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7）苏03民再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士德，男，1953年8月27日生，汉族，住徐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磊，男，1981年12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云（系裴磊母亲），女，1954年12月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大马路3-414号。 法定代表人：闫继环，经理。 原审第三人：解玉乐，男，1965年12月5日生，汉族，个体，住徐州市云龙区。 上诉人裴士德、裴磊因与被上诉人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晟公司”）、原审第三人解玉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再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裴士德、裴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裴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美云、被上诉人煜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闫继环、原审第三人解玉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裴士德、裴磊上诉请求：改判（2015）云民再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第一，本案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宿中民二初字第0028号民事调解系同一案件，煜晟公司本案之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应予驳回。第二，解玉乐为职务行为，其与裴士德、齐山石料厂之间的债务清偿后果，自然归属于煜晟公司。另案中，上诉人已向解玉乐清偿了全部债务。第三，原审判决认定出借金额以被上诉人自认数额为准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并无具体证据证明出借款项的具体数额。第四，上诉人有新的证据证实闫继环已经同意放弃对裴磊的债权，因此裴磊不应承担还款责任。 煜晟公司二审辩称：第一，本案与宿州中院调解案件相比，主体不同，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也非同一。因此本案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第二，原审煜晟公司起诉裴士德，裴磊、潘有福、王宝珠借贷案2012年在云龙法院审理中。裴士德、裴磊诉讼中只是抗辩煜晟公司主体不适格，并未提及石料厂在宿州中院与解玉乐调解的案件情况，足以说明裴士德、裴磊对借款是认可的。第三，根据徐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经侦大队2015年对解玉乐的询问笔录，可以看出解玉乐认可裴士德向其所借款项应属于煜晟公司所有，同时解玉乐2011年8月在宿州中院起诉齐山石料厂的319万元，与煜晟公司所诉借款没有关系。第四，如果将两个案件借款混扯在一起，只能说明裴士德与解玉乐进行虚假诉讼。因为裴士德、裴磊对于向解玉乐借款实际是向煜晟公司借款是明知的，裴士德对于其中292万元由闫继环分得也是明知的。第五，2013年上半年，裴士德曾找到闫继环，表示自己被解玉乐欺骗调解，请求闫继环帮助其向宿州中院申诉。综上，二上诉人的上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第三人解玉乐述称：我与裴士德2011年在7月份结算出具的319万欠条，是本人的借款，与煜晟公司无任何关系，并且有裴士德的日记为证，在云龙检察院、鼓楼公安局经济侦查大队和宿州中院都有复印。通过以上三个部门对以上事情的处理，可以证明319万元确实与煜晟公司所有的欠款无任何关系。2011年10月31日在宿州中院调解结束后，2011年11月份裴士德在原煜晟公司解玉乐借条上将“解玉乐”改成“闫继环”，可以说明裴士德认可解玉乐出借的钱与煜晟公司无关。 2012年1月20日，煜晟公司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提起原审诉讼，请求判令：裴士德、裴磊共同还款38万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四倍贷款利率支付自借款之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云龙区人民法院原审经审理后，于2012年7月3日作出（2012）云商初字0033号民事判决：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裴士德、裴磊返还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借款本金人民币380000元及相应利息（按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标准分段计算，从2009年7月17日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判决作出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判决已经发生发生法律效力。 