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1民终646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强，男，1985年5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顺全，平潭县远大法律事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翊俤，男，1963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逸嫔，福建大佳（平潭）律师事务所。 原审被告杨静，女，1982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 上诉人林强因与被上诉人吴翊俤、原审被告杨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28民初56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顺全，被上诉人吴翊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逸嫔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杨静经本院合法通知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强上诉请求：1、撤销福建省平潭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闽0128民初568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被上诉人吴翊俤承担本案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事实及法律关系错误，导致涉案款项本息计算产生重大误差。被上诉人吴翊俤于2015年5月18日将涉案款项由其妻子林玉钦通过案外人林金彩辗转汇至上诉人林强的账户，上诉人林强时隔两年九个月才出具“借条”，明显不符合正常的民间借贷常理。上诉人林强提交的“承诺书”、“银行汇款凭证”等可以佐证涉案款项系工程投资款。二、上诉人林强于2014年4月经中间人车昱航介绍承接贵州省遵义市市政公路工程，被上诉人吴翊俤得知后多次要求投资参股。工程开始后，被上诉人吴翊俤嫌工程单价太低要求退股，上诉人林强才于2018年5月18日以“借条”的行使将投资款退还给被上诉人吴翊俤。因此上诉人林强认为本案系合伙纠纷，约定的利息应从出具“借条”之日起算，此前汇给被上诉人的30万元款项应冲抵本金。 吴翊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原判。一、2015年5月18日，上诉人林强以投资缺乏资金为由向被上诉人吴翊俤借款人民币250万元，并约定月利息1.8%。当日被上诉人吴翊俤通过其配偶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66）向林金彩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账号62×××55）汇入250万元，林金彩在当日向上诉人林强中国银行建设账户（账号62×××88）汇入250万元，上诉人于2018年2月13日出具借条。以上事实有借条、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流水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二、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而并非是工程款纠纷。首先，借款事实发生的时间是2015年5月18日，上诉人林强于2018年2月13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对借款的事实进行确认。同时上诉人在《管辖权异议申请书》中也自认，被上诉人于2015年5月18日向案外人林金彩汇款人民币250万元，林金彩也在当日将该款转汇给上诉人。其次，纵观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上诉人涉案借款为投资；相反可知此时上诉人缺乏资金向被上诉人吴翊俤借款。因此，本案中被上诉人吴翊俤与上诉人林强之间具有借款的合意，上诉人林强也收到了被上诉人吴翊俤支付的借贷款项并出具了借条，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三、上诉人林强已向被上诉人吴翊俤偿还的人民币30万元为该借款的利息，上诉人林强还应共同偿还被上诉人吴翊俤借款本金人民币250万元、利息150万元，本息合计人民币400万元。根据《合同法》第205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该条款已确定了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确立了借款合同中为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先还息后还本。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吴翊俤、上诉人林强双方未约定如何支付利息，且上诉人林强还款时所偿还的费用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应先冲抵借款利息，后偿还本金。 原审被告杨静未答辩。 吴翊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强、杨静偿还吴翊俤借款本金250万元及按月利率1.8%自2015年5月18日起计至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已偿还的利息30万元予以扣除；2.本案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5000元均由林强、杨静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强与杨静系夫妻关系。吴翊俤于2015年5月18日通过其妻子林玉钦个人银行账户向林金彩建设银行账户转账250万元。同日，林金彩将款项250万元转至林强个人银行账户。林强分别于2017年3月6日、6月10日向吴翊俤转账还款20万元、10万元，计30万元。2018年2月13日，林强向吴翊俤出具借条1张，内容载明:借款日期2015年5月18日，借款金额250万元，月息1.8%，款项由林金彩转汇林强账户，中途已还30万元。嗣后，吴翊俤催讨未果，遂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吴翊俤与林强之间的有息借贷关系，有吴翊俤持有林强出具的借条及相应银行转账凭证为据，为此，吴翊俤主张林强借款250万元及约定按月利率1.8%计息的事实可予以认定。林强一方提供《承诺书》、借条3张等材料复印件，主张吴翊俤与其是合伙承包工程，进行证明案涉款项是吴翊俤投资款的诉讼抗辩。首先，合伙关系的形成是合伙人之间设立的民事行为，理应有合伙人之间合伙份额、盈亏承担等合伙事项的书面协议或足以证明当事人之间合伙的有效依据，而林强所提供的《承诺书》等材料，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亦即可视为林强均无证据证实本案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其次，若吴翊俤所交付的案涉款项是合伙出资款，林强应该是作为收款人出具给合伙人的收据予以证明，实际中林强在收取吴翊俤的款项后是作为借款人出具借条，所出具的借条内容能够反映借款时间、借款金额、借款利率以及款项收付、还款金额的事实。因此，林强的抗辩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林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以出具借条的形式成立的民事法律行为，理应受到约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之规定，吴翊俤作为债权人有权主张债务人林强偿还所欠债款，因此，吴翊俤提出要求林强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及按月利率1.8%计息的诉讼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林强于2017年支付款项30万元是先抵偿本金还是先抵付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的规定，涉案借条未约定付息期限，借款期限为一年以上，且从借款之日至还款之时所产生的利息额已超出30万元，为此，涉案还款应先抵还利息，所还款额可折抵计算已还息日至2015年12月4日，亦即林强尚应偿还借款本金250万元以及按月利率1.8%从2015年12月5日起计至还款之日的相应利息。另外，诉讼保全申请费的支出是因林强借款未还违约导致诉讼所产生，吴翊俤要求林强承担该项费用的诉求成立，本院亦予以支持。吴翊俤主张案涉借款属于杨静与林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杨静对此借款负连带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林强以个人名义向吴翊俤举债250万元，数额巨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吴翊俤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林强与杨静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亦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借款系基于林强、杨静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故吴翊俤应负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以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请求杨静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吴翊俤借款本金250万元及按月利率1.8%自2015年12月5日起计至还款之日的利息；二、林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吴翊俤因财产保全支出的申请费5000元；三、驳回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林强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全部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18年2月13日250万元的《借条》证明上诉人林强与被上诉人吴翊俤形成借贷合意，被上诉人吴翊俤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可以证明其已实际履行交付250万元的义务，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依法成立并生效。上诉人林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被上诉人吴翊俤之间存在合伙投资工程的事实，其关于涉案款项是工程投资款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另根据涉案借条上载明月利息按1.8%可以看出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一审法院自借款实际交付之日起计算利息并将上诉人林强于2017年3月6日、6月10日向被上诉人吴翊俤转账还款的20万元、10万元用于折抵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林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上诉人林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乐影 审判员  张 俊 审判员  吕德快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林婧 书记员黄晓辰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