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冀11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永春，男，1971年11月23日生，汉族，住故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长立，男，1973年6月21日生，汉族，住故城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林海，男，1976年3月19日生，汉族，住故城县。 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恩泽，男，1956年1月8日生，汉族，住故城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邱传彬，男，1965年9月8日生，汉族，住故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岩，故城县政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衡水建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故城县建国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26785733035E。 法定代表人：王雪成，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山，男，汉族，1953年7月7日出生，住河北省衡水市故城县。 原审第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衡水明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衡水市开发区永兴路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1101666567070H。 法定代表人：杜观明，总经理。 上诉人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因与被上诉人衡水建国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国公司）、邱传彬、原审第三人衡水明日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日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故城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6民初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永春、张长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恩泽、被上诉人建国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山、被上诉人邱传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章岩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明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上诉请求：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原审第一次庭审中责令明日公司提供建国公司、邱传彬及王永春共支取11850987元的详细账目，理清邱传彬、建国公司具体支取工程款数额，最终建国公司支取7519126元，王永春支取1341399元，邱传彬支取75万元。明日公司拒不提供三方支取数额具体明细，影响了合伙协议的结算，也没有实现中院发还重审的宗旨，原审建筑施工合同纠纷中明日公司提交邱传彬15次支款委托书，但明日公司并未提供15次支款的详细、具体数额。2．王永春与邱传彬散伙系阶段性账目，合伙的双方投资是结清合伙账目的关键，邱传彬拒不提供1285000元的具体投资数额，所谓投资明细实际上是被邱传彬在混淆视听，揽乱审理视线。3．理清合伙协议账目的另一关键是王永春与邱传彬散伙协议时涉及的工程款1372646元，原审一审中邱传彬及其代理人声称从工程款1372646元中扣除了591900+145600+31000元，明日公司项目经理郑卫利在证言中也认可邱传彬只垫付了10万元，那么，问题是王永春只收到了1372646元中的780746元，其余所谓垫付实际上是虚构数额，是不存在的事实，故邱传彬的反诉理由不能成立。4．理清合伙协议的另一问题是投资款，邱传彬的所谓投资128.5万元从何而来，为何拒不提供散伙前4119708元账目，原审实际上并没有查明，理不清合伙账目，仅凭阶段性散伙协议或单项资金往来不能确定给付责任。5．王永春等在整个建筑工程中得到的款项是1341399元+邱传彬处支取其中包括存在疑问的散伙钱4119708元+明日公司执行款，而实际按工程款总额尚欠645780元，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请求判令给付，未得到法院支持。二、原审存在程序及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没有依据中院发还裁定查明相关问题，有违法律程序。郑卫钊是第三人的项目经理，原审在2018年8月1日的庭审中，已经审查出关于郑卫钊在工程款支付中涉及10万元资金不明情况。2018年9月12日明日公司的项目经理竟然接收邱传彬一方申请出庭作证。邱传彬的反诉根本不能成立，而原审却按照（2017）冀1126民初998号民事判决支持了邱传彬的反诉请求。上诉人当庭补充上诉请求内容为：按照衡水中院民三庭生效判决认可的数字，双方合伙中完成的工程量为11850987元，支取情况大致如下，王永春个人支款1341399元，邱传彬支取750000元，建国公司支取7519126元，第三人提供的扣税、扣费为71万元，尚有1530462元不能够确定该数额现在哪一方手中。第三人明日公司没有确切的明细账目，应给付合伙人1530462元。因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与邱传彬、建国公司系合伙纠纷，支取工程款的是邱传彬和建国公司，故其应就其支取情况作出详细的说明。我方认为在邱传彬与王永春的合伙中，最重要的问题有两项，一是散伙前的账目4119708元没有具体账目，邱传彬的投资款1285000元没有具体证据，也没有得到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的认可。二是散伙协议中涉及的1372646元王永春等只是收取了780746元，这是双方认可的数额，1372646元中的591900元一审并没有审理清楚。 邱传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建国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明日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陈述意见。 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邱传彬与建国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退还已支付的工程款645780元，并判令邱传彬承担逾期付款给张林海、王永春、张长立导致的民间借贷利息和诉讼、保全费用。 