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9）豫行赔终24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武祥，男，汉族，1962年1月26日出生，住河南省商丘市。委托代理人：杨志斌、李瑞丽，北京冠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商丘市锦绣路**。法定代表人：张兵，该区政府区长。委托代理人：李卫政，该区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张萌，河南京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武祥因诉被上诉人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梁园区政府）拆除房屋行政赔偿一案，不服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武祥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志斌、李瑞丽，梁园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卫政、张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李武祥涉案房屋位于商丘市梁园区民主路南哈森北路东影苑小区1号楼三层西户，房屋建筑面积142.28平方米，用途住宅。2012年3月8日，梁园区政府作出《关于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决定》，决定征收哈森路以东、中州路加油站以西、民主路以南、团结路以北区域城中村改造范围内（以项目用地规划红线为准）的房屋及附属物，并规定了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协商期限为2012年3月10日至2012年4月23日，共45天。李武祥涉案房屋位于被征收范围内。根据该房屋征收决定确定的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规定，被征收房屋附属物参照《商丘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常见附属物补偿指导价》予以补偿；产权调换搬迁费一层住宅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每平方米5元给付，每增加一层，每平方米增加0.5元；临时安置费按被征收房屋合法面积每月每平方米5元给付。被征收人符合住房保障条件的，按照《商丘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实施细则（试行）》的有关规定，优先给予住房保障，征收范围内装修装饰费的补偿标准为每平方米200元。2011年9月22日，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发布《关于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房屋征收价值评估的通知》，组织被征收人协商选择评估机构，并发送了《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评估公司选定征求意见表》。因被征收人协商及多数人推选方式无法确定评估公司，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在2011年10月8日在公证机关现场公证下随机选择房屋评估机构为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4月23日，该评估公司出具豫郑泰明房评字[2011]100630G-205号分户评估结果报告，评估李武祥被征收房屋在估价时点的市场价值为397957元，评估单价2797元。2012年4月27日，梁园区政府房屋征收部门在该项目范围内公布了评估公司出具的分户评估结果，并于2012年6月10日向李武祥送达。2015年11月22日，梁园区政府将李武祥涉案房屋拆除。李武祥诉至该院，该院于2017年8月31日作出（2017）豫14行初394号行政判决书，确认梁园区政府拆除李武祥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生效。李武祥向梁园区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梁园区政府在法定期限内未予答复，李武祥遂起诉至该院。另查明，梁园区白云街道办事处2015年12月23日作出的街办字（2015）113号《关于李武祥上访问题的情况说明》，认为李武祥有残疾军人证，同意照顾5平方米住房面积。该院依职权向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调查了商丘市市区商品房及二手房交易均价。商丘市不动产登记交易中心出具情况说明，证明2013年商丘市市区二手商品房均价为2817元，2018年为4150.33元，涨幅为47.33%。该中心没有2012年数据。梁园区政府对李武祥进行入户调查后，认定李武祥房屋面积为142.28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李武祥房屋位于梁园区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的征收范围内，梁园区政府未按照法定程序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其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李武祥可对梁园区政府违法强拆行为要求行政赔偿。因涉案房屋已经被征收且完全拆除，没有恢复原状的可能与必要，李武祥在起诉状已经通过诉讼请求明确表示同意要求货币赔偿，按照货币方式计算其直接损失。李武祥的直接损失包括：1.涉案房屋价值损失。梁园区政府对涉案房屋作出了房屋征收补偿决定，李武祥对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已经提起了行政诉讼，本院判决撤销该房屋征收补偿决定后，最高人民法院撤销了本院裁定，并指令本院再审。涉案房屋于2015年11月22日被强制拆除，涉案房屋占压土地及周边土地已经用于修建凯景铭座城中村改造项目，客观上无法对涉案房屋重新评估确定房屋价值。梁园区政府提交的涉案房屋的评估报告系合法确定的第三方评估公司做出，其确定的房屋价值具有客观性。参照涉案房屋分户评估报告认定的房屋单价2797元，根据商丘市市区二手房住宅均价2013年度至2018年的上涨幅度47.33%，确定李武祥涉案房屋价值为2797×142.28×（1+47.33%）＝586310.28元。