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粤07民终26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冠伟，男，196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亮安，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秀莹，广东潭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沃宁，男，1955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开平市，系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已注销）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绮慈，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珊珊，广东维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冠伟因与被上诉人黄沃宁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3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冠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的起诉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承担。一、一审判决认定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与周冠伟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认为是“周冠伟的个人行为”是认定事实错误。1.2014年12月5日，周冠伟为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辉公司)的代理人，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合同》载明供方是“明强钢构”，需方是“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周冠伟为星辉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委托代理人一栏上签名，很明显，《合同》的签订不是“周冠伟的个人行为”。2.《合同》签订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依约供货给星辉公司。虽然，星辉公司没有在《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上签章，但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在送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星辉不锈钢”，证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确认星辉公司是《合同》的相对人，不是“周冠伟的个人行为”。3.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依《合同》所供的货物不是周冠伟签收，也不是周冠伟委托他人签收的。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自认经银行汇款已收取货款266008.8元也不是周冠伟支付的。从《合同》的履行也证明不是“周冠伟的个人行为”。显然，一审判决查明涉案合同的相对人是周冠伟，且由周冠伟已支付货款266008.8元给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周冠伟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是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错误。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作为出卖方的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应当承担对其与周冠伟买卖合同关系的确立、买卖合同的履行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事实是：周冠伟为星辉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委托代理人一栏上签名；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在送货单上注明收货单位：“星辉不锈钢”，而不是周冠伟；在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送货单》收货单位及经手人栏签名不是周冠伟，也不是周冠伟委托的代理人；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自认经银行汇款已收取货款266008.8元也不是周冠伟支付的。由此可见，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但没有证明周冠伟是《合同》的相对人，反而证明《合同》的履行与周冠伟无关。需特别指出的是，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没有在法庭规定期限向法庭提供证明周冠伟汇款给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的证据，由此举证责任应当由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承担。相反，如果认为《合同》的需方是周冠伟的，则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应承担证明周冠伟收货及支付货款的举证责任。不能举证的，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然而，一审判决却把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强加由周冠伟承担，一审法院明显存在分配举证责任错误。三、一审判决认为：“周冠伟自认为与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显然，周冠伟作为代理人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明强商行签订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有悖于常理”是有意曲解周冠伟表达意见的真正含义。在一审庭审答辩时，周冠伟确认：“周冠伟仅是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名，合同的权利义务是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享有及承担，与周冠伟无关”。由此可见，周冠伟与星辉公司是委托代理人，并不是没有任何关系；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与星辉公司履行涉案合同的权利义务与周冠伟没有关系是周冠伟表述的真正含义。由于一审判决错误理解周冠伟表述意见的含义，在主观上误导了对案件事实的认识从而作出错误判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二审中，周冠伟补充如下意见：根据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提供的材料证明，周冠伟是代表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于2014年的12月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之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依合同的约定供货到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指定的收货地点，也就是说开平市八一地段的工地，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从2014年12月10日到2015年10月28日共收到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提供的价值487140.51元的锌瓦材料，货物是由星辉公司的员工劳卓伟、林坚强签收，星辉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2015年2月2日，2016年的1月27日分三批次支付了430000元的货款给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在星辉公司在制作的付款单上签名盖章已确认收到上述的货款。至此星辉公司实质上欠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的货款为57140.51元，在星辉公司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存在合同关系期间，付款单的制表人劳彩霞，收货单位经手人劳卓伟是星辉公司的员工，上述事实进一步证明周冠伟是星辉公司的员工，代表星辉公司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签订合同，周冠伟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产生的付款责任与周冠伟无关。黄沃宁辩称，一、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有起诉的权利，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起诉的内容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因此周冠伟无权要求法院驳回起诉。二、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正确，希望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周冠伟向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支付材料款156032.2元、违约金36663元及从2018年10月28日起以欠款金额156032.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至结清全部款项时止；2.本案诉讼费由周冠伟承担。一审法院查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与周冠伟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KP20141205，合同载明供方为明强钢构，需方为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合同约定如下：一、产品名称、商标型号、厂家、数量、金额、时间及数量。产品名称：彩色锌瓦；规格型号：见附件；数量：A）约1332米，B）约81米；单价：A）象牙白锌板0.426MM（足0.39MM）+50MM泡沫（7KG/㎡）+0.25MM（足0.23MM）镀锌板，有效宽度850MM,单价￥28.5米；B）单层瓦象牙白锌板0.426MM（足0.39MM）,有效宽度850MM,单价：RMB13.80/米。总金额：按实际送货数量结算。合计：按实际送货数量结算。……三、交（提）货地点方式和费用负担：供方必须送货到需方在开平市八一地段工地（开平丰泰汽车旁）……四、交货时间：2014年12月20日交齐货。……九、结算方式：供方全部送齐获取后一次性付清货款。合同落款供方载明单位名称为明强钢构，法定代表人一栏为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经营者黄沃宁签名；需方载明单位名称为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一栏为周冠伟签名。