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渝0112民初16283号原告：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车墩镇泖亭路31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117631632135K。法定代表人：曾庆霞，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保税区广兰道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195606R。法定代表人：何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喜，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重庆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镇江北国际机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6209971P。法定代表人：谭平川，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锐，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文雅静，女，系该公司员工。原告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西蒙公司）与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装总建设公司）、重庆机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机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9年7月3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张红艳适用简易程序于2019年9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海西蒙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轶喜、被告重庆机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卓锐、文雅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西蒙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二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904046.01元及逾期利息（以货款80%的尚未支付部分即337844.17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31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566201.84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即2019年7月3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上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28日，原告与二被告签订《重庆江北国际机场东航站区及第三跑道建设工程新建T3A航站楼、综合交通枢纽和ITC大楼铝板采购合同》（以下简称《铝板采购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累计供货值2831009.22元。依据合同约定及被告重庆机场公司在（2019）渝011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书中的陈述，质保期已于2019年6月届满。截止起诉之日，二被告仅支付1926963.21元，尚欠原告904046.01元未予支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辩称：双方合同签订后，累计货款为2427622.93元。在卖方未按约定提供“接受文件”的前提下，我方已经支付货款1926963.21元，距离合同约定的80%只差15135.13元；卖方至今未提出结算申请，本合同为三方合同，结算工作与业主方结算工作息息相关，业主方没有给我方结算办理完成，我方无法计算出最为准确的工程量。所有结算手续全部没有完成，我方没有依据支付剩余款项；江北机场最终通过行业验收并通航日期为2017年8月29日，原告认为质保期已于2019年6月届满的意见不能成立；卖方提供货物存在很多质量问题，因此我方无法支付尾款；逾期利息损失不予认可，因为过错在卖方。被告重庆机场公司辩称：1、我方对原告无付款义务，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才是付款义务的主体。2、工程虽竣工验收，但是未进行结算。另外，我方无付款义务。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举示的证据及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铝板采购合同》，证明三方签订了采购合同及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2、发货清单及送货单原件，证明原告已经履行供货义务，货款总额合计2831009.22元；被告1认为何国勤、竹康是其单位工作人员，只能证明货物到场，但无监理和业主方签字，违反合同约定，只认可有四方签字的送货单；被告2对有被告2代表签字的认可，无签字的不予认可；3、履约保函，证明原件已经退还给银行，合同约定的第三阶段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1认可保函已经退回，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2对保函不清楚；4、（2019）渝0112民初134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工程于2017年6月通过验收合格，且质保期已经届满；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5、《关于回复上海西蒙公司货款纠纷事宜的函》，证明业主方函告2019年5月形成最终竣工结算报告；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6、重庆机场官方微博截屏，证明T3航站楼于2017年8月29日正式启用。