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82民初3583号 原告：奚龙星,男,1968年5月1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翁洪，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向阳,男,1967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桐庐县人，户籍地桐庐县，现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雄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何文孝,男,1967年2月5日出生,汉族，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人，户籍地杭州市富阳区，现住杭州市拱墅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范里行，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奚春阳，男，1970年4月1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尉赟，浙江浙经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奚龙星与被告陈向阳、何文孝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院根据原告提供的二被告户籍所在地，向其送达诉讼文书未果；后经本院调查，确定二被告现在住所地，向其送达了诉讼文书。被告陈向阳、何文孝在提交答辩状期间对本案管辖权提出异议，认为本案被告住所地和合同履行地均不在建德，本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浙0182民初3583号民事裁定：驳回被告陈向阳、何文孝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陈向阳、何文孝不服该裁定，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中院经二审，作出终审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庭审中，原、被告均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调取新的证据，本院准许给予其一个月举证期限，并决定延期审理。此后，二被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追加奚春阳、天天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快递”）为本案第三人；本院准许后，依法通知奚春阳、天天快递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后因天天快递不同意参加诉讼，二被告又向本院提出要求撤回其追加天天快递为第三人的申请，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9年3月14日再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因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的审限内审结，依法报请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原告奚龙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洪、被告陈向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伟、被告何文孝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里行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奚春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尉赟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奚龙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陈向阳支付原告奚龙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75206449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到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2.被告何文孝对被告陈向阳上述应付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陈向阳承担，被告何文孝连带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陈向阳原系天天快递股东。原告与陈向阳约定，以2013年2月28日为股权转让基准日，陈向阳将其拥有天天快递2%的266.72万元股权以332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同时约定原告不在公司章程中体现，由被告陈向阳代持，相应的权利义务由陈向阳负责交割。2015年11月10日，被告陈向阳将其名下666.8万元天天快递股权登记至被告何文孝名下，由何文孝代持。由此原告从陈向阳处受让的股权由何文孝代持。以2016年6月30日为股权转让基准日，何文孝将其名下天天快递44.1859%的6659.9773万元股权转让给江苏苏宁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宁公司),转让价款为187789.9089万元。何文孝将股权转让后，因原告未收到相应股权转让款，为此原告要求陈向阳及何文孝支付转让款，均未果。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现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决。 