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05民初15号 原告：合江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合江县合江镇少岷路252号。 法定代表人：胥兴贵，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卿，四川恒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恒万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新民镇湖安村上厝里44号。 法定代表人：赵家贵，执行董事、经理。 被告：泸州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合江县合江镇符信路20号3幢1单元9号。 法定代表人：赵家贵，董事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楷，四川泸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益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江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合江县政府）与被告厦门恒万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万公司）、泸州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2019年4月22日本院依法向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公告送达本案起诉状副本及相关应诉诉讼文书。2019年5月17日，本院收到恒万公司、川源公司提交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委托手续。当日，本院向恒万公司、川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本案相关应诉诉讼文书。2019年7月23日，本院组织原、被告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2019年6月26日、2019年8月16日、2019年8月21日，本院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合江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晓卿，被告恒万公司、川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楷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恒万公司、川源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益平于2019年6月26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合江县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川源公司立即退还平场补助款7813.3546万元，并承担迟延退款资金利息暂计1466.748万元，该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9月2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3月6日，以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金退清为止，本息共计9280.1026万元；2.判令恒万公司对川源公司应退款项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9月21日，合江县政府与恒万公司签订《四川合江临港工业园区工业地产项目招商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招商投资合同》），合同约定由恒万公司出资成立新公司川源公司，恒万公司对川源公司的对外建设、经营、管理活动承担连带责任。合同签订后，恒万公司的项目公司川源公司逐步实施了合江县临港工业园区张湾工业地产的场地平整和标准化厂房建设。2014年7月9日，因政策调整等原因，合江县政府与恒万公司双方经协商签订《四川省合江临港工业园区工业地产项目招商投资项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协议约定解除《招商投资合同》。在合同履行期间，川源公司领取合江县政府给予的平场基础设施补助款和购买土地税返还款共计8813.3546万元，2014年8月8日，川源公司向合江县政府作出书面《退款承诺书》，承诺在2015年4月25日以前退还全部补助资金，并作出书面《退款计划》，分九期退还。川源公司根据退款承诺和退款计划，于2014年8月13日向合江县政府退回第一期1000万元补助款，此后合江县政府要求川源公司继续履行退款义务，川源公司以种种理由拖延。川源公司试图逃避退款义务，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于2015年7月17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川源公司于2014年8月8日向合江县政府作出的《退款承诺书》不发生法律效力，不履行退款义务。业经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于2018年3月13日作出（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恒万公司、川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此后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28日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川源公司作出的退款承诺合法有效，应依法履行退款义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川源公司作出的《退款承诺书》及《退款计划》业已经最高法院判决认定具有法律效力，且川源公司已经履行部分退款义务，其余退款义务应依法继续履行，恒万公司应对川源公司退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为保护国有资产免遭损失，维护合江县政府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支持全部诉讼请求。 恒万公司、川源公司辩称：合江县政府的诉讼请求逻辑混乱、缺乏事实基础，没有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合江县政府要求恒万公司、川源公司立即退还平场补助款7813.3546万元，并承担迟延退款资金利息，根据民事诉讼法第119条规定，合江县政府诉讼请求和事实必须明确、具体，应当明确其行使请求权类型，是不当得利返还请求权还是其他请求权。其次本案基本事实系2010年8月，合江县政府就合江县临港工业园区地产项目发布招商公告，恒万公司应邀投标中标后，与合江县政府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了《招商投资合同》，约定恒万公司设立项目公司川源公司作为实施主体，负责投资建设。