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京0116民初4336号原告：北京东方久田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华南路10号院5号楼10层1111-1。法定代表人：王珊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宁夏兴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勇，男，1979年2月12日出生。第三人：康晓宇，男，1990年8月6日出生。原告北京东方久田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久田公司）与被告张勇、第三人康晓宇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6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东方久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健、被告张勇及第三人康晓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方久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张勇立即向东方久田公司返还挖掘机机号为13634久保田牌挖掘机或支付同等金的价款199424.72元（首付已核减）及利息（自2019年4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2.判令张勇赔偿东方久田公司损失60000元，之后损失按照使用折旧费每日2000元计算至张勇实际返还设备或支付价款之日；3、判令张勇给付东方久田公司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张勇承担。事实与理由：康晓宇因施工需要，与东方久田公司于2019年4月1日签订一份编号JBTRZ2019401-001《融资协议》，约定以分期方式向东方久田公司购买一台价值297000元、型号KX155-5、机号：13634号的久保田牌小型液压挖掘机。同时约定东方久田公司于合同签订当日向康晓宇交付设备，康晓宇支付首付款97575.28元，康晓宇在未付清全部款项之前不能取得该设备的所有权，且康晓宇在取得所有权之前，不得将设备抵押、转让或清偿其他债务，同时约定凡因康晓宇拖欠应支付东方久田公司的款项或怠于赔偿东方久田公司的损失的，东方久田公司有权选择解除合同或者继续履行合同，并按协议约定追究康晓宇的违约责任，如发生争议由东方久田公司住所地人民法院管辖。协议生效后，东方久田公司依约将涉案挖掘机交付康晓宇，但康晓宇未依约履行付款义务，涉案挖掘机在使用过程中被张勇予以扣押。东方久田公司多次向张勇索要返还，张勇均拒绝，并将东方久田公司所有的挖掘机进行了处理。为维护东方久田公司的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张勇辩称，东方久田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我无关，不同意其全部诉讼请求。2019年3月份，康晓宇要跟我这干活，后他与一个叫花明的经销商找我，他当场跟我借了120000元，之后我、花明、康晓宇到了东方久田公司，但康晓宇与东方久田公司签订合同我不知道。后挖掘机就拖到康晓宇指定的刘各长村我承包的工地，该工地已经有两个钩机了。康晓宇想在这个工地干活，3月底4月初跟我签订了一份合同，约定每个月我支付给他工程款，后因为怀柔区要开一带一路就停工了。因为康晓宇电话关机，4月份东方久田公司就把我的工地给堵了，我就报警。当时康晓宇借了我的钱，我怀疑康晓宇和花明把我的钱拿走了，后当着派出所的面得知康晓宇不是故意关机，但东方久田公司当天就要求我归还钩机，说是康晓宇违约了，不具备购买钩机条件。但我只能把钩机给康晓宇，不可能让东方久田公司把钩机拉走。过了几天东方久田公司给我打电话，说要跟我买钩机，我知道是东方久田公司打来的电话，我说你需要去跟康晓宇商量，但碰巧当时我也有一台钩机要卖，所以就和东方久田公司的人谈了价钱。我因为害怕东方久田公司来抢钩机，就把涉案钩机送到了别处。4月20几号小红门派出所传唤我，东方久田公司人员跟我协商，说他们给我钱，让我把钩机给他们，我说给也需要当着康晓宇的面。当时钩机还在我手里，对东方久田公司所述涉案车辆钩机型号认可。4月27日我带着东方久田公司找到康晓宇，当时还有东方久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在，我让他跟康晓宇商量，但康晓宇给我造成的损失，需要赔偿我。康晓宇也去过派出所，东方久田公司威胁我，说我这个违法，所以4月27日当天我就跟康晓宇解除施工的所有合同，他赔偿我60000元损失，涉案钩机康晓宇自行拖走，钩机实际也是4月27日当天拖走的。综上，涉案钩机不是我购买，康晓宇也没有将其抵押给我，现在钩机也不在我处，我没有返还和赔偿的义务。康晓宇辩称，不同意东方久田公司的诉讼请求，我没有违约。首先，3月份我联系到花明，想要买东方久田公司的钩机到张勇处施工，花明帮助我选择了合适的型号。后隔了一天，花明开车拉着我找的张勇，之后我们就直接去了东方久田公司，把钩机定下，当天就签订合同并交了首付款，钱是从张勇处借的，给张勇打了一个欠条。