原告奚龙星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当庭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原件一份，用以证明被告陈向阳将其拥有的天天快递股权2%的266.72万元股权，以332万元的价款转让给原告的事实； 证据二、转账凭证原件一份，用以证明2013年5月8日原告将股权转让款352万元（其中20万元是被告陈向阳向原告所借的款项）支付给被告陈向阳的事实； 证据三、变更登记情况打印件一份（加盖杭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滨江）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档案资料查询专用章），用以证明被告陈向阳转让给原告股权时其拥有天天快递股权400.08万元，2015年11月10日被告陈向阳将其名下股权价款666.8万元登记到被告何文孝名下，2017年4月21日何文孝将其名下股权6853.074万元转让给苏宁公司，剩余股权193.0967万元； 证据四、《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用以证明被告何文孝将其拥有天天快递44.1859%的6659.9773万元股权以187789.9089万元价格转让给苏宁公司的事实。 被告陈向阳辩称：1.对其为原告代持2%天天快递股权的事实予以认可，陈向阳持有的股份中有2%是原告的。2.在代持协议中，诚如原告所述，股东的权利和义务在代持期间都由陈向阳代为交割，其含意也就是由陈向阳代为行使权利，该约定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代持的规定。3.原告由其代持的股份并非由被告何文孝代为转让。在与苏宁公司的交易过程中，陈向阳作为出让方在合同中予以体现，不存在由被告何文孝代为转让的事实。本案与被告何文孝无关,所有的款项也是被告陈向阳指定何文孝收取，然后再进行分配。原告安排被告陈向阳代持的2%股份，实际股东是奚春阳。4.天天快递原股东70%股权可分配股权款为1389823540.81元,2%对应的股权为27796470.82元，扣除原告于2017年5月收到的股权款8500000元和原告向天天快递的借款23768171.53元后，原告并无剩余股权款可获得分配。如果原告认为被告陈向阳在股权代持过程中损害了其利益，原告可以另行起诉。5.无论是从公告对交易的整体表述、签订背景，还是从协议各方权利义务的特殊性，各股东对于整个苏宁公司收购天天快递100%股权的交易都是共进退、同参与的，无论是70%还是30%的股权转让款，各股东都要按持股比例享有相应利益分配的权利、承担应付款项的义务，该70%的股权交易是按比例收购的而非原告主张的选择性收购。因此，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何文孝辩称:1.被告陈向阳是与苏宁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参与主体，公告载明了陈向阳的持股情况，不存在原告主张的案涉股权权利义务由何文孝交割的情形。陈向阳已通过转让款分配，取得了其应有股权相对应的款项，原告应与被告陈向阳进行结算，故何文孝并非本案适格主体。2.天天快递原股东70%股权可分配股权款为1389823540.81元,2%对应的股权为27796470.82元，扣除原告于2017年5月收到的股权款8500000元和原告向天天快递的借款23768171.53元后，原告并无剩余股权款可获得分配。3.无论是从公告对交易的整体表述、签订背景，还是从协议各方权利义务的特殊性，各股东对于整个苏宁公司收购天天快递100%股权的交易都是共进退、同参与的，无论是70%还是30%的股权转让款，各股东都要按持股比例享有相应利益分配的权利、承担应付款项的义务，该70%的股权交易是按比例收购的而非原告主张的选择性收购。所以，原告要求被告何文孝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被告陈向阳、何文孝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共同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材料： 证据一、苏宁云商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商集团）《关于收购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股权的公告》（简称“公告”）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诉称股权在苏宁公司收购天天快递股权的交易中，股权对价款包括股权转让税、清偿股东借款及利息、回购A轮投资人股权费用、超过审计报告计提坏账的损失金额等，并约定了股权对价款分五期支付的安排。 证据二、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打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用以证明苏宁公司向何文孝支付第一期转让价款暨定金4.5亿元。 证据三、税收缴款书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第二期股权转让价款，即苏宁公司将转让方本次转让应缴纳的股权转让税向主管税务机关缴纳573600799.02元。 证据四、回购协议影印件七份及《各A轮投资人回购款明细表》复印件一份，用以证明为促成与苏宁公司之间的交易，天天快递原股东与各A轮投资人达成协议，以1.5倍溢价回购股权，回购款合计为797192616.17元。 证据五、苏宁公司收购天天快递70%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第三期转让价款打款通知书影印件一份； 证据六、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打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 以上证据五、六，共同证明苏宁公司支付的第三期股权款中扣除了支付给各A轮投资人收购款的事实。 证据七、民生银行转账记录（个人汇款业务凭证、业务受理单、个人账户对账单等）影印件一组，用以证明天天快递原股东在拿到第三期股权款后向各A轮投资人支付回购股权款。 