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9）闽05民终46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国祥，男，1962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月瑜，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谦松，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泉州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城东安吉路金庄街**。 法定代表人：杨国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帝全，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滨，福建联合信实（泉州）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魏国祥因与被上诉人泉州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建投资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9)闽0503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魏国祥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9）闽0503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持有合法建房用地手续，有权依照规定获得拆迁安置补偿，一审法院认定编号为41106《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亦不符合客观事实。首先，上诉人系鲤城区城东镇西福村三村民小组的成员，且泉鲤城华政（1995）第832号《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系上诉人合法取得，系真实的获批手续，持有泉鲤城华政（1995）第832号《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可以在村内任何厝地地点作为上诉人申请表内的土地，前述事实已经（2010）丰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因此，上诉人持有合法建房用地手续，可在西福村内建房系客观事实。其次，2003年泉州市人民政府决定征用丰泽区的土地、房屋，而上诉人的建房用地恰恰在该征迁范围内。《丰泽区城东汽车商贸城建设领导组会议纪要》（2005年3号）第（一）条载明“对持有原鲤城区土地局及原城东（公社、乡、镇）审批的《农村建房登记表或审批表》，给予按完整手续认定并予以赔偿”，上诉人持有的《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已经审批，被上诉人理应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对上诉人进行拆迁安置补偿。最后，《丰泽区城东汽车商贸城和西福汽车加油站建设项目用地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对于持有鲤城区人民政府原土地管理部门批准的用地手续的，按照旧村改造、新村建设“一户一宅”的原则统一规划安置建设用地。后由于政府规划调整，泉州市城东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作出《关于城东汽车商贸城拆迁安置问题专题会议纪要》（城东建指纪要［2006］22号），将原来的安置建设用地收回，给予被拆迁户每户380平方米公寓式安置房进行安置。基于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编号为41106《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因此，依据当时的安置政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法合规。 二、上诉人认为仅凭（2010）丰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不能否定上诉人有权取得拆迁安置权利的事实。虽丰泽区法院作出（2010）丰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认定上诉人未基建而谎称基建骗取补偿，但是该刑事判决未否定上诉人持有的《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的真实性，那么依据《丰泽区城东汽车商贸城建设领导组会议纪要》（2005年3号）的内容，上诉人就符合拆迁安置的条件。再者，刑事判决书系于2010年作出，但被上诉人于2013年仍与上诉人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由上诉人选定安置房。显然，被上诉人通过实际行动认同上诉人有权取得拆迁安置补偿，否则被上诉人不应继续与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并协助上诉人选取安置房。 被上诉人城建投资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编号：41106）无效，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丰泽区城东汽车商贸城建设领导组会议纪要》（2005年3号）就被拆迁户房屋手续认定问题给予明确：“已建成地基但尚未建造房屋的，能出具相关手续的，按有关标准给予确认并提供安置用地。”按照该《会议纪要》的要求，只有已建成地基但尚未建造房屋，能出具相关手续的才能给予确认并提供安置用地。”而根据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书》（（2010）丰刑初字第41号），判决书认定：“被告人魏国祥明知自己获批的建房用地没有建地基，不能获得补偿安置，仍于2006年2月20日与西福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泉州市丰泽区城东汽车商贸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实际骗得宅基地附属物补偿款3712.8元。后于2006年11月15日与国投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骗取自2006年12月至2009年3月过渡费53200元，两项合计56912.8元。”显然，《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了上诉人提供的获批建房用地没有建地基，是不符合《会议纪要》中规定的可以提供安置用地的情形。而上诉人在明知自己获批的建房用地没有建地基，不能获得补偿安置，用欺诈的手段骗取补偿安置，已构成合同诈骗罪。该欺诈行为导致了国家利益受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上诉人所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编号：41106）应被认定无效。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编号：41106）无效，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二、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将金凤屿花苑4#3109号房屋退还给被上诉人，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如前所述，《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编号：41106）依法应认定无效，而上诉人根据《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编号：41106）取得的金凤屿小区4#3109号房屋，应当予以返还。由此，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将金凤屿花苑4#3109号房屋退还给被上诉人，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城建投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城建投资公司与魏国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编号41106）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合同编号41106）无效；2.