项目合作内容为，恒万公司无偿完成园区3000亩土地平整工作及2100亩土地的路基土石方工程，合江县政府向恒万公司提供项目园区内900亩工业用地用于修建标准化厂房，其中800亩用于标准厂房建设，按5.6万元/亩挂牌起始价，100亩用于园区后勤服务中心及配套设施建设，按13.5万元/亩挂牌起始价，为弥补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在土地平整、土石方工程和标准化厂房修建的损失，政府以“以商补工”的原则，出让260亩县城商住用地进行开发建设，该商住用地以成本价33.42万元/亩出让，最终竞拍价高于该价格的土地价差额，合江县政府将差额以奖金形式奖励给恒万公司，此外合江县政府承诺在税、费等方面给予减收、免收或最低标准收取的政策待遇及扶持。恒万公司依约设立川源公司。2010年底，川源公司完成首期2200亩土地的无偿平整工作。2011年5月，川源公司取得一期工业用地250亩，2011年底完成该部分标准厂房、后勤服务中心及配套设施的建设。2011年8月15日，合江县临港工业园区管委会作出了四川合江临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2011〕60号文件（以下简称合园区〔2011〕60号文件），向合江县政府请示，由于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完成了合同约定工作，依据《招商投资合同》的约定和政府常务会、县委常委会的决定，拨付平场及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8642万元，2011年11月，合江县政府通过其设立的平台公司即合江县兴符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将8642万元拨付至川源公司账户，另合江县政府还给予了171.3546万元的税收减免返还，共计给付8813.3546万元。2014年7月9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在该协议中确认，“此前双方已经履行的其他内容，双方在经济上互不找补”，再次对给付8813.3546万元的事项进行了确认。但是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不认可合江县政府陈述的《补充协议》签订系因政策调整的说法，国办发〔2006〕100号、川办发〔2007〕48号、川国土资发〔2011〕36号等文件，所确定的政策从2006年-2011年均一致并未发生调整；认可合江县政府诉状中关于给予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平场及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税收减免返还款8813.3546万元的陈述，但不认可恒万公司、川源公司2014年8月8日作出《退款承诺书》以及为逃避退款义务而起诉的说法；认可合江县政府在诉状中陈述恒万公司、川源公司退还1000万元补助款项的说法，但并不认可系为履行退款承诺的说法，退还该笔款项系因合江县政府违反《补充协议》应该在2014年7月19日前退还答辩人100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到2014年8月13日，川源公司无奈配合合江县政府应对检查，该1000万元系川源公司先向合江县政府出具1000万元转账支票，政府从账户以退还保证金的名义转入川源公司账户，随即又从川源公司账上划走1000万元，川源公司账面并未增加、减少1000万元，川源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非系履行退款义务，不能因此认定川源公司的履约行为；认可合江县政府在诉状中关于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在2015年7月17日要求撤销《退款承诺书》的陈述，不认可合江县政府关于（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川源公司作出的退款承诺合法有效，应依法履行退款义务的陈述。合江县政府的诉讼请求逻辑混乱、缺乏事实基础，无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一、7813.3546万元并非不当得利，而是合法取得财产，恒万公司、川源公司获得上述款项是由8642万元平场及基础设施建设补助款和171.3546万元的税收减免返还款组成，系根据双方《招商引资合同》约定第六条、第十三条，基于合同义务履行后获得。且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对双方按照《招商投资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和结果进行了再次确认。二、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否认曾向合江县政府作出《退款承诺书》、《退款计划》，且该承诺书、计划书不应对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产生拘束力。合江县政府在与恒万公司、川源公司的诉讼中，先后向法院提交了3份所谓的《退款承诺书》，而3份《退款承诺书》各不一致，且经核查《退款承诺书》上川源公司印章、赵家贵签名，均不是川源公司加盖和赵家贵本人签名，有理由怀疑《退款承诺书》系合江县政府炮制，川源公司否认向合江县政府出具《退款承诺书》。而《退款计划》从来没有签字或盖章，是合江县政府自书材料，不能产生约束力。（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退款承诺书》系川源公司作出，但没有直接证据而是采用法律推定的方法作出认定，是能被相反的证据推翻的，在对《退款承诺书》真实性作出鉴定之前，不应该认定《退款承诺书》是川源公司作出。三、（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并未作出《退款承诺书》合法有效，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应履行退款义务的认定，该判决书表示，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以存在欺诈、胁迫为由请求撤销《退款承诺书》但未就其受欺诈、胁迫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依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川源公司系受欺诈胁迫而签订，以证据不足驳回恒万公司、川源公司的上诉，并未对《退款承诺书》的性质及法律后果作出认定。四、合江县政府要求恒万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虽然《招商投资合同》约定了恒万公司与川源公司对外建设、经营、管理活动承担连带责任，但合江县政府依据是川源公司作出的《退款承诺书》，恒万公司没有退款的意思表示，原《招商投资合同》约定的连带责任范围，仅限于《招商投资合同》项下的义务，不包括川源公司作出的承诺，且川源公司作出承诺并不真实。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合江县政府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原告合江县政府为证明其起诉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1.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拟证明被告恒万公司、川源公司的主体资格，及两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投资人均为赵家贵，赵家贵的职务行为同时代表两公司，其法律约束力及于两公司，但表示不举证由法院进行审查；2.