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民申485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女，198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镇江市润州区运河路37号3栋507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九保（刘之父），男，1956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云，镇江市丹徒区谷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法定代表人：王珏，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强，江苏诚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刘因与被申请人镇江市丹徒区宝堰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宝堰镇政府）土地使用费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1民终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刘申请再审称：1、宝堰镇政府无权向刘收取土地使用费，即宝堰镇政府无诉讼主体资格。镇江市丹徒区锁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锁业公司）原名称为丹徒县锁厂，始建于1956年，1956年丹徒县人民政府划拨给该厂的土地面积为6365平方米，1987年由于生产经营需要，该厂申请增加用地3933平方米，并与丹徒县埝东八组签订了安置和补偿协议，丹徒县锁厂亦按该协议支付土地补偿费用9487.25元，并依法办理了土地征用手续，此得到了丹徒县人民政府和镇江市人民政府的批准。锁业公司自建厂以来一直使用上述土地，依法享有土地使用权。刘认为，原丹徒县人民政府划拨给丹徒县锁厂的6365平方米土地的所有权属于该级政府所有，而1987年增加的3933平方米用地虽原属于集体所有，但已依法办理征用手续，丹徒县锁厂即享有该部分土地的使用权，在丹徒县锁厂被注销后，该部分土地的所有权应属于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政府，故本案争议的土地不可能属于宝堰镇政府所有，宝堰镇政府无权提起本案诉讼向刘主张土地使用费。且刘系通过司法拍卖取得锁业公司的部分厂房和机械设备，根据房随地走、地随房走的原则，刘依法取得锁业公司厂房的同时即取得该房屋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二审法院仅依据镇江市国土资源局丹徒分局宝堰国土资源所（以下简称宝堰国土资源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即认定宝堰镇政府有权收取原丹徒县锁厂所使用的10298平方米土地的使用费错误。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锁业公司共有厂房15幢，占地约15亩，刘通过司法拍卖仅取得其中12幢厂房的所有权,该12幢厂房的面积为2285.49平方米，故尚有3幢约700平方米的厂房、5亩闲置土地仍为锁业公司所有，且在拍卖时刘未被告知需要交纳土地使用费，宝堰镇政府亦无证据证明刘实际使用了锁业公司的全部土地，故二审法院判决刘承担该15亩土地的使用费错误。综上，请求依法再审本案。宝堰镇政府提交意见认为，1、宝堰镇政府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宝堰国土资源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可以证明原丹徒县锁厂使用的土地系宝堰镇政府所有。原丹徒县锁厂系镇办企业，该厂使用的土地系宝堰镇政府无偿提供，丹徒县锁厂已在1998年改制后注销，土地无偿使用的权利即灭失，镇办集体企业的土地当然属于镇政府集体所有，且宝堰镇政府和刘家保于1998年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已就土地使用费问题进行了明确。2、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刘使用的锁业公司的厂房及土地是一个整体，从未进行过分割。刘虽提出锁业公司厂区内约有5亩土地系闲置土地，未实际使用，但该土地目前仍在刘出租给他人的厂房内，未进行分割。如刘认为其无需使用该闲置土地，可在划清四至后由宝堰镇政府进行分割。综上，请求驳回刘的再审申请。原审法院及本院再审审查查明：1998年11月12日，宝堰镇政府与刘家保（刘的父亲刘九保的哥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其所属乡镇企业丹徒县锁厂改制拍卖给刘家保。该协议中约定，宝堰镇政府将原丹徒县锁厂10298平方米土地提供给刘家保使用，刘家保每年交纳土地使用权租赁费61788元（平均每平方米6元），于每季度的季末上交。丹徒县锁厂于1998年改制后注销。1999年7月15日，刘家保以受让的原丹徒县锁厂的资产投资与刘忠平成立了丹徒县锁厂有限公司，1999年9月更名为丹徒县锁业有限公司，2002年9月更名为锁业公司。2003年2月1日，刘家保与刘九保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刘家保将锁业公司整体资产转让给刘九保。该协议中约定，刘九保签订本协议后必须遵守刘家保与宝堰镇政府于1998年11月12日所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的全部条款。2003年7月，锁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刘家保变更为刘九保。2010年12月，锁业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2001年5月，丹徒县房管局颁发房权证徒（宝堰）字第××号产权证书,其中确认房屋所有权人为丹徒县锁业有限公司，房屋共12间，房屋面积共为2285.49平方米（无土地使用权证书）。自2003年6月始，锁业公司以上述12间房产及生产设备在中国农业银行镇江市京江支行办理最高额抵押贷款。到期后该公司未能归还。2009年5月，中国农业银行镇江市京江支行诉至镇江市丹徒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丹徒区法院），该院其后作出（2009）徒民二初字第181号民事判决，判决锁业公司归还贷款本金1473000元及利息。在执行过程中，丹徒区法院于2009年9月依法委托镇江市华证拍卖有限公司拍卖锁业公司所有的位于的抵押厂房及生产设备，并在竞买须知中告知无土地使用权证。