请求判令魏国祥退还非法占用的金凤屿花苑4#3109号房屋，并以金凤屿花苑4#3109房屋的价值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支付城建投资公司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退还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用损失；3.魏国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律师服务费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0月，泉州市人民政府成立城东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泉州市人民政府欲在丰泽区征用部分土、房屋，建设丰泽区城东汽车商贸城，城东指挥部以专题会议纪要决定城东汽贸城的被拆迁户安置问题纳入城东片区拆迁安置计划，由城东指挥部指定业主泉州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为拆迁人。2006年11月15日，魏国祥作为被拆迁人与泉州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合同编号为41106，该协议约定被拆迁房屋120平方米，总建筑380平方米，房屋的层数总三层。甲方交来的被拆迁房屋的有关书证材料包括居民建房田地申请表等。2010年3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丰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中经审理查明认定，魏国祥以编号为“泉鲤城华政（1995）第832号”的《居民建房用地申请表》获批100平方米建房用地但未基建，2005年初，魏国祥获悉其上述基建用地在拆迁范围内，即产生将上述《申请表》用于骗取补偿安置款物的念头，同年8月，魏国祥让城东汽贸城建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黄漳平（已判刑）在测量被征用土地时予以关照，并送给黄5000元。同年11月21日，黄漳平带领测量人员对西福社区的土地进行测量，对魏国祥没有建地基的园地认定为建地基的宅基地，面积123.76平方米。同月27日，城东汽贸城领导组以2005年3号《会议纪要》规定：“已建成地基但尚未建造房屋的，能出具相关手续，按有关标准给予确认并提供安置土地。”魏国祥明知自己获批的建房用地没有建地基，不能获得补偿安置，仍于2006年2月20日与西福社区居委会签订《泉州市丰泽区城东汽车商贸城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实际骗得宅基地附属物补偿款3712.8元。2006年9月1日、11月15日，丰泽区人民政府、城东指挥部分别形成《关于城东商贸城拆迁安置问题专题会议纪要》（【2006】37号、城东建指纪要【2006】22号）决定：城东汽贸城项目征地拆迁安置由于受城东组团总体规划调整控制影响，按照原方案已无法实现，…。城东汽车商贸城被拆迁户安置问题，由丰泽区政府委托城东片区开发建设指挥部组织实施并纳入城东片区拆迁安置计划，按照城东片区西福社区的拆迁安置办法，给予各被拆迁户每户380平方米公寓式安置房进行安置，安置过渡办法按照《城东片区开发建设房屋拆迁安置实施方案》执行。…，城东指挥部指定业主城建投资公司为拆迁人、丰泽区人民政府为委托方与被拆迁户签订协议书。魏国祥遂根据上述会议纪要于2006年11月15日与城建投资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骗得自2006年12月至2009年3月过渡费53200元（与附属物补偿款合计56912.8元）及选择安置房380平方米的拆迁权利。判决书判决认为，魏国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得对方当事人财务人民币56912.8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2013年1月23日，魏国祥作为被拆迁人与城建投资公司签订《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补偿协议根据2006年11月15日双方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合同编号41106）签订并补偿如下：乙方选定安置房地址为学府上城8＃1904号房屋、7＃1103号房屋、600＃车位及金凤屿小区4＃3109号房屋。现魏国祥已经实际入住金凤屿小区4＃3109号房屋。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法院作出（2010）丰刑初字第41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魏国祥签订本案诉争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编号41106）系通过欺诈手段，且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该欺诈行为也导致了国家利益受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城建投资公司请求确认城建投资公司与魏国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编号41106）无效，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魏国祥根据拆迁协议取得金凤屿小区4#3109号房屋，城建投资公司请求魏国祥返还，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对于房屋占用费的问题，法院在2010年作出的刑事判决书认定魏国祥构成合同诈骗罪，城建投资公司在明知魏国祥在2006年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仍然在2013年1月23日与魏国祥根据之前的拆迁协议而签订补充协议，其对魏国祥占用房屋也存在过错，对其主张魏国祥应当支付房屋占用费，于法于理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泉州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与魏国祥于2006年11月15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及于2013年1月23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编号41106）无效；二、魏国祥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金凤屿花苑4#3109号房屋退还给泉州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三、驳回泉州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336元，减半收取计12168元，由泉州市城建国有资产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492元，由魏国祥负担2676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诉争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补充协议》（编号：41106）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生效的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上诉人魏国祥签订本案诉争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编号41106）系通过欺诈手段，且已经构成合同诈骗罪，该欺诈行为也导致了国家利益受损，因此城建投资公司请求确认城建投资公司与魏国祥签订的《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编号41106）及《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编号41106）无效，合理合法，依法应予支持。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魏国祥根据拆迁协议取得金凤屿小区4#3109号房屋应当予以返还，被上诉人城建投资公司请求上诉人魏国祥返还，依法应予支持。上诉人魏国祥主张双方之间签订的诉争合同有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魏国祥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24336元，由上诉人魏国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丽阳 审判员  尹立新 审判员  刘志健 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黄钰漩 附本案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