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乐平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9）赣0281刑初120号公诉机关乐平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詹顺有，男，1979年5月8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江西乐平人，家住江西省乐平市。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22日被乐平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乐平市看守所。辩护人黄海明，江西护三农律师事务所律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以乐检刑诉[2019]6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詹顺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9年3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詹顺有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乐平市人民检察院补充侦查两次，现已审理终结。乐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5月19日凌晨1：50左右，因情感纠纷，王小游乘坐非法营运的赵巍锋的一辆黑色凯美瑞（车牌号浙Ａ×××**）轿车从德兴到达被告人詹顺有家门口旁边的巷子中，下车后，王小游从随身携带的公文包中拿出一把砍刀，向着站在家门口的被告人詹顺有及妻子王某走去。三人见面后，王小游手持砍刀砍向詹顺有的身体及头部，詹顺有手持电筒状匕首朝着王小游身体捅刺，在两人打斗过程中，王某上来劝架，被詹顺有刺中左侧肺部后当场死亡，詹顺有邻居听到声音赶来，王小游坐车逃离现场至德兴，后被送至德兴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詹顺有被砍伤后送至南昌市第二附属医院治疗，经鉴定，詹顺有的伤情为轻伤一级。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现场勘验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詹顺有误刺被害人王某致其死亡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过失致人死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詹顺有辩称，他当时被王小游砍伤倒地后看见王某还在和王小游争斗，因此他不确定自己是否在混乱中用匕首捅刺到了王某。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詹顺有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但属情节较轻。理由：詹顺有是为了制止正在进行的暴力犯罪而进行正当防卫过程中造成王某死亡，王某的死亡结果亦与他想保护王某及家人的目的相反，且詹顺有当时身受重伤，没有充足时间和精力考虑如何避免他人受伤，属一般疏忽大意的过失。2、詹顺有具有从轻、减轻处罚情节。本案不能排除王小游抢夺詹顺有的匕首后捅刺王某致死的可能；詹顺有过失致人死亡的行为已经取得王某亲属谅解。综上，建议法院判处詹顺有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并适用缓刑。同时向法庭提交了谅解书、放弃民事赔偿请求书、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9日凌晨12点左右，因情感纠纷，王小游乘坐赵巍锋驾驶的黑色凯美瑞汽车（车牌号浙Ａ×××**）从江西省德兴市出发，前往乐平市浯口镇被告人詹顺有和被害人王某（二人系夫妻）的家。当日凌晨1点50分左右，王小游乘车到达浯口镇浯口街村詹顺有家门口旁边的巷子，王小游下车后手持一把砍刀径直向站在家门口的詹顺有和王某走去，走到詹顺有身边后，持刀砍向詹顺有的头部、颈部及身体连砍数刀，詹顺有持事先准备的电筒状匕首朝王小游身体胡乱捅刺。期间，王某上前阻拦王小游砍杀詹顺有，被詹顺有用匕首刺中左侧肺部后当场死亡。詹顺有邻居听到打斗声赶来，王小游乘车逃离现场返回德兴，后被送往德兴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詹顺有被砍伤后被送往南昌市第二附属医院治疗。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系被人用单刃锐器以捅刺方式造成主动脉、左侧肺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创道较深）；被告人詹顺有脑挫伤伴出血、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颅骨粉碎性骨折、左上肢神经损伤、左臂丛神经损伤、面部、颈部及左上肢多处皮肤疤痕，损伤程度评定为轻伤一级；王小游系被人用单刃锐器以捅刺方式造成左肺、心包及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被害人王某的近亲属主动向本院递交谅解书，表示对詹顺有的过失致人死亡犯罪行为予以谅解，请求法院对詹顺有从宽处罚，并放弃民事赔偿请求。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核后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物证1、手电筒匕首2、砍刀3、手机三部4、手电筒匕首套二、书证1、扣押决定书、笔录、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依法扣押了被告人詹顺有的黑色苹果手机一部，王某OPPO手机一部。