（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恒万公司与合江县政府签订《招商投资合同》，川源公司是恒万公司设立的项目公司，就案涉项目及债务恒万公司应对川源公司的合同责任及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川源公司出具《退款承诺书》及《退款计划》是其自愿行为，是合法有效的民事行为，川源公司应返还合江县政府临港工业园区平场补助款及购买土地税收返还款8813.3546万元的事实，川源公司的退款承诺属合江县政府享有的合法债权，合江县政府依法向两公司主张权利合法有效，以及川源公司已实际履行1000万元退款义务，剩余应退款项7813.3456万元没有退还，应继续承担退款义务；3.《退款承诺书》、《退款计划》复印件，拟证明川源公司自愿作出退款承诺及计划，系有效民事行为，该民事处分行为的有效性、合法性、客观真实性已由生效判决确认，并同时证明恒万公司、川源公司未完全履行退款义务，应承担未按期退款的资金利息，同时说明该复印件来源于临港工业园区财务档案材料，复印件加盖了印章，《退款承诺书》上有赵家贵的签名和川源公司的盖章。另在庭前会议中，经本院询问要求合江县政府提交该《退款承诺书》、《退款计划》原件予以核对，合江县政府于2019年8月15日出具《暂时无法提交〈退款承诺书原件〉的说明》，称因案涉项目历经多次审计检查及机构改革档案移交、经办人员更换等原因，暂时无法查找，将继续安排专人查找力争提交原件，并认为《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的客观真实性已经生效判决确认；4.三张票据复印件，系川源公司已经转账1000万元的凭证，拟证明《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的真实性，川源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退款义务；5.（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庭审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光盘，拟证明在庭审2小时7分到19分时，赵家贵陈述说到《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没有签字，之前赵家贵在庭审中都是认可《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6.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在（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案件审理中提交的证据清单和质证意见，以及起诉状和上诉状，拟证明两公司认可做出《退款承诺书》的事实，要求法院撤销、确认不发生法律效力。恒万公司、川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认为：1.对（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举证证明目的，判决书未确认《退款承诺书》系《招商投资合同》和《补充协议》之外的独立民事行为，《招商投资合同》是取得本案案涉款项的依据，《补充协议》系再次确认，（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恒万公司、川源公司的主体一致性，但仅限于履行《招商投资合同》项下义务，恒万公司无义务对川源公司所有行为承担连带责任。虽然起诉是确认《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不发生效力，但不能证明《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系川源公司作出，合江县政府在诉讼中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退款承诺书》中有川源公司印章和法人签字，赵家贵误以为川源公司作出承诺，合江县政府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退款承诺书》仅有法人签字无公司印章，赵家贵在该次二审庭审中对该《退款承诺书》予以否认，川源公司的诉请与其是否作出《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无必然因果关系。（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表述明确的《退款承诺书》没有加盖印章；2.《退款承诺书》、《退款计划》复印件要求提交原件核实，不认可其真实性，并要求对《退款承诺书》上赵家贵的签名及公司印章进行鉴定，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提交说明系自述材料，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应要求提交证据原件；3.对三张票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主张证明系履行部分退款承诺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该1000万元系为配合政府应对检查，合江县政府应在2014年7月19日退还川源公司1000万保证金，但未履行，在土地清查时政府支付给公司，随即又通过转账支票划走，双方之前系达成了一定的协议；4.对同步录音录像的视频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视频中赵家贵明确提出为配合检查，系其安排人员向合江县政府出具《退款承诺书》，导致其误以为出具了《退款承诺书》，事后赵家贵查实，公司人员未出具《退款承诺书》，合江县政府出示的《退款承诺书》不是川源公司盖章、赵家贵签字；5.针对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在（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清单和质证意见，以及起诉状和上诉状，对起诉状和上诉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两公司并未认可《退款承诺书》的事实，对证据清单和质证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两公司提交的《退款承诺书》上没有签名盖章，对证明目的有异议。 被告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为反驳原告合江县政府的诉讼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合江县政府与恒万公司签订《招商投资合同》、合园区〔2011〕60号文件、《补充协议》等复印件，拟证明根据《招商投资合同》、合园区〔2011〕60号文件，川源公司取得8642万元主要是因为，为合江县政府整理了土地和修建了道路基础设施，完成上述工作后，合江县政府系根据合同向川源公司支付该笔款项，《补充协议》再次对上述款项取得进行了确认，如依照（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补充协议》为清算协议，双方就不存在任何权利义务，川源公司对合江县政府作出退还8642万元的退款承诺没有依据；2.