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71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14小区（光华道**）。法定代表人：于长彬，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民旺，男，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如皋市华利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如皋市********。法定代表人：赵忠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庆，江苏绘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八局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如皋市华利照明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利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法院（2018）粤710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十八局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华亮、韩民旺、被上诉人华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小庆到庭参加法庭调查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十八局二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8）粤7101民初63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华利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华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对于十八局二公司与华利公司结算金额的认定，不符合双方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一，合同第三条“本合同以京九铁路电气化改造隧道照明建安费（含设备）综合单价为依据，甲方提取13.35%的费用后，作为乙方的责任单价”约定了十八局二公司与华利公司合同单价的确认是以业主的综合单价为依据；合同第十条第2项“在业主就该工程给甲方计价及支付进度款后，甲方给乙方验工计价并根据业主拨款情况支付进度款”约定了十八局二公司对华利公司计价款的确认是以业主对十八局二公司的计价为依据。这两条约定表明在签订合同时，双方对于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根据业主与十八局二公司的价款确定，业主对十八局二公司进行计价后，十八局二公司根据业主计价金额扣减13.35%后对华利公司计价。第二，从行业惯例和交易习惯的角度来讲，总包企业对工程进行专业分包时，其分包价款的确定必然以业主与总包企业的价款为基础，下浮一定点数后确定。二、一审法院对于十八局二公司与华利公司结算金额的认定对十八局二公司显失公平。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工程的结算款项为8090755.44元，而业主对十八局二公司的末次计价款项为6941434元，超出业主对十八局二公司的计价金额1149321.44元。即使十八局二公司与华利公司按照757元的单价进行结算，通过业主与十八局二公司签认的《设备验工计价表》可知，业主在对十八局二公司进行计价时扣减了设备费2308962元，证明该部分设备费用并未实际发生，因757元的单价中包含了设备费用，那么十八局二公司与华利公司的结算中也应相应扣减。三、一审法院对剩余款项和利息的给付期限认定错误。1.因十八局二公司与华利公司对结算存在争议，造成双方至今未完成结算，十八局二公司是否存在欠付华利公司工程款以及工程款的具体金额均无法确认，在此情况下，十八局二公司确实无法向华利公司支付款项。2.依据合同第十条第2项“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按照业主招标文件规定的缺陷责任期执行，待缺陷责任期满工程通过审计，业主支付、扣除缺陷维修费后30日内无息付清”的约定，其中5%的质量保证金是在业主返还十八局二公司后，十八局二公司才能对华利公司支付。业主并未与十八局二公司完成结算，没有返还十八局二公司质保金，华利公司的质保金未达到付款期限暂无权向十八局二公司主张。四、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本案双方对于工程价款存在巨大争议，但一审法院不委托鉴定，明显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华利公司二审答辩称，1.双方合同明确约定工程价款为每延长米综合单价757元，该约定是一个固定单价，非浮动单价；2.双方合同没有明确约定合同的价款需要以业主的验工计价为最终结算依据，而合同具有相对性，十八局二公司不能以其与业主的竣工验收表中的价格来约束华利公司；3.十八局二公司在一审时未提到华利公司需要承担保修期责任，说明其对于华利公司不承担保修期责任的事实是认可的；4.本案结算的单价是确定的，工程量双方也是确定的，合同总价款也就可以确定，不需要进行鉴定确认，且一审中华利公司也未申请进行鉴定，一审程序合法。华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十八局二公司向华利公司支付工程款4546155.44元，并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暂计18个月为409154元；2.