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9）最高法执监243号申诉人（利害关系人）：浙江万好万家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密渡桥路1号白马大厦12楼A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5985260146。法定代表人：孔德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海，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金龙，云南王建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胡斌，男，1971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被执行人：云南省陆良县三和福利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陆良县小百户乡兴隆村大河沿。法定代表人：毛广毅，该公司总经理。被执行人：永德县大雪山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永德县大雪山乡勐旨。法定代表人：邹丽娜，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邹丽娜，女，198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汉源县。浙江万好万家矿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家公司）不服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云南高院）（2018）云执复26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曲靖中院）在执行胡斌与云南省陆良县三和福利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三和公司）、永德县大雪山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雪山公司）、邹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查封了被执行人大雪山公司享有的探矿权T53120080602010447（以下简称案涉探矿权）、采矿权C530000200910212004049、建筑物及机器设备。2013年7月9日，曲靖中院委托拍卖公司对上述财产进行了拍卖（以下简称案涉拍卖）。后万家公司支付完毕全部买受款，共计11961400元。上述买受款经曲靖中院分配给相关案件申请执行人后，剩有余款7461400元。2013年9月27日，曲靖中院作出（2012）曲中法执字第662号执行裁定，确认万家公司以11961400元的最高价竞得大雪山公司享有的案涉探矿权、采矿权、建筑物及机器设备等财产，裁定主要内容为：一、大雪山公司享有的案涉探矿权、采矿权C530000200910212004049、大雪山公司的建筑物及机器设备等财产权自该裁定送达万家公司时起转移；二、万家公司可持该裁定到财产管理机构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2016年2月25日，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昆明中院）在另案执行过程中，向曲靖中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被执行人邹丽娜名下，在曲靖中院（2012）曲中法执字第66号、第106号案件中处置的剩余款项，限额为6494508元及利息。后昆明中院再次向曲靖中院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请求将上述查封款项中的3614127.6元支付到昆明中院账户上。2016年8月2日，曲靖中院就大雪山公司资产拍卖余款分配事项举行听证会，最终达成拍卖余款分配和解协议，其中350000元支付给大雪山公司拖欠吴军等人的工人工资，250000元支付给大雪山公司欠赵海的工程款，1946176.4元分配给大雪山公司的股东邓建民，3614327.6元按照昆明中院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划转昆明中院。2016年8月22日，昆明中院收到曲靖中院划转的款项3614327.6元。万家公司向曲靖中院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案涉拍卖，并将已分配给大雪山公司股东的拍卖款项退还该公司。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万家公司持曲靖中院发出的相关法律文书到国土资源部门办理案涉探矿权过户手续时，被告知该探矿权已于2012年8月2日过期，依法不能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故曲靖中院的拍卖行为无效，万家公司购买案涉探矿权的全部价款应予退还。二、大雪山公司隐瞒了探矿权过期、该公司未注销的事实。三、在曲靖中院主持下，大雪山公司的债权人、股东等背着万家公司于2016年8月3日达成了《分配和解协议》，部分款项支付给昆明中院，部分款项被大雪山公司的债权人、股东等分配，该执行行为违法。曲靖中院查明，2013年7月5日，万家公司在案涉拍卖的《竞买须知》上加盖公章。该《竞买须知》第十七条特别说明：1.人民法院负责标的物的移交。2.上述标的物以现状带瑕疵进行拍卖。评估报告所披露的各种情况和瑕疵仅供参考，委托人及拍卖人不能保证该标的还可能存在其他缺陷。竞买人务必于拍卖日前亲自对该拍卖标的物的法律及自然现状进行深入而全面地了解，包括亲自查验拍卖标的物、向相关管理部门了解标的现状或聘请专家鉴定。