二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围绕其答辩意见举示的证据及其他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如下：1、《铝板采购合同》，证明合同权利义务关系及内容；被告支付货款应以收到业主方的款项为条件；原告上海西蒙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重庆机场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2、承诺书，证明原告承诺给我方让利；原告称需要庭后核实；被告重庆机场公司对该证据不清楚；3、吊顶结算，拟证明原告提供的工程量；原告对真实性不予认可；被告重庆机场公司对该证据不清楚；4、照片5张，拟证明货物遗留的质量问题。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拍摄地点不能证明；被告重庆机场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被告重庆机场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对各方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举示的吊顶结算因系单方制作、照片因原告不予认可，真实性无法核实，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2月7日，上海市松江区市场技术监督管理局准许上海西蒙幕墙吊顶板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2016年1月28日，原告上海西蒙公司（卖方）与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被告的历史名称）（买方）及重庆江北国际机场扩建指挥部（项目业主代表方）签订《新建T3A航站楼、综合交通枢纽和ITC大楼铝板采购合同》约定：本项目重庆江北机场东航站区及第三跑道建设工程新建T3A航站楼、综合交通枢纽和ITC大楼铝板采购（八标段）通过重庆机场公司（项目业主方）公开招标，确定中标人为上海西蒙公司，根据法律法规，经买方、卖方和项目业主代表方协商一致，签订本合同。本合同总价为3513386.39元，铝板总量约6941㎡，分项价格见“投标货物数量、价格表”。各分项价格按投标材料综合单价与实际数量计算，如遇数量调整，材料单价依然按投标材料综合单价计算，综合单价、采管费率和监造费不作调整。合同特殊条款约定：一、“双方”字样均指“买、卖及项目业主三方”，合同特殊条款不再单独约定。二、交货方式：现场交货。交货地点：重庆江北国际机场内买方指定位置。卖方应在各批次材料的交货期前5天以书面形式将合同号、货物名称、数量、包装箱件数和货物的备妥交货日期通知买方及项目业主代表方。同时卖方将含上述内容的详细交货清单一式六份在交货时一并交付给买方及项目业主代表方。特别提醒：铝板订单的确认流程：买方根据设计图纸和深化设计提交铝板生产订单给项目业主代表方确认，项目业主代表方签章后由项目业主代表方提交卖方生产。材料到场后，卖方提交到货移交清单，由业主代表方、监理、买方和卖方其签字确认。项目业主代表方将详细审核图纸工程量、买方订单及卖方详细交接清单，如材料数量不一致，项目业主代表方将拒绝支付有疑问部分的货物款和结算工程量。三、9.1、付款条件：分五个阶段支付。第一阶段：合同生效后首付比例为合同总价的10%作为定金，本款项的付出是在卖方向买方缴纳履约保函之后。第二阶段：到货后验收合格后30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至到货材料总额的60%。第三阶段：全部货物安装调试完成，经业主、监理、买方验收合格并签订接收文件后30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至材料总额的80%，同时退还卖方提交的银行保函。第四阶段：办理完所有结算手续后30天内支付至审定结算总价的90%，国家审计后支付至95%，剩余5%作为质保金，待质保期满后无遗留问题后30天内支付。第五阶段：本招标项目的质保期为24个月，质保期满后没有遗留问题，买方在30天内支付余下的尾款：即审定结算总价的5%。9.2、付款方式。根据以上付款阶段，由卖方向买方提出申请，买方向项目业主代表方进行申报，其中第二、三阶段由买方在每月25日随工程进度款一并申报。在进度款通过审核且项目业主代表方完成对买方的支付七天内，由买方按9.1条约定的阶段支付相应款项。买方向业主代表方进行下一期进度款款项申请前，需提供上一期已支付卖方款项的凭证，否则业主代表方有权拒绝向买方支付该部分材料款，且不免除买方向卖方支付的责任。合同项下货物质量保证期为自货物通过最终行业验收起24个月。五、履约保证金的形式为银行保函。卖方收到中标通知书后应在15天内，或签约前5日内，向买方提供相当于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函。如不提供履约保函，买方拒绝与其签订合同，项目业主代表方有权取消其中标资格。履约保函有效期到项目通过最终行业验收时止。如卖方未能履行合同规定的任何义务，买方有权从履约保函中得到补偿。履约保函的退还：项目通过最终行业验收后退还。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告举示的送货单显示：收货日期从2016年3月29日—2017年5月20日。收货人处有何国勤、竹康等签字，确认了当批次和总供货的名称、规格、数量。2017年7月28日，何国勤在发货清单上签字确认了每次送货的日期、产品名称、规格、数量等，竹康签字并注明“到货数量属实，结算按合同约定执行”。经计算，蜂窝板数量共计6386.59㎡，冲孔蜂窝板为59.15㎡。