邱传彬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共同偿还邱传彬868500元及利息（以56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3年11月10日，以5919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从2013年11月1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2、判令明日公司在应付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工程款数额中优先给付上述欠款868500元及利息；3、诉讼费由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明日公司与建国公司签订故城县安居家园13、14楼施工合同，建国公司将工程交由邱传彬施工，邱传彬又找到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共同出资，共同施工，后邱传彬、王永春等人又承揽了安居家园15楼工程及相应的锅炉房、水泵房、车库等配套附属工程，在施工过程中，邱传彬退伙。邱传彬和王永春三人于2012年8月10日、2013年3月26日、2013年11月14日达成三份相关协议，对工程施工中的投资款退还、投资款利息的计算、工程款的索要、支付等进行了约定。期间邱传彬还与王永春于2013年11月10日达成结算清单。2012年8月10日的协议约定：一、事项：安居家园13#、14#楼的后期及15#楼和锅炉房、水池等整体建造工程（按工程部要求和图纸施工，有关部门验收合格为标准）。二、内容：（1）邱传彬负责和公司签订合同以及施工期间工程部需要的有关事项（结算、变更、拨款等），不承担所产生的费用。（2）王永春全权负责工地施工过程中和施工现场有关的所有事项（安全、质量、进度、材料供应，各工种人员选用和定价等），并保证不出现任何纠纷，如出现任何问题，自行解决，并承担所有的有关费用和责任。（3）自协议签订之日起，安居13#、14#楼的所有债权、债务，均有王永春承担。三、利益分配方式：本着各负其责，各获其利的原则，邱传彬可在锅炉房完工后得11万元，15#楼封顶获得200000元，共计310000元报酬。其余由王永春所得。盈利与亏损由王永春自行承担。四、本协议只限邱传彬、王永春两人双方签订，他人无权过问和参与，双方签订后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商谈解决。2013年3月26日的协议约定：经邱传彬、王永春商谈关于安居13#、14#楼投入资金差额过大一事，达成以下协议：安居13#、14#楼工程投资自2011年11月份，邱传彬比王永春多投入560000元，按2分月息计算，自2011年12月1日算起至2012年12月31日共13个月，每月利息金额为11200元，共合计145600元（壹拾肆万伍仟陆佰元整）。邱传彬表示可暂欠、缓付，利息不计息。自2013年1月1日起王永春每月付给邱传彬560000元利息11200元，不得拖欠。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并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2013年11月10日，王永春与邱传彬达成的结算清单主要内容为：13#、14#楼工程款拨至95%加变更应付给1024496元。锅炉房、水泵房、储间付至100%应收款348150元。安居13#、14#楼邱传彬投入1285000元，邱传彬2013年6月19号支取750000元（其中交建国公司税费56900元），邱传彬应取回591900元本金，750000元-56900元=693100元，1285000元-693100元=591900元；1024496元+储间316900元+锅炉、水泵房31250元合计1372646元，1372646元-邱传彬应收本金591900元+13个月利息145600元+外建储间31间应得31000元）=王永春余款604146元；应收总额1372646元-邱传彬本金591900元=780746元；2013年10月6号、12月5号、12月6号王永春支100000元、579350元、101400元，计780750元；王永春13#、14#楼付至95%，锅炉房、车库、储间、水泵房全部付清。2013年11月10日的结算清单约定：13、14楼工程款拨付至95%加变更应付给1024496元。锅炉房、水泵房、储间付至100%应收款348150元。安居13#、14#楼邱传彬投入1285000元，邱传彬2013年6月19号支取750000元（其中交建国公司税费56900元），邱传彬应取回591900元本金，750000元-56900元=693100元，1285000元-693100元=591900元；1024496元+储间316900元+锅炉、水泵房31250元合计1372646元，1372646元-邱传彬应收本金591900元+13个月利息145600元+外建储间31间应得31000元=王永春余款604146元；应收总额1372646元-邱传彬本金591900元=780746元；2013年10月6号、12月5号、12月6号王永春支100000元、579350元、101400元，计780750元；王永春13#、14#楼付至95%，锅炉房、车库、储间、水泵房全部付清。工程施工过程中，因明日公司应付工程款1372646元不能及时拨付，造成工程停工，经协商暂由邱传彬垫付工程款给付王永春等三人以保证按期竣工，同时邱传彬退伙后，王永春等三人应按协议及结算清单约定退还邱传彬投资款591900元及投资利息145600元、工程报酬31000元。2013年11月14日，经建国公司、明日公司王雪成、郑卫钊调解，王永春与邱传彬签订协议，约定邱传彬在垫付工程款中只扣除投资本金591900元，其余款项暂不扣除，于协议签订后三日内支付王永春工程余款780746元。协议签订后至2013年12月6日，邱传彬已按约定共计给付王永春780750元，此后，邱传彬除在明日公司支取了该垫付款及在2015年2月在明日公司支取50000元未支付给王永春外，未在明日公司、建国公司支取过工程款。另查明：在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与邱传彬、建国公司、明日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明日公司向建国公司、邱传彬、王永春等人共计支付工程款11850987元，其中，王永春认可从明日公司直接支取工程款1341399元，认可收到邱传彬转交工程款9113808元。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邱传彬从明日公司直接支取750000元（向建国公司缴纳税费56900元，收回合伙投资本金693100元）未给付王永春、明日公司实际扣款419712元及建国公司扣税费475960元、以及邱传彬已按2013年11月14日协议约定给付王永春780750元的事实无争议。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生效裁判所认定的事实，明日公司已总计付款11850987元，而王永春认可直接支取工程款1341399元、邱传彬转交工程款9113808元，亦认可邱传彬从明日公司直接支取750000元以收回部分投资本金和代缴税费，及明日公司扣款、建国公司扣收税费的事实，邱传彬认可在已付王永春的9113808元中包含建国公司代扣税费282590元，张林海、王永春、张长立无证据证明邱传彬手中尚有已支取的剩余工程款1395780元未付，其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根据邱传彬与王永春达成的协议及清单内容，邱传彬退伙时经双方结算，邱传彬合伙投入1285000元，已收回693100元，应收回投资本金1285000-693100=591900元，多投入560000元的利息145600元，外建储间应得31000元及工程款差价100000元。