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10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杨茂林，男，195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代理人：袁欣、周洋，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李黎，女，1963年9月21日出生，汉族，辽化退休职工，现住辽阳市宏伟区。委托代理人：李振东，辽宁弘旨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杨茂林与被申请人李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3）辽阳民一初字第00007民事判决，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辽民申329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茂林的委托代理人袁欣、周洋，被申请人李黎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振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茂林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事实及理由：原判认定被申请人向法院递交的400万元借款合同是被申请人伪造的，申请人实际向被申请人借款350万元，现有证据证明已还款353.48万元，早已不欠被申请人任何钱，足以推翻原判决认定事实；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反法律规定未经直接送达、留置送达，也未有申请人下落不明证明，直接公告送达，程序违法，且公告送达的报刊为《法周刊》，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关于改进人民法院公告发布工作的通知规定；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时间未超出法律规定，申请人于2015年9月才知道原属于申请人的房屋被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完毕，此时申请人即向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递交申请书，但该法院以超出法律规定期限为由，拒绝接收申请人的材料。李黎答辩称：一、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已远远超过当事人申请再审的法定期限，请不予再审立案。二、再审申请书称，原审法院送达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答辩人认为，原审公告送达恰当，程序合法，不符合再审条件。三、再审申请书称，原审判决所依据的借款合同等证据系伪造，借款本金为350万元而不是400万元，已还358.48万元而不欠答辩人任何钱了。与事实不符，也无证据支持。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判决正确。本案纠纷没有再审必要。李黎向原审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立即偿还借款400万元及约定利息。利息自2009年11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向原告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2011年11月4日止，借款利息为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双方因本合同产生争议，协商不成的向原告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协议签订后，原告于2009年11月4日通过银行汇款与被告杨茂林332.5万元，给付现金17.5万元，加上被告偿还2009年8月31日向原告借款40万元及利息计50万元，被告向原告共借款400万元。借款到期限后，被告未有履行还款义务。原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事行为受法律保护。被告杨茂林与原告李黎签订借款合同，按照合同约定李黎将借款交付给被告杨茂林，杨茂林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偿还欠款及利息。逾期不还，系违约行为。原审法院判决：被告杨茂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给付原告李黎人民币4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09年11月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案件受理费659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70910元，由被告杨茂林承担。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杨茂林提供8份证据有：1、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天通苑支行银行2009年1月16日-2013年12月28日的银行流水，证明向李黎还款5笔，共计人民币120.43万元；2、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立汤路支行2009年11月4日-2011年3月26日的银行流水，证明向李黎还款11笔，共计人民币81.44万元，向王立成转款11笔，共计人民币151.61万元；3、杨茂林在彭青与李黎借款一案中的书面证明一份；4、杨茂林在彭青与李黎借款一案中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李黎没有借钱给彭青；5、彭青与李黎借款一案中刘丁一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明当天杨茂林向李黎借款350万元，实际收到银行转账款332.5万元；6、彭青与李黎借款一案中于2016年12月21日的《法庭审理笔录（第1次）》一份，证明李黎在该案中陈述借款当天的付款方式是从银行分次取了332.5万元、30万元、20万元现金，自带了17.5万元现金；7、彭青与李黎借款一案中2016年12月22日证人孙某的《询问证人笔录》一份，证明借款当天李黎付给彭青150万元现金；8、2017年9月26日辽阳市人民检察院《民事监督案件受理通知书》一份，证明彭青向检察院申请抗诉，已被受理。李黎提供35份证据。