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川1421民初435号 原告（反诉被告）：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镇金泉村一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7716770017。 法定代表人：刘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本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清，仁寿县陵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反诉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建糕，公司监事。 被告：仁寿县石源液化气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仁寿县宝马镇决心村四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4217175258834。 法定代表人：石晓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睿，女，公司员工。 被告（反诉原告）：石晓英，女，196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富，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能液化气公司”）与被告仁寿县石源液化气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源液化气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1月12日立案后，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申请追加石晓英为被告，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被告石晓英于2019年7月2日提起反诉，本院依法予以受理。因本案被告石晓英涉嫌刑事犯罪，案情复杂，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依法申请延长审限三个月。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对本诉和反诉一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能液化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清、何建糕，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睿、被告石晓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能液化气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签订的关于**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2.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给付已欠的承包费375,000元及从2019年1月起按每月125,000元计算至被告搬离出场把财产移交给原告为止应给付的承包费；3.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给付因违约应支付给原告的违约金450,000元；4.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原告称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已将**液化气充装站的全部资产移交给原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1.石源液化气公司给付承包费645,833元；2.石源液化气公司给付违约金450,000元；3.诉讼费由石源液化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13日，高能液化气公司与石源液化气公司达成了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协议一份，约定了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别是承包期限、承包费用的给付时间、违约责任等。在2016年9月30日，双方又达成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了相关事项。双方一直按协议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至2018年9月。后因石源液化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晓英涉嫌违法经营被捕，石源液化气公司就一直未履行给付承包费的义务。经高能液化气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在2018年12月5日，石源液化气公司一次又一次的违约，已无法履行合同。高能液化气公司在村委领导的陪同下向石源液化气公司发出了解除合同通知书，石源液化气公司仍不理睬。高能液化气公司曾多次向相关部门上访未果。2019年3月6日，石源液化气公司已经将高能液化气公司的**液化气充装站全部资产移交给高能液化气公司。 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辩称，请求驳回高能液化气公司的诉讼请求。