证据八、苏宁公司收购天天快递70%股权之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期转让价款打款通知书影印件一份； 证据九、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打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 以上证据八、九，共同证明苏宁公司支付的第四期股权款中扣除了天天快递原股东向天天快递的借款本息、财务顾问中介费和补缴社保资金。 证据十、付款申请单、建行客户专用回单影印件各一份； 证据十一、借款借据、建行客户专用回单影印件各一份； 以上证据十、十一共同证明原告向天天快递借款5924896元。 证据十二、户名何文孝的银行账户明细原件一份； 证据十三、户名何文孝银行账户明细原件一份； 以上证据十二、十三，共同证明原告向天天快递借款1000万元（何文孝账户支付）。 证据十四、网银支付页面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已收到股权转让款850万元。 证据十五、《关于向天天快递有限公司申请600万元借款本金垫款的请示》影印件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向天天快递借款600万元。 证据十六、苏宁公司收购天天快递70%股权之股权转让款协议第五期转让价款打款通知书影印件一份； 证据十七、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打印件一份； 以上证据十六、十七，共同证明苏宁公司在支付的第五期转让价款中扣除了坏账金额的事实。 第三人奚春阳述称：1.对原告与被告陈向阳之间股权转让及代持的行为是清楚的。第三人作为天天快递的实际控制人及大股东，是苏宁公司与天天快递之间本次收购交易的主导者，对于本次收购过程中的股权对价款项，同意二被告所主张的相关对价款及计算方式和依据，也与本次交易的事实情况相符。2.各股东对于整个苏宁公司收购天天快递100%股权的交易都是共进退、同参与的，无论是70%还是30%的股权转让款，各股东都要按持股比例享有相应利益分配的权利、承担应付款项的义务，该70%的股权交易是按比例收购的而非原告主张的选择性收购。3.原告与天天快递间存在相应的欠款事实，原告或有可获得的款项与其所欠第三人的款项相抵消之后，原告也无权再取得本案主张的款项，第三人也希望欠款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 第三人奚春阳向本院提供了其借给原告资金明细复印件一份（提供原件核对），用以证明原告欠款明细以及其无权再取得股权对价款的事实。 本案审理过程中，本院依职权向苏宁公司发函，要求协助调查本案所涉的相关事实。苏宁公司于2019年9月18日向本院回函：“由于贵院调查事实复杂，因此我司前期向叶碧川法官申请延期回复，现将核实情况回复如下：我司仅向天天快递有限公司显名股东支付价款，未向隐名股东支付价款，至于显名股东与隐名股东内部如何分配，我司并不知晓。关于天天快递2%的股权转让对价金额，可见附件《关于收购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股权的公告》。其他资料无法提供”。苏宁公司同时向本院提供了云商集团《关于收购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股权交易进展的公告》、《关于完成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股权的公告》及《关于收购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股权的公告》，其中第三份“公告”与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一即“公告”内容完全相同。上述三份“公告”，经庭后书面质证，原告奚龙星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下简称“三性”）均没有异议；二被告及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没有异议，对其关联性需结合三份公告的内容来看，三份公告由于发布在交易前期，对本次交易的描述并不足够详尽。本院认为，该三份“公告”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至于三份公告对案涉股权交易的描述是否详尽，均不影响本院对本案事实的认定；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甄别、判断。 上述原、被告所提供的证据，经庭审相互质证，本院综合认证如下： 原告奚龙星提供的四组证据，被告陈向阳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合法性由法庭判断，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对陈向阳代为处置股权没有异议，系符合双方协议的约定；本次股权转让仅转让了原告让陈向阳代持的70%，剩余30%的股权尚未处置，原告应得的股权转让款因其对公司欠款的清偿，股款已经全部支付完毕，所以说，该二组证据和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关联。被告陈向阳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二组证据反而证明了被告陈向阳将其股权登记在被告何文孝名下，是因为申通快递即将上市，为了避免同业竞争，被告陈向阳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被告何文孝等其他股东名下；在与苏宁公司交易过程中，其交易内容完整地体现在公告之中，应以公告的内容作为本案的事实依据。被告何文孝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提意见，认为转让协议系原告和被告陈向阳签订的，自己并不清楚，以法院判定为准，对其关联性也由法院判定；对证据三、四的质证意见基本同意被告陈向阳的意见，认为工商登记中被告何文孝转让的股权是70%的股权，剩余30%的股权是没有转让的。