《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的复印件，该复印件来源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另提交合江县政府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清单中的《退款承诺书》复印件（后该复印件被告方表示不再出示，仅佐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复印的《退款承诺书》系一致），以及（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庭审笔录复印件，并说明该笔录只能在网上查阅，没有打印的水印。该组《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的复印件中有川源公司印章的印记和赵家贵的签名，页面左角有四川合江临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印章，而本案合江县政府提交的《退款承诺书》上有很模糊的川源公司印章的印记和赵家贵的签名，无四川合江临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印章，赵家贵在最高人民法院庭审笔录第十三页提出没有公司印章，赵家贵签字不真实，并且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书确认了《退款承诺书》没有印章，拟证明合江县政府有三份不同的《退款承诺书》；3.编号尾号为2149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川源公司《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拟证明川源公司退还1000万元之前，其账户中只有18577元，在转账之前川源公司就向合江县政府提供了转账支票，合江县政府转入川源公司账户后三分钟就把钱划走，这说明不是履行《退款承诺书》，只是配合合江县政府过账的行为；4.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家贵的机票行程记录，拟证明赵家贵在《退款承诺书》载明的日期2014年8月8日的前1日以及往后的近半月时间内不在泸州，不可能完成《退款承诺书》上的签字，并且赵家贵对该签字在（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的庭审中也陈述不是他本人所签，《退款承诺书》系虚假。 合江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质证意见为：1.对《招商投资合同》、合园区〔2011〕60号文件、《补充协议》等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上述证据系基于合同双方正常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形成，《补充协议》是为终止履行《招商投资合同》达成的协议，《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是在《补充协议》签订以后，双方经协商另行形成的民事法律关系，没有关联，川源公司作出退款承诺和计划，该笔款项是对园区的平场和标准化厂房的补偿，由于在全国土地的巡查中发现川源公司将标准化厂房的建设转让给第三方用于非工业使用，是一种严重违规违法行为，所以要求退款，在此前双方涉讼的两次诉讼中已经调查清楚，查明系用于非工业用途的事实；2.《退款承诺书》与提交给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一致，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证据交换过程中，双方均无异议，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诉讼，是恒万公司、川源公司提起，两公司也提交了《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双方发表质证意见都予以认可，请求调取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完整资料，要求对（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庭案审笔录复印件的来源合法性进行确认，在该庭审笔录第十三页赵家贵确实说《退款承诺书》没有印章，但那是赵家贵自己手中留存的那份，在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对《退款承诺书》进行了质证和确认，在最高人民法院第五巡回人民法庭二审开庭，有同步录音录像，证明合江县政府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另说明《退款承诺书》上加盖有四川合江临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的印章系为证明证据的来源；3.对编号尾号为2149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川源公司《企业活期明细信息》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合江县政府退还保证金后，该笔款项的支配权属于川源公司，公司在收到款后3分钟转出的退还行为系主动行为，《企业活期明细信息》注明为退还园区基础设施建设奖励金，合江县政府与川源公司之间相互退还保证金、奖励金系各自履行各自义务，在（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案、（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的审理过程中，赵家贵都到庭陈述了事实，系赵家贵履行退款计划；4.对赵家贵的机票行程记录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明目的不予认可，《退款承诺书》落款时间为2014年8月8日，当时四川省对全省土地审计时，赵家贵将属于园区标准化厂房建设的部分卖给了三河学院作为非工业用地获利，赵家贵同意出具《退款承诺书》并回去盖章，后2014年8月13日合江县政府才退还1000万元保证金，赵家贵再转给合江县政府作为退款，机票行程单不足以证明否认《退款承诺书》的事实，《退款承诺书》的事实在（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案、（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的审理过程中都予以确认。 另本案二审审理过程中，被告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申请：1.管辖权异议申请，认为合江县政府可能利用其地方政府影响力影响司法公正，申请本案移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或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定泸州区域以外的其他法院进行审理；2.异议申请书，认为本案原告系合江县政府，对司法机关具有一定影响力，导致案件双方处于不平等状态，本案2019年6月26日庭审开庭地点变更至合江县人民法院第四审判庭，使被告方怀疑在程序上受到不公正待遇，损害被告方对司法公正的信任度，申请本案应确定在本院审判庭进行审理；3.中止审理申请书，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以（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已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民事申请再审，并于2019年6月20日提交相关申请再审诉讼材料，案件已进入审查程序，该案与本案具有密切关联，再审结果将是本案审理、判决的依据，申请本院中止审理本案；4.