案件执行过程中，裴磊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12月30日裁定提审本案，并于2015年4月20日作出（2015）徐商再提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 原审法院重审中，依法追加解玉乐作为第三人，但因解玉乐下落不明，该院经公告送达后对其进行缺席审理。煜晟公司坚持其原审诉讼请求。裴士德、裴磊共同辩称：1.二案借贷双方实际为裴士德和解玉乐，且诉讼标的在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宿中民二初字第00028号案件中已处理完毕并执行到位。因此，二案的受理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2.裴磊只是借款的担保人并非共同借款人，煜晟公司提起诉讼时已超出担保时效。3.2009年7月17日借款实际出借款项仅有30万元。综上，请求法院驳回煜晟公司的诉讼请求。 原审法院重审查明：2009年2月，闫继环和解玉乐二人分别出资31.5万元和28.5万元设立煜晟公司，公司性质为自然人控股的有限公司，闫继环为法定代表人，解玉乐负责公司的业务工作。 裴士德和裴磊是父子关系。2009年7月，裴士德和裴磊为了建设宿州市埇桥区齐山石料厂（以下简称“齐山石料厂”）向煜晟公司借款38万元，借期三个月，月利率5%。裴士德为此填写了煜晟公司制作的《借贷申请表》，该申请表“公司业务考察意见”一栏中由解玉乐签名，“公司领导审批意见”一栏由闫继环签名。闫继环和解玉乐经至宿州齐山石料厂实地考察后，最终实际出借30万元。 2011年1月9日，闫继环和解玉乐决定停止煜晟公司的经营并签订《煜晟公司经营结束协议》，内容为“原煜晟投资咨询公司由闫继环、解玉乐二人合作经营，二O一一年元月九日经二人协商，一致同意经营结束，并对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分配，明细如附表。债权债务分配结束后，任何人都要承担各自的债务。有关应收款处理情况：一、凡债权转给闫继环的应由解玉乐负责转移。二、刘礼尚的借款由二人共同和刘礼尚结算后确认。三、赵传平欠款经诉讼后的收款按比例由二人分配。公司经营结束后，任何人不得以煜晟公司的名义进行经营，否则出现问题，由个人负责。此协议一式四份，由当事二人和二见证人各执一份。闫继环和解玉乐在该协议当事人栏签名，解玉初和许彬在见证人栏签名。该协议所附《应收款明细表》中记载裴士德的应收款为408.3933万元，闫继环分得债权为292.24万元。当日，闫继环和解玉乐还签订了《闫继环、解玉乐帐务处理协议》，内容为“根据公司应收款（即外欠款本息542.13万元），其中闫继环分摊388.0046万元，占总额比例71.57%；解玉乐分摊154.1216万元，占总额比例28.42%。根据应收款（本息共计953.72万元），其中闫继环分摊682.57万元，占总额比例71.57%；解玉乐分摊271.05万元，占总额比例28.42%。 自2009年7月至2010年底期间，裴士德多次向煜晟公司借款近200万元，借据中书写的出借人均为解玉乐。借款本息截止2011年1月9日闫、解二人结束经营时，借款本息累计达408.3933万元。闫继环庭审中自认借款本金为1725250元。在闫、解二人签订结束经营协议前，应解玉乐的要求，裴士德又分别就累计借款本息总额和闫、解二人应分债权数额向解玉乐出具了金额为408万元、292万元、116万元的借条，裴士德出具三张汇总借据后未收回原始借据。 2011年8月8日，解玉乐另持一张由裴士德于2011年7月14日书写并加盖“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齐山石料厂”印章的金额为319万元的借条在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齐山石料厂归还借款319万元及利息约35万元。2011年10月31日，裴士德作为齐山石料厂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该案庭审中，解玉乐称319万元并不是一次出借给齐山石料厂的，而是在2010年年底之前分多次出借，案涉319万元的借据系后期汇总金额，借款期限从2010年12月29日起算，月息1.5分。裴士德在庭审中答辩称，该借条与借款并不相符，其曾出具三张借条，金额分别为406万元、292万元和116万元，三张借条也没有收回，利息不相符，厂里与解玉乐配合密切。庭审调查中裴士德回答法官提问时表示记不清实际借款金额，但认可借款319万元及没有偿还本息的事实，并称所有借款均是向解玉乐借的。当日，解玉乐和裴士德就该案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一、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齐山石料厂欠解玉乐本金及利息合计3540000元，已偿还700000元，尚欠本金2840000元，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60日内付清。二、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齐山石料厂及裴士德于2011年7月14日之前向解玉乐出具的借条一律作废。