第三人奚春阳因未参加第一次庭审，故对原告奚龙星所提供的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奚龙星提供的该四组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简称“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至于原告奚龙星与被告陈向阳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问题，本院将在以下裁判说理部分予以阐述；被告陈向阳所提的相关异议不成立。 被告陈向阳、何文孝提供的十七组证据，原告奚龙星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认为公告并不是交易双方签订的协议，公告中所述的老股东是奚春阳、陈向阳及其他人，原告没有作为股东在公告中体现，原告没有义务承担股权交易中的责任，交易一方给相对方设定的条件，原告没有签字、也没有认可；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二被告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对证据四即七份回购协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即使这些证据有原件，也与原告无关，该七份协议上没有原告的签名，原告也没有授权其另行收购股权；对证据五至九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被告应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付款时间也违反了公告规定的时间，迟延了付款时间，存在违约行为；对证据十至十五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该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因为本案审理的是原告与被告陈向阳之间的股权转让及代持纠纷，原告与天天快递或奚春阳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非本案审理的范围，且被告辩称原告在2017年5月收到其支付股权转让款850万元与事实不符，该款实际是原告向奚春阳所借的款项，所以原告与第三人奚春阳之间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对证据十六的“三性”无法确认，认为原告应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对证据十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该证据反而可以证明苏宁公司在付款时间上已经违约了。第三人奚春阳未提异议。本院认为，对二被告提供的十七组证据，证据一即“公告”，能够证明案涉股权系原告奚龙星受让被告陈向阳转让并同时委托其代持的股权，被苏宁公司收购其该股权应获得相应对价的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奚龙星对此所提的异议不成立；证据二系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收款），能够证明苏宁公司支付被告何文孝收购天天快递股权定金4.5亿元的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奚龙星所提的异议不成立;证据三即税收缴款书,虽系复印件,但结合“公告”关于“第三期转让价款”对股权转让税负担的约定以及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五暨《第三期转让价款打款通知书》所记载的“苏宁物流第二期转让价款合计支付天天快递自然人股东本次70%股权转让应缴纳的股权转让税合计573600799.02元”等内容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对其真实性可以得到确认,且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奚龙星所提的异议不成立;证据四即回购协议影印件七份及《各A轮投资人回购款明细表》,二被告未能提供原件进行核对,且协议签订的时间也未填写,内容欠完整，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奚龙星所提的异议成立;证据五即第三期转让价款打款通知书影印件与证据六即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打印件，两者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苏宁公司支付被告何文孝“收购天天快递股权收购款定金”598352005.82元的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奚龙星所提的异议不成立;证据七即银行转账记录（个人汇款业务凭证等），均系影印件，二被告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该转账记录的内容属于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奚龙星所提的异议成立;证据八系第四期转让价款打款通知书影印件与证据九即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打印件，两者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苏宁公司支付被告何文孝收购天天快递70%股权“第四期转让款”79557057.00元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奚龙星所提的异议不成立;证据十至十三以及证据十五，均系影印件，二被告未提供原件进行核对,对其真实性本院无法确认,且该五组证据所反映的是原告与天天快递之间借贷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奚龙星所提的异议成立；证据十四系网银支付页面银行转账记录打印件，该证据所记载的内容反映不出该款项8500000元的付款性质以及支付对象，二被告未能提供其他证据加以佐证，该证据不能证明二被告待证事项，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奚龙星所提的异议成立；证据十六、十七即第五期转让价款打款通知书影印件与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收款）打印件，两者能够相互印证，共同证明苏宁公司支付被告何文孝收购天天快递股权第五期股权对价款176233833.88元的事实,符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原告奚龙星所提的异议不成立。 