鉴定申请书，申请对合江县政府提交《退款承诺书》加盖的川源公司印章、赵家贵的签名进行笔迹真伪鉴定；5.调取证据申请书（该申请为川源公司单独提出申请），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赵家贵2014年8月7日至2014年8月22日期间酒店入住记录，拟证明在此期间赵家贵因在异地出差而不在泸州的事实，即不可能在2014年8月8日签署并向合江县政府出具《退款承诺书》，该承诺书系虚假。针对上述申请，合江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发表意见认为：1.管辖异议超出提出异议时间，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应驳回申请；2.合江县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表示已收到再审申请立案审查通知；3.鉴定申请的相关事实已经生效判决确认，坚决反对鉴定；4.调取证据申请，与本案事实没有关系。 综合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证据及庭审质证意见，本院对本案证据采纳作以下评述：（一）针对合江县政府提交证据：1.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企业登记信息，经与两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提交两公司营业执照相关信息核对一致，本院予以采纳；2.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该两份裁判文书属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经被告方确认真实性，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采纳；3.《退款承诺书》、《退款计划》复印件，其内容与上述第2组证据人民法院生效裁判文书认定法律事实内容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但合江县政府出具情况说明应系其不能提交《退款承诺书》及《退款计划》原件的原因陈述，不属于案件证据，本院不予采纳；4.三张票据复印件，该三张票据复印件与被告方提交川源公司向合江县政府支付1000万元的相关证据之间可以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纳；5.（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二审庭审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光盘与被告方提交（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二审庭审笔录相符，且属于（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6.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在（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清单和质证意见以及起诉状和上诉状等证据，系（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的诉讼资料，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二）针对恒万公司、川源公司提交证据：1.合江县政府与恒万公司签订《招商投资合同》、合园区〔2011〕60号文件、《补充协议》等复印件，上述证据均与（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事实存在关联，且经合江县政府对其真实性确认，本院予以采纳；2.被告方提交《退款承诺书》和《退款计划》的复印件，系来源于（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案卷宗，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针对（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庭审笔录复印件，系（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庭审记录且与原告方提供该案二审庭审同步录音录像资料光盘相符，本院予以采纳；3.尾号为2149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票存根、川源公司《企业活期明细信息》等证据，该组证据与合江县政府提交的涉及1000万元转账事实的证据相互印证，且与本案存在关联，本院予以采纳；4.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家贵的机票行程记录，与本案审查法律事实无必然关联，本院不予采纳。 针对本案被告在案件期间提交的相关申请，本院作以下评述：1.关于管辖异议申请，恒万公司、川源公司提交管辖权异议申请已超过答辩期限且异议理由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审查。另2019年7月23日，本院收到恒万公司、川源公司提交书面撤回管辖权异议申请书。2.关于异议申请涉及事项。本案原定于2019年6月26日上午9:00时，在本院第一审判庭开庭审理。但因2019年6月24日本院进行新审判庭搬迁，本案原安排庭审地点受到影响，为确保本案如期开庭，故本院于2019年6月21日向双方当事人另行送达开庭传票，变更开庭地点为合江县人民法院第四审判庭；3.关于中止审理申请的事项。本案庭审辩论终结前，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尚未提交（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案、（2018）最高法民终641号案已再审立案并中止裁判文书执行的法律文书，故本院对中止审理申请不予准许；4.关于申请鉴定相关事项的问题，经审查，本案涉及《退款承诺书》确存在数份，但因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在另案中的诉讼行为，已致其申请鉴定《退款承诺书》中相关事项不再具有影响本案相应法律事实及关系认定的作用，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5.关于调取相关证据申请的问题，经审查，该申请调取证据事项，与本案审查法律事实无必然关联，本院不予准许，并已依照法律规定向申请人川源公司发出不予调取证据通知书。 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7月17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受理恒万公司、川源公司诉合江县政府合同纠纷一案，受案案号为（2015）川民初字第94号。在（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案中，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在经多次变更诉讼请求后，确定诉请为确认恒万公司与合江县政府2014年7月9日签订《补充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川源公司2014年8月8日作出《退款承诺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合江县政府向恒万公司和川源公司补偿叁亿元、合江县政府承担违约金2000万元、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及承担按年息18%的资金占用利息，及诉讼费等由合江县政府承担。 