后花明跟我说，一会儿就有车把我购买的钩机拖到我的指定地点，我就要求把钩机拖到刘各长施工工地。我把钩机放到张勇处，就走了，后张勇表示因为开会需要停工，我就在家等着。后我跟我媳妇打架，电话关机一天。开机时张勇突然给我打电话，说警察找我，还说把张勇门都堵了，警察和东方久田公司都去了。我当着警察的面与张勇通话，我不知道我哪违约了，东方久田公司要强行把钩机拖走，我没有同意，后东方久田公司就走了。4月20日左右小红门派出所给我打电话让我过去一趟，花明拉我去小红门做了笔录，后来张勇给我打电话，要求与我解除合同，说是谁过错，谁赔偿损失，我就给了张勇60000元损失。4月27日左右，我把钩机拖走后又租出去了，现在还干着活，干活地址是承德市滦平县。其次，关于融资租赁合同，我已经交付了首付款，第一次分期给付是2019年5月15日开始还，我跟花明联系如何交付第一期，说转给花明个人就行。我问花明东方久田公司为什么把我起诉了，其表示都是公司的事情，第一期实在不行等着法院判决之后再给吧，后来分期款我给东方久田公司，东方久田公司不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9年4月1日，甲方（代理店）东方久田公司与乙方（客户）康晓宇签订《融资协议》，第一部分通用条款第1条标的约定：产品名称小型液压挖掘机，品牌久保田，机器型号KX155-5，机号13634，配置、规格无SP，单价290700元，国产管路单价3500元，挖斗单价2800元，合计金额为297000元。第2条交机、验收、保管2.1约定：为解决乙方急需标的物施工之需要，根据乙方要求，甲方同意在乙方办理融资租赁之前提前由乙方提取标的物进行使用及收益，在此期间一切损失乙方自负。2.2约定：双方约定于2019年4月1日向乙方交货。如乙方因故不能亲自接收标的物，则乙方指定的收货人为康晓宇。第8条责任确定8.1约定：乙方存在违约行为的，或乙方有拖欠融资租赁出租方款项的，甲方有权随时停机并收取停开机费用300元/次，同时甲方因其享有的对标的设备所有权或第三方转让给甲方的权利而有权将标的设备拖回。因甲方停机或拖回设备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承诺不提出任何赔偿要求。第二部分融资方式下的专用条款第1条代融资租赁出租方或其他第三方收取费用1.1甲方代收代付款项及费用明细约定：销售价格290700元，融资比例75%，融资金额218025元，融资期限36个月，每月租金（约数）6436元，按照规则期限支付月租金，首次付款总计为97575.28元。1.2约定：甲方代融资租赁出租方收取本条所约定款项后，在经过乙方确认同意后将该款项支付给融资租赁出租方，由融资租赁出租方计入融资租赁已还款项，并用以摊薄乙方后期每期融资租赁租金，剩余租金由甲方代融资租赁出租方按期收取。最终每月租金金额以乙方与融资公司两方共同签署的“融资租赁合同”类文件为准。1.3约定：融资租赁出租方要求乙方将月租金按期向其依次足额支付，（每月15日前存入融资租赁出租方指定类别及卡号的银行卡）。其扣款次序为：卡内款项先扣利息及罚息，再扣取月租金，金额足以支付所欠月租金时，扣款成功，否则视为逾期。客户须保证每月付过利息、罚息及租金后卡内余额不少于人民币10元。乙方对甲方代融资租赁出租方履行扣款事宜均已知悉，并表示同意。东方久田公司与案外人河北久一建筑机械销售有限公司分别在该《融资协议》末尾甲方处加盖合同专用章，康晓宇在该协议末尾乙方处签字摁手印。根据该协议附件，康晓宇第1期租金支付日期为2019年5月15日，每期支付租金为6436元。另查，1、关于涉案挖掘机首付款支付问题，东方久田公司提供了首付款支付凭证3张，载明康晓宇支付涉案挖掘机首付款97575.28元，康晓宇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2、康晓宇与张勇签订协议，约定：本人康晓宇有久保田钩机一台在张勇处干活，张勇每月支付康晓宇九千元人民币，剩余利润还张勇270000元借款，时间为三年六个月。如果中间国家出现不可以预测的情况时，康晓宇必须给张勇实质干够三年六个月，在此之间车辆不可离开张勇的视线。2019年4月27日，康晓宇出具证明，其上载明：本人康晓宇因货款购买（久保田小钩机）问题给张勇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现所有经济损失全由康晓宇一人承担。本人于2019年4月27日起解除在张勇所有协议，以后因为钩机问题与张勇无关。立字人：康晓宇。康晓宇在该证明上多处摁手印。3、庭审中东方久田公司表示，涉案的《融资协议》实际上是一个分期付款的买卖合同，该次交易本来准备采取融资租赁模式，但因故没有做成，所以涉案《融资协议》实质上变成了一个买卖合同。4、2019年5月20日，东方久田公司向本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9年5月21日，我院作出（2019）京0116财保1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冻结被申请人张勇名下价值人民币297000元的财产。保全费2005元，由申请人东方久田公司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本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小红门派出所依法调取了对张勇和康晓宇的询问笔录。