三、案件受理费35120元，减半收取为1756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560元，由解玉乐负担。四、本协议自当事人或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签字时生效。该协议在解玉乐的委托代理人刘强和齐山石料厂的委托代理人裴士德签字后，由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当日出具（2011）宿中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另查明，2011年11月10日起至2011年11月18日，案外人李辉为索要债务，安排张坤至裴士德家中吃住并跟随裴士德四处借钱。2011年11月16日，裴士德向闫继环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我欠闫继环款293.8万及利息，从2012年元月开始还帐，元月份二月份每月还20万，从三月份开始每月30万，如遇特殊情况外，可适当少还，次月正常还款，直到还清为止”。2011年11月18日，裴士德在《关于借解玉乐（闫继环）款的有关说明》上签名，该说明内容为：一、2010年1月18日所借50万元约定半年，共计付息20万元，已按借条20万元办完手续。二、2009年9月26日借款10.8万元，利息6分/月。三、2009年11月4日借12万，利息5分/月。四、其它借据上不约定利息的都按5分/月付息。五、如约定借款不能如期归还时，我保证加倍付息。 2011年11月18日19时至11月19日晚间，案外人李辉、张坤、付强、小易等催债人在圆梦花园裴士德的家中及山水华美小区裴磊的家中限制裴士德人身自由，采取炸鞭炮、殴打、强制饮水等手段逼迫其还款，期间，付强、小易将裴士德带出借钱。裴士德向闫继环借钱时将闫继环持有的借款金额分别为50万元20万元、62万元、12万元、10.8万元、23万元、38万元的借条中出借人“解玉乐”的名字更改为“闫继环”。2012年7月23日，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泉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认定李辉、张坤的上述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分别判处拘役五个月，缓刑十个月和拘役六个月，缓刑一年。 2012年6月11日，因裴士德、裴磊未偿还欠款，煜晟公司在原审法院提起本案原审诉讼。原审审理过程中，裴士德和裴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解振乾到庭参加诉讼，其在答辩中仅对煜晟公司诉讼主体提出异议，未提及裴士德与解玉乐在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之事。 2013年7月18日，闫继环个人和煜晟公司分别出具内容相同的《证明》各一份，证明内容为“我和解玉乐于2009年合作成立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我是法定代表人，解玉乐负责公司业务。公司向外借钱都是以解玉乐个人名义出借。裴士德于2009年至2010年分别七次向我公司借款210多万元，由于一直没有偿还，到2010年底本金加利息合计408万元，我和解玉乐2010年底清账解体公司，这样由我和解玉乐按投资比例分帐，我应分得裴士德欠款292万余元，解玉乐分得116万余元。在我拿到裴士德292万元借条时，解玉乐对裴士德说“老裴你不要理他，那292万元的欠条都是写我的名字，都等于欠我的，这个钱你不要还他，你重新给我打欠条”。于是裴士德当着我的面又给解玉乐打了408万元的借据。在我拿到裴士德292万借条，找到裴士德时他一直不承认欠我的钱，最后他才在借据上把解玉乐的名字改成我的名字，但是他也没还一分钱。我于2011年9月份凭裴士德的借据、我和解玉乐的分帐协议起诉到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现已审理结束。从这一点证明裴士德根本不欠解玉乐408万元，他们当我面写欠条是一种随意行为，并且没有资金往来，事情就是这样。特此证明”。 2015年4月21日，闫继环至徐州市鼓楼区举报解玉乐侵占煜晟公司出借给裴士德的408万借款。其在公安机关陈述裴士德为开办齐山石料厂先后七次向煜晟公司借款共计211.8万元，以及解玉乐通过宿州市中级法院起诉裴士德将其分得的292万元的债权一并占有等情况。2015年5月7日和5月13日，鼓楼经侦大队先后两次传唤解玉乐就有关事实进行了询问。解玉乐在公安机关陈述（节录）：裴士德因开采石场需要，多次向煜晟公司借款，由于我是公司业务经理，借条都写向我借款，但其实是向公司借款。2011年1月9日公司结束经营时，我和闫继环针对裴士德的408.3933万元借款作出明确分摊，闫继环应得292.24万元，我应得116.1万元。2011年7月14日，我和裴士德约好在宿州市埇桥区，我们把裴士德向我借钱的帐汇总，裴士德给我打了一张总的借据共计319万元，我把裴士德之前给我打的那些零散的欠条都给了他。我在宿州法院起诉裴磊的354万元不包括我在煜晟公司分账协议应得的116万元，全部都是从2010年12月29日至2011年7月14日期间裴士德及齐山石料厂陆续向我借款的总和。解玉乐根据其记录陈述了自2010年12月29日至2011年4月间约31笔借款，金额约344万元。后公安机关未对解玉乐立案侦察。 