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6民终93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大粤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4MA4W2U639F。法定代表人：马某1。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喻兵，广东法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清远市清城区东城翔远制衣厂，经营场所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东城莲塘管理区沙寮村三巷1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1802MA4WU02E4R。经营者：黎杏梅。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土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杏梅，女，汉族，1964年9月10日出生，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公民身份号码440************160。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土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广州图吖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国道大石段471号B30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733。法定代表人：赵某1。上诉人佛山市大粤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粤公司）、清远市清城区东城翔远制衣厂（以下简称翔远制衣厂）因与被上诉人黎杏梅、原审第三人广州图吖婴童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图吖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9）粤0604民初1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翔远制衣厂、黎杏梅支付货款94370.6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从2017年12月28日起按照日1‰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翔远制衣厂、黎杏梅共同承担全部诉讼费。翔远制衣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解除大粤公司与翔远制衣厂签订的《订单合同》；2.大粤公司赔偿翔远制衣厂损失48167.86元（翔远制衣厂实际损失142538.50元，扣除货款94370.64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大粤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一、大粤公司与翔远制衣厂于2017年5月份签订的三份《订单合同》、2017年10月份签订的两份《订单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20171025、20171026）于2019年2月21日解除；二、翔远制衣厂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大粤公司支付货款94370.64元；三、大粤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翔远制衣厂赔偿损失94370.64元；四、驳回大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翔远制衣厂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1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1457元，财产保全费1174元，共计2631元，由大粤公司负担731元，翔远制衣厂负担1900元；反诉费502元，翔远制衣厂负担170元，大粤公司负担332元。大粤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改判驳回翔远制衣厂的反诉请求；2.判令翔远制衣厂、黎杏梅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事实认定不清。（一）首先没有直接证据可以证明案涉布料存在图吖公司所描述的成衣出现洗一洗就烂的质量现象，只有其自身描述，并没有消费者提供的投诉及实物证据证实，无直接证据证实成衣使用后破洞的现象存在，以及证实该现象是使用不当造成的个别现象还是因成衣存在质量问题而产生的普遍现象。（二）翔远制衣厂提供的图吖公司委托第三方检测的成衣质量检测报告主要存在以下问题：1.案涉交易的是布料产品，而翔远制衣厂用以证明质量问题的是第三方服装厂提供的成衣的检测报告。在证明主体、证明的产品对象方面均不恰当；2.成衣存在质量问题并不能直接证明布料存在质量问题。成衣是对布料经过裁剪和缝制后的产品，不能排除成衣存在的质量问题是由于裁剪和缝制过程中的不当处理行为造成；3.同理，不能排除翔远制衣厂在加工成衣过程中使用了非大粤公司布料产品的可能。（三）相关布料的质量问题在存在巨大争议的情况下，并没有进一步的委托司法鉴定就直接认定质量问题存在，有失客观公允，不能令人信服。1.第三方服装厂提供的成衣检测报告不具备司法证据的形式要件，不能作为认定质量问题的依据。送检的样品不是经大粤公司和翔远制衣厂双方确认并见证取样，所送样品无法确定是否为大粤公司方产品。2.所谓微信聊天记录出现的大粤公司自行委托鉴定的问题。微信聊天记录显示，制作为成衣后，同一检测机构对同一批次成衣的检测，既出具有合格的报告，也有不合格报告。这就说明，检测机构的检测并不具备客观性和权威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的直接依据。在检测结果互相矛盾，质量问题不能明确肯定的情况下，审判机关如认为确有必要确定质量问题是否存在，显然应重新委托中介机构进行司法鉴定以查明事实真相，而不应草率予以认定。二、一审法院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判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有法不依，所作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一审法院完全忽视在质量争议中同样十分关键和重要的质量检验期问题，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司法解释中大量的相关条文规定完全无视，在法律对质量检验期有明确规定、当事人有明确约定的前提下，仍不依法裁判。