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豫07民终37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豫龙胶带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起重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苏建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娜娜，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晓龙，北京市盈科（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浩兴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魏庄镇起重园区长恼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王攀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南，河南启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侯旭伟，男，198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南蒲区。原审被告：苏利杰，男，1974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蒲东区，上诉人河南省豫龙胶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省浩兴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兴公司）、侯旭伟，原审被告苏利杰票据纠纷一案，豫龙公司于2017年6月6日向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受理后根据浩兴公司的申请追加了侯旭伟、苏利杰为本案的被告，2017年11月8日，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豫0728民初2727号民事判决。浩兴公司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8年6月18日作出（2018）豫07民终223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7月22日作出（2018）豫0728民初4358号民事判决，豫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豫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娜娜，被上诉人浩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攀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南，被上诉人侯旭伟，原审被告苏利杰到庭参见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豫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民初4358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豫龙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系票据纠纷，侯旭伟、苏利杰并非票据当事人，豫龙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表明不同意追加该二人为被告，一审法院却将侯旭伟、苏利杰列为被告，并判定由侯旭伟承担豫龙公司票据损失的责任，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浩兴公司提交的关于杨德峰的证言和秦淑利的证明均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予以核对，且该两人与侯旭伟有利害关系也未出庭说明情况，一审法院采信该两份证据错误。豫龙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能够证明豫龙公司在涉案票据遗失后，即采取向付款方发情况说明、报警且向出票地法院申请公示催告等程序，一审法院在采信豫龙公司提交证据整体采信的基础上对该组证据证明目的不予确认，属于前后矛盾。3、浩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王山红的银行流水不能证明其向侯旭伟付款的事实；涉案票据背书栏中豫龙公司的签章系侯旭伟伪造，浩兴公司作为后一手背书人应当对前一手背书人签章的真实性负责；根据票据流转的正当性，浩兴公司应当向豫龙公司支付对价，其向秦淑利付款不能免除向豫龙公司支付对价的责任，故浩兴公司并非合法取得票据，不能依法享有票据权利，而一审法院认定浩兴公司通过支付对价依法享有票据权利，系事实认定错误。4、本案系票据纠纷，应当依据民诉法、票据法等相关司法解释等进行审理，而一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第107条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浩兴公司辩称，本案系票据善意取得，票据上的印章系伪造，侯旭伟与苏利杰均有伪造的嫌疑，应当列为本案的被告。在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2016）川0402民催8号案件中，豫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金锋已对杨德峰的证言和秦淑利的证明发表了质证意见，一审法院采信该两份证据正确，浩兴公司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前后矛盾，内容虚假，不应当被采信。浩兴公司为私营独资企业，王山红为浩兴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攀浩的父亲，王山红的付款行为为有效代理行为，侯旭伟也在涉案票据复印件上签字确认，故侯旭伟与浩兴公司之间的票据转让行为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63条的规定，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侯旭伟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愿意承担60万元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苏利杰述称，认可豫龙公司的上诉意见。豫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浩兴公司赔偿豫龙公司损失60万元；2、判令浩兴公司赔偿豫龙公司损失6000元（利息实际支付至被告履行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以及其他费用由浩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攀钢集团与豫龙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豫龙公司向攀钢集团供货后，攀钢集团于2016年10月13日向豫龙公司出具票号为00100062/25508389的商业承兑汇票一张，付款人为攀钢集团，收款人为豫龙公司，票面金额为60万元，到期日为2017年4月10日，并加盖了攀钢集团的财务专用章和阳春平的印鉴。后豫龙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建国之子，即苏利杰将涉案汇票及另一张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汇票一同交给了侯旭伟，但侯旭伟仅向苏利杰返还了票面金额为50万元的汇票。2016年10月28日，豫龙公司向攀钢集团出具情况说明，内容显示豫龙公司人员不慎将涉案承兑汇票遗失，并称该承兑汇票豫龙公司没有进行背书签章，要求攀钢集团对涉案承兑汇票停止支付。苏利杰于2016年11月3日向长垣县公安局蒲东派出所报警，称其放在车内的由攀钢集团开具给豫龙公司的价值60万元的商业承兑汇票（票号：00100062,25508389）丢失。后豫龙公司又于2016年11月24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申请公示催告。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26日发出公告，催促利害关系人在六十日内申报权利。浩兴公司于2017年4月20日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申报权利。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7日裁定终结公示催告程序。