经（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案审查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0年8月，合江县政府就四川合江临港工业园区工业地产项目发出《招商公告》。2010年9月21日，恒万公司与合江县政府签订《招商投资合同》，合同约定“合江县政府（以下简称甲方）和恒万公司（以下简称乙方）按照《合江县政府临港工业园区工业地产项目招商文件》所拟定的原则，经友好协商，现就乙方投资建设四川合江临港工业园区工业地产项目，订立本招商投资合同。第一条项目出让地块的基本情况:按照互利共赢的原则，本项目以900亩园区工业用地同260亩县城商住用地开发建设进行捆绑，园区工业用地用于标准厂房和后勤服务中心建设，县城商住用地用于商住开发。县城商住用地按照‘以商补工’的原则，由甲方按本项目260亩商住地在竞拍中高于33.42万元／亩的土地价款安排相同数额的奖金奖励给乙方，以鼓励企业投资建设企业孵化平台。第四条项目的投资建设:1.本项目由乙方自筹资金进行投资建设，自行招商引进企业入驻（甲方积极配合协助），自主开展物业管理。乙方必须出资在合江县登记注册组建新公司，新公司注册资金不得低于2000万元。由新注册的公司按照本合同第二章所确定的项目建设内容和相关要求，完成所有项目的建设。乙方对新公司的对外建设、经营、管理活动承担连带责任。（乙方已注册组建川源公司）2.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5000万元。第十五条违约责任:“4.甲方若非因不可抗力或其它可归责于乙方的因素而中途提出终止合同的履行时，对乙方已完成的投资项目，由甲乙双方确定中介机构进行评估，甲方一次性将评估价值总额的140%补偿乙方，并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合同终止。甲方收回工业地产项目用地和商住用地的使用权，乙方已完成的项目资产归甲方所有。5.乙方若非因不可抗力或其它可归责于甲方的因素而中途提出终止合同的履行时，对乙方已完成的投资项目，由甲乙双方确定中介机构进行评估，由甲方一次性将评估价值总额的60%补偿乙方，乙方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万元，合同终止。甲方收回工业地产项目用地和商住用地的使用权，乙方已完成的项目资产归甲方所有。第十六条不可抗力:如因不可抗力或其它不可归责于甲乙双方的因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时，则由双方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共同协商解决。”合同签订后，恒万公司按约进场开工建设，并交纳了5000万元履约保证金。2014年7月9日，合江县政府（甲方）与恒万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一、原合同履行状况:1.合江县政府与恒万公司于2010年9月21日签订了《招商投资合同》。按原合同约定，项目在三年内分三期完成，其中一期在12个月内完成。2.原合同签订后甲方按约定于2010年9月出让了64.56亩县城商住用地和200亩标准厂房以及50亩后勤服务中心建设用地，乙方于2010年10月开工建设。县城商住用地竞拍出让高于合同约定价33.42万／亩部分的土地价款8642万元已按合同约定，由甲方拨付了相同数额的奖金奖励给了乙方。3.乙方项目所涉及的行政事业收费，按合同约定予以享受省、市、县对入园区企业规定的税费减免或按最低标准收取的优惠政策。4.甲方已按约定向乙方退还了履约保证金人民币4000万元。5.乙方已按合同约定如期完成原合同约定的一期工程项目。二、签订本补充协议的缘由:1.2011年5月10日，省国土资源厅、省财政厅、省监察厅、省审计厅发出《关于进一步加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川国土资发〔2011〕36号文件），第一条明确规定:土地出让收入必须及时足额缴入地方国库，不得以‘招商引资、旧城改造、国有企业事业改制’等各种名义减免土地出让收入，实行‘零地价，甚至‘负地价’，或者以土地换项目、先征后返、补贴等形式变相免土地出让收入。第二条明确规定:企业不得以任何方式参与土地出让收益分成，凡政府与企业签订的土地出让收益分成的相关协议、合同立即终止。2.《招商投资合同》第八章第十六条载明的‘如因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归责于甲乙双方的因素造成合同无法履行时可以终止合同。原合同因川国土资发〔2011〕36号文件出台属于政策性因素造成不可抗力或其他不可归责。”三、双方补充协议约定事项如下:1.按川国土资发〔2011〕36号文件及原合同第八章第十六条规定，双方从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原合同规定的未履约所有内容不再履行，原合同终止。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此前双方已履约的其他内容，双方在经济上互不找补，不再存在任何民事和经济方面的权利义务。2.本补充协议生效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甲方退还乙方所余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0万元。”2014年8月8日，临港管委会向川源公司发出《退款通知书》载明“2011年8月16日、18日，你公司在临港管委会领取的合计86420000元平场基础设施补助款，2012年1月18日你公司在临港管委会领取的购买土地税返还款1713546元，共计88133546元，均与有关规定不符，请于2014年8月12日前退回，将款存入财政专户（户名:合江县财政局，开户行:建设银行合江县支行，账号:51×××34），并将缴款书复印件交园区管委会计财部。以后县政府将坚持依法合规原则，按照有关产业政策和合法约定对园区企业予以补助、扶持。”2014年8月8日，川源公司作出《退款承诺书》载明“我公司于2011年8月16日至18日，在园区管委会领取补助资金8642万元，2012年1月18日在园区管委会领取补助资金1713546元，两项共计88133546元，由于该两项资金支出不符合有关规定，我司按县政府要求承诺退款。现承诺在九个月内分期退款。退款时间由2014年8月15日至2015年4月25日前，具体退款详见附表。因我公司是合江的招商引资企业，我公司退款后，恳请县政府在尊重原《招商投资合同》本意的基础上，按照合法合规的原则，重新给予我司项目扶持。”2014年8月13日，合江县财政局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川源公司付款1000万元，在《中国建设银行客户专用回单》“用途”一档中载明“退川源公司保证金”。同日，川源公司向合江县财政局转款1000万元，在《四川省行政事业单位资金往来结算票据》中载明“退回平场基础设施补助资金”。庭审中，恒万公司、川源公司认可合江县政府已退还5000万元履约保证金中的4000万元，对该笔1000万元不予认可。 2018年3月13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以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主张《补充协议》、《退款承诺书》不发生法律效力的主张缺乏相应证据证实为由，驳回其诉讼请求，且该案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均被驳回。