1.公司不应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公司并非为经营承包协议的承包人，实际承包人为石晓英。主要理由：公司未签署该承包合同，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晓英签署，石晓英利用自己对公章的管理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是作为一种签署协议的增信措施；公司未在“乙方目标经营承包人（股东）签字”处盖章；协议第一段的第二句“充分发挥公司及目标经营承包人的经营智慧和经营积极性”和协议的第一条第1页、第4页、第5页、第6页均明确约定“目标承包人在公司的股额和房产及有价物资作抵押和赔偿”，而公司并未持有任何对外股权或有价物资，亦不享有房产，说明承包人不是公司，而是石晓英；协议约定承包费由股东殷菊花统收统支，实际承包费是由案外人杨磊按照石晓英的安排汇入殷菊花名下，再由殷菊花向其他股东直接分配，公司并未参与承包费的支付；协议第二条第7项约定“协议一式12份，甲方、股东各执一份，乙方目标承包人一份，双方签字生效”，根据该约定甲方为高能液化气公司，其股东合计10人，签字的石晓英一份，且公司无法签字，故承包人为石晓英；协议签字处乙方列明“乙方目标经营承包人（股东）签字：”，证明承包人为石晓英；因石晓英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故高能液化气公司要求退还公司经营，石晓英无法办理交接，高能液化气公司的股东与石晓英的亲属办理交接，证明高能液化气公司认可承包人为石晓英，且从交接的手续可以得出结论的是，高能液化气公司及其股东认可石晓英为承包人，而不是公司，如果是公司，则应该由公司进行具体交接；2.即使认定为石源液化气公司为承包人，但是承包协议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应无效。《城镇燃气管理条例》（2016修订）的规定“燃气经营者不得有下列行为……（二）倒卖、抵押、出租、出借、转让、涂改燃气经营许可证；……。”。高能液化气公司将燃气经营许可证出租、出借给石晓英使用，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同时，该协议是高能液化气公司股东利用公司，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3.石晓英虽然是石源液化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代表权不应涵盖对高能液化气公司的经营，不应以公司名义从事个人行为，其盖章的行为并非代表公司，是其个人行为，属于超越法定代表人法定权责行为，公司对其超越权限行为不予追认，公司也未授权石晓英承包经营高能液化气公司**液化气充装站。4.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且过高。 被告石晓英辩称，1.本案并非是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石源液化气公司并非法律明确规定的中外合资、中外合作、外商独资或乡镇企业。承包协议从名称可以得出结论，协议是气站的承包而非企业的承包。2.石晓英签署承包协议及其补充协议，并由石晓英实际履行、承包费由石晓英支付，石源液化气公司加盖公章的行为仅是一种增信措施。签署协议时，高能液化气公司的股东要求石晓英加盖石源液化气公司公章，协议的目标经营承包人及实际承包主体为石晓英。2016年7月左右，高能液化气公司的股东主动联系石晓英承包**液化气充装站，公司将与黄学文终止承包，担心**液化气充装站出问题牵连其他公司，石晓英就承包了，以将该公司纳入到燃气协会的统一管理；不论是补充协议还是承包协议，“乙方”的签字位置均为石晓英，石源液化气公司未在“乙方”的位置加盖公章；承包费由石晓英承包高能液化气公司期间的收入支取，由高能液化气公司的出纳杨磊以个人账户直接汇入承包协议约定的殷菊花账户，再由殷菊花分别转入其他直接股东或间接股东。石源液化气公司未承包**液化气充装站，未参与管理，未向高能液化气公司支付任何承包费，高能液化气公司的收入未纳入石源液化气公司核算，而是由该公司独立核算后纳入石晓英作为会长的燃气协会核算。3.石晓英私下承包高能液化气公司燃气业务，应当认定为变相出租、出借燃气许可证和气瓶充装许可证，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2019年3月6日，石晓英近亲属签署确认的移交给高能液化气公司的有公司的营业执照、燃气许可证、气瓶充装许可证、工业管道登记证、气瓶使用登记证等。燃气许可证系特许行业，根据《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规定，高能液化气公司将燃气许可发包给石晓英使用，违反了行政法规，无效。4.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损害公共利益，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无效。5.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燃气应实行最严格的特许经营制度，严禁实施承包，如果对燃气经营的承包有效，将导致无资质主体通过承包经营的方式介入燃气生产经营，公共利益将受损。6.因合同无效，高能液化气公司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石晓英无需向高能液化气公司支付违约金及承包费。同时，违约金也无法律及协议约定，且过高。 反诉原告石晓英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高能液化气公司返还承包费1,500,0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高能液化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石晓英承包了高能液化气公司**液化气充装站的经营，并按月支付了承包费。