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6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屏，男，1962年7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台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华，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峥，广东引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卓雄，男，汉族，1983年9月19日出生，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关伟均，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珊珊，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少屏与被上诉人潘卓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少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发回重审；2.驳回潘卓雄要求陈少屏支付租金94750元、滞纳金18950元的诉讼请求；3.驳回潘卓雄没收陈少屏已交纳的保证金12000元诉讼请求；4.一、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潘卓雄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发回重审。陈少屏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没有签收到一审法院送达开庭的相关材料，只是签收到一审法院的判决书，导致陈少屏未能就相关事实、证据进行质证及反驳，一审法院未保障陈少屏的程序性权利，应当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1.在潘卓雄没有提供涉案铺位的规划许可证、报建手续、消防手续、铺位产权证明等材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能仅凭两份《开平市农村租赁合同》就认定双方之间租赁合同的有效性。一审法院判决陈少屏向潘卓雄承担滞纳金18950元、潘卓雄有权没有陈少屏已交纳的保证金12000元均属适用法律错误。2.涉案105、106、107、108号铺位都是自编号，在铺位外墙无特别标志物进行区别。在潘卓雄未提供充足证据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潘卓雄的口头陈述，“参照107、108号铺位租金”认定陈少屏须另外按照每月3800元的标准向潘卓雄支付105、106号铺位租金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的。3.陈少屏向潘卓雄承租铺位时明确表示用于商业餐饮经营目的，陈少屏在办理卫生许可证、排污许可证等手续过程中发现上述租赁场所位于居民住宅区而无法办理从而导致陈少屏租赁目的无法实现。故，陈少屏无须向潘卓雄支付涉案铺位的使用费。4.潘卓雄擅自将陈少屏购买并放置在上述场所内的物品包括厨具、装修、桌椅等等一并转租给第三方，严重损害了陈少屏的合法权益，陈少屏因此所造成的物品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应当由潘卓雄承担。二审中，陈少屏补充意见称，一审判决既没收保证金又计算滞纳金，存在双重处罚。潘卓雄辩称，一、双方签订的涉案租赁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陈少屏拒付租金已经构成违约，应当向潘卓雄支付滞纳金，潘卓雄有权没收保证金；二、涉案四卡铺位是相通的，陈少屏应当向潘卓雄支付涉案105、106铺位的租金；三、根据潘卓雄庭前提交的房地产权证可以证明涉案铺位均为非住宅（铺位），是可以用于商业经营的；四、陈少屏述称潘卓雄将其放置在涉案铺位内部物品包括厨具、装修、桌椅等一并转让给第三方是不属实的。潘卓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少屏向潘卓雄支付租金94750元、滞纳金18950元以及从起诉之日起以欠款额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计至结清时止；2.保证金12000元归潘卓雄所有；3.本案诉讼费由陈少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潘卓雄为出租方（甲方），陈少屏为承租方（乙方），双方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铺位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甲方将位于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长福路23号1幢107铺、108铺（以下简称为107铺、108铺）租赁给乙方使用。二、租赁时间：从2016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止。三、租金计算和缴纳：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每月租金40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每月租金4200元。……；乙方应于每月5日前准时交清租金。拖欠一个月的，甲方可以终止合同，加收20%的滞纳金并追回欠款。四、乙方签订合同时，缴交合同信用保证金12000元。合同结束后，甲方无息退回保证金给乙方。乙方不履行合同条款，无故拖欠或不交租金超过一个月的，甲方有权终止合同，没收保证金。……十六、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合同签订之日，陈少屏已支付了4000元租金及保证金12000元给潘卓雄。