2009年12月10日，刘委托刘九保参与竞买。12月11日，刘以325300元的最高竞价竞得。丹徒区法院于2010年3月作出（2009）徒执字第01175号民事裁定，裁定锁业公司所有的位于丹徒区的抵押厂房及生产设备的所有权归买受人刘王莹所有。2011年1月，宝堰镇政府曾起诉刘九保、锁业公司，要求刘九保、锁业公司按照约定给付截止到2010年9月的土地使用费和电力设施使用费共计582763.83元。该案最终经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调解结案，双方协议由锁业公司给付宝堰镇政府土地使用费及电力设施使用费40万元，刘九保给付7万元。2012年，宝堰镇政府又起诉锁业公司、刘九保、刘，要求三方共同给付2010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土地使用费108129元及电力设施使用费27520.75元。丹徒区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2）徒宝商初字第0160号民事判决：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宝堰镇政府自2010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土地使用费108129元及电力设施使用费27520.75元，合计135649.75元。刘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因宝堰镇政府在二审中愿意放弃电力设施使用费的主张，该院其后作出（2014）镇商终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变更一审判决为“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宝堰镇政府自2010年10月至2012年6月期间土地使用费108129元”。二审法院同时就刘上诉所涉问题认为：土地的所有权人有权向土地使用人收取土地使用费。根据国土部门出具的说明（指宝堰国土资源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和相关政策，涉案土地归集体所有，因此，宝堰镇政府有权收取涉案土地使用费。涉案土地上的房屋（接近全部）已经法院拍卖，由刘取得所有权，锁业公司厂区范围内的所有土地（涉案土地）由刘实际控制和使用，因此，该土地使用费应当由刘向宝堰镇政府交纳。关于土地使用费的数额问题，一审法院根据1998年11月宝堰镇政府与刘家保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中载明的土地使用费标准（该标准明显低于2010年标准），不损害刘的合法权益。2016年，宝堰镇政府以刘为被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刘给付2012年7月至2016年2月期间的土地使用费221407元。丹徒区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1112民初1407号民事判决，支持了宝堰镇政府的诉请。刘不服，提出上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其后判决驳回上诉。另查明：丹徒县房产管理局颁发的房权证徒（宝堰）字第××号房产证载明：房屋所有权人为丹徒县锁业有限公司，房屋坐落在渡头山；性质为私有房屋；注明了12幢房屋的状况（包括面积、层数、用途），但所附的房地产平面图标注其上有15幢房屋。本院再审审查期间，于2019年1月3日组织双方进行现场勘查，勘查情况为：上述房地产平面图上标注的15幢房屋，除9号房屋已不在锁业公司厂区内（9号房屋建在厂区对面，刘九保认可该房屋系2008年其以丹徒县锁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出售给他人，他人拆除后已建成住宅），其余均在厂区内；厂区内的房屋大部分在刘竞买后已对外出租；厂区后方确有一块闲置土地。本院认为，刘的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首先，宝堰镇政府具有提起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虽然在1987年丹徒县锁厂就新增3933平方米土地与埝东八组签订了《用地协议书》，从而取得该部分土地的使用权，但丹徒县锁厂一直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且该厂为乡镇集体企业，在其改制被注销后，该厂所使用的土地应归集体所有。宝堰国土资源所亦就此出具情况说明，即明确改制拍卖的企业原丹徒县锁厂所占用的土地属于集体所有，该说明已经生效的（2014）镇商终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予以确认。况且，在1998年11月亦是由宝堰镇政府和刘家保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其中明确约定宝堰镇政府将原丹徒县锁厂占用的10298平方米土地（指原有划拨土地6365平方米+新增用地3933平方米）提供给刘家保使用，刘家保每年需交纳土地使用权租赁费61788元。在2003年刘的父亲刘九保和刘家保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刘九保也确认其应向宝堰镇政府交纳土地使用费的事实。据此，宝堰镇政府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上述土地的使用费。其次，一、二审法院判决刘向宝堰镇政府支付10298平方米土地的使用费，并无明显不当。虽然刘通过拍卖方式取得的是锁业公司的12套房屋，但从丹徒县房管局颁发的房权证徒（宝堰）字第××号产权证书所附的房地产平面图可见，其上共有15幢房屋，仅是3幢未列明房屋的具体状况而已，且从本院组织双方现场勘查情况可见，上述15套房屋除9号房屋以外，均在锁业公司的厂区内，上述房屋和土地并未进行分割，亦由刘实际控制和使用，况且（2014）镇商终字第0038号民事判决亦判决刘按照10298平方米的使用面积向宝堰镇政府支付土地使用费，故本案仍按照该标准进行计算，并无明显不当。至于刘提出的锁业公司厂区后方闲置土地的问题，如果刘确实无需使用该部分土地且该部分土地可以分割，刘可与宝堰镇政府另行协商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刘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顾 韬审判员 许俊梅审判员 马 燕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