竞买人一经签订该《竞买须知》及相关文件即表明对该标的物的现状已作全面了解，委托人和拍卖人不承担上述拍卖标的物的一切已知和未知的瑕疵及缺陷的任何担保责任。云南陆缘矿业权评估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5日出具的对案涉探矿权的评估报告书中载明了案涉探矿权的有效期为2010年8月3日至2012年8月3日，探矿权人于2012年7月16日向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申请探矿权延续，现处于补充材料中。曲靖中院另查明，在该院（2012）曲中法执字第66号执行卷一中第76页有申请书一份，落款时间为2015年12月30日，申请人为万家公司。万家公司在该申请书中提出案涉探矿权已废止，拍卖的处分行为为无权处分，要求撤销曲靖中院（2012）曲中法执字第662号执行裁定中有关探矿权部分的内容，并退还价款388.22万元。第78页有《关于请求退还部分拍卖价款的函》一份，落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9日，落款人为万家公司，主要内容为要求退还探矿权款项。曲靖中院认为，一、万家公司2015年12月30日的申请书虽未以异议书为名，但有明确的异议请求，实则为执行异议的书面申请，故万家公司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了异议，执行法院应作为执行异议案件进行审查。二、本案拍卖前，曲靖中院已经向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发出协助执行函，请求协助查询大雪山公司的案涉探矿权，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并未明确探矿权已经过期，且拍卖前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亦未明确探矿权已经过期不予办理延期手续，万家公司认为无权拍卖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利害关系人提出异议请求撤销拍卖，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竞买人之间、竞买人与拍卖机构之间恶意串通，损害当事人或者其他竞买人利益的；（二）买受人不具备法律规定的竞买资格的；（三）违法限制竞买人参加竞买或者对不同的竞买人规定不同竞买条件的；（四）未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公告的；（五）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本案审查过程中，拍卖方昆明锦易拍卖有限公司向曲靖中院出具了拍卖公告，公告按照法律、司法解释的规定对拍卖标的物进行了公告。对探矿权的期限在探矿权评估报告书中已经载明，在《竞买须知》中也载明评估报告中披露了拍卖标的物的各种情形和瑕疵，应视为拍卖方已经书面告知了探矿权的期限已经过期。万家公司不能举证证实存在其他应当撤销拍卖的法定情形。四、该次拍卖系整体打包拍卖，即拍卖系一个执行行为，现万家公司就该行为中的部分申请撤销，虽从价值上可分，但执行行为本身不可分，且过期的探矿权与其余资产相结合才存在价值，故对其异议请求应予以驳回。曲靖中院遂于2018年4月24日作出（2018）云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异议复议规定第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驳回万家公司的异议请求。万家公司对曲靖中院上述裁定不服，向云南高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曲靖中院（2012）曲中法执字第662号、（2018）云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并退还该公司竞买案涉探矿权所交付的款项388.22万元。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曲靖中院对案涉探矿权的司法拍卖是违法拍卖，而不是标的物的瑕疵。转让探矿权，国家实行的是登记生效制度，只有办理了探矿权转让登记，该拍卖方为生效，由于云南省国土资源厅不予登记，故该转让无效，拍卖也因违法而无效。在探矿权过期后依然拍卖，是严重违法。属于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和竞买人利益的情形。二、整体打包拍卖，并不表示不能撤销其中的一项。三、大雪山公司的股东个人无权分配属于大雪山公司的财产。曲靖中院所组织的、由大雪山公司的股东所签订的拍卖余款《分配和解协议》，将本属于大雪山公司的资产分配给个人，严重损害大雪山公司的债权人利益。大雪山公司也不是昆明中院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曲靖中院将该款划入昆明中院的执行行为错误。云南高院对曲靖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云南高院查明，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在2012年10月2日《关于云南省永德县大雪山锡多金属矿勘探探矿权转让有关事宜的复函》中载明“云南省永德县大雪山锡多金属矿勘探（勘查许可证号：T53120080602010447）有效期自2010年8月3日至2012年8月3日。探矿权人于2012年7月16日向我厅申请该探矿权延续，现处于补充资料中”。该函同时明确了参加探矿权竞买申请人应具备的条件，并称“拍卖结束后，竞得人应及时按相关规定，向我厅提交变更登记申请，依法办理勘查许可证登记”。云南高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案涉探矿权的拍卖是否应当撤销。一、根据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的回函，案涉探矿权在拍卖时可以拍卖处置，且买受人可以向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变更登记。