来这样的家庭入赘，即表明原告的经济条件更加不好。原告的说法与其身份存在逻辑上的矛盾。三、假使原告对修建房屋确有部分出资，则对出资性质的认定也不应作为可以分割的“贡献”，只能视为赠予。原告与被告毛华平的婚姻关系存续十八年，即使原告与被告毛华平已在2017年离婚，但原告仍然赖在被告毛志恒、周夏凤的家里直到2019年，原告在此住了整整二十年。二十年来，原告对三被告毫无贡献，住房和吃穿用度均由被告毛志恒、周夏凤开支，其婚生女也由三被告带大，从修建房屋的2009年到原告搬出的2019年，也有整整十年了，期间原告及其女儿都在此居住，即使原告真的出资建房，收回成本也绰绰有余了。四、原告诉讼请求的计算方式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是以收回修建出资为名，行分割土地价值之实。修建房屋的材料价值不等于房屋价值，因为房屋价值的重点在于土地价值，而下杨村249号房屋所对应的土地和原告毫无关系。从2009年至今，升值的是土地价值，而房屋材料非但没升值，反而因为十年的折旧所剩无几。因此，即使原告出资了，其如今折旧后的残值也远远低于当时的出资。原告在诉请中将下杨村249号房屋作价80万元，其内在逻辑恰恰是要分割该房的土地价值，原告对此不享有任何权利，不应得到支持。原告要求按l/4分割该房屋价值缺乏依据。且原告未能明确其要求分割案涉房屋的法律依据和法律关系。五、法律应当保护三被告作为守法公民的权利。原告与被告毛华平在2017年离婚后，拒不从被告毛志恒、周夏凤家中搬出，赖着不走长达两年，三被告面对家中住宅被原告长期霸占，并未采取暴力驱逐手段，而是诉诸于法律，终于得到法院令原告搬出的判决。现原告又提起本案诉讼，横生事端，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本院认证，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毛华平系毛志恒、周夏凤之女。××××年××月××日，沈洪祥与毛华平登记结婚。婚后，沈洪祥即搬至毛华平家与三被告共同居住生活，但其户口一直未迁入毛志恒户。 原、被告均系双浦镇下杨村村民。毛志恒户的房屋原于1990年批建，案涉房屋系2009年新建，新建时未办理批建审批手续。2017年8月22日，沈洪祥与毛华平经本院调解离婚。离婚分割财产时，双方未涉及案涉房屋。另据原、被告的陈述，沈洪祥目前已在户籍地新建房屋。 2018年5月15日，毛志恒、周夏凤以物权保护纠纷为由诉至本院，要求沈洪祥从案涉房屋搬出，并清出其个人物品等。本院于2019年3月7日作出（2018）浙0106民初419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沈洪祥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案涉房屋内占用的房间腾空并从中搬出等。本案庭审中，沈洪祥称其于2019年1月自案涉房屋搬出，三被告则称其至今仍未腾退。 本院认为，原、被告原系家庭成员关系，现原告以其对案涉房屋的建造具有较大贡献为由提起本案诉讼，本案案由确定为分家析产纠纷并无不妥。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对案涉房屋所作贡献的对价是否合法有据。对此，本院认为，原告的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理由如下： 首先，经合法审批建造的“农民房”，当事人请求确权的，应根据审批政策、各方出资出力情况等因素确认按份共有的权属份额；未经合法审批，擅自建造的房屋，当事人请求确权分割的，应驳回其诉讼请求。本案中，原、被告均未举证证明案涉房屋办理合法建造审批手续或依照法律规定登记权利，该建设行为在未经相关行政机关补办手续前，法院不宜直接确认该建筑物的所有权。原告诉请要求被告支付其对案涉房屋所作贡献的对价，即要求对案涉房屋价值进行折价分割，从而由原告取得相应折价款的物权，其隐含的前提即请求对案涉房屋进行确权分割。结合案涉房屋性质及上述对“农民房”确权分割的处理原则，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其次，退一步讲，即便案涉财产利益属于可分割的权利，且原告确对案涉房屋的建造作出贡献。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其对案涉房屋所作贡献的对价，即要求将其对房屋贡献货币化后予以返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请求返还财产需基于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确定不发生效力后才能提出。现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对案涉房屋出资出力的行为存在上述情形，原告的诉请缺乏依据，应予驳回。 第三，案涉房屋建于毛志恒户原宅基地上的房屋被拆除（部分被村委收回）后，建房目的是共同居住生活，其使用价值主要体现为居住。原告自××××年××月××日与被告毛华平登记结婚后即搬至毛华平家中与三被告共同居住；2009年案涉房屋建成后，原告又实际居住至2019年1月（根据原告自认）。现原告在其原户籍地有宅基地，并已另行建房。根据原告在案涉房屋长期居住的事实，应认定原告已利用被告在集体土地上建房的便利，充分享受了该房屋的使用价值。现原告再要求被告支付其对案涉房屋所作贡献的对价不合情理，对其诉讼不应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沈洪祥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900元，由沈洪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徐 菁 二〇一九年九月十八日 书记员 陈佳佳 ?*ArabicDash?-8-? ?*ArabicDash?-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