2、通话记录，证实王小游和王某在案发前的通话次数和时间，王小游在案发前十几分钟内拨打了王某电话三次。3、微信聊天记录，证实通过詹顺有和王某案发当晚的微信聊天内容可以判断两人知道当晚王小游要来。4、浯口派出所证明、照片，证实王小游的身份情况。5、医院病史记录，证实被告人詹顺有的伤情及受伤入院治疗过程。6、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詹顺有在医院治疗期间被抓获归案。7、户籍证明、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詹顺有及王某、王小游的身份情况，詹顺有无犯罪前科。8、婚姻登记信息、民事判决书，证实詹顺有和王某于2017年10月经法院判决解除婚姻关系，于2018年3月登记复婚。9、证明两份，证实2018年5月18日晚至次日8时，案发现场的天气情况及停电情况。10、谅解书、放弃民事赔偿请求书、村委会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害人王某父母已亡，与詹顺有生育两个男孩，由孩子的祖父进行监护，王某的两个儿子及监护人、哥哥、姐姐等亲属均出具谅解书，表示谅解詹顺有，并放弃民事赔偿请求。三、证人证言1、王锋（詹顺有邻居）的证言：今天凌晨我在家门口看见詹顺有家门口有两个人影正在打架，于是我拿着手电筒朝打架的两个人影射去，边走边喊“不要打架”，我看见一个上身穿白色衣服的男子，对着詹顺有两个挥手的动作，是从上到下击打的动作，詹顺有手扶住脖子半弯着腰在那叫“哎哟”，当我喊不要打架时，那个穿白色上衣的男子便停了手，从詹顺有家门口往卫生院方向走来，这时我正好和他打了个照面，这个男子朝卫生院前面的巷子里停的一辆车牌号为浙A的黑丰田轿车走去了，右手拿了一个白色的带手提的袋子。我走到詹顺有面前时，他站在他自己家门口水泥路上，边上一米处正面躺着他的妻子王某。……詹顺有伤得很重，身上都是血。我问詹顺有是谁砍伤的你，詹顺有告诉我是王小游。打架时间不会超过三分钟。……詹顺有长期不在家，今年年前回家过的年，詹顺有外出期间，王某跟了个男的，后来詹顺有回来后，这个男的还到詹顺有家闹过几次，为此詹顺有还拿了几万元钱给这个男的。原因好像是王某跟这个男的期间用了他很多钱，于是詹顺有便拿了钱出来摆平这个事。……詹顺有和王某夫妻感情很好，经常看到他们二人一起买菜、逛街。他们家一共四口人，大儿子18岁，小儿子11岁。2、詹某1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詹顺有好几年没回家，王某和王小游发展成了情人关系。案发前一年詹顺有回来后，王某和王小游分手，和詹顺有在一起生活。因为王某用了王小游八九万元钱，王小游经常打电话叫王某赔钱。二三月份时，詹顺有向他借了五万元，并向别人借了五万元，共凑了十万元还给王小游。之后，詹顺有又向他借了五万元还给王小游。3、詹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詹顺有蹲在自己家门口，脸部裂开，一直用手按住脖子根部位，王某倒在水泥路上，詹顺有说王某被人杀了，并叫她帮忙叫醒王某，后来王某慢慢没有了呼吸；詹顺有外出三年没回家，王某和一个姓王的男子好了，詹顺有回来后，王某和詹顺有夫妻感情很好。4、詹某3（詹顺有和王某的儿子）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詹顺有和被害人王某平常关系很好，没有吵过架，詹顺有在网上购买了一把带刀的手电筒。5、詹某4的证言，证实被告人詹顺有受伤入院救治的情况。6、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她看见被告人詹顺有在自己家门口和一个穿白色衣服的陌生男子打架，几分钟后打架停止，她看见王某躺在地上，胸口有好多血，一动不动，詹顺有脖子处有很多血。7、占某1、詹某5、占某2、叶某、占某3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被告人詹顺有在自己家门口用手捂住脖子，全身是血，脸上、脖子、手上多处有伤口，王某倒在地上，胸口有血，詹顺有说凶手是王小游。8、揭某（德兴市人民医院急救中心医生）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9日凌晨四点左右，急救中心接到报警后到农机厂附近一处民房内对一名胸腹部受刀伤的男子进行救治，该男子身边的人在男子的包内发现了一刀杀猪刀。9、赵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9日凌晨王小游叫他开车送王小游到乐平浯口去。路上，王小游打电话给他前妻，说“我马上到浯口了，你把门打开”，听上去是他前妻不肯出来，王小游发了火，与他前妻发生争吵。1点半左右，他们到达浯口，王小游在浯口卫生院门口大马路中间位置下车，提着个包往他前妻家走去，当时他前妻家门口站了一男一女，女的是他前妻。两分钟后，王小游坐上车叫他快走，他听见后面有人喊“拦住他”，他发动车子往德兴开。路上他看见王小游胸前的衣服被血染红了，王小游在德兴下了车，手上也提了手提包。后来他和姜师傅到王小游家看见王小游受伤很严重，打了120急救电话。姜师傅在王小游的包内发现一把弧形刀刃的屠刀。10、姜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凌晨他在王小游住处看见王小游胸腹处有四处伤口，流了很多血，以及他在王小游的包内发现了一把砍猪肉的刀。11、朱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8日晚，王小游说他前妻删除了他的微信，因此王小游心情不好。次日凌晨0点50分左右，王小游叫黑车司机赵师傅接他出去了，手里提着一个手提包。后来她在王小游住处看见王小游受伤流了很多血。