后浩兴公司向付款行提示承兑，付款行向其支付了涉案汇票的票面价值60万元。豫龙公司认为，浩兴公司在豫龙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取得了本属于豫龙公司的票据，且未向豫龙公司支付对价，损害了豫龙公司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浩兴公司返还豫龙公司票面损失60万元并赔偿损失6000元（利息实际支付至被告履行之日，暂计算至起诉之日）。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豫龙公司又变更其主张为要求浩兴公司按照年利率6%向豫龙公司承担赔偿损失。一审另查明，长垣县公安局委托开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涉案汇票上的豫龙公司的印章进行鉴定。经过鉴定，开封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汴）公（刑）鉴（文检）字[2017]026号印章印文检验鉴定书，涉案汇票上加盖的“河南省豫龙胶带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4107280011850”与豫龙公司在长垣县公安局备案的“河南省豫龙胶带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4107280011950”非同一枚印章捺印形成。侯旭伟长期从事汇票的贴现工作。侯旭伟于2017年1月23日将涉案汇票卖给了浩兴公司，浩兴公司于同日向侯旭伟提供的秦淑利的卡上转账592200元。后侯旭伟涉嫌伪造公司印章被长垣县公安局立案调查，案件仍在处理中。另外，侯旭伟因为诈骗被追究刑事责任，长垣县人民法院于2019年2月12日认定侯旭伟构成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等刑罚。但涉案票据未包含在诈骗犯罪案件中。一审法院认为，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守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对价。该案中，豫龙公司与攀钢集团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攀钢集团基于真实的交易关系向豫龙公司出具了票号为00100062/25508389涉案的商业承兑汇票，豫龙公司持有涉案票据于法有据，当然享有该票据权利。豫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之子苏利杰将涉案票据交给侯旭伟，侯旭伟又将涉案票据交给浩兴公司，浩兴公司向侯旭伟指定的账户转账相应对价。因苏利杰、侯旭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二人与豫龙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亦未提交其支付相应对价的证据，其二人持有涉案票据，依法不应享有票据权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二条：“以欺诈、偷盗或者胁迫等手段取得票据的，或者明知有前列情形，出于恶意取得票据的，不得享有票据权利；持票人因重大过失取得不符合本法规定的票据的，也不得享有票据权利。”第十四条：“票据上记载的事项应当真实，不得伪造、变造。伪造、变造票据上的签章和其他记载事项的，应当承担法律责任。票据上有伪造、变造的签章的，不影响票据上其他真实签章的效力。……”涉案票据上豫龙公司的签章虽然与其在长垣县公安局备案的印模非同一枚印章，但是不影响攀钢集团和浩兴公司真实签章的效力。涉案票据中豫龙公司的印鉴虽系伪造，但豫龙公司的证据无法证明系浩兴公司伪造，亦无法证明浩兴公司明知该印鉴是伪造或者存在重大过失。浩兴公司作为一个普通的法人，不具有识别印鉴真假的能力。浩兴公司作为侯旭伟的相对方，其已向侯旭伟指定的账户转账相应对价。在其支付相应对价后，其依法应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故对于豫龙公司要求浩兴公司返还其票面损失60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豫龙公司认为侯旭伟、苏利杰不是涉案票据载明的当事人，也不是票据当事人委托的代理人，不应当将其二人追加为被告，在诉讼请求中亦未要求其二人承担责任。因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已经追加侯旭伟、苏利杰为本案的被告，经征求豫龙公司的意见，豫龙公司请求法庭根据双方证据依法裁量。且侯旭伟自认已经收到浩兴公司支付的涉案票据的对价，并表示愿意承担豫龙公司的损失。结合该案的证据及事实，应由侯旭伟返还豫龙公司票面价值60万元。关于豫龙公司的损失数额，豫龙公司要求按照年利率6%赔偿损失,计算至起诉之日的损失为6000元。该案虽为票据纠纷，因浩兴公司承兑以后，豫龙公司实际上遭受了损失，豫龙公司要求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并无不当，对豫龙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该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侯旭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省豫龙胶带有限公司60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60元，由侯旭伟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相同之外，另查明：2017年4月15日，苏利杰在与杨德峰（侯旭伟所经营的门市部的员工）通话录音中称，关于案涉票面金额为6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侯旭伟后，侯旭伟没有给钱也没有打条。苏利杰对该通话录音的真实性未持异议。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侯旭伟持有案涉60万元商业承兑汇票的原因各执一词，进而对票据责任承担的认定存在分歧。苏利杰主张其去找侯旭伟对案涉汇票辨别真伪，将案涉汇票交于侯旭伟后，经催要侯旭伟不予返还。豫龙公司向攀钢集团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向长垣县公安局浦东派出所报案时出具的“证明”均称案涉汇票不慎丢失。而结合本案事实及苏利杰与杨德峰的通话录音可知，苏利杰从豫龙公司取得案涉汇票是经过豫龙公司同意，且苏利杰有找侯旭伟帮助贴现案涉汇票的意思表示，只不过侯旭伟未将款项实际支付给苏利杰，但不能否认双方形成了票据贴现关系。民间票据贴现或转让，其交易本质是民间资金融通的一种方式，在转让方式上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除“背书转让”以外的其他转让方式，故权利人无需以“背书连续”证明其享有票据权利。从浩兴公司提供的其法定代表人王攀浩的父亲王山红与侯旭伟掌握的秦淑利银行卡的转账流水以及侯旭伟对该事实的陈述，可知，浩兴公司从侯旭伟处获得案涉汇票且支付了相应对价。二审中侯旭伟自认伪造了案涉票据中豫龙公司的印鉴，浩兴公司取得案涉票据时并不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对此已做了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故浩兴公司依法享有涉案票据的票据权利。二审审理过程中，豫龙公司对追加侯旭伟和苏利杰为被告不持异议，并同意根据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决定是否由该二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综合本案证据及事实判令由侯旭伟返还豫龙公司票面价值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豫龙公司上诉主张关于证据采信的问题，一审中浩兴公司提供的秦淑利出具的证明虽然为复印件，但该证据在河南省长垣县人民法院（2018）豫0728刑初559号刑事判决中对其真实性已经认定；杨德峰虽未出庭接受质询，但其出具的证明与其和苏利杰的通话录音内容相互印证，况且豫龙公司也没有提供有效证据推翻上述证据中所陈述的事实，故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事实对上述证据采信并无不当。综上，豫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河南省豫龙胶带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克洋审判员  马兵务审判员  翟 晓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五日法官助理冯艳婷书记员高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