十八局二公司承担该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华利公司作为乙方与十八局二公司京九铁路电气化改造（广铁集团段）项目部(以下简称十八局二公司项目部)作为甲方签订了《隧道照明协作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京九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工程内容：京九铁路电气化改造工程隧道照明施工的全部工作内容；合同工期：2010年4月24日至2010年10月30日；合同价款：该合同以京九铁路电气化改造（南昌局段）隧道照明建安费（含设备）综合单价为依据，甲方提取13.35%的费用后，作为乙方的责任单价：每延长米综合单价为757元。该单价为按总包合同质量标准、设计图要求验收标准实施和完成该合同隧道照明施工项目全部工作内容的综合单价，单价指标中已包含乙方为完成设计图纸内各项目需要的劳务、机械……工程验收、治安管理等完成施工直至最终交验的全部费用，以及完成本项目明示或暗示的所有责任、义务和一般风险等。该合同单价是该支付细目全部作业的综合单价，包括完成本体及缺陷修复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风险。此单价是工程达到甲方要求的质量标准所需的全部价格；工程价款的结算支付：该工程开工后，在业主就该工程给甲方计价和支付进度款后，甲方给乙方验工计价并根据业主拨款情况支付进度款，按甲方签认的实际完成图纸范围的全部合格工程量为最终结算依据。该工程进度款的拨付额度不超过暂定总价款的80%，计价款的5%作为质量保证金、10%作为安全保证金、5%作为农民工工资发放保证金。其中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按业主招标文件规定的缺陷责任期限执行，待缺陷责任期满且工程通过审计，业主支付、扣除缺陷维修费后30日内无息付清。合同还对工程质量、双方的权利义务等其他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华利公司即组织工人进场施工。由于运行铁路的特殊性，部分线路在合同期限内未能安排施工点进行施工。2016年，十八局二公司项目部作为甲方、华利公司作为乙方与案外人湖南鸿信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信公司）签订《京九线隧道照明剩余工程施工委托协议》，将涉案京九线隧道照明工程的剩余工程交付鸿信公司施工，华利公司委托十八局二公司向鸿信公司支付工程款1544600元。华利公司在该案诉讼中提供了工程竣工验收交接记录表主张就涉案工程，双方确认实际完工数量10687.92米，合同约定757元/米，故工程款共计8090755.44元。十八局二公司至今仅向其支付2000000元，代其向鸿信公司付款1544600元，欠付工程款4546155.44元。十八局二公司对于涉案工程实际完成量无异议，但提供了《专业联体合同》、末次验工计价表等证据主张其与业主方就涉案工程的结算款仅为6941434元，应扣除13.35%后与华利公司结算，故涉案工程的全部工程款应为6014759元。因华利公司向十八局二公司追讨上述工程款项未果，遂酿成该案纠纷。另查明，十八局二公司于庭审中确认，涉案工程于2016年底交付并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华利公司与十八局二公司签订的《隧道照明协作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该案中，华利公司已依约完成涉案工程项目，十八局二公司应依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向华利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欠付工程款数额的确定问题，涉案合同明确约定合同价款“每延长米综合单价为757元。该合同单价是该支付细目全部作业的综合单价，包括完成本体及缺陷修复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和风险。此单价是工程达到甲方要求的质量标准所需的全部价格确定工程价款。”据此，应依据合同约定的计价标准“每延长米综合单价为757元”来结算工程价款。十八局二公司关于涉案合同并非固定单价合同，应依据其与业主方就涉案工程的结算款扣除13.35%后与华利公司结算的抗辩，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该院不予采纳。涉案合同双方确认实际完工数量10687.92米，工程款总计为757×10687.92=8090755.44元。十八局二公司向华利公司支付2000000元，代华利公司向鸿信公司付款1544600元，故欠付工程款4546155.44元。十八局二公司又称，因业主未向其付款，该案付款条件未成就，该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只是约定，该工程开工后，在业主就该工程给十八局二公司计价和支付进度款后，十八局二公司给华利公司验工计价并根据业主拨款情况支付进度款，并没有明确约定涉案工程的最终结算付款须以业主付款作为前提条件。并且，涉案工程于2016年即交付十八局二公司并投入使用。