现石晓英认为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且双方均有过错，故应承担各自的损失。高能液化气公司从石晓英承包之日起就亏损，石晓英已经投入大量的成本。现石晓英要求高能液化气公司将承包费退回，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 反诉被告高能液化气公司辩称，1.石晓英是石源液化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承包高能液化气公司经营时，双方签订了协议，且加盖了双方公司的公章，协议应该有效。2.从2016年9月13日起至石晓英被羁押，承包费每月都是按协议约定支付给高能液化气公司。从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6日，石源液化气公司未支付承包费，共计645,833元。违约金是按照协议的约定。因此，协议是有效的。2016年9月13日，石源液化气公司的股东全部参加了高能液化气公司移交**液化气充装站。在石源液化气公司经营期间，公司的出纳和会计等都是参与结账，如果是石晓英个人承包，他们其他人员是否能参加结账。所以，承包是石源液化气公司承包，不是石晓英承包，承包费也是石源液化气公司按月支付给高能液化气公司。石晓英要求返还承包费的理由不予成立，请法院予以驳回。 石源液化气公司称对石晓英的反诉没有异议。 原告高能液化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公司企业信息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的主体资格。2.2016年9月13日原、被告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和2016年9月3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证明：协议约定了承包期限是5年及每月应该支付的承包费是125,000元，任何一方违约，应该承担违约金为年承包费的百分之三十及其他相关的义务；签订合同的主体是原告公司与被告公司，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中均盖有双方公司的公章及骑缝章，所以承包的主体是公司而不是个人；从2016年9月13日签订至2019年3月6日，在长达近三年的时间里，被告公司没有任何异议，且被告公司也承认协议上公章的真实性。3.殷菊花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证明被告公司最后一次支付承包费的时间为2018年9月3日，金额为122,200元。4.交接确认清单，证明被告公司于2019年3月6日将承包的**液化气充装站交还给原告。5.仁寿县高能液化气公司有限责任公司章程复印件，证明：石晓英在高能液化气公司拥有百分之五的股份，实际出资为125,000元。 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协议及补充协议证明的内容是**液化气充装站的发包不是企业整体的发包，协议上“乙方”签字的位置均为石晓英，石源液化气公司未在“乙方”的位置加盖公章，石源液化气公司的公章不是在协议的“乙方”处加盖，也未在石晓英签署名字的地方加盖；根据协议内容应认定承包人为石晓英。对证据3，承包费是由高能液化气公司的收入支出，并由出纳杨磊的账户支付给协议记载的收款人殷菊花账户，再由殷菊花转给全部的实际股东。对证据4，没有石源液化气公司参与。对证据5，认为系复印件，不予认可。 被告石晓英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协议中约定的是气站的发包而不是企业整体的发包，不论是协议还是补充协议，“乙方”签字的位置均是石晓英，石源液化气公司未在“乙方”的位置加盖公章；协议的内容证明石源液化气公司未参与承包费的支付，而是由杨磊按石晓英的安排汇入殷菊花账户，再由殷菊花向其他股东直接分配，石晓英是实际承包人。对证据3，承包费是来源于高能液化气公司的经营所得，石晓英是实际承包人，且该证据证明了股东利用高能液化气公司独立法人人格，对外私下承包，股东未经股东会决议直接收取款项，损害公司利益。对证据4，交付方为个人，接收方为公司。其余质证意见与石源液化气公司一致。对证据5，该公司章程是复印件，不予认可，且该公司章程与工商登记备案不一致，与殷菊花转款流水不一致，无法得出石晓英为股东的结论。 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殷菊花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复印件、人民群众来访登记表复印件、村委会证明复印件，证明实际承包人不是石源液化气公司，而是石晓英。 原告高能液化气公司对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以上证据均是原告曾经向法庭提交的，但基于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已经将承包的**液化气充装站交还给原告公司，原告公司撤回了其中的部分证据，现被告公司要将该证据作为自己提交的证据，被告公司应该提交证据原件及说明证据的来源证明证据的真实性，如被告公司不能提交原件和说明证据来源，原告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不能证明实际承包人是石晓英个人。被告公司要提交证据证明承包人为石晓英个人，就应该提供从2016年9月至2019年3月之间的收入账本，且通过杨磊支付的款项也是石晓英个人的。因此，被告公司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不能否认协议上被告公司加盖公章的真实性。 被告石晓英对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均予以认可。