上述事实，有双方当庭陈述，煜晟公司借贷申请表、借款借据、《煜晟公司结束经营协议》及《应收款本息明细》、裴士德书写的《还款计划》、闫继环的谈话录音、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2）泉刑初字第239号刑事判决书、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宿中民二初字第00028号案件的起诉书、庭审笔录、调解协议及民事调解书、煜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闫继环出具的《证明》、徐州市公安局鼓楼经侦大队分别询问闫继环和解玉乐的询问笔录等证据证实。 原审法院重审认为：企业法人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是该企业法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和义务的行为，因该职务行为而产生的民事权利和义务，应由企业法人享有和承担。本案中，第三人解玉乐是原告煜晟公司主管经营业务的负责人，其向裴士德、裴磊出借案涉款项系从事煜晟公司经营活动的职务行为。对此，解玉乐在公安机关也已经予以确认。因此，煜晟公司与裴士德、裴磊之间的借贷合同关系成立。煜晟公司有权向二人主张涉案债权。裴士德、裴磊主观上对出借方的错误认识并不影响煜晟公司债权人的主体地位。况且，从裴士德、裴磊首次借款时填写的《徐州煜晟投资公司借贷申请表》的内容等证据分析，裴士德、裴磊应当对解玉乐的职务行为有较为明确的认识，并且知晓所借资金为煜晟公司所有。关于裴士德将借据中“解玉乐”的姓名更改为“闫继环”的行为，虽然根据（2012）泉刑初字第239号生效刑事判决书确认的事实能够认定这一行为并非裴士德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借据中记载的出借人仅是借款合同的经办人并非真实的债权人，因此对借据中出借人姓名的更换也不具有改变煜晟公司为涉案借贷合同债权人的效力。故裴士德、裴磊关于和煜晟公司无借贷合同关系，煜晟公司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是否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问题，我国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是指当事人就某一事件的起诉已经法院受理或裁判，则同一当事人就同一法律关系及同一诉讼请求不得再行起诉，法院也不应予以受理。就本案与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宿中民二初字第00028号案件相比较，两起案件诉讼主体均不相同。宿州法院（2011）宿中民二初字第00028号案件原、被告分别是解玉乐和齐山石料厂，两案主体完全不同，其法律关系和诉讼请求也非同一。因此，本案的审理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分析，宿州中院（2011）宿中民二初字第00028号案件中裴士德作为齐山石料厂的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与解玉乐达成调解协议中涉及的债务与本案债务形成于同一时期，且借款凭据也为裴士德书写，的确不能排除本案债权债务在两起案件中存在重复诉讼的可能。但是，即使存在重复诉讼的现象，由于解玉乐和齐山石料厂不是本案借贷合同真实的债权人和债务人，其对本案债权债务的处分行为属无权处分，该处分行为对煜晟公司和裴士德、裴磊也不能产生约束力。齐山石料厂对于因无权处分行为而产生的不利后果，可通过其他救济程序予以解决。 关于借款的真实数额和利息问题，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实际借款金额为30万元，故应当按30万元计算。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虽高出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但煜晟公司主张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关于裴磊是共同借款人还是保证人的问题，从本案借据的形式看，裴磊和裴士德均在借据下方签名和捺印，并没有注明裴磊系保证人的身份。根据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应当认定裴磊为共同借款人，其主张自己是保证人，无证据证实，不应予以支持。综上，经该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一条、第六条之规定，该院作出（2015）云民再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一、裴士德、裴磊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返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30万元自2009年7月17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二、驳回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除原审查明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2011年12月22日，裴士德出具的承诺书一份，内容为：“因本人是公务员，不能经营企业，所以借用裴磊的身份注册法人，其实质是本人经营，在本人经营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齐山石料厂期间所发生的所有债务（包括2011年12月23前所遗漏债务款）及法人应承担的责任一切由本人负责偿还。