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鲁07民终32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青州天安化工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蒋伯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行礼，男，该公司副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标，山东万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汇中环保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张燕，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涛，山东有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州市天安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汇中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781民初4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安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合同违约金的反诉请求，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商务合同约定完全履行合同义务，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于2015年6月19日签订的2×50T/n锅炉低氮燃烧+SNCR烟气脱硝工程为“交钥匙工程”，即被上诉人负责整个工程的设计，设备制作、设备安装、调试、试车、正常运行，培训操作人员，通过环保验收，全部工程移交。时至今日被上诉人仍没有完全履行合同，八项主要技术指标，仅NO×验收合格，其他七项仍未达到技术要求，保温、保温防腐、面漆等部分工程现在还未完成（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未完成工程量造价为99000元），该工程至今不能投入使用，上诉人只能从其他公司高价购买蒸汽使用，被上诉人的严重违约行为给上诉人造成巨大损失。（2）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第三条约定，被上诉人应在签订合同后45天工程安装完毕试运行（即在2015年8月5日前），50天交付上诉人使用（即在2015年8月11日前），而该工程在2016年8月3日至4日才试运行（见双方的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拖延12个月，到现在已有三年零七个月，被上诉人还有保温、面漆等部分工程未完工，尚有七项技术指标未验收。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务合同第七条第三项约定，工程每拖延一天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违约金5000元，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拖延交付工程，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违约金。2、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工程款，认定事实错误。合同签订后到现在，被上诉人没有完全履行合同，目前尚有七项主要技术指标未通过验收，施工工程也未全部施工完毕，工程没有移交上诉人，更没有通过政府主管部门验收，无法正常使用，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款不符合双方商务合同第三条第4项、5项、6项的付款条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汇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安公司支付工程款1232000元，工程款延期付款违约金按照每日158.47元计算，自2016年11月11日支付至天安公司实际付款之日。质保金延期退还违约金按照每日48.36元计算，自2017年8月11日支付至天安公司实际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天安公司承担。 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汇中公司支付违约金1800000元；2、减少工程价款99000元。 围绕汇中公司的诉讼请求以及天安公司的反诉请求，汇中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商务合同及资质证书一份；2、验收签证书一份。天安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技术协议一份；另有天安公司申请评估的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一份。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天安公司对汇中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验收签证书认为仅对部分指标进行验收，不能认定为全部工程的验收；汇中公司对天安公司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资质提出疑问。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审查后认定如下：1、验收签证书，双方合同中明确约定：在需方的监督下，按需方要求的程序进行运行考核试验。天安公司已经在验收签证书签字、盖章并接收齐全的工程资料，应当视为工程验收合格，天安公司的异议不成立。2、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机构具备相关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19日，汇中公司（供方）与天安公司（需方）签订了《2*50t/h锅炉低氮燃烧+SNCR烟气脱硝工程商务合同》（附有技术协议）一份，由供方负责工程设计、设备制作、安装、调试、试车，合同总价款为3080000元。结算方式及期限为：1、以银行电汇结算，自合同签订之日起，需方5日内给付供方合同总价15%作为定金，收到定金后，供方开始制作设备。2、主要设备到需方施工现场经确认后，再给付合同总价的15%。3、工程安装完成，空载调试完成，再给付合同总价的20%。4、需方组织环保局验收完毕后再给付合同总价的20%（一个月内不验收视为验收），同时供方提供全额17%的增值税发票。5、自安装调试完成后，正常运行三个月给付合同总价的20%。6、合同总价的10%为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工期要求为：供方收到定金后开始制作设备，合同签订后45天工程安装完毕试运行（2015年8月5日），50天交付需方使用（2015年8月11日）。处罚条款中第三条约定：由于供方原因，供方交付工程时间每延误1天罚款5000元，如需方原因造成工程延误则不对供方处罚。技术协议中，调试、运行考核13.2.2条的约定为：在完成系统安装后，将在需方的监督下，按需方要求的程序进行运行考核试验，以证实系统情况是否符合本规范书所述技术要求。质保期的约定为：工程整体质保期一年，自系统调试完毕并经环保检测、验收合格之日算起。合同签订后，汇中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进行开工建设，2015年8月1日工程竣工。