同时，需要说明原告公司提到的账本问题：仁寿县成立燃气协会，会长为石晓英，仁寿县仅存的持有燃气许可证的公司为该协会会员，该账本记载了四家公司独立核算的收支情况并汇总至协会，且账本上充分显示高能液化气公司和石源液化气公司独立核算。如承包人为石源液化气公司，则按照中国会计准则，高能液化气公司的财务报表必须纳入石源液化气公司合并计算，但该账本均为四家公司独立核算。 被告石晓英为证明其主张，提供的证据有：1.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复印件，证明：承包内容为**液化气充装站，承包人以其在公司股额和房产及有价物资作抵押和赔偿，石晓英名下拥有上述资产，石源液化气公司均无上述资产；承包费收款人为殷菊花，协议份数也证明股东滥用权利损害公司利益；协议上“甲方”“乙方”处均记载签字而无盖章，证明实际承包人为石晓英；补充协议提及充装站添加二甲醚事宜，高能液化气公司及原承包人均知悉同意燃气中加入二甲醚，违反了产品质量法的规定，无效；2.确认函、交接确认清单复印件、高能液化气站消防应急救援物资设备清单复印件，证明原告公司已经收回了**液化气充装站，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交接单上没有石源液化气公司的任何痕迹，视为原告公司亦确认交接人非石源液化气公司；交接确认清单上记载的二十二、二十三、二十五项等内容是承包人将承包期内的特许证照交还给原告，证明协议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3.关于承包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的情况说明，是石晓英本人书写，证明：石晓英签署承包协议的背景、过程等。4.相关情况的确认，是代理人书写，由石晓英签字确认，证明承包人为石晓英。5.原告提供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单复印件，证明：承包费是由高能液化气公司的出纳杨磊按照石晓英的指示依据承包协议约定转入殷菊花账户，并由殷菊花分别转入高能液化气公司其他实际股东；高能液化气公司的股东未经该公司法定程序私下收取高能液化气公司款项，损害公司权益，协议应无效。6.原告提交的人民群众来访登记表复印件，证明：高能液化气公司股东刘文渊、黄学文、殷菊花、李良书等均确认承包人为石晓英。7.原告提交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复印件，证明：原告拟解除承包协议将相关解除通知书送达到高能液化气公司的**液化气充装站内，亦证明其确认承包人为石晓英，否则其应当向石源液化气公司送达，而事实上石源液化气公司可以送达。 原告高能液化气公司对被告石晓英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不能证明承包人为石晓英，石源液化气公司在协议上和补充协议上盖章，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和石晓英均未否认加盖公章的真实性，石晓英作为石源液化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表该公司与原告公司商谈，签订协议时加盖公司的印章，被告公司认为公章是石晓英私自加盖的，应是被告公司内部的管理问题；被告一直提到原告损害了国家、集体及第三人的利益，即使有也是被损害方的事情；二被告提到协议中“以公司股额和房产及有价物资做抵押和赔偿”，石晓英是原告公司的股东，有百分之五的股份，但合同签订的时候是石晓英代表被告公司来签订，原告公司为保证合同的顺利履行，在签订合同时就要求写明上述内容，并不表明石晓英个人承包，这是为合同履行的保障。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不能凭这些证据证明实际承包人为石晓英，从该组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从什么时间开始收回了承包出去的东西，石晓英被羁押，被告公司公章也被公安机关收走，才由石源液化气公司股东的家属签字。对证据3，石晓英的陈述不是证据，而且真实与否也不能证明，原告公司不予认可。对证据4，只是陈述，且陈述的内容及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5、6，不能证明被告的主张。对证据7，被告根据送达地址认为没有石源液化气公司签字，只是送到了高能液化气公司，以此来否认原告将**液化气充装站承包给被告公司，不是事实；原告公司只有**液化气充装站，原告公司将办公地点等所有一切软件、硬件全部交给了石源液化气公司。 反诉原告石晓英提供的证据与本诉证据一致。 反诉被告高能液化气公司的质证意见与本诉的质证意见一致。 石源液化气公司对反诉原告提供的证据予以认可。 反诉被告高能液化气公司提供的证据与本诉证据一致。 反诉原告石晓英对反诉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与本诉一致。 石源液化气公司对反诉被告高能液化气公司提供的证据质证意见与本诉意见一致。 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对高能液化气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5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能够证明2016年9月13日、2016年9月30日高能液化气公司及股东与高能液化气公司及石晓英签订经营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且承包费按照协议约定交纳至高能液化气公司股东殷菊花个人账户，殷菊花最后一次收到承包费的时间为2018年9月3日；石晓英持有原告公司百分之五的转让股。 对石源液化气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以此认定承包高能液化气公司的**液化气充装站的承包人就是石晓英。 