四、被告人詹顺有的供述：2018年5月18日晚，浯口村停电，我一个人在二楼睡觉，下半夜时，我老婆把我叫醒，说她表哥王小游要来，我就和我老婆一起到了一楼，我到一楼房间拿了一把手电筒，手电筒尾部有一个铁套，我当时把铁套转开，手电筒尾部就露出刀来，我老婆打开一楼大门，我站在我老婆身边，我看到一辆轿车在我家大门口空地上调头，调好头后停在卫生院门口的巷子里，我看见车上下来一个男的，因为卫生院门口有路灯，正好可以看见该男子面部，就是王小游，王小游当时从车子里面下来的时候，我看见王小游右手拿了一把类似杀猪的砍刀朝我走来，接着持刀向我头部砍来，我老婆就过去拦，面朝着王小游，挡在我前面，但没有拦住，王小游右手上的刀还是砍在了我的脖子上，我被砍到之后就喊救命，王小游砍了我一刀后，上前将我老婆推到一边，又一刀向我砍来，我就用左手去挡，当时我被砍得坐在了地上，第二刀砍在我的左手手腕上，王小游又上来朝我头上砍了一刀，砍完之后，我整个人有点懵，后面发生了什么我记不太清楚……当时我看见我老婆不知道为什么躺在地上去了，王小游具体砍了我多少刀都不知道，王小游砍我的过程就是一分钟左右。我一直喊救命，邻居应该听到声音出来看什么情况，我就看到王小游上了开始来的轿车离开了。我当时失去了知觉，迷迷糊糊的，后面发生了什么事我不知道，我当时也拿着带刀的手电筒乱刺了，有没有刺到谁我不知道。当时王小游过来砍我的时候，电筒匕首刀是我一直握在手上的，后来王小游走后，那把电筒匕首刀我就不知道在哪了。(问：你为什么到一楼拿电筒匕首刀，还将电筒底部的匕首露出来？)当时我怕王小游来找我麻烦，为了防身，我将手电筒匕首刀拿在手上，还将底部的匕首露了出来。（问：整个打架过程持续了多久？）一分钟左右。（问：打架过程中，电筒匕首刀你是否一直握持在手上？）是的。五、鉴定意见1、景公司鉴字[2018]276号鉴定文书，证实王某、王小游的身份，以及在送检的匕首和砍刀上均检出詹顺有和王小游的STR分型。2、公乐尸鉴法字[2018]004号鉴定文书、尸检照片，证实王某的死因系单刃锐器捅刺造成主动脉、左侧肺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3、公乐尸鉴法字[2018]003号鉴定文书、尸检照片，证实王小游的死因系单刃锐器捅刺造成左肺、心包及肝脏破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4、人体损伤鉴定书，证实被告人詹顺有脑挫伤伴出血、创伤性硬膜下血肿、颅骨粉碎性骨折，伤情为轻伤一级。六、勘验、检查、辨认笔录1、乐平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地点、方位及现场情况，以及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提取点状血迹若干、黑色金属圆筒一个及电筒匕首一支。2、德兴市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在王小游住处进行现场勘查的情况，以及在王小游的包内提取斩切刀一把、手机一支。3、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詹某3辨认出被告人詹顺有购买并持有的带电筒的刀；赵某辨认出王小游是乘坐他的车到浯口，后又返回德兴，并且受伤被送医院救治的男子；王某是被王小游称为前妻的女子；朱某辨认出王小游是案发日乘黑车出门后受伤的男子。4、电子证物检查记录三份，证实公安机关提取詹顺有、王某、王小游手机内的通话、短信、微信记录情况。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行车记录仪资料，证实王小游于案发日凌晨1：55分与王某通话，内容包括“你不敢出来吧？”、“拿了一把刀”、“我叫他死起”等，之后王小游在浯口卫生院门口巷子里下车，后与詹顺有发生打斗。2、电子证据光盘三张，证实公安机关将詹顺有、王某、王小游三人手机内数据导出并固定刻录成光盘保存，并通过王某与詹顺有的微信聊天记录证实二人在案发前已得知有人要来，二人在家等待，詹顺有表示要保护王某及家人。本院认为，被告人詹顺有在与王小游打斗过程中，误刺王某致其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综合在案证据可知，被告人詹顺有在与王小游搏斗过程中一直手持匕首进行捅刺行为，至王小游离开后才松开匕首，且王小游在搏斗时一手提着手提袋、一手持砍刀砍杀詹顺有，见邻居赶来便逃离现场，没有砍杀詹顺有同时抢夺匕首捅刺王某的可能，辩护人提出王小游夺匕首捅刺王某的可能性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被告人詹顺有虽然是在制止暴力不法侵害时误刺王某，但其事先准备好匕首，在与王小游搏斗时，应当很容易预见到自己的捅刺行为可能会误刺到阻拦在他和王小游之间的王某，但严重疏忽大意没有预见，仍持匕首胡乱捅刺，致王某死亡，违反了应有的结果预见义务，被告人的过失程度不宜认定情节较轻，故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犯罪行为情节较轻的辩护意见，不予采信。但鉴于被告人出于防卫目的，且在紧急情况下自控能力会有所减弱，本院在量刑时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詹顺有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已经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且家中有尚未成年的男孩需要照顾，可酌情从轻处罚。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应辩护意见，予以采信。根据詹顺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詹顺有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0一八年六月二十二日起至二0二一年十二月二十一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徐娇君人民陪审员  滕建华人民陪审员  汪桂芬二〇一九年九月十二日书 记 员  薛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