关于检验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规定的检验期间、合理期间、两年期间经过后，买受人主张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大粤公司与翔远制衣厂所签《订单合同》第六条第二款明确约定：乙方（即翔远制衣厂）在使用甲方（即大粤公司）产品前必须严格检验，如发现质量问题，必须在10天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双方协商定出处理方案，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方可使用。此外，送货单也明确注明在买方使用前应核对确认数量、品质，所有布匹一经裁剪，造成损失，卖方概不负责。根据以上法律规定以及买卖双方的合同约定，大粤公司给予翔远制衣厂的检验期实际上是足够的，只要其在使用（也就是布匹开裁)前进行检验，如发现质量问题10天内提出即可，这个时间要求完全合理。由于翔远制衣厂没有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质量异议而是在大粤公司起诉要求支付货款后才提出质量索赔，不应予以支持；即使加工为成衣后真的存在质量问题，也因翔远制衣厂没有在裁剪加工前尽到合同约定的检验义务和通知义务，其后果和损失(尤其是因此扩大的损失）依法应由其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关于货物质量问题的赔偿金额所作出的认定，同样事实不清。（一）关于存在质量争议的产品并非如一审判决书所言大粤公司没有提供发生质量争议的货物的批次及数量。大粤公司在一审时提供了全部交易的合同和送货单，这些材料上对每一批次的货品均有注明批次、品名、型号、布种、色号、重量、数量等。翔远制衣厂能提供证据证明存在质量争议的只是其中一种批次、花色的产品，其他均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一审法官如果认为该部分事实对案件的审理和判决影响较大，应该在庭审时主动审理查明，或者责令任一方当事人作出统计说明，而不是主观认定大粤公司没有提供。（二）一审判决并没有对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委托中介机构作出合理的司法鉴定，以确定其金额，而是仅凭主观推测来确定其赔偿金额。一审法院完全可以要求图吖公司将存有质量争议部分的库存产品数量和实物提供给法院，由法院委托中介机构作出评估，确定其损失，并以此为依据做出裁判。四、一审法院的随意裁判，使得正常的交易安全无法得到保障，给制衣厂与委托加工方串通损害布匹原料供应方利益提供巨大空间和便利，完全没有考虑因此可能引发的道德风险。（一）根据一审庭审中翔远制衣厂和图吖公司的陈述，所谓的退货以及退货款等并没有实际发生，翔远制衣厂所称的损失也并未实际发生。翔远制衣厂和图吖公司也没有相关证据（包括退货的物流清单、货款的银行流水等）证明所谓的退货以及退款实际发生。（二）据大粤公司所知，图吖公司定制的这批服装均是网络销售，并非售出后被买受人退货。图吖公司在网上销售不畅后，转而寻求将损失转嫁给供应商的意图明显。翔远制衣厂和图吖公司是长期合作单位，两者完全存在为了相互的利益而串通，将图吖公司服装销售不出去的损失转嫁给大粤公司的可能。为避免这种道德风险，本案审判机关应更严格审查所谓质量问题的证据，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以及双方合同有关质量标准、处理方法、检验期等的约定来谨慎认定处理。显然，一审判决是背道而驰的。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部分的第三项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大粤公司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支持大粤公司的上诉请求。大粤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大粤公司与翔远制衣厂交易的订单是分批加工的，有四份合同，存在所谓质量问题的是第一批货，实际上这一批货翔远制衣厂在2017年7月份前已经付清货款，大粤公司现在起诉的货款金额是第二、三、四批货物的余款，因此事实上并不存在所谓的质量问题，直至大粤公司发了律师函并又正式起诉后翔远制衣厂才提出所谓的质量异议，时间相距有将近一年。翔远制衣厂欲以此为由拖延付款或拒绝付款，所以大粤公司认为该理由不成立。针对大粤公司的上诉，翔远制衣厂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货物质量问题的事实清楚。大粤公司供应的布料以及由其布料制成的成衣，经大粤公司和图吖公司分别委托合同约定的“广州纤维产品检测院”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检测，均被判定为不合格。大粤公司一直拒不提供其自行委托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检测布料的检测报告，经翔远制衣厂在该检测机构的官网查询，显示检测结果为不合格，证明大粤公司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且其拒不提交的行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可以推定布料存在质量问题。大粤公司所谓的“没有进一步的委托司法鉴定”，责任完全在于大粤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由大粤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而不是由一审法院主动委托鉴定。由于大粤公司未能提交证据反驳翔远制衣厂主张，也未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应当由大粤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本案《订单合同》并没有约定检验期，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订单合同》中约定的使用前的检验，不是约定检验期。使用前的检测，仅限于一般检验就能发现质量问题的检验，而不是必须经过专业机构检测才能发现质量问题的检验。翔远制衣厂在使用前完全无法检验出其布料不合格，连图吖公司在出售衣服时也不知道由大粤公司布料制造的婴童服装会存在质量问题，甚至大粤公司至今仍认为其提供的布料质量合格，要求翔远制衣厂在使用前必须检验出该批布料存在质量问题过于苛刻。图吖公司在收到客户投诉后，就第一时间向翔远制衣厂和大粤公司反映，此后三方一直有协商解决布料质量问题，大粤公司所谓的已过检验期的主张不成立。