从今天起至法人未变更期间所发生的的债务及法人所应承担的责任也由本人承担”。煜晟公司法定代表人闫继环等多位裴士德的债权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确认。裴士德、裴磊据此证明煜晟公司已经放对弃裴磊的债务承担责任，煜晟公司对此观点不予认可。 另查明，2011年8月11日，解玉乐在安徽省宿州中院起诉齐山石料厂时，向该院提交大吴镇解台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解玉乐是我村村民，其家庭有三口人，仅一人有工作其他二人均在家务农，家庭收入低，生活比较困难。裴士德、裴磊据此认为2011年解玉乐个人不可能有300多万元出借给石料厂，解玉乐称其提交该证明的目的是想少交点诉讼费。 还查明，2013年11月13日，裴磊代表齐山石料厂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交民事再审申请书，称裴士德代理齐山石料厂与解玉乐调解案件中，超越代理权限与解玉乐恶意串通进行调解，将双方仅存的60万元债务虚增至354万元，损害齐山石料厂合法权益，据此申请撤销（2011）宿中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裴士德也提交书面材料，称解玉乐在明知其出借款行为系代表煜晟公司的情况下，通过降息误导裴士德，套取借款手续，恶意提起诉讼并骗取民事调解书，导致裴士德所欠煜晟公司408万元债务由齐山石料厂承担，与云龙区人民法院原审判决重复。闫继环及煜晟公司也于提交了2013年7月18日出具的书面证明（内容见重审查明部分）。2014年1月25日，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后，作出（2014）宿中民二监字第0001号驳回申诉通知书，以调解系当事人自愿达成且先于云龙法院判决生效为由，驳回齐山石料厂申诉，并释明当事人可以对云龙法院生效判决提出申诉。 本院认为，综合现有证据事实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案所涉借贷行为经审查存在以下问题。 第一，涉案借款系闫继环、解玉乐出资成立煜晟公司后以股东解玉乐名义对外出借的众多款项之一，煜晟公司未获许可经营金融放贷业务，但从2009年2月至2011年1月实际经营期间，该公司一直在从事高利放贷业务，所涉借贷行为至今已引发众多诉讼案件。 第二，涉案借贷行为中存在“虚增借贷金额”情形。本案中，2009年7月17日借据载明借款金额38万元，煜晟公司原审起诉本金38万元，并据此主张同期银行四倍贷款利息。重审中，裴士德辩称该笔借款仅收到30万元，煜晟公司也认可实际出借金额为30万元，但未能提供打款凭证或财务记录予以证实，在煜晟公司出借给裴士德的其他借款中，普遍存在类似情况。 第三，煜晟公司出借裴士德借款存在高利情形。根据煜晟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自认，裴士德于2009年至2010年分别七次向煜晟公司借款172.525万元，由于一直没有偿还，到2010年底本金加利息合计408万元；煜晟公司在本案原审诉讼中提供的裴士德和闫继环2011年11月18日共同签字确认的“关于借解玉乐（闫继环）款的有关说明”中，明确载明借款利息为月息6分、5分，且存在逾期加倍付息的约定。2010年1月18日，裴士德向解玉乐出具50万元借据当日，就该笔借款半年借期内利息向解玉乐出具20万元利息条一张，月息高达6.67分。二审中闫继环自认，其还持有裴士德向其出具的78万元借据原件一份，该笔款项均系利息。 第四，本案借款与宿州中院调解案借款不能排除有重复起诉可能。首先，解玉乐在宿州中院起诉齐山石料厂的319万元借款，及本案煜晟公司所诉裴士德的38万元借款，均未提供任何打款凭证或原始财务资料证实款项交付的事实。其次，解玉乐在宿州中院调解案调解笔录中陈述319万元系2010年12月29日前多次借款的汇总，但在公安机关询问及本案再审中，改称系2011年元月至7月14日期间所借款项，前后陈述时间完全矛盾。再次，宿州中院（2011）宿中民二初字第00028号民事调解书中约定“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齐山石料厂及裴士德于2011年7月14日之前向解玉乐出具的借条一律作废”，但本案中煜晟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借据，系2011年11月18日裴士德在被案外人非法拘禁期间将出借人“解玉乐”更改为“闫继环”后形成。 综上，本案基本借贷事实存在疑似涉“套路贷”情形，所涉纠纷不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处理范围。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5）云民再初字第000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州煜晟投资理财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葛 文 审判员 杜有刚 审判员 刘 佳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王珠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