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明强商行就瓦底价格为14.7元/米的依据为合同约定A）象牙白锌板（双层）单价为28.5元/米，B）单层瓦象牙白锌板单价为13.8元/米，故瓦底价格为14.7元/米（28.5元/米-13.8元/米）。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与周冠伟签订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依约分三批次于2014年12月10日至20日，将锌板等货物送至合同约定的工地，并由劳伟卓、林坚强签收了货物。其中，2014年12月10日送货单载明送货的货物及数量为：双层瓦（底+面）11.27m×481块，7.27m×18块，不定尺寸各1块，7号-198号共192块，1302.93m，附件坑泡沫5000m，100自攻钉4件，单价480元；备注明细看合同KP20141205。结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该送货单货款计算如下：面瓦11.27m×481块×13.8元/米=74808元，7.27m×18块×13.8元/米=1805.8元，底锌板+泡沫：面瓦11.12m×481块×14.7元/米=78626.1元，7.12m×18块×14.7元/米=1884元，不定尺寸7号-198号双层瓦1302.93m×28.5元/米=37133.5元，100自攻钉4件×480元/件=1920元，此单共计价款为196177.4元。2014年12月18日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及数量为：双层瓦（底+面）11.27m×498块，7.12m×188块，坑泡沫9040m，19自攻钉15000支，单价0.06元，100自攻钉9件，单价600元。结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约定的单价，该送货单货款计算如下：面瓦11.27m×498块×13.8元/米=77451.9元，11.12m×188块×13.8元/米=28849.7元，底锌板+泡沫：面瓦11.12m×498块×14.7元/米=81405元，10.97m×188块×14.7元/米=30316.7元，19自攻钉15000支×0.06元/支=900元，100自攻钉9件×600元/件=5400元，此单共计价款为224323.3元。2014年12月20日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及数量为：瓦顶174.80m，单价8.80元，货款共计1538元。涉案上述三笔货款共计为422039元，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确认周冠伟已向其支付货款266006.8元，尚欠货款为156032.2元。另查明，周冠伟表示其与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向周冠伟催告余款未果，遂成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一、周冠伟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156032.2元、违约金36564元及其后违约金(以156032.2元基数，自2018年10月28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给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二、驳回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4153.9元（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已预交），由周冠伟负担4153.9元。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已预交受理费4153.9元，由一审法院予以退回；周冠伟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补缴受理费4153.9元。二审中，周冠伟提交四份证据，证据一、《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周冠伟为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于2014年12月5日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由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向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购买锌瓦材料，用于八一地段工地。证据二、收料单、送货单复印件35件，证明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0日至2015年10月28日共收到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提供的487140.51元的锌瓦材料。货物由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送货到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八一地段工地，交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劳卓伟、雇员林坚强签收。证据三、工程款支付单复印件3份，证明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2015年2月2日、2016年1月27日分三批次支付430000元货款给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付款单上由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员工劳彩霞制表（单），周冠伟审批，收款人即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签名、盖章。证据四复印件3份、人员参保历史查询，证明周冠伟、劳彩霞、劳卓伟是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员工。经审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结合本案其他证据和相关事实对上述证据予以审查认定。二审中，黄沃宁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于2019年1月7日被注销，黄沃宁为该行经营者。另查明:开平市社会保障基金管理局出具的《人员参保历史查询》载明：周冠伟自2010年1月至2016年1月在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有购买社保记录、劳彩霞自2001年4月至2016年1月在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有购买社保记录、劳卓伟自2000年1月至2016年1月在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有购买社保记录。再查明：黄沃宁一审庭审中陈述：涉案货物交付至《送货单》上载明的八一工地，由劳卓伟、林坚强签收，其中劳卓伟是周冠伟的妻弟，林坚强是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仓管员。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当围绕周冠伟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对各方当事人均无提出的上诉问题不予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抗辩，本案争议焦点为：周冠伟应否支付涉案货款156032.2元及相应违约金给黄沃宁。本案中，黄沃宁主张周冠伟系《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方，周冠伟应对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所欠货款156032.2元及相应违约金负给付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黄沃宁应举证证明周冠伟系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合同相对人，但根据黄沃宁提供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送货单》等证据，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中载明的涉案货物需方系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送货单》中载明的收货单位系“星辉不锈钢（八一）”、涉案货物的签收人一栏为开平市星辉不锈钢制品有限公司的员工林坚强和劳卓伟签名确认。同时，黄沃宁未能举证证明涉案货款系周冠伟支付，也未能举证证明《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所涉货物系周冠伟个人授权林坚强和劳卓伟签收，周冠伟本人对此亦予以否认，故黄沃宁所提供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冠伟系本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相对人即实际购买方，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黄沃宁主张周冠伟系《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相对人并应承担相应的给付义务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周冠伟应承担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相应的货款给付义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因周冠伟并非涉案《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相对人，故黄沃宁诉请周冠伟按照《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履行付款义务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其诉请本院予以驳回。另，因开平市明强贸易商行于2019年1月7日已注销，一审法院将其列为当事人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周冠伟的上诉请求理据充分，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开平市人民法院（2018）粤0783民初413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沃宁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53.9元（黄沃宁已预交4153.9元），由黄沃宁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53.9元（周冠伟已预交4153.9元），由黄沃宁负担，周冠伟已预交的受理费4153.9元，由本院予以退回；黄沃宁应向本院补缴案件受理费415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海疆审 判 员  徐 闯代理审判员  刘 蕊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郑平平书 记 员  黄巧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