三、翔远制衣厂损失142538.5元是大粤公司完全可以预见的。翔远制衣厂生产成本包括购买大粤公司布料的费用以及人工费、运输费、水电费、税费等费用，这是大粤公司可以预见的。而且，翔远制衣厂是应图吖公司的要求在大粤公司处购买布料的，大粤公司明知翔远制衣厂的购买的布料是用来生产婴童用品，完全可以预见翔远制衣厂的损失。因此，翔远制衣厂有权要求扣减相应的货款，并要求大粤公司赔偿损失。四、本案纠纷并非因翔远制衣厂拖延货款致大粤公司发律师函引发的，而是图吖公司向翔远制衣厂和大粤公司同时提出的质量异议引发的，大粤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补充的上诉意见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因大粤公司的布料存在质量问题，翔远制衣厂可以要求减少货款，并要求大粤公司赔偿损失。翔远制衣厂合法行使抗辩权的行为不构成违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因大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针对大粤公司的上诉，黎杏梅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对黎杏梅的处理结果。翔远制衣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第五项，改判驳回大粤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翔远制衣厂的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大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大粤公司起诉主张翔远制衣厂支付剩余货款94370.64元合法有效，予以支持，是适用法律错误。大粤公司供应的布料，经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检测，不符合质量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标的物质量不符合约定，买受人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要求减少价款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翔远制衣厂可以要求减少价款。因此，大粤公司主张的向其支付剩余货款94370.64元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认为翔远制衣厂的损失142538.5元属于大粤公司无法完全预见的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翔远制衣厂应获得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大粤公司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且翔远制衣厂生产衣服的人工费、运输费等费用，是大粤公司完全可以预见的，因此，一审判决认为翔远制衣厂的损失142538.5元属于大粤公司无法完全预见的损失是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翔远制衣厂的全部请求。针对翔远制衣厂的上诉，大粤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上诉状意见一致。所谓可预见的损失，在布料行业有特殊性，服装加工是一次成批次性裁布的，所以开裁前必须确认布料是适合做加工衣服的，确认不存在质量问题后才可以开裁，否则损失由对方承担。针对翔远制衣厂的上诉，黎杏梅述称：没有意见，翔远制衣厂的上诉主张属实。图吖公司在二审期间未作陈述。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大粤公司与翔远制衣厂争议是否存在质量问题的布料是《订单合同》（编号为175048）第一页的第一和第三种布种均为“32S精棉平纹布+印花”的布料，前者为浅粉红印花，其实际交易金额为21223.40元，后者为水蓝印花，其实际交易金额为22983.95元，共计44207.35元。本案中，图吖公司、大粤公司委托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鉴定的服饰、布料的批号款号，都在上述合同中约定用争议布料制作服饰的批号款号范围内。上述合同第六条约定：“1.甲方出货时必须出具染厂检测合格的物理化学检测报告，否则乙方有权拒绝收货；如因乙方产生异议须交相关检测部门检测，所造成的货期延误，不应由甲方承担。2.乙方在使用甲方的产品前必须严格检验，如发现质量问题，必须在10日内以书面形式通知甲方，双方协商定出处理方案，经双方签字确认后才可使用……”，其中甲方为大粤公司，乙方为翔远制衣厂。二、大粤公司的送货单上注明：“①上列货品核对数量、品质等，如有不符，限请三天内通知本司，逾期通知造成损失的，本司恕不负责；②所有布匹一经裁剪，漂染或其他加工，造成损失的，本司恕不负责……”三、在一审庭审中，对于翔远制衣厂提交的库存汇总表中货物的处理，翔远制衣厂与图吖公司由如下陈述（以下一审庭审笔录摘录中，“审”为一审法院之简称，“被代”为翔远制衣厂委托诉讼代理人之简称，“第三人”为图吖公司之简称）：“审：被告证据5库存汇总的货物，是第三人退还给被告了吗？被代：第三人要求退还，但是还没有实际交付。第三人：被告同意退还，暂存在我方仓库，双方协议到时再处理，不浪费邮费。被代：双方是有协商过。”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大粤公司与翔远制衣厂签订的《订单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本院对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问题分析如下。一、关于大粤公司供应的布料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图吖公司委托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对服饰进行鉴定，鉴定结果为布料的顶破强力不合格；大粤公司亦委托上述同一机构对服饰及争议布料进行鉴定，其中有一份鉴定结果显示布料的顶破强力不合格，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大粤公司向翔远制衣厂供应的布料存在顶破强力不合格的质量问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虽然检验结果不合格的布料为争议布料的一种即颜色为浅粉红印花的布料，但另一种颜色为水蓝印花的争议布料与前者的布种相同，均为“32S精棉平纹布+印花”布种，且两种布料为同一批次，综合考虑各方陈述以及《订单合同》（编号为175048）、2017年秋冬采购单——星空夹棉、至清远市清城区东城翔远制衣厂沟通公函、17秋冬星空夹棉裤库存汇总等证据，本院确信翔远制衣厂主张另一种颜色为水蓝印花的争议布料也存在顶破强力不合格的质量问题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关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本院认定该事实存在。