1、杨茂林与彭青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杨茂林的身份；2、李黎与杨茂林签订的《借款合同》，证明双方约定借款本金400万元，借款期限为借款发放之日起至2011年11月4日，每月支付利息，利息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3、李黎与杨茂林签订的《抵押合同》，证明同日签订的抵押合同金额为350万元；4、抵押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Ｘ京房权证昌私字第××号）复印件，证明以该房产做抵押；5、2009年11月4日的《房屋使用情况说明》，证明借款当天杨茂林对被抵押房屋做了现状说明；6、2009年11月4日的《承诺函》，证明借款当天杨茂林承诺对到期无法偿还借款时李黎可以处置被抵押房屋；7、2009年11月4日的《偿还欠款协议书》，证明杨茂林认可借款为400万元；8、2009年11月4日的《未出租证明》，证明杨茂林将房屋抵押给李黎；9、332.5万元的《中国银行取款回单》，证明借款当天杨茂林收到李黎银行转账款332.5万元；10、332.5万元的《中国银行取款凭证》，证明事项同上；11、杨茂林和彭青出具的350万元《收条》，证明借款当天收到李黎的银行转账款332.5万元并现金17.5万元；12、2009年8月31日杨茂林出具的40万元《借条》，证明杨茂林与李黎之间另有一笔借款40万元；13、2009年8月31日李黎给杨茂林银行卡上存款的二张《中国银行取款回单》，分别是28.5万元和9.5万元，证明李黎于该日有取款记录；14、2009年9月4日李黎的四张100万元《中国银行存款回单》，证明李黎于该日有取款记录；15、2009年9月4日李黎取款4531334.00元的中国银行取款回单，证明李黎于该日有取款记录；16、2012年4月1日杨茂林出具的187.2万元《借条》，证明在400万元追债过程中杨茂林承认过400万元借款的事实；17、2012年8月20日杨茂林出具的《房屋腾清承诺确认书》，在400万元追债过程中杨茂林承认过400万元借款的事实；18、2015年7月12日杨茂林向李黎发的手机短信，在400万元追债过程中杨茂林承认过400万元借款的事实；19、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本案起诉书副本、开庭传票送达的《公告》；20、杨茂林家所在物业公司出具的杨茂林家欠物业费的《缴费通知单》；21、2013年5月10日原审法院给杨茂林家所在物业公司人员作的关于杨茂林下落不明的笔录；22、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书》；23、2013年5月27日法周刊报头和与报头分开的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4、李黎致法院的《调取证据申请书》；25、2014年6月7日人民法院报刊登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判决书》送达《公告》的部分报纸；证据19-25证明在原审过程中各法律文书已合法公告送达杨茂林的事实；26、李黎与杨茂林的执行和解笔录，证明本案纠纷在执行过程中李黎与杨茂林已于2018年5月10日曾达成执行和解的事实；27、辽阳市宏伟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证明彭青与李黎的借款纠纷已经法院判决还款，与杨茂林的借款不是同一笔；28、辽阳市宏伟区[2016]辽1004辽民再5号《民事判决书》及其再审上诉判决书，证明彭青与李黎的借款纠纷已经法院判决还款，与杨茂林的借款不是同一笔；29、2009年9月24日杨茂林从李黎借款50万元的《协议书》，证明杨茂林与李黎另有一笔50万元的借款；30、《借条》及苏艳东的中国银行二张存款回单，证明2009年11月4日王立成代杨茂林从李黎处借款50万元；31、李黎的2009年11月4日二张中国银行取款回单，证明李黎该日有取款记录；32、李黎的2009年12月24日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及背面杨茂林的签收文字，证明李黎另借给杨茂林20万元，杨茂林已偿还完毕；33、2010年11月3日杨茂林出具的17.5万元《借据》，证明另向杨茂林出借17.5万元；34、2010年12月3日杨茂林出具的17.5万元《借据》，证明另向杨茂林出借17.5万元；35、2011年1月3日杨茂林出具的17.5万元《借据》，证明另向杨茂林出借17.5万元。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和庭审陈述，对杨茂林的证据1、2，李黎的证据1、2、3、5、6、7、8、9、10、11、29、32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2009年11月4日再审申请人杨茂林与被申请人李黎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杨茂林向李黎借款人民币400万元，借款期限为自借款发放之日起至2011年11月4日止，借款利息为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的四倍计，每月支付利息，借款期限界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和未付利息。协议签订后，李黎于当日通过银行汇款转帐给杨茂林332.5万元，杨茂林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黎银行转账人民币332.5万元，并现金17.5万元整。”双方并于当日签订抵押金额为350万元的《抵押合同》一份及《房屋使用情况说明》、《承诺函》、《偿还欠款协议》、《未出租证明》等材料。借款后，杨茂林于2009年11月16日向李黎的银行帐户转款2万元、2009年12月2日向李黎转款2万元、2010年1月4日向李黎转款1.34万元、2010年1月25日向李黎转款1.2万元、2010年2月26日向李黎转款1.2万元、2010年4月23日向李黎转款20万元、2010年5月10日向李黎转款1.2万元、2010年9月23日向李黎转款17.5万元、2010年10月11日向李黎转款17.5万元、2011年1月22日向李黎转款55.93万元、2011年2月2日向李黎转款17.5万元、2011年3月16日向李黎转款9万元和8.5万元、2011年4月26日向李黎转款40万元、2012年7月12日向李黎转款2万元、2012年10月25日向李黎转款5万元，共16笔转款计201.87万元；期间，向案外人王立成转款11笔，共计人民币151.61万元。另查明，杨茂林与李黎另发生多笔借款。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杨茂林与被申请人李黎签订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有效，合同的约定内容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李黎依合同约定将借款交付给杨茂林，杨茂林应该按照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偿还欠款及利息。