三、第三人奚春阳提供的资金明细复印件，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证据清楚地记载的内容是奚春阳借给原告的借款，借贷关系与本案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没有关联；二被告对其“三性”没有异议。本院认为，第三人奚春阳提供的该组证据，用以证明的对象是原告奚龙星向其借款的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双方若存在借贷关系，第三人奚春阳则可另行向原告奚龙星主张权利，故本院不予认定；原告奚龙星所提的相关异议成立。 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 天天快递是一家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0年5月20日。根据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显示：2012年12月20日该公司核准变更后内容如下，“法定代表人奚春阳，职务董事长；陈向阳,400.08万；何文孝，400.08万；奚春阳，8001.6万”等。2013年2月28日，被告陈向阳作为出让方，原告奚龙星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1、出让方将拥有天天快递2%的266.72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2、本次股权转让价款322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另行签订协议交割。3、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3年2月28日。4、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5、受让方持股不在公司章程体现，由陈向阳代持。权利义务由陈向阳负责交割”。该协议签订后，原告奚龙星于2013年5月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汇款给被告陈向阳人民币3520000元，其中3220000元系案涉股权转让价款。 2015年11月10日，被告陈向阳将其名下666.8万元天天快递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何文孝名下，由何文孝代持；由此原告奚龙星从陈向阳处受让的股权由何文孝代持。根据2015年11月10日工商变更登记情况显示：变更前，“法定代表人奚春阳，董事长;股东:何文孝，400.08万；陈向阳，666.8万;奚春阳，2200.44万”等;变更后，“法定代表人何文孝,董事长;股东:何文孝，3267.32万”等,原告陈向阳及第三人奚春阳在工商股权登记中不再出现。 2017年3月14日，被告何文孝作为出让方，苏宁公司作为受让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1、出让方将拥有天天快递44.1859%的6659.9773万元股权转让给受让方。2、本次股权转让价款为187789.9089万元，转让价款的交割方式为：另行签订协议交割。3、本次股权转让的基准日为2016年2月30日……”等内容。该协议订立后，被告何文孝将其拥有的天天快递44.1859%的6659.9773万元股权，以转让价款187789.9089万元（即每股28.106779元的价格)转让给苏宁公司。2017年4月21日，工商登记股权发生了变动，变更前,“何文孝出资额为6853.074万,百分比45.467%”；变更后,“何文孝出资额为193.0967万,百分比1.2811%”。 根据云商集团公司《关于收购天天快递有限公司股权的公告》显示：一、交易概述：“2016年12月30日，公司全资子公司苏宁公司与天天快递自然人股东何文孝、张鸿涛、陈燕平、徐建国、陈东以及通过前述股东代持的实际股东奚春阳、陈向阳（以下合称“转让方”）签署《股权转让协议》，苏宁公司以现金出资人民币29.75亿元（含股权转让税）收购转让方持有天天快递70%股份。在交割完成后12个月内，苏宁公司或其设立的快递相关运营公司（以下简称“运营公司”）以股权方式购买届时部分转让方及届时的天天快递全部或部分A轮投资拥有的剩余30%股份，对应的转让价款为12.75亿元(含股权转让税)。前述30%股权转让完成后，苏宁公司及其运营公司合计持有天天快递100%股权”等。二、交易对方的基本情况：1、奚春阳，通过其他自然人股东代持的方式实际持有天天快递70.1919%股权。2、陈向阳，通过其他自然人股东代持的方式实际持有天天快递6.5043%股权。3、何文孝，持有天天快递45.4670%股权，其实际持有天天快递3.9501%股权……四、交易协议的主要内容：1、成交金额及支付方式：……各方确认天天快递100%股权估值为42.5亿元,即天天快递70%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为29.75亿元(含本次转股收益应缴纳的税款),该部分款项以现金支付转让对价。在交割完成后12个月内，在条件齐备后，部分转让方（仅指何文孝、张鸿涛、徐建国、陈东）及天天快递全部或部分A轮投资者将向苏宁公司或其设立的快递相关行业运营公司出让其所持有的天天快递剩余30%股权。各方同意，以天天快递100%股权估值为42.5亿元为前提，天天快递剩余30%的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为12.75亿元（含股权转让税）。苏宁公司或运营公司购买天天快递上述30%股权的支付方式为股权方式……2、支付期限或分期付款安排：（1）苏宁公司支付天天快递70%股权对价款安排：第一期转让价暨定金：本协议生效后，转让方尽快将其持有的天天快递45%股权质押给苏宁公司，并办理完成登记/备案程序，在该等质押登记/备案程序完成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苏宁公司向转让方指定的账户支付定金人民币4.5亿元；第二期转让价款：在本协议中所述的全部条件得到满足后（或得到苏宁公司事先书面豁免）后5个工作日内，苏宁公司将转让方本次转让应缴纳的股权转让税向主管税务机关缴纳；第三期转让价款：受限于本协议相关条款，交割后10个工作日内，苏宁公司将向转让方支付转让价款，本次支付的金额、第一期支付的4.5亿元定金、第二期支付的股权转让税及第三期支付的价款合计为天天快递70%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的60%及剩余40%转让价款中的股权转让税。