曲靖中院据此对案涉探矿权进行拍卖处置合法有据。二、根据万家公司加盖公章的《竞买须知》可知，万家公司在拍卖前应当已经了解并知晓拍卖标的物的现状，在此基础上，万家公司随后仍然参加了拍卖，应由其自行承担相关风险。综上，曲靖中院对案涉探矿权的拍卖合法有效，并无可以撤销的情形，该院对万家公司的复议请求不予支持。云南高院遂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云执复269号执行裁定，根据异议复议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驳回万家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曲靖中院（2018）云03执异29号执行裁定。万家公司不服云南高院上述裁定，向本院申诉，请求：1.撤销云南高院（2018）云执复269号执行裁定及曲靖中院（2018）云03执异29号、（2012）曲中法执字第662号执行裁定；2.本案由本院提审；3.退还万家公司拍得案涉探矿权的款项388.22万元。其主张的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案涉拍卖是违法拍卖，而不只是标的物的瑕疵。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等规定，国家实行转让探矿权的登记生效制度，现云南省国土资源管理部门不予办理案涉探矿权登记，故该转让无效，案涉司法拍卖行为也因违法而无效。2.案涉探矿权为国家所有，曲靖中院拍卖探矿权并将探矿权裁定给万家公司违法，损害国家利益。3.曲靖中院以《竞买须知》已告知瑕疵为由推脱责任，在探矿权过期后依然委托拍卖，是严重违法行为，本案符合异议复议规定中第二十一条中规定的“其他严重违反拍卖程序且损害当事人或者竞买人利益的情形”，应当撤销拍卖。二、整体拍卖，仍然可以撤销其中一项。本案中，案涉探矿权、采矿权及房屋设备系分别评估，现万家公司无法取得案涉探矿权的情况下，单独撤销该探矿权部分并无不可。三、大雪山公司的股东无权分配属于该公司的财产。拍卖款系大雪山公司所有，曲靖中院组织的、由大雪山公司股东签订的拍卖余款《分配和解协议》将本属于大雪山公司的财产分配给了个人，这严重侵害大雪山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大雪山公司也不是昆明中院的被执行人，曲靖中院将款项划入昆明中院的执行行为错误。胡斌、三和公司、大雪山公司、邹丽娜未向本院提交意见。本院对曲靖中院、云南高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查明，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在2012年10月2日《关于云南省永德县大雪山锡多金属矿勘探探矿权转让有关事宜的复函》中载明，案涉探矿权“2008年6月17日、2009年9月4日、2010年8月3日分别经我厅批准了该探矿权延续申请”。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探矿权的拍卖是否应予撤销。对此分析如下。根据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就案涉探矿权向曲靖中院的复函，案涉探矿权的有效期曾于2008年6月17日、2009年9月4日、2010年8月3日分别延期。其中，经第三次延期后的有效期为2010年8月3日至2012年8月3日。在该有效期届满之前，大雪山公司于2012年7月16日向云南省国土资源厅申请延续。在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向曲靖中院复函时，该延续申请正处于补充资料中。由上可知，案涉探矿权在拍卖时，其有效期虽然已经届满，但正处于申请延续有效期的补充资料阶段。而从经济生活的实际情况来看，此种超过有效期、正在延续申请过程中的探矿权，因有可能获得延续审批、重新恢复权利圆满状态，在现实市场中仍然具有一定的经济价值，故无论是在普通交易中，还是在商业拍卖中，或是在司法拍卖中，将此种状态下的探矿权仍然作为标的物的情形并不鲜见。作为行政主管部门，云南省国土资源厅在复函中亦未禁止对案涉探矿权进行司法拍卖，因此，万家公司关于案涉探矿权司法拍卖行为违法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案涉评估报告已经载明案涉探矿权超过有效期、正在办理延续申请的情况；《竞买须知》也载明评估报告披露了拍卖标的物的各种情形和瑕疵。万家公司在《竞买须知》上加盖公章，说明其已了解案涉探矿权的上述状况。在此情况下，万家公司仍然参加竞买，说明其对案涉探矿权延续申请的风险有明确认知，并愿意承担此风险，现万家公司以案涉探矿权未获行政主管部门登记为由申请撤销拍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万家公司所称大雪山公司股东无权分配案涉拍卖款、《分配和解协议》损害大雪山公司债权人利益的问题，此系对曲靖中院分配拍卖款的执行行为不服。万家公司作为竞买人，与拍卖款分配行为之间并无法律上的直接利害关系，其并非是提出该执行监督请求的适格主体；而且，万家公司也未就《分配和解协议》损害大雪山公司债权人利益问题提出充足证据证明，故对其该项申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云南高院（2018）云执复26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申诉人万家公司的申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裁定如下：驳回浙江万好万家矿业投资有限公司的申诉请求。审判长 邱 鹏审判员 毛宜全审判员 向国慧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苏萌书记员刘晓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