因此，十八局二公司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与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此外，由于双方就涉案工程的付款时间约定不明，十八局二公司认可涉案工程于2016年已交付投入使用，据此，华利公司主张十八局二公司自2017年1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支付利息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诉请，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十八局二公司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利公司支付工程欠款4546155.44元及利息（利息以4546155.4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46442元，由十八局二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十八局二公司二审陈述，业主招标文件规定的缺陷责任期是两年，故涉案工程的质保期是竣工验收后两年，涉案工程已在2016年6、7月份竣工验收，虽然已经到了质保期，但是还没有达到合同约定的返还质保金的条件。本院认为，本案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二审仅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综合各方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工程价款及利息的认定问题。本院综合分析如下：十八局二公司上诉提出，合同约定的“757元”是暂定金额，从合同第三条、第十条第2项可以看出双方对工程价款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涉案合同价款应是业主对十八局二公司的结算金额扣减13.35%。对此，本院认为，1.双方合同中并未约定工程价款按业主与十八局二公司之间的工程价款确定。合同第三条“本合同以京九铁路电气化改造隧道照明建安费（含设备）综合单价为依据，甲方提取13.35%的费用后，作为乙方的责任单价：每延长米综合单价为757元”，已明确约定华利公司的责任单价是每延长米757元，并未提到该757元是暂定单价。合同第十条第2项“在业主就该工程给甲方计价及支付进度款后，甲方给乙方验工计价并根据业主拨款情况支付进度款”的约定也只是针对进度款支付时间的约定。故从合同第三条、合同第十条第2项，均无法得出涉案工程结算款就是业主对十八局二公司的结算金额扣减13.35%的结论。2.从合同第十条“工程价款的支付与结算”条款中，仅明确“双方按甲方签认的实际完成图纸范围的全部合格工程量为最终结算依据”，也可看出单价是已经确定的，影响最终结算款的因素只有工程量。3.十八局二公司称建筑行业的惯例是分包价款的确定必然以业主与总包企业的价款为基础，但现实中固定单价或固定总价的分包合同并不少见，本案中的十八局二公司、华利公司与案外人鸿信公司就涉案工程的剩余工程签订的《京九线隧道照明剩余工程施工委托协议》，就是固定总价合同。综上，一审认为应依据合同约定的“每延长米综合单价为757元”来结算工程价款并无不当，十八局二公司关于涉案工程价款应是业主对十八局二公司的结算金额扣减13.35%的上诉理由，与双方合同约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合同已约定有综合单价，双方对工程量亦无争议，故本案无需鉴定，十八局二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不进行鉴定违反法定程序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十八局二公司提出的业主在对其进行计价时扣减了设备费2308962元，该费用应在涉案工程款中相应扣除的意见。因合同虽然约定“757元”是包括劳务、机械、水电气、材料设备采购等的全部费用，但并未约定上述所含费用在结算时按实际发生进行相应扣减，故对十八局二公司的该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质保金问题。十八局二公司称该质保金未达合同第十条第2项约定的返还条件，因为涉案工程还没有审计，业主也未与其完成结算，没有向其支付质保金。本院认为，合同第十条第2项约定的“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时间按照业主招标文件规定的缺陷责任期执行，待缺陷责任期满且工程通过审计，业主支付、扣除缺陷维修费后30日内无息付清”的条款实质上违反了《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缺陷责任期最长不超过2年的规定，应视为十八局二公司、华利公司对质量保证金的返还期限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二）》第八条“有下列情形之一，承包人请求发包人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当事人未约定工程质量保证金返还期限的，自建设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满二年”的规定，涉案工程的缺陷责任期已满，无证据证实在缺陷责任期内曾被发现存在质量问题，十八局二公司应将该质保金返还华利公司。十八局二公司提出的质保金未达返还期限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问题。《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涉案工程于2016年底交付并实际投入使用，一审法院据此确定涉案工程款利息从2017年1月1日起算，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十八局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442元，由上诉人中铁十八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文冰审判员  张 珣审判员  王 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陈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