因在工程施工过程中，明日公司应付工程款不能及时拨付到位致工程停工，经调解由邱传彬垫付工程款给王永春以保证按期竣工，应拨付给王永春的工程款为1372646元，邱传彬在扣除了应收回的投资本金591900元后，按协议约定已将余款780750元给付王永春。此后，如邱传彬仍能自明日公司或建国公司支取工程款，可自行扣除垫付工程款和应得利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也在于，邱传彬在垫付工程款与王永春后，是否从明日公司或建国公司支取工程款后予以扣除而未给付王永春，庭审中，本院亦询问邱传彬对照明日公司付款明细明确是否有此情况，王永春当庭指出三笔款项并举证，除一笔50000元支款邱传彬自认由其承担外，其余两笔均不能证明其主张。2015年各方当事人因工程款给付发生纠纷涉诉，衡水中院终审判决明日公司将欠付工程款直接给付本案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同时结合明日公司的付款明细，邱传彬在支取了上述已付王永春的工程款及50000元外，再未能自明日公司或建国公司支取工程款，现上述衡水中院判决已执行完毕，故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应将邱传彬应得款项予以返还，但应扣除邱传彬认可的自明日公司支取的50000元。邱传彬请求判令明日公司在应付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其他工程款数额中优先给付上述欠款数额8685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判决：一、驳回原告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的诉讼请求；二、原告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邱传彬以下款项：1、投资本金591900元；2、13个月利息款145600元；3、以56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1日始按年利率24%计算至本案生效判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反诉被告邱传彬付息时扣除50000元；4、15#楼工程款扣款100000元；5、外建储藏间应得31000元；三、驳回被上诉人邱传彬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258元，本诉保全费3749元，共计14007元，由上诉人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共同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243元，反诉保全费5000元，共计11243元，由上诉人王永春、张长立、张林海共同负担。 本院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但双方在合伙协议中已经确认的数额，除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外，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邱传彬投资款1285000元、王永春已收取的工程款4119708元双方在合伙协议中已明确确认过，在双方均未提供任何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上述两个数据的来源不再予以审查。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请求查明11850987元的具体构成，即本院（2016）冀11民终2541号生效判决确认的主要事实，且该案卷宗内所附工程款付款明细表已列明了11850987元的具体构成，该付款明细表所列款项理应作为本案审理的主要依据，同样，在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案无需重新查明。该付款明细表中记载的明日公司扣款（代付款）419712元，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在一审庭审中亦称明日公司已实际扣了，故一审判决对扣款数额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对建国公司扣税费475960元无异议，一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亦无不当。 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主张邱传彬、建国公司应给付工程款645780元，其计算公式如下：11850987-1341399-9113808-750000（税56900+本金693100）=645780元。本院认为，其漏减了建国公司税费475960元、明日公司扣款419712元、邱传彬未实际支取的款项100000元。同时，多减了邱传彬支取本金所交税金56900元。最后还应加上重复计算的税金282590元。理由是：税费和扣款按合伙协议约定，应由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承担且数额已确认。邱传彬提供银行转账凭证能证实邱传彬、建国公司未实际支取2013年11月6日的工程款100000元，故不应由其返还。邱传彬收回本金支出的税金包含在475960元中，不应重复减。9113808元中包含税金282590元，该数额虽系邱传彬一方自认，但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亦未提供高于该数额的证据，故本院采信该数额，该税金也包括在475960元中，重复减了，应加上。综上，正确的计算公式应为：11850987-1341399（王永春支款）-9113808（王永春收款含税）-693100（邱传彬收回本金）-419712（明日扣款）-475960（建国扣税费）-100000（邱传彬、建国公司未支取）+282590（9113808元中的税金）=-10402元，计算结果显示，邱传彬和建国公司手中没有工程款。故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请求邱传彬和建国公司给付工程款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是正确的。 邱传彬主张应给付的投资款、利息、工程款的数额，在三份合伙协议中已约定的很明确，不再赘述。重点是审查邱传彬自散伙协议签订后，有没有从明日公司和建国公司支取工程款用于抵扣上述款项。一、二审庭审均对此问题进行了重点审查，双方对照明日公司的付款明细表进行了核对，王永春一审指出三笔有异议，邱传彬自认了其中50000元那笔，二审王永春对散伙协议签订日后的所有非本人支款均不认可，邱传彬逐笔进行了解释，除一审判决已经判令由邱传彬承担的50000元这一笔外，对其他的王永春均未举证证明邱传彬扣留了或是对邱传彬的解释作出合理反驳。故一审判决王永春、张林海、张长立向邱传彬支付款项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张林海、王永春、张长立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315元，由上诉人张林海、王永春、张长立共同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永玮 审判员  王江丰 审判员  关信娜 二〇一九年九月五日 审判助理刘畅 书记员王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