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案涉借款合同的本金数额和杨茂林已经偿还款项的数额。一、案涉借款本金认定为350万元。李黎主张借款本金为400万元，包括借款当日通过银行汇款的332.5万元，给付现金17.5万元，和杨茂林偿还2009年8月31日的借款及利息计50万元；而杨茂林主张借款数额为350万元，实际收到332.5万元。自然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是实践性合同，以借款人实际收到的金额认定借款本金。李黎主张将杨茂林于2009年8月31日的一笔借款30万元及利息10万元顶本案借款中的50万元一节，既无证据证明借贷双方切实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合同》中也未作明确约定，杨茂林对此亦予以否认，且若双方已经达成合意将该笔借款顶到案涉借款中，则该借条应返还杨茂林，但该张借条至今尚在李黎处保留，同时，双方于当日签订的350万元的抵押合同，虽未经登记，但也间接证明双方的借款意向数额为350万元，故李黎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杨茂林称借款当日仅收到银行转账332.5万元一节，因杨茂林于借款当日给李黎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李黎银行转账人民币332.5万元，并现金17.5万元整。”其本人出具的收条与其主张相矛盾，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杨茂林已还款项认定为179.87万元。杨茂林在2009年11月份至2012年10月份之间转入李黎账户16笔款项共计201.87万元人民币，其中14笔共计179.87万元认定为偿还案涉借款，具体如下：（一）2009年11月16日转款2万元人民币不认定为是偿还本案借款。本案的借款日期是2009年11月4日，借款合同约定借款利息按月支付，在借款12天后的转款显然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二）2010年4月23日转款20万元人民币不认定是偿还本案借款。李黎提供2009年12月24日的银行取款业务回单证明向杨茂林出借20万元，该回单正面注明“已还”字样，杨茂林在背面确认收款并对此款已还予以认可，虽辩称另通过其他银行还款却未提供证据，故对其辩解不予支持。（三）2010年9月23日、2010年10月11日、2011年2月2日、2011年3月16日的四笔17.5万元共计70万元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李黎辨称是另发生的短期借款，并出示三张17.5万元的借据（借款日期分别是2010年11月3日、2010年12月3日、2011年1月3日），该三张借据无法与此四笔还款一一对应，现杨茂林主张该四笔转款为偿还本案借款，应尊重其还款意愿，予以支持。（四）2009年12月2日转款2万元、2011年1月22日转款55.93万元、2011年4月26日转款40万元，共计97.93万元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李黎虽辨称以上转款是偿还2009年9月24日的借款并提供借款《协议书》一份，但该《协议书》并没有利息的约定，且该《协议书》原件至今仍保留在李黎处，故对李黎的辩解不予支持。（五）2010年1月4日转款1.34万元、2010年1月25日转款1.2万元、2010年2月26日转款1.2万元、2010年5月10日转款1.2万元、2012年7月2日转款2万元、2012年10月25日转款5万元，共计11.94万元，因李黎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偿还其他借款，故对杨茂林的主张予以支持，认定为系偿还案涉借款。因《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甲方应每月支付利息，并在借款期限届满时一次性偿还本金和未付利息。”故杨茂林已偿还的款项应首先支付借款期间的利息，分次还款超出借款与相应还款期间应付的利息数额的部分抵顶本金。结合《借款合同》对利率的约定和对借贷双方已还款项的认定并经过计算，2011年1月22日还款55.93万元时，超付利息33.29万元抵顶本金，此后2011年2月2日、2011年3月16日和2011年4月26日的还款超付利息部分均予抵顶本金，此时抵顶本金数额共为60.77万元，剩余本金为289.23万元；其后2012年10月25日还款2万元和2012年10月25日还款5万元，另发生欠付利息107.51万元。故杨茂林尚欠李黎本金289.23万元，利息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另，2009年11月4日至2012年10月25日尚欠付利息107.51万元。杨茂林对李黎提供的《借款合同》等证据提出司法鉴定申请，却在规定期限内未交纳鉴定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对其称李黎伪造《借款合同》等证据的主张，不予支持。杨茂林申请追加王立成为本案第三人一节，因其仅称王立成与案外人的微信聊天中提到过本案借款的“条”，此外未提供其他证据，故对其申请不予支持。杨茂林主张其通过王立成还给李黎的11笔还款，共计151.61万元一节，因其与本案的关联性无法确认，故对此部分还款不予认定。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辽阳民一初字第00007号民事判决；二、再审申请人杨茂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被申请人李黎人民币289.23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26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2009年11月4日至2012年10月25日尚欠付利息107.51万元。）三、驳回被申请人李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910元，李黎承担8310元，杨茂林承担57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杨茂林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倪红霞审判员  侯冀宁审判员  徐振刚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马佳慧书记员丁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