后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上诉至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二审立案受理，受理案号为（2018）最高民终641号。恒万公司上诉主张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补充协议》、《退款承诺书》不发生法律效力，后在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审理过程中，恒万公司、川源公司明确其一审诉讼第一、二项诉讼请求中的“不发生法律效力”是主张撤销。经最高人民法院二审审理查明，确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2018年9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以恒万公司、川源公司未就其受到胁迫、欺诈的事实提供相应证据为由，对其主张《补充协议》、《退款承诺书》应予撤销的上诉主张未予支持，并对《退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该案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全部上诉请求均被驳回。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民终641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 另查明，川源公司作出退还8813.3546万元承诺后，根据《退款计划》，川源公司应于2014年8月15日退款1000万元、2014年9月25日退款500万元、2014年10月25日退款500万元、2014年11月25日退款1000万元、2014年12月25日退款1000万元、2015年1月25日退款1000万元、2015年2月25日退款1000万元、2015年3月25日退款1000万元、2015年4月25日退清余款。上述应退款项中，除2014年8月15日退款1000万元已退还外，其余均未按期履行退还。 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合江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恒万公司、川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表示无代理调解的授权，但可向其委托人告知调解意向。至本案结案前，本院均未收到双方当事人表达调解意愿的回复，故本院未能就本案开展调解工作。 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川源公司是否应当按照《退款承诺书》及《退款计划》的约定，履行退款7813.3546万元的义务并承担迟延退款资金占用利息，迟延退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1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6日止，共计1466.748万元，以后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本金退清为止；二、恒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川源公司应退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针对上述焦点问题综合评议如下： 一、关于川源公司是否应当履行退款义务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的问题。合江县政府在本案中提交了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退款承诺书》、《退款计划》以及川源公司已退1000万元票据等证据，证明在合江政府与恒万公司双方合作协议终止后，川源公司出具退款承诺同意退还其已领取补助资金8813.3546万元，并制定退款计划，且已履行该退款计划内第一期1000万元退款。现退款计划内第二期至第九期退款均已到履行期限，川源公司应承担退款义务并支付迟延退款资金占用利息。川源公司以《退款承诺书》非由川源公司作出，承诺书真实性存疑、川源公司向合江县财政局退款1000万元系配合过账并非履行退款义务等提出抗辩意见，并申请本院对《退款承诺书》中川源公司印章及赵家贵签字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申请本院调取赵家贵在2014年8月8日前后时间段内在异地出差的住宿信息，对赵家贵未签署《退款承诺书》的事实进行佐证。但本案在合江县政府提起诉讼前，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于2015年7月，就本案涉及《退款承诺书》等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确认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诉讼，并在被驳回诉讼请求后又向最高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明确其请求为主张《退款承诺书》等应予撤销。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提出合同不发生法律效力或撤销主张时，应以该合同已成立为前提。据此，川源公司以其对合江县政府提起诉讼的行为，认定了《退款承诺书》等系其出具的事实，且经本院庭审询问，川源公司对其主张“《退款承诺书》真实性存疑的抗辩”与“提起诉讼请求撤销或主张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诉讼行为”之间的矛盾作出的解释并不合理。根据上述情况，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的规定，本院对川源公司申请鉴定及调取证据申请未予准予。对于《退款承诺书》及《退款计划》载明内容已由（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且经（2018）最高民终641号民事判决书予以确认并发生法律效力。虽川源公司以及恒万公司已就上述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提起了再审申请，但目前该生效法律判决尚未撤销或中止。综上，本院对川源公司提出《退款承诺书》及《退款计划》系虚假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而川源公司主张其转入合江县财政局1000万元与合江县财政局返还保证金1000万元系配合过账的行为并非履行退款义务，经审查，合江县财政局退还保证金1000万元，与川源公司退回平场基础设施补助金1000万元虽系同日发生且时间相隔不久，但上述两笔款项在转账过程中已注明各笔转款性质，在无双方是否达成约定等相关证据予以印证的情况下，仅凭转账前后时间相隔不远、川源公司出具银行转账支票为同日等事实，不足以证实川源公司主张转款1000万元系配合过账的事实成立。另川源公司以领取补助金及返还税款系履行《招商投资合同》约定义务且经《补充协议》确认双方权利义务，不应退还予以抗辩。但经审查川源公司作出退款承诺，并出具《退款承诺书》、《退款计划》，系因合江临港工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向其发出《退款通知书》后作出，其作出行为已在《招商投资合同》、《补充协议》签订之后，且《退款承诺书》载明，公司退款后，请合江县政府尊重原《招商投资合同》本意，按照合法合规原则，重新给予公司项目扶持。