在派出所于2019年4月10日对张勇的询问笔录中，问：讲一下事情经过？答：2019年3月28日，康晓宇在北京市怀柔区怀柔镇刘各长村找到我让我借给他人民币120000元，他去分期购买一台挖掘机，买回来之后他给我干三年零六个月，我每个月额外支付他人民币9000元的工资（其中支付挖掘机每月还款），这样干够时间后，挖掘机就是康晓宇的了。开挖掘机获取的收益归我所有，主要用于抵消康晓宇之前欠我的钱。当天康晓宇把挖掘机买回来后，因为现在处于一带一路峰会，没有活干，所以这个挖掘机就先放在我那里。4月6日，挖掘机的销售厂家找到我说康晓宇的爱人没有给厂家签保证书，康晓宇联系不上了，他们就找到我，让我把挖掘机还给他们，他们退给我首付的钱，我不同意。问：你是否跟他人表示要售卖这台挖掘机？答：没有，有人问过我挖掘机的价格，我说要是卖的话找康晓宇。问：康晓宇为何将挖掘机放在你那里？答：因为他欠我钱，要用这台挖掘机工作好还给我钱。在派出所于2019年4月26日对康晓宇的询问笔录中，问：讲一下事情经过。答：2019年3月份，我跟张勇商量一块儿干活。因为我会驾驶挖掘机，张勇就说替我出首付买一个挖掘机，然后我跟张勇一起干活，每个月张勇给我开9000元的工资，我自己还挖掘机的贷款，我俩一起干三年的活，挖掘机就归我所有，挖掘机取得的其他收益就相当于我还之前我欠张勇的钱了，然后我就同意了。后来张勇就给我拿了120000元现金，第二天我跟张勇就前往北京市朝阳区小红门乡经开万佳机械城的一家店铺购买了一辆挖掘机，总价是297000多元，我当时付了97000元左右的首付，然后承诺每个月还人民币6000元，还三年。然后我就把挖掘机开到了张勇的工地，并且根据之前我跟张勇的口头约定跟张勇签订了一样的协议。挖掘机运到张勇的工地后，张勇跟我说因为环保的问题现在找不到开挖掘机的工作，于是我就先回老家了。过了一段时间，卖挖掘机的公司就找我，他们跟我商量说把挖掘机的钱还给我，让我把挖掘机还给他们，我说为什么，他们说我没有担保人，还有我征信不行。我说当初知道我没有担保人、征信不行为什么还卖给我挖掘机。然后他们就问我现在挖掘机在哪，我说在张勇那。然后他就想让我去找张勇，让张勇把挖掘机还给他们，但是张勇不愿意。张勇跟我说，我必须先还给他挖掘机跟之前欠他的钱他才能把挖掘机还给我。问：为何将挖掘机开到张勇的工地？答：当时说一起干活，我就把挖掘机开到张勇的工地了，钥匙跟相关手续我也给他了。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融资协议》、证明、询问笔录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东方久田公司与康晓宇签订的《融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东方久田公司已交付合同标的，康晓宇亦给付了首付款，故该协议应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该协议生效后，康晓宇对涉案挖掘机享有合法占有的权利。物权的取得和行使，应当遵守法律，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损害公共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本案中，东方久田公司主张其对涉案挖掘机享有所有权，并以此向张勇行使物上请求权要求返还涉案挖掘机。首先，东方久田公司提供的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足以充分证明涉案挖掘机由张勇实际占有并被处分，张勇在派出所的询问笔录中称涉案挖掘机抵押给他人且不知道具体位置，康晓宇在之后的庭审过程中又表示其已将涉案挖掘机从张勇处取回，现已租给他人使用。其次，根据东方久田公司与康晓宇之间签订的《融资协议》，东方久田公司对涉案挖掘机并非享有完整的、可自由行使的所有权，该所有权的行使事实上受到《融资协议》条款的约束。对于涉案挖掘机的返还问题，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东方久田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向合同相对方行使权利。如果任凭物权人对合同约定下的标的物行使物上请求权，无异于否认依法成立的合同所具有的法律拘束力，从而损害合同相对人的利益，破坏正常的交易秩序。因此，东方久田公司主张张勇返还涉案挖掘机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七条、第二百四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北京东方久田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42元、诉讼保全费2005元，由北京东方久田建筑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自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菲菲人民陪审员  刘江山人民陪审员  闫秀玲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严亮亮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