对石晓英提供的证据1、2、5、6、7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以此认定协议中的实际承包人是石晓英。对证据3、4系石晓英书写或其代理人书写，不能以此认定实际承包人为石晓英而不是石源液化气公司。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高能液化气公司和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主要从事瓶装液化石油气批发、零售及瓶装液化石油气配送服务。被告石晓英系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9月13日，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建及股东殷菊花、刘文渊等与被告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晓英签订《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约定：“为集中精力搞好安全和经营，充分发挥公司及目标经营承包人的经营智慧和经营积极性，经公司16次股东大会同目标经营承包人反复协议，达成双方（公司为甲方，目标经营承包人为乙方）的责、权、利及目标承包期限的时间，双方确定暂定五年(从2016年9月20日至2021年9月20日止)的协议，双方条款如下：一、乙方的责、权、利1.目标经营承包人要全权负责**液化气充装站的安全经营责任，包括防火和爆漏及经营事故。不可抗拒的自然灾害，如战争、雷电、台风、地震除外，其余造成事故和损失，全由目标承包人全权负责。并用目标经营承包人在公司股额和房产及有价物质作抵押和赔偿。……3.各种税金费用在承包期内，由目标经营承包人全部负责……5.**液化气充装站的一切财产，进行盘点后，由公司移交给目标经营承包人，目标经营期满后要如实移交给公司，如有损失照价赔偿，并用在公司的股额和房产作抵押赔偿。6.目标经营承包人每月10日按时向公司交目标经营承包费，每月承包费是：每个月12.5万元，承包费先交后经营，不交或少交，目标承包费要用在公司股额和房产作抵押赔偿。7.目标经营承包人有权实行自主经营（公司不介入，盈亏不负责）……证件公司要有效交给承包人，经营结束后，承包人要有效归还公司。……二、甲方的责、权、利1.公司实行目标经营承包制后，镇、县、市、省的有关会议及相关协调事宜和证件办理工作，如需公司负责人要受理和参加，费用由目标经营承包人负责。……5.在承包经营期间，甲方股东不能干预设阻乙方的正常经营行为，……目标承包人应交的承包资金由股东殷菊花统收统支，……6.实行目标经营承包后，为了行使公司的监管，要求每半年召开一次股东大会，听取目标经营承包人的经营情况汇报，股东可以提出各种意见……7.本协议一式12份，甲方、股东各一份，乙方目标经营承包人一份，双方签字生效，受法律保障。在承包期内，如任何一方违约，必须按年承包金的30%付给对方作为违约金。”。高能液化气公司股东刘建、殷菊花、刘文渊、周满云、何建糕、周俊德、彭学武、李良书、黄学文在协议上“甲方、公司股东签字”一栏后签名，石晓英在“乙方目标经营承包人（股东）签字”一栏后签名，高能液化气公司和石源液化气公司在协议上加盖章印。2016年9月30日，双方再次签订《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至2021年年度公司内部承包人补充协议》，约定了二甲醚、税收、硬件设施等问题。协议签订后，承包费均是通过案外人杨磊转款到高能液化气公司的股东殷菊花账户，殷菊花收到该款后按高能液化气公司股权比例支付到该公司的股东账户。2018年9月3日杨磊支付12,200元承包费后，被告石晓英因涉嫌犯罪被刑事羁押，高能液化气公司未收取到任何承包费用。 2018年12月5日，高能液化气公司邀请**液化气充装站所在的仁寿县**镇金泉村村委干部一起将《解除仁寿县高能液化气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通知书》送到**液化气充装站内。2018年12月24日，高能液化气公司股东李良书到仁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映高能液化气公司与石晓英签订承包协议后，从2018年10月份起高能液化气公司未收取到承包费，要求对方支付承包费，终止合同，收回自己经营等。2019年3月6日，高能液化气公司与石晓英的亲属办理移交手续，高能液化气公司将公司的全部资产、资质、文件、设备、经营证照、许可证等收回。 2019年6月11日，本院依法对被告石晓英进行询问，石晓英陈述《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和《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至2021年年度公司内部承包人补充协议》均是本人签名并加盖石源液化气公司章印，是以石源液化气公司名义进行承包，且石源液化气公司收取了50%的利润。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和《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至2021年年度公司内部承包人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承包高能液化气公司的**液化气充装站的主体是谁。2.高能液化气公司主张的承包费645,833元是否应予以支持。3.石晓英主张的返还承包费1,5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4.高能液化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450,000元是否成立，如果成立，是否过高。 