因此根据《退款通知书》以及《退款承诺书》中载明相关内容，川源公司承诺应退款项，虽系川源公司基于履行前述合同义务获得，但川源公司基于领取该资金不符合有关规定及新的合作意向，出具《退款承诺书》及《退款计划》系其自愿行为。结合川源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向合江县财政局退还平场基础设施补助金1000万，即川源公司已部分履行《退款承诺书》及《退款计划》的事实，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川源公司应依约按期履行退款义务。综上述，川源公司应在其作出《退款承诺书》及《退款计划》范围内履行退款义务。根据《退款计划》川源公司应按期退还相应款项，但除2014年8月15日退款1000万元已履行外，其余退款尚未按期履行，川源公司应承担迟延退款的资金占用利息，合江县政府主张迟延退款利息，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和计算标准。根据《退款计划》已约定川源公司每期退款日期，故迟延退款利息，应以每期退款时间到期后次日起计算，以该期应退款额为本金，分期计算应退款项资金占用利息，至该期退款退清之日止。对于退款利息的计算标准，合江县政府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１年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于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述，合江县政府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１年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9月26日（第二期应退款履行期届满次日）起计算至2019年3月6日利息应付1466.748万元，此后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付至本金退清止，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二、关于恒万公司是否应当承担川源公司应退本息的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川源公司系恒万公司依据其与合江县政府签订《招商投资合同》约定项下合同义务所成立的项目公司，其在完成《招商投资合同》约定项目过程中，权利义务与恒万公司完全一致。而根据约定，恒万公司对川源公司对外建设、经营、管理活动承担连带责任。而本案中《退款承诺书》虽系川源公司出具，但退款承诺的目的仍是希望继续《招商投资合同》本意，且川源公司在（2015）川民初字第94号案件和（2018）最高民终641号案件中，皆因其系恒万公司按照《招商投资合同》约定设立项目公司，完成案涉项目过程中权利义务与恒万公司一致取得参与上述两案诉讼的原告资格，同时恒万公司、川源公司共同提出了主张确认《退款承诺书》不发生法律效力（此后确认为应撤销）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中也应认定恒万公司对《退款承诺书》应享有并承担的权利义务一致，恒万公司应当承担连带退款的责任。 另关于本案应确定案由的问题，在本案庭前会议中，经本院询问，原告合江县政府明确其诉讼请求系根据《退款承诺书》、《退款计划》主张退款及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被告恒万公司、川源公司亦根据原告合江县政府确认的法律关系发表了答辩意见，本案诉讼活动亦均围绕《退款承诺书》及《退款计划》涉及法律关系进行。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第二条第1项、第三条第5项的规定，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法律关系变更案由，本案案由应由立案时的不当得利纠纷变更为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合江县政府诉请川源公司按照《退款承诺书》及《退款计划》履行退款义务及承担迟延退款资金占用利息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泸州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向原告合江县人民政府退款78133546元，并承担2014年9月26日至2019年3月6日迟延退款资金利息14667480元，此后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付至退款本金清退日止； 二、被告厦门恒万投资有限公司对被告泸州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退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505805.13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泸州川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厦门恒万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琦 审 判 员  刘 颖 审 判 员  赵 娜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云双 书 记 员  梁亚秋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 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六十九条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三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 （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 （二）众所周知的事实； （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 （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 （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 （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 （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 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九十五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的通知》（法〔2011〕42号） 二、关于民事案件案由编排体系的几个问题 1、关于案由的确定标准。民事案件案由应当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来确定。 三、适用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 5、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