翔远制衣厂主张上述两种争议布料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大粤公司主张可能由于裁剪和缝制的过程中的不当处理才导致成品中的争议布料产生质量问题，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一般而言对布料进行简单的裁剪和缝制并不会改变其顶破强力，大粤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翔远制衣厂使用大粤公司提供的布料生产了案涉服饰，大粤公司主张翔远制衣厂可能在加工中使用了非其提供的布料，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大粤公司以国家纺织品服装服饰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广州）对同一批次服饰的检测结果不同为由认为该检测机构不具备客观性和权威性，相关鉴定报告不能作为认定质量问题的依据，但并没有提供充分的、确切的证据证明，该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司法鉴定，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的规定，相关鉴定并不符合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的条件，一审法院不委托司法鉴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翔远制衣厂以此为由主张大粤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大粤公司主张一审法院应当委托司法鉴定以认定质量问题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订单合同》（编号为175048）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大粤公司应当在供应布料时提供染厂检测合格的物理化学检测报告，基于对检测报告的信任，交易中翔远制衣厂理应相信所供布料的物理和化学性能符合合同约定和相关标准，一般不需要将收到的布料取样提交给检测机构另行检验。《订单合同》（编号为175048）中约定翔远制衣厂在使用所供布料前应对其进行严格检验，该检验应为通过普通手段如肉眼观察、触摸等方式，即可进行的一般性检验，如核对检测布料的款式、布种、颜色、数量、幅宽等，而不应包含需经检测机构通过专业检测手段进行检测的物理和化学性能项目，如检测布料的顶破强力。因此，合同中约定的自翔远制衣厂收到布料到其使用该布料这一期间，并不能认定为买受人应当对布料顶破强力提出异议的检验期间，同理案涉送货单上注明买受人应当核对布料的数量、品质也并不涵盖布料顶破强力，翔远制衣厂在送货单上签字并不代表其认为所送布料的顶破强力合格。合同双方并没有对布料的顶破强力约定检验期间，而图吖公司发现质量问题后即告知翔远制衣厂与大粤公司，并由三方协商解决质量问题纠纷，即翔远制衣厂对布料顶破强力向大粤公司提出质量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具体认定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合理期间’时，应当综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性质、交易目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标的物的种类、数量、性质、安装和使用情况、瑕疵的性质、买受人应尽的合理注意义务、检验方法和难易程度、买受人或者检验人所处的具体环境、自身技能以及其他合理因素，依据诚实信用原则进行判断。”之规定，翔远制衣厂对布料顶破强力提出异议的时间并未超过合理期间，争议布料的质量不应视为符合约定。大粤公司主张翔远制衣厂没有在合同约定的质量异议期内提出顶破强力不合格的质量异议，争议布料的质量应视为符合合同约定并无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认定大粤公司应当赔偿损失及确定的损失金额是否妥当大粤公司向翔远制衣厂提供的布料存在顶破强力不合格的质量问题，应向其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案涉送货单虽经翔远制衣厂签字确认，对其具有约束力，但其中“所有布匹一经裁剪，漂染或其他加工，造成损失的，本司恕不负责”的标注为大粤公司的单方预先拟定，未与翔远制衣厂进行协商，应属格式条款，该条款免除了布料开裁后大粤公司对所供布料的瑕疵担保责任，排除了翔远制衣厂要求大粤公司赔偿因布料质量问题所造成损失的主要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大粤公司以此为由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损失数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一方面，因诉争部分布料存在质量问题，该部分布料的货款应作扣减；另一方面，翔远制衣厂购买布料后为图吖公司生产童装，必然存在经营成本、预期收益等损失。翔远制衣厂主张图吖公司因本案产品质量问题而扣减报酬142538.5元，并请求以该金额作为其损失金额。但正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该部分童装即使无法按原价销售，亦可通过折价销售弥补部分损失，另外，该金额仅为翔远制衣厂与图吖公司之约定，并无充分、确切的证据可予证实，大粤公司未参与协商过程，该所谓赔偿金额亦未得到大粤公司的认可，在此情况下，翔远公司径以该金额主张大粤公司赔偿，理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上述认定，综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酌定大粤公司应向翔远制衣厂赔偿损失94370.64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大粤公司、翔远制衣厂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大粤纺织有限公司、清远市清城区东城翔远制衣厂分别负担2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李 炜审 判 员 刘金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罗 翌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