2016年8月3日双方进行系统测试，2016年8月10日双方签订工程竣工验收签证书。天安公司共支付工程款1848000元，尚欠1232000元未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天安公司提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潍坊新正大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的完成情况进行了鉴定评估，结论为：部分设备的保温、面漆等未完工，未完工的工程量造价为99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汇中公司与天安公司签订的锅炉烟气脱硝工程商务合同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汇中公司已经将工程建设完工并交付天安公司，天安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本案对于汇中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工程尾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按照合同约定，后期工程款的支付为：1、环保局验收完毕，给付合同总价的20%；2、安装调试完成后，正常运行三个月给付合同总价的20%；3、10%的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行一年后无质量问题一次性付清。1、从双方签订的验收签证书看，工程已于2016年8月10日调试完毕并交付天安公司，天安公司应当及时组织环保验收，虽然该工程尚未通过环保验收，但合同中还明确约定一个月内不验收视为验收，因此，2016年9月10日应视为环保验收合格之日，次日天安公司应当支付20%的工程款。2、工程交付天安公司后，工程运行的掌控权即交由天安公司行使，三个月后（2016年11月10日）天安公司应当再支付20%的工程款。3、质保金的支付，合同约定质保期从环保验收合格之日算起一年，2016年9月10日已视为环保验收合格之日，那么一年后质保期届满，质保金应当支付。因此，本案合同尾款的支付条件均已成就，汇中公司请求支付合同尾款的请求成立。天安公司逾期支付应视为违约，其除应支付工程款外，还应赔偿汇中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标准可参照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对天安公司的反诉请求，1、汇中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交付的问题。在合同约定的工期内，汇中公司完成了工程的竣工工作，不存在违约行为。对于工程交付，合同约定的交付期限为2015年8月11日，一审法院确认的交付时间为2016年8月10日，交付时间上存在逾期的事实。但是，工程竣工后，工程的试运行、验收、交付等工作是需要双方共同完成的工作。在双方的合同及技术协议中明确约定：在完成系统安装后，将在需方的监督下，按需方要求的程序进行运行考核试验，以证实系统情况是否符合本规范书所述技术要求；调试期间，需方供应电、水、气、汽、氨水等消耗品；在连续运行达标后，由需方向当地环境保护部门提出监测申请，供方协助完成检测工作等。这说明，天安公司（需方）在工程的调试、验收、交付等工作中是处于主动地位，且应提供相应运行条件的。天安公司提出汇中公司逾期交付工程的事实并依据处罚条款提出违约金的请求，汇中公司不认可，天安公司应当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但天安公司没有证据证实系因汇中公司的原因导致工程交付延期，因此，对其该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对减少工程价款的请求，由于涉案工程有未完工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应当相应减少，减少的数额以评估结论为依据，减少后天安公司未支付的工程尾款为1133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汇中公司工程款1133000元，并同时支付利息损失（其中825000元，自2016年11月11日计算至付款之日；308000元自2017年9月11日计算至付款之日，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汇中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天安公司要求支付违约金180万元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5888元，由汇中公司负担891元，由天安公司负担1499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天安公司负担；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天安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支付违约金180万元。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涉案工程多项指标未达技术要求，与双方签订竣工验收签证书的事实不符，按照正常逻辑思维，如工程存在指标不达标的情况，应在工程验收签证书中予以载明，且在涉案工程由上诉人掌控的情况下，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不达标的情况，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从双方签订的竣工验收签证书看，涉案工程于2015年8月1日竣工，2016年8月10日调试完毕交付上诉人，按照涉案商务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及时组织环保验收，一个月内不验收则视为验收，故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9月10日视为环保验收合格之日，上诉人应在次日支付工程款的20%，并无不当。在涉案工程交付上诉人后，工程运行即由上诉人掌控，在被上诉人提出本案诉讼前，上诉人并未就涉案工程未完成、不合格等向被上诉人提出异议或主张权利，故一审判决认定工程交由上诉人三个月后即2016年11月10日，上诉人应再支付20%的工程款；从视为环保验收合格之日即2016年9月10日起一年后视为质保期届满，上诉人应当支付质保金，具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付工程款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涉案商务合同及技术协议的约定，上诉人作为需方在涉案工程调试、验收、交付等工作中处于主动地位，且从双方签订的竣工验收签证书来看，涉案工程早在2015年8月1日就已竣工，作为供方的被上诉人没有理由不向上诉人交付工程以主张货款，因此在涉案工程已经竣工，且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被上诉人原因导致涉案工程延期交付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关于因工程延期交付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天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0264元，由上诉人青州市天安化工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李 玲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