2016年7月5日，原告上海西蒙公司（乙方）与深圳市深装总装饰股份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在符合双方共同利益的前提下，乙方愿意采取优惠让利措施，AL0512厚蜂窝铝合金板价格由合同单价438.84元/㎡，调整为405.93元/㎡；AL0612厚蜂窝微孔铝合金板由合同单价478.75元/㎡，调整为442.85元/㎡。乙方愿意在合同单价基础上下浮7.5%与甲方结算，结算数量以业主确认的最终数量为准。二、甲方根据该项目合同向乙方支付每笔材料款时同比例扣除相应的7.5%的让利，甲方与乙方最终结算的材料款不低于业主确认最终数量乘以上述表格中的实际结算单价的总金额。乙方每次根据甲方最终付款金额开具有效发票给甲方。2019年1月25日，重庆机场公司向上海天磊律师事务所出具关于回复上海西蒙公司货款纠纷事宜的函。该函载明：贵所《律师函》收悉。我司意见如下：按照我司与装饰施工承包单位（买方）以及材料供货方（卖方）的三方合同约定，我司对卖方无货款支付责任，争议货款的支付责任属于买方。我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按期支付进度款，且支付比例已达到现阶段可支付的最高比例。因本工程正在进行结算工作，预计到2019年5月形成最终竣工结算报告后我司将按照合同条款支付剩余款项。综上，我司严格按照合同相关条款进行货款支付，不存在故意拖欠货款的情况。原告与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认可，被告已支付原告货款金额为1926963.21元。庭审中，二被告称现案涉工程的国家审计工作未完成，合同约定办理完所有结算手续是被告1、2之间的工程结算，现未办理完成，包括了原告与被告1之间的货物买卖结算。被告2认可工程的行业验收为2017年6月份，同意从2017年6月30日计算质保期。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承担支付货款的主体；二、合同约定第四、第五阶段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关于本案承担货款支付义务的主体问题。从《铝板采购合同》可以明确看出，买方为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卖方为原告上海西蒙公司，被告重庆机场公司仅为项目业主方，因此，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为原告与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支付承担货款支付义务也应当是买方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被告重庆机场公司不直接对原告承担支付责任。根据原告举示的送货单及发货总清单，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收到原告的货物金额应为2618703.10元（6386.59㎡×405.93元/㎡+59.15㎡×442.85元/㎡。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应在全部货物安装调试完成，经业主、监理、买方验收合格并签订接收文件后30天内买方向卖方支付至材料总额的80%，现虽未签订接受文件，但因相关工程已经投入使用，应视为货物调试安装完成，被告应支付至2094962.45元，扣除已付款，被告还应支付该部分进度款167999.24元。因合同约定被告的付款应由卖方向买方提出申请，通过项目业主代表方审核且业主代表方完成对买方的支付七天内，由买方按照约定的阶段支付相应款项。重庆机场公司认可第三阶段的付款条件已经达到，但现无证据证明原告提出过付款申请及卖方收到业主方款项的时间，原告提起诉讼要求支付款项应视为提出付款申请，故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应从2019年7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以167999.2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二、关于合同约定第四、第五阶段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当事人约定的质保期自货物通过最终行业验收起24个月。现案涉航站楼已于2017年6月30日通过行业验收，质量保证期已经届满。但质保期届满并不必然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而应当结合合同文意条款进行确定。合同一般条款中约定“双方”字样均指“买、卖及项目业主三方”，合同特殊条款不再单独约定。项目业主代表方将详细审核图纸工程量、买方订单及卖方详细交接清单，如材料数量不一致，项目业主代表方将拒绝支付有疑问部分的货物款和结算工程量。因业主方要对货物款和结算工程量进行审核，且《协议书》约定结算数量以业主方最终确认的为准。故“办理完所有结算手续”，其范围明显不限于买方与卖方的结算，最终的结算数量应以业主方确认为准。现原告与被告深装总建设公司未办理结算，对结算总金额陈述不一，且二被告尚未办理工程的最终结算手续，审定结算总价不能确定，而第五阶段的审定结算总价是建立在第四阶段结算的基础上，故第四阶段结算工作未完成的情况下，审定结算总价的5%亦不能确定。因此，合同约定第四、五阶段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原告相应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原告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货款167999.24元及其逾期付款利息（以60386.40元为基数，从2019年7月3日起至付清时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840元，减半收取6420元，由原告上海西蒙铝业有限公司负担5227元，被告深装总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19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红艳二〇一九年九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赵 瑞书 记 员 林 茜