李武祥系退伍残疾军人，按照涉案项目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约定，应当增加5平方米房屋补偿款，即2797×5×（1+47.33%）＝20604.1元。2.装修装饰费用。涉案房屋建筑面积为142.28平方米，根据查明的赔偿标准，确认装修装饰费为142.28×200元＝28456元。3.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和房屋租赁费。因梁园区政府的强制拆迁行为造成涉案房屋被拆除，导致李武祥不能提供准确证据证明室内物品价值，酌定涉案房屋物品损失为6000元，确定一次搬迁费142.28×6=853.68元。因梁园区政府强制拆除李武祥涉案房屋行为违法，使其无处居住，必然存在租赁房屋的实际需要。李武祥租赁房屋造成的损失应当由梁园区政府承担，租赁费用赔偿标准按照每月每平方米5元计算（142.28×5＝711.4元），自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计算至梁园区政府实际向李武祥支付赔偿金之日。4.本案系因梁园区政府违法强拆造成李武祥财产损失引起的行政赔偿案件，不存在侵犯李武祥人身权的情形，其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李武祥所提部分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遂判决：一、判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武祥房屋价值损失人民币606914.38元；二、判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武祥装修装饰费28456元、室内物品损失6000元、搬迁费853.68元；三、判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每月711.4元的标准赔偿原告李武祥房屋租赁损失，自涉案房屋被拆除之日计算至实际支付赔偿金之日；四、驳回李武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李武祥上诉称，涉案评估报告违法无效，不能作为2019年国家赔偿的依据，一审法院遗漏多项诉讼请求，搬家、屋内损失的赔偿金额认定不准确，应支持房屋租赁损失及精神抚慰金损失。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梁园区政府答辩称，一审选定评估公司合法有效，一审根据评估报告上浮的价值即为涉案房屋的本身价值，室内损失超出正常列表的不应支持，精神损害赔偿不属于本案的赔偿范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三）项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违法征收、征用财产，侵犯财产权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本案中，梁园区政府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迁行为已严重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生效的行政判决已确认该行为违法，李武祥主张该行为造成的房屋损失及其他损失，梁园区政府应当承担国家赔偿责任。关于赔偿房屋、恢复原状的问题，因涉案房屋已被征收并强制拆除，不具有恢复原状之可能，且李武祥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为如无法恢复原状，则赔偿房屋价值损失，一审法院直接判决进行货币赔偿，并无不当，不属于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关于涉案房屋的价值问题。因李武祥的房屋已被拆除，客观上无法对该房屋重新评估。本案中河南泰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在2012年4月23日出具评估报告，评估单价为2797元，一审法院在确定涉案房屋价值损失时，尽管在依据上述评估报告单价的基础上参照当地房价涨幅进行了上浮，但没有反映涉案房屋实际价值，应予以纠正。为保障李武祥的合法权益，本院确定应参照李武祥提起一审赔偿诉讼时当地二手住宅商品房的交易均价作为案涉房产的赔偿标准，该部分房屋损失为4150.33元/㎡×147.28㎡＝611260.6元。上诉人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室内装修装饰费、室内物品损失、搬迁费问题。因梁园区政府的强拆行为，导致李武祥对相关损失无法举证证明，而梁园区政府又未能举证予以否定，一审法院根据征收补偿决定、生活常理及本案实际确定（酌定）室内装修装饰费28456元、室内物品损失6000元、搬迁费853.68元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房屋租赁损失。案涉房屋被梁园区政府强拆，至一审法院作出判决时已有数年，一审判决参考《商丘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常见附属物补偿指导价》规定，确定每月根据房屋面积赔偿711.4元费用符合本案实际。上诉人主张的过高部分，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上诉所称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上诉人应对其人身权遭受损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人身权受到损害。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李武祥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二、三项；二、变更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一项为：判令商丘市梁园区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李武祥房屋价值损失611212元；三、撤销河南省商丘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14行赔初173号行政赔偿判决第四项；四、驳回李武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书强审判员  王 刚审判员  黄志远二〇一九年九月四日法官助理王沙沙书记员伊浩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