各方同意，其中由转让方就股权调整应支付给深圳前海金桥肆号基金中心（有限合伙）（以下简称“前海金桥”）的回购款对应的价款数额，由苏宁公司直接支付给前海金桥或前海金桥与转让方共同指定的账户，该等部分的数额从第三期转让价款中予以扣除……第四期转让价款：2017年9月30日之前，苏宁公司将向转让方支付天天快递70%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的20%扣除已缴纳的股权转让税后的金额；第五期转让款：2018年6月30日之前，苏宁公司将向转让方支付天天快递70%股权对应的20%扣除已缴纳的股权转让税后的金额。（2）天天快递剩余30%股权对价款支付期限及安排按照协议约定安排……”。此后，苏宁公司与天天快递相关股东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完成了天天快递70%股份的交割手续；苏宁公司按照“公告”的要求分期进行付款： 第一期转让价款暨定金：2017年1月20日，苏宁公司向天天快递股权转让方指定的何文孝开设于中国民生银行杭州滨江支行的账户支付“收购天天快递股权定金人民币450000000元。 第二期转让价款：2017年4月18日，苏宁公司向当地主管税务机关支付本次转让应缴纳的股权转让税计人民币573600799.02元。 第三期转让价款：70%现金交割60%转让股权款计人民币1785000000.00元,该部分股权对应的缴纳所得税款计人民币344160479.41元,税后股权转让款计人民币1440839520.59元，减去第一期转让价款暨定金人民币450000000元，以及苏宁公司直接支付给“前海金桥”的回购款人民币392487514.77元之后，苏宁公司需支付天天快递自然人股东价款人民币598352005.82元，该款由苏宁公司于2017年5月2日支付转让方指定的何文孝上述账户。 第四期转让价款：苏宁公司经与转让方结算，扣除转让方应缴纳的股权转让税、清偿股东借款及利息、支付回购A轮投资人股权费用、财务顾问中介费等之后，于2017年11月23日向转让方指定的何文孝上述账户支付“天天快递70%股权第四期转让价款”人民币79557057.00元；苏宁公司另支付天天快递公司剩余第四期股权转让交割款人民币400722783.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80279840.00元。 第五期转让价款：苏宁公司经与转让方结算，扣除相关费用后，于2018年12月5日向转让方指定的何文孝上述账户支付第五期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76233833.88元；苏宁公司另支天天快递公司剩余第五期股权转让交割价款人民币303766166.12元,以上合计人民币480000000.00元。 综上所述，苏宁公司共向上述何文孝账户及天天快递公司支付70%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合计人民币2008631845.82元。 另查明，天天快递剩余30%股权，苏宁公司以股权方式另行购买，目前对价支付条件尚未成就。 本院认为，原告奚龙星提出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本院支持，本院将结合认定的事实，依照相关法律的规定，从以下三个方面阐述裁判理由： 关于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及效力的问题。被告陈向阳作为出让方，原告奚龙星作为受让方，于2013年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当事人以转让股权为目的而达成的关于出让方交付股权并收取价款，受让方支付价款得到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该协议中又同时约定了“受让方持股不在公司章程体现，由陈向阳代持；权利义务由陈向阳负责交割”等内容；综观该协议的内容，该协议符合股权转让和股权代持两种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股权转让暨代持合同。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并不当然等同于股权转让生效；股权转让合同的生效是指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的问题，而股权转让的生效是指股权何时发生转移，即受让方何时取得股东身份的问题。而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不是股权转让协议生效的实质要件，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双方已形成合意，虽未进行变更登记，但标的股权已实际受让，受让方成为标的股权的实际所有人。就本案而言，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又约定，受让方受让的股权由转让方进行代持，受让方持股不在公司章程体现，其权利义务由转让方负责交割，此时双方已完成了股权的转让行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被告何文孝及第三人奚春阳等股东明知被告陈向阳将案涉股权让渡与原告奚龙星，对其转让行为一直未提出异议，也未主张股东优先购买权，且在庭审中被告何文孝及第三人奚春阳承认原告奚龙星与被告陈向阳之间发生股权转让行为的效力，认可原告奚龙星作为隐名股东，以股东身份行使权利并承担相应的义务，故应当视为其同意转让。