对焦点1，即对《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和《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至2021年年度公司内部承包人补充协议》效力的争议，又是解决本案几个争议焦点的核心。而对于两协议效力的认定，又在于协议主体的确定。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和石晓英认为协议主体为石晓英的主要理由为：1.协议系石源液化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石晓英签署，石晓英利用自己对公章的管理在协议尾部加盖公章，是作为一种签署协议的增信措施；2.协议约定“目标承包人在公司的股额和房产及有价物资作抵押和赔偿”，而公司并未持有任何对外股权或有价物资，亦不享有房产，说明承包人不是公司，而是石晓英；3.承包费是由案外人杨磊按照石晓英的安排汇入殷菊花名下，再由殷菊花向其他股东直接分配，石源液化气公司并未参与承包费的支付；4.石晓英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后，在将**液化气充装站退还高能液化气公司时是由石晓英的亲属办理交接，证明高能液化气公司认可承包人为石晓英。5.原告将所发解除承包协议的通知书送达到**液化气充装站内，在向仁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映与石源液化气公司有关问题时都认可实际承包人是石晓英。 对被告的上述辩解理由，本院认为均不成立。1.案涉的《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我公司**液化气充装站内部目标管理经营承包的协议》和《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关于2016年至2021年度公司内部承包人补充协议》均未在首部列明协议主体名称，但在协议尾部的双方署名及签字盖章形式均完全一致，即一方列为“甲方、公司股东签字：”，后面由高能液化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签字，加盖高能液化气公司印章，另一方也列为“乙方目标经营承包人（股东）签字：”，后面由石源液化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和时任股东石晓英签字，加盖石源液化气公司印章。在补充协议的尾部更是在“甲方”、“乙方”后注明“盖章”，法定代表人签字后加盖公司印章。所以，从协议形式上来看，协议双方主体明确是高能液化气公司和石源液化气公司。2.对于被告公司、石晓英以在协议中有“目标经营承包人”用“在公司股额和房产作抵押”的约定，而石源液化气公司在高能液化气公司并没有股权来推断与高能液化气公司签订承包协议的主体为石晓英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原、被告在案涉的承包协议中多次使用了“目标经营承包人”这一不确定的概念，又出现“目标经营承包人”用“在公司股额和房产作抵押”，完全可能是当事人对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的法律责任、界限认识不清所致，不能仅据此就作出与协议及补充协议上的明确记载不符的推断。其次，被告认为在协议上加盖石源液化气公司印章是一种增信措施。但如果是以担保方式增信，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石源液化气公司承包高能液化气公司的**液化气充装站进行经营，也需要直接负责人处理经营中的具体事宜。从高能液化气公司、石晓英的陈述，均能看出该条款的约定是为保证承包经营者的负责人能够按约定履行义务。在协议中加入以石源液化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晓英的财产进行担保的内容，才更可能是一种增信措施。最后，根据本院对石晓英的询问，该两份协议上加盖石源液化气公司的章印具有真实性，且石晓英本人已经认可该承包行为是石晓英等人以石源液化气公司进行的承包，石源液化气公司从承包经营中获取部分利润。3.至于通过杨磊银行账户向协议约定的殷菊花支付承包费，只是石源液化气公司内部管理方式，不能据此否认石源液化气公司的承包协议主体身份。4.石晓英作为石源液化气公司法定代表人，因涉嫌犯罪被刑事羁押，在双办理交接手续时，石源液化气公司的章印也由相应的公安机关管控，石源液化气公司未派工作人员参与交接及交接单未加盖公司章印也符合实际情况，不能据此否认石源液化气公司的承包协议主体身份。5.在高能液化气公司发通知解除承包协议和向仁寿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反映与石源液化气公司有关问题时，针对的均是石源液化气公司，也不存在被告辩称高能液化气公司认可承包人是石晓英的情形。 被告石源液化气公司和石晓英还认为：1.石晓英在协议和补充协议上加盖公司章印并非代表公司，是其个人行为，属于超越法定代表人法定权责的行为，公司对其超越权限行为不予追认；2.即使认定为石源液化气公司为承包人，承包协议也因违反了行政法规的规定而无效。3.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损害公共利益，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无效。被告石晓英还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燃气应实行最严格的特许经营制度，严禁实施承包，如果对燃气经营的承包有效，将导致无资质主体通过承包经营的方式介入燃气生产经营，公共利益将受损。对石源液化气公司与石晓英的上述辩解理由，本院认为也不成立。因为石晓英系石源液化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代表该公司进行民事活动的自然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超越权限订立的合同，除相对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超越权限的以外，该代表行为有效。”