潘卓雄还陈述，从2017年1月起，潘卓雄又将位于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长福路23号1幢105铺、106铺租（以下简称为105铺、106铺）租赁给陈少屏，并实际交付给陈少屏使用，双方约定105铺、106铺每月租金为3800元，每年递增5%，每月租金5日前支付，拖欠一个月的可以终止合同，并加收20%的滞纳金。陈少屏承租涉案铺位后，共向潘卓雄支付租金40000元。截至2018年5月，陈少屏共欠潘卓雄租金94750元。陈少屏逾期支付租金，潘卓雄已于2018年6月与陈少屏协商解除涉案租赁合同，陈少屏已将铺位交还给潘卓雄。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铺位是潘卓雄向开平市长沙幕村经济联合社承租的铺位，其中105铺、106铺面积共计63平方米，107铺、108铺面积共计58平方米。再查明，陈少屏承租潘卓雄的铺位用于经营开平市长沙蠔客美食店，潘卓雄就上述事实提供了微信聊天的文字、图片记录予以证明，聊天内容显示开平市长沙蠔客美食店的经营场所为相邻互通的四个铺位，且陈少屏在聊天中向潘卓雄表示开平市长沙蠔客美食店即将营业。开平市长沙蠔客美食店工商登记信息位于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长福路23号1幢107铺、108铺租，经营者为陈少屏。潘卓雄向陈少屏催收租金未果，遂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陈少屏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租金94750元、滞纳金18950元给潘卓雄；二、潘卓雄有权没收陈少屏已交纳的保证金12000元；三、驳回潘卓雄其他诉求请求。如果陈少屏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814元，减半收取1407元，由陈少屏负担1407元。潘卓雄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少屏应向一审法院补缴一审案件受理费1407元。二审期间，潘卓雄向本院提交四份新的证据：证据一、开平市长沙兄弟餐厅的营业执照、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涉案铺位现在的租赁情况及可以用于经营商业餐饮；证据二、开平市长沙区幕村实业开发公司的税务登记证、机构信用代码证，拟证明潘卓雄提供税务证明资料给陈少屏的情况；证据三、开平市长沙区幕村实业开发公司的房地产权证，拟证明涉案105、106、107、108号铺位均为非住宅（铺位），可以用于商业经营；证据四、相片9张，拟证明陈少屏将涉案商铺交还给潘卓雄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的规定，本院将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对前述材料进行综合认定。陈少屏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关于涉案107、108铺位合同约定的内容、涉案铺位的面积及开平市长沙蠔客美食店的工商登记信息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涉案《铺位租赁合同》第五条约定：“租赁期间……如甲方（潘卓雄）违约的，而提前终止合同的，甲方应双倍返还保证金……。”还查明，一审法院于2019年4月4日通过法院专递向陈少屏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举证通知书、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2019年4月6日由李银笑代签收，代收人注明其身份为“配偶”。2019年6月25日，一审法院再次通过法院专递向同一地址给陈少屏邮寄送达本案一审判决书，2019年6月26日由李银笑代签收，代收人注明其身份为“配偶”。二审期间，潘卓雄述称陈少屏共欠其租金138550元，涉案房屋107、108铺位从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所欠租金为68000元，涉案房屋105、106铺位从2017年1月至2018年5月所欠租金为64600元，上述四个铺位所欠租金合计共138550元，2018年6月双方的租赁合同解除。陈少屏确认自合同签订后向潘卓雄支付租金共计44000元，其余尚未支付，但陈少屏认为涉案租赁合同已于2018年1月解除。本院认为，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仅针对陈少屏的上诉请求以及法律适用进行审查。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少屏是否应向潘卓雄支付涉案租金94750元及滞纳金18950元；涉案保证金12000元应否返还陈少屏。首先，关于陈少屏是否应向潘卓雄支付涉案租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本案中，双方于2016年11月27日签订了关于开平市长沙街道办事处长福路23号1幢107、108铺位的《铺位租赁合同》，该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故该合同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关于涉案107、108铺位成立租赁关系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陈少屏确认自合同签订后仅向潘卓雄支付租金共计44000元，尚未足额支付完毕，陈少屏应按照合同约定向潘卓雄支付涉案107、108铺位的租金。二审中，双方均认为涉案合同已经解除，但潘卓雄主张涉案合同解除时间是2018年6月，陈少屏主张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是2018年1月。对此，综合现有证据及双方的诉讼主张，本院认定涉案合同于2018年6月解除。陈少屏抗辩认为双方的租赁关系已经于2018年1月解除，但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涉案《铺位租赁合同》已经于2018年6月解除，陈少屏向潘卓雄支付的涉案107、108铺位租金应计至2018年5月。