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的规定，案涉股权转让暨代持协议自成立时生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 关于二被告与苏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云商集团“公告”所涉及的权利义务对原告奚龙星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二被告均系天天快递的股东，被告陈向阳将其名下666.8万元天天快递股权变更登记至被告何文孝名下，由何文孝代持，符合上述公司法的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原告奚龙星与被告陈向阳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股权转让后，出让方不再享有已出让股权的股东权利、承担相应的义务；受让方依照本协议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必须承担股东的义务”，基于该协议而发生股东权利义务概括转让后，原告奚龙星成为隐名股东，承继被告陈向阳所享有的股东权利和应承担的股东义务。被告何文孝或陈向阳与苏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云商集团收购天天快递股权“公告”所涉及的合同条款如“股权对价款包括股权转让税、清偿股东借款及利息、回购A轮投资人股权费用”等，对原告奚龙星具有法律约束力，即原告奚龙星在享受股东权利的同时，应当承担相应的股东义务。因此，原告奚龙星提出其不承担陈向阳等股东与苏宁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应承担上述费用支付义务的诉讼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及第三人所提的相关抗辩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 三、关于原告奚龙星受让天天快递2%的266.72万元股权被收购后应获得交割价款的确定以及该款由谁支付的问题。苏宁公司以现金出资人民币29.75亿元(含股权转让税)收购天天快递自然人股东何文孝、张鸿涛、陈燕平、徐建国、陈东以及通过前述股东代持的实际股东奚春阳、陈向阳等转让方持有天天快递70%股份。虽然上述自然人股东实际持股或代持股的比例不同，但苏宁公司系以现金出资方式整体收购转让方天天快递70%的股份，并完成了交割，所以苏宁公司共向何文孝账户及天天快递账户支付的70%股权对应的转让价款合计人民币2008631845.82元，应当认定为天天快递70%股权转让交割款；该款项系苏宁公司在扣除转让方应缴纳的股权转让税、清偿股东借款及利息、支付回购A轮投资人股权费用、财务顾问中介费等各项款项之后，由苏宁公司支付给转让方收购天天快递70%股权对应的股权转让款，是全体股东股权被收购后所获得的实际对价。股权的性质属于物权中的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交付给受让人的”。原告奚龙星以合理的价格，善意受让被告陈向阳转让的天天快递2%股权，即依法取得该股权的所有权；当该股权被苏宁公司以现金形式收购之后，原告奚龙星作为隐名股东，在其承担相应付款义务的同时，理应享有获得相应股权交割对价的权利，即按其持股比例2%获得股权交割价款计人民币40172636.92元(2008631845.82元×2%=40172636.92元)；被告陈向阳应当从原告主张权利之日起即2018年6月22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原告奚龙星要求按被告陈向阳增（扩）股后的持股比例计算其股权交割对价的诉讼主张，因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天天快递剩余30%股权，苏宁公司以股权方式另行购买，若被告陈向阳持有的股权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尚没有全部交割，剩余部分待其对价支付条件成就后，原告奚龙星则可另行主张权利。二被告提出原告尚欠天天快递借款，要求在本案中抵销的抗辩意见，因案涉的股权转让暨代持合同法律关系与其抗辩所主张的借贷法律关系分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借贷法律关系又涉及到另一合同主体，两者不能合并审理，故对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被告提出其已向原告支付股权价款850万元的抗辩意见，因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加以证明，故对其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奚龙星应当向合同相对方陈向阳主张民事权利。因此，原告奚龙星要求被告何文孝承担连带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因股权代持或其他合同关系，若有纠纷，则可另行依法解决。 综上所述，原告奚龙星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他不合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二被告所提的相关抗辩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不合理部分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向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奚龙星股权转让交割价款人民币40172636.92元，并支付该款从2018年6月22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 驳回原告奚龙星的其他诉讼请求。 当事人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1783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422832元，由原告奚龙星负担194641元，由被告陈向阳负担228191元。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 判 长  叶碧川 人民陪审员  陈美姣 人民陪审员  金 璟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 英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