规定，石源液化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高能液化气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石晓英作为法定代表人与其签订协议已经超越权限。石源液化气公司承包经营高能液化气公司的**液化气充装站，高能液化气公司将该充装站全部资产及相关的经营证照、许可证等全部移交给石源液化气公司，石源液化气公司以高能液化气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与石源液化气公司主要经营范围一致即从事瓶装液化石油气批发、零售及瓶装液化石油气配送服务。因此，不能认定高能液化气公司与石源液化气公司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违反了《城镇燃气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至于石源液化气公司和石晓英在燃气中添加二甲醚的行为，已经在涉及石源液化气公司和石晓英刑事案件中处理，且在两份协议中也没有高能液化气公司同意承包方添加二甲醚的明确约定。故也不能以此认定该协议损害了国家、集体、第三人的利益，导致案涉的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无效。对原告公司股东及被告石晓英是否滥用公司股东权利，是否损害公司或其他股东利益，应由相关的公司或股东主张自己的权利，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因本案所涉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承包人主体为石源液化气公司，而该公司具有相应资质，不存在被告石晓英所称无资质主体通过承包经营的方式介入燃气生产经营、公共利益将受损的情形。 综上，本案所涉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承包人主体为石源液化气公司，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该协议履行。 对焦点2，因案涉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有效，石源液化气公司就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承包费645,833元。故高能液化气公司主张石源液化气公司支付承包费645,833元，符合本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对焦点3，石晓英主张的返还承包费1,500,000元是否应予支持。因前面已经确认高能液化气公司与石源液化气公司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的效力，故石晓英以该两份协议违反法规定强制性规定无效为由，主张高能液化气公司应返还石晓英承包费1,500,0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对焦点4，根据高能液化气公司与石源液化气公司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为五年即从2016年9月20日至2021年9月20日。从双方履行协议的情况来看，协议签订后至2018年9月3日，石源液化气公司一直是按照约定支付了承包费300余万元，2018年10月至2019年3月6日未支付承包费的主要原因是由于作为石源液化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石晓英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石源液化气公司章印也被相关公安机关管控，石源液化气公司内部管理出现问题。在2019年3月6日，石源液化气公司将承包的**液化气充装站移交给高能液化气公司后，双确认协议和补充协议已经解除，高能液化气公司认为未支付的承包费只有645,833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之规定，结合本案合同履行情况，高能液化气公司主张石源液化气公司支付违约金450,000元，已经超过了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实际损失等综合因素，因石源液化气公司违约未支付承包费后，势必给高能液化气公司造成资金利息损失。对高能液化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本院酌定为50,000元。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仁寿县石源液化气燃料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承包费645,833元及违约金50,000元； 二、驳回本诉原告仁寿县高能液化气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驳回反诉原告石晓英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本诉受理费14,662.50元，由仁寿县石源液化气燃料有限责任公司承担，反诉受理费18,300元由石晓英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伦强 审 判 员  张华杰 人民陪审员  李 梅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曾 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