依据涉案《铺位租赁合同》关于“2016年12月至2017年11月每月租金4000元；2017年12月至2018年11月每月租金4200元”的约定，并结合双方的租赁关系的存续期间，陈少屏自2016年12月至2018年5月应向潘卓雄支付租金合计共73200元（4000元/月×12个月+4200元×6个月），扣除陈少屏已向潘卓雄支付的44000元租金（4000元+40000元），陈少屏仍需向潘卓雄支付租金29200元。关于涉案105、106铺位的租金，经审查，潘卓雄向法院提供了微信截图、工商登记资料、照片等证据拟证明陈少屏与其就105、106铺位亦形成事实租赁关系，但其提供的上述证据中的微信截图及照片未能显示出具体的门牌编号及所处位置，陈少屏所经营的开平市长沙蠔客美食店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中亦未显示其经营场所包括涉案105、106铺位，且其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双方就涉案105、106铺位的租赁期限、租金及违约责任等情况进行了明确约定。二审中，陈少屏对潘卓雄关于涉案105、106铺位的主张亦不予认可，故潘卓雄关于涉案105、106铺位亦由陈少屏承租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潘卓雄与陈少屏就涉案105、106铺位成立租赁合同关系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如陈少屏确实占用涉案105、106铺位且无合法依据，并造成潘卓雄损失，潘卓雄可另行通过合法途径主张权利。其次，关于涉案滞纳金和保证金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该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陈少屏未按时向潘卓雄支付租金，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第一百一十六条规定：“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规定：“定金应当以书面形式约定。当事人在定金合同中应当约定交付定金的期限。定金合同从实际交付定金之日起生效。”第九十一条规定：“定金的数额由当事人约定，但不得超过主合同标的的百分之二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当事人交付留置金、担保金、保证金、订约金、押金或者订金等，但没有约定定金性质的，当事人主张定金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可见，定金系担保的一种形式，须明确约定定金性质，并以定金罚则的形式体现；当事人既约定违约金，又约定定金的，一方违约时，对方可以选择适用违约金或者定金条款；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综合考量相关因素，依法予以裁决。本案中，涉案《铺位租赁合同》第三条显示，潘卓雄与陈少屏约定了如拖欠租金则加收20%的滞纳金，该滞纳金的约定实为违约金及计算方法的约定；结合涉案合同第四条及第五条的内容，潘卓雄与陈少屏又对保证金进行了约定，且涉案12000元虽名为保证金，但符合定金性质。因此，潘卓雄与陈少屏在涉案租赁合同中，既约定了违约金，又约定了定金。陈少屏逾期未向潘卓雄支付涉案房屋铺位的租金，潘卓雄有权主张定金权利，但同时主张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综合本案所涉《铺位租赁合同》的租金数额、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及诚实信用原则，在潘卓雄既主张违约金又主张定金，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保证金不足以弥补其损失的情况下，本院确定涉案保证金12000元应归潘卓雄所有，但其关于陈少屏应支付滞纳金1895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保证金的实体处理并无不当，但一审判项表述存在瑕疵，本院予以纠正。据此，陈少屏的部分上诉请求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陈少屏关于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存在程序违法、潘卓雄无权收取涉案保证金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少屏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9）粤0783民初1300号民事判决；二、陈少屏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潘卓雄支付租金29200元；三、陈少屏已交纳的12000元保证金归潘卓雄所有；四、驳回潘卓雄的其他诉讼请求。陈少屏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审案件受理费2814元，减半收取1407元，由陈少屏负担351元，潘卓雄负担1056元。潘卓雄多预交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51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陈少屏应向一审法院补缴案件受理费3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14元，由陈少屏负担701元，潘卓雄负担2113元。陈少屏多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13元，由本院予以退回，潘卓雄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21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九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江继业书 记 员  吕晓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